《情陷港城》 第1章 谁都想当周太太 港城。 #亚台女主播人靓心黑,债主上门讨说法!# 位于沙田的马场里比赛正在酣战,观众席热闹非凡,被扔进垃圾桶的八卦周刊无人问津。 报道中的女主角许时漾,此时也在现场。 她并没有兴趣押注今日哪匹马博得头筹,徘徊在马会的私人vip包厢外,想找到溜进去的机会。 可惜包房外两位黑衣保镖严阵以待,目光精锐,许时漾根本没办法找到时机。 她大概能够想象出,包厢里的人此刻正惬意坐在隐私性极好的独立观赛台上,由专人伺候,随时押注买马。 这里只有赛马会的vip会员能进,据许时漾了解,入籍要求严格,真正的港城名流才有资格加入。 “小姐,呢度唔对外开放,请你离开。” 其中一位保镖已经察觉到她的异常,伸手示意。 “对唔住,我走错了。” 许时漾用不算标准的粤语回答,依依不舍地远离了私人重地。 两位保镖目光落在她着红裙的纤细背影上,身段若柳,又带着性感的媚意,腰臀比近乎完美。 “系个靓女哦。” “可惜想接近周生嘅边个唔靓?” “边个都想当周太太,仲不如发梦比较快!” 许时漾走得慢,清晰听见了他们对话间透出的嘲讽意味,她压下情绪,告诉自己,没关系,达到目的比较重要。 下午的十场马赛结束,观众陆续退场,许时漾在vip的出口通道等待,头顶乌云遍布,快下雨了。 她眼尖瞥见那辆挂着“zhouyj”车牌的迈巴赫出现,立刻小跑几步上前。 港城顶尖豪门周家名下车辆众多,车牌号更是复杂,还好她打听到,周家继承人今日坐的是专车出行。 “周先生!我是《财经时闻》的主持人许时漾,希望您可以给我一个专访机会……” 她趁着车辆速度还不快时扑过去,拍打车窗,尽量大声吼出来意。 然而车辆丝毫没有停下,就那么从她面前加速驶过,和所有者在外的淡漠名声一样无情。 她咬咬牙,杏眸里闪过几分执拗,无论如何,今天必须要想办法接近周砚京。 他是她把自己的节目夺回来,重新坐到台前的唯一机会。 有风吹过,雨滴落在许时漾脸上,她没去在意,拎起裙摆,踩着高跟鞋追那辆车而去,前面路口有红绿灯,她一定要赶上。 车内。 着藏蓝色西装三件套的男人低头看文件,领带花纹与口袋巾配色呼应,深沉内敛,气质疏离。 他戴着耳机,里面是秘书的工作汇报,下午在赛马场谈一笔收购生意,还有其他投资案等着他处理。 恰好汇报结束,耳机里安静下来,周砚京就听见前方开车保镖在压低声音和副驾驶另一人说话: “阴魂唔散,仲敢揾周生,都唔睇睇自己有冇呢个资格!” 平时找上门的人不少,各种各样都有,他眼里放不下无关紧要的事,从不在意。 包括此时,也只是抬了头,漫不经心往后看一眼。 漫天雨丝中,那抹红色有着冲破阴霾的明艳,瑰丽馥郁,浓墨重彩。 她拼命往前跑,瘦削身形摇摇欲坠,但依旧在坚持,雨水落在她身上,渐渐氤氲起一团雾气。 周砚京锋利的眉头微挑。 “停车。”冷调质感的低沉声线响起,未带温度。 …… 许时漾快没力气了,她这双高跟鞋走路都疼,更别说在雨里跑这么久。 在她觉得今天没有希望时,前面的迈巴赫忽然间踩了刹车停下。 她眼中又燃起亮光,但脚下高跟鞋已经不争气“咔”一声断掉,致使她趔趄着倒地。 手掌在地上擦出血痕,许时漾狼狈地抬起头,雨雾中,她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一道挺拔修长身影。 保镖毕恭毕敬为他撑着黑色大伞,跟在他身后朝自己走来。 幻觉吗? 不是。 许时漾眼睁睁见着周砚京缓步来到面前,他居高临下地垂眸,凌厉轮廓冷而锐,是带着疏淡的倨傲。 “听讲你揾我?” 他声线清冷,没有波澜,却也诱人。 难怪港城八卦周刊总是喜欢报道周家继承人的花边轶事,说哪位名门千金对他芳心暗许。 周砚京只是站在这里,清贵卓绝,连空气都因他而旖旎多情起来。 许时漾在短暂诧异之后,心中浮现起无尽喜悦。 她克制着激动情绪,对上他深黑冷然的眼眸,认真表达来意:“周先生,我是《财经时闻》的许时漾,我……” “许时漾?” 周砚京慢条斯理打断她的话,冷峻视线不紧不慢,打量物品般审视过她的明昳脸庞与曼妙身姿。 她哪怕跌坐在地,面容也够惊艳,狼狈之下的五官楚楚可怜,如雨下海棠花开,娇艳欲滴。 被淋湿的红裙更是贴紧身体,勾勒出火辣弧线,傲人性感。 堪称尤物的存在……周砚京盯着许时漾的目光很深,暗潮涌动,藏着危机。 片刻后,他浅勾薄唇,粤语腔调慵懒:“今晚八点,白加道45号。” 白加道位于太平山顶,占据最好视野地段,沿路皆是价值十数亿豪宅,业主非富即贵。 港城真正的顶级豪门都在这里。 许时漾还未反应过来,周砚京眼皮轻撩,淡淡示意过保镖,转身上车,迈巴赫消失在眼前。 一把黑伞被放在面前。 她艰难站起来,身后某个角落里,是因为拍到劲爆照片而满脸兴奋的狗仔。 第2章 他从来不碰女人 许时漾回家洗澡换了衣服,没有多犹豫就赶往白加道。 夜幕降临,站在太平山顶俯瞰,维港灯火璀璨,纸醉金迷。 盘山路旁,是安静屹立的一栋四层别墅,掩于山林间,正对中环与维港风光,这与普通人见到的港城,几乎是两个世界。 她脚步踌躇时,有保镖现身,冷脸看着她:“许小姐,请。” 片刻后,许时漾走进了另一个世界。 别墅内装潢充满雅致格调,艺术气息浓厚,能窥见主人良好品位,墙上一幅赵无极的巨幅画作,前年在佳士得春拍会以1.7亿港币成交。 许时漾之所以能认出来,是因为她采访过一位收藏家,对赵无极的画赞不绝口。 此刻她站在明亮堂皇的客厅里,却被无形压迫感逼得喘不过气,哪怕见过许多大场面,手脚也有些无处安放。 “站着做什么。” 自楼上传来的低沉声线令许时漾心脏一颤,条件反射看过去。 脱掉西装的男人只穿白色衬衫和马甲,背阔肩宽,腰身劲瘦,下楼步伐随性,内敛斯文气度扑面而来。 他似乎收起了凌厉特质,从眉眼到唇锋的线条隐在漫不经心神色之下,表情疏懒地看着许时漾。 “坐,你从内地过来?” 许时漾压下心脏的猛烈跳动,艰难开口,声线微抖:“是的,周先生。” 周砚京率先坐下,修长双腿优雅交叠,手臂轻搭着扶手,换了普通话,语调散漫平和:“找我有何事?” 他嗓音也是冷的,足够蛊惑人心。 但又透着极度的危险讯号。 许时漾不傻,想接近周砚京的人比比皆是,凭什么她今日运气这么好,得以踏进他的豪宅? 即便这只是周家在太平山顶的其中一处产业,也是外人求不来的殊荣。 挺直腰背,许时漾对上周砚京深黑如墨的视线,克制着灵魂深处颤栗,清晰说明来意: “周先生,我是亚联台《财经时闻》的主播许时漾,我听闻您有北上投资计划,想约您的专访,十分钟就好。” “想约我专访的媒体很多。” 周砚京的骨节分明手指搁在腿背上,注视着许时漾大气漂亮的脸蛋,冷淡眼神像看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雀鸟。 他唇边倨傲弧度勾起:“我凭什么给你机会?” 常年呆在港城,周砚京说普通话时,腔调里的懒散痞性,竟然有几分京腔味道。 许时漾嗓子发干,强撑着镇定:“《财经时闻》关注度一直不错,亚联台作为京港澳合办电视台,受众范围涵盖了……” “我不需要听你演讲。”周砚京偏了偏头,视线落于大片透明玻璃外的中环夜景。 他近乎无情开口:“想换取什么,总要付出相应代价。” 这是不加掩饰的羞辱和轻慢,就像港媒时常报道顶级豪门周家继承人周砚京的新闻,说他矜傲恣意,喜怒无常。 果然如此。 可摆在面前的诱惑太大,许时漾攥紧拳头,眼眶泛红,陷入挣扎困境里。 要让高不可攀的周砚京多看她一眼,或许只有这个办法……她抬起胳膊,反手扭至背后,触碰到裙子拉链。 整个中环和维港都被雨雾笼罩,光线散射,茫茫一片,周砚京拧紧了眉头,想起下午秘书的汇报。 “老板,兴隆会王荣昌为了跟您争湾仔那块地,近期会有大动作,您最近务必小心,尤其是来历不明的女人,千万别让她接近您。” 看来王荣昌这次下了血本,把正经女主播都安排来玩美人计。 可惜那女人出众的脸蛋和身材没用到正道……周砚京轻嗤一声,兴致索然转回头。 下一秒,墨黑双眸骤然紧缩,坍塌成针尖大小。 他的角度看过去,女人身上黑裙坠落,细颈纤长,延伸开起伏曲线,雪白透亮的皮肤在灯光照耀下如顶级绸缎,柔软晶莹。 这是最极致原始的诱惑,张力,性感,充斥欲望。 绕是周砚京故意想让许时漾难堪,也被眼前画面震撼,他眸中情绪莫名,喉结轻轻滚了下。 他换了个姿势坐着,神色更深。 偏偏当事人眉眼又格外清冽干净,还很冷静的与他讨价还价:“周先生,这样够吗?” “……许时漾。” 周砚京不喜记人名,对这三个字倒是尤其清晰,他和她视线交错,声线喑哑:“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 “周先生,您让我来这里,不就是要这个?” 许时漾明亮目光中满是倔强,她往前走一步,身体弧度更清晰,细腻光泽带来的视觉冲击力更强。 分明是她带着目的而来,周砚京半眯着眼,竟诡异产生错觉,是他在亵渎她。 见鬼了。 王荣昌哪里找来这么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极品,完全不懂得循序渐进道理,开局就亮出了底牌。 就像在赌桌上一把就梭哈。 他眉心皱着,难得有情绪外露,不悦开口:“你往常都是这么接近目标的?王荣昌给你许诺了什么。” 值得她如此付出? 既然对方剑走偏锋,周砚京也不打算再与她拐弯抹角,湾仔那块地,就是首富来了也要给他让道。 他视线逡巡过她的身体,无瑕洁白,足够诱人,但不足以成为阻挡他生意步伐的筹码, 即便,他在刚才瞬间起了反应,这种情形过去从来不曾出现。 “周先生,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做,也不知道您所说王荣昌是指谁?” 许时漾咬咬唇,她被卷入欠债麻烦中,差点工作不保,如果拿不到这个机会,就会丢掉所有。 和她走到今天所付出的一切比起来,这点什么都算不上。 何况,她很清楚,周砚京从来不碰女人。 那些八卦周刊都是乱写而已,她即便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不会做什么,再说她身上还有贴身衣物,就当去海边穿比基尼了。 只要可以让周砚京记住她,记住了,才能有下一步。 “我只是希望拥有对您的专访机会,这对我非常重要,周先生,拜托您。” 许时漾眼里泪光闪烁,水润一片,她向他解释:“我弟弟从内地跑来港城,欠了钱写我的名字,让债主上门找我要,债主去电视台堵我,导致我被停职。” “如果您可以给我十分钟时间,我保证以后不再来打扰您!” 周砚京注视着面前女人梨花带雨的表情,她哭起来意外好看,双眸绯红,像受了天大委屈。 至于她所说……他眉梢轻扬,当她面拨通电话:“alex,去查查许时漾,《财经时闻》前女主播。” 搁了手机,周砚京掀起眼皮,忽略掉心底一种莫名的起伏,沉声:“你不希望等下被保镖看光,最好现在就穿上你的衣服。” 第3章 会成为他的弱点 许时漾表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重新拉上裙子拉链,平静到完全看不出来她刚才所作行为有多惊世骇俗。 她也不坐,就那么盯着周砚京,带着股子执拗,眼神意外的清亮。 周砚京余光扫过她,头往后靠,阖眼小憩,指尖同时慵懒搭在腿背上,没什么规律地敲击着。 他并不担心许时漾会带来任何危险,门口安有隐形扫描仪,她进来那瞬间,就可以判断她身上有无无违禁危险物品。 否则,周砚京也不可能让保镖退下,留许时漾自己在这里。 思绪流转间,周砚京指尖敲打的速度放缓,脑海中又不期然浮现起……刚才看见的那具身体。 曲线里充满了女人的柔和魅,腰很细,盈盈一握,双腿修长笔直,白皙又柔韧。 曾有某届港姐候选者试图接近他,穿着清凉,故意露出最性感部位,却不曾掀起他眼中半点涟漪。 反而是刚刚。 发现沙发上的男人眉头皱起,似乎情绪不太愉快,许时漾莫名心惊胆战,怕他又改了主意。 幸好,能够救她于水火中的手机铃声很快响起,周砚京睁开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拿起手机接通。 “老板,那位许时漾小姐和王荣昌之间应该没有牵连,上周因为她胞弟惹来的债主去闹事,她目前暂时是停职状态。” 确认了许时漾的身份,周砚京眉心渐渐舒展,他重新看向她,对上她充满期待的双眼,淡淡开口:“你似乎没有撒谎。” 许时漾心中一喜:“周先生,我保证我所说每个字都是真话,我也不需要您向我道歉,只要您能接受我专访。” “你既然认识我,就应该知道我从来不接受媒体专访。” 周砚京神色疏离,他分明是坐着的,却有种高高在上的矜贵,仿佛睥睨一切。 语气里的强势更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再轻易更改。 许时漾来到白加道45号,就已经彻底豁出去了,却还是没能够得到想要的结果。 她的眼眶再次红透,哽咽道:“今天给您添麻烦了,抱歉。” “你哭什么?”周砚京平生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示弱,装无辜。 可她眼底的失望伤心,如果都是演出来的,只能说明这份演技足够荣获金像奖。 “周先生……我为了能够采访到您连尊严都不要了,最后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哭一下,应该不犯法吧?” 许时漾五官大气精致,称得上明艳,但哭起来就柔柔弱弱的,含着水光。 而她此刻明明是挺可怜的样子,话里又带着刺,显然她觉得自己在港城的事业已经完蛋了,反正都混不下去,也没必要对这位豪门继承人太卑躬屈膝。 周砚京看穿了她的想法,唇边带了点嗤笑,却也没打算再和她争执,他没这么无聊。 “许时漾,希望你清楚,我没有逼你做刚才的事情,这些手段对我没用。” 他今天话已经说得够多了,如果不是因为怀疑许时漾和王荣昌有关,也不可能设好陷阱请君入瓮。 当然,他并非无礼之人,该有的赔偿不会赖账。 周砚京沉思时,意识到自己在他面前毫无胜算的许时漾苦笑:“明白了,我不会再打扰您。” 她转身要走。 “站住。”周砚京看出她的不甘心,淡声开口,“我不会接受你的采访,但我可以给你推荐其他的受访者。” 许时漾刚跌到谷底的情绪又开始爬升,眼珠一转,几乎想都没想,立刻抛出几个名字:“他们其中的一位可以吗?您能否帮我推荐?” 弱大的别墅里顿时寂静下来,隐约能听见窗外雨声。 许时漾不由屏气凝神,她面前的男人眉骨凌厉,气场太过强大,即便他不发一语,安静沉默的状态也令人心生畏惧。 半晌后,周砚京哼出一声冷笑:“有够狮子大开口的,也不怕撑死你。” 她说的那些人名里,有港城着名房产大亨,船王家族后代,号称酒店大王的富豪继承人……都是与周家来往密切,又在港城地位不凡的名流显贵。 听出他的嘲讽意味,许时漾深吸口气,故意用恭维的语气说:“能够让我重新拿回节目的筹码就是采访到您。” 她小心翼翼掌握分寸,笑容也恰到好处:“周先生,如果没有您,至少也是能够和您地位匹敌的人物,所以我才提及了他们。” 一翻拍马屁的话,倒是被她说得真心诚意,唇边笑意更是明昳。 周砚京收回目光,心不在焉摆了摆手,语气照旧冷傲:“我会让秘书再联系你。” 这意思就是……他答应了? 许时漾嘴角有克制不住的弧度:“多谢周先生!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您!” 道完谢,许时漾就准备离开,她明白这算是周砚京对误会了她身份的补偿,也是等价交换。 周砚京散漫“嗯”了声,他既然给出弥补,事情就到此为止。 一个突然闯进来的女人,往后不会再和他有任何牵连。 然而他的视线再度,不着痕迹落在许时漾背影上。 女人背薄而笔直,腰肢很细,裙摆包裹着的弧度变得饱满挺翘,脚步有些轻快,难掩兴奋。 他又想起了那副足够有冲击力的画面。 周砚京抿紧了锋利唇线,他足够挑剔,严格,冷淡,对女人有天然抗拒,但今天却对许时漾有了反应。 这明显会成为他的弱点,尽管这个弱点无人知晓,能够成为他威胁的概率仅有万分之一,周砚京也绝不允许这样的概率存在。 另外,他还有需要确定的事情。 许时漾即将快要踏出白加道45号别墅大门时,心里饱含着对未来的期待,希冀,外加一丝小小的遗憾失落。 过了今天,她再能碰见周砚京,和他面对面说话的机会,应该就没有了。 她其实很想靠近他,和事业无关,只是她自己的私人秘密。 她刚才应该把这种情绪藏得很好,没有被察觉。 太好了,许时漾想,这种不该有的念头,也绝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许时漾。” 脚下步伐一顿,许时漾心脏狂跳,转头:“周先生,您还有什么吩咐?” 周砚京站起身,目光幽暗盯着她,语速很慢,但震耳欲聋:“你可以考虑一下留在我身边,我不会亏待你。” 第4章 筹码诱人 周砚京在最短时间内思考了至少三种方式,能够解决他弱点的诞生。 由于他现在尚且无法确定,他刚才看到许时漾身体时的反应,到底只是因港城梅雨季过于潮湿闷热,带来了身体的躁动不安,还是一切都因她而起。 在确定之前,周砚京都需要这个麻烦的来源,暂时待在他可以随意掌控的边界线内,任他随时拿捏。 所以他选择了似乎很冒险的一种方式。 至于要许时漾留下后,接着做什么,他还会花时间去详细考虑,并且做出周全应对方案。 这是周砚京习惯的处事之道。 但对许时漾而言,她就像感受到了被雷劈过的颤栗,心脏已经狂跳到失去了正常节奏。 她难以置信,声线也在发抖:“周先生,您的意思是……” “听我的秘书alex说,你现在不仅工作遇到了问题,家庭债务方面也遇到些麻烦,留在我身边,我会解决这一切。” 周砚京语气如常,神情淡的不能再淡,却说出了令许时漾惊恐的话。 她甚至要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否则周砚京怎么可能提出让她……做他的情人。 他要她留在他身边,当然只可能是情人身份。 许时漾才不会异想天开,觉得自己能成为周家继承人的女友。 周家在港城是老牌顶尖豪门,家风严谨,行事低调,周砚京作为周家大少爷,被周老爷子钦定的继承人,大概只有同等身份的千金名媛能配得上他。 “周先生,抱歉。” 在最初的震惊逐渐消退平静后,许时漾艰难拒绝了他。 尽管他的提议是如此诱人,与他能带给她的一切无关,而是做他情人这件事的本身,可以靠近他这个事情,对许时漾来说……充满了诱惑。 “许时漾,你可以再做考虑,不必着急今日回答我。” 周砚京并不意外,被拒绝后,冷峻面容上却没有丝毫波澜。 他有深邃眉眼与凌厉棱角,不怒自威,但神色里多是淡漠,仿佛对大部分事情都懒得在乎。 那是印刻在骨子里的优越与从容,对万事万物都足够自信。 许时漾下意识握紧拳头,指甲掐在掌心里,以疼痛来警告自己保持清醒:“抱歉周先生,虽然您的提议很诱人,但我的尊严告诉我……我无法答应,再见。” 她走得很快,脚步凌乱,像是担心自己走慢了,就会沦陷在周砚京给出的丰厚筹码中。 周砚京没有阻拦,在她身影消失后,转身来到落地窗旁,双手随性插在裤兜里,静静欣赏着大雾弥漫下的港岛夜色。 他从不担心自己会失败,哪怕只是临时起意的一个决定,他也会拿到最终胜利。 …… 许时漾慢慢沿着白加道往山顶缆车白加道站的方向走去,刚刚保镖大概是得了吩咐来送她,被她拒绝。 从下午到晚上的经历过于丰富,许时漾还需要让自己的脑子好好清醒。 她打着伞,手臂渐渐爬上一层水珠,回南天的港城总是这样,空气里的湿度粘腻而潮稠,骨头里仿佛都被水溢满了,变得尤其沉重, 今天下雨又加大雾的缘故,来太平山顶看夜景的游客很少,山顶缆车的车厢里空空荡荡。 缆车到了中环站,许时漾没敢回家,找了家酒店暂时住下。 那帮要债的人阴魂不散,一直在她家附近蹲点,她也怕扰邻,只能住在外边。 在酒店房间里洗了澡,把衣服也送洗了,许时漾终于可以躺下,她打开手机,微信里有很多条未读消息。 有来自领导的安慰:“你也别太担心,处理好你家里的问题,台里还是支持你重新主持节目的。” 有几位交好的同事也都在询问她的情况,许时漾虽然暂时没有办法继续出镜节目录制,但依然要去台里报到。 今天请假没去,他们都很担心她。 一一回复过,许时漾消息翻到底,也没有看见任何来自父母的关心。 他们肯定早就知道许耀光来港城欠了一屁股债,要她来还的事情。 却无动于衷,毫不关心她。 许时漾冷着脸,点开某个微信头像,发过去消息:“许耀光,我警告你,三天之内你不出现在我面前,自己把你欠的债还上,我如果因为你而丢了工作,保证会让你生不如死。” 许耀光是她不成器的弟弟,根本没有通知她就偷偷跑来港城,才几天时间,就给她惹来了天大麻烦。 许时漾以为来到港城,自己就可以逃离原生家庭,却还是天真了。 她的父母眼里永远只有许耀光,就算他不学无术,游手好闲,他们也仍然变着法的宠他,还想吸她的血去养他…… 借着在京港澳三地合办的亚联台工作机会,许时漾来到港城,好不容易可以离父母还有吸血鬼弟弟远一些了,仍然再度被缠上。 她咬咬牙,她可不只是在威胁许耀光,如果把她逼急了…… 睡觉之前,许时漾又给在内地的好友发了条消息:“我今天见到那个人了。” 发完消息睡觉,许时漾翌日一早就收拾好,前往亚联台在港城的办公地点。 只是她试图刷卡进公司时,被一位同事拦下,对方趾高气扬挡在她面前:“许时漾,你怎么还有脸来台里?你的那些债主天天跑来找你,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们的工作!” marty是港城人,之前在内地读大学,进亚联台后,和许时漾在出镜节目上有直接竞争,但屡次败下阵来,这回,总算被她找到了许时漾的“把柄”。 许时漾冷静与她对视,红唇艳丽逼人:“marty,我需要强调几点,首先那些人不是我的债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其次,你不是我的顶头上司,你说了不算。” marty讥笑着,将一份新鲜出炉的娱乐周刊扔向她:“许时漾,你丢脸的事情可不止欠债!” “你什么意思?” “装什么?”marty眼神充满了恶意,语带嫌弃,“你不会真以为你有资格攀上周家继承人吧?” 第5章 你有胆赌吗? 陆续有同事在门口附近窥探,他们大都置身事外,不愿意掺和进这种矛盾中。 和许时漾交好的几位想过来帮忙说话,也被她用眼神制止。 许时漾自己的事情不想麻烦别人,她翻开marty扔过来那本今日新出炉的娱乐周刊,头版标题用红色粗底加重: #欠债女主播狂追周家太子爷,雨中心机卖惨冇人怜!# 许时漾脸色一白,心脏猛地紧缩,难怪她刚才上楼来,电梯里有人见她的眼神那么奇怪。 她还只当是被追债的丑闻引来了关注,没成想,她已经又成为另一桩八卦新闻的女主角。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红裙在雨中奔跑的身影狼狈前方,迈巴赫根本没有停下迹象…… 许时漾继续往下看,报道里写她昨日蹲点在沙田赛马场,故意想要接近周家太子爷,可惜周家太子爷只扔给她一把伞后无情离去。 这些狗仔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特意只挑她追车画面,一个拜金捞女想高攀周砚京的形象顿时深刻。 港媒一向刻薄,文章中还有更多嘲讽意味浓厚的形容,许时漾大概看懂后,胸腔里钝痛十足。 她本就因为欠债丑闻遭遇非议,眼下又来这么一出,她在台里的日子将更不好过…… marty注意着许时漾的神色变化,冷嘲热讽起来:“你不会真觉得你有几分姿色就能上位吧?周家太子爷至少千亿身家,港城名媛都还没嫁得进去,你……配么?” “你对周家的情况这么了解,看来也没少打他的主意,只可惜你连这三分姿色都无,也就只能在这里嚼舌根了。” 许时漾立即反击,精准戳中marty痛处。 marty自身外形条件欠佳,专业能力又不过硬,导致在与许时漾的竞争当中处处不敌。 嫉妒令marty失去理智,恨不得许时漾立刻消失。 只是许时漾也没那么软弱任人欺,轻易就使得marty脸色难看,只能尖声咒骂:“等你冇咗份工,我睇你点得戚,你呢货色就唯有做个可怜虫……” “marty,想等我丢掉这份工作,下辈子吧,我保证你还会继续看到我在台里得意的样子,至于可怜的,肯定不会是我。” 许时漾逐字逐句反驳她的咒骂:“而是那个至今连一档黄金节目都没有拿到过,只能去深夜档播广告的人。” “你——” marty面目甚至已经扭曲,要发作时,他们的领导岳卢忽然从办公室里头走出来,出声阻拦:“嘈乜?有什么好吵的,想让别人看笑话是不是?” 因为亚联台本身性质,大部分员工都是从内地过来,平日里沟通都是以普通话为主,偶尔夹杂粤语。 岳卢今年快四十了,有秃顶趋势,他也是内地人,但早就在香港定居,如今是亚联台港城分部的新闻中心负责人。 许时漾还没说话,marty就恶人先告状,冲着他叫起了委屈:“ynde,您看看台里都成了什么样子,许时漾惹上讨债的也就算了,现在还试图去勾搭周家太子爷,又闹上了八卦头条……以后要外界怎么看我们亚联台?” ynde是岳卢的英文名字,在港城工作的大部分同事之间都是叫英文名,哪怕叫自己的上司,也能够直接叫英文名字。 但许时漾很喜欢自己的中文名字,所以英文名使用的少。 她对上岳卢的探究目光,充满歉意说:“给台里造成的影响,我会尽量去弥补,非常抱歉。” marty再次发出嘲讽:“弥补?都唔睇下自己几斤几两!” “够了,还要吵是吧?!要不我专门给你们开档节目,让你们在几百万观众面前吵个尽兴?” 岳卢发火后,marty终于是收敛了心,但还是不服气:“ynde,反正这件事情您得给大家一个说法,不能就这么算了。” “时漾,你怎么说?” “ynde,今天新闻上的事情只是个意外,我去找周先生只是为了希望可以有专访他的机会。” 她说完,marty像是听到了天大笑话:“许时漾你当周生是什么人,你想专访就专访?” 港城的新闻媒体确实一直都在试图邀约周砚京,想得到采访他的机会。 但周家人素来不喜欢在公众媒体上抛头露面,他们给出的最大权限无非也就是,那些八卦周刊在不涉及到周家利益的情况下,偶尔报道一些无伤大雅的新闻。 譬如哪家名媛主动求爱周砚京被拒,又比如像今天早上这种,对周砚京来说没什么名誉伤害的新闻。 marty此刻觉得许时漾是在痴人说梦,倒也正常。 许时漾也从其他围观同事眼神中看到了他们的诧异,众人自然觉得她这么做,是在异想天开。 连许时漾自己,若非被逼到走投无路了,也不会出此下策,至于后来的意外之喜…… “许时漾,你怎么会想到去采访周砚京,他确实……” 在岳卢稍显无奈的神色中,许时漾出人意料笑了笑:“我确实没有能够拿到采访周家继承人的机会,但是,我得到专访船王家族成员的机会。” “船王嫡孙最近在国外开辟新的邮轮生意,我们《财经时闻》或许可以成为他回国后,第一家得到他此次在国外进行生意谈判细节的媒体。” 如果真是那样,自然可以弥补给台里造成的损失。 marty眼睛瞪大:“你又在开什么玩笑?牛都要被你吹到天上去了!” “我有没有吹牛,等人回港就可以见分晓,marty,你口口声声要我离开,干脆和我赌一把,如果你不害怕会输掉。” 许时漾今日妆容很浅,但嘴唇天然带着嫣红,令她气色极佳,笑容更是足够自信,艳丽如海棠。 marty咬牙切齿:“……赌什么?” “我采访到船王嫡孙,你收拾东西辞职,反之,我立刻递交辞呈。” 许时漾轻声一笑,粤语声线柔软:“marty,你有呢个胆同我赌吗?” 第6章 周先生,求你 周围人都神色复杂,他们在想什么不言而喻。 如果marty这个时候害怕后退,也会成为别人眼中的笑话,何况,许时漾有什么本事能够采访到船王的后代? 虽说船王家族没有周家那么低调,偶尔接受媒体访问,但也不是一个内地来的女主播就能够轻松办到。 marty心中浮现起不屑加鄙夷,直接放话:“行啊,我等着你收拾东西滚蛋的那天!” 许时漾笑了。 岳卢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她们就已经定下了赌约,他气冲冲呵斥:“你们这就是胡闹!” “ynde,我给台里造成的损失误会弥补回来,至于我和marty的赌注,就当是我们两个私下的事情,和亚联台无关。” 岳卢已经气到不想多说,拂袖而去。 周围同事窸窣低语,也都陆续散去,今天发生的事情足够成为大家很长一段时间内,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许时漾很淡然,反正她连八卦周刊头条都上了,还害怕成为同事娱乐的话题? 何况她本来主持的新闻节目现在已经停播,借着要改版的理由,目前为止还被雪藏着。 但这档新闻节目本身时段极好,收视率,讨论度,还有广告收入都还不错,因此不可能停档太久。 最多下星期……她必须要解决自己面临的麻烦,在节目重新上线之前,将主持权拿到自己手中。 至于其它工作内容,暂时都和许时漾没了关系,她在台里处于透明人的状态,没人管束,到了时间点就下班。 许时漾害怕被要债的人发现,下楼特地走消防通道,然而刚出来大厦侧门,就撞见了蹲守在消防通道外的几个壮汉。 “许时漾!睇你可唔可以匿到几时!” “将啲钱攞出嚟!” 许时漾瞳孔一缩,转身就跑,她惹不起这些人,只能先躲着。 然而她自己敌不过这些人,很快就被追上,他们围着她,不断威胁。 许时漾咬了咬唇,冷静说:“我说过钱不是我借的,你们要找就去找许耀光,是他欠你们钱,你们再来影响我,我就报警了。” 有个讨债的会普通话,面部狰狞威胁:“我们找他拿不到钱,就只能找你,你是亚联台女主播,不可能连十几万港币都拿不出来!” “不管我拿不拿得出来,我都不可能给你们,许耀光欠了债是他自己的事。” “他可是你亲弟弟!” “亲弟弟又怎么样?”许时漾表情冷艳,理智的近乎残酷,“他自己惹出的麻烦,就算他死了,都是他自找的。” 如果可以选择,许时漾根本就不希望自己出生在许家,也不想有他那样一个弟弟。 从小到大,父母都只把她看作是家里的透明人,不记得她的生日,不在乎她的学习成绩,更不管她是否渴了饿了,只围着许耀光转。 许时漾根本就不渴求从家人那里得到任何的关爱,对许耀光这个弟弟,也丝毫没有姐弟情谊。 讨债的人又逼上前几步,怒吼:“反正我们不管这么多,你要是拿不出来,我们就每天都追着你要。” 许时漾冷哼:“将我逼急了,我大不了辞掉工作回内地,这份债务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来去自由。” “但如果你们不尽快抓住许耀光……他只能在港城停留七天,已经过去四天了,到时候他一跑,你们再想抓住他,可就没那么容易。” 眼见面前几人开始犹豫纠结,许时漾又提醒:“我就算死了,也不可能拿一分钱出来替他还债。” “……抓住他是肯定的,但你也别想跑!那小子浑身上下都凑不出几个钱,我们只能找你!” 他们的阴魂不散,令许时漾烦躁,也害怕他们动用偏激手段。 她表面平静,内心已经焦躁不安,就在快绝望之时……余光里竟然驶过一辆有些熟悉的车,以及那个车牌号! 港城的汽车车牌可以私人定制,因此“zhouyj”这个专属,非常显眼。 许时漾几乎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在车子快从路口驶过时,冲出去挡在前面。 司机踩了急刹车,咒骂:“丢那星!呢个扑街佬!” 但骂完的下一秒,他就对上那双盈盈水润,清透仿若装着琉璃的眸子。 对方朝他拱手道歉,表情柔弱,瞬间就把他心里所有的火都给浇灭了。 司机小心翼翼扭头:“周生……” 周砚京今日是来湾仔实地勘测他看上的那块地。 司机踩下急刹车,他惯性往前倾,身上西装有了褶皱,手臂撑在前排椅背才勉强稳住身形。 但一丝不苟额发也乱了些许,他凌厉眼神抬起:“你系想谋杀我?“ “唔系吖周生,系果个许小姐……” 周砚京眉心蹙起,偏过脸去,刚好就看见车窗外那张熟悉的明艳面孔。 和昨日狼狈不同,她此时看起来倒是容光焕发,瞳仁明亮,水光潋滟。 “周先生,不知道能不能坐您的车离开,那些要债的又来找我……” 许时漾在车外紧急求救半晌,终于惊喜看见车窗落下。 男人微侧着脸,从眉骨到唇锋的线条格外流畅,浓墨重彩的五官配上散漫神色,语气却足够冷淡,带着一丝讽刺:“许时漾,我记得你说,你很在乎尊严。” “……”许时漾脸有些疼,但和安全比起来,尊严又显得微不足道了。 她向来很会审时度势,否则也不能在毫无背景的情况下,凭着自己打拼,从内地一个小县城来到港岛。 “对不起周先生,我现在实在没办法了……” 从他的迈巴赫出现开始,身后讨债鬼就犹豫着停在了原地,没敢追上来。 他们搞不清她和周砚京的关系,也得罪不起周家,许时漾只是想借用他的车离开这里。 她也必须庆幸,港城没那么大,即便是首富家的车子,偶尔也能在街上碰见。 周砚京的漠然视线越过许时漾,忽略她隐含着交集和忐忑的脸,看向她身后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 他是个讲道理的人,大部分时间里手段斯文儒雅,从不喜这种粗俗之事。 眼中闪过几分嫌恶,周砚京下颌微扬:“上车。” 等许时漾面露惊喜打算开车门,他又优雅地交叠起双腿,意味深长提醒:“坐进来,我就当你答应了我的提议。” 第7章 她的回答 许时漾动作一僵,立刻陷入两难境地。 其实今天也并非无法逃脱,如果她报警,应该也能暂时逃过一劫。 可讨债的这帮人,之后会怎么做? 尽管许时漾威胁警告过许耀光,自己绝对不会放过他,也不会替他还债,但她这个弟弟,根本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渣子。 许耀光很有可能在三天内逃出港城,就算她要回去找他麻烦,也没那么快。 许时漾也不想就这样丢掉自己的工作,她明明还有翻盘的机会…… “许时漾,不用着急,你可以慢慢想。” 周砚京好整以暇地坐着,慢条斯理翻看手中文件,丝毫不着急,等待着她给出答案。 他就像早就布好了陷阱的猎人,许时漾这只可怜的猎物,迟早是要掉入他掌心的。 僵持阶段,许时漾近距离看着周砚京的脸。 他五官冷峻,眉目深刻,是很俊美的长相,但整体气质比以往更沉稳,年轻时的那些倨傲张扬,已经收敛了很多。 过去了……大概十年时间,她十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周砚京。 那时的周砚京二十二岁,已经在英国念完商科回国,作为港商代表进内地投资房地产。 他选中极有发展潜力的一座南方城市,虽然规模不大,但地处交通要道,势必会成为核心区域。 这些信息都是许时漾从办公室老师的八卦中听来的,她高考前几天得知,有位大人物要去市里投资。 对方是港城着名的豪门公子。 那种生活是什么样的,十八岁的许时漾从来都不敢想,也想象不到。 许时漾的学校是周砚京这次投资之旅的顺带行程,周氏企业到这个偏远县城里做公益,不仅斥巨资修建新的教学楼,还会捐助成绩优异的贫困学生。 捐助仪式刚好在高考放榜后。 许时漾已经查到了自己的成绩,文科678,全省文科状元,可以去最好的大学了。 但在所有人恭贺她,各大学校争抢她时,她的父母竟然觉得,大学有什么好念的? 她就应该早点嫁人结婚,拿了彩礼,给弟弟以后娶媳妇儿用。 “我不可能结婚!我考上了大学,你们不能阻止我!” 许时漾声嘶力竭吼出自己的态度,父母却依然不以为意:“你一个女孩子,早晚都是要嫁人,考上大学还不是要结婚,趁你现在还有考试奖金,我给你介绍个……” “我说了,我不嫁,我要上学!” 许时漾从家中狂奔而出,她哭着跑去学校,告诉自己要尽快填报志愿,等到录取通知书发下来,她就要立刻远离这个家! 她泪眼婆娑往教学楼上跑,竟然意外撞到了人。 对方坚硬的胸膛和带有一点松木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吓得许时漾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要从楼梯摔下去。 “小心。” 没什么情绪温度的低沉声线响起,他伸手拽住了许时漾的腕骨,轻松扶住了她的身体。 又很快松开她,矜冷贵气地站在楼梯上方。 许时漾就是在这时第一次看清了周砚京的脸。 五官立体深邃的年轻男人,轮廓锋利,透着高傲的漆黑眼眸只是那么不以为意看了她一眼。 他客气疏离地问:“是被我撞疼了?” “不是……”许时漾穿着洗到发白的旧校服,马尾扎在脑后,脸庞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她就那么呆滞对上男人傲慢矜冷眼神,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旁边陪同的校长都要吓坏了,赶紧解释:“周先生,这位是咱们学校今年的毕业生,也是省状元,成绩非常优异、品学兼优的一位学生!” “是么,很好。” 周砚京到此时才多看了许时漾一眼,但也仅仅是一眼,他就转回头:“校长,仪式赶紧开始吧,我们还有其他行程。” “诶,好的好的,这就开始……许时漾,你准备下等会儿发言!” 许时漾用袖子擦掉眼泪,点点头,在周砚京下楼从她身边走过那瞬间,脑海里闪过某个念头。 她急促开口:“周先生,您能资助我上大学吗?我家里不同意我上学。” 周砚京似乎很意外,眉头缓缓皱起,但仍然只是轻描淡写吩咐:“alex,你负责解决。” 尽忠职守的秘书点头:“明白。” 交给下属,他便再没去关注许时漾,毕竟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年轻的周砚京生活里有太多丰富元素,被塞得满满当当,那个更稚嫩弱小的许时漾,也不是现在的她。 他根本不需要去记得她的模样和存在,她也没有值得他记住的特质。 半个小时后,许时漾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这种经历在高中三年里,她早就驾轻就熟,完全脱稿演讲。 她边声情并茂背诵演讲稿,边偷偷观察着那个坐在最前排,姿态优雅贵气,眉眼里又透出高傲不羁的年轻男人。 许时漾一度也根本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让周砚京资助自己,她考上大学的各种奖金,足够她完全不靠家里就读完四年大学了。 再说她已经成年,完全可以脱离家庭,不必再依靠谁。 不过,alex确实是位非常尽职的秘书,他安排相关领导负责此事,许时漾的父母面对他们触不可及的大老板,根本不敢造次,也只能乖乖送她去上大学。 后来许时漾再也没见过周砚京,至于周家企业资助她的那些钱,她都让给学校别的贫困生了。 时间过去整整十年,许时漾想到要去采访周砚京时,其实没去回忆过往。 但她很清楚,她一直记得周砚京。 或许正是他举手投足间的气定神闲和从容不迫,那种足够自信的冷傲,让许时漾意识到,在她的世界之外,还有更大世界。 她无论如何都要去亲眼看见,后来才那么拼命,甚至……来了港城。 她在这里的原因里,有没有其中一个是…… 或许可以趁机离周砚京更近一些,她已经无法判断。 但这种情绪,令许时漾此时面对周砚京的“邀约”,听见了不受控的回答。 她打开了那扇车门,像打开潘多拉的盒子。 第8章 克制不了心动 许时漾难以形容坐在周砚京身边的滋味。 车内宽敞而干净,即便和周砚京之间还维持着一定距离,属于他的冷松香气,和十年前很相似,依然存在感极强。 许时漾朝车窗外看了眼,那几个讨债鬼已经被抛在了很远的地方,他们不敢追上周砚京的车,没那个胆量。 “我等下要出差,飞伦敦,回来我会找你。” 许时漾出神中,听见周砚京的声音。 他放下手里文件,语气冷硬到像是在谈公事。 周砚京已经决定,在确认他对许时漾的种种反应,到底是源自何种因素之前,都要让她留在身边。 三十二岁的周砚京,习惯用更直接的方式处事,讲究效率,对于把许时漾留在身边的决策,也完全从最简单省事的考量出发。 至于接下来的可能性,他只要求掌控最终结果,而这过程里会有怎样变化,他并不抗拒,也没有太过复杂的想法。 许时漾对如今情形的判断,却是和他背道而驰的。 她是在想……自己到底成为了他的情人,几经挣扎后,竟然还是没能抵得过能够离周砚京更近一些的诱惑。 尽管她也不确定,最后能得到什么。 许时漾努力保持着声线的平静,回答:“我知道了。” “要把你送到家楼下吗?”周砚京秉持着良好教养,客气询问。 “谢谢,不用了,前面地铁口停就可以。” 男人闻言,语气淡淡吩咐司机:“听许小姐的。” 司机应下之后,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自己的老板周先生,以及他身旁的许小姐。 他们座位之间还有明显距离,透着不熟二字,各自神色都很冷淡,可是老板今天的行为又实在……令他受到惊吓。 要不是签了保密协议,任何消息都不敢往外泄露,司机兼保镖的他肯定恨不得找个人聊上三天三夜。 司机在心里感慨,这可是周生啊!身边以前连只母蚊子都找不到,更别说女人。 但周生对这位许小姐包含着前所未有的耐心和兴趣,也许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我走了,周先生,今天谢谢您,再见。” 许时漾开门,周砚京只是疏离点了点下巴,头也没回。 她站在路边,等到心跳渐渐平复后,不由去正视自己的内心。 或许从十年前开始,周砚京就是遥不可及的一个目标,也算在某种程度上指引了她的前进方向。 这种情绪在长年累月的积攒当中变成了……仰慕情愫。 她克制不了对他的心动。 许时漾也觉得自己是疯了。 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的她竟然愿意成为周砚京的情人! 而且根本不为了他的身家背景,权势地位,仅仅是因为她听从着内心的指令,想要离他更近一些。 明明知道这是飞蛾扑火的愚蠢行为,也奋不顾身。 许时漾握着拳头,思绪翻滚起来,周砚京身边应该是没有女人的,那么她为什么会成为这个特例? 不管原因是什么,总之不可能是她想要的那一种,所以她的结局注定了,只能享受过短暂欢愉,然后又失去了所有。 但她偏偏就想疯这么一回。 许时漾人生里很多事情都是极度克制的,因为害怕自己走偏了,怕过去所付出的心血白费。 至少……至少她能短暂的触碰到周砚京,这颗在她的世界里最为闪亮耀眼的星辰。 她不奢望将他摘下,只是祈求,在他身边时间能够长一点。 无人知晓,在许时漾坐上周砚京的车,又下车的这段期间,她与他之间达成了何种默契。 许时漾自己甚至都还没有很明确的感觉,她和他关系有什么不同。 周砚京依然是那个高不可攀的周家太子爷,早晚要继承周家数千亿资产。 那些资产数额,足够让人心脏狂跳。 但和她没什么关系,她也没有想过要去觊觎,认得清现状,很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份。 …… 许时漾也是回家之后才想起自己连周砚京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不过他说了,出差回来后会再找她,她也不用着急,等着就是了。 周砚京要找她的联系方式,轻而易举。 两天过去,许耀光迟迟没有出现,直到离他手中持有的通行证有效期还剩一天,许时漾终于等到了他。 许耀光在亚联台办公大楼下守着许时漾见面,灰头土脸哀求:“姐,你就帮我还了那些钱吧?我真走投无路了!” “你既然敢欠,就自己还上,别来找我。” “许时漾!你还是不是我姐姐?” “你又什么时候把我当做你姐姐过?“许时漾目光冷冽,“许耀光,你在许家是什么样的地位你自己心里清楚,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许耀光人长得倒是有模有样,可惜根里是烂的。 他烦躁地抓着头发:“那些要债的很快就能找到我,他们堵在关口,我根本走不了!” 许时漾面无表情:“那就把钱还上。” “我哪里来的钱?只有你可以帮我!” 瞧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许时漾唇边弧度讽刺:“问家里要啊,爸妈装病从我这里骗过去的钱,不都是给你的吗?让他们拿给你不就行了?” “……你别太过分了!”被戳穿的许耀光有些恼羞成怒。 “我过分?”许时漾笑着说,“我应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叫过分,那些要债的应该在附近吧,我现在就把他们找过来,怎么样?” 许耀光见求她不成,也发了狠:“你如果不肯帮我,我就让你名誉扫地,这辈子都当不了主持人!” “呵,你觉得我会怕?” “我要是把你所有的资料信息全都告诉狗仔,你说他们会怎么报道,到时候你不得安宁,电视台还会要你吗?” 她一直对自己的家世缄口不提,但港媒才不在乎她想要隐藏起来的那些过往,只会变本加厉。 许时漾胸口急速起伏着,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遇上这样的家人,她想要摆脱他们,却始终被他们纠缠。 就在她打算彻底豁出去,和许耀光拼个你死我活时,又是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停在了她身边。 几天未见的周砚京,头发比之前短了些,眉眼轮廓更显深邃,他黑眸沉沉看着许时漾:“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第9章 我来教你 许时漾看见周砚京的瞬间,眼里就浮现起了极为明亮的光,她努力克制住情绪,尽可能平静说:“没关系,周先生,我能自己解决。” 周砚京微微颔首,轻描淡写的目光扫过他们,不再说话,头靠着椅背低头看文件。 他今天坐的这辆不再是专车座驾,但光是宾利的标志,就已经让许耀光激动起来,暗藏着兴奋说:“姐!你哪里认识的有钱人?” “你快点把钱给我,我保证拿钱还了债就不来缠你了!” 许时漾神情冰冷,一字一句:“我说过了,你别想再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要么你自己问家里要,把债还上然后滚回去,要么等那些讨债的把你抓住……” 她无情勾唇:“折磨到你只剩半条命以后,你再滚回去,无论哪种结果,都由你自己承担。” 许耀光愤愤地举起了拳头:“你还有没有良心了,我可是你弟弟,你就这么想我死?!” “你要真死了,我还得烧高香去庆祝,这世上有这么好的事。” “妈的……”许耀光五官扭曲起来,“那你也别怪我不客气……” “许时漾。”周砚京突然出声打断他们。 他已经签好一份文件放在身旁,转头看着许时漾,斯文镇定的表情里有些许讽刺:“我教你如何尽快解决你的弟弟。” 周砚京只用眼神轻轻示意,坐在前排的保镖就下车,高大块头顿时把许耀光对比得像个小鸡仔。 许耀光惊恐后退两步:“你……你谁啊?你要干什么?” 保镖声音浑厚,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威胁:“把你抓去交给你的债主,还不上钱,就用身体的其他器官来弥补!” 凶神恶煞的语气,顿时吓得许耀光屁滚尿流:“这可是法治社会,你们要敢这么做,我要报警抓你们!” 保镖听了他的话,只是牵动一下嘴角,眼里讥讽意味浓厚。 许耀光只能向许时漾求救:“姐你救救我呀,你认识的这都是什么人!” 许时漾面不改色:“我觉得他的提议不错。” “你——” 保镖阴阴恻恻说:“还不赶紧打电话回去要钱,不然你今天晚上可能就要被扔进海里喂鱼了。” 许耀光这种胆小怕事的人,也就只会窝里横,面对很明显得罪不起的人,哆嗦着拿出手机,往家里打电话。 “妈!救救我!” 那边电话一接通,他就嚎开了,以许时漾对父母的了解,他们心疼他得很,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在港城受欺负。 不过也和许时漾料想的差不多,许耀光那边电话刚挂,微信里就来了母亲的语音通话提示。 许时漾直接挂断,也没去管母亲发过来那句:“你这个不孝女!你弟弟的死活都不管了!” “许耀光,要到钱了吗?”许时漾笑着开口,唇红齿白,五官秾丽。 和许耀光丧家之犬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许耀光心中怨恨,可又无能为力,他的姐姐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任他们拿捏的许时漾。 她从弱小变得强势,而且还有了靠山…… 许耀光朝着宾利里瞟了一眼,里头那个气度矜贵的男人四平八稳坐着,置身事外,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那股气定神闲的状态,让许耀光不由心里发怵。 该死的许时漾,这回就先放过你……下次我还要来找你麻烦! 许耀光咬着牙,恶狠狠说:“你放心,我会自己还钱!” 许时漾刚想再警告几句,沉默已久的周砚京淡声开口:“盯着他,把钱还了之后立马送走。” 这番话显然是说给保镖听的,保镖立刻应下:“明白了,周先生,我这就去处理。” 他转过头,恭敬有礼的态度立刻变得凶恶:“跟我走!” 许时漾便也不废话了,就那么看着保镖把许耀光押送离去。 果然,要收拾他这种人还是得用更加直接粗暴的方式。 “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周砚京声线倦懒,有些不耐烦。 从伦敦回来,私人飞机刚停在专属机位上,他就接到电话,湾仔这块地,王荣昌又在打主意。 作为周氏地产规划的重要项目,他看中的湾仔地皮临近跑马地、铜锣湾商区,背靠金马伦山,被他用来开发豪宅洋房再合适不过。 因为这块地开发价值很高,王荣昌也一直在打主意,想和他争。 周砚京最不喜欢有人抢他的东西,对方的不自量力也让他觉得可笑。 刚刚走那一趟,他已经彻底签署了地皮买卖合同,即时生效,王荣昌只能体会到输给他的惨痛滋味。 由于行程被打乱,路过亚联台所在大厦又撞见许时漾被欺负,周砚京心情更烦。 这个女人大概是被霉运缠身了,不好的事情全都被她给遇到。 周砚京眼眸里的深意令许时漾不由心惊,又怕自己误解他的意思,小声问:“您是要让我上车吗?” 周砚京微微挑眉: “你是嫌这辆车不够好?” “当然不是!”许时漾嘴角忍不住翘了下,赶紧打开车门坐上去。 她还是保持着一定距离,没敢离他太近,即便她的身份已经大不相同。 “谢谢您,周先生,等我弟弟回去了,我的麻烦应该就可以解决。” 周砚京视线落在许时漾隐含笑容的脸上,无情的给她泼了盆冷水:“他这次回去之后,过几个月重新拿到签注又能再来,你的麻烦仍然没有解决。” 许时漾不由苦笑:“我能怎么办,就算我和他们断绝关系,他们仍然能时不时来骚扰我……只要他们还可以找到我,我就没办法摆脱他们。” 若她职业不是主持人,不必抛头露面倒是可以更好一点,但她偏偏选择了这个行业,根本不能隐藏自己的身份。 许时漾心情低落之际,忽然和周砚京移过来的幽暗目光对上。 她心脏重重一跳,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周先生,以您的能力,应该有办法让我弟弟永远不能再来港城吧?” 周砚京轻嗤:“你倒是不笨。” 许时漾话都说出来了,干脆厚着脸皮请求:“周先生,不知道您能否帮帮我?” “帮了你,你拿什么谢我?” 第10章 有别人碰过你吗? 周砚京是最好的商人,最讲究等价交换。 拿什么谢他……许时漾眨眨眼,身边男人冷峻矜贵,有着不容染指的疏离。 她横了心,直接倾身靠过去,柔软的唇瓣在他侧脸印下一个吻。 轻到几乎感受不到,温热触觉却又足够清晰。 裹挟着属于女人的气息和温度,萦绕在周砚京身边,仿佛要钻进他身体里。 前排司机握着方向盘的姿态已经变得僵硬,不是吧……这位许小姐也太过大胆了! 许时漾亲上去就后悔了,这样会不会显得她很轻浮? 可转念想想,她都已经答应做周砚京情人,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对许时漾而言,留在周砚京身边的意义本就是为了靠近他,至于这个行为可能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至于周砚京……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态,仿佛不受她的亲吻半点影响。 但他黑眸里的情绪起伏,有片刻极为明显,像什么沸腾了,烧得旺盛。 只是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阵死寂般沉默后,他问:“你等下应该没有别的事情了?” 许时漾完全没料到这个走向,呆呆地回答:“没了……” “嗯,去白加道。” 周砚京说完这句,没再去看她,浑身透出的凛冽气息,让许时漾心里没底。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很讨厌自己刚才的触碰,可如果周砚京讨厌她接近,又为什么要叫她留在他身旁? 许时漾快被自己的各种脑补给绕晕头了,周砚京其人,心思深沉至极,真没几个人能轻易了解他的想法。 她到现在都还觉得,自己和他之间发生的一切很不真实,和做梦差不多。 在处理工作的事情上,许时漾分明是个很冷静理智的人,可是在周砚京面前,她怕自己的心思无所遁形,只能拼命压抑,导致更加束手束脚。 何况周砚京地位摆在这里,许时漾也必须小心翼翼。 就在她胡思乱想中,车子已经开上盘山公路,驶入白加道。 许时漾朝车窗外看,今天阳光不错,中环高楼大厦犹如钢筋水泥铸造的森林,维港的海泛出湛蓝色,漂亮而繁华。 这是持续一百多年的兴茂盛景。 车子渐渐驶入白加道45号的车库,许时漾跟着周砚京进了别墅内部,白天在这里,她又被低调但极具品位的装潢惊艳。 偌大空间里似乎只有他们,四周空气寂静的可怕,隔绝了所有噪音。 许时漾不安地看着周砚京走向沙发,他坐下后,修长指尖轻松扯开领带,慵懒闭眼。 “周先生……” “过来。” 周砚京喉结滚动,音色低哑。 许时漾乖乖朝着他走去,在他身边站定,正犹豫着是否要开口…… 犹如一头打盹雄狮般闭眼小憩的男人,忽然睁开那双极具侵略性的双眸,拽过她的手腕,将她摁倒在沙发上。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不发一语。 许时漾紧张的胸口起伏:“周先生……” “有别人碰过你吗?”周砚京眯眼,字句冷冽,没有温度的诘问残忍又讽刺。 “……”许时漾顿感屈辱。 她眼神倔强:“您要是嫌弃我,就放我走。” 即便她已经答应了,留在周砚京身边,他们的关系心照不宣,可她很清楚…… 仅仅是因为那份藏在心底多年的倾慕,所以才豁出去,做了她从不认为自己可能会作出的决定。 但如果周砚京要让她留在身边又对她充满鄙夷,她只会觉得自己廉价到可悲。 还不如回到原点,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挣扎起来:“周先生,麻烦你放开我……” “许时漾。” 周砚京看懂了她难过又受伤的表情。 他用力扣着她的手腕,眉头不由皱起,重新组织语言:“在我自己从来没有和其他女人有过任何亲密接触的情况下。” “我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以及做这件事情的人提出相应要求,应该不算过分?” 许时漾再度愣住。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有些恍惚,她听到了什么? “周先生你说你……” 周砚京身边确实从来没有过女人。 如果不是因为许时漾在他面前展露了青涩但美妙的身体,令他瞬间有了反应,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封闭的欲望开关。 周砚京真要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对任何女人有兴趣了。 他幼年亲眼目睹了母亲出轨,所以不止抗拒,甚至厌恶亲密关系。 但许时漾令他一潭死水般的情绪有了变化,他打算去探究根源,并且解决这个弱点。 而解决麻烦最好的方式就是,直面内心。 刚才许时漾的亲吻,令他身体再度给出了直白反馈,血液变得滚烫。 所以他不打算浪费时间。 把许时漾留在身边,在她同意的情况下,去做尝试,周砚京认为很合理。 因此需要先确定,许时漾是否值得他尝试。 “我不会撒谎,许时漾,在这件事上,我确实没有任何过往。” 他连说这种话都像是在进行生意谈判,表情竟然也可以维持着冷静。 “我……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过。” 承认后,许时漾白皙的脸颊红透了,色泽艳丽如蔷薇绽放。 “很好。” 周砚京满意她的答案,他目光灼灼,紧盯着她,再度承诺:“我不会亏待你。” 许时漾像是被他蛊惑了,她根本不在乎周砚京是否会给予任何优待,她只是……那么期待他。 从再和他说上话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期待,哪怕只是留下部分值得怀念的记忆也好。 不等周砚京再说什么,许时漾不知哪里来的一腔孤勇,仰起头撞过去,吻住了他的唇。 因为过于用力,牙齿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薄唇,磕出了一点轻微血痕。 她红着脸道歉:“对不起周先生,我没有经验……” 周砚京眼神很深,骨节分明的手摁在了许时漾的腰上,他压低声线,语气意外的温柔:“没关系,我也没有。” “那……” “下次就有了。” 说完,周砚京手臂用力,轻松将许时漾拦腰抱起。 第11章 老板心情不好 有过亲密接触后,许时漾很确定,周砚京是第一次,没有任何的经验。 她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形容,但整个过程……有点复杂。 刚开始,两人之间的亲吻毫无章法,完全凭着本能触碰彼此。 随着暧昧气息的滋生,更进一步后,周砚京动作明显放缓,所有行为都是摸索着尝试。 当然,许时漾也没有其他经验,所以无从比较,更不清楚其他男人是怎么样的。 她觉得……像他这样的男人,即便是面对不擅长的事情,学习能力也堪称惊人。 她后来也逐渐沉迷。 只是比想象中要疼一点。 但看着周砚京近在眼前,冷峻克制却性感的模样,许时漾便会有种异样的满足。 好像只要看着他,什么都可以忍受。 …… 醒来,许时漾有些迷糊地看着四周环境,昨晚被周砚京抱进来之后,她根本也没多余心思去观察。 主卧很大,外面似乎还连接着露台,风格和客厅装潢统一,色调很淡,透着冷意。 但肉眼可见范围内,随便一处小摆件,还有墙上挂着的画,应该都不是凡品,可惜以许时漾的见识,还没办法精准确定其价值。 “你醒了。” 耳边传来的低沉声线,令许时漾身体微僵,扭过头去,就看见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男人。 “……醒了。” 许时漾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滑过男人劲瘦身躯。 之前看周砚京穿着西装,只觉得他身形高大,比例近乎完美,没想过他的身材这么好。 肩膀宽阔平直,腰身窄瘦,腹肌形状明显规整漂亮,随着他的动作,手臂展现出流畅的肌理线条,简直像是艺术品。 他神色疏淡,昨晚的旖旎似乎已经完全消失,进衣帽间拿了件衬衫出来,在许时漾面前系纽扣。 修长指尖放在靠近喉结的领扣时,他才斜她一眼,沉稳开口:“可以去楼下吃早餐,福婶做了中式的,想来你应该更习惯。” “好的,谢谢……” 许时漾有点不敢去看他,虽然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羞赧情绪也仍然笼罩着她。 而且……周砚京的喉结下方还残留有一点点小小的吻痕,好像是她不小心留下的。 她脸颊发热,急匆匆下床,双脚触到地毯的那瞬间,竟然泛着酸软,只能立即伸手撑在床边。 “怎么了?”周砚京注意到她的动作,眉心拧起。 “……腿有点软。” 男人神色微怔,眼底有淡漠以外情绪蔓延开来,他往前走一步,语气裹挟着狎呢:“我造成的?” 没有比第一次就让自己的女人累到腿软,更能让男人心理得到满足的事情了。 尽管出身豪门显贵,身家不菲,性子矜冷凉薄,周砚京到底是个男人,骨子里的那些特质依旧存在。 如果许时漾能够更聪明一点,此刻就该顺着他的话说,极大程度上恭维了他,哄他高兴。 可她偏偏面对他这幅过分淡定的样子,想到昨晚一切,还有周砚京在她耳边紊乱粗沉的呼吸,就起了叛逆心思。 “是你……技术不太好。” 许时漾小声嘟囔,自认为说了实话,至少前半段是这样的,刚开始那会儿,很折磨。 后来倒是渐入佳境,但她已经没了体力,周砚京还不放过她,兴致颇高。 总之她比较惨一点。 她话音落下,周砚京唇边刚要牵起的弧度立刻消失,眯着眼,神色冷冽:“你说什么?” “……对不起。”许时漾低眉顺眼道歉,但没打算收回自己的评价。 她面前的男人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唇锋紧抿,脸庞弧度锐利,片刻后什么话都没再说,转身就走。 步伐快到透着一股子的戾气。 许时漾简单收拾好下楼,已经没有了周砚京的身影,福婶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笑眯眯的,看起来很慈祥:“许小姐,可以开饭了。” “好的,周先生呢?” 福婶客气回答:“先生出门了,应该是有紧要工作。” 许时漾在心里叹气,早知道就不说那句话了,可她也是为了自己着想。 周砚京的那个……size本来就挺吓人,如果技术不好,受伤的还是她自己。 “许小姐,先生吩咐了,您有喜欢的菜色都可以告诉我,我会每天根据您的喜好安排,如果您不回来,也可以打电话提前告知我。” 福婶态度很礼貌,许时漾笑着道谢,心里则是有点莫名。 自己好像也没有决定要住进这里,虽然太平山顶别墅会是很多人一生都难以祈求的梦想。 她决定回头再找机会和周砚京沟通。 许时漾实在也是饿了,干脆坐下吃饭。 她发现福婶会悄悄观察她。 许时漾心里明白,以前应该没有女人住进这里,她作为第一个闯进来的异类,被好奇也很正常。 不过,她也有些好奇的事情。 “福婶,您普通话说得很好,也是从内地来的吗?” “不是哦许小姐,是周老先生早年间从沪市来到港城,所以家里一直习惯说普通话。” 许时漾懂了,想来周家人日常沟通都不会说粤语,难怪周砚京的普通话也那么标准,还带着一点懒意,格外动听。 吃过早饭,许时漾准备去台里,和marty的赌约还在继续,她可不想被人觉得她灰溜溜逃跑了。 就在快出门时,接到很意外的一通电话。 “许小姐,我是周先生的秘书alex,您好。” 许时漾的记忆被猛然拉回十年前,她自然还记得alex,没想到他已经在周砚京身边呆了十年。 alex应该也不记得她是谁了,一个弱小可怜的角色,不值得被铭记。 她稳住心神,询问:“您找我有事吗?” 电话那头,alex站在周氏地产的会议室外,尽管里面很安静,近乎凝固的紧张气势依然可怕。 周砚京从不在会议上骂人,他对外形象甚至称得上温文尔雅,即便发火了,只需要轻飘飘一个眼神,就足够有威慑力。 没人知道老板今天缘何心情不好,但凝重情绪已经笼罩了公司。 alex也是在看到周砚京喉结上的痕迹后,才明白了原因,为了自己,也为了员工着想,决定打这通电话, “许小姐,麻烦您来周氏地产一趟可以吗,我会派车去接您。” 第12章 其实……很厉害 周砚京主持的会议开到一半就进行不下去了,他怕自己再继续守着这帮下属,会被他们愚蠢的行为气到寿命减少。 加上他此时心情本就糟糕,以往能够略微忍受的缺点也被急速放大,导致他失去了耐心。 “散会,给你们半个小时,重新汇报。” 周家企业众多,目前在他手中公司主要涉及地产开发和投资业务,大部分客户都从内地来,因而公司里交流都以普通话为主。 但他刚才差一点没忍住用粤语骂人。 有关湾仔这块地皮的豪宅开发项目,公司里拿出的方案,他都不算满意。 至于半个小时后下属能否抓住问题所在,周砚京没有闲情雅致替他们担心,他只要求最后结果。 “alex,去找设计部,图纸全部重做。” 从会议室里踏出来,周砚京音色泛着冷意,吩咐完毕,径直回了总经理办公室。 他站在三十九楼往下看,码头船轮依次排开,游客与本地居民都变成蚂蚁大小。 周氏地产所在写字楼是周家自出资修建,拥有完全所属权,位于中环。 楼里除开地产以外还有周氏旗下别的产业,他目前已经掌管四分之一。 周砚京有着与自己身份能力匹配的野心,他的目标是终有一天,会将整个周氏集团拥有的写字楼都捏在手中。 此前他心无旁骛,生活里除生意以外的所有事情,都可以被轻易忽略。 可是从今天早上开始……周砚京回身坐进了老板椅中里,神色幽暗,眉目冷硬地喃喃自语:“我真系咁差?” 然而技术这种问题,又不是天生就擅长,何况那女人最后不也挺享受的样子……除非都是她装出来的。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的脸色更沉。 “老板,我来给您送咖啡。” 门外响起alex的声音。周砚京头往后靠,指尖捏着眉心,漫不经意答:“进。” “把咖啡给老板放在这里就好。”alex似乎在吩咐别人,总助办秘书处都有不少人负责协助他工作,周砚京也没在意。 他拧着眉心沉思,难不成得收集资料学习? 昨晚亲密接触后,他可以初步断定,他对许时漾的反应确实直接且凶猛,所以往后还会有更多身体力行的实践。 思绪飞远之际,办公室门被轻轻阖上,“咔嚓”一声后,安静环境里明显多出了不属于他的呼吸。 周砚京猛地睁开眼。 “周先生……”许时漾在他面前摘下帽子与口罩,足够浓艳的五官变得清晰。 她穿条剪裁修身的黑色裙子,从锁骨到胸前的弧度堪称性感,周砚京昨晚亲手触碰过,知道那里是怎样柔软的触感。 他冷着脸:“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alex给我打了电话,我猜,我让你生气了。” 许时漾全副武装进到了周氏集团大厦,又被alex带上三十九楼,全程未被任何人发现。 她意识到惹他生气后果可能会很严重,说不定周砚京会立刻恼怒的将她赶走。 可她还想在他身边多留段日子,有些没出息,但是她现在最真切的想法。 “周先生……”许时漾绕过了办公桌来到周砚京身旁,她注视着男人的凌厉脸庞,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 她缓缓蹲在了旁边,将手放到周砚京的腿上,动作生疏青涩,语气有些讨好,带着种天真诱惑:“是我说错了话,其实你、你很厉害。” 周砚京眯起眼,审视着许时漾的动作。 “只是,我昨晚是第一次,所以……会疼。” 许时漾说到这里是真不好意思了,羞赧到满脸绯色,她年纪其实不算轻,可从未谈过恋爱,更没有和别的男人有过任何亲密接触。 她所有的害羞紧张都是出于本能,语气里那些娇媚柔情,足够让一个有理智的男人失控。 周砚京握住了她的柔软手指,语气深沉:“还疼?” “现在好多了……”许时漾没看他,满脸红晕。 早上alex给她打电话告诉她,老板今日在公司情绪糟糕,大概与她有关。 alex希望她可以帮忙解决,否则对公司其他人来讲,这都是无妄之灾。 许时漾自然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然能够影响到周砚京的情绪,甚至还牵连其他无辜之人。 alex又说:“许小姐,我不该妄加议论您和老板的关系,但如果您想要更长时间留下,应该逐渐学会与老板的相处之道。” 这番话的确算是醍醐灌顶,许时漾知道自己不是多特殊的身份,不过是因为周砚京可能短暂觉得她对他还有吸引力。 她确实该尽到自己的职责,做好一个情人应该做的,在周砚京面前使性子什么的行为也万万不该。 若惹怒了周砚京,留给她的结局大概就只有失去拥有的一切。 失去再靠近他的机会。 许时漾一点就通,来了周氏集团大厦后就尝试着求饶,而效果比她想象中还要好很多。 “确定不疼了?” 周砚京盯着许时漾的眼睛,意味深长询问,眼神里的热意在逐渐蔓延。 “……不疼了。” 许时漾并没有受伤,周砚京虽然没什么经验,但动作并不粗鲁。 “那好,我们可以尽快熟悉彼此,以免再有同样的状况发生。” 周砚京用力一拽,就将许时漾带起身,拉到了怀中。 他坚硬的手臂紧箍在她腰上,在她错愕的眼神里扣住她后脑勺,深吻住她。 这是个带有强势侵略性的亲吻,不容抵抗。 许时漾很快沉醉于他散发的凛冽男性气息里,根本就不记得要抗拒。 她被抱进办公室的隔间时还在纳闷,虽然自己是来求他原谅,也没想过,要在办公室里啊…… 半个小时已经到了。 alex站在会议室门口等候,有员工问:“alex,老板几时来啊?你要不要去问一问?” alex板正的脸上面无表情,谁想问谁去问,反正他才不去。 第13章 他像十几岁时乐此不疲 周砚京是个很守时,极其讲究时间观念的人,但他竟然破天荒迟到了一回,还是整整迟到了半个小时。 “开会。”当他终于出现,脸上不带情绪,气定神闲踏进会议室,在座所有人立刻噤声,停止了他们的讨论。 纵使他们议论到现在,也没明白老板今日迟到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现场唯有alex悄悄看了一眼老板向来笔挺硬朗西装上,多出的几条褶皱。 他沉默的将发现咽回肚子里,走到周砚京身后站定,开启了今日这场会议。 …… 许时漾在周砚京的办公室里昏昏沉沉,又睡了会儿,本来昨晚睡的就不算好,刚才又被他翻来覆去的折腾…… 尽管这个男人沉稳成熟,甚至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极为冷淡的样子。 但在这件事上,他就像十几岁的少年人头一次发现其乐趣,绝对的乐此不疲。 或许,这就是他看上她的原因? 许时漾自知有着姣好外形,这一直都是她的优势,即便这些优势在她的成长过程里曾给她带来过许多麻烦。 时至今日,她已经能够坦荡接受自己的所有面貌。 包括在此时,许时漾多少有些庆幸,她身上还有吸引周砚京之处,能够令她有靠近他的机会。 不仅可以看见他为自己失去冷静的模样,还能拥抱以及亲吻她他。 否则……他会永远遥远,如高不可攀的星辰。 许时漾收拾好从休息间里出来,再度全副武装偷偷离开,她已经旷工半天,得赶紧回台里了。 “有人可算是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害怕输了之后没脸见人,偷偷溜回内地去呢!” 一见到许时漾,marty就开启了攻击模式,憎恶全都写在脸上。 许时漾轻飘飘反击:“都说越害怕什么,就越会摆在面上,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是在虚张声势?” marty瞪着她,随即嘲笑:“总归我们一定可以看你的笑话,我实在太过期待你输掉之后狼狈滚蛋的样子!” “你可以继续期待,不过这辈子应该是没机会了,如果实在想看到这一幕,可以考虑尽快人生重开。” marty在普通话的造诣上到底有所欠缺,花了点时间才真正理解许时漾的意思,脸色瞬间难看:“你咒我?” “我只是在给你一个不错的建议而已。” “许时漾你就笑吧,很快就有你笑不出来的时候了!” 许时漾根本无所谓marty的威胁,她已经开始收集船王嫡孙的资料,相信很快就能用得到了。 虽然现在所有人都认为她这是在痴人说梦。 就像港媒报道她街上狂追周家太子爷被甩下那张照片,背后又有谁能够想象得到,她不仅踏进了太平山顶的别墅,更是…… 得到了周砚京的第一次? 许时漾有种莫名其妙的得意心态,她当然不会用这种事情去报复谁,只是她一直默默将周砚京视作目标,能够拥有他,哪怕只是短暂的,也值得将其放在心上纪念。 岳卢听说许时漾回来,把她叫去了办公室,神色复杂问:“你和marty这个赌约到底是怎么想的?” “ynde,最终结果很快就可以见分晓,总之我会遵守诺言,如果是我输了,我会辞职离开。” “你就真有这么大的把握?”岳卢目光里满是怀疑,总认为这太过儿戏。 的确没有人会相信许时漾有本事采访到船王家族的嫡孙,换做谁都会认为这很不可思议。 许时漾笑了笑:“你了解我,我不喜欢说大话,既然已经放话出来,就肯定会做到……至于结果到底如何,你等着看就好。” 岳卢盯着许时漾瞧了半晌后,叹口气:“随你吧,我也干涉不了你。” “……ynde,如果专访成功,我的节目就可以回到我手里,对吗?” 这才是许时漾想要的最终答案。 岳卢却避而不谈:“等你先拿到再说吧。” 许时漾知道他还在怀疑。 她没再说什么,从岳卢办公室里出来,椅子还没坐热,有同事就来告诉她:“时漾,我看到网上有好多人在讨论你放话会采访到赵廉安的事情哦!” 许时漾眉头皱起,也赶紧去看消息的发布来源,果然,网上出现不少讨论她的内容。 那些白话翻译过来大概就是说她不自量力,试图接近周砚京不成,立马转移目标,竟然还想打船王家族的主意。 倒是也有偶尔几条讨论会说,也许这只是许时漾对于职业上的追求,谁都想采访到身份背景更特别的对象。 可惜很快就被淹没在讽刺声当中。 更有八卦小报夸张报道,将会船王的嫡孙赵廉安回国时去蹲守,问个究竟。 “时漾,你现在可是名人了,以前直播新闻的时候哪有这么多关注度,这其实也是件好事喽?” 面对同事调侃,许时漾无奈一笑:“这种好事给你吧,我才不想要。” 但消息既然都泄露了,她也只能任由外界讨论。 至于传出去的人是谁……谁最想看她丢脸被大众嘲笑,谁的嫌疑最大。 现在再争执也没什么意义,许时漾决定耐心等待合适的时机,反正marty很快就会输掉这场赌注了。 …… 许时漾下班就回家,她住在离公司不算远的地方,房租很贵,可胜在环境够好。 她刚到港城头一年租的是唐楼,便宜但破旧,楼里不止有理发店,按摩店,甚至还有做特殊行业的,那会儿为了省钱也豁出去了。 住在唐楼期间她几乎每天提心吊胆,偶尔还会被陌生男人骚扰。 好在薪资涨上去之后,就可以租到更好的地方,她反正也买不起港城的房子,改善一下生活很有必要。 许时漾刚回家不久,手机就响了,看见那个陌生号码,她就有了预感。 接通后,她听见男人低沉的声线:“福婶做了晚饭,你不回来?” 第14章 没有在和你商量 许时漾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周砚京的用词。 她只能告诉自己,或许是因为周砚京英文,粤语,普通话交杂,语言方式有些不同。 否则他用“回来”这个词,会显得他们之间关系过分亲密,而且有超出目前相处模式的羁绊。 她压下多余心思,平复了情绪:“抱歉周先生,我没有你的电话,也联系不上你,我有给福婶发消息,我晚上不去白加道了。” 许时漾并没有逾矩找福婶要周砚京的联系方式,也怕给福婶惹去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他的电话号码很重要,应该都是严格保密的隐私。 手机听筒里有片刻沉默,他略显清冷的声线再度响起:“你很忙?” “我在家里啊。” “既然没事,我派司机去接你。” 周砚京平静当中又包裹着强势:“你顺便将你的东西收拾一下。” 许时漾终于是意识到要和周砚京谈及这个话题:“周先生,你是要让我搬去你的家里吗?” “不然?”男人反问的理所当然,“你不住进来,难道要我需要你的时候再去找你吗?” 好像也有道理…… 许时漾只是觉得突然就住进了白加道的别墅,在那种奢靡富贵环境之下,会越来越迷失自己。 她尝试着和他讨价还价:“可以定下每周去找你几天,或者我不是很忙的时候也可以去那边。” “许时漾。” 周砚京冷淡的叫她名字:“我没有在和你商量,还是你觉得这套房子不太满意,你喜欢住别的地方?浅水湾还是深水湾?” 显然他在那里都各有房产,随时可以拎包入住。 许时漾赶忙解释:“不是的,周先生,就是因为这个房子太好了,所以我才……” “我承诺过不会亏待你,你不用有任何心理压力。” 周砚京耐心用尽了,冷声命令:“司机十五分钟之后到,你尽快收拾,剩下那些可以来了之后再让福婶帮忙添置。” 他挂断了。 许时漾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只能先随便收几件衣服外加日常用品,其他的……先去了再说吧。 许时漾内心到底也渴望,和周砚京保持着更近距离。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同居了? 可惜她这个身份放不上台面。 司机还有几分钟到,许时漾提前下楼去等,顺便打开微信给好友陈知喜发消息:“我真是疯了。” 陈知喜回复得很快:“??” “我可能马上就要搬进他家里去住。” 陈知喜:“……你上回才说你见到他,现在就住进去了?” “没错。” 陈知喜:“许时漾你够可以啊!不声不响干大事!” 许时漾自己也这么觉得,但按部就班这么久,她不想再时时刻刻保持理智。 就算做周砚京的情人又怎么样,在他是单身的状况下,又不影响到谁,成年人的心照不宣,你情我愿,也不算犯错。 “之后有空再和你慢慢讲吧,我先上车了。” 许时漾想,如果陈知喜知道她喜欢的这个男人是港城着名豪门继承人…… 想象着陈知喜会有的反应,许时漾忍不住笑了一声,很快又捂着嘴,怕司机误会她是因为要住进众多人梦寐以求的太平山顶别墅而开心。 这件事确实也值得开心,许时漾此刻的笑却和那栋价值数十亿的豪宅没有任何关系。 进到别墅,她和周砚京墨黑眼神对视上的那一刻,心脏重重跳动起来,尤其清楚,所有的缘由都是来自于他。 周砚京在家中更为随性,慵懒,换掉了一丝不苟的西装和衬衫,穿着家居服,面料柔软质地令他冷淡眉眼也多出些许温度。 他手里端着一杯水,见到许时漾进来,下颌轻扬:“去餐厅吃饭。” “哦,好。” 许时漾也没来得及多说其他的,又有她没见过的佣人上前,接过了她手中行李。 大概也是饭点才会有这些佣人出现,平时他们应该都住在其他房间里。 这栋别墅太大了。 餐厅里的长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色,有粤菜,有川菜,还有淮扬菜,显然福婶没办法确认许时漾到底喜欢吃什么,所以各自挑了两道。 许时漾看见福婶从厨房出来,立即问候:“麻烦您了,做这么多菜,看起来就很好吃。” “许小姐,不要客气,我会慢慢搞清楚你的喜好,以后一定会让你满意。” 说完,福婶和周砚京道别,回去休息了。 周砚京家里的佣人工作量应该都不算太大,他不是一个刻薄的雇主。 而且从佣人的状态来看,他们在这里生活的应该也还不错。 “在想什么?”周砚京已经坐下,他见许时漾迟迟站着,拉开身边椅子,用眼神提醒。 许时漾没再犹豫,乖顺坐到了他身旁,她看他一眼,小心问:“你平时都会在家里吃晚饭吗?” “不是每天,有工作安排的时候,会直接在外面解决。” “嗯,知道了。” 周砚京瞥着她,淡淡道:“保存好我的号码,如果我不回来,会和你说。” “……好。” 许时漾有些受宠若惊,不由在心里嘀咕,周砚京还真是个难以琢磨的人,竟然有这种耐心通知她,他的行程计划。 周砚京吃饭很安静,餐桌礼仪到位,许时漾正好也还需要时间慢慢消化这几天的巨大改变,同样安静吃完了这顿晚餐。 她偶尔会用克制的视线去偷瞄周砚京,男人眉眼到薄唇的流畅走势,细致凌厉,光论五官就足够惊艳了。 但他无时无刻散发的冷淡漠然气质,才最勾人,越是矜傲,越魅力无限。 “如果觉得很好看,吃完饭之后可以分时间给你慢慢欣赏。” 低头吃饭的周砚京忽然开口,话语里竟然有几分散漫笑意,自带撩人之意。 许时漾脸一红,不好意思了:“我没看……” “有没有人在看我,我还是可以分辨的。”周砚京抬起双眼,漆黑眸子里深沉一片,看得许时漾很紧张。 他慢条斯理说:“你不用担心,这将是你往后所属的权力。” 第15章 当然是同床共枕 许时漾的心跳又乱了起来,只要在周砚京面前,她总是容易被他影响,难以保持冷静。 可面对他时……她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在周砚京的眼中,许时漾脸颊上的红色犹如朝霞泼洒,艳丽浓稠,她嗫喏着解释:“也不能全怪我,周先生,是你自己长得很好看。” 想接近他,对他有兴趣,或是想上位当周太太的女人,数量不少。 但也没人像许时漾这样直白夸奖他,长得很好看。 虽然周砚京非常清楚,他有良好基因。 周老爷子本就有着俊朗外形,娶的太太更是当年港城有名千金,而周砚京的母亲,只一眼就吸引了他父亲的目光。 从此后非她不娶。 在几代人的基因继承下,周砚京模样出众,平日里冷着脸就罢了,刚刚他似笑非笑的神情浮现,眼尾勾起一点弧度,的确好看到惊心动魄的程度。 许时漾唯一可惜就是他不常笑,亦或者只有高高在上的冷笑,不达眼底,让人胆寒。 她小心翼翼问:“周先生……你刚才说我可以正大光明看你,没有骗我吧?” 周砚京眯起眼,语气有些不快:“我像是出尔反尔的人?” “当然不像!我就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许时漾说着,嘴角翘起,笑得格外动人。 她这张旖旎漂亮的脸才是真正一眼惊艳,五官大气,像盛放的海棠,几乎过目不忘。 周砚京盯着她的眼神加深,又看着她碗里:“还吃吗?” “吃的,不能浪费粮食!” 许时漾赶紧低头,专心致志吃饭,暂时不去受他的诱惑。 “吃完后碗筷就放在这里,有人收拾,我先带你大概熟悉这里的环境。” 周砚京行程繁忙,日理万机,能抽出这些空闲来,许时漾已经很惊喜,赶紧把碗里的饭菜吃完,跟上他的脚步。 白加道45号是栋四层别墅,周砚京住三楼,整个三四楼都是他的私人领地,一二楼主要都是会客休闲商务功能。 这么大的别墅里连客房都没几间,显然他也不需要用它来招待什么人。 许时漾也是听说,周家还有房产在山顶更靠上的位置,周边邻居都是港城商界大亨,他这套是近年来才交割的新房,卖出天价。 逛了一圈下来,许时漾发出了最大的疑问:“我住哪间?” 周砚京脚步停下,他背靠着露台,瞧着许时漾满脸的疑惑,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你觉得你住哪间比较合适?” 许时漾抿唇,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要不还是你来安排?” 她主持节目的样子和现在完全迥异。 镜头下的许时漾冷静专业,口齿清晰,思路敏捷,但这会儿……确实有点傻乎乎的。 周砚京做出这个评价,莫名就存了想逗弄她的心思,他往前一步,高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笼罩了许时漾。 在她眼神露出仓惶时,他轻挑起她的下巴,嗓音低沉,缓缓道:“除了和我住一间,你还想住哪里?” “……和你住一间?” 许时漾杏眸瞪得浑圆,满目诧异,把惊讶和慌张都写在了脸上。 本来周砚京是想给她安排旁边的配套卧室,离得近也方便,他常年独居,所以需要时间去习惯生活里多出另一个女人的存在。 然而许时漾表现得实在太过震惊,那副被吓到的样子,就像是跟他住一起这件事有多惊世骇俗。 他立刻改变主意,冷沉开口:“没错,和我住一起,这里没有合适客房。” 只要想到往后,每天早晨醒来就会看见他…… 许时漾情不自禁咽了下唾沫,害怕露出过于狂喜的表情,吓到他。 她故意克制,表现出有些难为情的样子:“那好吧。” 周砚京眼眸微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既然定下了要和周砚京住一起,许时漾很快就将自己带来的简单行李放进了他的衣帽间里。 光是衣帽间面积,都比许时漾在湾仔的公寓面积更大。 许时漾不禁在心里感慨一番,香江豪门的生活,普通人确实难以想象。 在港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哪怕只是几十平的房子都足够昂贵,更别说这栋四层独立别墅,十几亿的价格……光是数起来都让人觉得心悸。 周砚京见许时漾把所有衣物都放进了衣帽间,还没把玻璃衣橱填满一个角,眉心皱了下:“你就这点东西?” “我怕司机等我,就只是简单收拾,还有一小部分没带过来。” 那就说明全带过来了也没多少,过分寒碜。 而在许时漾放东西的对面,整一面墙全都是周砚京的正装,从西服到燕尾服,甚至连马术服的数量都是她的数倍。 许时漾倒是不甚在意,她平日里很少买奢侈品,日常衣服够穿就行,只会留资金备几套在重要场合出席的着装。 包括那日穿去沙田马场蹲守周砚京的红色小礼服,就花了许时漾大半个月的工资,她摔倒在地把衣服蹭脏时,格外心疼。 再看一眼空荡荡的那块衣橱,周砚京转身往外走,低头给alex发信息,安排他去备许时漾可能需要的一切。 alex在他身边多年,是得力助手,可以很完美的处理此事,不需要他过多操心。 “你如果困了就先休息,我要去书房处理公事。” 周砚京手腕轻翻,看了眼江诗丹顿表盘上的时间,晚上十点,美股即将开盘。 他除了周氏旗下的生意,还会有自己的一些投资,包括股市与期货市场的交易。 估计会忙到凌晨,周砚京也就没打算要许时漾等着。 而且……早上才在办公室里做过,就暂时不欺负她了。 许时漾倒是很贴心的叮嘱:“也不要忙到太晚,会影响身体。” “嗯。” 她笑盈盈对他说:“你有需要的话可以叫我。” 周砚京和她明亮的目光对视,声线低沉:“知道了。” 他深夜工作不喜欢被人打扰,佣人也都清楚这一点,处理完他们手头的事情,就会各自去休息。 但刚才许时漾用那种莫名带着期待的眼神看他,他竟然也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不久后,许时漾躺在宽敞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总有些难以相信。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清楚半夜醒来时,感受到了身边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和温度。 第16章 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 太平山顶的深夜足够安静,许时漾盯着黑暗里的天花板,嗅到属于周砚京身上的淡淡松木冷香,以及平稳呼吸声,不由伸手捂着胸口。 她仍然难以置信,周砚京竟然真的睡在她身旁。 如果周砚京这时候打开灯,就会发现,他旁边的女人正一个人盯着天花板傻笑。 …… 许时漾醒来时,周砚京已经起床了,他似乎精力无限,即便睡得那样晚,也不影响他的日常状态。 他进行了短暂的有氧运动,洗过澡从浴室出来,她也已经换好了衣服。 许时漾今天穿色彩明亮的黄色裙装,这样出挑的颜色也被她驾驭得很好,唇红齿白,笑容灿烂:“早上好,周先生。” “早。” 周砚京脚步微顿,目光在她的笑容上多停留了几秒才移开。 他竟然又瞬间有了反应。 分明早起运动之后,已经发泄过大半精力,居然还能有这么明显的身体反馈。 许时漾带给他的影响力似乎不小。 至少会比他预估中要更大。 但周砚京半个小时后必须出门,他今日行程排满,即便想往后挤压时间也没有空档,所以不能够有任何计划之外的事情发生。 他颇为遗憾地收起了深沉心思,而许时漾……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逃过一劫。 福婶已经做好了早餐,她的日常工作就是一日三餐,其他打扫卫生处理花园植物修剪等工作都由其他佣人负责。 “先生,许小姐,可以吃早饭了。” 周砚京点头,坐到了老位置,这回许时漾也学乖了,直接到他身边的位置坐下。 福婶一如既往和蔼:“许小姐,你说你也可以吃西式早餐,我今天就没有单独准备,不知道能不能合你胃口?” 许时漾声线清脆:“可以的福婶,我什么都能吃,不挑食。” 福婶笑眯眯说:“那就好,以后我给先生做的时候再加你的一份。” “好呀,谢谢。” 周砚京没搭腔,沉默用完早餐,回了趟卧室下来,在许时漾面前姿态优雅地戴上宝石袖扣,这幅画面格外赏心悦目。 他想到什么,开口:“我下山后要去趟澳门,安排另一辆车送你。” 许时漾正看得失神,怔了片刻才说:“不用这么麻烦,我可以去坐山顶缆车,然后转地铁,也不用花太长时间。” “为什么要这么麻烦?车库里那些车子闲着也没什么用。” “……好吧。” 许时漾也才反应过来,她好像的确不用这么客气。 但她实在不能说服自己,每天坐着豪车上下班,而且万一被同事看到了,免不了又有闲言碎语传出。 她和周砚京的关系也不能摆在明面上讨论,所以只能特地从车库里挑了辆相对低调的车型。 以后就每天都有专车接送了。 周砚京没等她就先出了门,许时漾也比往常更快抵达了亚联台办公大厦。 她刚进去办公室,就看见一堆同事围着在议论什么,见到她来,和她交好的人立刻告诉她:“有媒体蹲到赵廉安回港的时间了,在赵氏大厦等着他!” 赵廉安出行自然不会坐公共飞机,想在机场蹲到他的机会很少,这些媒体也知道只有一个方式能够找到他。 居然还有记者在进行现场直播,这会儿许多人都在关注。 他们都知道一旦有记者在赵氏大厦等到了赵廉安回来,肯定会想方设法问起有关亚联台主播放言可以采访到他的事情。 许时漾本来没想关心,可过了半个多小时,居然真有媒体蹲到赵廉安的车子驶来:“船王嫡孙今日返港,女主播放言专访究竟系真系假,我哋一探究竟……” 记着语气激动,见到他的车靠近就立刻围了上去。 “leo,你识嗰位女主播呀?” “赵生,你会唔会接受佢专访?” “你同《财经时闻》女主持有冇私家关系?” “赵生……” 可惜几个大块头保镖没有给他们近距离问话机会,赵廉安的身影在护送下一闪即逝,他们只能转而去向赵廉安的秘书发问。 “sorry,关於呢件事无可奉告。” 秘书也仅说一句话,就跟着进了赵氏集团大厦。 记者立马给出了他们自以为是的评价,认为这都是许时漾的炒作行为,从赵廉安及秘书反应来看根本就不认识她。 直播看到这里,许时漾明显感觉到周遭同事各有心思,他们面对她的态度也复杂起来。 marty趁机从许时漾身边走过,讽刺:“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采访赵廉安?还真是不自量力,人家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谁!” 许时漾相信周砚京不会言而无信,答应了给她机会就会兑现诺言。 她打算今晚就找周砚京拿到赵廉安的联系方式,之前因为他在国外,所以一直没有太着急。 就是不知道事情闹得这么大了……赵廉安会不会顾及外面的各种留言而拒绝受她采访? 但不管怎么说,都要试试。 “marty,还没有到我们赌约的期限,你不必高兴太早。” “看来你是不见到棺材不会死心,没有关系,就让我们大家等着看你最后怎么收场!” marty一甩头发扭头走了,许时漾情绪平静,并没有着急。 下午有内部会议,marty迫不及待要求岳卢将《财经时闻》这个栏目交给她:“ynde,你不会真相信许时漾可以采访到赵廉安吧?她现在就是死鸭子嘴硬!” 岳卢不禁面露难色:“但是……” “ynde,许时漾有什么本事接触到赵廉安?所以根本就是在拖延时间,我们何必陪她耽误工作进度?” 许时漾冷声打断她:“marty,你太过心急了。” “我只是让你早点认清你自己,别大话说太多,就真以为自己……” “ynde!” marty只讽刺到一半,忽然有同事急匆匆敲开会议室的门进来,紧张地结巴:“有客人……客人。” 第17章 屈尊降贵 岳卢正好被marty吵得头疼,立刻起身:“什么客人,来找谁的?” “要是没有提前预约,就让他去会客室等着,我们还是先讨论节目的事情吧。”marty插嘴,她可不情愿就这么罢休,想赶紧催促岳卢将一切定下。 那位同事神色复杂回答:“我想……这位客人还是要赶紧去见的,不能让他在会客室等太久。” 难不成是个身份不得了的大人物? marty满目鄙夷,根本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岳卢则是察觉出了一点异常,追问:“你说的客人到底是谁?” “……是船王嫡孙,赵廉安。” marty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表情彻底僵住,她瞳孔颤抖,声音尖利地质问:“你说是谁?” 那位同事耸了耸肩,再度重复:“赵廉安啊,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见他。” “赵廉安?”岳卢在一旁表情由惊到喜,直接拽过许时漾,毫不犹豫说:“走走走,我们先出去接待!” 许时漾跟上了赵廉安的步伐,快出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marty面上已经惨淡无光,失去所有血色,大概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赵廉安会屈尊降贵,亲自来到亚联台。 她甚至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片刻后,marty又如梦初醒,立刻追了过去,要亲眼看看到底是不是赵廉安本人。 岳卢已经带着许时漾到了会客室,赵廉安的这张脸就是通行证,办公室里没几个人不认识他。 相对周家的低调,船王家族在港城经常与媒体打交道,因而作为船王嫡孙的赵廉安,这张脸也更让公众熟悉。 更何况亚联台也常与港城的豪门名流接触,不过像今天这样……人家竟然亲自来到办公地点的事情,过去从来没有发生。 以往都只有他们求着去合作采访的份。 “都让开!挤在这里做什么?让人家看笑话!” 有好些同事都在会客室门口徘徊,能够见到赵廉安的机会不多,怎么也要抓紧机会一睹真容。 被岳卢凶了之后,众人才不情愿的远离。 岳卢推开门,一眼就见到在会客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赵廉安今年还未满三十,有很明显的港男特征,风流痞相长在脸上,光是扫眼过来就有种游戏人间的浪荡感。 这么几年他的花边绯闻也从来没断过。 不像周砚京,私生活干净,虽然也有绯闻,但关于他那些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议论,基本没什么实际证据。 赵廉安可是实打实被港城媒体拍到过夜会二女,虽然消息很快就被赵家拿钱公关,大众也都知晓赵廉安品性如何。 许多人甚至认为,若赵廉安不是占了个嫡孙的名号,可能早就被家族镶边。 不过目前为止,赵廉安在船王家族内部地位颇高,生意也做得到位,被赞继承了船王的天赋,即便私生活上有些问题,也影响不到他。 “赵生!欢迎你今日大驾光临,我系新闻中心负责人岳卢,你叫我ynde就好!” 岳卢隐含着激动走上前问候,介绍自己。 赵廉安也起身客气他握手,看起来没什么架子:“也唤我leo就好。” “leo!”岳卢笑意满满,“唔知您今日系嚟……” 赵廉安眉头一挑,视线越过岳卢,稳稳落在了面色淡然的许时漾脸上。 他开口,换成带点儿腔调的普通话:“许小姐,久仰。” 许时漾:“……” 久仰这个词她可真担不上,会折寿。 她立刻在脸上挂起了标准化的社交微笑:“赵先生,您太客气了。” 赵廉安停在她这里的视线带有几分探究,但很快就若无其事笑起来:“今天刚好有时间,不如就把许小姐安排的专访做了?” 许时漾本来还打算去找周砚京,先拿到赵廉安的联系方式,再客气邀约,等贵客空出时间安排专访。 怎么也没想到,贵客竟然亲自来了亚联台,还如此给她——给周砚京面子。 许时漾不太清楚周砚京是怎么跟赵廉安讲的,总之这个机会难得,她不是为了一点小小自尊就丢掉机会的人。 她再不犹豫,立即做出邀请手势:“赵先生,多谢您今日百忙中抽空前来,不如我们移步影棚?” “好啊,没问题。” 赵廉安走到许时漾身边,又看她一眼,笑着点点头,这幅客气态度,着实惊掉了岳卢的大牙。 而当他们开门,从会客室出去,门口所有人都四散开,只剩marty还呆呆站在那里,难以置信看着这一幕。 岳卢厉声呵斥:“marty,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看看……” marty已经连话都说不利索,不肯相信眼前这一幕。 然而许时漾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以最平静的状态带赵廉安直接去了影棚。 所有的采访提纲,许时漾心里滚瓜烂熟,有关船王家族的近期动向,他此次海外谈生意的进度,她根本不需要看任何稿子就可以开始对他进行专访。 “赵先生,您请坐。” 许时漾拜托同事泡了茶,又和摄影师短暂沟通,他们已经合作过多次,所以并没有耽误太多时间,就已经布好了现场的灯光。 打开摄影机,随时可以开始正式录制。 许时漾对赵廉安的专访不会过分正式,将以轻松的模式与他进行交流。 赵廉安全程就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看着许时漾来回忙碌。 她身上的衬衫加窄裙套装,颇有都市丽人的风范,那张脸比在镜头之下还要更有视觉冲击力,美得惊艳。 他不禁把许时漾和他身边的女伴做比较,最后得出结论,还是像许时漾这样在事业中有所成就的女性,魅力更特别,就是可惜…… “赵先生,差不多可以开始了,您需要我们的造型师帮忙简单做个造型吗?” “不必,一切从简。” 赵廉安外形优越,来时本就穿着西装,已经足够上镜。 演播室关着门,隔绝了所有声音,marty在门外看着许时漾与赵廉安相谈甚欢的模样,死死咬着嘴唇,脸色惨白。 第18章 许小姐是你新女友? “marty,看起来你和许时漾的赌约已经有结果了,你输咯。” “这次时漾确实让人意料不到,也不知道她怎么认识了赵廉安?” “leo对她好客气的,看样子关系唔简单!” marty听着这些同事的议论,还有他们看热闹的态度,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陷入了前所未有迷茫当中。 包括害怕后悔的情绪,也通通笼罩了她。 她根本没想出个所以然,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个超出她预估的情形时…… 许时漾对赵廉安的专访已经结束。 短短二十分钟,从头到尾整个专访流程非常顺畅,许时漾在专业上发挥出强劲实力,无论本身沟通能力还是表达交流能力都大方得体。 采访赵廉安,许时漾不止对船王家族生意有简单了解,并不浮于表面,连重要细节也可以很精准捕捉。 加之她擅长抛出话题,整个交流过程确实称得上轻松愉快。 恰好,赵廉安也是个很好的受访对象,十分配合许时漾的采访,相关问题也都巧妙回答了。 “赵先生,非常感谢您,节目播出之前会将所有内容都交给您的工作人员审核。” “没问题。”赵廉安站起身与许时漾握手,唇边挂着笑意,“许小姐,今日认识你很开心。” 许时漾手指与他虚握,脸上浅浅笑意不变,客气回应:“是我的荣幸。” 赵廉安颔首,语气含笑:“希望下次还有机会。” 许时漾亲自将他送出门,直到他身影离去后返回办公室。 所有同事都满目兴奋看着她。 岳卢更没有掩饰自己的开心:“时漾,没想到你真的认识赵廉安,有了今天的专访……我们又能在同类型的节目当中脱颖而出,你功不可没啊!” 许时漾并没有因为自己今日的表现就过于骄傲自满,她清楚这个机会来自何方,所以只是谦虚道:“能够尽到我自己的职责,是我该做的。” “你的工作态度和面貌,我一直都是放心的……”岳卢夸了几句。 有同事迫不及待说起:“时漾你和marty的赌注,今天是不是已经分出胜负了?” 许时漾也终于想起来marty了,和更重要的工作比起来,marty的那些事情显然可以被抛在脑后。 不过既然现在正式的采访已经结束,她就能抽出空来解决marty的问题。 marty躲了起来,但很快就被人找到,叫至许时漾面前 她哪里还有半点先前面对许时漾的趾高气扬,整个人显得颓丧不堪。 “怎么样?我想应该不需要说什么了吧?结果摆在面前,你认输吗?” 许时漾一点也没打算跟marty客气,既然是她亲自答应了赌这一场,分出胜负后,她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毕竟对方可没有要饶过她的打算,假如许时漾没能采访到赵廉安,marty肯定会想办法赶她离开。 对敌人手软,只会给自己造成无尽的危害。 marty早就慌了神,她躲避许时漾的目光,不吭声,想要就这么赖过去。 许时漾却不惯着她,笑意盈盈问:“需要我帮你收拾东西吗?今天应该还来得及办理离职手续,你主动辞职没问题吧?” “……许时漾,你就要这么逼我?” “拜托,答应这个赌注的人是你,现在你输了想不认吗?” “大家都是同事,打个赌而已,你何必这么咄咄逼人,许时漾……我算你有能力,承认你的本事行不行?” 许时漾面对marty这番态度却只是摇头:“不行,你扪心自问,如果今天胜利的人是你,你会好心饶过我吗?还是联合所有人逼我离开?” marty说不出话:“我……” “所以你只需要接受这个结果。” 许时漾冷着脸,给marty下了最后通牒:“如果今天下班之前你不能按照赌约履行,我也只能配合你,让所有人知道你的真实面目。” marty慌张不已:“之前是我不对,我不能丢掉这份工作的……” “ sabrina,我去剪辑室等你,咱们看看刚才专访的素材吧。” 许时漾叫上了另一个同事,已经懒得理她。 一个已经输掉赌注的人,没有资格在她面前讨价还价。 许时漾走后,marty泪眼朦胧朝岳卢求助:“你帮我去和许时漾说说好吗,只是个赌约而已,她干嘛那么认真啊?” 岳卢瞧着她的表情,有几分同情:“marty,你当初就不该答应,也不该太自以为是。” “我知道了错了!” “至于她会怎么做……我只能在我的角度努力帮你劝说,有没有用,我不敢保证。” 岳卢也走后,marty握着拳头自言自语:“我就是不辞职,她能拿我怎么样?” 她厚着脸皮留下……许时漾也不可能硬赶她走! marty决定不顾及任何人的目光了,就算言而无信,和自己的事业比起来,她觉得这个赌约一点都不重要。 口头上的承诺,许时漾也没办法…… 赵廉安带着秘书离开亚联台大厦,坐进车里,随意问:“仲有咩行程?” 秘书无奈回答:“会议已经迟到咗十几分钟。” 来这里的行程根本就不在秘书的日程记录表上,但老板命令他也无法阻止。 先前记者问起他时,他也只回答无从告知,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太清楚老板的这些安排。 实在没忍住,秘书多嘴问了一句:“老板,许小姐系你新女友?” “我?”赵廉安意味不明笑了声,他拿出手机低头发消息,回答的语调玩味,“我可招惹不起。” 秘书说:“有你招惹不起嘅人?” “有,点解冇?” 怎么可能没有,这位许小姐不就是? 那边,周砚京在听下属汇报开发案的同时,看见放在桌上手机亮起,有新的消息进来。 他淡淡瞥过屏幕,发信人是“leo”。 赵廉安这时候找他做什么。 周砚京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点开信息。 “许小姐好靓,专业水平好犀利,我好欣赏噶!” 这种正经里又带着一丝轻挑的语气,着实符合赵廉安的个性。 周砚京分明再清楚不过他是什么样,但翻来覆去盯着这句话,脸色仍然变得不太好看。 第19章 好天真。 久未收到周砚京回复,赵廉安那头又有了动静:“你可是头一回为了女人找我帮忙,我现在迫切想知道,你与这位许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砚京会议还未结束,他直接将手机扔在一旁,翻趴在桌上,没打算再去碰。 至于赵廉安所问,更没有要回答的计划。 但周砚京心里那一点不舒服的感觉,实实在在,像他的所属物被别人觊觎。 和许时漾无关,周砚京眉眼沉沉,告诉自己,他对自己的东西向来有如此掌控欲。 会议又持续了半小时,结束后,周砚京立刻起身,抓起手机往外走,神色中的冷峻,让下属们担忧又要怀疑…… 是他们的方案做得太差,惹火了老板。 “再这么下去,我们是不是离被裁员不远了……” 一众哀叹声中,回到办公室的周砚京抬起冷白修长的手指,点开手机拨号界面。 “许时漾”的名字,在一列名单里格外显眼。 他沉默看了几秒,再度选择将手机放下。 …… 许时漾给marty的时间直到下班。 到达既定时间后,还没有看见她收拾东西走人,决定再去找她。 岳卢也恰好到许时漾面前试图劝说:“你和marty之间何必闹成这样,传出去,外界只会看我们笑话。” “最想看我笑话的人就是marty了,ynde,你说我要不要给他这个面子?” 岳卢知道,许时漾工作中的性格干脆利落,并不拖泥带水,遇上和她起争执的对手也不会留情面。 何况话是marty自己放出来的,就算她显得冷酷了些,她也无错之有。 “总之该带的话我带到了,你好好想一想,如果你已经决定好,那我就不干涉。” 说到底还是marty在亚联台本身的位置就可有可无,并不算太过突出。 因此台里没了她,也能照常运转,多得是人会立刻想方设法替补她空出的机会。 marty很会哄老板开心,岳卢之前对她也是有一些偏爱的待遇。 可和许时漾专访到赵廉安能给亚联台带来的关注度以及收益比较,这种私人情绪就微不足道了…… 许时漾也按着时间到marty面前:“看来你不打算履行赌约了。” marty梗着脖子强调:“那又怎么样?” “很好呀,我也就不用再给你留任何情面。” 许时漾打开社交媒体,把消息传给狗仔,他们会很乐意播报这种新闻。 何况他们才热烈讨论过她到底有没有资格采访到赵廉安,现在结果就摆在眼前。 怎么说都要让他们配合一番……不然许时漾平白无故受到那些非议,也太倒霉了。 marty眼睁睁看着许时漾这么做,又急又恨,却无法阻拦,没过多久,居然就有熟悉她的朋友来问她,网上关于她的消息是真是假。 这个社媒爆炸的时代,任何新闻都会以几何速度传递,没有秘密可言。 许时漾唇边勾笑:“你不履行赌约,我没办法赶你走,但大家都知道你的本来面目,很长一段时间里……亚联台的节目都和你无关了。” 她从来都是有仇必报的人,如果太过善良,不可能走到今天。 许时漾一直信奉的准则就是在受到伤害时,要加倍还回去。 “走了,marty,明天见,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许时漾笑着转身离去,marty看着她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然而她现在自身难保,必须得尽快解决围绕着她出现的舆论危机…… 早上周砚京派出的那辆车,一整天时间都等在亚联台大厦外,专为许时漾一人服务。 她下班,就可以直接坐着它回到太平山顶。 沿着白加道向上,不久后就看见了那栋四层别墅,许时漾经过安保的岗亭,进到室内,恰好对上了福婶的目光。 她礼貌问候:“福婶,今天过得还好吗?” 福婶点点头:“还不错哦许小姐……先生今晚大概不回来,就只有你自己吃饭了。” “嗯,好的,没关系。” 许时漾笑意不改,心脏却在逐渐下沉。 她本以为今天的晚餐也是他们一起吃。 周砚京并没有发消息告诉她,他的行程安排。 他说过,让她保存好他的号码,如果他不回来会和她说。 她竟然当真了。 许时漾低下头,掩饰掉嘴角一闪而逝的自嘲,怎么会真的以为自己有不同身份,能够让周砚京特殊待她? 她应该看清楚自己的位置。 “福婶,您做了好多菜,不如我们一起用餐?“许时漾神色已经恢复自然,再看不出半点失落。 福婶摆了摆手:“许小姐,周家有周家的规矩,我不能逾矩的。” “你放心,我们每天三餐定点,在先生这里工作并不辛苦。” 许时漾也没有再强求,她独自吃完饭后便回房间,浏览了一会儿新闻,写下自己对于时事要闻的评价,作为日常练习。 等到快十一点,她也没有见到周砚京的身影。 今晚他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 周砚京本来就不止一处房产,何况从这里再往山顶走段路,还有周家的大宅,他是否回来都是他的自由,她不能干涉。 许时漾平心静气地睡下,并没有让自己去多想他,她清楚如果沉浸在那种忧虑当中,她会更快迷失自己。 不过许时漾还真猜对了,周砚京今晚的确在山顶的周家大宅,左右邻居都是港城顶级豪门大族。 临时回来是老爷子亲自电话联系:“阿京,你是忘记有爷爷的存在了?” 分明住在同一个区域却总是独立在外,周家老爷子对他的行为略显不满。 和周砚京那几个巴不得整日守在老爷子身边的叔伯比起来,他确实更随心所欲,像是毫不在意往后老爷子离世,这偌大的周家家产能分多少在他手中。 毕竟他是钦定的继承人,大头肯定属于他。 别的叔伯及其后代都只能千方百计去争剩下部分。 即便这部分已经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天文数字,可在他们这个层面,只会想要更多。 等周砚京应付完周家一切,站在露台往下看,45号的别墅已经没了亮光。 他猜许时漾已经睡下。 第20章 想有个依靠的人 从这里开车下行,左右不过几分钟,周砚京的身影却依旧只站在露台处。 山顶凛凛夜风中,他高大身形竟然显得寂寥。 管家陈伯走上前,温声道:“大少爷,夜里凉,风大,您先回房吧。” “嗯。” 周砚京淡声应了,却没着急回房,因许时漾而起的情绪波澜来得太过陡然。 赵廉安问他和许时漾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那一刻开始,关于她的种种就出现在脑海中萦绕。 时间太短,饶是他擅长应对任何突发状况,也有些难以梳理清楚。 他决定自我审视,先离罪魁祸首远一些。 回房之前,周砚京想起什么,沉声命令:“明早运来的白松露,拿一半送到福婶手上,交给她处理。” 陈伯点点头:“好的大少爷。” 那是重达1.3公斤的白松露,今早刚从意大利的野外被采摘出,往年在这个季节,白松露已经很难找到。 但或许今年气候原因,竟然在二月里还有着品质绝佳的白松露出土。 由于白松露保质期很短,明早空运来之后就要尽快食用。 周砚京买下它花费了三十万美金。 堪称天价。 交给福婶,自然是烹饪来让许时漾品尝。 而他明日仍然没有回白加道45号的打算。 …… 许时漾醒来,花了点时间才确定自己睡在周砚京的卧室里,只不过昨晚身旁并没有他的存在。 床铺另一边,仍然冰凉。 她起床洗漱后下楼,福婶温和问候早安,紧跟着又说:“许小姐,今晚回来吃饭吗?” 许时漾心里一紧,故作镇定问:“周先生今晚回家吗?” “应该不回吧,先生没说。” “哦……“她忽略掉那点失望情绪,点头,“我应该是要回来的。” “那许小姐,我晚上做好饭等你。” “嗯好。” 许时漾莫名觉得今天福婶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好像热度比前两天更直接。 她还没搞明白,已经到时间出门,坐着周砚京的车下山,抵达亚联台位于湾仔的大厦。 今天去台里,许时漾有自己的计划,既然已经顺利专访到了赵廉安,尽管二十分钟的采访时间短暂,但已经是别人强求不来的机会。 许时漾要以此为筹码,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对《财经时》这档节目的主持权。 《财经时闻》停播到现在,已经够久了,如果再不复播,之前积攒的收视群体都会流失。 因此台里肯定会在下周将节目,她必须抓紧机会,不能拖延。 许时漾也一点没浪费时间,到了台里立刻去找岳卢,他还在煮咖啡就见到她的身影,异样问:“你这么早来找我,有乜事?” 她走过去,开门见山:“ynde,我不想和你拐弯抹角了,我想要重新主持《财经时闻》。” 岳卢动作停滞一瞬,才缓慢直起腰,端着咖啡坐到办公椅上:“你应该知道你的那些负面新闻才过去不久。” “可是,我已经解决好了我弟弟的债务问题,我保证债主不会再给我带来任何形象危机。” “你弟弟已经离开港城了?但依你所说,他是个很会找麻烦的,假如再来制造同样的麻烦怎么办?” “这一点你也完全不用担心,我可以保证从今往后他再也没有资格来到港城。” 往后,许耀光在海关就会被遣返,永远不可能进来,除非他用偷渡的方式当个黑户。 周砚京已经答应过处理好这件事,并且她也给出了感谢的筹码,所以他不会在一些小小的问题上失信。 许时漾敢确定许耀光再也不可能来到港城。 岳卢果然很惊讶:“真的?” “ynde,我不会撒谎,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拿到赵廉安专访权就可以把节目给我。” “……许时漾。”岳卢把咖啡杯推远了一些,似乎没什么心思再喝了。 他像在组织语言,纠结着如何告诉她。 “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至少让我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许时漾有了不好预感,但在真相揭露之前,她仍然会有最后的一丝期待。 岳卢欲言又止,半晌后,终于开口:“《财经时闻》这档节目,因你的负面新闻停播,老板们当时就开会决定,要将它交给诗惠,不过她最近休年假,下周回来就会……” 林诗惠。 参加过去年的港节选拔,虽然并没有拿到最终桂冠,但比赛时在港人气颇高。 被淘汰后,林诗惠也出人意料地加入了亚联台,她有海外留学背景,之前一直负责国际新闻播送。 许时漾被停职的事件发生后,林诗惠就休假了,现在她假期结束,回来的第一件事可能就是取而代之…… 许时漾失神的从岳卢办公室出来,想到他最后那番话:“诗惠是兴隆会王生的女友,过去一年给节目投资巨额广告费,她想要《财经时闻》,谁都没办法阻止。” “时漾,我欣赏你的能力,会与老板们讨论,给你一档合适的节目,再等等。” 《财经时闻》是在许时漾手中做出成绩,现在果子刚成熟就有人来试图采摘。 偏偏人家背景强大,岳卢的提醒也不无道理,如果要和林诗惠硬斗,光靠许时漾自己只会吃亏。 许时漾脑海中闪过了周砚京坐在沙发上,矜冷,高不可攀的模样。 要说在这件事情上有谁能够帮她……她不愿意总是去依赖别人,可面对根本无能为力的现状,只有这一个办法。 除非她甘愿将自己付出足够多心血的节目拱手让人。 走到休息间的区域,许时漾手指颤抖着拨通了周砚京的电话。 她眼眶微红,认为这样的自己太懦弱,可她也很想在这种时候有个让她依赖,哪怕只是给她出出主意的人出现。 指尖松开的刹那,电话已经拨出去,许时漾看着“周砚京”的三个字备注,心跳在不断加速,越来越快。 接通了。 “hello,呢度系周砚京嘅电话,你搵佢呀?” 一道清脆女声在说,这里是周砚京的电话,你找他吗? 许时漾立即挂掉。 第21章 许小姐今晚没回来 许时漾知道有很多种可能性能够解答,为什么周砚京的电话会落在另一个女人的手里。 但无论哪种原因,都会令她胡思乱想。 周砚京昨晚就没有回来。 或许是因为他从她这里发现,原来身体上的亲密接触,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不堪,所以又去找其他的女人尝试。 她其实也不太清楚,为什么周砚京过去从未谈过恋爱,总归是有些他的私人原因,而现在…… 也许这种禁忌被打破了,他就不必再像过往那样抗拒任何女人近身。 许时漾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时间,她猜自己可能只能接受岳卢的安排,以后再去负责别的项目。 但那些节目也许又是从别人手里拿走的…… 《财经时闻》是许时漾一手筹备,包括节目模式,每日台本,涉及到的内容,她都会亲自和编导沟通,花足够多时间用心准备。 最后却是替别人做了嫁衣。 许时漾下楼找到了周砚京的车子,告诉司机:“我今晚有别的安排,先不回山顶了,麻烦你先走吧。” 对方自然不可能多问,许时漾现在心情烦躁,只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 她干脆去了兰桂坊,不是周末,人并不多,很多酒吧都才刚开始营业。 随便找了一家走进去,许时漾按着酒水单点上酒,决定借此消愁。 …… 周砚京发现许时漾有来过电话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 他今天除了去周氏集团开会,还参加一个项目开工仪式,又约了商会的一位负责人吃午饭。 然后就回到了周家大宅。 老爷子用刚运送到的白松露和日网鲍招待客人,都是周家在港城来往密切的权贵们,对食材极其挑剔,几位厨师忙了一下午。 周砚京陪同着与客人们在花园里赏景闲聊,手机也不知何时忘在了身边。 等将客人送走,他才发现有通已接来电。 他拧着眉头,重新打回去,但许时漾已经没有接听。 周砚京走到门外,联系福婶问她:“许时漾呢?” “先生,许小姐今晚没回来呢,这么好品质的白松露都没人品尝,太可惜了……” 周砚京简单几句安抚过福婶,又给再和许时漾的司机联系,对方的回答同样:“先生,许小姐下班后告诉我不用送她回山顶,至于去了哪里,我也不清楚。” 一股烦躁从心底爬起,周砚京忍住想要训人的冲动,脸上郁色更深,薄唇抿起的弧度格外锋利。 片刻后,他回到室内。 “今天谁碰过我的电话?”周砚京视线扫过还未离开的周家人,老爷子年事已高,已上楼休息,叔伯与堂兄姊妹都还在。 “阿京,怎么了?是有重要电话漏接了吗?” 周砚京面上有些许冷意爬起,眼神凌厉:“是很重要的电话,谁来告诉我,他今天有碰过我的手机?” 有叔伯察觉出他周身气势过分危险,便试图缓和情绪:“一通电话而已,再拨回去不就好了?” 尽管他并不是会借着自己身份地位就随意发火的那种纨绔,家教与修养,绅士风度都足够到位。 但周家人都很清楚,那是在没有惹怒他的前提下。 如果周砚京真的生气了,哪怕周老爷子在这里,他也不会给任何面子。 他们就开始审问身边小辈,有没有偷偷碰过他的手机。 在周砚京越来越阴沉难看的脸色笼罩中,终于有位才十几岁的堂妹站出来,弱弱举手承认:“对不起……是我贪玩接了你的电话,但是那边还没有说话就挂断了,我以为是打错的。” 怎么可能有普通的电话打错到他这里。 周砚京没有因为对方是未成年的女孩子就直接饶恕,训斥堪称严厉:“你应该让你阿爸阿妈再多教教你,家里的规矩是什么,如果学不好规矩,以后也别再来了。” 这番话令她与长辈通通脸色骤变,可还没来得及再道歉,他已经转身大步离去。 周砚京驱车路过45号,再回去询问福婶,确定许时漾没有回来,一边吩咐司机继续下山,一边再给她打电话。 许时漾迟迟未接,周砚京向来四平八稳的脸上也出现了风雨欲来的躁意。 令司机心头害怕。 终于,车子快要接近湾仔时,周砚京拨通的第17次电话,许时漾虽然没接,却是将电话挂断了。 如果她遇到了危险,手机早就关机了,不会到现在还开着,甚至挂断了他的电话。 意味着很有可能,她之前都是故意不接电话。 下一秒,司机就听到身后的老板冷声命令:“去查一查她在哪里。” 能让老板如此大动干戈的,也就那位许小姐,还兼保镖的他立刻与其他关系网联系。 港城不算大,想要找个人有时候很容易。 何况许时漾的目标还算显眼,查过闭路电视里她的行走轨迹,就可以轻松找到她的行踪。 仅仅半小时后,周砚京得到了许时漾所在的地址,位于兰桂坊的一家酒吧。 晚上还有着非常性感的演出。 他转头看向窗外,霓虹的光偶尔透过车窗刻在他棱角分明脸上,晦暗不清,眼神幽沉。 许时漾在酒吧里玩得很开心,她遇到了几个中环工作的金融男,他们西装款款,梳着油头,谈笑间都是动辄几个亿的大生意。 她之前本来是打算在《财经时闻》里做一档和中环金融从业人员有关的小栏目。 所以现在遇到他们,很有兴趣。 他们也绝对想不到,与他们喝酒热聊的漂亮女人,完全是打着从他们身上取材的主意,可能还会以为自己今晚有幸得一场艳遇。 “许小姐,这杯喝完我们不如去海边走走?” 许时漾盯着台上的热辣表演,男模身材很好,她目不转睛,耳边忽然凑来其中一位的低声询问。 “你说什么?”她微微偏过头去,没有听得太清楚他的话。 “我说,许小姐,今晚我们不如……” 周砚京进了酒吧,视线一扫,很快就瞧见了笑意明艳的许时漾,她与身边男人离得很近,对方眼里的含义近乎直白。 第22章 没能做一个绅士 “我真的不太能听清楚,你说什么?” 正好赶上最劲爆的音乐,周围所有声音都被压下,许时漾再问一遍之后,那金融男也扯着嗓子说:“我对你很感兴趣!要不我们等会直接去酒店?!” 这句话音刚落,整间酒吧的音乐声都戛然而止。 以至于他的吼声在周围空间里传遍,丝毫没有料到这一幕,当事人脸色有些尴尬。 但许时漾此时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在乎这个,认识不到几个小时的陌生人。 她看见了就站在他身后的周砚京。 这种嘈杂之地和周砚京浑身贵气格格不入,他安静深沉的视线透过一切,落在她脸上。 许时漾从来没有见过周砚京脸色难看成这样,有可怕怒气在眸中酝酿,却又在即将爆发之际,被他深深克制住。 他慢条斯理整理一下袖口,声音低而冷:“你要跟我走吗?” 淡然无澜的问话,却叫人心底发寒,升起无数惧意。 那瞬间,许时漾竟然有一种反叛想法,想对他说:我在哪里玩是我的自由,我也不想跟你走。 她不知道如果她这么做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周砚京落在她皮肤上的视线…… 已经足够掀起无数颤栗。 “我……”许时漾咽了咽唾沫,终究是站起身,不受控的朝周砚京走去。 面前峻冷的男人唇角终于多出一点弧度,似笑非笑伸出手:“很乖。” 先前那位搭讪的金融男,眼看着自己看着的目标要跟别的男人走了,急迫开口:“喂……你干嘛抢我的人??” 很多顾客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好奇张望起来,周砚京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只是交给司机一个眼神。 便用力抓住许时漾的手腕,将她带在身边,拉着走出了酒吧。 许时漾亦步亦趋跟着他,他指尖很烫,接触到皮肤的部分,像是有无尽高温灼烧。 在那辆迈巴赫旁停住脚步,周砚京打开后座车门,音色依旧冷冽:“上车。” “周先生,我……” “许时漾。” 周砚京音调平缓的打断她:“在我还能够让自己情绪保持在理智范围之内时,我希望你可以不要轻易去激怒我。” 他还是那样沉稳的模样,但见识过他骨子里倨傲与凛冽后,许时漾很清楚,她现在看到的,只是假象而已。 真正的周砚京仍然藏在面具之下,并未展露在她眼前。 她有些不明白周砚京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他是个情绪管理能力很强的男人,从小受到良好教育,在养尊处优环境成长,大概永远不会遇到需要他歇斯底里的事情。 许时漾在仅有对他的了解当中,知道他在生意场上有多么游刃有余,云淡风轻…… 可他今天竟然那么生气。 “我知道了。” 还好,许时漾是个很懂得趋利避害的人,尽管现状令她疑惑不解,依然没有选择去挑衅周砚京的地位。 司机很快就跟上来,坐进驾驶位。 “老板,已经解决了。” “嗯,回去吧。” 周砚京吩咐过,车子立即启动,行驶在中环的街上。 霓虹灯闪烁,沿着狭窄、拥挤、高低起伏着的街道,整座城市的繁华迷离都融合在了夜色里。 港城是个很复杂且有魅力的地方,灯红酒绿,光怪陆离,许时漾第一次来就爱上了这里。 但直到在港城的第三年,她也仍然没找到任何归属感和家的意义。 而她身边的男人……在她从未想过的时候,给她带来了全新的生活。 回程途中,周砚京未发一语,指尖搭在腿背上,沉默的令人快要窒息。 直到车子驶入了白加道45号,许时漾也还没想明白他生气的真正缘由,以及等会儿要该怎么样去和他缓和关系。 进门,福婶迎上来:“先生,晚上好!许小姐,您可回来了,专门为您准备的白松露料理还在厨房呢,我现在就端出来……” “福婶,先不用。” 周砚京斜了许时漾一眼,再次抓住她的手腕,径直将她带上三楼他的地盘。 这栋别墅隔音够好,楼上发生的一切楼下几乎都听不见。 许时漾进了卧室就想说点什么:“周先生,我……” 可惜,她剩余的话都被吞掉,周砚京已经没和她商量就吻上了她的唇。 男人将她抵着墙,动作并不粗鲁,但这个吻却像在发泄什么,越来越深入。 许时漾只能扬起脖颈被动承受,被他的气息包裹着,她的脑袋很快就缺氧,记不起自己还有好多事情没做。 她也忘了是什么时候就躺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周砚京指腹轻轻触摸着她红润的唇瓣,盯着她的眼神极为幽暗:“今日去酒吧做什么?” “……无聊想喝酒,就去了。” 她呼吸时,胸口起伏,属于女人的娇柔魅惑弧度在他眼前展现。 周砚京身子压下,他的侵略性无声无息笼罩着许时漾,有种风雨欲来的危险。 他盯着她,意味不明问:“包括要和陌生男人去酒店吗?” 许时漾灵光一现,终于明白他生气是为什么。 刚刚她完全没注意到金融男说的那句话,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周砚京这里。 她认真解释:“不是的,我没有要答应他。” “嗯,你该庆幸没有答应他的打算。” 周砚京语调温柔说完这一句,就伸手蒙住了许时漾的双眼,在她耳畔低喃:“否则你会后悔。” 其实就算没答应,许时漾也后悔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去酒吧,激怒了周砚京以后……会是这样的后果。 周砚京对外展现的斯文儒雅形象,的确都只是虚假伪装,他身体里藏着一只可怕的猛兽,爪牙尖利,足够将她撕成碎片。 她只能不断求饶。 后半夜,周砚京洗了澡从浴室出来,站在床边欣赏他的“杰作”。 女人唇色嫣红,眼尾有泪痕,白皙脖颈处的吻痕像雪上绽放的梅,靡、色艳丽。 周砚京俯身靠近许时漾,压低声音:“抱歉,今晚没能做一个绅士。” 第23章 他的坏心思 许时漾醒来,在露台上见到周砚京,只穿一件黑色衬衫和西裤,背影挺拔,姿态优雅。 他应该是在打工作电话,讲英语,发音介于bbc标准发音与伦敦腔之间,字句清晰流畅,又带些许慵懒,混合一点性感。 今日又有雾,回南天的湿气太重,骨头里仿佛都是水,许时漾光是听他的发音,浑身毛孔都舒张了,身体也跟着泛软。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的念头是,如果将周砚京的说话录下来,不管说普通话还是白话,亦或者英语……都足够用做睡前读物的催眠。 听了两分钟,她准备悄无声息退出露台,不要打扰他,周砚京刚好结束了这通工作电话,转头便对上许时漾的眼睛。 “……早上好,周先生。” 被发现了自己的偷窥,许时漾的脸颊微红。 在白雾弥漫的清晨,女人肤色上的秾丽成为了绚烂色彩,让周围空气都亮了起来。 周砚京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又往下移了几寸。 昨晚她已经累到没有力气,到后来完全由他为所欲为了,包括去洗澡,也是他抱着她去。 洗澡之后给她换上睡衣,女人的身体充满了诱惑,他竟然起了坏心思,故意许时漾换上自己的一件衬衫。 宽大松垮,该遮的遮不住,不该露的,恰到好处,完全将她清纯中又带着妖艳性感的气质激发。 “早上好。”周砚京迈开脚步朝许时漾走去,很快来到她面前。 他居高临下的眼神里,又是那种让许时漾看了就心惊肉跳的深意。 “我……先去洗漱了。” 许时漾察觉到危险,逃得飞快,一步也不敢停,就怕再停下来,就会落入他手中。 从早晨开始,周砚京的时间安排就已经在严格规划之内,所以他只是闭了闭眼,再度将身体的反省压下。 洗漱好去一楼,福婶已经将早餐烹饪好。 “许小姐,这可是最新鲜的白松露过了这几天就再吃不到这样,刚采摘出来的美味了。” 福婶极力推荐之下,许时漾第一次尝试了这样顶级的食物。 虽然她对于顶级的理解与她面前这一盘白松露的真正价值相比,仍然微不足道。 “昨天你给我电话,是有什么事要讲?” 周砚京等到早餐结束,立刻问起她。 许时漾已经逼着自己去忽略昨天的事儿,告诉自己既然周砚京已经回来,大概率是没有在外面乱来。 否则……他的精力也太好了一些,好到她要佩服他的程度。 至于接电话的人是谁,她想自己也没什么资格去刨根问底,想留在他身边,或许糊涂一些比较好。 但周砚京却主动提起了她忽略的话题。 许时漾看向他的深沉双眼,缓缓回答:“也没什么……本来是想问,你晚上要不要回来吃饭,后来就忘了。” 周砚京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微眯起眼:“然后你就可以开心去酒吧潇洒?” “……不是这样的。” “是哪样?” “我以为你昨晚已经寻到开心去处了,既然这样,我又何必在这里像个怨妇一样等你吃晚饭?” 许时漾面色平静,但话里是带着刺的。 如她的个性,一眼看过去,似乎没有太多锋利棱角,但就像玫瑰,盛放得越艳,就越扎人。 周砚京看出她的不满,唇边倒是浮现了一点弧度很浅,转瞬即逝。 他平心静气解释:“从昨天下午开始,我一直待在山顶,电话是家里没规矩的妹妹未经我允许就接了,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让她向你道歉。” “……不用了!” 许时漾也没料到是这个结果,而且周砚京的那些妹妹怎么说都是周家的后代,许时漾担不起人家亲自来向她道歉。 知道真相后,她心里的沉重部分也有稍微变轻松,但经过当时的心理变化,已经更清楚自己在和周砚京的关系中有不对等的地位。 从一开始,她就是作为他情人的身份出现在他身旁,因而不能奢望更多,也不能完全将他视作依赖。 “晚上我会有聚会要去参加,不回来吃晚饭。” 周砚京开口,盯着许时漾,告诉她,他的行程安排。 “好的,我知道了。” 她点点头,也没有过多干涉,很乖顺。 周砚京明显感知到许时漾与他之间有层隔阂,然而他不擅长处理这种关系,拧起眉头,最后也只是安静起身。 就保持在目前的这个阶段,关系显然最合理也最省事,不用他耗费太多精力。 只是他离开的步伐明显带有戾气。 算是过来人的福婶,看出他们之间的一些不对劲,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全都将这些话咽回了肚子。 在她看来,许时漾最多只能成为周砚京身边的短暂消遣,是无法长久的。 尽管许时漾是第一个踏进这栋别墅,也是第一个和他真正拥有亲密关系的女人。 …… 许时漾决定自己再去试一次。 她找到岳卢,以最客观的角度去分析节目的市场,受众,以及换了主持人之后给《财经时闻》带来的影响,和她能够为这档节目提供怎样的核心价值观。 如果这样都没有用,她也就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原来是想去求周砚京帮忙,现在也怕自己过分依赖于他,导致最终失去了独立生存的能力,这对她来说非常可怕。 “……时漾,我可以给你个机会,晚上同我一起照着这个地址过去,能不能拿到节目,最终都看你的能力了。” 岳卢将那张纸条交到她手里,显然已经决定把所有的权利也给她。 “你是想让我去做什么?” “去了你就会知道。” 岳卢身子往后靠,提醒她:“机会就这一次,能不能把握住,你自己掂量。” 许时漾猜测,岳卢是想让她去找什么人,为了这个机会,上刀山下火海,她都得试一试。 她下班后立即回了趟白加道45号,衣帽间不知从哪天开始,已经填满了她的衣裳。 她从中挑了条黑色的小礼服穿在身上,简单做了卷发造型,配以红唇,就按照岳卢给的地址前往今晚目的地。 第24章 是我不能满足你? 亚联台岳卢已经在门口等着许时漾,今晚这场宴会举办地位于湾仔某大厦内部的私人会所,属于会员制,只有拿到邀请函后才能够进入。 “抱歉ynde,来迟了一些。” “还好,没有超时。” 许时漾跟在岳卢身旁经过安检以及身份核查,进到了会所内部。 这里别有洞天,装修的很有艺术感,每一间关上的房门里,都是个独立的天地。 消费的人群非富即贵,是许时漾平时不可能接触到的。 “我能不能问问……今晚是要来见谁?是新的广告商吗?还是可以给我们投资的老板?” 许时漾隐约有些猜测,也许岳卢是想要她作陪,但能够拿到新的投资合作,或许节目就可以回到她手里。 岳卢摇了摇头,在进门之前,语气复杂对她说:“诗惠明天回台里上班,她现在最想要的就是《财经时闻》这档节目。” 《财经时闻》无论受众群体还是口碑,都是亚联台节目当中数一数二的。 林诗惠想要拿下这个已经有基础的栏目,抱有的心思,许时漾能够理解,却不认同她这种抢别人成果的做法。 许时漾握紧了手里的宴会包,背脊挺直,与岳卢对视:“那么我要怎么做才可以打消她的念头?” 岳卢意味深长笑了一下:“我和你说过,她是靠的什么,而她所有的底气来源……那位兴隆会的老板王荣昌,此时就在里头。” “时漾,如果你进去哄他高兴了,讨得他喜欢,向他开口拿回节目,不是什么难题。” 岳卢说得那样自然平静,却在许时漾心里扔下巨大石头,掀起骇浪。 “你是要让我……”以美色侍人,甚至和林诗惠争同一个金主? 虽然她如今已经是周砚京的情人,可相同的事情,许时漾绝不可能再做第二次。 而且只要想到和林诗惠争抢同一男人,许时漾胃里就泛着恶心,有种想吐的反胃感。 “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机会就在这里,怎么样选择,我把权利都交给你。”岳卢劝说,“试一次,为了你的未来职业发展,还是转头就走,你自己决定。” 说完,他就先进去了。 许时漾其实根本都不用去纠结,她不可能那样做。 周砚京说动她成为他情人的根本,不是他能够给她多好的筹码。 而是他的本身对她来讲就是巨大诱惑。 许时漾绝不可能对其他的人妥协。 就在她准备转身时,包厢门竟然已经打开。 她错愕对上一双有些像蛇那样冰冷黏腻的眼。 那双眼睛的拥有者盯着她,有种势在必得的恶劣:“这位小姐,不进来吗?” 这是个并不算太年轻的男人,却用着轻佻的语气对她说话,他阴沉的目光让许时漾觉得很不舒服。 她后退两步:“对不起,我走错了。” 说完,转身匆匆离开。 二楼的包厢里,此时恰好有人走出来。 周砚京本想松一下衣领,透口气,却看到了足够意外的场面。 他目光微凝盯住那道离去的背影,又偏了偏视线,眼神看向王荣昌所在的那间包厢。 许时漾明显是从那里离开的。 似乎,alex的调查出了问题,他不仅没有查出许时漾的真实身份,还漏了很多重要细节。 又或者,许时漾之前并不认识王荣昌,但现在却参加了他的宴会。 王荣昌的私生活糜烂不堪,出了名的混乱恶心,周砚京向来嗤之以鼻,不屑与他这等人为伍。 和王荣昌一比,就连花名在外的赵廉安都只能甘拜下风。 “周生,呢杯酒就争你喇!” 包厢里有人唤他,周砚京挑了挑眉,转身进去,视线轻飘飘扫了眼alex。 他端起桌上那杯酒:“唔好意思,今晚仲有其他安排,之后再聚。” alex从他刚才那一个眼神看过来开始,心跳就已经快到随时能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跟上周砚京离开包厢,立即问:“老板……怎么了?” “我让你去调查许时漾,你确定你的调查结果没有问题?” “应该没有问题……老板。” alex在他身边工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犯过大错误,自认为对许时漾的调查也非常详细,怎么可能有误? 周砚京进电梯时,似笑非笑道:“alex,你最好期待你的调查,非常准确。” 离开会所,周砚京坐上车,眉目间的凌厉几乎要化成实质:“回45号。” alex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没有跟周砚京一起离开,待在原地,面色再也不复往日的淡定。 他赶紧又找人去确定许时漾的身份,怕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遗漏之处。 如果被老板发现了,真是那样的话……alex瞬间起了一身冷汗,祈祷:“佛祖保佑……” 许时漾压根不知道,因为她而发生的各种意外状况。 她回到周砚京的别墅之后,脱掉衣服躺进浴缸里,想舒舒服服地泡个澡,然后睡觉。 至于之后的事情……许时漾心里其实已经有了大概的解决办法和初步轮廓。 明天去台里要怎么做,如何应对,她已经开始在心理过整个流程,提前做好准备。 总之有场硬仗要打,得从今晚就开始养精蓄锐,要让她认输是永远不可能的。 至于岳卢今晚的行为……已经令许时漾更加清醒。 即便岳卢是她来到亚联台后非常敬重的上司,对方也不过是个会被权势名利所诱惑的人。 往后,她要更冷静理智,绝不掉入任何人的陷阱。 泡澡泡得昏昏欲睡之际,许时漾听到门口有动静,微微睁开眼就见到了从一片朦胧水汽中走进来的男人。 周砚京常戴着的儒雅斯文面具在这一刻被他彻底摘下,眼底翻滚沸腾的怒意和锋利气势,扑面而来。 “周先生?你不是晚上有聚会,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发出疑问时,周砚京已经来到她身边,单手扣在她脖颈上,将她拉向了自己。 男人弯腰凑近,语气幽沉:“许时漾,是我不能满足你?” 第25章 周砚京太可怕了 这话里的暧昧气息太浓,许时漾本就因为泡澡而泛红的脸颊顿时染上一层胭脂色彩,她语气止不住羞赧:“周先生……我没有觉得你、你不能满足我。” 她以这个姿势和周砚京说话有点难受,手掌撑着浴缸勉强坐起来,随之而来,是在灯光下光洁白嫩的身体,脂玉般细腻,没有瑕疵。 周砚京眼神变了变,越发深沉。 “你这么早回来,要先洗澡吗?”许时漾被他漆黑浓稠的视线锁定,有些不太自在,便想找个理由转移话题。 周砚京放在她细颈上的手指用力,语气莫名:“你帮我洗?” “啊……?” 他本是想回来兴师问罪的。 今晚在见到许时漾的那一幕,足够周砚京怀疑她的所有动机。 即便王荣昌已经是他手下败将,如果许时漾与王荣昌有任何牵扯,他周砚京就是人生头一回栽在了女人的坑里。 周砚京的矜傲不允许他承认这种失败,所以必然要回来问个究竟。 只要许时漾有一丁点不对劲之处,会立即被他赶出去。 但见到许时漾,她回应他的眼神……干净清透,能够直直看进眼底。 如果这都是演出来的,周砚京很想给她投资部电影,让她做了女主角,明年角逐金像奖,影后桂冠非她莫属。 “算了。” 周砚京突然开口,他的语气在许时漾听来有些古怪,还没明白他到底什么意思,他又继续问:“今晚去哪里了?” 想到不太愉快的那段记忆,许时漾抿下唇,挑着部分回答:“和台里的上司去参加了一个聚会,不过那种地方不太适合我,很快就走了。” 周砚京听了她的回答,深邃黑眸依旧凝视着她,看得她皮肤发烫。 “你……你怎么了?这样看我?” 实际上,周砚京刚才已经问过司机许时漾出发的时间。 和她的说法至少没有太多相悖之处,所以也绝对来不及做什么事情。 但假如她是王荣昌的人,见个面透露一些消息也足够。 片刻沉思后,他的薄唇轻动。 “水凉了,小心感冒。” 周砚京眼底的那一层深暗逐渐褪去,没有人可以轻易看透他所想。 他克制起身,拿过浴巾递给许时漾:“需要我帮你吗?” 许时漾红着脸接过:“不用了,谢谢。” “那个……你能不能先出去,你这样看着我,我……” 许时漾就连这样害羞的神情都宛如本能,不似伪装,周砚京眼神暗了一下,平静反问:“你有哪里我没看过的吗?” 许时漾想着也有道理,而且这种事情早晚要习惯的,就硬着头皮从浴缸里走出来。 可还没来得及把浴巾往身上裹,眼前的男人就向前踏出了一步。 他结实坚硬的手臂托起她,轻松将她放在一旁洗手台上。 周砚京身上还穿着正装,只有领带稍微松了一些,整体看起来仍旧显得禁欲。 和她的状态形成了最鲜明,也最令人羞怯的对比。 许时漾下意识伸手想去捂他的眼:“别看……” 周砚京抓住她的手,强硬地移开:“许时漾。” 他用带一点懒散味道的腔调念他名字,声音嘶哑:“你要懂得展现你的美好,没有什么可羞耻的。” 话音落下后,周砚京的嘴唇贴在她颈侧,声线很轻:“就像现在,有任何的感受,你都可以直接告诉我。” 许时漾很快就明白他为什么会说这句话。 周砚京太可怕了。 他平日里披着斯文镇定的假面,情绪波澜隐藏得极好,但在他将所有控制都放开以后,她就成了一只可怜待宰的小羊羔。 周砚京仿佛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折磨她,许时漾隐约感受到他在生气发泄,可偏偏他的所有举动又温柔到她卸下了所有防备,情不自禁沉沦。 这种柔情蜜意的折磨她快疯掉,面对他毫无招架之力。 许时漾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求你了。 周砚京放过她时,她声音早就哑得不像话,嘴唇也被自己咬出小伤口…… 许时漾睡下后,周砚京去冲了个澡,再喝杯咖啡,天色已微亮。 只等着要负荆请罪的alex很早就守在了客厅里,见到周砚京下楼,赶紧诚惶诚恐道:“老板,我又去调查过许小姐。” “嗯。” 周砚京鼻腔里应了一个单音节,示意他继续说。 alex在他身边待的时间长,却并没有因为作为他的贴身秘书就掉以轻心。 周砚京待人接物都很有涵养风度,但骨子里的傲改不了,不轻易示人的城府更深。 alex从他还只有二十多岁的时候开始辅佐他,就已经很清楚这一点。 “老板,目前为止的确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许小姐和王荣昌曾经认识,有过接触,她的账户也非常干净。” alex道:“不过我查到昨晚许小姐去过皇朝会,恰好王荣昌也在那里,监控的画面已经调出来了,她与他只说过一句话。” 要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将一家隐私性极高的私人会所监控调出来,并不是易事,好在周砚京的身份够用。 alex将视频传到周砚京邮箱:“老板,许小姐今晚是跟着亚联台的新闻部负责人一同前往,他们的对话声音很小,监控里不太能听清。” 周砚京听完,面不改色将杯子里剩下的咖啡喝掉,放在桌上:“这件事到此为止。” alex不由松了口气,他一整晚都在忙碌这件事,根本不敢睡觉,就怕自己天亮了还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答复……他就会彻底被裁掉。 “老板,您现在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别的安排,他就可以趁时间还早,到车上去眯一会儿。 周砚京却点了下头:“去趟海珠,安排车,早点出发。” 周氏集团在内地不少产业,整个大湾区都是他最近着重发展的目标里。 看出alex的心思,他淡淡道:“今晚回来,明天给你放假。” alex惊喜道谢:“多谢老板,那我这就去安排。” 周砚京出发之前上楼去看了眼,许时漾睡得很熟,模样恬静乖巧,是他在还没有完全搞清楚情况的时候,有些过分。 他出去一趟再回来,往床头柜上放了个东西。 第26章 一巴掌。 许时漾醒来眼皮特别沉,根本睁不开。 可是闹钟的铃声像催命符,根本不给她机会继续睡觉,何况今天还有场硬仗要打。 她在心里埋怨周砚京摧毁了她的好状态,也不知道去台里见到林诗惠,能不能拿出最好的气势去应对? 可不管如何,都得踏出这一步。 她坐起身,敏锐注意到了床头柜上的东西,放在黑色绒盒里的一条钻石项链。 璀璨光芒过分夺目。 旁边有他留下的字条:“希望它可以为我昨晚的行为道歉,周砚京。” 显然这是送她的礼物。 许时漾对于闪闪亮亮的东西,即便没有过分追求,也是喜欢的,忍不住凑过去,一颗一颗的数。 五十七颗钻石组成的项链,每颗大小形状都很均匀,组合在一起,实在过分耀眼。 许时漾判断它的价值应该不低,但既然周砚京昨晚那样过分…… 她也不想与他客气,至少两人还在一起时,它的所属权暂时归她了。 恰好许时漾今日的穿搭少了一条项链,虽然这条项链戴在脖子上略显浮夸,想着自己今天是要与林诗惠开战的,许时漾也决定不管了,戴上再说。 想了想,她还是给送礼之人发消息:“周先生,谢谢你的项链,很漂亮。” 他很快回复:“喜欢就好。” 即便昨晚的经历太过难忘,许时漾也轻易就原谅了他。 下楼,就受到夸奖。 “许小姐,你今日好靓,这条项链好衬你的哦!” “谢谢福婶,周先生呢?” “先生出门好早,我都还未起床,他就已经出发了……听说是过海,你知道珠港澳大桥吧?他走那边去,现在好方便的哦。” 福婶其实很健谈,许时漾也就着这个话题和她展开,吃早餐时从大桥的建设到多方意义,两人交流的很愉快。 “许小姐你懂得很多!”福婶笑着说,“还有耐心,不嫌我这个大婶烦。” “不会的福婶,其实和你说话也很开心,我自己在港城也没有太多朋友。” 除开工作中接触到的同事以外,许时漾生活里交到的朋友很少,一是她自己大部分精力时间都放在了工作上,留给社交的部分并没有那么充足。 也因为她性格本身如此,不算很喜欢热闹的那种人,比起整日参加聚会,她更喜欢看看书,爬爬山。 她想这也是她迟迟没能在这座城市找到归属感的原因。 好在还是有那么几个能说上话的朋友,可惜最近在她身上发生的事情……许时漾都很难去和他们沟通。 陈知喜倒是可以听她讲,但最近她也很忙,所以她们在微信上聊天的频率并不高。 “许小姐你年纪轻轻来这里打拼,也蛮不容易的,不过现在好了,有先生在……” 许时漾轻轻笑了一下:“福婶,到上班时间啦,我就先走了。” 到台里,还没有见到林诗惠的身影,倒是有同事对她说:“有花送你哦,是哪个男人在追你啊?” 面对着八卦目光,许时漾疑惑接过那束花,拿出里头的卡片。 某个瞬间她有想过,这会不会是周砚京送来的? 但很快就知道了,这束花与他没有丝毫关系。 花里放着的,竟然是一张王荣昌的名片。 他想要做什么,在这束玫瑰与名片送来之后已经足够清楚,只要不傻都能理解他的意思。 “花就放在这里吧,有谁喜欢都可以拿一株插在花瓶里。” 许时漾回到自己的办公位,将那张名片扔进了垃圾桶,也打算将那个给她带来不好印象的王荣昌忘掉。 许时漾也没空去想,先去找了岳卢。 见到她,岳卢的脸色不太好:“还有事?” “ynde……我是来和你说说节目。” 岳卢有些不耐烦:“许时漾,你应该不至于这么天真!我昨晚帮你要来得这个机会,你没有珍惜,《财经时闻》从今天开始就是属于林诗惠的节目了。” “……好,我知道了。” “没什么事就先出去吧。” “我还有事要说,我希望你可以考虑,开档新栏目。” “……节目是说开就开的吗?” 许时漾依然冷静:“所以我只是希望你可以考虑,这是我的方案,请你看一下。” 岳卢本来只是随意翻开,但很快就发现了这份方案的可行性以及巨大潜力。 港城媒体竞争激烈,许多电视台的收视也大不如前,亚联台又因为本身性质的特殊,一直都想推广新媒体方面发展。 此前做出的内容始终未能达到应有效果,许时漾在方案中对于新媒体节目的计划却很周全,岳卢也不得不重视起来:“方案放在这里,等我详细看过之后再来找你。” “好。”许时漾察觉到岳卢的态度变化,笑了笑。 她从他办公室出去,估摸着林诗惠应该是来了。 不管怎么说,林诗惠抢了她的节目,两人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她也不可能就让林诗惠那么轻松拿走属于她的成果。 就算只是暂时在语言上恶心她几句也行。 结果刚出去,就看见一身都是名牌的林诗惠站在她办公桌旁边,手里拿的东西…… 那不是她扔掉的名片吗? 林诗惠一抬眼就看见了许时漾,她可比marty要嚣张跋扈得多,直接拿着名片骂开:“听说你前些日子追着周家太子爷跑上了新闻,追不到他,现在又来打我男友的主意?” 许时漾冷静反驳:“你最好不要血口喷人,也别污蔑我。” “我污蔑你?这张名片就是最好证据!”林诗惠几步来到许时漾面前,“然而你的节目已经属于我了,许时漾,想跟我争亚联台的当家主播之位,你根本不够格。” “够不够格不是你说了算。” “也对,反正你不过就是个没人要的赔钱货嘛……”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响,林诗惠骂许时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时漾狠狠扇了巴掌。 第27章 他何时成了你男友? 许时漾成长过程里,听到父母对她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这个赔钱货。 无论她是否可以拿着优异成绩单回家,无论她是否很小就学会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无论她怎么努力变得乖…… 她对于父母而言永远是一个多余的存在,他们巴不得她从来没有出生过。 林诗惠骂出这句话,许时漾就像又回到了那些饱受委屈的过往里,所以才几乎失去冷静,一点颜面都没给她留。 “……许时漾你敢打我?!”林诗惠被扇懵了,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张牙舞爪朝许时漾扑去。 但许时漾早有准备,又伸手推开她,冷声:“是你自找的,你没有教养,我就来教你。” “你不要脸,勾引我的男友就算了还敢动手!”林诗惠已经快要气疯了,顾不得任何形象破口大骂。 “不是所有人都对你的男友感兴趣,你应该回家去管好他别给我递名片,而不是来找我的麻烦。” “你——” 岳卢听到动静赶来,见到她们产生争执,忙去阻止:“都在做什么?!” “ynde,你来得正好!许时漾刚才打我这件事,台里必须要给个说法,裁掉她这样粗鲁无礼的人,否则我可就报警了!” 岳卢一听说林诗惠要报警,也担心事情被捅到媒体耳朵里,先安抚她:“诗惠你别着急,我会合理解决此事,绝对不让你委屈。” “那样最好!” 林诗惠眼神怨毒,这巴掌的仇,她肯定会还回去……但她不会选择现在。 许时漾前些日子在台里风头太盛,林诗惠难以出头,这次把《财经时闻》抢到手里,就可以完全拓展她的事业…… 还能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把许时漾赶出亚联台! 往后她在亚联台里的地位就无人能挡……林诗惠甚至觉得这巴掌挨得很值。 “许时漾,你跟我来!”岳卢明显生气了。 许时漾知道今天这一出,没那么轻易就结束。 这巴掌打出来的后果,也不是那么容易可以忽略。 可在当时那种状况下……她根本做不到冷静。 “你说你和marty有矛盾就算了,现在还去招惹林诗惠,你到底想干嘛?” 许时漾并不打算认错:“不是我主动去招惹林诗惠,她抢了我的节目在先,还污蔑我要勾引她男友给我扣帽子,这个事情的起因是在她。” “你……就算是这样,你说我能怎么办?” 岳卢神色阴沉,想了一会儿:“既然王荣昌对你有兴趣,你不如……” 许时漾语气坚决:“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要么,我去帮你劝一劝林诗惠,你去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结。” “现在即便我道歉,她也不会善罢甘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许时漾,你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岳卢肯定不希望让许时漾离开,对赵廉安的专访还没播,这个节目很重要,如果许时漾离开了,去联系赵廉安,让这档节目播不出来…… 对亚联台来说,就是巨大的损失。 可岳卢现在也头大得很。 “我会在台里宣布你的停职期延长,再想办法去劝林诗惠,至于你说的新节目,短时间内肯定没有办法成行,这个后果你考虑一下。” 她唯一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好,我接受对我的处罚。” 只要没被辞退,还留在亚联台,一切都有机会,而她打了人为此付出代价,她可以接受。 林诗惠洋洋得意,等着看许时漾滚出亚联台的场景。 却只见许时漾从岳卢办公室里出来后,走到她面前,声音不轻不重,平静而带着力量地威胁:“你想看我被裁掉是不可能了。” “如果你要报警,我也不介意把事情闹得更大,据我所知……兴隆会王荣昌是有太太的,他何时成了你的男友?” 林诗惠瞳孔不受控地颤抖一下,脸上嚣张消失不见。 “你应该听说了我前几天才采访过赵廉安,想拿到王太的联系方式也不算什么难事。” 说完这句,许时漾便从林诗惠身旁走过,没再去管她的反应。 只要林诗惠还有一定理智存在,就不会将事情继续扩大。 林诗惠气到五官都扭曲了,偏偏mart还趁机走过来,幸灾乐祸:“我都惹不起佢,你唯有食死猫罗!” “你冇呢个本事,我唔怕,睇住嚟!” 林诗惠黑着脸离开,找了个地方拨通王荣昌的电话,开口就是一阵娇滴滴又委屈的哭诉。 她说自己被同事辱骂,又打了脸,一定要报复回去。 再添油加醋把许时漾刚才那番话说给他听,王荣昌果然发怒了:“贱人!我要佢好睇!” 林诗惠便成功从王荣昌这里借到了几个人,决定等下班,就把许时漾拖进车里,带到自己的地方去…… 狠狠关上许时漾几天,再好生折磨! 反正有王荣昌出手,根本也不用怕警察。 下班,许时漾从大厦里出来,走到街对面,接她的车子就停在那里。 她并没有注意到危险的靠近,刚准备要过街,有辆白色厢车在她面前急刹车,车门打开…… 几个男人早有预谋地出现,捂住她嘴,直接将她拖拽了上去! 整个过程快到连街边路人都没几个注意。 车子很快驶离,极速向前…… 周砚京此时还在珠港澳大桥上,从海珠返港。 他吩咐alex工作上的事,手机响起来。 接通,是派去负责接送许时漾的司机,他那里声音嘈杂,语气慌张:“周生!许小姐畀标参喇,我跟呢部车,你快啲嚟呀!” alex肉眼可见,老板表情从寻常镇定的淡然,变为了阴云密布的深沉冷冽。 周砚京并没有挂断电话,直接吩咐车里的司机:“开快一点。” 分明是还算平静的语气,却有种叫人心惊胆颤的危险。 alex小心翼翼问:“怎么了老板?” 周砚京看他一眼,回答不起波澜:“有人绑架许时漾。” 可alex听到这里就已经吓得不轻了,既是为了许时漾被绑架这件事,也是因为…… 周砚京小时候也曾被绑架过。 第28章 如果是周砚京呢 这是周家隐而不宣的秘密,何况事情发生在多年之前。 那时候周砚京才几岁而已,加之周家成功将他从绑匪手中救出,这件事竟然成功瞒过港城诸多狗仔媒体,未曾在港掀起轩然大波。 从周砚京十二岁开始,就会定期将超过百万的零用钱捐给港城警方用于支援建设,为其他被绑架的人出一份力。 alex也是因为替他处理后期给予警方的资金提供,才大概知道一点。 周砚京对绑架案件深恶痛绝,眼下那些绑匪将许时漾绑走,无论原因是什么……都绝对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老板,需要我报警吗?” 周砚京头往后靠,阖上双眼,音色低哑:“先确定绑匪要什么,用我们的人。” alex点头:“明白。” 他立刻去吩咐此事。 周家旗下成立了一家专业的保全公司,所有保镖都是从国内外挑选的退伍军、人,用于在关键时刻保护周家的财产及人身安全。 周砚京选择动用保全公司的人,就说明他此刻已经被激怒。 没有挂断的电话那一头,跟着许时漾的司机不断在汇报她的实时位置。 也幸好他当时就在街对面,并且看见了许时漾被绑架的整个过程,迅速反应跟上。 约摸十分钟后,绑架了许时漾的白色厢车通过红磡海底隧道,抵达九龙城的一处住宅区。 因为没有通行证,司机只能跟到这里,就再也进不去了。 他特别着急:“周生,点算吖……” 哪怕是如此紧急的情况下,周砚京的脸色依旧如常,他睁开沉暗双眸,冷静吩咐:“你等喺度,我半个钟到。” 此时车子已经驶出了跨海大桥,从港口到目的地,还需要半小时。 alex也很快汇报:“老板,我们的人已经赶过去了,很快就可以到那里,只是不太确定许小姐到底在哪一栋楼,哪一间屋。” 毕竟司机没有能跟进去,小区住宅范围太大,想要短时间内找到人也实在不容易。 周砚京神情不变:“去查一查她的同事,还有……” alex终于反应过来:“王荣昌!” 周砚京的嘴角轻轻撇出一个凛冽弧度:“王荣昌最好祈祷他没有作出愚蠢至极的行为。” 否则王荣昌丢掉的就不只是湾仔那块地皮,而是他兴隆会的整个生意。 …… 许时漾被绑上车之后,试图挣扎,但那么几个壮汉,轻而易举就能控制住她。 她只好暂时示弱,想问出是谁绑架了她。 其实心里大概有了猜测,只是总觉得,林诗惠不至于胆大到这种程度。 “许小姐,你不要多问了,听说你是内地来的,在港无人依靠,就听话一点,免得最后还是你倒霉。” 一个绑匪说着并不标准的普通话,阴恻恻看着许时漾,这种眼神令她心底发毛。 她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面前困境,拿不到手机就无法报警,甚至……报警了可能都没有办法得到想要结果。 如果真是林诗惠找的人,肯定想借此机会教训她,她接下来的日子必定不太好过。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林诗惠要找麻烦,肯定会亲自出面…… 许时漾垂下眼帘,已然做好受罪准备。 但她发誓,等她从这里出去,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林诗惠的存在通知给王太太。 许时漾还猜测,为了堵住她的嘴,林诗惠一定会想办法捏住她的把柄,好威胁她。 左右不过就是拍些她的不雅照,林诗惠真要敢这么做……许时漾就敢和她鱼死网破。 “到了,许小姐,跟我们走吧。” 说着,那人往许时漾嘴上贴了胶布,更直接将她塞进了一个大行李箱中。 就这么拖着她往外走。 在密闭且没有新鲜空气进入的箱子里,许时漾感觉自己随时都有可能窒息,不断的颠簸更是令她极为难受,可惜一切都才刚开始而已…… “许时漾,你今日在办公室里那么嚣张,最后不还是落到我手里?” 当许时漾被放出行李箱,狼狈躺在地上,就见林诗惠站在她面前,一脸得意阴暗:“放心,这两天我会好好招待你,让你度过难忘的日子。” 林诗惠让手下将封住许时漾的胶条撕开,她疼得咬了咬牙,忽然一笑:“我都已经想好之后的标题了。” “……什么?” “#港姐候选人搭上有夫之妇,为报私仇转行做绑匪#,怎么样?这个标题应该够有关注度吧?” “你闭嘴!”林诗惠眼底狠意露出,一脚朝她肚子踹了过去,“我看你很不怕死,等会儿最好别求饶!” 许时漾蜷缩起身子,不坑声了。 “你们把她给我绑起来,剩下的交给我自己来处理就好!” 许时漾冷不丁开口:“我认识赵廉安,和他很熟,就算你有王荣昌做靠山,他遇上赵廉安都得客客气气的。” “……那又怎么样?人是我男友答应借给我的,你以为他害怕赵廉安?”林诗惠不以为然,“再说,赵廉安是什么人,我就不信他会为了你,和我阿昌起冲突。” 许时漾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的某些画面:“如果是周砚京呢。” 林诗惠愣住:“……你说谁?” 许时漾没有理会她,只对着那几个绑匪说:“你们应该是王荣昌的人吧,不如你们去问问王荣昌先生,他知不知道,林诗惠要求他安排你们帮她绑架的人,可以请得动周砚京。” 她想起了和周砚京见面的第一天,在太平山顶的别墅里,周砚京就将她误认为了王荣昌的人。 这个瞬间,许时漾甚至还想起另一件事。 昨晚,周砚京之所以情绪异常……加倍折腾她的原因,或许就与她碰见了王荣昌有关系。 周砚京肯定误会了。 她觉得自己好委屈,可也得平安离开这里,才有机会向他解释。 “你没撒谎?”王荣昌的手下也不由多问了一句,有点担心。 “我保证没有,只要你们去告诉他就好。” 林诗惠莫名有点心慌,着急了:“不准去!” 第29章 十倍奉还 林诗惠也不敢确定,许时漾是不是真的和周砚京有那么熟。 周砚京鼎鼎大名,她自然也听说过,港城顶级豪门中,周家平日最低调,可也不容小觑。 王荣昌的兴隆会虽然包含诸多产业势力,背后甚至也有湘江大佬支持,可林诗惠非常清楚…… 她在王荣昌那里的重要性。 他愿意为她花钱投资亚联台的节目,但只是为她花一点钱而已。 这对王荣昌来讲根本算不得什么,她只会利用还得到他喜欢,有那么点新鲜感的时候,多从他手里捞点资源。 这种日子随时都可能消失。 所以,王荣昌绝对不可能为了她和那样的大人物对上。 就算林诗惠从王荣昌偶尔的电话中,得知他与周砚京最近有生意上的争斗,并且落了下风…… 可即便如此,王荣昌要知道许时漾和周砚京有关系,也不可能任由她为所欲为了。 “林小姐,我哋只听王老板说话。” 林诗惠的脸色瞬间煞白。 这些下属都只听王荣昌吩咐,发现有对他不利的行为之后,根本不会给她任何面子。 她还在试图说服他们:“你们不会真信了她的鬼话吧,她要能有请得动周砚京的本事,还可能被我轻而易举抢走了她的节目吗?” 几人顿时又有些犹豫。 许时漾立刻强调:“我今天可没有和你谈过节目的事,你怎么知道,重新录制那天是谁坐在主播台上?” “……许时漾,我就不信,你真认识周砚京?!”林诗惠转头就说,“前些天新闻里还提到许时漾想勾引周砚京不成,难道短短几天,她就有这个本事?” 许时漾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低声笑起来:“不如你们打开我的手机,找到里面周砚京的电话拨过去,让他亲自和你们讲。” 她现在要千方百计的拖延时间。 许时漾不太确定负责接送她的司机,有没有注意到她被绑走了。 假如注意到了,他现在肯定已经将此事告知周砚京。 那么,周砚京应该不至于见死不救,所以很有可能……他已经在来的路上。 至少,她得尽可能争取时间。 假如她的猜测错了,也能够借着这个机会,让他们有所忌惮,不敢下手。 许时漾已经看出来,林诗惠在王荣昌那里地位并不高。 “许时漾你别狐假虎威,周砚京怎么可能跟你有关系!” 林诗惠越发着急:“别让她拖延时间了,你们赶紧走,我来好好收拾她!” “林小姐,对唔住了。” 会说普通话的那个男人直接不理林诗惠,朝着许时漾走去,蹲在了许时漾的面前:“手机拿出来。” 他们从绑走许时漾开始就没有给她机会去拿手机,根本也不担心她有可能报警。 “在我衣服口袋里,你现在绑着我,我没法拿。” 他警告的看着许时漾:“你最好老实点。” 紧跟着,就去翻找她的衣服口袋。 许时漾止不住想,她倒是想不老实,就她现在这种状况……能做什么? 房门就是此时被打开的。 刚才几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许时漾这里,完全没有听到门口处的微小动静。 有人拿着专业工具,几秒钟时间就将房门破开。 随着“砰”的一声,包括许时漾在内通通都扭过头向外看去。 穿黑色西装,身量挺拔高大的男人走在最前面,步伐很快,以往四平八稳的情绪已经彻底崩塌。 周砚京眯眼看着躺在地上的许时漾,她被绑着手脚,头发凌乱,正红着眼眶,狼狈又无助的与他对视。 他的眼底有尖锐锋芒一闪而逝。 突然出现的周砚京以强大气势镇住了所有人,他大步走来,直接抬起包裹在西裤里的长腿,朝着为首绑匪,狠狠踹了过去—— 极为用力的一脚,劲大到一瞬间,有骨头断裂的声响清晰可闻。 “啊——” “周先生!” 伴随着男人疼痛的哀嚎,许时漾无比惊喜的开口:“你来了。” 周砚京连看都没看一眼被他解决的男人,弯下腰,替许时漾解开身上绳索,声线很哑:“疼吗?” 许时漾摇摇头:“不疼……” 都这个时候了,还是一脸倔强不堪示弱的模样。 周砚京凝视许时漾盛放着盈盈水光的眸子,无声叹气:“你手腕和脚踝上都是伤痕,还说不疼?” 可能是因为此时的状况太过紧张,肾上腺素激增,许时漾根本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受伤了,也没有体会到疼痛。 或者说是已经疼过了,被林诗惠踹在肚子上的那一下,就已经疼遍全身,所以现在几乎麻木。 她勉强挤出笑容:“还可以忍受。” 周砚京脸色再度沉了几分:“alex,剩下这些人你来处理。” 林诗惠几人,终于要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作出反应,周砚京就不紧不慢下了命令。 他打量着许时漾的状态,又问了句:“她刚才有碰你吗?” “有……踹我肚子。” “好。”周砚京唇边升起冷意弧度,“你放心,她会承受十倍痛苦。” 说罢,动作堪称细致温柔的将许时漾打横抱了起来,抬脚离开了这里。 “你们都是王荣昌的人?”alex留在原地处置,平静问了一句。 林诗惠迫不及待回答:“我是他的女友!你,你们不能把我怎么样!” “女友?”alex在周砚京身边待的久了,也学会了他那种斯文客气当中透出的轻蔑高傲,“一只野鸡而已。” “……你敢骂我,你……唔唔!!” 林诗惠话没说完,已经被后头跟上来的保镖用毛巾捂住了嘴。 剩下几个王荣昌手下看着这么多人,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必担心,今晚过后,王荣昌就没那个精力来替你们报仇了,所以今晚,你们可以尽情享受。” alex说完,就待在一旁,目睹着他们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声声惨叫哀嚎被阻绝在这间屋内,无人能来帮他们。 而王荣昌,很快就会发现他最重要的码头生意,要易主了。 另一头。 许时漾靠在周砚京怀里,嗅到他身上沉稳冷松味,小声问:“我是在做梦吗?” 第30章 女主角还是路人甲 “为什么会觉得在做梦?” 周砚京垂眸看她。 许时漾脸色比往日要更苍白,没什么血色,柔弱又单薄,这样的她足够激起大部分男人的怜爱心,和保护欲。 还有几个保镖跟着他出来了,周砚京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步伐又加快了些。 不想让他们看到怀里的女人。 许时漾嘴角有很浅的弧度,笑说:“因为今天你不来,等待我的就是被折磨和侮辱……幸好你来了,对我来说就像做梦一样。” 周砚京嗓音低沉:“你待在我身边,我就有义务保护好你,我肯定会来。” “谢谢你,周先生。” 从许时漾的角度看过去,抱着她的男人,有着坚硬下颌线,成熟,冷峻,严肃,给她带来了充足的安全感。 刚才看到周砚京的那一刻,她心里所有的害怕担忧都通通消失了。 此刻她在他怀里,也终于感受到了身体里重新出现的疼痛…… 许时漾咬着牙,艰难隐忍,不想被周砚京觉得她是在卖惨。 只是她不知道,她在周砚京眼里,即便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够惨了。 含在眼底的泪花,颤抖的睫毛,都出卖了她在忍受的痛苦。 “去医院。” 周砚京抱着许时漾上车,这么长的距离,他连气都没喘一下,冷静吩咐。 司机出发,许时漾依旧靠在他怀里。 她轻轻拽着他的西服纽扣,好奇问:“你怎么查到我在林诗惠这里的?” “我叫alex去查了你公司的同事,发现她和王荣昌来往很密切。” 提起王荣昌,周砚京的语速慢了下来:“调查到她的住址恰好在这间住宅区,就知道今天绑架你的人到底是谁。” 不过,周砚京之前也只料到这件事会与王荣昌有关系,没想过,竟然还有许时漾的同事和王荣昌有牵连。 但他们到底如何不重要,周砚京都会叫他们后悔今日行为。 “我也想过……你会不会知道我被绑架了,所以尽量在拖延时间,没想到你来得这样快。” 许时漾将脸埋进他胸口,幸福地笑了下:“你很像电影里的男主角,在危机关头从天而降。” 周砚京低头看着她,语气不明:“这样说来你就是女主角?” “我……我大概只是一个被暂时庇佑的路人甲。” 等到真正女主角出现时,她应该就要退场了。 许时漾最后几个字呢喃的很小声,周砚京凑过去一点:“你说什么?” “没有。”许时漾眨了眨眼,忽然伸手环抱住了他的腰。 属于女人的娇软身躯离得更近,不单只是他抱着她时感受到的柔弱无骨。 周砚京放在许时漾后背上的手指动了动,声音沙哑:“你现在是伤者,最好别乱来。” 她还挺无辜:“我做什么了吗?” 周砚京冷笑,埋头在她耳边:“你心里清楚。” 被察觉到心思,许时漾悄悄红了脸,她没再说话,就那么靠着他,享受着片刻的温馨。 很快到了周家投资的私人医院,才刚停车,就有护士推着担架车出来,阵仗格外大。 许时漾一言难尽地看着眼前场景,忍不住问周砚京:“你不会是通知医院,我残废了吧?” 周砚京神态认真:“为了以防万一,确实是这么通知的,让他们做好随时抢救准备。” 许时漾:“……谢谢您了。” “不客气。” “……” 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后,确定许时漾只受了皮外伤,林诗惠踹在她肚子上的那一脚,造成了皮肤上的淤青,不过并没有伤到内脏和骨头,算是很幸运了。 医生给她上了药,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就可以离开。 幸好这次没有继续躺在担架上,周砚京派人找来了轮椅。 只要走路,许时漾脚踝被绳子绑过的地方就会拉扯得很疼,肚子上的淤青也会有连锁反应,因此今明两天最好是减少行走和运动。 她特地把医生的吩咐说给他听,眼巴巴望着他。 周砚京挑了挑眉:“你想暗示我什么?” “就是……那个……这两天你不能……” “哦。”周砚京想到不能做,心情有些烦躁。 但他还算是一个绅士体贴的人,也不至于禽兽到这种程度,便点头答应。 许时漾松了口气,开心自己可以休息两天。 否则每次都像昨晚那样……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折磨,她根本受不了。 倒也不是痛苦,就是…… 不停承受,体会截然不同两种状态,愉悦的感受超过临界点,可就不是好事了。 回到白加道45号,福婶看见许时漾坐着轮椅回来,吓得不轻:“这是怎么了?许小姐早上好端端的出门,回来怎么就……” “福婶您别担心,没什么大事的。” “先生,许小姐真的没事吗?” 周砚京下巴轻点:“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你先去准备晚餐吧。” “好,我去煲汤……今晚好好给许小姐补补!” 许时漾笑起来,语气清甜:“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被养胖了。” “胖点好呀,许小姐你就是太瘦了!” 她抬眼去问周砚京:“我有很瘦吗?” 男人脑海中浮现过许时漾足够曼妙性感的身体,喉结滚了一下:“刚好。” 虽然很瘦,但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手感绝佳。 许时漾被他眼神看得脸红,顿时后悔那样去问他。 alex差不多半小时后打来电话汇报情况,许时漾也猜到了和林诗惠有关,便支着耳朵去听。 周砚京不由哂笑一下,干脆切换扩音。 “老板,都按您的命令十倍加还了,王荣昌那边,码头和货运船只使用权已经被赵生收回去,兴隆会以后的货物都没办法运来,他在找到新的码头之前,每日损失以千万计。” 许时漾今天阴差阳错,还威胁到了点上。 王荣昌确实不敢轻易得罪赵廉安,因为他的很多货运生意都和赵家有关。 “嗯,做好收尾工作。” 周砚京挂断电话,问许时漾:“还满意吗?” “满意的,谢谢你……” 他好整以暇欣赏着她的娇俏模样:“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说谢谢这两个字,因为最没用。” 许时漾斟酌着开口:“我……我感谢你之前,想问一下,昨天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与王荣昌的关系?” 第31章 可怜极了 周砚京静静注视着许时漾,等她说下去。 他眉骨下的双眼深邃,不带感情时显得冷淡、漠视万物,生气时会有极为锐利的暗光流动,心情还不错时,则会带些散漫笑意。 现在,他目光是冷静的,但依旧深沉,仿佛能看透许时漾的所有想法。 “我之前一直主持的节目,《财经时闻》被另外一个主持人抢走了,就是今天那个林诗惠……” “林诗惠是王荣昌的人,我上司想要我去讨好王荣昌,争取把节目夺回来,我也是昨晚去到现场才知道。” “但我没有答应,没有和他发生任何牵连,今天的事情,也是因为我出手扇了林诗惠巴掌,她找王荣昌来对付我。” 许时漾简单将事情来龙去脉告诉周砚京。 她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昨晚你也在对吗,看到了?” “嗯,看到了。”周砚京并未否认,身子往前倾一点,和她四目相对。 “我就说嘛,你昨晚分明是故意的,你那么欺负我……” 许时漾越说越委屈,眼眶微红,难受极了。 本来身体就疼,想到之前承受的折磨,更加觉得自己冤死了。 她平时不会有这样软弱的情绪波动,可周砚京对她而言意义非凡,他却误会了她。 还那么欺负她…… 再加上今天被林诗惠恐吓的经历,许时漾精神承受力到了个极致,便再没办法用坚强的心态来面对这一切。 “我向你道歉了。”周砚京指尖温柔从她眼角抚过,将眼泪抹去,他语气很认真。 “……你什么时候道歉的?” “你忘了?”周砚京挑了下眉,从许时漾衣领里将那条项链轻勾出来,“这就是我的道歉礼物。” “你只是说你为昨晚的行为道歉,没说……所以你早上就知道你误会我了?!” 许时漾反应过来。 “嗯。”alex汇报之后,周砚京就知道了。 因此在床头柜上放了项链作为赔礼。 许时漾抿抿唇:“原来是这样啊。” “至于昨晚的行为,我确实有些错,不过你的反应告诉我,并不只是单方面的折磨。” 周砚京一本正经说着这番话,许时漾脸颊瞬间就红透了,羞色蔓延到了脖颈,衬着那条钻石项链更加耀眼。 白天在台里,有好些同事都在盯着许时漾脖颈上的项链看,不过都出于礼貌,并没有多问。 许时漾也有些好奇:“你能不能告诉我,它价值多少?” 周砚京略微想一下:“抱歉,因为之前没有收集相关珠宝的喜好,所以保险箱里只有这一条,是去年佳士得秋拍买的,大概……五百多万。” 还是因为他被赵廉安拉去,给赵廉安当时谈的那位拍卖师女友捧场,才拍下这条。 周砚京面上确实有歉意:“我已经让alex帮我留意今年春拍以及珠宝专场,会再弥补你。” 在他看来,这条项链作为歉礼,其实不算太够格,但当下没有更好选择,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许时漾却已经陷入了震惊当中,嘴角都在微微抽搐。 她自然也想过这条项链价格不菲,肯定便宜不到哪儿去……毕竟每颗钻石散发的璀璨光芒,可作不了假。 但也没想过自己今天竟然带着一条数百万价值的项链出门,还卷入一场绑架案中?! 要是中途出了点什么问题,项链丢了,卖了她都赔不起! 许时漾一个哆嗦,赶紧去摘项链,周砚京抬手拦下她的动作,目光不解:“你做什么?” “我以为这条项链七八十万最多了……还是我没欣赏眼光,太贵了,戴着好有压力。” 许时漾当然知道,这对周砚京来说可能也就是随随便便的一点资金,根本不会有特别影响,但她自己心理负担太重。 周砚京强调:“它的归属权在你,只是你身上的一件配饰。” “道理我都懂……” 男人就着这个姿势,再靠近一些,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先换个话题吧,许小姐。” “啊?” “你刚刚说要谢谢我,但口头上的感谢没有意义。” “……那我要怎么谢谢你?”许时漾自然也觉得应该感谢,她想,“我也准备一份礼物吧。” “不用那么麻烦,有更简单直接的方式。” 周砚京声线很低,像是带着蛊惑意味,眼里竟然还有戏谑在蔓延:“我会更高兴。” 说话时,两人本来就在主卧里,许时漾被他眼底侵略性吓到,身子往后倒了倒。 周砚京眼疾手快护着她的腰,两人同时跌在床上。 “才刚吃完饭……这样不好吧?” “我以为这是最健康的运动方式。” 许时漾可怜巴巴望着他:“但是我还受着伤呢。” 周砚京凝视她的眼睛:“我会温柔一点。” 许时漾很清楚自己是被他蛊惑了,稀里糊涂的……就点了点头,又坠入了他的温柔陷阱当中。 至于周砚京后来到底有没有温柔,她也分辨不清楚了,不过他倒是很小心,避开她的伤口,没有伤到她。 情到浓时,周砚京还轻轻吻了她手腕上的红痕。 酥酥麻麻的触感仿佛要钻进许时漾的皮肤里去,直达心底深处。 那一刻,许时漾就知道自己完了。 周砚京也许永远不会是她可以肖想的人,她更不可能和他有完整的未来,但他给过的所有柔情……都会被她记住,一辈子难以忘却。 也是这一刻,许时漾甚至有些嫉妒,往后可以拥有他的女人。 …… 持续的阴雨雾天终于过去,早晨放了晴,整个维港美景又映入了眼帘。 许时漾醒来,肚子上的淤青没那么明显了,还说不定真是……昨晚运动有奇效。 她试着走了几步,脚上的疼痛也并不明显,恢复得很快,想来她身体底子够好也是原因。 她去露台上走了一圈,思绪逐渐变得清晰,突然有些期待今天去台里。 第32章 先生对你很好的 下楼吃饭时,许时漾和周砚京不小心有眼神的对视,她就像被烫到了,迅速移开眼神。 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有些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做,可是昨晚好像格外不同。 这种体验,许时漾想,可以称之为愉悦的满足。 她一度…… 还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到。 婉转,娇媚。 她害羞的想捂嘴,周砚京却是在她耳边用温哄的方式对她说:“很好听,我很喜欢。” 男人声线磁性,酥到了骨头里去。 现在想来,实在有些没脸见人。 周砚京也对许时漾反应略有疑惑,想再和她说点什么。 但他今日很忙,给alex放了一天假,他自己所有的行程安排都还要继续进行,因此调了助理来辅助工作。 福婶也来告诉他:“先生, linda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您今日又好忙碌哦?” 周砚京将未出口的话放回去,接过佣人刚刚帮忙取来的手表,戴在腕上,淡定道:“哪日不忙?” “也是的,许小姐……您可千万别学先生,这种忙不是所有人都吃得消。” 许时漾托着下巴,笑了下:“福婶,我也想这么忙呀,可惜要找我的事情,本来就没有找周先生的那么多。” 事实也是如此,节目都还没有回到手中,许时漾现在只能算一个清闲人士,每天在台里都在摸鱼,做些自己的准备。 不过这些准备对许时漾的职业生涯来说也很重要,厚积薄发,会在每一个可以展现的时刻爆发出最大的能量。 周砚京视线掠过许时漾略显失落的表情,走之前,叫她名字:“许时漾。” “啊?” “过来。” 许时漾立即起身,乖乖朝着他走了过去,也没有问周砚京叫自己做什么。 在她靠近后,高大男人俯身在她耳边道:“我想你很快会忙碌起来。” 他在她还呆愣时就已经转身出门,许时漾反应过来,发现福婶笑眯眯看着她,打趣:“许小姐,先生对你很好的哦。” “咳……”许时漾止不住的又有些脸红。 她平常从来不会这样,只有和周砚京有关的事情上难以自控。 许时漾到了台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岳卢,岳卢破天荒来晚了,匆匆进办公室,看见她,脚步顿住。 他表情有些古怪:“你这么早就来了?” “ynde,有工作上的事情想找你,和你聊一下。” “嗯,要聊什么直接说吧。” “关于《财经时闻》……” 岳卢抢先说:“对了,这档节目从今天开始回到你的手里,林诗惠已经调到其他节目组。” 许时漾并不意外这个结果,甚至觉得大快人心。 凭什么林诗惠抢了她的成果,还想伤害她,仗着有背景就肆意妄为? 只能说现在这个结局,也是林诗惠应得的,许时漾丝毫不会同情。 “还有……林诗惠,以后不在亚联台了。” 许时漾眸色动了动,已经猜到了大概原因,但还是问了句:“她为什么离开?” 岳卢脸色不好:“她得罪了人,以后难混,往后没有电视台敢接收她。” 他说得隐晦,但许时漾听懂了,或许有周砚京的原因,他如果帮她报仇……林诗惠自然就走投无路。 “林诗惠离开了,她本来的那档节目你有兴趣吗?先顶一下?” 许时漾摇头:“问问其他人吧,她主持过的节目我就不碰了。” “也好……你本来要和我说什么?” “我是想问问,昨天给你的方案有没有可能提前一些?你也知道新闻要紧跟时事,包括我在策划里提到的一些选题,再迟些时间就没什么效用了。” 许时漾想尽快去说服岳卢,而且在新媒体的平台上推送,也不会占用本身节目的播报时段。 她其实还准备了很多的说辞,没想到岳卢今天意外的爽快:“我知道了,等会儿就去找领导,只要他们签字同意,就可以开始推进。” 许时漾脸上不由浮现起笑意:“真的吗?” “时漾……”岳卢憋到现在,似乎终于忍不下去了,“你提出的要求,我怎么可能不同意?” “你早告诉我,你与周家太子爷之间有关系,我又何必带你去见王荣昌,这不是故意给我制造麻烦吗?” 许时漾沉默下来。 “王荣昌码头上那些生意都是赵家的,他没理由惹赵家生气,早上我也问了林诗惠才知道……你那一次竟然真的追到了周砚京?” 岳卢神情复杂得很,先是难以置信,但又隐含着一点激动。 许时漾没有回应他的这番话,只是说:“ynde,我希望你可以看到我工作上的努力,和其他什么都没有关系。” “这是当然,我如果不看重你。早就让你离开了……只是你有这样好的关系为何不多多利用?还让林诗惠抢你的节目?” “因为我没想过什么都靠别人。” “时漾啊,我明白你有你的自尊心,可就算有这样的机会,也得你自己能把握住才行!你的能力足够,借着周砚京,岂不是能够事半功倍吗?” 岳卢再次强调:“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的地方。” 许时漾也不想与他剖析自己的心理活动,只是说:“关于这件事,我希望你可以帮我保密。” “别人要是能和周家继承人走得那样近,巴不得每天都挂在嘴边炫耀,你倒好,还神神秘秘的要隐藏关系……”他看起来确实不太想得明白。 “ynde,我没有在开玩笑,是认真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会帮你保密。” “那我就先出去了。” 岳卢有一句话倒是没错,就算有这样的机会,也得自己能把握住才行。 至少许时漾已经为开辟新的节目方向做足了准备,既然机会都摆在了眼前,她会牢牢抓住。 岳卢很快就给了反馈,台已经同意她的方案,她可以开始做前期策划了。 许时漾决定晚上回去,把更详细的方案做好。 下班,她心情不错的从大厦出来,一眼就看到面前的林诗惠。 只露出青肿的眼睛,其他部位都包得严严实实。 第33章 周家不会让你进门 本来昨天是许时漾坐轮椅,今天见面时,倒成了林诗惠坐在轮椅上,看起来状态不佳。 许时漾经历过昨天的事情,下意识的反应是先去看周围。 “你放心吧,我现在可不敢对你怎么样,我已经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许时漾面无表情说:“没有人逼你这么做。” “是,是我自己愚蠢,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竟然真的和周砚京……” 林诗惠说话声音含糊不清,像在忍着疼痛:“王荣昌知道这件事之后,对我拳打脚踢,我现在的脸,根本没有资格见人。” alex做事到底还有那么点底线,十倍偿还,也没有针对林诗惠的脸。 但王荣昌就不是一个绅士的人了,他发泄所有的怒火,根本没有把林诗惠当人看。 林诗惠到这时候才后悔,后悔她以为攀上了一个可以给她带来无穷利益的大老板,最终却发现对方就是个魔鬼。 她随便捞起一只袖子,皮肤上那些青紫伤痕触目惊心。 “这也是你自己的选择。”许时漾并没有同情安慰她的打算。 林诗惠咬着牙:“我明白……亚联台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打听过其他电视台,都把我拉进了黑名单。” 许时漾静静看着她。 “所以我打算去英国。” “哦,随你。” “只是你也别高兴太早……许时漾,周砚京是什么人,你该清楚。” 这才是林诗惠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我记得你弟弟之前还欠了一堆债要你还,就你这种家庭,周家是绝对不会让你进门的。” 许时漾听到她的警告,笑了:“你以为我有这样想过吗?” “林诗惠,我和他的关系如何,不需要你来猜测评判,过好你自己的生活……要是有空,以后可以来欣赏我的新节目,再见。” 她从林诗惠身边走过,没有生气,也不打算和她叙旧了。 坐上车,司机就用蹩脚普通话感叹:“我快吓死了,许小姐,以为今天又要追车……” 许时漾被逗笑了:“昨天也多亏有你啊。” “都是我该做的嘛,周生已经给了我大利是!” “利是”在白话里寓意“利事”,红包的另一种说法。 看司机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利是”的金额应该不小。 周砚京面面俱到,哪怕这样的细节也不会忘记。 回去别墅,周砚京还未到家,许时漾借用了一间书房处理策划案,完善相关细节。 她忙得太认真,连周砚京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男人走路也跟没声音似的,冷不丁在她耳边问:“福婶说你还没吃饭?” “……啊?!” 许时漾猛地扭头,捂着胸口:“你要吓死我了。” “是你太专注,没有听到我的敲门声。” 周砚京修长指尖放在领结处,将其扯松一点,姿态悠闲。 随随便便的动作,在他做来都足够赏心悦目。 许时漾盯着他看了几眼,才想起来回答:“我怕打乱思绪,就想先把方案做完。” 周砚京扫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点头:“完成了吗?” “差不多可以收尾了。” “那就下楼吃饭。” 许时漾听话的跟上去,问他:“你呢?” “我已经吃过了,有给你发消息,没看到?” 许时漾赶紧从口袋里去摸手机,果然看到了周砚京的信息:“我在外面用晚餐,你按时吃饭。” 可惜她没看到,也没有按时吃饭。 还好福婶一直将菜温热着,见他们下楼来就立刻端上了桌。 “林诗惠今天被裁掉了,是你做的吗?” 许时漾觉得还是该问个清楚。 周砚京端起桌上的水杯,语气随意:“叫alex打了几个电话,应该是我做的吧。” “……她还被王荣昌殴打,看样子挺惨的,不过也是她罪有应得了。” 周砚京听到王荣昌这个名字,唇边弧度有几分讥诮:“一个无能的人。” “可他不是很厉害吗?我听说他的兴隆会有很多码头,货运生意,还发展地产。” “李家养的一条走狗而已。” 香江豪门大族当中的关系盘根错节,不管是世家还是新贵之间,都各有牵连。 八卦媒体最爱梳理他们之间的种种关系,无论交好还是矛盾,只要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见报。 不过许时漾很清楚,能见到的也都是人家想让他们看到的,真正辛密,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摆出来示人。 周砚京又漫不经心补充一句:“王荣昌以后不会再敢找你麻烦,李家已经把他扔掉了,他要从今天开始学着夹起尾巴做人。” 港城豪门中有几个李家,都不是简单家族,周砚京提起来的无论是哪一个,这种云淡风轻又毫不在意的语气,都令许时漾心中暗自感慨。 也难怪外界总传周家虽不是港城首富,但在这里的话事权却独一无二。 而且,许时漾还从周砚京这里感觉到……凌驾于这之上的另一种气势。 至于到底是什么,许时漾也没有办法看清楚,更不会想要去探究,这不是她应该去好奇的事情。 “嗯,知道了……” 周砚京此时闲来无事,就欣赏着许时漾吃饭的样子,他自己用餐时足够安静,这会儿倒是不断在打扰她:“周末有什么安排?” “应该没有吧。” 许时漾之前想周末去爬山,但到时候伤刚刚痊愈,也不能过于剧烈运动。 “那就跟我一起。” “去做什么?” “到时候就知道了。” 周砚京放下水杯起身:,我先去洗澡。” 许时漾觉得自己已经被他给带坏了,脑海里立马闪过了一些不干净的画面,她连忙摇摇头,甩出去。 吃完饭上楼,周砚京过了一会儿才从浴室出来,已经换好了睡袍。 她的目光情不自禁流连在他微敞开的胸口处。 周砚京眉梢轻抬,低声道:“我说了你可以光明正大的看。” “哪有……” 他没拆穿她,只说:“我等下要工作,你先睡。” 许时漾点头,她住进来这些日子已经感受到了他的行程繁忙,就没哪天是闲着的。 去书房之前,周砚京回头看着许时漾:“今晚欠的,明天补上。” 第34章 各自打了胜仗 许时漾脸颊又红了。 幸好周砚京已经离开,没看见她羞赧不已的模样,那个时刻,她太容易暴露自己眼里真实的情意。 周五,许时漾已经差不多将新节目的筹备做好,随时可以开始录制。 林诗惠突然从台里消失,离职后再无影踪这件事,也掀起了小小波澜。 许时漾还不小心听到marty在与其他人嚼舌根。 “真系唔简单,惹不起!” 另一个同事就问:“林诗惠辞职确定和许时漾有关?你有什么私家八卦吗?” “我才不敢说……总之你们以后都小心一点了,不要成为下一个林诗惠!” 许时漾根本就不在乎marty背后说的这些话,有胆量她当着面来讨论,可惜就marty的本性……才没有这个胆。 许时漾直接就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出去,从她们身旁经过,淡定洗手,全程不发一语。 旁边的marty表情变了又变,还此地无银地说了句:“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许时漾送给她一个略带嘲讽的笑意,离开了卫生间,剩下她们几人自己去纠结忐忑。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忽然有点想要知道,周砚京这时候在忙什么。 便试着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周先生,记得按时吃午饭。” 她也做好了他不会回复的准备,发完就打算把这件事忘记。 周砚京此时在开会。 周氏旗下子公司的一个项目因为专利权方面争议,与国外某家公司正在打跨国官司,但跨国官司时间太久,耗费精力太多,对方其实也有意要坐下来谈判。 如果双方各退一步达成共识,会少很多事。 不过这家外国企业非常的傲慢,大有一种愿意与周氏集团谈判,是给他们面子的蛮横态度。 周氏集团的代表开始宣读谈判文件内容,但刚说到第一条,周氏要求对方公司撤回所有对周氏的不利指控并且发表声明,就被打断: “发表声明不在我们的合作内容里,周总,贵公司此前有明显的侵权行为,如果我们继续控告,联邦陪审团有超过80%的概率会支持我们的诉求,所以……” 争议发生地是在纽约,所以将会按照当地的法律制度来审判,对周氏的确不利。 但面对落入下方的境况,周砚京施施然坐着,双腿优雅交叠,手指交握放在身前,表情平稳。 淡定到让对方根本无法判断,他到底有多少把握。 周氏集团的代表也在此时抬头看了他一眼。 周砚京神色不变。 下一秒,代表人员继续从头开始宣读谈判文件:“基于种种前提,我方要求贵公司撤销所有对周氏集团的不利指控,并且发表声明……如若谈判失败,我方也将积极寻求所有选择,扞卫合法利益……” 对方的代表懵了。 他又忙着打断:“声明我们不可能发,还有你们,如果想要和谈,往后在美所有合作都必须交给我们,包括……” 周氏集团的代表根本不理会这人的任何态度,又再度将文件翻到第一页,从第一个字开始读起。 接下来,只要对方有任何试图中断谈判文件宣读的行为…… 周氏集团代表就会从头读起,根本不在乎他们越来越紧张忧虑的情绪,只按照自己的节奏在进行。 周砚京嘴角噙了一点微弱笑意。 总该好好教训教训这帮自以为是的“洋大人”,让他们知道,他们颐指气使的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 许时漾消息发过来时,这份文件已经重新读了第七遍,耗费整整一个半小时。 先前还嚣张不已的外企代表,已经偃旗息鼓,哪怕面色不快也没敢再无礼。 周砚京云淡风轻在幕后掌控这一切,他的存在便是周氏集团代表人员的最大底气。 包括整个谈判的计划,都是由他在安排。 “周先生,记得按时吃午饭。” 周砚京看到消息,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花了整整三个半小时谈判,终于告一段落,对方答应和谈。 他们不过是仗着当地公司有天然优势,才想要在所谓专利权的问题上找麻烦。 而周氏集团实际上并未侵权,不过是在当地的使用范围有一些小小问题,所面临最坏的结果就是退出当地市场。 但周氏集团旗下科技公司在相关技术上,有绝无仅有地位,退出市场只会是对方的损失。 知道吓唬不了周氏集团,他们当然会选择和谈。 赢了这一场,周砚京心情不错,也回了消息,像在闲聊:“准备吃。” 许时漾很快回:“都好迟了。” “嗯,下次尽量准时。” “好,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你去忙吧!” 周砚京隐约能想象到许时漾发消息的表情,那双眼睛会很亮。 …… 《财经时闻》也是周五这天复播,排期临时出来,许时漾没有慌张,直接开始做准备。 她重新坐在自己熟悉的主播台上,心情有些澎湃,还有久违的激动。 “各位好,欢迎收看《财经时闻》,我是许时漾,来看今天节目的主要内容……” 她对这档节目太熟悉了,所以每条新闻的播送都极为准确清晰,镜头下,她的笑容弧度恰到好处,极富有感染力,声音悦耳清脆,可观赏性很强。 对赵廉安的专访则是放在节目后,作为特别播报。 她知道这期节目肯定会引起一些关注度,而且也能够让亚联台在港城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亚联台毕竟是合办,不同于港城的本土电视台,所以相对老牌电视台来说,收视率并不算高。 但由于亚联台的特殊性质,又必须要存在,除开补贴之外,台里也一直在想办法拉高亚联台关注度和投资。 有了对赵廉安的专访节目,热度肯定超出以往。 “时漾,今天表现真好!” 从主播台下来,导播就冲许时漾竖起了大拇指。 许时漾回以笑容:“也谢谢你们配合,你们都辛苦啦。” …… 周砚京在回白加道的路上,打开了车载电视,刚好看到《财经时闻》播出。 许时漾终于能够回到自己熟悉的工作岗位,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了。 自信而耀眼。 第35章 心动破土而出 连司机都听出来了:“系许小姐喺播新闻?她好厉害!” “嗯。”周砚京难得如此悠闲,放下工作,将《财经时闻》从头看到尾。 包括这期的特别节目,许时漾对赵廉安的专访也一并看完。 在他繁忙的行程中,很少会像今天空出这么多时间来做同一件事。 但周砚京觉得不算浪费,主持节目的许时漾和在他怀里娇软柔弱,红着眼眶求饶的模样截然不同,很新鲜,但也足够璀璨。 光芒万丈。 车子早就进了车库,周砚京为了不错过节目哪怕一分钟,直等到她说出“下期节目再见”,才关掉车载电视。 …… 许时漾到了别墅,以为周砚京没有回来,因为节目复播的效果很好,她的心情也绝佳,回卧室时哼着歌:“曾看着同星空,闲聊吹风,看日出多心动……” 才哼了一句就戛然而止。 靠在床头的男人抬眼朝她看来,眉头微挑:“怎么不继续唱?” “咳……我唱歌不是很好听。” “还好。” 周砚京偶尔听音乐会,许时漾唱歌和专业音乐家比起来当然不算好听,但她情绪里的快乐喜悦,却令她的歌声出奇动人。 许时漾咬了咬唇,略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你今天好早……” “工作的比较顺利就早回来了。” “我本来也可以早点回来的,但是台里临时通知我,节目要复播,就是《财经时闻》,晚上要播报,所以等到现在才结束。” 她习惯性想要和她分享自己的日常。 周砚京淡声道:“嗯,我看了。” 男人平静的话语在许时漾心里掀起波涛汹涌,她震惊不已:“你怎么会看……” 周砚京放下手里的书,他之前在剑桥读博时候的导师有一本最新着作,他自然要认真拜读。 他下了床,走到许时漾面前,手指轻轻撩过她垂在耳边的一缕发丝:“刚才打开电视就看到了。” 许时漾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速度红透:“那……你能不能给我的表现评个分?从观众的角度。” “满分。” “……啊?” 周砚京几乎没有多想就给出了答案,哂笑道:“对于普通观众而言,足够满分。” “如果是从更专业一点的角度呢?或者,你觉得我对赵廉安的专访怎么样?” 周砚京眯了眯眼,脑海中浮现起许时漾专访赵廉安的画面,她嘴角有更加灿烂自信的笑意。 他们坐在两张沙发上,但离得并不远,许时漾身子也会微微朝他倾过去,保证受访对象情绪的反馈足够及时。 他们聊得很愉快,谈笑风生,赵廉安平日里虽然浪荡了些,谈到生意,倒是很有见解。 他甚至还说了句:“许小姐,我该早认识你才是,我这些从商理念终于有可以分享的途径,免得人们提起我就只知道说我的花边新闻。” 虽然是开玩笑,也从侧面佐证了,赵廉安当时那条消息,还真不只是随便发发而已。 他是真的很欣赏许时漾。 “你们谈话很顺利,你觉得,他怎么样?” 许时漾单纯地说出想法:“赵生很厉害,他有好多生意上的见解,让我学到了不少,如果能经常和他这样的人交流,顶得上我去上一年的mba课程。” 周砚京神色起了一些变化,眉头下压,提醒:“小心他给你挖坑,他说的那些,都是半真半假。” “是吗?我还真没有怎么察觉……”许时漾对周砚京的话深信不疑,“不过有些东西我确实不算太精通,你这么一讲,我得多注意了。” 周砚京面不改色:“嗯,多注意,不是坏事。” 赵廉安要听到他说的这些话,肯定会后悔自己认识了周砚京这么个朋友,只会给他泼脏水。 “我就先去洗澡了……” 许时漾本来以为明天是周末,以周砚京那方面的频率,今晚应该不会放过她。 却没想到她躺到他的身旁后,他只是伸手关灯。 唔……许时漾眨了下眼,实在有点意外,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也抵不住睡意,很快陷入沉睡当中。 梦境中,好像听到有低低沉沉的磁性音色在耳边叫自己名字。 她睁开眼,就对上周砚京的深邃双眸。 许时漾揉揉眼睛,声音含糊:“周砚京……做什么啊?” 周砚京不着痕迹笑了下:“你不是想看日出?走吧。” 她稍微清醒了一些:“我什么时候……” 那首歌。 她只不过哼了一句,“看日出多心动。” 许时漾心中有无数悸动蜂拥着,争先恐后破土而出,她总是在告诉自己,要克制住对周砚京的情感。 但怎么做得到? 几分钟后,许时漾披上一条毯子,和周砚京上了四楼的天台,这里视野绝佳,朝着东边望去,晨曦很快就会撒满整个中环与维多利亚港湾。 许时漾撑着栏杆眺望,眼见视野范围之内已经出现一抹天光。 “周先生快看!!” 她兴奋欢呼起来,周砚京站在她身后一点,却没去看日出的风光。 他对这样的场景太过熟悉,反而是许时漾的反应很新鲜。 她快二十八岁了,但在这一刻笑起来,眼里倒映着亮晶晶的晨辉,竟然那么天真纯粹。 周砚京忽然对她的过往经历有了一些好奇,她怎么还会有这种干净的目光。 “哇,好美啊……” 天空被染成冷橘色,许时漾发出天然感慨,一扭头就撞进了周砚京深不见底的眼中。 他吻下来时,她配合地抬起手臂环住他脖颈,那片刻的缠绵令许时漾彻底陷入心动。 …… 日出看完,又情不自禁…… 许时漾睡到中午,她就知道,周砚京没那么容易放过她。 吃过午饭,周砚京便带她出发,前往他之前所说的地方。 沙田马场,原来是看赛马。 许时漾刚来港城那会儿也看过,但体会和今日完全不同,她跟在他身边,从vip通道进入了贵宾休息室。 她上次来……还被保镖拦在外面,连门都摸不着,可是今天她已经坐在宽敞的休息室,以最好视角俯瞰马场。 周砚京附耳对她道:“有看中的马,直接押注。” “好……” 她还在纠结,包厢外忽然传来动静:“这间包厢有人?阿京来了?” 周砚京也听见了,淡淡说了句:“是我四叔。” 第36章 不知道有没有下次 许时漾立刻紧张起来。 周家老爷子总共四个孩子,周砚京的四叔周启阳管理着周氏旗下文化公司。 因为涵盖诸多娱乐产业,所以周启阳经常会闹出和一些明星艺人的花边新闻。 但通常都只在社交媒体上存留短暂时间,就会消失无影无踪。 许时漾也是在网络上对他有一定了解,之前从来没有机会碰见。 “阿京你在里面吗?我是四叔!” 许是被保镖拦了一下,周启阳直接在门外喊他。 周砚京并没有直接去开门,转头,深邃目光看着许时漾。 她马上说:“我去卫生间,你聊完我再出来。”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匆匆就进了包厢里的卫生间。 关上门,许时漾在心里祈祷着,周砚京这位四叔能尽快离开…… 片刻后,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声音靠近,对方像是有些意外,但挺热情,甚至热情过了头:“阿京你为何才来开门?我还特意在门外等你!” 除开他以外,还有两个女人的声音,她们都很礼貌地称呼:“周生。” 周砚京并没有理会另外的女人,反应稍显凉薄:“四叔,你自己就是马主,非得来我这里?” 在港城,能够成为马主的名流,都可以拥有观赛时的独立包厢。 成为马主并非有钱就行,既需要身份资质审核,也需要赛马会的会员推荐,也算是在港城彰显身份的一种方式。 成为马主后,买马养马,聘请专业人员管理,每年花费金额都不菲。 周启阳也没在意周砚京的冷淡态度,自顾自说下去:“我就是来看看,你自己,还是约了人?” “我想和你一起看,多热闹?而且我的马今天是八号首发,你可一定要支持!” 周砚京声线依旧清冷:“四叔,你放心,我会支持八号。” “支持八号准没错,今天赔率很好,说不定你能赚上一笔!” 周启阳说着,似乎在包厢里转了一圈:“我怎么觉得你这个位置,比我那边角度更好点,要不今天我就在你这儿?” 周砚京还没吭声,他又笑起来:“正好安娜今天带了她的朋友甄小姐,甄小姐也是模特,不如让她陪你。” “周生,你好,我……” 许时漾耳朵抵在门框边,判断出现在说话的人,应该就是那位甄小姐。 她总感觉,今天一时半会是出不去了,还不知道要在这卫生间里待多久…… 就在此时,有脚步声朝许时漾这里走近,伴随响起的是两声规律而清晰的敲门音,以及周砚京略显不耐烦的询问:“许时漾,你还要多久出来?” 许时漾:“……” 果不其然,门外是周启阳格外惊奇的语调:“阿京你带了朋友?” “嗯。”周砚京再度抬起手指刚放在门上,许时漾就从里面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她挤出一个笑容。 “过来吧。” 他倒是没再说什么,等许时漾走出来后,手臂轻轻环过了她的腰间,不着痕迹把她揽入怀中。 带到了周启阳面前。 周启阳人至中年,但保养得很好,和周砚京有两分相像,不过轮廓没有他那样立体。 他见到许时漾出现,目光疑惑又审视:“这位是……” 周启阳身边还站着的那两位模特,同样在用眼神打量许时漾。 她们都打扮得隆重,还都特地穿着展露优点的衣服,将长腿露出来。 两人个子很高,净身高至少都在175以上,又穿着高跟鞋。 许时漾前两个月体检时,体检单上写明的身高是169.4。 她出门时只穿一双带有微跟的鞋,所以并不如她们那样高挑。 从两位模特反应来看,她们是很有自信的认为风头过了她。 但许时漾反应依旧淡定坦然。 周砚京勾着她腰的手臂微用力,把她往前带了一步。 许时漾敏锐接收到信号,便客气有礼地对周启阳介绍自己:“您好,我是亚联台《财经时闻》的主持人,许时漾。” 她身上裙子是从衣帽间里挑的一件香槟色连衣裙,长及小腿肚,并不过分出挑,剪裁低调简单。 虽然不及这两位模特的优势明显,但气质截然相反。 她开口后,优雅,从容,大方。 两位模特的眼神里顿时多出了几分敌意。 周启阳想起什么,表情有点夸张:“亚联台……啊,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阿京你上了新闻,说有个女主播在街上狂追你,就是这位许小姐?” 周砚京淡定一笑:“四叔,港媒的风格你还没有习惯,都是胡说八道而已。” “哈哈,也对,不过你难得上一次新闻头条,我还是很关心的嘛……” 周启阳看着和资料里的差不多,面相有点凶,但又作出和善模样,有点违和感。 而且个子没有周砚京那样高。 两位模特穿着高跟鞋,站在他身边都超出了他一大截,不过看他似乎也不是很在意,反倒就喜欢女伴露出长腿。 他还特意夸赞:“这位甄小姐仰慕你许久,她去年参加了世界小姐选拔,你有没有关注?等会儿看完马赛我们可以再一起去用餐,我发现一家……” 周砚京不紧不慢打断他:“四叔,我们来看比赛,行程已经安排好了。” “你有朋友在,就带她们去你那边。”他面色疏离,态度矜傲,“你知道我不太喜欢有陌生人在我这里。” 这句话,有些不给面子。 周启阳脸上飞速闪过一抹不快,但并没有当场发作。 而是半开玩笑的对着那位甄小姐道:“你央求我带你来,介绍你认识阿京,看来是没这个机会了,他身边已经有女伴陪同。” 那位甄小姐被当场拆穿心思,有些笑不出来。 周启阳又看向许时漾,意味不明说:“许小姐,我这位阿侄很少带人来这里看马,可惜我今天也有朋友,没法招待你。” “下次有机会再见,我们一定要好好认识认识……” 讲到这里时,周启阳的语气里终于多出了一丝轻蔑:“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第37章 你确定我会保护你? 周启阳眼中的许时漾,大概也没有特别之处,顶多不过借着前些日子的追车事件,走好运得到了可以暂时留在周砚京身边的机会。 许时漾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笑着颔首:“今日碰见您本就是意外,您是贵人,哪有那么多机会可以随时见到您?” 这话说得好听,令周启阳有点高兴,虽然因为许时漾抢了他想介绍来的甄小姐之位,对她有些不满。 但多看几眼之后又觉得,论相貌,许时漾生得极好,比他身旁两位模特都要更出众。 她态度也这么到位,悦耳音色说出来的话,也让周启阳有点飘忽,正想放过她了。 却听她温声补充: “不过一切全凭周先生他做主,他带我来见您,我自然就能见到了。” 这不就在暗指,她对能不能和他见面介绍毫不在意,而且只要周砚京愿意,见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捧了周砚京的地位,反而对比出他这个做四叔的不够风度。 周启阳脸色立马就阴沉了。 “四叔,你再不回你的包厢,就看不到八号出场。” 周砚京手臂依旧扶在许时漾的腰间,他在许时漾话音落下之后,眼中就滑过迅疾的笑意。 连语气听起来都没先前那般生冷:“下次再见。” 下次再见的含义里也包括了许时漾与他的再见。 周启阳脸色更臭了,又不愿再失风度,只得板着脸:“行啊,阿侄,下次见!” 他一走,身边两位模特跟着离开。 那位甄小姐,几次回头看周砚京,可惜他的目光从头至尾就没有在她身上停留过。 “你笑什么?” 周砚京对上许时漾的眼睛,同样看清了她眸底的愉悦情绪,忽然捏住她鼻子:“你该担心今天,惹我四叔不开心,以后在港城难混。” 许时漾嘴角弯弯:“应该不至于吧,周先生,我今日可是在帮你说话。” 短暂会面时,许时漾已经分辨出,周砚京和这位四叔之间暗流涌动的关系,表面看着来往密切,亲属气氛和谐,但实际上…… 周启阳心里应该有不少异样心思。 而且他还想往周砚京身边塞女人,特意挑了那位甄小姐……也不知道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这种事情以前应该没少发生,周启阳知道自己的阿侄不近女色,却还是要试图尝试…… 这些女人的身份同值得怀疑。 周砚京盯着许时漾,发问:“你就这么确定,我要保护你?” “应该要吧,实在不行,我以后就离开港城,不过那样你的面子往哪里搁?” 周砚京似笑非笑:“耍小聪明。” 他虽是这么说,却也没有生气,许时漾今天反应很快,刚刚确实表现不错。 把许时漾这样聪明心巧的女人留在身边,倒是没有很多麻烦。 周砚京很清楚,她是因为看出他与四叔之间关系没那么和谐,才会敢去得罪周启阳。 就算只是为了令周启阳不痛快,周砚京也绝不可能让他针对许时漾。 至于四叔话里对许时漾的贬低,周砚京观察着许时漾的神色,她平静到毫不在意。 周砚京脸色又恢复了往日冷淡,松开手,把许时漾带去阳台上。 “四叔刚才说要买八号,我给他面子,就买它,你呢,你选择几号?” “我就是来玩一玩,选……赔率最高的那个吧?” 十号也是一匹新马,周砚京眉梢轻轻抬了下:“你知道这匹马叫什么。” “什么?” “时时精彩。” 许时漾眼睛亮起来:“这么巧,名字里竟然也有时字。” “看看你的选择,结果怎么样?” 许时漾对这匹叫做“时时精彩”的马更加期待了,因为是它头场比赛,毫无积分,身价也低,所以赔率就很高。 毕竟更多人会看好那些早就出了成绩的名驹。 而周启阳的八号之前就已经做出宣传,都知道是他的马,纯血种,受过良好训练,今日收到关注也高。 十号就相对低调很多,许时漾站在周砚京身旁,双手撑着栏杆,紧张关注着赛场里的动静。 等到比赛一开始,沙田马场里的观众席就立即亢奋激动起来。 “二号!二号!!” “八!八!八!” “快快快,肚饿衰佬呀!” “超!超过去!!” 此起彼伏的加油呐喊声里,许时漾也忍不住大声呼喊起来:“十号!!十号!时时精彩加油!” 她脸上笑意飞扬,兴奋眼中装着极为明亮的光,被现场的情绪感染上了头,甚至还一把抓住周砚京的手:“快啊周先生!给十号加油!” 周砚京无奈笑了下,并没有跟着喊。 一千多米长的距离,所有参赛马匹跑完全程也就几十秒的时间。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比赛就已经结束。 许时漾支着脑袋张望:“谁赢了,是十号吗?” 冲刺的时候,十号、八号还有另外的三号,几乎都是同时间过线,必须要通过高清镜头慢放,才能够成功捕捉到每一匹马最先冲线。 许时漾在等待的过程里,看到了旁边的阳台处。 周启阳左拥右抱,满脸红光。 她顿时鄙夷撇嘴。 周砚京注意到了,指尖摁在许时漾后颈上,将她的脸转过来:“脏眼的画面就不用看了。” 许时漾刚要说什么,结果已经在现场大屏幕上展现,她瞪大了眼睛:“是时时精彩!!十号赢了!” 她开心抱住周砚京:“好厉害啊!是不是我也给了它一点动力?” 虽然更多是马匹本身的优秀以及骑师功劳,周砚京还是点了头:“嗯,有一些吧。” 押中今天的彩头,许时漾小赚一笔,心情绝佳。 赛场已经开始清理,为下一场比赛做准备。 而赢了这场的十号马“时时精彩”将被骑师带到一旁照相台合影留念。 许时漾还沉浸在兴奋当中,听到工作人员来敲门:“周生,可以去合照留念了。” 许时漾顿时扭头去看他,眨眨眼:“什么意思?” 周砚京瞧着她呆呆的表情,笑了:“头马除了会和骑师合影之外,马主如果愿意,也会特意去合照纪念。” 许时漾听明白了,也就是说……“时时精彩”是周砚京的马。 第38章 我都没怕累…… 许时漾想到自己刚刚那么激动的样子,脸颊又瞬间红透。 她忍不住嗔怪,带了些小小的埋怨:“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好过分!” 周砚京轻轻挑眉:“你也没问,不是吗?” “那你也可以……” “本来就只是玩一玩。”周砚京难得有耐心解释,“这马是个朋友从澳洲运来的,之前马王的后代,我看价格合算就买了下来。” 一般情况下,他也没那个闲情雅致把时间耗费在赛马上。 这是上流社会圈子里的一种交际方式,周砚京并不需要用这种交际去笼络关系,所以从来也不在乎。 只是这回运气不错,这匹四岁的纯血马第一次上场,竟然就有了头奖。 “要下去合影吗?”周砚京沉声问她。 “不太好吧。”许时漾往外看了一眼,“底下好多媒体记者都在,到时候拍到照片肯定又会乱传……那些八卦就真是没完没了。” “照片不会传出去,既然是你选中了它,留个念也好。” 周砚京对工作人员吩咐几句,朝着许时漾伸手:“走吗?” 许时漾咬咬唇,没再犹豫,握住了他的。 很快,他们抵达了照相台,记者摄影师都等在这里,不过提前得了通知,表现都还算淡定。 “周生!”冠军骑师看到周砚京出现也很开心,笑着上前。 “恭贺。”周砚京与他握了握手,便揽着许时漾走到了时时精彩旁。 骏马昂首,神气风光。 许时漾从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她站在周砚京的身旁合影。 他的手臂揽在她腰上,透着无声亲昵。 她莫名紧张,嗅到男人身上的沉稳气息,心跳也跟着开始加速。 “咔嚓”几声后,照片就拍好了,周砚京带许时漾返回包厢,她抬头看了一眼。 隐约瞧见周砚京四叔所在的位置,他站在阳台边上,面色阴沉,此时的心情应该糟糕到了极致。 许时漾又去看周砚京的反应,他眉梢轻扬:“怎么了?” “没事。”许时漾心里笑自己太胆小,有周砚京在,这些都不算问题。 下午还有好几场马赛,许时漾倒是挺有兴趣的,幸好她能克制自己,每次押注金额都不大,只是为了感受氛围。 周砚京在这里的消息也传了出去,陆续有人前来拜访问候,简单寒暄过,他们就会聊生意。 发现他的包房里多出一个女人,这些名流人士起初都还有些顾虑。 “无事。”周砚京气定神闲坐在沙发上,视线落于许时漾的细瘦背影,缓缓道,“不用避讳。” 当然,很多时候他们的聊天内容,许时漾也听不懂,说普通话和英文的还好,有些粤语说太快,她的思维就有点跟不上。 但她必不可免听了些内容进耳朵里去,暗自回味着他们的话,还有种收获颇丰的感觉。 等下午所有马赛结束,周砚京领她去吃饭,她也直接问了:“你们谈到的国际形势……那些信息我可以利用起来吗?” 周氏旗下除了地产、科技,还有外贸公司,行业出口与国际形势密不可分。 包括金融,军、政、领域里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带来剧烈影响。 生意做到周砚京这样的程度,视野自然是放在全球范围。 无论格局眼界都很广阔。 许时漾来了港城之后,一直在有意无意打听有关周砚京的消息,早听说前些年英国脱欧时,周砚京介入外汇,狠赚一笔。 还有他此前在黄金期货上以五千万美元撬动数十亿资金的传奇故事,也令他一度在香江成为风云人物。 可是周砚京从不以此标榜,实在太低调,掌管了周氏旗下部分公司后,更是深入浅出,让媒体想去大肆报道,都没有太多素材可言。 “想用就用。” 周砚京实在大方,尽管许时漾从他这里听到的那一点消息,绝对称得上是重磅。 但他仍然如云淡风轻,显然并没有放在心上。 许时漾只能默默感慨,这就是真正的大佬吧。 过了会儿,她又好奇问:“不过周氏集团好像更多都做实业,周家只有你涉猎金融?” 周砚京抓着她的手,放在掌心里细细把玩,随口答:“一点小爱好。” 许时漾瞠目结舌,就他那些传奇故事,如果只能算是小爱好,大部分专业人士都羞愧难当了。 晚上在一家米其林餐厅吃了饭,回到白加道,许时漾还真有了关于新节目的想法。 由于要在流媒体平台推广,所以节目要有足够爆点,才有关注度。 她是做财经新闻出身,进入亚联台之前也在国内非常着名的财经媒体工作过,所以自然还是要发挥专长。 新节目名为《透视财经》,时长在十分钟内,每期定一个主要选题。 岳卢认为也不能浪费了节目的制作,所以除了主要的流媒体推广之外,会先把节目放在深夜档,通过节目的双边效果分析,再考虑是否要将其作为黄金档播放。 许时漾现在不用担心收视问题,但节目的传播度是重中之重。 “在做什么?” 周砚京洗了澡出来,发现许时漾正抱着电脑,靠在床头皱眉苦思。 她抿了下唇:“有一点担心新节目没有太多关注度。” “先做了再去担心。”周砚京向来自信,他有绝对掌控力,从不畏手畏脚。 他的冷静反应也给了许时漾一点小小动力,她点头:“对,先努力再说,万一结果比想象中更好……” 实在不行她也还有《财经时闻》,这只是她的尝试。 但许时漾在工作上很要强,所以对最后结果,是抱有足够大期待的。 她认真的样子,又让周砚京想到她娇软魅惑的模样,眼神加深,走过去,抽出她手里的电脑。 “或许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许时漾红着脸:“可是明明早上才……” 她试图讨价还价,男人已经俯身吻了过来,堵住她嘴唇,低笑:“我都没怕累,你怕什么?” 周砚京现在很想听许时漾,发出别的声音。 …… 周一到台里,许时漾把自己的初步台本交给岳卢过目,看完后,他抬头,有些诧异:“你确定可以把握住这个选题?” 许时漾笃定点头:“可以。” “好,那就试试。” 岳卢这个人虽然功利,而且会有一些捞偏门的想法,但对许时漾工作上的支持也毋庸置疑。 许时漾很快就录制了第一期《透视财经》,彼时国际形势刚好面临大国之间的冲突,全球经济上的动荡随之出现。 许时漾通过卢布的下跌聚焦全球经济发展,分析了包括卢布未来走向,欧洲各国经济通胀衰退等问题。 她也没料到才第一期节目播出,在流媒体上的传播度就大爆炸了。 只是,大都是关于她的负面议论…… 第39章 他很怕她哭 “好蠢呀,卢布点可能上涨?” “多国围剿,我就唔信卢布重升值!” “经济制裁咁大镬吓,下跌先系趋势,呢个女主播真系外行!” “太好笑了吧,亚联台女主持就是这个水平吗?欧洲都不买它石油了,我看这卢布都要跌没了,居然还说未来要昇值?” “没有水平就别主持节目了,说的都是什么垃圾……” 在第一期节目里,许时漾对未来卢布汇率的上涨趋势非常看好。 她认为虽然在当下阶段,因为各国经济制裁,能源出口下降的情况导致卢布大跌,但是从长远来看,欧洲对于天然气的能源需求巨大。 一旦卢布与黄金、石油、天然气交易挂钩,稳住国内局面后,就还会有充足上涨趋势。 许时漾做出这个判断,有自己收集了不少资料分析的原因,还有……从周砚京这里得来的消息。 他已经有了进行卢布外汇交易的计划,许时漾足够相信周砚京的判断。 所以在节目里给出了自己综合多方的结论。 可能也是因为她的评判与目前主流的声音不同,所以才引发了超乎想象的关注度。 尽管多数都是骂声嘲讽,还有反驳,至少让《透视财经》的第一期,拥有了比预估中还要更好的成绩。 岳卢挺高兴:“这个数据很可以啊,就是,你得多忍受一下现在这些网友,嘴上是一点不留情。” “没关系,ynde,节目播出来就是要供观众讨论评价的,有这些热度也是好事。” “但长此以往下去可不行,这期节目你的结论过于冒险,这种错误的判断也会影响到我们亚联台形象,所以下一期……” “ynde。”许时漾轻扬唇角,目光平和地看着他,“市场瞬息万变,就算今天卢布暴跌,明天一早醒了会是什么样的情况,谁又能知道呢?” 这期节目播出,卢布汇率已经见底,其实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所以许时漾反而非常的平静,已经开始考虑下一期的选题。 岳卢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脑袋里灵光一闪:“是不是……你从周砚京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 许时漾面色不改:“ynde,相信自己的判断就好。” …… 许时漾受到的这些争议,意外被赵廉安看到了。 赵廉安这人就喜欢凑热闹,立刻把许多评论截图发给周砚京。 “快看看,你的女伴现在深陷舆论危机,被骂很惨哦!” 周砚京大部分时候都不喜欢发消息,觉得浪费时间,直接回了电话,字句冰冷:“你在幸灾乐祸什么?” “当然是想知道你会有什么反应啊,是不是心疼靓女,冲冠一怒,再……” “不会说普通话就别说。” “我这是在练习,内地造船厂明年的第一艘大型游轮验收过关后,我就要将其收入麾下,以后更多生意都在内地……” 全球范围内能够有能力建造大型轮船的国家仅有几个,如今国内建造的第一艘大型游轮即将交付,赵廉安作为敏锐的生意人,早就嗅到了巨大的市场。 他决定往后订购船舶合作都要更多放在内地。 自家人当然是要支持自家人的生意,何况,优惠更多,更便宜。 说着,赵廉安意识到自己转移了话题,赶紧又绕了回来:“你看到那些评论有何感想?说出来娱乐一下我?” “就这点评论,你觉得许时漾会受不住?” “我如何知道,我看许小姐外形柔弱惹人怜,这时候就该将她抱进怀中安慰。” 赵廉安越说越没谱,他浪荡惯了,周砚京却不对他客气:“再不闭嘴,我就将你拉入黑名单。” “好嘛……不过许小姐这回的判断真有些意思,你说我要不要也跟风入手卢布做多?” 做多是金融术语,因看好未来会有上涨空间而提前买入持有,等涨到合适价格之后再卖出。 周砚京轻嗤:“你想买就买,亏了我们不负责任。” “哦!听你的意思,她做出这个预测,背后还有你的指点?” 周砚京不耐烦了:“赵廉安,你实在闲得慌,就去买本新华字典,从头学起。” “真凶,唔知许小姐点可以受得你……” 赵廉安骚扰够了,又补充一句:“记得周末出海钓鱼,给我的游艇剪彩。” 说完,挂断电话,还真有打算去开户,入手卢布炒一番。 周砚京也根本不管他要怎么做,alex在旁边等着向他汇报稍后行程:“晚上还有……” “推了,晚上我回去。” alex愣了下,出于谨慎询问:“老板,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没什么,改个时间。” 周砚京冷淡说完,任务交给alex,径直离开公司,吩咐司机将他送回白加道45号。 上了三楼,周砚京看见许时漾正趴在卧室床上,脸似乎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抽一抽。 莫不是因为网上那些评论难受的,偷偷哭了? 周砚京眉心蹙着,走过去,坐在床边:“你……” 他并没有什么安慰女人的经验,也说不出多好听的话。 这在他看来本该只是件小事,根本引不起他的情绪波动,但显然,许时漾趴在这里可怜又无助的模样,却是在他心底掀起了不该出现的涟漪。 他从最开始留下许时漾,更多秉着对她身体感兴趣,以及想要把影响他的因素留在身边这种念头。 多余的心绪出现后,基本都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他该本能排斥,但实际却是,伸出手放到了许时漾的后背上,眉宇间冷意消散,语气堪称温柔: “下期我可以帮你找一个更好内容,挽回你的声誉,所以……别哭。” 他说完,许时漾抽搐的肩膀平静了,周砚京无声松了口气。 他似乎很害怕她哭。 许时漾也终于缓缓转过头来,她脸上还有着未散去的开心笑意,惊讶道:“周先生……我没哭啊?” 她只是趴着玩手机,刷到了搞笑段子,实在忍俊不禁而已。 周砚京:“……” 第40章 周先生,力气要大一点吗? 许时漾从床上坐起来,不免有些期待看着他:“你是……在担心我吗?” 但仅有刹那怔神,周砚京表情转就恢复平淡,轻捏住她的脸,语气淡漠:“我只是不喜欢女人哭。” “我不会经常哭的……” “那么上次,是谁在我面前掉眼泪?” 许时漾试图为自己辩解:“那次是意外啊,我当时走投无路,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完了,可怜的哭一下而已。” 她小时候经历过太多的委屈,深知眼泪是最没有用的存在,所以很少哭。 却是意外被周砚京撞见了两次。 不过第一次,已经是十年前发生的事儿,他肯定不记得了。 许时漾也没打算把那些对她而言过于卑微弱小的曾经说出口。 “对哦……”许时漾反应过来,“你有刷到网上那些评论吗,你怎么会看到?” “意外看到了。” 周砚京的回答乍一听起来没什么问题,许时漾也没多想,点头感慨:“看来这次传播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广一点。” “对你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许时漾很认真地想了下:“我觉得是好事吧,被骂也没有关系……那节目的内容你关注了没呀?” 顿了顿,周砚京本想回答没有看过,但事实是,在回来的路上,他就完整看过了其内容。 节目时长很短,符合当下人的快节奏,碎片化观看习惯。 他对上许时漾亮晶晶的眸子,话到嘴边,就变成如实的答案:“看了。” “我之前想给你推荐,又怕打扰你,如果你看过,可以给我一些意见……”许时漾笑得有些羞涩,“没想到你竟然都已经看过啦。” 周砚京眼眸轻动:“从专业内容评论,没有问题,我不需要给你任何意见。” “是不是就说明,最后的结果会像我在第一期节目里预测的那样,卢布价值最终会上涨?” “嗯,我是这样认为。” 许时漾放心了:“所以现在不管网友怎么评价,等到那一天,他们回过头来再看我的节目,会发现原来我是那样的高瞻远瞩!” “现在被批判,有争议也算不得什么!你别担心,我不会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了。” 她心情很好的样子,嘴角弧度温柔,轻轻地撩动了周砚京心底,本不该那样容易就有的波澜。 周砚京忽然间沉了神色,语气顿时不复先前柔和:“我没担心。” 许时漾愣住,咬着唇不说话了。 本来刚刚还略显温馨的气氛突然间变得凝滞起来。 “周末赵廉安在新游艇办剪彩仪式,计划出海钓鱼,他特地让我邀请你。” 周砚京起身:“你要去吗?” 许时漾刚才翻涌的心绪已经回归平静,她露出浅笑,又回归了之前的谨慎态度:“我该去吗?周先生?” 生疏礼貌的“周先生”三个字。 最近这些天,许时漾觉得自己是太过忘乎所以,以为待在周砚京身边,好像就可以享受纯粹的快乐。 而实际却是,她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是什么,必须时刻警醒,告诉自己有什么样的存在价值。 她不是为了要周砚京来安慰她,保护她,也没有资格从他这里获取任何的情绪价值。 她能留在他身边都已经不错了。 看出许时漾的变化,周砚京眉心拧了拧,淡声道:“你想去就去。” 许时漾态度很真诚:“之前赵先生接受了我的专访,无论出于哪种原因,他邀请了我,我都不能拒绝。” “嗯。” 周砚京转身去了衣帽间,又进浴室,许时漾听着里面的水声,脸上的情绪垮了下来,不再维持着平静和淡然。 她有那么多肖想的念头,可惜都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反复上演。 最终,还是要认清现实的。 就好像周砚京的四叔面对她时那些轻蔑一样,对他们这个位置的人而言,她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相提并论的人。 他们或许将她视作玩乐,消遣,总之不会给她正大光明的身份。 好险……她差点就要沉醉在周砚京偶尔给她的温柔里无法自拔。 周砚京洗完澡出来,只裹着下半身浴袍,许时漾的视线从他浑身精悍肌理线条划过。 他这两天伏案工作的时间有些长,健身都不能够消除疲惫感。 正在打算安排理疗师过来,就见许时漾对他露出标准模式化的笑容:“周先生,需要我帮你按摩一下吗?” 男人挑眉,稍显意外:“你还会这个?” “我爸妈之前在我们县城里的一家正骨按摩店打工,所以学会了一点点,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 许时漾很细心,从周砚京出来时就观察到他在捏自己的肩膀,虽说肌肉起伏的形状充满了男人味,却也不只是好看而已。 她察觉到了他的不适感。 “你来。” 周砚京没当回事,点头答应了。 许时漾看周砚京趴在自己面前,虽然刚刚心里有不少的失落情绪,可这会对上他的美色和好身材,就又开始心跳过速。 她咽了咽口水,站在床边,伸出手,从周砚京的后背骨骼关节和肌理分布开始,采用点按法,替他缓解肌肉疲劳。 她保证自己很用心,一点都没有异样想法。 只是觉得,周砚京帮了她那么多,她能回馈给他的好像也没有什么。 否则,她这个情人做得也太不称职。 但周砚京就不这么想了。 “周先生,这里可以吗?” “力道合适吧?” “我按腰了哦……” 伴随着细致温和嗓音,女人的柔软手指在他的后背酸软肌肉处,点按揉捏,过电般酥酥麻麻。 带着一种痒意,慢慢从皮肤渗进了身体深处,还包括更多难以自控的反应在血液里逐渐沸腾。 周砚京眉心蹙的越来越紧,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渐渐握起,喉结也用力滚了滚。 “……许时漾。”周砚京到底没忍住开了口,声音发闷,听不出本来情绪。 许时漾还略显无辜地弯下腰,凑到他耳边,柔声问:“怎么了,周先生,是哪里需要用力气更大一点吗?” 女人的柔软呼吸喷洒出来,热度灼烧瞬间点燃了周砚京压抑的那股火。 他反手抓住她的手腕,一个翻身,就将许时漾困在了身下。 第41章 许小姐,抱一个? 许时漾被摔得有些懵,她被他控制住了双手腕骨,眨了眨眼,疑惑问:“周先生你……” “故意的?”周砚京甚至觉得许时漾这是在故意报复他,报复他刚才的冷淡态度。 周砚京一开始只对许时漾身体感兴趣。 从见到她在他面前脱掉衣服开始,就有了这样的欲望,他不知道原因,若要用见色起意来形容,他认为也算合理。 尽管在此之前,试图靠近他的莺莺燕燕数不胜数。 许时漾分明有着最勾人诱惑的身体,却又有着最清澈透亮眼神的反差对比,带来巨大冲击力。 令他生平头一次,有了想要把这个女人留在身边的想法。 但留了这么些日子…… 周砚京又从许时漾身上发现了更多,似乎对他而言极具吸引力的特质,新鲜,也很有趣。 从他最开始想要探究根源所在到如今,周砚京已然感受到了自己对许时漾的态度变化。 外加预料到失控可能后的担忧。 “周先生……我没有故意啊,我真的只是在按摩而已,你又想到哪里去了?” 许时漾仍然用这种干净到极致,单纯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她明明就能够散发出勾魂摄魄的媚意,现在这么看着他,仿佛是他在欺负她,且玷污她的纯洁。 周砚京更加烦躁:“有你这样按摩的?” “就是这样按的嘛,可能我手上的力气不够?你要不喜欢,就让更专业的师傅来吧。” 许时漾撇嘴:“都怪我。” 又委屈起来了! 周砚京看见她这个表情,就想做点什么,想欺负她,又想……用温声细语哄着她。 他不是个犹豫纠结的人,当下也就这么做了。 将还没有搞明白的心思放在一旁,周砚京逐渐靠近她,低沉声线带有危险意味:“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成功了。” 他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吻住许时漾的唇,不给她任何抗拒机会。 逐步加深,越发热烈。 许时漾感受到了周砚京的反应。 她脑袋发懵,晕乎着想…… 她做什么了,她也没怎么样啊,周砚京怎么就…… 果然这就是男人? 察觉到了许时漾的分心,周砚京惩罚性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语气不满:“许时漾,你如果不想认真,我只能采取特殊办法让你认真起来。” “……我没有不认真!” “让我看到你的行动,许时漾。” “知道了,唔……” 她可不敢去体会,周砚京的特殊办法是什么。 他和她有身体接触之后,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最近热衷于各种不同的尝试。 许时漾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是他第一个女人,好歹这些经验……都是自己陪他完成的。 而且,智商高的人学什么都快,才一个月不到,周砚京俨然已经成为个中高手。 每每都能令她崩溃哭泣,陷入无尽的…… 愉悦折磨里。 许时漾今天也不例外,很快就沉浸在周砚京的荷尔蒙侵袭里,忘了今夕何夕。 …… 周末很快来临。 许时漾还没有坐过游艇出海,觉得有些新鲜,出发前特地问周砚京:“我还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她只知道要带上防晒,还有好看的衣服。 “普通物品船上都有,就不用带了。” “好,知道了。” 这两天,周砚京特别忙。 从那天晚上按摩之后……他们就没有再亲密交流过。 许时漾也乐得轻松,不过偶尔都是半夜醒来,才发现周砚京睡在了她身旁。 像他这样有钱的大佬也这么努力,许时漾也莫名有了些动力。 即便再努力赚的钱都比不上他的零头,好歹更清晰自己未来方向。 许时漾去衣帽间里挑了两套衣服,听周砚京在外面说:“今晚会在海上过夜,明天再回来。” “周先生,大家应该都穿得比较休闲吧?”许时漾很怕出错,还是多问了句。 “嗯,不用太隆重,都是些朋友。” “好的。” 许时漾应了声,现在衣帽间有半的衣橱都属于她,全是alex安排专人送来的。 alex实在堪称专业,和她也没见过几次,竟然就清楚她的日常着装风格。 其中还包含有更多可以用于正式场合的礼服配饰,许时漾最近完全不用担心穿搭。 不过衣柜里还有一小部分是她陆陆续续从租的房子带过来,因为提前交了一个季度的房租,也不能够违约。 所以许时漾打算暂时先不退租了,何况…… 她也不确定还能在周砚京身边待多久,万一某天醒来,发现他对她感到厌烦,她还是得回去自己住的小公寓。 而这部分衣服里,有一套黑色比基尼,买来准备去海边穿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放进行李袋。 许时漾想到了自己以前看过的影视剧,好像有钱人们出海度假,女人都动不动换了比基尼下海游泳,她也没去过,所以都准备上,有备无患。 “我都准备好了。” 许时漾动作很迅速,周砚京打完一通电话,看向她:“走吧。” 佣人负责提上他们的行李,搬运上车,一路行驶到位于西贡的私人码头,阳光很好,晴朗天气非常适宜出海。 赵廉安新买的游艇就停在码头边上,周边站了不少保镖,阵仗豪华。 他邀请了好些关系不错的圈内朋友,都是港城上流社会中的豪门后代。 周砚京算是贵客中的贵客,所以听说他到了,赵廉安便亲自出来迎接。 赵廉安穿件花衬衫,配上他的桃花眼,浪荡风流相越发明显。 许时漾再扭头看一眼身旁的周砚京,他只穿简单白色衬衫,戴着墨镜,那种禁欲斯文气息就足够迷人。 果然还是周砚京比较有气质。 许时漾在心底暗暗评判,见到赵廉安慢悠悠朝他们走来,张开双手想要给周砚京一个拥抱。 但临到了头,又转向她:“许小姐,好久不见,抱一个?” 第42章 拦下拥抱 赵廉安说完,许时漾隐约觉得现场气氛直接凝固了。 她拿余光去瞄周砚京的反应,只是男人墨镜后的双眼看不清楚。 赵廉安还继续张开手臂,好整以暇等着与许时漾拥抱,态度实在过于自然,让她根本不好拒绝。 何况,许时漾很清楚,这只是社交礼节性的一种拥抱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思索再三,还是不好拂了赵廉安的面子,她往前踏出一步,刚准备回应…… 周砚京伸出一只手,拦在了赵廉安面前,音色冷冽:“不是要带我参观你的新玩具,吹嘘的那么厉害,让我看看到底有多好。” 许时漾悄然松了口气,开心于自己不用去应付赵廉安。 赵廉安也没做出特别反应,好像早有预料。 他只是冲许时漾挤眉弄眼笑了下,就转过身:“走吧,两位贵客,带你们参观。” 许时漾跟上周砚京的步伐,他走在前面一点,要上船时,抓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指腹很热,许时漾胸腔里的动静顿时变得猛烈。 她忽然很好奇,他戴着墨镜后的双眼里……有没有别的情绪? 会不会一如既往淡漠凉薄? 转眼,他们已经走上了这艘游艇。 纯白全身质感高级,在阳光下泛着粼粼光泽,甲板足够宽敞,可以容纳众多人同时聚会。 赵廉安也带着些炫耀的意味介绍:“去年新建的游艇,耗费三个亿港币,设计大师的匠心之作,可以同时容纳二十个人在船上过夜,每年维护费用四千万,怎么样,zachary,还不错吧?” zachary是周砚京的英文名字。 周砚京面对他的展示毫无反应,摘下墨镜,眼神淡然:“勉强。” “勉强?你可知道光是里面这些内饰就花了我多少钱?” 赵廉安非常不满意他的反应。 周砚京依旧用他高高在上的审视目光,扫过肉眼可见的奢华装潢,只评价五个字:“暴发户审美。” “周砚京!!”赵廉安扭头看许时漾,“许小姐,我非常好奇,你到底怎么能忍受得了他?” 许时漾抿唇笑笑:“还好吧?” “我看你是对他敢怒不敢言……” 赵廉安还想继续抱怨,已经有其他被邀上船的客人走过来。 都是港澳两地有头有脸,能叫得上姓名的世家后代。 有好几个人的模样非常熟悉,许时漾之前会在有关港澳的某些新闻八卦里看见他们的身影。 他们有的人身边带了女伴,有的是孤身前来。 “zachary,好耐冇见!” “最近忙紧咩?” “阿京,你系大忙人,想你野唔易……” 看得出他们关系很相熟,也没有用过分生疏的称呼。 周砚京点头,简单回应了,就有人注意到了他身边的许时漾。 “呢位系……” “许时漾。”周砚京切换了普通话,“亚联台的主持人。” “就是那位前些日子专访过我的许小姐,她的节目很不错,推荐你们一定要看。”赵廉安也笑眯眯附和了一句。 亚联台在港城的受众范围,相对没有老牌电视台那么广,所以也不是每个人都会看过她主持的节目,对她熟悉。 许时漾很有自知之明,立刻配合的露出礼节性微笑:“你们好。” “啊,我记得,最近两天我好像有看到你的视频在热门上,你预测未来一个月之内卢布会上涨,对不对?” 不得不说,虽然港城很多民众的普通话不怎么样,但这些豪门后代们倒是个个都会说,即便发音不算特别标准,交流也没有障碍。 显然,他们的家庭都非常注重语言上的教育,毕竟他们的诸多生意都要与内地打交道。 许时漾谨慎低调回答:“是有这方面的预测,不过最终结果还是要一个月之后才能见得到。” “这个预测很有想法,而且很大胆!”说话的这位姓霍,家族虽然势力很厉害,为人却很亲和,并不摆架子。 还有另外几位男士也很感兴趣,就许时漾采访中的预测展开了简单交流。 即便她是个今天才突然闯进来的异类,踏入不属于她的世界,也对她客气有礼。 无论他们心里怎样想的,至少面上足够绅士客气。 恍惚间给人一种,仿佛能够很快就融入他们圈子的错觉。 幸好,许时漾并没有因此就飘飘然了,她姿态从容,神色镇定。 在被问及怎么会想到做出这个预测时,也特地强调:“都是周先生指导有方。” “zachary!我就说嘛,这样大胆的猜测肯定和你有关。” 周砚京手臂轻轻揽在了许时漾腰上:“行了,还站在外面晒太阳?先进船舱里去坐着聊。” 众人便移步舱内,坐下后,许时漾自然也挨在周砚京身边。 有侍应生送来酒水,唐培里侬和酩悦香槟摆放在桌上,玻璃酒杯反着冷锐的光,倒映出无声奢华。 “你喝什么,香槟还是?” “香槟吧。”许时漾弯了弯嘴角。 周砚京注视着她的脸,她今天将长发拉直,柔顺披在肩头,妆容很素淡,唇色是唯一的亮。 整个人格外清新,笑起来,却也依旧耀眼。 他眼神自然而然深了几分。 “别喝太多。” 周砚京忽然倾身靠过去,侧着身子在许时漾耳边低声道:“我可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你扛回房间。” 许时漾红了脸:“才不会呢,我酒量好得很……” 很快,游艇就从码头上起航。 许时漾眯着眼,朝舷窗外看了一眼,海面是漂亮浓郁的蓝色,跳跃着银光,她的呼吸也不由放慢。 耳边是风声,海浪被游艇动力掀起的拍打声,以及夹杂着英文粤语的谈话。 这与她坐公共轮船去往离岛的感觉完全不同,是个更让人神晕目眩的世界。 而更艰难的,是要在这样的世界里保持清醒。 “许小姐,我们去打麻将你要不要来呀?” 过了会儿,有位男士的女伴忽然走过来问她。 许时漾看向周砚京。 他点头:“去吧。” 第43章 他不可能娶你的 许时漾猜他们等会的话题应该会比较重要,便也乖巧起身,跟着离开舱内去了下一层的娱乐室。 “我叫阿may,你怎么称呼呀?” “叫我时漾就好。” 阿may笑了:“刚刚周生说,今天都要用普通话,我其实都好久没说过,有点不太会了。” “没有,你说得很好啊。” “因为我以前也去内地学习过嘛。” 阿may是很标志的长相,瓜子脸,尖下巴,大眼睛像会说话。 她是陪着姓何的阔少前来,应该不是头一回参加这样的聚会,所以相对许时漾内心局促,更加驾轻就熟。 阿may领着许时漾去娱乐室里,另外几个女人都已经等在这里,见到她倒是都很客气。 “阿may,听讲何少前些天送你一条宝石项链呀?” 才刚坐下就有人问了起来,语气里透着几分羡慕。 “你们消息好灵通,我都还没来得及晒出项链,你们就都知道了!” 阿may虽然表现得相对克制,也无形中透出了她的喜悦。 “你今天带来了吗?快让我们开开眼界!” 在座的年轻女人似乎都对珠宝感兴趣,阿may也很快将那条宝石项链从她的香奈儿包里拿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展示:“你们可要小心点看,真得很贵!” “听说花了将近百万呢?” “也还没有到百万啦,不过也就差一点,因为我过生日,何少就送我啦。” 许时漾不由在心里想着,看来还是……周砚京比较大方? 随便出手就是几百万的项链,若被她们知道,大概会更加羡慕? 宝石项链的璀璨吸引了众人目光,她们围着阿may一阵惊叹和艳羡后,又齐刷刷看向许时漾:“你和周生在一起多长时间了?” 许时漾淡定回答:“不到一个月。” “那也没有很久,我之前也见过周生两次,可都没看他身边有女伴。” “阿may之前也见过一次吧,那时候周生身边应该也没有女伴?” 阿may笑着摇头。 “好了,开始打麻将……时漾你要来吗?” “我不太会这边的麻将,我看你们打吧。” “ok,那我们先玩,不然男士们谈生意的时候我们在那里,好无聊。” 许时漾随口问了句:“我看刚才还有两位小姐没有过来?” 阿may努努嘴:“人家那种名媛,才不屑和我们一起玩。” 她又说:“算了,不提别人,时漾你住哪里的?半岛还是四季啊?” 许时漾愣了一下,差点没听明白:“什么?” “就是你住哪家酒店啊,我基本都住半岛,像susan她就喜欢住四季,如果我们都住在一起,偶尔还能约下午茶。” 许时漾忽然反应过来,作为这些富豪、二代们的女伴,她们似乎并没有太多资格进入到那个圈层当中去。 于是,奢华酒店就成了她们的落脚处。 她们其实也以此为荣,毕竟在五星级酒店里,有着顶级的设施享受,坐拥港城风光,已经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 有钱人虽然大方,但在港城一套豪宅价格不菲,比起和住几个月奢华酒店的钱,也就不算什么了。 除非她们的价值能够重要到被当做重要伴侣对待,否则……也就只“配”住在酒店里。 “我……” 许时漾忽然间不太清楚,自己住进了周砚京的山顶豪宅意味着什么。 是周砚京有把她看的稍微不一样吗,还是对他来说,白加道45号的豪宅也不过如此? 他只是不喜欢去酒店里与她约会而已。 “阿may啊,快开始了,还聊!这圈麻将,我必须得赢了你!” 幸好阿may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了麻将上,许时漾也得以松口气。 而她们偶尔的谈话内容基本都和身边男士有关,听得出来……她们都没有抱着长久打算,只是能捞一笔算一笔。 许时漾有点坐不下去了。 她和阿may说了声,去甲板上透气。 靠近正午的阳光愈发刺眼,她刚刚准备转身回去,身后有人问:“你就是zachary身边最近的女伴。” 许时漾看见走来的那位,就是阿may口中的名媛,姓程,具体身份她不知晓,但想来应该家世很好。 对方应该经常运动,肤色和身体线条都很健康,有着一种大方张扬的自信。 “是我,请问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和你随便聊几句,我之前还好奇,阿京身边多了女人陪伴,会是谁。” 程小姐打量着许时漾,笑了下,这种无声的观察,充满了天然优越感。 许时漾不愿招惹这些人,就只是笑。 没想到对方又继续:“你是从内地来的,哪个城市?” 许时漾说了个地名,程小姐摇头:“我不知道,我是京市人。” 许时漾有些意外,难怪她觉得这位程小姐普通话说的都比其他女生好。 “你不用紧张,你如今是阿京的女伴,就好好享受吧,不过你应该清楚……你在他身边的日子不会太长久,就算他会喜欢你,也不可能娶你的。” 许时漾心里像被针扎,神色微冷:“程小姐,我想我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这些就不需要您来教育我了。” “抱歉,我也不是看不起你。”程小姐摆了下手,“只是你与我们确实不同,而你这样的女孩子我也见过很多,到最后她们往往都……” 舱内,周砚京神态闲散听赵廉安大谈他的生意经,有点无趣。 也不知道,许时漾去玩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看出他的不耐烦,赵廉安立刻把话题换到了女人身上:“何少,你那位女友好像和上次见过的不一样?” 何少哈哈大笑:“试吓鲜够喇!” 周砚京听到这里,缓缓蹙起眉头,发问:“陪你来的那位,不是你正式女友?” “咩女朋友?咪玩吓嘅!” 对这些事情漠不关心的周砚京,以为何少身边那位是他的女友,见她过来邀请许时漾,才会让许时漾跟着去玩。 周砚京并不想让在座这位人身边非正经关系的女伴,和许时漾有太多接触。 别带坏了她。 他站起身,表情变得有点难看。 第44章 愿不愿意交往? 可能是刚才喝的香槟后劲出现了,许时漾站在烈阳下,脑袋开始发沉,有一点晕。 她反复咀嚼着程小姐说的话,忽然笑得很灿烂:“程小姐,多谢您提醒。” 程小姐抬起下巴:“刚刚我去查了一下你的资料,发现你很不错,京北大学毕业,你播的新闻也很有水准。” 这种夸赞的话在许时漾听来,只不过是客气而已,她一点都不会当真,更不会放在心上。 程小姐又继续说:“所以我是觉得你和她们不一样,才来提醒你。” 许时漾沉默听着她的话,情绪出人意料平静:“程小姐有没有想过,我和她们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不会,我看人很准,所以你不一样。” 显然,程小姐根本都懒得与阿may等人说话,会来找许时漾,在她自己看来是因为对许时漾略有些欣赏。 尽管她的这种认知于许时漾而言,只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与施舍。 是上层阶级俯瞰众生的轻视。 但许时漾现在脑袋有点晕,实在是不想多说,直接道:“程小姐有什么忠告不如一口气都说了吧,我听着。” “……也没有别的了,如果你很聪明,可以利用还待在阿京身边的时候,借用他的资源,发展你自己的事业。” “等到你跟他分开,也就不会像她们……” 程小姐面露鄙夷:“只有手里那些包包珠宝,坐吃山空。” 许时漾轻笑:“其实也不少了,够普通人用一辈子的。” “人的欲望会膨胀,你们没有经历过这种生活的时候,能接受普通的状态,习惯了现在的生活以后,还能轻易回到以前吗?” 由奢入俭难这个道理,一直没有变过。 “总之,我说完了,祝你好运。” 程小姐转身,刚要进舱内去,就见周砚京从里面出来。 她笑着点头:“许小姐在外面,你去找她吧。” 周砚京神色疏淡:“多谢。” 踏上甲板,他的眼睛被阳光刺得眯了起来,很快到许时漾面前:“再晒下去,你的防晒霜就白抹了。” 许时漾也虚着眼睛去看他:“我就是刚出来一会会儿……” 说着,她脚下跟着一晃,周砚京拧着眉头扶住她:“中暑了?” “没有,我现在很好呀。” 许时漾试图挣开周砚京,想趴到扶手上去吹风,但周砚京坚硬的大手一直放在她腰上,很用力。 导致她只能靠在他怀中。 周砚京盯着许时漾的侧脸:“怎么只有你自己在这里?” “阿may她们打麻将,我不太会。” “别跟她们多待,之后都跟着我。” 周砚京揽着许时漾,准备回船舱里,被她拽了拽衣服:“我有点困,想去睡觉。” “等会儿就要吃午餐,现在睡?” “嗯,想现在睡,早饭吃得多现在也吃不下。” 许时漾抬眼望着他,目光里充满恳求,语气娇软:“可以吗?” 周砚京眼神很暗,和她对视几秒后点头:“可以,我带你回房间。” 许时漾立刻笑起来。 那种能够勾动心弦的笑意再度出现,周砚京清楚听见了,他身体里更加剧烈的反馈。 这显然很不正常,而且最近出现的频次越来越多。 赵廉安特地安排了一间豪华主卧给周砚京。 工作人员带领他们到达,开门进去,许时漾就发出惊叹:“真美。” 这间房最绝之处在于窗外海景,碧蓝色的大海近在咫尺。 当然,卧房正中间的大床也够宽敞柔软。 许时漾虽然刚才否认自己中暑了,脑袋却是越来越沉,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一种莫名亢奋。 酒精开始上头了,香槟的后劲比她想象中大,她已经有些醉意。 只是她表情却极其自然,看起来丝毫没有异常。 “我先接个电话。” 周砚京见alex联系他,转身出去接一通工作电话。 大概十分钟的时间聊完,他返回房间。 脚步猛地顿住,眼里有像火一样的情绪猛烈燃烧了起来。 许时漾已经脱掉了她来时的休闲装扮,换上了那套黑色比基尼,在雪白肤色映衬下,有着呼之欲出的性感。 娇艳而魅惑。 “……许时漾,你做什么?” “啊,我想提前试试,之前买来都还没穿过呢,本来是想下次去离岛玩的时候穿……” 港城有许多离岛分布在海岸线上,既保留了港城的渔村风味,又有极为美丽的海景。 许多港城居民或是游客都会将离岛作为度假游览的选择。 最出名的有南丫岛,长洲岛。 许时漾挑了一个很小众的离岛,已经定好了下个月就坐船去玩。 她的话令周砚京脸色又变了变,云淡风轻的从容消失不见。 他身体里有了翻滚的欲望,包括极度占有欲,是想到许时漾会在更多人面前展现她的美好身体,就出现的独占念头。 想要将这份美好藏起来。 周砚京走上前去,侵略性的目光锁定着许时漾:“下次我带你去,度假的时候可以穿。” 他已经决定,带她去私人沙滩上。 到时随便她怎样展现她的娇媚与傲人曲线,都不会有另一双眼睛看得到。 许时漾也没有多想,她还在他面前转了个圈:“所以你觉得这套怎么样?还可以吗?” 要是她完全清醒的时候,绝对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而此时,她所有的举动在周砚京看来…… 都是明晃晃的引诱。 尝过美味之后的男人,根本不可能忍得住。 他抓起许时漾的手放在自己的衬衫领口处,带着她去解纽扣,唇边含着危险弧度:“我会用实际行动回答你,是否可以。” 许时漾根本都没能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他掠夺了心神。 舷窗外的海浪不停。 如屋内旖旎。 …… 许时漾本来就很晕乎了,力气被抽干后,也陷入了昏昏欲睡中。 周砚京慢条斯理从行李箱里翻出新的衬衫穿上,走到床边,指尖穿过她的长发:“许时漾?” “……嗯?” “我想过了,介于我现在没有办法完全给出答案,但又应该更合理的将你留在我身边,所以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交往?” 第45章 教你谈恋爱 沉默。 许时漾神色有些呆滞,似乎正在消化他的话。 周砚京俯身靠近:“如果你没有想好,我就先视作你答应了。” 这种事情,他生平头一次做。 而在他彻底想明白之前,也不会再有第二次。 周砚京骨子里的性格到底无法改变,只是本能性认为,许时漾的出现有着明显不同。 她不同于他所见到周遭男人身边跟着的那些女伴,他也没有想要游戏人间的打算。 “时漾,我没有恋爱经验,要慢慢尝试,希望你不会觉得我太没有天赋。” 即便相处下去的结果不见得会有多好,尝试过这一次,周砚京才能够更搞明白,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用更加快刀斩乱麻的方式解决问题,也足够符合他的个性。 “你如果累了就先睡会儿。” 许时漾不说话,他全当她在害羞,毕竟她也毫无经验。 周砚京极其温柔的在许时漾额头印下了一个吻:“好梦。” 她和他对视,眼神朦胧,泛着水光。 …… 周砚京从房间出来关上门,没走几步,就对上赵廉安过分深意的表情。 他冷静地往前走,目不斜视。 “唉唉唉,你可是连午饭都没吃呢,做什么去了?跑到我游艇上来约会?” 周砚京冷笑:“不然怎么对得起你特意准备的豪华主卧?” “所以还是朋友贴心嘛,你看我今日把自己的事情都抛到了一边……” 要说赵廉安的本性,绝对就有喜欢凑热闹的特质。 赵廉安跟着周砚京往客舱内走,语气高深莫测:“给你介绍那么多优秀名媛,你一个瞧不上,幸好这位内地来的许小姐阴差阳错得到了你的青睐。” “不然每天看你把时间耗费在工作上,生意越做越大,我家老头子整天拿我与你比较……” 赵廉安也很快暴露真正想法:“我倒要看看你现在分出这么多时间在女人身上,还能不能当个工作狂?” 周砚京略有些嫌弃地扫他一眼:“原来你就打的这主意。” “我这主意怎么了?我觉得很好嘛……” “不过你可以亲眼看看,就算我恋爱的同时,工作上成就也会比你高。” “唉,唉,哪有你这样的,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恋爱?你和许小姐是来真的,你……” 然而无论他怎么继续追问,周砚京都不再搭理。 其他客人已经到船尾,支起了鱼竿准备钓鱼。 周砚京重新戴上墨镜,高冷淡漠走出去,找了个位置一坐,悠哉悠哉,任凭赵廉安好奇得团团转也面色不改。 …… 许时漾醒来之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说自己酒量很好,完全在瞎说,平常也就是一瓶啤酒的量。 她以为那些香槟酒精度不会太高,喝点儿没关系,但事实是,她被一杯酒就弄醉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来着?” 许时漾努力去回忆,然而记忆最后就是她和程小姐谈话结束,周砚京来甲板上找她。 后来……后来她就真的不记得了。 许时漾喝醉之后不耍酒疯,不鬼哭狼嚎,酒品非常好。 表现格外镇定,任何人都看不出她喝醉了,只会觉得她比平日要更亢奋一些。 最大副作用是,她会彻底断片,喝醉以后的记忆通通消失干净,再也想不起来。 “你这样的女孩子我也见过很多,到最后她们往往都……” “你在他身边的日子不会太长久,就算他会喜欢你,也不可能娶你的……” 许时漾现在记得最清楚就是程小姐说过的这些话。 其实程小姐说得没错,虽然很傲慢,也很轻视。 她确实没有奢求过要有什么结果,更不会把自己看做一个运气太好的主角。 那种冲破家世阶级的差距,嫁入豪门的故事,在电视剧里看看就好了。 不是没有一些成功案例,可放眼望去,大部分婚后的生活……也都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光鲜亮丽,而是一地鸡毛。 至于那种连生好几个孩子,也只能作为女友身份存在,到最后还是没办法获得真正意义认可的结局…… 许时漾做不来,也不会想要成为那个样子。 她不评判这种生活,只是确定这并非她想要的。 “醒了到船尾来,在这里钓鱼。” 许时漾拿起手机,看到有周砚京的消息,从床上坐起来。 身体的异样告诉她,他们先前有多么…… 激烈。 那种愉悦好像渗进身体深处,只是具体的经过,她完全想不起来了。 许时漾换了身衣服出去,走到周砚京身边,他嘴角轻轻勾了下:“休息好了吗?” “……嗯,休息好了。” “晚上想吃什么?你中午就没吃,等会儿先去餐厅用些甜点?” “都可以的,我不挑。” 许时漾意识到,自己待在周砚京身边,和那位阿may或者其他的那些女人没什么区别,反倒是像程小姐这样的,才会受人尊敬。 她便也不多挑剔,兢兢业业,做好自己这个角色需要做的事情。 服侍伺候着周砚京高兴,各取所需。 而程小姐另一句话也没说错。 既然无法肖想到周砚京的爱以及未来,那么趁着还在他身边的时候,多得到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她不爱珠宝华服,而他能给她的,又恰好是事业上绝对助力。 许时漾很喜欢周砚京,可如今的她已经快二十八岁,不是十八岁,感情那样纯粹简单的她。 她要面临的是这些短暂欢愉之后,又继续过上没有他的生活。 “周先生,我先去餐厅吃点东西。” 许时漾想通了后,心情也变得再平静不过。 她走之前,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下:“等会儿见。” 赵廉安见到这一幕又开始怪声怪调:“许小姐真是可人啊……” “leo,闭上你的嘴,你清楚,我不喜欢别人管我的事情。” 周砚京轻描淡写警告。 “好嘛,你都放话了,我还能怎么办呢?”赵廉安耸了耸肩,“还想教你谈谈恋爱,既然你不需要就算了,我这样的情圣支招你都不在乎,小心后悔啦!” 第46章 许时漾火了 至于后来,周砚京确实不止一次后悔过今天对赵廉安的警告。 要是放任赵廉安胡来,可能他后来还不至于追许时漾追得那样辛苦…… 当晚,所有人都在海上过夜,周砚京原本是有打算和她再聊一聊。 可是晚餐后回到房间,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许时漾就热情地抬起手臂,圈住他脖子,送上了她甜软的嘴唇。 许时漾之前一直是害羞被动的,突然间如此热情,属于女人的诱惑力,勾魂摄魄。 周砚京脑袋里的理智也就消失得一干二净,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记了。 早晨,许时漾又在海上看了日出,还是周砚京把她给叫醒,给她披上毯子,带她走到甲板上去。 “日出真美啊!”她情不自禁发出感慨。 阳光出来之前的海上气温很低,周砚京在许时漾身后搂抱着她,抵挡了大部分的冷冽寒风。 他看着她的瞳孔被阳光照亮,心情忽然间就变得不错:“下次不坐赵廉安的游艇,我开船带你出来。” “你也会开船吗?”许时漾有点惊讶,不过想想,像他这样的家境,自小就会有丰富的兴趣爱好培养。 “嗯,我过去独自从巴塞罗那出发,横跨了大西洋。” 许时漾震惊了,她从来没想过他竟然还会有这样冒险的经历,诧异之外又有很多的羡慕。 羡慕周砚京能够有这样的冒险精神,执行力,还有挑战欲。 这对于朝着一个目标前进,按部就班努力的许时漾来说,简直就是最大的诱惑和吸引。 她又好奇:“你家里人居然会放你自己一个人去环海?” 独自横跨大西洋,在海上会遇到无数的危险,风暴,乱流,每个几乎都是致命的。 “他们当然不知道。” 周砚京用力地圈住她腰肢,把她勾在怀中,下巴蹭在她的头顶:“如果爷爷知道了,他会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派直升机去把我接回来。” “所以你是瞒着他做的?” “嗯,我参加毕业典礼之后,特地将回来的时间推迟了一个月。” 周砚京此时神态轻松,模样闲散而慵懒,眼底也有浅浅笑意。 听他说起这些经历过的往事,许时漾同样觉得很有意思。 “那你爷爷一直都不知道吗?” “大概不知道吧,他只是觉得那段时间……”周砚京低头,在许时漾耳边沉笑,“我变黑了一点。” 许时漾也有些忍俊不禁:“你也太大胆了!” “出发之前当然已经将可能遇到的问题都在脑海里演练一遍,也提前做足了准备,所以实际上的过程并没有那么危险。” 许时漾忍不住转过身去,背靠着冰凉的栏杆与他对视:“听你这么说……你好像还做过很多类似的冒险?” “直升机跳伞算不算?”周砚京还挺认真地说,“不过危险系数没有那么高。” “……你好厉害。”许时漾已经说不出别的形容了,她只知道这些事情是她梦寐以求,但一直没敢去做的。 她如今见到的周砚京分明这样沉稳,偶尔显出凌厉,也都是不动声色的。 显然他已经度过了那个叛逆,热爱冒险,年轻张扬的阶段。 许时漾心底好遗憾,她从来没有机会见过这样的他,也没有机会去亲身经历。 “怎么了?” 周砚京见她垂下了眼眸,女人纤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情绪。 他将许时漾耳边的一缕发丝整理好,轻声说:“如果你喜欢,下次带你……先从蹦极开始?” “我现在坐过山车都害怕,才不敢去呢。” 许时漾往前走了一步,将脸埋进了他怀中。 周砚京身上的气息依然好闻,有着男人的荷尔蒙,带来足够安全感。 她默默告诉自己。 能享受一天就算一天吧,至于以后……她也没办法去预判。 游艇重新回到了西贡的私人码头停靠,许时漾跟在周砚京身后下了船,那位程小姐恰好也走在他们前面。 她坐进码头旁停着的一辆劳斯莱斯前,转头看向周砚京:“下次就是内地见,拜拜。” 周砚京轻轻颔首,神情疏离:“下次见。” 许时漾没有多问,她以为程小姐说的内地见,是周砚京要北上投资这件事。 这些年周氏集团一直都在内地有资金投入,不过规模相比周氏的庞大来说,只能算微小。 但周砚京在接手了部分周氏集团的旗下企业之后,就重新制定了周氏的发展方向和策略,包括对内地投资这一点也写进了新的公司未来规划当中。 不过许时漾也没放在心上,周砚京北上投资顶多不过偶尔去几次,他的重心仍然会放在港城。 许时漾之前想采访他也是因为这件事。 下了船,一路驱车回到山顶别墅,周砚京晚上要回周家大宅。 许时漾点点头:“正好我约我的朋友去逛街。” 周砚京还没和她说这件事时,她还在纠结,怎么跟他讲,她晚上有其他安排。 他回去周家,她也正好可以有自己的空间了。 周砚京倒也没有意见,只是在出门之前似乎随意地问了句:“女生?” “对啊。” “嗯,别回来太晚。” 许时漾觉得他有点奇怪,但也想不明白到底是哪点奇怪……干脆就不去想了。 周一。 和之前的状态没有任何变化。周砚京固定六点半起床,做空腹有氧运动,洗了澡,喝杯咖啡,她就起床了。 周砚京给了她一个早安吻:“下楼吃早餐。” “好……” 许时漾抑制着内心悸动。 饭后各自出门,周砚京去公司,她去电视台。 周砚京有打算要做出一些改变,但他单方面的在谈恋爱这件事上毫无经验,完全是在摸索前行。 所以并不觉得自己目前的处理方式有任何不对劲。 而许时漾……从始至终根本就不清楚他的想法。 虽然关于她有很多争议,但这些事情并没有给她带去太多影响,她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准备新一期节目。 无论任何人都没有想到…… 当天晚上美股开盘以后,卢布对美元的走势,竟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仅仅两个小时,此前一直下跌的卢布价格,竟然就触底反弹,开始迅速上涨。 到了盘中时,已经达到在卢布贬值之前的水准。 一时间,许时漾的手机被各种来电打爆,她的社交媒体也出现了爆炸式信息涌入…… 第47章 以后还怎么舍得走? 所有的一切变化得太快,许时漾根本都没能反应过来。 卢布当天的汇率一路走高,收盘时已经超过去年同期。 之前嘲讽过她在《透视财经》中发言的那些网友,纷纷感受到了被打脸的滋味,却也还有嘴硬的。 “一次好运,下次就露马脚咯!” “歪打正着啫,边个信佢系有真材实料嘅?” “我为我之前嘅话,道歉,呢个女主播有学识,唔系得美貌!” “好吧,没想到还真被她说对了,这次我勉强相信,她没有在节目里胡说八道,就是不知道她下次还能说对什麽经济预测吗?” “人家可是京北大学毕业的,你们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只知道在网上乱喷啊,有美貌还有才华,粉了!” 虽然亚联台本身受众多在港澳地区,但短视频平台的范围就不止于此。 亚联台之前也在内地一些视频平台上传了节目,不过当时关注度还不算太高,就算有一部分也大都是质疑。 短短几天时间,卢布的汇率从跌到涨。 诸多所谓经济专家之前认为再这样暴跌下去,国家经济都可能破产。 但今天的一切也算是打了这些专家的脸,证明了许时漾在《透视财经》里,一言一句都不是夸张。 还有很多凑热闹慕名而来的观众网友去翻出这档节目,直接让第一期的点击量涨到了非常可观的数字,远远超出许时漾最开始的预期。 岳卢兴奋到拍着大腿:“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时漾,你最艰难的时候我可是很支持你的!现在你的节目火热,之后广告招商绝对不成问题!” 许时漾反应还算平静,内心自然也有很多兴奋情绪,但这场仗打赢了……下一场的挑战又还在等着她。 她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沉浸在喜悦当中。 “ynde,那就请你之后也再多多支持我的工作吧,我保证会尽到我最大的努力,把节目做好。” “你放心,我们同心协力,今年让亚联台关注翻一翻,年底奖金少不了你的!” “谢谢……没别的事我就先出去忙了?” “好,你去吧,我不打扰你准备下一期的录制。” 许时漾也非常认真准备接下来的节目。 晚上回了白加道,周砚京还没有回来。 福婶做了好几样她的家乡菜:“许小姐快尝尝,我也是这两天才学习……不知道能不能符合你的喜好?” 许时漾心里一暖:“福婶做得肯定好吃!” 虽然她知道福婶这么对待她,都是因为周砚京的缘故,但在港城能够有这样的经历,她已经很满足了。 吃完饭,许时漾就去了书房工作,要尽快做出下一期的选题,开始录制。 周砚京回来很晚,他单手解着领带,径直朝卧室走去,打开门后里头空空荡荡一片,连灯都没开。 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一转身,很快在某间书房里找到了许时漾。 她坐在电脑前认真工作,穿着白色的睡裙,长发随意挽在脑后,露出了修长脖颈。 “还不睡?” 听到属于周砚京的低沉声线,许时漾才惊醒:“原来这么晚了?” “周先生,我都忘记时间了……” 许时漾冲他笑一下:“你要睡觉了吗?” “嗯,你不睡?” “对不起啊,我今晚可能要继续加班……你先睡吧,如果太晚,为了不打扰你,我就去客房。” 周砚京眉心拧得更深,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前些天,他明显感觉到许时漾是亲近他的,还包含着依赖。 可怎么从海上回来,她的态度就有了隐秘不同?恋爱是这样的吗? 在对比之后发现,周砚京更喜欢许时漾冲着他不设防备的样子。 只是许时漾表现得太自然,周砚京甚至都找不到机会去表达自己的疑虑。 “你……忙完就回来睡,我的睡眠质量没那么差,不会被轻易影响。” 许时漾嘴角的微笑弧度近乎完美:“知道了。” 今天得知卢布汇率上涨的好消息,许时漾差点就忍不住又要给周砚京发消息分享自己的心情。 关键时刻抑制住了这种冲动,她怕周砚京不回应,也怕他回应后……她就越陷越深。 程小姐说的话,时不时就在许时漾脑海里盘旋,她也只能借由工作麻痹自己。 周砚京非常轻地关上房门,没有再打扰许时漾。 她一个小时之后回到主卧,男人已经睡下,但还有盏夜灯开着。 她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躺在了他的身旁。 刚关掉那盏夜灯,身边的周砚京就长臂一伸,将她搂进了怀中 “这么晚?” 周砚京像是睡着了又被她吵醒,低哑声线里还带了一点鼻音,慵懒而迷人。 许时漾艰难地克制着心跳:“嗯,对不起啊,吵到你了。” “没有,这算什么吵到我?”周砚京在黑暗里短促的笑了一声,“恭喜你。” “……你是说节目吗。” “嗯,现在大部分人都会认可你的判断,也必须承认你的优秀。” 周砚京语调轻柔,却也笃定认真。 他给了许时漾一些灵感和启发,节目的详细内容都是许时漾自己撰写,包括许多敏锐观点,也都是她亲自总结。 她的优秀毋庸置疑。 “你也这样想的吗?” 许时漾都快哭了,没有什么比自己暗自喜欢的人承认自己,更欣喜的事。 “当然。” 周砚京给出答案的下一秒,许时漾就将脸埋在了他的胸口,偷偷拿他的衣领擦眼泪。 好过分啊周砚京……他突然这样温柔,以后还让她怎么离开他? 她不由想到她调来港城工作时签的合约……算起来,只剩两个月。 许时漾之前非常坚定会续约,现在却有点不确定了。 正出神,头顶响起周砚京低沉而蛊人地询问:“时漾,你如果还不困,就做点别的事情?” 第48章 正式介绍女朋友 后来,一切再度失控…… 早晨醒来,许时漾看见周砚京换上手工定制的挺括西装站在面前,冷冽眉眼依旧高不可攀。 她很庆幸,昨晚周砚京的温柔只是暂时的梦境,她依然失去了妄想的本事。 “你认为哪条领带比较好?”周砚京盯着她看几眼,忽然拿出两条花色不同的领带让她挑选。 许时漾犹豫着指了其中一条暗色的花纹:“它会更适合你。” “嗯。”周砚京勾唇,疏淡的神色有了些变化,他这两天比起之前,好像更喜欢笑。 每次他一笑,许时漾就心动过速。 直到下楼吃早饭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无论商务着装还是出席重要场合,亦或者休闲应酬,周砚京都只需要按照设计师搭配好的风格去穿整套。 根本不用浪费过多时间在这些琐碎小事上。 所以他刚刚还问她……万一和设计师为他搭配的不同,他也照样系上吗? 许时漾有点想不明白了。 她索性不再去想,准备全身心的投入新一天工作。 但临出门前,周砚京忽然又走到许时漾面前,轻轻抓着她的手臂,低头在她唇边落下一吻:“我去公司了,晚上见。” 他看着她的眼底有笑意,不只是过往的淡漠而已。 “……好的。” 许时漾晕晕乎乎出门,到了电视台,花了好一会儿力气,总算是将周砚京从自己的脑袋里驱赶干净。 她已经有了初步的新一期节目规划,想要把它做好,甚至超过第一期的关注度,就需要足够多付出。 为此,许时漾连续几天很晚才回到白加道,即便回去了,也都是在书房加班,和周砚京交流的机会也少。 她觉得稍微远离他一点,给自己降降温也挺好的,否则早晚要彻底陷进去,以后再剥离这些感情时,不知道得有多痛苦。 而周砚京,每晚依旧搂她入怀,许时漾就当做这是自己唯一能贪恋的温暖。 《透视财经》第二期节目播出之前,周砚京一直等到许时漾深夜归来。 他也在另外的书房工作,听到动静出去,就对上她有些疲惫的神色。 “周先生……” “太晚了。”周砚京眉头下压,到她面前站定,手指轻捏着她的脸,“你难道没有发现你这几天瘦了很多?” “有吗?”许时漾也去摸摸自己的脸,“我好像没什么感觉呀。” “我让福婶之后每天煲汤,补回来。” 他来来回回观察着她的脸,想到她这几天比自己还要繁忙的工作强度,多少有点心疼。 周砚京想,心疼自己的女朋友,应该是在可以把控范围之内的吧? “其实我都有吃很多……” “你在电视台每天的午饭是什么?” 许时漾回忆着:“有时候吃车仔面,有时候吃鸡饭,汤粉,实在来不及的时候,就面包……” 她多说一个字,周砚京的表情就多沉了一分:“这就是你每天的午餐?” “大家不都这样吃的吗?” “难怪你会瘦。”周砚京冷声命令,“明天开始,福婶做了午饭就叫司机送去。” “这样……不好吧?” “什么不好?” “要是被同事看到……”许时漾这种避嫌的语气,好似与他的关系非常不能放上台面。 虽然周砚京向来低调,本来也不会把自己的私事四处宣扬,但听到她这样说,眼神里还是浮现起了些许的不满:“看到就看到了,她们能说什么?” 许时漾一时语塞。 林诗惠试图抢她的节目,反而离职以后,关于她和周砚京的事情,公司里就已经有了一些传言。 但也没人敢来亲自找她确认,如果被他们知道的更多一点……其实也无所谓了 她只能答应:“好吧……” “周末有个聚会,我们一起去?”周砚京又说了正事。 许时漾顿时想到了自己作为他情人该尽的职责,立刻答应:“好。” 见她这样乖巧,周砚京嘴角的弧度又才重新勾起。 而在周末的聚会来临之前,《透视财经》第二期的节目已经上线。 这次,许时漾在节目中讨论起近年来美联储疯狂加息的行为,增加了该国境内诸多银行的债务负担。 她认为一旦银行负债率太高,就会导致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许时漾以目前的国际形势以及美联储不断加息的措施来观察,判断该国将会有许多银行面临破产的危机。 这次节目上线后,质疑她的人少了一些,还是有些不认可的反驳声,但许时漾已经不在乎了。 而这次,她的预测又精准到令所有人都难以想象的地步。 周六,三月十二号。 硅谷银行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宣布破产,作为全美第十六大的商业银行,它的突然间破产,直接将在全球范围内引发连锁经济反应。 “神了,真神了!!” “内地网友慕名而来了,这回的预测好牛啊!!” “之前再嘴硬的人,也必须承认,《透视财经》这位女主播非常专业,有能力,对於经济上的见解绝对没问题!” “我认输,认你真系好有本事……” 许时漾这次并没有特意去咨询周砚京的意见,仅仅是从他之前在谈话中受到一点小小启发。 所以决定是她亲自做的,风险也是由她完全承担,幸好,她赌对了。 晚上,许时漾换好了要陪周砚京出席聚会的白色礼服,去问他:“我们要出发了吗,周先生?” “嗯。”周砚京挂断电话,看见她,眼眸一暗。 她特意戴着他送她的项链,很漂亮,极为衬她。 许时漾今日就像雪地里的玫瑰,冷艳又精致。 他难以自控的想要亲吻她。 但还有句话要说:“今晚聚会的主办者要我一定邀请你,他非常好奇你对硅谷银行破产这件事的看法,想和你聊一聊。” 许时漾眼底有光溢出:“真的吗?” “当然。” 而在许时漾进书房来之前,他告诉对方:“我也打算,趁着今天机会,将我的女朋友正式介绍给你们。” 第49章 口红都是我吃了…… 周砚京认为,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尽管他与许时漾的关系才刚开始,他应该也算不上合格称职的男朋友,但她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他也会尽力而为。 许时漾并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听说自己竟然也是受邀对象,虽然还是沾了周砚京的光,多少也和她自己的努力有些关系。 “我今晚一定好好表现!”她忍不住露出了最近这些天最发自肺腑的笑容,娇艳又灿烂。 周砚京也再无法克制,捧起她的脸就吻了下去,片刻后,她红着脸,嘟囔:“……口红都没了。” 男人眼底有戏谑的光:“都是我吃了,你怕什么?” “还要重新补口红,好麻烦的……你等会儿不能再亲我了。” 许时漾心情愉悦,情不自禁用上了一点撒娇口吻。 周砚京的喉结动了动,点头,勉强答应:“等晚上回来再说。” 许时漾这周忙得那样辛苦,哪怕他忍的也很辛苦,也还是克制着,没有欺负她。 不过今晚,周砚京是不会再放过她的。 被周砚京的男性气息包裹着,许时漾脑袋又开始发晕,稀里糊涂点头。 尽管她不断在提醒自己,要冷静理智,不能受他蛊惑,不能越陷越深…… 可只要周砚京给她拥抱亲吻,她就再无力抵抗。 出门时,许时漾的嘴唇已经重新补上了饱满色彩。 他多盯了那么几眼,她就害羞别过脸去:“你答应我的,不能再乱来了。” 周砚京低声喟叹:“放心吧,许小姐,我说话算话。” “最好是这样……” 今晚的聚会地点位于维港边的一处私人会所,周砚京在去的路上已经向许时漾简单介绍过主办者的信息。 郑其琛,京市人,三十岁,名下有好几家大型私募基金公司,每年有一半的时间待在港城,而他的女友是港城人。 一家商贸公司老总的千金。 今晚也是郑其琛女友的生日,他特地为她包下维港边的会所庆生。 许时漾惊异于自己竟然都不认识这个人,按理说,内地,尤其是京市的金融人士……有很多都在她的受访名单当中。 即便不会接受她采访,她也会调查到相关资料。 但许时漾完全都不认识这位掌管着百亿私募资金的大佬。 可见他只是幕后人士。 这样一想,对方的身份忽然就变得明朗起来,应该不是简单豪门。 “周砚京,你终于到了,让我好等。” 许时漾挽着周砚京的胳膊,才刚进门,就有个身量极其高大,脸庞棱角分明,很是硬朗的男人走过来。 能把绅士西装都穿出种匪气,许时漾还是头一回见。 “久等了吗?我以为我没有迟到。” 周砚京显然不是在用社交礼节应付,他与对方相熟程度……至少都是多年好友。 “是我以为你要早到。”郑其琛笑起来,和他简单聊两句,看向许时漾,“你就是许小姐,久闻大名。” 许时漾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但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客气书:“郑先生,您过奖了,我怎么担得起?” “担得起!这几日你可是风头正盛,尤其今天上午突然爆出硅谷银行破产,好些业内朋友都在打听你,甚至好奇你是否有些内幕消息来源。” 许时漾不由浅笑:“我若真有内幕消息,还做什么主持人呀,先去做空硅谷银行的股票,今日可能就发了!” “哈哈,周砚京,你这位女友蛮有意思!” 许时漾心里莫名一怔,她想,这位郑先生大概是误会了她与周砚京的关系。 但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又有一个穿粉色长裙的女人走了过来。 许时漾看见她的那瞬间就在心里感叹,这位小姐长得实在太过精致,比洋娃娃还要好看。 她才刚靠近,就被郑其琛自然而然搂进怀里,气势强悍的男人看着她,目光极为温柔:“刚才去哪儿了?” “拍照嘛,今天我生日,当然要拍好多照片,等会儿你陪我去。” 郑其琛面上是个挺硬气的男人,在女朋友面前格外宠溺:“没问题……你之前不是说好久没见周砚京了吗,人来了。” “早就看到了!只是他不先打招呼,我也不先打,每次见到我都这样!”女人微微嘟嘴,娇俏的可爱。 周砚京淡淡道:“我见谁都这样。” “好嘛,你就是这种性格……其实我还是对你身边这位靓女比较感兴趣。” 她充满好奇的看着许时漾:“我叫fiona,你……就是周砚京的女朋友?” 许时漾先前的平静情绪已经被完全打破,她确实很想承认,自己就是他女朋友。 可这种误会不能继续下去,否则她会看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揽着她的周砚京勾了勾嘴角:“我不都和郑其琛说过了,今天会带……” “不是的。” 许时漾嘴角维持着温和,但又有距离感的笑意,突然开口,否认:“您可能误会了,我只是周先生的……女伴。” 她话音落下,郑其琛和fiona的眼神都有瞬间变化。 他们都没能藏住自己的诧异,立刻去观察周砚京的反应。 周砚京先是拧紧了眉头,紧跟着,脸上结了一层冰霜。 许时漾是什么意思?不想对外承认他们的关系? 跟他恋爱这件事,还是他的表现,令她很不满意? 他眯起眼,已经格外不悦。 而许时漾说完这句话之后,心里抽疼,忽然就感觉到了一股清晰的热流汹涌而至…… 例假来了。 她也就没注意周砚京此时的气势有多么可怕,赶紧说了声抱歉:“我要去趟洗手间。” 就松开挽着周砚京的手,匆匆离去。 郑其琛慢悠悠道:“你是惹你女朋友不高兴了?” 周砚京冷着脸:“我不知道。” “哎呀,女孩子嘛,生气的原因有很多!” fiona好心猜测着:“说不定是她今天例假来了,所以心情不佳,你赶紧去哄哄呀!” 许时漾也不知道,她居然猜中自己来了例假。 周砚京在深思过fiona的话后,点头道谢,一秒都没多待,追着许时漾去了洗手间。 她每个月都是这几天,早有准备,换好出来,就见周砚京满脸戾气而来。 男人一把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推进了隔间里。 第50章 要你连本带息还回来…… 他很少有这样情绪外露的时刻,脸色沉到可怕程度,指尖也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困在狭窄的卫生间里。 许时漾慌张地看着周砚京,心脏怦怦直跳:“周先生,你做什么?” 男人身上的淡淡气息笼罩着她,目光幽冷,质问:“我有哪里做得不好,令你生气了?” 许时漾慌张摇头:“没有,怎么会……” 她根本都没仔细听他话里的意思。 “既然你没有生气,怎么不承认?” 周砚京眼里写着明晃晃的不悦,声音低哑:“跟我扯上关系,让你很不好受?” “也没有啊,我只是……” 许时漾咬着唇在心里想,反正都不是真的关系,即便承认了,别人也可以随时拆穿, 再说,她也没祈求过这些,无论多渴望,都早就认清了现实,放下了种种妄念。 周砚京还没打算放过她,追问:“只是怎样?” “周先生……” 许时漾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你能不能先出去,等会儿再说?” “嗯?” 她可怜地恳求:“我例假来了,我得先处理一下个人的问题。” 周砚京的动作变轻,表情上渐渐浮现出不可置信。 所以女人,都是这么懂女人的吗? 他心底翻滚的戾气虽然还未完全褪去,但想到,许时漾可能是因为身体的原因闹脾气……也就暂时将其压制住。 盯着她看了几眼后,妥协:“我出去等你。” 许时漾见他走出去,肩膀顿时垮了下来。 离开卫生间,许时漾的脸色已经微微泛白,她来的时候忘记了带药,小腹疼痛在身体里汹涌,令她有点站不住。 可能是最近几天加班熬夜又喝了太多咖啡,导致她的反应比往常更大。 “周先生,”她见到门外神色疏淡的男人,小声说,“我想去给郑先生,还有fiona小姐道歉,然后先回去休息……” “不用,我直接带你走。” 周砚京皱着眉,指尖放在西装纽扣处,很快将衣服脱下来,披在了许时漾的肩上,将她包裹在他的衣服温度内。 “可是,不和他们说,会不会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郑其琛与我关系很近,他会体谅。” 许时漾也实在不太舒服,只能白着脸点了点头,窝在他怀中,被他搂着直接从另一个通道离开了现场。 中途,周砚京给郑其琛发了消息留言,他语音回得很快:“你赶紧带许小姐回家吧,最近我和fiona都在港城,还有机会可以见面。” 周砚京低头注视着怀里女人,以往的凌厉眉眼间只剩下柔和神色:“听到了吧,他和他的女友都不会放在心上。” 许时漾这才安心。 两人离开维港边的这间会所,坐上车,很快离去。 而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一个早已蹲守在此的狗仔成功拍到了两人正面的亲密照片。 “最近许主播咁火,我先将消息卖给内地,喺内地平台,周家都揾唔到我麻烦……” 全副武装的狗仔得意笑起来,已经决定把这照片卖个好价钱。 若是只有周砚京自己,他一贯低调,就算拍到他的新闻也很难登上港城的媒体八卦。 但还有许时漾就不一样了。 《透视财经》不只是在港城收获了爆炸性热度,内地同样很火,关注的人甚至更多。 何况以内地网民的数量,随便有些支持者都是一个庞大的数据。 在许时漾刚火起来的这个关头,曝出她与周家继承人的绯闻,狗仔很明显就是要拿个热度来换钱。 而内地某些八卦记者也一定会有这个兴趣。 …… 回到了别墅,许时漾赶紧去找颗药吃掉,见她可怜兮兮窝在床上很难受的样子,周砚京不可避免心疼。 他坐在一旁,手指放在她小腹处,缓慢轻柔地揉捏。 许时漾有点受不住他这样的温柔,开口:“周先生,我已经好多了。” “嗯,你先休息。” 周砚京起身下楼,去找福婶,问她许时漾不舒服,除了吃药还有什么办法可以缓解。 福婶立刻按照自己会的方子煮了碗汤:“先生,给许小姐喝了,会缓和一些。” “好。” 周砚京亲自端着汤上楼,许时漾并没有睡着,还在等药效发作。 “时漾。” 男人的称呼陡然间那样轻柔,许时漾不由握紧了拳头,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看向他:“怎么了周先生?” 周砚京本来想尽快纠正一下她对他的称呼,但见她今天状态不佳,也就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福婶煮的汤,喝一点再睡。” “……好,谢谢。” 许时漾坐起来,伸手想要接过汤,她面前的男人却是似笑非笑勾了下唇:“我来吧。” “啊?” “虽然我知道你眼睛很大,但也不用这么瞪着我。” 周砚京用勺子盛了一勺,等到微凉,才放到许时漾嘴边。 许时漾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有点无所适从:“我可以自己来……” “你是病人,我照顾你,不是应该的?” 周砚京浑身的冷冽之气都消失殆尽,在这个夜晚,他露出的温柔差一点又要令许时漾沉迷进去。 许时漾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享受这样的待遇,她忽然觉得……也值得了。 都已经从周砚京这里得到了这么多,还有什么好纠结遗憾的? 周砚京垂着眼帘,轻轻吹凉勺子里的汤,男人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显得他眉眼更深邃。 许时漾的视线又从他挺直的鼻梁往下滑,止不住在心里惊叹,他长得可真好看。 每一处都像是上帝的杰作。 “时漾,既然你是病人,这个时候就不要随便招惹我。” 她却不知她所有的窥视都被他察觉,周砚京抬起眼,眸底的热意滚烫:“否则等你这几天结束,我要你连本带息都还回来。” “什么嘛……”许时漾一边害羞,一边又在胡思乱想。 可能周砚京对她这么好,最大的原因都是因为,他还对她的身体很感兴趣? 就是不知道这种新鲜感还能维持多久? “好了,先睡觉。” 守着许时漾把汤喝完,他腾出只手来,在她脑上揉了一把。 她缩进被窝里那一刻,浑身都还是酥软的。 周砚京也没有再处理工作,难得一天早睡,下楼放了碗重新回来,将她搂进怀里。 “晚安,好梦。” 男人的目光中,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缱绻情意。 两人一同睡去。 翌日,有内地狗仔在直播里,放出了周砚京搂抱着许时漾的正面照片。 第51章 系一个捞女? 许时漾还未作出任何反应,网上消息就已经吵得沸沸扬扬。 关于许时漾那些争论,通通都变成了刺向她的利剑。 “照片里另一位是港城豪门周家的太子爷,有这种关系,难怪许时漾能有那么精准的经济动向预测。” “害,我还以为是个好有本事的主持人呢,没想到也是靠男人的?” “所以他们是什么关系,恋爱吗?这位周家的继承人是她男朋友?” “我刚去看了下港城那边的网友说法,周氏集团的继承人好像没有对外承认公开的女友吧?” “上个月港城媒体就报过,许时漾在街上追周砚京车的照片,肯定是那个时候就搭上人家了。” “哇塞,这个女主持人手段好高明啊。” 内地网友纷纷议论时,港城的网友同样没闲着,一字一句格外犀利刻薄。 “系一个捞女丫,搞唔明有人吹捧佢!” “佢上次喺街上冇白追,周生真嘅中招咯!” “这个女人好有心机,节目里的那些都是跟太子爷学的吧?” “又系个靠男人上位嘅女人,真作呕!” “话唔定靠住美色,先至可以有今日,周生都沉迷入去罗……” 许时漾在电视台办公室里看着这些评论,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大了,却还是有那么片刻,感觉到心脏像是被针扎一样,疼得厉害。 她仍然想要告诉自己,可以忽略掉这些议论。 但如今舆论的力量太过强大,没有人深陷其中后,还可以置身事外。 尤其,许时漾本身就算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要小心谨慎。 如今被拍下与周砚京的照片,关系暴露,别人再恶意难听的话,她都得照单全收。 亚联台也紧急召开会议讨论此事,岳卢问她:“你怎么想?” “这件事,我听台里的安排。” “那么你和周生之间……” 许时漾态度很坚决:“我不希望把他牵扯进来,无论怎么样,我自己承担就好了。” 岳卢若有所思:“其实我倒是有些办法,如果让周生帮忙还是可以解决的。” 许时漾现在都还不确定这件事给周砚京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而且,周砚京的名字也第一次在内地网友视野里出现了。 之前也有些人认识他,可他并不会经常在公开场合露面,相对而言,内地网友对他的了解很少。 经过这次之后,他们对于周氏集团又有了更清晰深刻的认知,甚至还有人将周氏的商业集团脉络作图列表呈现出来。 清晰的让大家看到,周家的发家史,周氏集团的规模如何庞大。 很多人也惊讶发现,原来内地那么多商场,办公大楼,甚至房地产项目,背后都有周氏集团的投资生意。 除此以外,周氏的科技公司也和内地科技公司有紧密来往,网友们非常热衷于去讨论对他们而言新鲜的八卦。 所以这张照片一定给周砚京带来很大影响。 “我要先去问问他的想法,至于接下来怎么应对……ynde,麻烦给我一些时间。” 岳卢点头:“好,不管怎么说,节目的关注度在这里,一张照片而已,又没有更多的内容,我们完全可以否认对你的任何指责。” 许时漾道谢,离开会议室,刚走出来就撞见marty,她有些幸灾乐祸地说:“看来你做了周生的情人之后也不全都是好事嘛,人呢,想飞上枝头做凤凰,哪里有那么容易?” 许时漾面色冰冷:“marty,就算我现在陷入了舆论危机,想要解决一个你也不过就是说句话的事情。” “如果你想成为下一个林诗惠,你就继续。” marty立马闭嘴,变了脸,灰溜溜走了。 许时漾找了安静的地方给周砚京打电话,他接通得很慢,但低沉声线中,一如既往平稳:“刚刚在开会,你已经看到了?” “看到了,对不起……给你添了麻烦。” 周砚京似乎有些无奈地叹气:“为什么会觉得这是在给我添麻烦?也许拍下照片的狗仔只是冲着我而来,说你被我连累了才对。” 许时漾抿抿唇:“可是……” 他反倒安慰:“好了,我没有关系,倒是你,怕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算害怕,只是自己也努力了那么久,最后所有的辛苦都被轻易的抹杀掉,心里多少有些失望吧?” 许时漾听见周砚京的声音后,他的沉稳冷静就令她有了想要倾诉的冲动。 她知道,不该放任自己在他面前这样不设防备,可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你相信我吗?”周砚京忽然在电话里问,很认真。 许时漾毫不犹豫:“相信的。” “那就好,你现在可以继续去准备下一期的节目录制,暂时不用回应,也不必去自证。” 他的语气里有着足够底气和强大自信,许时漾稀里糊涂就点了头,答应:“我会照你说得做。” 挂断电话,周砚京返回会议室,先将周氏地产应对此事舆论的方案确定,就直接上楼去到总部所在的楼层。 老爷子已经到了。 集团开会,要让周砚京就这件事给所有董事一个解释交代。 周老爷子将周砚京视作未来周氏集团的接班人在培养,所以他的形象,他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周氏集团。 周砚京神色间看不出任何的紧张与担忧,气定神闲走进去,淡然面临老爷子以及其他董事的诘问。 “你先说一说吧,关于这件事,你的解决方案。”周老爷子年事已高,但看起来仍然精神饱满。 他坐在主位上,态度肃然,并没有因为周砚京是他的孙儿,就给予特殊待遇。 而同时坐在现场的,除了周砚京的四叔以外,还有他的大伯,二姑等董事。 这件事远远比他在许时漾面前表现出的云淡风轻,要严重得多。 尽管只是一张照片的绯闻,但因为是周砚京,所以处理的方式也截然不同。 他淡定走到老爷子身边,姿态挺拔矜贵,不紧不慢反问:“董事长,您针对此事有什么好的解决建议?不如我先听您来说?” 周老爷子目光锐利:“我的建议很简单,立刻与来历不明的女人撇清关系。” 周砚京注视着爷爷庄严凝重的表情,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挑了挑眉。 熟悉他的人便知,当他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他的计划与爷爷背道而驰。 第52章 与许小姐正常来往 而alex,此时得了周砚京的吩咐,走出周氏集团大厦,门外围了一堆的记者,纷纷向他围过来,问起此事。 “alex,周生同女主播咩关系?” “周氏集团会唔会公开声明?” “呢段关系女主持投怀嘅咩??” “女主播系借住周生才能够有诸多提前预测?” alex从容地应对着媒体,在他们追问之下,罕见回答了与周砚京有关的问题:“周生与许小姐系正常来往,请各位记者畀佢哋营造良好私人空间,唔好阻佢哋,多谢配合。” 现场媒体如何都没料到,周砚京的秘书竟然会破天荒接受他们采访,而且给出一个如此让人意外的答案。 这显而易见说明了……周砚京与许时漾并非网上传播那样,是许时漾主动勾引且想方设法攀上位。 至少周砚京愿意安排秘书来答记者问,许时漾的身份地位顿时就有些不一样。 不过,alex的回答也没有完全把话说透,关于这个“正常来往”,可以有很多种理解。 记者们兴致更浓:“周生系同许小姐啱开始接触,仲未确定关系?” “许小姐系有机会嫁入豪门呀?” “周生准备几时正式公布恋情?” “所以zachary同许小姐系喺拍拖?” 有媒体理解为他们还未确定恋人关系,也有记者觉得他们已然是正式拍拖就等公布恋情。 还有的,更直接已经谈论起许时漾嫁入豪门此事。 但无论哪一种都成功扭转了公众舆论上对许时漾的负面评判。 各个平台的社交媒体也几乎与此同时出现另一种声音。 “不管怎么说,许时漾在节目里的表现都是毋庸置疑吧?思维清晰,口齿伶俐,反应敏捷,作为女主播,她的专业功底就是很过硬啊!” “看她的求学履历这么优秀,肯定是有两把刷子,能不能别老是觉得一个女人的成功就一定要和男人有关系?” “许主播就不能是跟这个周氏集团的继承人正常恋爱吗?” “我问过喺亚联台嘅朋友,佢所有稿件台本都会亲自下笔,就算有男人帮手,佢自己都有本事!” “别对女人有太大恶意,都没有调查清楚,就匆忙下了统论,还是说有些 loser就不肯承认,女人也可以很成功!” 在这些支持的声音渐渐出现之后,配合着媒体的报道,许时漾在网上风评有了扭转。 亚联台也趁此机会将许时漾修改台本的原始文件,以及打印后精修的手稿,都放在了官网上,证明她并非很多人所说,靠着周砚京才能够拥有在节目里的优异表现。 许时漾对于事情的发展也没有完全料到,不过既然能够摆脱一些羞辱和负面评价,她也不用再过分担心。 她放轻松的同时并不知道,周砚京还在面临怎样麻烦。 …… 周老爷子坐在主位上。他给出的解决方案堪称快刀斩乱麻:“我不管你和那个女主播有什么私人关系,周氏集团不接受任何碰瓷行为,拍下照片的记者,我也会派人处理。” 其他董事纷纷支持周家老爷子的意见,在他们眼中,没有什么比集团利益更重要。 如果因为一个女人的出现而影响到集团股价,他们会毫不犹豫的也将许时漾处理掉。 四叔周启阳想到之前在周砚京和许时漾这里吃瘪的经历,更是迫不及待附和:“董事长说得对。” “阿京,你可别为了个女人在关键时刻糊涂,更何况还是从内地来的小主播……” 他轻蔑笑了一声。 周砚京凌厉的目光落于他脸上:“四叔是想说你在马场观赛左拥右抱的糊涂吗?你被记者拍下的照片还在我手里。” “……什么时候?!”周启阳脸色骤变。 周砚京嘴角起起了讥笑弧度,已经不再去管他时刻的心理波动,要让对手防线瓦解,攻击的分寸掌握也很重要。 他转而对上自己爷爷犀利而尖锐的眼神,神色淡然:“我理解您为周氏着想的做法,但我认为有更好的解决方式。” 周老爷子手掌拍在桌面,质问:“更好的解决方式是什么?” 周砚京勾唇轻笑,姿态镇定地转身打开会议室里电视,实时采访便播放出来。 “周生与许小姐系正常来往,请各位记者畀佢哋营造良好私人空间,唔好阻佢哋,多谢配合。” 整个会议室就坐的股东董事,都被这段采访惊到。 周老爷子难以置信:“周砚京,你在做什么?!” “与其让他们整日捕风捉影播报我的所谓绯闻,倒不如直接一点,先发制人。” 周砚京气定神闲转回来,眉头微挑:“正常来往的关系没有人可以质疑,他们还要继续报道,周氏集团法务团队也就有新的工作了。” 周启阳沉着脸,仍然不死心地找麻烦:“你可真是痴情种,居然敢跟一个小小女主播扯上关系!” “四叔,话不能这么说。” 周砚京慢条斯理一抬手,alex进了会议室,低头汇报目前的舆论状况:“我们与内地公关公司、营销公司合作的阅读量已经超五千万,在热搜词条里充分展示周氏集团,保证周氏集团内地的正面舆论宣传。” “本港的讨论风向目前也在可控范围内,此事不仅不会持续给周氏集团带来形象危机,还能够对周氏下一个阶段北上投资,提供有利条件。” “后续所有营销计划都在准备当中,我们会抓住千载难逢的曝光机会,将负面影响转为正面宣传。” 一次舆论危机,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周砚京逆转,扳回胜局。 他站在众人面前,居高临下,身上毗邻倨傲的气势,已足够担得起周氏集团未来的主人职位。 周老爷子的表情果然变得好了起来,从极度怒火到笑意满脸,仅仅片刻时间:“砚京,我没看错你!” 第53章 阿京,别走错路。 会议结束,周爷子又将周砚京单独叫去董事长办公室。 “此事在公开层面上,你的处理我很认可。” 周老爷子话锋一转,语气锐利:“我不管你私下对这位许小姐到底有什么样的认知,你应该清楚我们周家的名声在外,她担不起你的太太之位。” 周砚京眯了眯眼:“那么您认为,什么人能够担得起这个位置?” “自然是大家闺秀,名门之后。” 周老爷子又笑着提醒一句:“阿京,未来你想要周氏集团,对太太的挑选就要慎之又慎。” “我已经为你物色好几位闺中名媛。你尽快解决这位许小姐的事情,如果她愿意,给她一笔钱,往后就与她撇清关系。” 等老爷子说完,周砚京眼里泛起一阵冷意:“爷爷,如果我说我不……” “阿京,一转眼,你阿爸阿妈也离世二十几年了。” 周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身,来到他面前,看着周砚京的目光像是穿透了他,落到了自己早已经去世的亲生儿子上。 “你阿爸从小就很听话,最为乖顺讨我喜欢,我四个孩子里,早早就决定,周家是要交到他手上……可惜他后来拒绝了我给他安排的太太,一定要娶了你母亲。” “你阿妈……也是从内地来,我宠你阿爸,还是答应了他们的婚事,可是最终,他们在车祸里身亡。” 周老爷子眼底浮现起一丝痛苦:“他是我最爱的儿子,这一生本该顺遂无忧,然而他死前……我几次去为他祈福,大师都说,像你母亲那样的普通人不适合做他太太。” “结果,你我都看到了。” 周砚京眼里有丝动容,也只化为轻声叹息:“爷爷,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您不该相信。” “不信?结果摆在这里,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说我信不信?” 周老爷子喘着粗气,顿时有些激动。 他不容置喙地命令:“阿京,这件事你一定要听我的!还有,你想要拿到你阿妈给你留的遗产,就等你结婚之后,我肯定会交到你手上。” 周砚京垂在身侧的双手蓦地握紧,眼底有一丝锋芒转瞬即逝。 他很清楚,老爷子是在拿遗产威胁,若不听安排,母亲留下的遗产就别想拿到。 他克制着情绪:“爷爷,这件事以后再谈。” “阿京,别走错路。” 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所站立的这栋大厦七十二层,周氏耗资百亿的新大楼比这里还要更高,以后,它们真正的主人都是你。” 几年后,当周氏集团的新大楼建成,将会成为游客们站在维多利亚港湾远眺中环商圈时,所看到的新地标。 而周砚京,将会成为它的拥有者。 若是四叔在这里听到这番话,肯定会激动地跳起来,哭嚎老爷子偏心。 随着周老爷子年岁渐高,外界其实年年都有传,他已经将遗嘱定下,关于周氏家产的分配问题,终究有一天会成为整个港城的焦点话题。 而未来的遗产争夺战会闹到怎样的地步?如今谁也无法预料。 “所以,别让爷爷失望。” 周砚京眼底一片深沉,藏起了所有情绪。 他开口,音色沙哑:“爷爷,我知道。” 下楼,回到地产分公司的总经理办公室,alex跟着周砚京进去:“老板,董事长没有为难您吧?” “你觉得?”周砚京冷笑。 alex立即就知道,董事长岂止是为难了,肯定还用了很多东西来威胁老板。 周家老爷子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绝不允许他的后辈忤逆他, 尤其是经过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车祸离世后,他更加笃定,只有一切都按照他说得做,才不会出问题。 “幸好……”alex不禁感慨起老板的高瞻远瞩,“您只是让我对外公布,您和许小姐在正常相处,而不是已经在恋爱,否则董事长肯定会有更大反应。” 周砚京自然想,现在就当众公开。 但他的身份地位,还有所面临的情况都不允许,他现在就这样做。 “时漾,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舆论已经控制住,亚联台内部也已经打点好。” “嗯,公司这边的事情你先处理。” alex立刻点头:“好的老板。” 这个时候他要去做什么不言而喻,alex还在心里有些好奇,不知道老板哄许小姐……会是什么样子? 以后要是能有机会亲眼看见就好了…… 周砚京坐电梯下楼,还意外碰见了二姑周启韵。 周启韵面相凌厉,看起来便是女强人的模样,虽然也快五十岁了,依然状态年轻。 “阿京。” “姑姑。” 比起面对四叔的状态,周砚京对待亲姑姑更加真诚,不仅仅是礼貌敷衍。 “今日这么早下班,是还有些事要和许小姐有关?” 周砚京神色未动:“什么都瞒不住你。” “行了,我不是你爷爷,这些视频只有他会那么放在心上。” 周启韵笑起来倒是没那么强势:“其实我比任何人都要期待,阿京你能有好归属。” 周砚京语气认真:“会的。” 周启韵还有其他的工作安排,出了电梯之后就分向而行,周砚京坐上车回到别墅,许时漾也差不多下班了。 “周先生。”她此时状态看起来还算不错。 周砚京等她走近后,轻轻勾过她的腰:“抱歉,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许时漾抿唇笑笑:“没有啊。” “alex回答记者的话是因为现在还不到时候,你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好现在面临的问题,然后公开宣布……” 话还未说完,许时漾忽然扑进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今天的事情,谢谢。” “……你没有介意?” “为什么要介意?我都明白的,所以很谢谢你。” 许时漾足够感激周砚京,在这种时候对外宣称与她正常来往,已经足够成为她的护身符。 “你与我的关系,不用说谢谢。”周砚京低头看着她,眼神幽暗。 他打算将先前的话继续说完,想和许时漾沟通,似乎到现在为止,他们之间的恋爱状态,有些奇怪。 就是再没经验,周砚京也察觉到几分异常。 第54章 带她回来见您 可一切言语都被许时漾的啜泣声打断。 他略紧张地去问她:“怎么突然哭了?” “就是很开心。”许时漾眸子里水盈盈一片,低声呢喃,“你这样,以后让我怎么舍得……” “嗯?”周砚京听得不算清楚,“什么?” “周先生,能够认识你,我太开心了!”她笑起来,明艳动人模样令周砚京脑袋空了一瞬。 被她迷住,也忘了刚才心中所想。 许时漾静静靠着他。 她回来之前,岳卢又找她开了个小会,只有他们两人。 虽然风评已经扭转,她的事业不会再受到阻碍,岳卢依然问了一些她关于未来的打算。 《透视财经》的受众已经不止面向港城网友,在内地也大受欢迎。 至于《财经时闻》,虽然之前效果也不错,但和在新媒体平台上的传播比起来,他们都清楚,区别有多大。 “时漾,亚联台到底是一家电视台,你若想待遇更好,就需要做出更优异的成绩。” 岳卢满是深意道:“之前台里出品的节目都不温不火,在港城大多是五十岁以上的阿伯在关注……” 年轻人很少会花心思在这样一家电视台上,他们根本都不常看电视。 “ynde,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 许时漾料到他要和她商量些什么,干脆问出了口。 岳卢点头:“行,我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你的合约只剩两个月,刚刚我和台里领导开了会……他们认为,无论你的形象还是专业素质都非常出众,仅仅局限在目前的平台上,有些吃亏。” “所以想问你,有没有回内地去发展打算?” 许时漾之前偶尔也会想这个发展的可能性,只是当ynde亲口说出来,对她的冲击力依然强大。 她下意识咬紧牙关,花了些力气平复心情后,才问:“回去之后……总部对我有什么安排?” “《透视财经》肯定会继续做,也会依旧面对港城的民众,只是这个平台会更大,而且偶尔你也会到这边来录节目,只是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总部。” 许时漾陷入了沉思当中,许久没说话。 岳卢说:“总之这个决定怎么做都交给你自己考虑,我只是把领导的话传达,而且以我个人的意愿来讲,我肯定更希望你留在港城,这样我们的合作也可以继续维持。” 顿了几秒,他又补充道:“但若是让我自己选择,我会借着这个机会先回总部。” 去到更大平台拥有更多的发展机会,往后可以得到足够多选择权,许时漾的事业,也将提升一个新的阶段。 许时漾神色复杂:“ynde,我需要什么时候给你答复?” “暂时还没有期限,总部也在考虑之后怎么用你,你先想着吧……过段时间我再找你。” 在这个重要关头,岳卢又给了许时漾这样的选择,若是在之前,她或许也会毫不犹豫做出选择。 毕竟回去之后,她的事业将会有更大提升,可现在…… 周砚京愿意对媒体说出那番话,尽管是由alex代劳,也都传达了他的态度。 许时漾觉得,已经足够了,足够她又有更多勇气留在他身边,至少现在,她还不想离开周砚京…… 回过神,许时漾突然说:“周先生,之前都是福婶做饭,其实我厨艺也不错的,给你做一道我们那里的家乡小吃,你要不要尝尝?”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嘴角勾着,眸子里的水润亮光格外灵动。 周砚京摸了摸她的脸颊:“会很麻烦吗,你不用太辛苦。” “不会的,我去找福婶!” 说着,她踮脚在他唇边亲了一口,飞快跑走了。 周砚京站在原地,神色沉暗地盯着许时漾离去,半晌后,用手指摸摸被她亲过的地方,忍不住一笑。 许时漾厨艺还算不错,虽然是野路子,从小练出来的水平也可以将食物做得很美味。 所以今天的晚餐就多了一道她做的家乡菜。 周砚京品尝后,在她期待目光中点头:“味道很好。” 许时漾眼睛一弯,又笑了起来。 男人凝视着她的笑意,表情微暗,等到回房间,周砚京突然就将她打横抱起。 许时漾惊慌中搂住他的脖子:“你……” “时漾。” 许时漾这才注意到他不知不觉中换了对称呼,心底一动,就听他沉笑着问:“还有几天才结束?” 她红了脸:“还有几天呢?” 周砚京无声喟叹,有些难熬。 她揪着他的衣领,声音很小:“或者我可以帮你……” 男人将她放到床上,俯身与她对视:“你最知道我要什么,所以这几天不要勾我,我不想憋坏了。” “哦……”许时漾臊得很,红晕直接从脸颊蔓延至了脖颈,在周砚京眼里,她的模样愈发香甜可口。 但这几日明显只能远观。 周砚京指尖轻轻在她脸上捏了捏:“赶紧把肉养回来。” 许时漾忽然没头脑问:“如果……那天我来找你的时候没有那样做,你是不是也就不会对我有兴趣?” 周砚京不喜欢撒谎,他向来更愿意直白诚实一点。 “或许我会让你离开。” 但他说的是或许,因为他并不确定,如果许时漾所说那种状况没有发生,他是不是会有另一种选择? 许时漾听他的回答也不意外,她既庆幸于自己还有这样的优势,可又有许多自嘲的念头。 她最厌恶的原生家庭,却也给了她这样的天生相貌,包括白皙肤色,修长四肢,都是从最不喜欢她的父母那里得来。 当他们知道第一胎是女儿时,甚至恨不得立刻把她扔掉。 不被喜欢的她,却因为父母有了这些,然后吸引了周砚京。 “一开始的想法我不否认,但除此之外,在你身上还有很多值得喜欢的优点。” 周砚京补充回答,神情变得认真,他从未对别人说过类似话语,还在逐渐尝试着表达当中。 可惜许时漾并不敢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只当周砚京是在随口哄她。 男人是最会说情话的,无论他们心底有多凉薄漠然,都可以轻易就让一个喜欢他的女人沉沦其中。 她因为爱而生出太多畏惧。 “周先生,没事……我就是随便问一下。” 她勉强笑笑:“我有些困了,想睡觉。” 周砚京知道她很累,舍不得为难她,只是低头温柔亲在她额头:“晚安。” 半夜,许时漾睡得迷迷糊糊,隐约听到周砚京在阳台上打电话。 又是那种带着京腔的慵懒散漫,甚至比她最初时听到的还要更明显:“等我准备好这里的一切,就带她回来见您……” 第55章 老板,许小姐好惨! 只是累了一天,许时漾实在太困了,并没有仔细去分辨他是在和谁说话,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色已大亮。 周砚京要出差几天,得去趟新加坡,走之前,他惩罚性地咬咬她嘴唇,眸底欲、望浓重。 许时漾羞涩的没敢去看他:“等你回来……我那个也就结束了。” 她带着天真口吻的引诱,直接令周砚京心里那股火旺盛烧起来,在她耳边低喃:“你再这样说,是想让我舍不得走?” “哪有呀……” 时间要来不及了,周砚京只能盯着她:“记住你说的,回来之后我会连本加利讨回来。” 他的商人本性暴露无遗,而许时漾也沉溺于与他的亲密,实际上……心底是有些期待。 只是她不太好意思说出口,只能红着脸点点头。 周砚京以前因为生意出国,从来不会有任何留恋和不舍,这对他来说也等同于家常便饭。 然而这次,他甚至很想派公司的其他人去负责…… 但生意的事情到底重要,他最后还是选择按时出发。 许时漾在他出差后,也立刻投入到自己正常的工作状态中,她并没有资格焦虑,熬过一天算一天。 只是没料到,她的生活还没平静几天,就又有麻烦找上门。 周砚京成功把她弟弟许耀光的名字加入进海关黑名单中,往后他都不可能再通过正式的申请进入到港城。 但许时漾上次求助周砚京,并没有提及自己的父母。 因为她没有想过,连家乡所在城市都没有离开过的父母…… 竟然会申请了通行证,千里迢迢,一路找人咨询,过海关,亲自来找她。 最近这段时间,许耀光发消息,许时漾都不回。 他从最开始请求到最后的破口大骂,她也直接无视,前几天甚至将他拉黑了。 而父母偶尔打电话来,除了要钱还是要钱,许时漾会固定每个月给他们一笔生活费,但他们早就不满足于如此。 从去年开始他们就经常找她诉苦,说弟弟也快要成家立业了,得给他买房子娶老婆。 但这种事情关她什么事? 许时漾从来都不会回应。 她唯一会做的就是在合理范围内给父母养老,除了他们以外的任何事情她都不会管。 但正是她越来越坚定的态度,激怒了他们。 许时漾也不知道他们是怎样找到亚联台所在大厦,蹲守在门口,她刚下班出来就扑过来,一把扯住了她的衣服。 许母哭喊起来:“你这个没良心的不孝女!我们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砸锅卖铁,把你养到现在,你出息了,你就不管你爸妈了!” 许时漾的父亲,那个高瘦,脸颊凹陷的中年男人,也目光阴沉,充满埋怨瞪着她:“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把你扔粪坑!” 许时漾瞳孔微缩,脸色也瞬间泛白,声音竟然在不自觉颤抖:“你们怎么会来?” “我们怎么会来!”许母年轻时候也是远近闻名美人,可随着生活日日蹉跎,如今已经变成一个苍老而刻薄的中年女人。 她见许时漾态度这么冷漠,立刻哭喊着,尖利声音引来了不少路人的注意:“许时漾啊!你太狠心了,你是要逼死我们!我们再这样下去都吃不了饭,活都活不下去了!”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许时漾沉默着,没有说话。 这种状况,她已经应付得心累,有时候她也会想,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父母? “让开!你们干什么?” 周砚京派的司机很快就冲过来,试图拦住他们。 但这两个人根本不讲道理,疯狂撕扯着他,嚎叫:“关你什么事!你是谁啊,我们来找我自己的女儿讨要生活费,你给我滚开点!” 许母依旧面目扭曲地痛骂:“不行就让你领导来评评理,你还是主持人,每个月赚那么多钱,至少几万块,你却不养我们!” “你还有没有良心,是不是被狗啃了!” “当年家里那么穷为了供养你读书,我们付出了多少?” 不断辱骂,痛斥,他们将许时漾贬成了这世上罪大恶极的不孝女。 周围已经有人举起手机在拍摄,司机还在尽可能帮许时漾拦下她的父母:“你们不要胡说八道,许小姐才不是那样的人!” “你谁啊你!你滚远一点,小心我揍你!” 许父抬起了他的手臂,但司机也不是吃素的:“这是港城,不是你乱来的地方,你要动手可以,别后悔!” “我怕你啊?我们可是看到报道了,我女儿现在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 许父猖狂威胁着:“许时漾我告诉你,你可别以为你爬上枝头做凤凰就能抛弃你的老爹老娘,否则我们就是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许时漾闭了闭眼,她深呼吸一口,用不轻不重的声音对他们说:“你们如果要谈就换个地方好好谈,如果不想谈,我就拉着你们一起跳进大海。” “……你威胁老子?”许父又要扑向她,面目狰狞,“你不看看你自己身上的肉和骨头是怎么来的!” “要没有我们,你能有这个长相身材去勾引到那种有钱男人!” “所以你们想怎么样?让我割肉还母削骨还父吗?可以啊,你们拿把刀来,我现在就割。” 许时漾眼里一片冷漠,寂寥到没有任何温度,只剩下死灰般的痛苦。 俗话说得好,软的怕硬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她露出决绝神情后,父母反而消停了些,许母犹豫道:“我告诉你,这次你不把我们的抚养费统统拿出来,我们绝不会放过你!” 许时漾心中反而平静,到了没有起伏的程度。 她拜托司机,载着他们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谈事,这次,她要一次解决,再不受任何人拿捏。 而司机也在发车前,抽空给周砚京发消息:“老板,许小姐好惨啊!” 第56章 抱歉,来晚了 父母一上车就左摸摸右摸摸,面露垂涎:“这么好的车子,你在这里可是出息了!” 许父越说越气愤:“你竟然敢不告诉我们,要不是你弟弟上次来说你认识了一个有钱人,我和你妈还都不知道!” “呵。”许时漾却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 他面色顿时阴沉:“你笑什么?你以为没有我们供你读书,你能有今天?” “我只知道小学初中九年义务教育,你们也就出了点学杂费和书本费,而且上中学开始,我就拿奖学金和助学金。” 许时漾神色冷淡至极,那是一种完全绝望后的平静反应:“高中三年我学费全免,每月补贴的生活费里你们还要拿走一半,说是要给许耀光补充营养。” 母亲板着脸,理直气壮:“他是你弟弟,你分点生活费给他是应该的!” “啧……”许时漾面露嘲讽,“所以他才被你们养成了这个德性,二十好几了不干正事?” “你懂什么,你弟弟只是在找合适的机会!早晚有天他是要做大生意的,我们养老还要靠他!” 许时漾懒得多说了。 “到了,下去吧。” 司机找了一家有包厢的餐厅,人均昂贵,环境优雅别致。 他们进去之后更是兴奋起来,许父满目得意:“算你还算有点用处,以后你必须供着我们过这种生活!我回去要好好让那些邻居知道,你在这里过得有多好……” “还有,你弟弟说他办不了那个什么证,是不是你做的?” 许母不满的目光凝在许时漾身上,呵斥:“你实在太不像话了!” “是我做的。” 进了包厢,许时漾刚坐下,司机就不放心跟着进来。 她小声道:“我没事,你在外面等就好。” 许母也嚷嚷起来:“快点让人进来点菜,我跟你爸一大早就出发,这个时候才赶到,我们累得不行了……” 许时漾摇头:“先不着急点菜,说说你们这次来到底要什么?” 许父露出贪婪之色:“要什么?先拿一百万出来!” “一百万……你们还真当我是摇钱树?” “你要是没有,就找那个周……周什么的拿,他肯定有说,都他是个大老板,不可能连一百万都拿不出来!” 他们说的这些话,是没有哪怕一秒钟替许时漾考虑,只想不断从她身上吸血,然后去养他们的宝贝儿子。 “话我放在这里,每个月五千抚养费,生病特殊情况拿医院正规单据另算,除此之外,一分钱你们都别想找我要。” 许时漾冷冰冰地看着他们:“也别想拿我的事业威胁我。” “你们可能对那位周先生的能力不太了解,他能轻而易举把许耀光拦在港城之外,你们在这里停留超过七天后……也再也不可能来到这里。” 许时漾的表情过分冷酷,导致父母有些被唬住了,互换着眼神,挣扎后,许父退了一步:“一百万拿不出来,你就先拿五十万,这个你总有吧?” “我说了,没得商量。” “你就是不想给!许时漾你翅膀硬了是吧,别以为你……” “我们就谈到这里。” 许时漾已经把心底最后一点亲情抹去,起身:“这顿饭我就不吃了,给你们转两千块钱用作饭钱和今晚住宿,请自便。” 任凭父母在背后怎样叫嚣辱骂,她都没有再回头。 她知道,不能让自己的人生被他们随意束缚控制。 司机见到许时漾出来,立刻问:“许小姐,去哪里?” “麻烦送我回电视台,谢谢。” 她回到台里之后,去借用了后期部门的电脑,把她这些年来收集的证据,剪辑成视频,发布到自己的社交媒体主页。 许时漾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但迟迟没有行动,是因为…… 她并不想将自己的身世剖开让别人围观讨论。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后路了,必须这样做。 加上之前围观她父母来找她的路人,已经陆陆续续将那些视频放到网上,证明女主角是许时漾,关注度也就自然而然上去了。 舆论才刚刚兴起,对许时漾的质疑声还未蔓延开,就被她的这条视频彻底打破。 “好可怕嘅父母,你真系坚强,我哋都会相信你!” “许主播好唔容易,支持你!” “没想到许时漾背後竟然有这样的故事,她能够坚持到今天好难熬,心疼!” “这种父母就是吸血鬼,谁摊上谁倒霉,太同情她了……” 倾刻间舆论反转,许时漾轻松拿到了自己想要的。 只是这种被全网讨论残忍过往的状态,才是真正煎熬。 但至少……父母别再想道德绑架她,别想用她辛苦赚来的钱去养许耀光,她绝对不会妥协。 许时漾剪视频花了两三个小时,等到发送成功后又确定了舆论走向是她想要的,做完这一切才下楼。 在走出大厦时,却诧异停下了脚步:“周先生?” 许时漾盯着面前神色冷峻的男人,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他怎么会突然回来,不是要再等两天…… “时漾,是我。” 周砚京看向许时漾的眼里,藏满疼惜,过往的淡漠之色几乎不见,他来到她面前,将她拥进怀中:“抱歉,来晚了。” “你怎么会……”许时漾眼眶泛热,难以置信周砚京身上的冷松香味,这种沉稳而成熟的气息,再度严丝合缝包裹了她。 她不知道,从事情刚刚发生,司机将此事匆忙汇报给他后,周砚京就将本来要进行的合作会议延后了。 这次合作对他而言是件大事,但那个瞬间,他几乎没有去想后果,只知道,许时漾会很需要他。 他必须陪在她身旁。 安排了alex去善后,他也来不及再单独申请私人飞机航线,直接买了最近的飞机,赶在机舱关闭的前一分钟抵达。 他的身高窝在经济舱里,长腿只能曲着,对他而言极为难受。 从他出生到现在,是第一次坐经济舱。 后来还是花高价从某个头等舱乘客手中换了一个位置,才在此时赶回来。 周砚京沉声对她说:“别怕,我已经派人去他们住的地方,明天你就不会再在港城见到他们。” “谢谢你……” 又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许时漾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闷声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冷血了?” “不会,你今天的行为干净利落,是我认识的这个许时漾。” “真的吗……”她忍不住说。“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形象?” “当然不止,但你可以保护好自己,是件好事。” 许时漾混乱的情绪忽然就安定下来。 她想到什么,不确定问:“所以你突然回来真的是因为……” “还需要问吗,我回来的原因?” 许时漾被他深邃沉着的眼眸盯着,心跳蓦地乱了。 第57章 你今天想……吗? 许时漾难以忽略掉内心的情绪,却又想起要紧事:“我们快走吧,等会又有狗仔拍了照片发到网上讨论……” 这点周砚京倒是没有意见,两人很快离开亚联台所在大厦,回到白加道45号。 而网上关于许时漾的讨论仍在继续,大多人都同情可怜她的身世,因此引发了许多的争论。 不过这场舆论战斗当中,许时漾并非失败者,占据了上风,应该面临舆论唾弃,应该被讽刺的应该是她的父母。 她该做的都已经做到了。 “时漾。” “嗯?” 周砚京接了通电话,朝许时漾看去:“已经找到你父母入住酒店,需要今晚就将他们送走吗?” 许时漾毫不犹豫点头:“送走吧,往后他们的那些事情,都跟我没有关系。” 她将定期的生活费送到,除此外,不愿意再让生活陷入父母制造的困境当中。 她也不该被他们继续影响。 好不容易从那个家庭里挣脱出来,考上了大学,可以飞得又高又远,许时漾绝对不会再被他们绊住。 周砚京轻声笑了:“好,别担心,明早开始,只要你待在港城,他们就永远不可能打扰到你。” 许时漾看着男人近在咫尺,英俊而冷厉的脸庞,往前走了一步,手臂轻轻环上他脖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感谢你,每次在关键的时候,你总能出现……” 周砚京指尖轻抬起她的下巴:“这都是我该做的。” “但我还是想感谢你呀……” 许时漾声音清软,又像泡进了蜜罐里,有着勾人的甜。 她脸颊泛着樱桃红,小声发出邀请:“我那个已经结束了。” “周先生,你今晚想要……吗?” 她的眼神那样透彻干净,可呼出的每一缕气息都能将男人心神蛊惑。 绕是周砚京过往清心寡欲,也在遇到她之后,恢复了男人的本性。 周砚京已然做出判断,所有一切都只能是许时漾的原因。 她只要看着他,他几乎就没有理智可言。 “阿漾……” 周砚京低下头去,嘴唇与她的轻轻触碰厮磨,两人的鼻尖也抵在一起,气息变得旖旎而缠绵。 “你不知道出差这几天对我来说有多煎熬。” 他短促笑了声:“不过你很快就可以知道,我会让你永远记得这一天。” 许时漾被他拦腰抱起,最后的印象是,今晚月色很美。 …… 周砚京今天早晨改变了以往的计划,没有进行空腹有氧运动,因为昨晚的运动量显然已经足够。 许时漾还靠在他怀里没有醒来,睡着的样子很恬静,眉目有着女人独有的魅和娇柔,但也不仅仅如此。 他愈发感知到许时漾吸引他的特质,最清晰的便是,她目光中总是有着孤注一掷的倔强。 让他止不住想要去探究,这个女人身体里还有多少他未发现的不同。 “……周先生?”许时漾迷糊醒来,就对上了男人深不见底的眸子。 她还有些困倦,于是像只猫似的在他怀里蹭了蹭,撒娇说:“是不是还很早呀,你都没有起床?” “也不早了,如果你要去电视台上班,时间已经差不多。” “啊?那你……” “对,今天没有去运动。” 周砚京唇边忽然噙起了一抹深意的笑意:“毕竟昨晚在你的热情配合之下,足够了。” 许时漾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速度泛红,不好意思的将脸埋进他怀中:“哪有?” “阿漾,我很喜欢。” 周砚京才是最让许时漾招架不住的那个人。 利用如此认真正经的神情说着让她难为情的话。 许时漾没办法了,只能匆匆起床:“我得去洗漱……” “嗯。”周砚京看着她逃去浴室的背影,嗓音里发出了低沉闷笑。 很可爱。 许时漾再出来时,他也已经洗过澡,换上正装。 “他们凌晨已经离开了。”周砚京忽然告诉她,她父母的动向。 许时漾的心揪了下,然后点头:“我知道了。” 为了以后有自己的生活,在这个关键时候,她就必须变得冷血。 否则她会一直都活在阴影里,她受够了那种生活。 要出门前,又像往常那样将许时漾搂进怀中,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像羽毛般轻拂过的温柔令她怔在原地。 也不知道往后……他结了婚,会不会也这样? 许时漾有些自虐地想着,无论会不会,总之她有过了这样的片刻,这辈子也算值得了。 …… 到了电视台,岳卢又很快找她开会,说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还好,因为网友大部分都站她,正面评价比较多,所以亚联台也没有过多干涉。 并且还想让许时漾趁着这个机会再推出几档专访。 许时漾自然也接下了台里安排的任务,这次她要紧急采访一位近期在港城投资的新加坡小开。 对方是华裔,已经举家移民,不过最近在港城有生意发展。 这个采访任务交给许时漾,也算得上是对她一种认可。 “你要认真对待,任祺有意投资,这次如果采访愉快,我们今年的广告招商计划就能够提前完成。” 许时漾点头:“ynde,我对每一项工作都是认真对待,绝对不会敷衍。” “那就好,你办事情我还是放心的!” 拿到了采访提纲,许时漾又去搜索了关于这位受访者的相关资料,以最短时间内做好准备。 当天下午,就带着电视台的摄像编导前往了对方在港城的落脚地。 抵达文华东方酒店,上到高层的豪华套房,许时漾很快就与任祺成功会面。 对方比她资料中看到的还要更显年轻,穿着西装,个子很高。 许时漾下意识拿他去和周砚京做比较,应该要比周砚京矮一些…… 任祺看见她,则是立刻起身,眼里有着明显不属于公事的欣赏热意:“许小姐,久仰。” 第58章 看上猎物? 很巧合的是,任祺如今是新加坡国籍,而前几天,周砚京的出差地也是那里。 不过许时漾只当他是一位普通的受访对象,在了解过任祺的生平资料之后,对他也没有过多的异样情绪。 许时漾只是客气问好,保持专业态度。 “许小姐先坐吧,我期待今天这场采访,期待很久了。” “任总之前就认识我?”许时漾微微愣了一下。 任祺风度翩翩一笑:“当然,也是我主动向亚联台申请要你来对我进行访问。” 许时漾才明白为什么,台里非得让自己来了。 她之前只是觉得可能和自己最近这些时日的名声,还有《透视财经》的火热有关。 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因素存在。 她保持情绪平静,笑说:“希望我不会让您失望。” 任祺眼神很深:“不会,许小姐,见到你之后,我发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更有亲和力。” “您过奖了,如果您准备好,我们的工作人员就开始布置现场灯光,架设机位,您看怎么样?” “可以,许小姐放心,我会非常配合。” 虽然任祺只是华裔,但中文说得仍然很好,许时漾与他沟通起来非常顺畅。 等到采访开始,提纲里的问题都问过,他非常配合,给出的回答也风趣幽默,很适合之后拿来做文章。 主持人最喜欢的也是他这类受访对象,所以随着采访进度过半,许时漾与他沟通时,脸上的笑意也越发真切—— 开心工作可以顺利完成。 流程进行得很快,结束了提纲内容,许时漾也做了一些没那么严肃的临时采访,无论最后是否会剪进正片里,都可以作为一个备选。 “任总这次来到港城,除了体会这里的风土人情,有没有其他的计划安排?” “当然有,许小姐,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任祺笑起来也斯文款款,看着许时漾的目光,极为深邃。 许时漾被看得心里莫名一跳,回答很慢:“自然是相信的,虽然概率很小,人生中会有这样的期许,也不失为一种浪漫。” “许小姐,我想我们在某些人生观上格外相似,因为……我也很相信一见钟情。” 到这里,采访的时间差不多了,许时漾没有接话,只是笑着起身,冲他伸出手:“任总,非常感谢您今日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接受我们的访问,之后,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 任祺站起身回握,就着这个姿势,笑说:“许小姐,我也很高兴今天能够认识你……” 说完,他松开了手,话锋一转:“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刚好可以去用晚餐,各位今日采访也辛苦,我联系了ynde,晚上大家一起吃饭?” 许时漾并没想答应:“任总,非常谢谢您的好意,但我之后的工作安排还无法确定。” “许小姐。我理解,不如这样,你和ynde先沟通,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今天不行,咱们下次也可以。” 他这样热情,许时漾都不好说拒绝的话,只能点点头,先去给岳卢打了电话。 岳卢的态度是只要她没特别重要的事情,最好就一起,这位新加坡华裔手里有很多的资金准备,他认为许时漾接触认识这样的人脉并不是坏事。 许时漾心里自然清楚,但还是觉得……回去和周砚京吃晚饭更重要一点。 挂了与他的电话,许时漾又去联系周砚京,男人低沉的声线响起,有些意外:“我刚准备要联系你。” “这么巧呀……” 男人沉声笑了笑:“这算是默契?” 没被看到,许时漾眼底弥漫着明显的羞涩笑意:“算吧,周先生,你想找我是说什么?” 周砚京顿了一秒,叹气:“我今晚要赶回新加坡,明天有个重要的合约签署,必须亲自到场。” “所以,要后天才能回来。” “……噢,这样,我知道了。” 许时漾心里有些许失望,但开口后,非常善解人意:“周先生,路上小心。” 周砚京磁性的声线在电话那头显得很性感,他短促地笑了一声,又问:“就只是说这句?” “……我还要说什么?” 许时漾其实已经想出来了,就是不好意思开口,过了几秒才犹豫道:“我是不是该说……我会想你的?” 周砚京立即应下:“嗯,我也会想你。” 通话结束,许时漾捂着狂跳的胸口,情绪始终难以平复。 他一句“我也会想你”,就足够令许时漾失去所有的平静心绪。 周砚京对她的影响力永远强大,威力不小。 “许小姐。” 身后突然传来任祺的声音,许时漾转头,表情恢复淡然:“任总。” “许小姐,刚才和ynde讨论的怎么样了?今晚可以赏光吗?” “……任总,您太客气了,您是贵客,邀请我们,也是我们亚联台众人的荣幸,自然不能推拒。” 许时漾不想太早回家,又没办法过于无情拒绝,只能去应酬。 任祺安排了一家环境非常优雅的餐厅,整个制作组的同事都被邀请,有这么多人在,许时漾也比较安心。 虽然这位任总目前为止和她的来往还算正常,言语上也没有太多的轻薄意味,可许时漾还是隐约感觉…… 他看着她的目光让她有那么一点不舒服,就像猎人看上猎物时的那种势在必得。 好在晚餐非常顺利,席间气氛很愉快轻松,等到结束,任祺提出要安排送各位同事回家。 许时漾礼貌回绝:“任总,我已经有车子接了,就麻烦您送我的其他同事吧。” 任祺微微一笑:“好啊,许小姐,晚安,今天认识你非常开心。” 许时漾客气与他告别,坐上了回白加道45号的车。 到了没一会儿,竟然收到周砚京的消息:“福婶说你晚上没在家里吃饭?” “我和好几个同事,领导,还有一位合作方,晚上在外面吃的,刚刚已经回来了。” “好。” 许时漾感受到周砚京是在关心自己,有些激荡忽然难以自控,还没有想清楚,就把信息编辑好发了出去: “周先生,我有点想你了。” 发完她就后悔的想撤回,手忙脚乱,还没操作成功,周砚京已经回复她:“我也是。” 第59章 嫁入豪门好事成? 怎么就真的把心里话说出口了? 许时漾崩溃的将脑袋砸向枕头,拼命捶着床,过了几分钟又再次点亮手机。 看着周砚京回来的几个字,她翻了个身,只能捂住脸无声哀嚎着。 周砚京大概就是她命里的劫,他的存在最终就是为了折磨她,否则怎么会……这样轻而易举就扰乱她的心? 许时漾也不知道,远在新加坡的周砚京,情绪并没有比她稳定到哪里去。 他在经过一番深思之后,最能确定的事情就是,他对许时漾的心意,从开始的“感兴趣”变成了现在频繁放在心上,会时常想念的在意。 他认为自己近段时间最正确的决定就是,与她谈恋爱。 …… 对任祺的采访第二天就直接上线了,因为内容需要裁剪的部分没有太多,剪辑师工作效率也很高。 播放之后,许时漾就轻松了,她认为和任祺接触的机会应该也不会太多。 却没想到,当天傍晚刚刚从大厦出来,准备上车回家,司机将车子开过来,却只行驶了几米的距离,轮胎就出了问题。 司机下车查看,很抱歉的对她说:“许小姐,麻烦稍等,车胎被扎了,我得找人过来修一下。” “很难修吗?” “不难的,就是会花一些时间,要不许小姐先打个车回去,我这边去修车?” “可以啊,没关系的,我自己走就行。” “多谢许小姐,实在对不住……” 许时漾摆摆手,并没有在意,她准备打车,却意外看到一辆车子驶过来。 里头的人有些熟悉:“许小姐。” “……任总,您怎么在这里?” “我下午去了你们电视台见ynde,聊到刚才结束,我想你工作应该很忙,就没来打扰你。” 许时漾下午出了个外景的主持,刚刚回台里上传了几份文件,所以并不知道任祺也在。 他又问:“许小姐,你的车子怎么了?” “没事的任总,我准备打车回家。” “我送你吧,许小姐?”任祺温和又沉稳道,“现在高峰时段车子应该很难叫,你不用客气,我送你也很方便。” 许时漾还是觉得不太好,正推拒,他又说:“许小姐,我是想与你谈谈工作,也不太方便吗?” 想到岳卢几次叮嘱,任祺可能会是亚联台之后的摇钱树,任祺又说要谈工作,表现得太明显就可能得罪这个财神爷…… 许时漾再度拒绝的话只能咽回了肚子里:“麻烦您了。” “许小姐太客气。” 她坐上车后,说了自己住的地址。 任祺不可能不知道白加道住的都是些什么人,但他听了之后,神情非常自然,没有丝毫异常,许时漾也暗自松了口气。 这一路非常顺畅,任祺也不过是与她谈及自己来到港城后的计划问题,以及后续和亚联台的合作,并没有什么异常。 许时漾暗道可能是自己太过多心,等车子到了目的地,下车立刻道谢,依然足够客气。 他摆手:“许小姐,这次来港城能够认识你已经非常开心,希望以后我们还能够保持这样的联系。” 许时漾语气非常公式化:“任总,我仅代表亚联台非常期待后续与您的合作。” 任祺笑而不语,他的座驾很快就驶离。 许时漾也没想到,任祺送她这件事竟然会被狗仔拍下,拍摄的地方,在公司大厦门口。 因为今天下午对任祺的专访刚刚发布,有一小群观众在评论里纷纷表示…… 觉得许时漾与任总十分登对。 狗仔跟拍到许时漾上他的车后,也毫不犹豫就爆出这段疑似绯闻。 标题甚至还波及到了周砚京。 #周家太子爷与女主播关系生变,新加坡小开即刻补缺#! 许时漾看到这标题都无语,而更让她抓狂的是,不知哪家媒体居然还在当晚于任祺下榻酒店,蹲守到他,趁他回来之时,围上去询问。 问到他知不知道,许时漾此前正在与周氏集团继承人接触来往当中,又对此有何看法? 任祺对着媒体的镜头,微微一笑:“只是接触来往,又不是拍拖。我想我应该保有对许小姐的追求权利?” 许时漾差点把手机给扔了,神色骤变,任祺在搞什么鬼?车上的时候明明很正常! 她只能匆匆忙忙打电话过去问个情况:“任总,我看到了您对媒体的回答……” “抱歉,我也是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觉得没有必要撒谎。” 任祺居然直接摊牌:“本来我是想循序渐进和你相处段时间之后再表达对你的喜欢,可既然如今已经被迫提前了,许小姐,我想问问你能不能与我交往?” 许时漾再也顾不得对方身份,立刻拒绝:“对不起任总,我没有办法答应您。” 任祺似乎也不生气:“没关系许小姐,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你可能对我还少了些心动……我会在港城待很长时间,将继续努力追求你,直到你愿意尝试与我交往为止。” “……” 许时漾头疼起来,这人不会是来真的吧? 她挂断电话,握着手机发呆,铃声又跟催命服似的……响了起来。 这次,许时漾看到来电显示,身体莫名地抖了抖,瑟缩一下。 不知为何有种特别糟糕的预感。 难道……周砚京在新加坡都知道这件事了? 她接通电话,声线不可控地颤抖着:“周、周先生。” “嗯,吃晚饭了吗?” 周砚京反应却是一种诡异的平静淡然,低哑音色藏匿的情绪并未暴露。 “吃过了……你呢?” “我刚刚回酒店,还没吃。” 许时漾也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周砚京淡然的口吻都能令她头皮发麻,心生恐惧。 她又小心翼翼问:“你为什么不吃呀,都这个时候了,就算出差也要注意饮食的。” “呵。”周砚京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因为看到条新闻,气饱了,也就没什么食欲了。” 许时漾的心脏怦怦直跳,格外艰难地装傻:“是什么新闻啊?” “你不知道吗?那我来给你念念这条新闻的标题。” 周砚京低沉的声线从电话那头传来,粤语腔调里含着冰冷笑意:“前有周家继承人,后有新加坡小开,美女主播嫁入豪门好事成……?” 第60章 男人生气好难哄 许时漾发誓,自己从周砚京念标题的语气里……听出了几分阴阳怪气。 尽管他的音色依旧低沉悦耳,却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她只能老老实实交代:“你都……看到新闻了?” “你说呢?” 周砚京声音很轻,带着瘆人的凉意:“我要是没看到,是不是等我明天回来,就发现许主播已经另投他人怀抱?” 许时漾:“……” 周砚京很少会这样说话,有着克制不住的怒气,偏偏又没发火,处在一种仿佛岩浆迸发之前的压抑当中。 即使这样已经能让人畏惧。 她只能尽快解释:“不是的,周先生……我和任总,就只是工作上的伙伴关系。” 周砚京沉着声音:“然后?” 他态度有点冷,隔着那样远的距离,都足够让许时漾打个哆嗦。 她挠了挠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耐心解释:“然后凑巧,今晚车子坏了,司机得去修车,我准备自己回来……” “刚好任总去我们公司找ynde,走的时候碰见我,就送我一程。” 听到这里,周砚京语调里已经多出一种幽深的危险:“送你一程之后,就对媒体公开表示即将追求你。” “我也不知道嘛,他送我回家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呀,客客气气的……我又怎么知道,他回酒店就跟记者说要追我,我也很委屈的!” 许时漾确实越发委屈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令人心悸的沉默里。 只有男人沉缓的呼吸提醒着许时漾,这件事还没结束。 她谨慎开口:“你生气了吗?” “许时漾,你觉得?” 周砚京确实很生气了,已经念她的全名。 这段时间他对她的称呼早就变了,就算许时漾刻意忽略,也必须承认……她很喜欢周砚京叫她时漾,或阿漾。 周砚京用慵懒闲散嗓音念着她的名字,格外动听。 许时漾只能再辩解:“这件事情真不能怪我的,周先生……” “是,不能怪你。”周砚京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我该去解决造成这一切的人。” “……周先生你要做什么?” 许时漾突然心惊。 “时间不早了,休息吧,我明天回来。” 周砚京云淡风轻挂了电话。 他是个很有教养且绅士的男人,这些都会体现在细节处,比如每次都在与许时漾说完再见之后,比她更晚挂断电话。 像今天这样的状况……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许时漾怕他真生气了,急得在房间里来回转悠,可又找不到好的解决办法。 给他发过去的几条信息更是石沉大海。 原来男人不高兴的时候这么难哄呀…… 许时漾撇着嘴,只能破罐破摔,等他回来之后再说。 反正她问心无愧,和任祺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到时候大不了当着周砚京的面去拒绝任祺。 许时漾此时唯一纠结……周砚京发怒的原因,是他作为男人对她的占有欲受到了挑衅,还是有一丝别的因素在里头? 早上起来,许时漾惊诧发现,所有关于他们的新闻都已经消失不见。 想来是周砚京动了手段,没有让媒体继续肆意讨论。 这样也好,她其实并不习惯处理这种事情。 去到电视台,倒是有几个同事满脸八卦,看着许时漾欲言又止,她只能向他们澄清:“我和任总没有任何的关系,都是记者胡乱报道。” “我们理解的!港城狗仔就是这样,一点捕风捉影的新闻都会放到网上……不过,你真的不想和任总有什么吗?” “虽然他的背景比不过周家太子爷,可好歹也是新加坡小开,家里很有钱的,想嫁给周生很困难,如果能和任总结婚……” 许时漾脸色冷了冷:“干脆我给你们任总的电话,你们想办法让他和你们结婚?” 见许时漾面露了不悦,众人才噤声。 许时漾一直纠结是不是要去找任祺,把这件事情再说清楚,告诉他,他的追求会给她带来极度困扰。 任祺居然又主动上门了。 marty在路过她身边时,更刻意带着讽刺道:“任总来找你了哎,许大主播最近风头正盛,魅力无限,说不定人家是很真诚的……” 许时漾一个冰冷的眼神看过去。 marty又闭上了嘴,不敢再说。 岳卢的办公室,任祺已经等在里面,看见她,脸上勾起微笑:“时漾。” 许时漾利落开口:“您叫我全名就好——ynde,抱歉,我希望可以和任总单独谈一谈。” 岳卢点头:“你们谈吧,我出去。” 他一走,许时漾立刻说:“对不起任总,我没有办法接受你的追求,我有喜欢的人。” 任祺笑问:“是周砚京?” 许时漾没有回答,但已然等于默认。 “可是我记得周家对后代的另一半挑选非常严格,除开周砚京的母亲以外,周家老爷子的几个孩子,另一半都是他亲自挑选。” 任祺温声说:“如果你不能入周家主眼,那么,你进不了周家的门。” 许时漾面色不变:“……所以呢?” “但我不一样,我家没有这些门第观念,只要我喜欢,你随时可以跟我回家,我相信我父母会很欣赏你。” “抱歉,我的答案不会改变。”许时漾没有产生波澜,“无论我和周先生之后怎么样,我都不希望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然而任祺步步紧逼:“你相信一见钟情,我同样相信,我们……” “但我一见钟情的人不是你。” 许时漾的拒绝已经足够冷酷了,她以为,任祺这样也算是在众星捧月中长大的人,应该不会忍受这样的冷漠拒绝。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任总,我我希望我们可以仅有工作上接触,不要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谢谢。” 说完便转身离开,也没有注意到任祺逐渐变化的神色。 从来……任祺想要的都是属于他的,一个女人。 他不信得不到。 …… 许时漾不太清楚,任祺怎么在岳卢办公室里待了那么久。 她刚下班,任祺也出来,看到她就若无其事跟上来。 任祺再次发出邀请:“我知道你拒绝了我,但我还是由衷希望你可以考虑,我很少遇到像你这样吸引我的异性。” 许时漾板着脸进了电梯,态度坚决:“我不会考虑,您也会再遇到更喜欢的人。” 不久后,任祺又跟着她从电梯里出来:“好吧,我明白你的想法了,不过在那之前……” 他从大厦的前台手里接过一束花:“希望你能收下它。” 许时漾停下了脚步,她没注意这束花。 路边那辆迈巴赫里,匆匆结束在新加坡工作赶回来的周砚京,正好目睹这一幕。 第61章 你吃醋了吗? 彼时,司机接到周砚京,从机场赶回来,车子停在亚联台的大厦门外。 周砚京正准备给许时漾打电话,手指已经放在了拨号界面上,就见到…… 那位任总手里拿着一束花,递给许时漾。 司机小心翼翼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老板的反应。 周砚京是个大部分时候都能将情绪藏匿得极好,不轻易暴露心思,很少失去控制的男人。 包括这种时候,他的表情也没发生明显变化,唯有冷然淡漠的眉眼比往日更显锋芒。 抿紧的嘴唇勉强暴露一丝真正的情绪。 若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 真正让司机感受到许小姐对老板影响的是那只可怜手机。 被周砚京骨节分明的手指攥得紧紧,男人的手背上有青筋鼓起,血管脉络尤其明显,可见其用了多大的力气。 司机害怕地咽了咽口水,茫然无助的将自己身体蜷缩起来,惧怕被老板即将爆发的怒火牵连。 就让那快要被掰烂的手机承担这一切吧…… “在我已经明确拒绝你的情况下,任总,你的花我也不能收,所以到此为止吧,谢谢。” 许时漾不是一个轻易会妥协的人,至少对于自己作出的决定非常明确,绝不可能因为追求者的猛烈攻势就心软。 毕竟,她眼里唯一能够看到的只有周砚京。 所以除他以外,别的人她都不会考虑,至少在她还未彻底绝望,还留在周砚京身边时…… 这样的追求者只会给她带来困扰。 拒绝了任祺,许时漾就加快步伐往外走,大厦的自动感应门打开,她的眼睛骤然亮起,加快了脚步,朝着那辆迈巴赫走去。 她有些开心地敲了敲车门:“周先生,是你在吗?” 下一秒,车窗降下。 周砚京的凌厉脸庞出现在她面前。 他偏过脸,目光很暗,牢牢盯着许时漾。 她被看得有点心慌,挤出个微笑:“你什么时候到的呀?在这里等很久了吗,怎么都没提前和我说一声你要过来?” “不提前过来,怎么看到那样精彩的场景。” 周砚京松开了修长手指,电话被随意扔到一旁。 他唇边噙着的幽深弧度,又令许时漾心惊胆战起来。 许时漾当即就反应过来,周砚京是全部看见了。 她略显无辜地解释,眸子水润干净:“我说清楚了,但任总非要送我花,我也已经拒绝了他的花,周先生你别误会我……” 她越来越会撒娇了。 周砚京看着她的脸,这么想着,心里烧得旺盛的那股火,竟然诡异的渐渐被她熄灭。 视线越过她,淡淡扫向还在那里没有离开,神情复杂看着他们的人。 周砚京嘴角勾起了明显笑意,然后将车门打开:“上来吧。” 许时漾立刻坐到他身边,他摁了关窗键,手指忽然用力扣在她后颈上,将不设防的女人拉向自己。 她并没有任何的抗拒,双手只是无力而柔软地抵在他胸口,靠在他怀中。 周砚京倾靠过去,吻上她唇的同时,窗户也缓缓关闭。 最后那一秒,周砚京撩起眼皮。 以胜利者的姿态。 窗户完全关闭,他缓缓松开手,视线落于许时漾的饱满欲滴嘴唇上,又对准她的双眼,里面是一层朦胧雾气。 周砚京抑制在身体里的欲望顿时爆发,捧着她的脸,车内隔板很快升了起来。 他将她摁在座椅上,更加用力亲吻。 许时漾手臂不知何时缠上了他的脖颈,她已经越来越沉迷于他的占有。 ……但在关键时刻,周砚京停下了所有的举动。 他沉闷急促的呼吸在她耳边响起:“等回去。” 许时漾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怎样热情的回应,她像只鸵鸟般埋头,声音细细的:“你就知道欺负我。” 周砚京语气里带了点玩味:“许小姐,我真要欺负你就不只是这样,你会哭很惨。” “……周先生!” 见她羞涩到恼怒了,周砚京才换了情绪,低叹:“你也太会给我制造惊喜了,我忙完事情第一时间跑回来,就见到别的男人给你送花。” 他没有掩饰自己在这件事情上对许时漾的占有欲,以及自身醋意。 许时漾也在想……周砚京是不是真的有些吃醋,或许,他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在乎她一点。 只是唯有面对周砚京,她没有太多勇气继续往下肖想。 就当他是在吃醋好了。 光是这一点都足够许时漾开心好久。 “我不是拒绝了嘛,其他男人送的花,我不会收的……” “嗯。”周砚京抬起许时漾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那个人的问题如果你不希望我干涉,就自己尽快解决,明白吗?” “我应该已经解决好了吧?”许时漾有点无奈,“该说的我都说过了,也希望他别再来找我。” 周砚京点了点头,突然关掉隔板,吩咐司机:“过海,去瑰丽酒店。” 司机立刻照做,许时漾有点疑惑,转个弯就可以上山了,去那里做什么? 周砚京板着脸,冷哼一声:“买花。” 他提前打了电话,所以他们抵达酒店一楼时,那家着名花店已经被周砚京完全包下,暂不对外开放。 色彩浓郁而梦幻的花店里,很快只有他们两人,周砚京抬抬手指,要求工作人员把现在能够动用的所有花都送回白加道。 他又拿过一束有着精美的粉色芍药递到许时漾面前:“如果你喜欢,以后每天都会有一束花。” 周砚京上一次送花,还是他七岁的时候,给母亲过生日。 他动作里的生硬并不会被轻易察觉,而在许时漾接下之前,他竟然罕见体会到了类似紧张的感觉。 好在很快,许时漾眼睛弯弯笑起来:“谢谢,每天一束其实不用,有它就够了。” 周砚京悄无声息松口气,手臂勾在她腰间:“走吧,回去看看他们怎么把这些花布置好。” 许时漾走出几步后停下来。 她抱着怀中的花束,肤色也如花般粉嫩,笑靥更盛:“我犹豫了好久,还是想问问,周先生,任总最近追求我的这些事情……让你吃醋了吗?” 第62章 是有些不开心 许时漾面前的男人,表情有片刻的不自然。 要承认对许时漾的在乎,就意味着把所有情绪都剖开摆在她面前。 这对周砚京而言是绝对的冒险行为。 不仅仅是让她更清楚他对她的在乎,还有……把弱点交在她手中。 让她往后可以更加轻易摆布他。 周砚京的父母在他小时候车祸去世。 他记得阿妈发生意外之前曾有一次,对尚且年幼的他叮嘱:“阿京,你要记住,任何时候都最爱你自己,只有这样才不会被轻易伤害。” 那时所有人都认为,他的父亲,周家老爷子钦定的继承人在顶住所有压力,娶了来自内地的平凡太太之后…… 两人夫妻感情恩爱和睦,是难得的一对眷侣。 然而,周砚京却很清楚,在他们出事之前,夫妻关系已经名存实亡。 若没有那场意外,他们迟早都会分开。 他母亲对他的忠告,都是她亲自受过的伤,忍下的痛。 周砚京牢牢记住母亲的话,始终避免任何人得到伤害他的机会。 可在他未曾预料,也没有防备的时刻,许时漾猝不及防的出现了。 “……我想,我是有些不开心。” 周砚京箍着许时漾细腰的手臂用力,深沉表情之下,是他做出这个决定后的释然。 他阿妈说的固然没错,但到底会不会有这样的可能性,要他亲自去尝试过才能知晓。 许时漾已经快要沉溺进周砚京的眼眸当中。 她甚至害怕这只是她的幻觉,但明显不是…… 可随着狂喜而来的,又有更多的空洞茫然。 “周先生,我……” 男人面色微凝:“总之,我往后不希望再看到他出现在你身边。” 他板起脸后,语气严肃了不少。 “……哦。” 许时漾晕晕乎乎答应,被他揽着往外走,感觉自己在两种情绪的不断拉扯之下,随时快要崩溃。 她脑袋里还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享受现在就好了。” “以后怎么样,是以后的事儿,你已经拥有比这世上大部分人都更多的好运,还想奢求什么?” 另一个声音又对她说:“收手吧,不要再贪心了,你真觉得自己能够一直好运到底? ” “等到好运结束那天,你肯定会像只可怜虫……” 可是不管最终结果怎么样,要让许时漾做出主动离开周砚京的决定,都异常艰难。 更别说,周砚京还在此刻明明白白表露出了他的醋意,即便对她的占有欲就算和情爱无关,只是男人本性,许时漾也认栽。 当晚回到别墅,许时漾尝试了一回…… 什么叫做在花海的包围里。 起伏。 沉沦。 周砚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更狠心。 变着法的欺负她,哪怕她哀怨求饶,也不饶过。 直至他的所有醋意怒火发泄完毕。 若不是亲自体会了这样的非人折磨,许时漾又怎么会知道,原来周砚京也会有这样多的情绪波动。 原来他也会有失控的时候…… 许时漾认为比昨晚一切还要过分的事情,就是在被周砚京欺负的那样凄惨后,她还要上班。 《财经时闻》的播报,《透视财经》新一期的节目录制,还有间歇性的其他工作…… 许时漾揉着自己的腰,嘟嘟囔囔的抱怨。 可惜这些话,周砚京也听不到。 反而从早晨起床开始,男人脸色极佳,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和许时漾的满脸郁色形成了足够鲜明对比…… 忙完一段之后,许时漾去找岳卢,和他说了自己的决定:“我想等到期之后再续约,继续留在港城分部。” 岳卢有点惊讶:“这么快就做决定了?” “嗯,做好了。” 许时漾这个时候并不想离开,她也顾不得最终结果如何,只想痛快做一次自己过往平淡乏味生活里从来没有过的冒险行为。 哪怕结局不好,她也认了。 岳卢点点头:“行,你决定了就好,我会和总部商量,拟定新的续约合同……不过我还是觉得有更大的机会,你应该去试试。” “当然,你如果一定留下,我就不劝你,离合约签署还有时间,再看吧。” 许时漾答应了,她作出决定后反倒很轻松,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的担忧。 反正很多事情到现在,早就超出了她的预估。 就算来到港城的那一天,想着可以借着工作的机会,离周砚京更近些人,也没有预料到真的能够这样接近…… 所以,已经足够了。 许时漾晚上录制《财经时闻》,工作结束后,几个同事约着去吃宵夜,也热情地邀请了许时漾。 她突然有点怵周砚京……就跟着一起去了。 没料到他们才刚抵达,任祺就阴魂不散地出现,见到他的车子,还有他,许时漾的神色就冷了下来。 她扭头看着几个同事:“是你们谁告诉了他?” 其中一个编导眼神躲闪,许时漾立刻就知道了答案。 “我不希望以后还有这样的事情,这顿饭我不吃了,你们自便。” 许时漾起身就走,姿态潇洒的任祺很快追上来:“你就这么狠心,连一面都不愿意见到我?” “我说过了,任总,我们没有关系,也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可我真的很喜欢你。” “你的喜欢已经给我造成了困扰。” “有这么困扰吗?” 任祺语气忽然变得古怪:“你跟着周砚京的时候,怎么不会困扰,是因为你觉得他比我更有钱?” 许时漾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任祺忽然撕开他伪装已久的绅士面目,嘲讽一笑:“许小姐,我陪你玩了这么久的游戏,也该结束了吧。” “你在说什么??” “最开始,我还当你真是很特别的女人,但我发现你也不过如此,甘愿没名没份跟着周砚京,不就是看在周家的金钱和权势?” 任祺终于暴露本性,让许时漾看到了他的丑陋,也庆幸自己没有过哪怕一秒钟的动摇。 “任总,我不接受你对我的污蔑,如果你还要继续纠缠我,我就只能报警。” “报警?让警察来看看像你这样的捞女是什么——” “砰!”凶猛的拳头突然砸向任祺。 许时漾瞳孔放大,诧异地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倒下。 一拳将他击倒的人,竟然是……周砚京。 第63章 对待情敌方式 周砚京打算接许时漾下班,见她和同事去吃饭,只吩咐司机悄无声息跟着。 就看到她被欺负的画面。 他居高临下俯视着地上狼狈的人,慢条斯理整理着衣摆和袖口,音色冷淡:“我记得,我已经让我的秘书通知你,再让我知道你惦记她,我不保证你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任祺倒是很快就从地上爬起来,伸手擦掉嘴角溢出的鲜血,挑衅看着他:“我来了,又怎么样?周生,公平竞争你懂不懂?” “你有什么资格与我公平竞争?” 许时漾站在周砚京身后,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她猜,他此刻的眼神应该是漠然轻蔑的。 她赶紧走上前去:“我已经说的足够明白了,任总,你又何必这样?” 她的反应取悦了周砚京,他轻轻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男人看着她的目光里充满了安抚意味。 他低声一笑:“交给我。” “任祺。”周砚京神色疏淡,给予了对方最后忠告,“你还想在港城做生意,就安分守己,反之,这里只会是你的坟墓。” 他牵着许时漾的手,坐上路边等候车辆,已经彻底无视了任祺。 对待情敌最好的方式,也莫过于此。 毕竟任祺能给他造成的影响,也就到这里而已。 上车后,许时漾也忘了任祺的事儿,赶紧抓着周砚京的手看了一眼,有点心疼:“红了,你都不应该自己动手。” 男人的指关节已经有了明显痕迹,可见他刚才的那一拳头揍得有多么用力。 周砚京似笑非笑瞧着她难过的样子,音调很轻:“不碍事。” 许时漾见他确实不在意,才放了心,然后又向他解释:“我今天完全不知道会碰到任祺,明明已经和他说清楚了……” “可是他这个人根本不讲道理,听不进话的!不管我怎么拒绝,还是这样死缠烂打。” “我知道了。”周砚京目光轻柔,淡漠神色变得温和,“这件事交给我来解决,好吗?” “……好。” 许时漾看到他在自己身边,就异常放心,想起他刚才为她动手的暴戾冷峻模样…… 心里又不可避免,有些甜滋滋的。 她偷偷笑了下。 周砚京敏锐捕捉到了她嘴角的一点笑意,挑眉:“这么开心?” “没有呀。”许时漾试图否认。 “想骗我?” 男人凑近她的脸,目光灼灼:“告诉我,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开心?” “唔……这是你第二次为了我动手,你还记得上次吗?” 那一次,她被王荣昌的下属绑架之后,周砚京找到她。 解决那些小喽啰,也是这样的优雅又肆意姿态。 简直帅炸了。 许时漾由衷感慨:“还从来没有人这样保护过我。” 她从来都是自己解决生活中面临的麻烦。 读书的时候,因为她学习成绩很好,模样也生得漂亮,所以班上有些同学看她不太顺眼,总是想找她麻烦。 有一次,还被警告,放学别走。 很明显他们是要以伤害她为乐,想要看她最狼狈可怜的样子。 许时漾也曾告诉过父母,说最近有几个同学在欺负自己。 他们……是怎么回答的? 母亲露出了不耐烦表情,反过来指责她:“人家怎么谁都不欺负,就欺负你?是不是你自己不会做人,交不到朋友?” “不是的,妈妈,我跟她们也不熟……” “哼,那人家为什么还要欺负你?你好好想想吧!我看是你整天读书……早晚读成书呆子!”母亲骂骂咧咧,“不知道学这么多有什么用?” 许时漾其他求助的话也只能咽回肚子里,再也没有尝试向他们倾诉自己所遇到的困苦。 她后来还是靠自己解决了这件事。 直接找了学校,并且选择报警,让那些人看到她不好招惹,最终也再也不再来欺负她。 若不是走投无路,她也绝不会用那种方法。 过往的种种经历告诉许时漾,她的人生只能靠她自己解决一切艰难险阻,没有任何人可以帮到她。 此时,周砚京看到了许时漾眼底流露的一丝难过。 他皱皱眉,没有试图要她说出过往经历,他猜测,那应该不是太好的记忆。 “以后不用再害怕。”周砚京神情认真,沉声对她作出承诺。 许时漾笑了一下,投入了他的怀抱,藏起自己嘴角苦涩。 无论周砚京是否会一直保护她,都足够了。 当晚回到白加道,他们还没来得及吃饭,周砚京忽然就被另一通电话叫走了。 许时漾观察到他在接通电话之后,神色逐渐严峻,有点担心:“出什么事了吗?” 周砚京摇头,嘴角轻轻勾了点弧度:“无事,福婶今晚做了溏心鲍鱼,一头鲍,记得多吃。” 他补充:“以后每天早上称体重,我会监督你。” “什么呀……每天早上都要吗?” “否则怎么能知道你是瘦了还是胖了?” 周砚京指尖轻轻捏着她的下巴:“乖乖吃饭,我很快回来。” 许时漾也不好问他要去哪里,只能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而周砚京坐上车出门,径直驶向山顶更上面的位置。 周老爷子在书房等着他,手里握着拐杖,面前放一些照片。 等周砚京推门而入后立刻将这叠照片甩向他,勃然大怒:“我何时教会你当街打人了?你难道不知最近有多少媒体在盯着你?” 周砚京眉梢轻扬,淡定地弯腰捡起地上照片,一张一张,慢悠悠查看。 片刻后,他神色舒展,散漫地笑了笑:“照片拍得不错。” “你——”老爷子气急,愤怒不已,“我已经警告过你,让你离那个女人远一点,你到底有没有听我的?” 周砚京神情依旧淡然,缓慢开了口:“阿爷,我好像一直也没有答应过吧?” 第64章 他信人定胜天 周老爷子发迹后,很少遇到忤逆他的人。 他运气极好,从内地来到港城,很快就做生意大富大贵,直到今日成为整个周氏集团的主人。 在无数的恭维崇敬惧怕当中,周砚京的父亲是第一个,完全不顾他安排,执意要做主自己婚事的。 而现在,周砚京似乎又要重蹈覆辙,与父亲一样对他的命令,置若罔闻。 周老爷子的掌控权受到挑衅,面色难看:“阿京,我想你应该清楚,周家,不是只能给你。” 周砚京还有其他的堂兄姊妹,都有可能作为未来的家族继承人。 在他之上,还有他的大伯,二姑,四叔。 只是,老爷子过去始终偏心于周砚京的父亲。 包括后来发现了周砚京的商业天赋,又偏心于他,一直认为周家的继承权是要交给他的。 但前提是……周砚京足够听话。 “阿爷,我确实想要某一天站在周氏集团最高楼层的办公室里,得到我想要的。” 周老爷子自信足够用周氏集团的未来继承权,把控住他。 当即神色松动,露出一点笑容:“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既然你明白,就不用我再单独提醒你,你应该……” “但这一切,不该是靠我用妥协换来。” 周砚京眉目当中透出的是睥睨傲气:“我想做的就要做,我想得到的,也依旧属于我。” “周砚京!”周老爷子胸口急速起伏着,再一次发怒,“你真以为你多了不得?” “今天若不是我花大价钱,把这些照片买断,你以为你的日子能平安好过?” “多谢您,不过……” 房门忽然被敲响,老爷子面色不快开口:“进!” 周砚京的姑姑站在门口,周启韵笑了下:“爸,您跟阿京动什么气,他只是难得遇到个有意思的女孩子,陪着玩玩。” “过段时间,他自然就没有特别的兴趣,这么逼他,他反而跟您怄气。” 周老爷子语气里仍有怒火:“我只是提醒他,周家继承人不是那么好当的,他就要有这个觉悟!” 周启韵笑着劝说:“阿京平日表现已经够好了,难得犯错……我来劝他吧,这件事交给我。” 老爷子见女儿已经出面,也没再说什么,重新坐回椅子里,摆手:“都出去吧。” 周砚京看一眼爷爷的反应,又接收到周启韵的眼神暗示。 他忍下情绪,跟在姑姑身后,离开老爷子的书房。 走过拐角处,便低声说:“姑姑,我与时漾不只是玩玩而已,她现在是我的正式女友。” “阿京,在周家,恋爱不是那么好谈。”周启韵不赞成地看着他,“你当真能够应付得来所有结果?” “为什么不能,您也认为,我只能一切都听阿爷的?” “阿爸……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了解,我活到今天,也曾试过反对他,但他有足够多的手段让我知道,我只能听他的话。” 周启韵唇边的笑意很淡,眼里看不到半点的开心,只有无尽悲凉情绪在里头蔓延。 “我不如你阿爸那样有足够的勇气,只是他最后的结局也让我觉得,他当初还不如听阿爸的安排。” 周砚京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姑姑,无论我阿爸阿妈最后的结果怎么样,但他们在当时作出的选择,我永远认为,值得我为他们骄傲。” “可是你呢?姑姑看得到你的能力与野心,你想要周氏,想要以后周家大部分的财产,但别忘了在最后结果出现之前,你的一切打算都可能落空。” 周砚京只是气定神闲一笑,换了粤语,腔调慵懒又包含着自信:“阿爷最信人定胜天,今次换我赢佢。” 周启韵眼神一变,忽然间发现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儿,确实已经羽翼丰满,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好啊,那就让姑姑看看,你能怎样胜一场?” 周砚京回到45号,诧异发现,许时漾竟然在客厅里等睡着了。 落地灯光开得很暗,照亮女人的纤瘦身影,她身上披着条毯子,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是很没有安全感的睡姿。 他无声走过去,蹲在了许时漾身旁。 周砚京抬起手,在空中描摹她的五官。 许时漾长相精致,但也大气,像明艳富贵的一朵海棠,哪怕睡着了,也有着漂亮冲击力。 他见过许多美人,可唯有许时漾,能令他感受到人生里头一回的心动。 周砚京珍惜这种感受,并且决定将其好好珍视。 许时漾迷糊中感觉被抱了起来,一睁眼,就对上男人带笑的目光。 他见她醒了,轻笑:“怎么不回房间睡?” 她朦胧地回答,声音很软:“你说你不会太久回来……我就想先等你。” 周砚京承认,看见许时漾躺在沙发上等着自己,即便客厅过分空旷,有了她在,也变得满足起来。 他低声说:“抱歉,耽误了一些时间,所以晚回来了。” “你去哪里了呀……”她忽然反应过来,“我是不是不该问这个问题?” 周砚京轻松抱着她上楼,哂笑:“又不是去做非法的坏事,有什么不能讲?我只是回周家去了一趟。” “哦,好吧……” 许时漾手臂圈着他的脖颈,脸靠在他胸口。 很快,周砚京将她放在了床上,俯身看着她:“现在还困吗?” 许时漾摇了摇头,并未多想:“刚才睡了会儿,现在不怎么困了。” 他唇角笑意加深:“那好,不困了就可以做一点比较耗费精力的事情。” 怎么能有人把……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迷糊间,许时漾仿佛听到周砚京在耳边低语:“阿漾,就这样一直下去吧。” 许时漾很想回他,她比他更希望可以就这样下去,可她哪里能如愿。 然而她很快失去思考能力。 …… 许时漾本以为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却没有想到第二天,任祺又再次出现在亚联台大厦楼下。 她以为他又是来纠缠,却未曾想,过去一夜,他脸上青紫还在,神色却大不如往昔。 “我是为我昨日的那些话来向你道歉,并且向你保证……往后绝对不会再来找你。” 许时漾有些诧异,但还是点头:“如果你真这么想,以后就各走各的路吧……祝你也可以找到你的幸福。” 她不希望再继续纠缠。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 任祺离开,沉着脸联系了周砚京的秘书:“我已经照做了,你们也可以撤回在新加坡对我的指控,对吗?” 第65章 以后要记清楚 任祺根本想不明白,周砚京到底是怎么挖出他在新加坡的那些灰色行为。 他自认为隐瞒得很好,却轻而易举被找出来漏洞,周砚京的警告期限只有十二小时,若他不照做,没有向许时漾道歉,没能彻底解决此事…… 周砚京就会将他所有的证据交给警方,指控他有诸多违法犯罪行为。 所以任祺只能就范。 alex在电话里淡定回答:“谢谢任总配合。” 任祺含着不甘挂断。 alex很快就将此事汇报给周砚京,他头也不抬,平静吩咐:“继续盯着他,直到他离开港城为止,不要再给他靠近阿漾的机会。” “明白了,老板。” alex顿了顿,又开口:“不过……您把新加坡那么大的单子送给了他的大哥,这次亏损可能会比预估严重。” 任祺永远都不会想到,周砚京手里的那些证据是谁出卖了他。 也只有他至亲之人,才能够那么轻易就拿捏住他的把柄。 “世界上只有这一笔生意了吗?”周砚京皱起眉头,盯住alex,“还是说,你认为我只有这样的能力?” “当然不是的老板……”alex自知说错话,赶紧改口,“我只是怕您太辛苦,没有时间去陪许小姐。” 这话听着倒是让周砚京认真了几分。 他好整以暇问:“过段时间内地的生意合作,不如交给你自己去?” alex慌忙拒绝:“……不行的老板,您才是主心骨。” 周砚京收起所有神色:“那就不要在这里废话,赶紧出去工作。” …… 许时漾晚上也问了周砚京关于这件事的后续处理。 她惊讶于他竟然可以那么轻易的就让任祺来道歉,还承诺保证往后绝不继续骚扰。 毕竟在前期资料调查中,许时漾了解过任祺家里的生意,规模庞大,并不是会那么轻易就屈服的人。 “很好奇?”周砚京手指扣在许时漾的后颈上,有意无意来回摩挲着,淡笑说:“要找到一个人的弱点,不是难事。” “所以你用的是什么办法呀?” “想知道吗?”周砚京盯着许时漾,唇边忽然挑起了一抹弧度,“如果今晚你都听我的,我就考虑告诉你如何?” “我还不够听你的嘛,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了……” 周砚京眼里有着戏谑的暗光:“还有很多没有做过,比如,泳池昨天刚换了水。” “……” 许时漾脸颊立刻红透了,说话都结巴起来:“你、你……你想……” “嗯,我想。”周砚京丝毫不否认自己的某种邪恶念头。 像早已准备好的猛兽,獠牙已经张开,只等着许时漾送入他的嘴下。 “你怎么能每天都……”许时漾想起自己在网上看到的某些文章描述和一些女生的分享。 她没忍住:“按理说你这个年纪,不应该啊?” 周砚京的语气顿时危险起来:“我都这个年纪了?你嫌我,老?” 就算他已经三十二了,这个年纪也只是刚刚好。 许时漾比他小五岁,其实也不算有太明显差距,但这个话说出来,听着就是不太让人愉悦。 许时漾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 “你的意思就是,觉得我应该不行了,是这样对吗?” 她尴尬笑笑,被戳穿了所有想法。 “没关系。”周砚京脸上同样有笑,但这个笑容在许时漾看来,实在令她心惊胆战。 他滚烫的指腹在她颈后摩挲,轻声:“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证明,我永远不会让你失望。” 许时漾很快便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嘴说那样一句,又再次体会到,当一个男人疯狂想要证明自己的时候…… 足够可怕。 …… 之前网上的新闻已经渐渐平息,不再有相关的讨论。 周家旗下掌控了不少文化产业,在传媒领域有足够话语权因而,关于周砚京的负面消息很快就会消失。 至于周老爷子手里的照片,被他重金买下后也不会再成为周砚京的威胁。 一切恢复正常,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许时漾录制的第三期《透视财经》也顺利播出。 虽然不再像前两期那样有着爆炸性精准预测,但她在判断全球经济以及对各国贸易经济走势方向的分析上,都展现出了强厚的专业功底,受到了更多的关注度。 周砚京明显也比前段时间更忙。 他已经连续几天很晚才回家,许时漾还听到他回来时边走边聊工作电话:“听日先去深市,晚返嚟,后日到广市,大湾区合作要呢个月之内完全敲定。” 行程安排如此紧凑,可见他的忙碌程度。 周砚京挂断通话,推开卧室门,许时漾便从床上起来走向他:“周先生,你回来了。” 男人正要解开领带的手指一顿,盯着她肤色白嫩的脸颊,倏地笑了:“有些累,不如你帮我?” 许时漾还有点懵:“帮什么?” 周砚京就那么站着不动,微抬起了下巴。 许时漾终于会意,紧张地伸出手去替他解开领带。 男人就在面前,她的手指有意无意碰到了他的喉结。 女人指尖有着柔软触感,像羽毛似的若即若离 周砚京神色一暗,在许时漾取掉他的领带,准备放回衣帽间时,一把拽住她手腕,把她拖进怀里。 许时漾惊呼一声:“周先生……” “几天没有了?” 男人直勾勾盯着她,眼里的侵占性格外强势。 她被他看的身体发热,谨慎回答:“有两三天了。” 周砚京强势追问:“两天还是三天?” 许时漾脸颊泛红,声线微颤着:“我也不记得了。” “以后要记清楚一点,知道吗?”周砚京说完就封住了她的唇,在掠夺她呼吸的同时,将她带进了浴室里。 许时漾再出来是被他抱着,身体软得没有力气,浑身都泛着红。 周砚京在灯光下细细凝视着她,眼神里的热度又要开始酝酿。 她再看不明白,就要遭殃了,所以立即扯过一旁的被子盖住自己,苦着脸向周砚京求饶:“真的不行了……” 许时漾却不知道,她这样可怜哀求的模样,对男人来说才是最好的诱惑。 但周砚京也怕再下去,她会受不了,只能勉强放过她。 她舒了口气,准备关灯时,手机忽然亮了起来,有新邮件。 ——“许时漾,我系你fans,你会系我一个人嘅!” 第66章 周砚京,救我! 许时漾看到这封邮件,心里突然重跳了一下,有种莫名的不适感。 她盯着手机太久,周砚京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侧过身来,柔声问:“怎么了?” 许时漾摇头:“应该没什么。” 对方只是发了一封邮件,她也不想兴师动众劳烦周砚京去替她解决问题。 她小心些就好了。 翌日到电视台,岳卢给了她一封邀请函,邀请她参与下周某个亚洲商业论坛峰会。 看着邀请函上“许时漾”这三个字,她终于有了一种自己所有努力都得到了回报的成就感。 至少像这样的商业论坛,以往不会选择她作为现场的重要嘉宾。 她顶多只会是以亚联台主持人的身份去到现场采访,属于镶边角色,极容易被忽略,但这次她反倒有可能成为别人的采访对象。 身份上的转变令她很惊喜。 “到时候你去了,还是要记得台里的任务,具体要做什么样的工作我也就不多说了。” 许时漾点头:“我明白,我会好好准备。” “嗯,这是你的重要机会,努力抓住吧。” 毕竟现场有那么多的成功优秀企业家,还有诸多商界新贵,她确实应该准备充足。 所以当晚,许时漾便留在台里加班,也提前给周砚京发了消息,告诉他自己的安排。 而他从深市返回路上收到许时漾的消息以后,沉默一秒,就吩咐司机。 “去亚联台。” alex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处理工作,听到他的吩咐一点都不意外,本来今晚深市的某领导热情想要留他们住一晚,好好招待。 周砚京也都婉拒了,表示下回再去深市的时候会专门抽出时间。 能够让老板这么着急回来的原因,也就只有那一个,所以根本不用多纠结。 alex也成功的在半路下车,一想到只要老板和许小姐相处,基本就不会有特别重要的事情联系自己,他就默默期待着…… 许小姐与老板之间的关系能够长长久久。 许时漾还不知道,周砚京已经准备来接自己下班,台里除了深夜档的一部分工作人员还在,其他基本都离开了。 因为偶尔一次加班,她也就没让福婶做了饭给她送来,计划等着回去之后再吃。 但许时漾低估了最近规律生活造成的影响,忙到一半肚子就饿得咕咕直叫,她只能先叫个外卖填饱胃。 只是港城的外卖app实在不太好用,送餐员也并非本地人,她等了很久之后联系对方,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许时漾可以说是把自己生平识别英语的所有本事都用上了,才终于听明白,原来她的外卖直接被骑手扔在大厦楼下就走了。 许时漾很是无奈,只能下楼去取,她刚找到自己的外卖,拎着要准备上楼,门口忽然冲进来一个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的男人。 对方手里还拿着一张……她的照片,他大声喊她的名字:“许时漾!” 许时漾被吓了一跳,愣神的片刻,他就已经冲过来,眼神狂热地看着她。 “我系你粉丝,我超级支持你……你可唔可以畀我签个名呀?” 因为之前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许时漾有些纠结,才犹豫了一秒,这个人就发狂似的,大声吼叫起来:“你嫌弃我系咪?你都睇唔起我?我每日都要睇你嘅视频先可以瞓觉,好支持你,你呢?” “……唔系吓先生,我冇睇唔起你!” 许时漾匆忙要解释,但对方神色又变得更加激动失控,亢奋地挥舞双手:“好好,我就知你系唔同嘅,我要娶你,一定要娶你,你嫁畀我好唔好,我哋听日就去结婚!” “先生,我冇讲过要嫁畀你呀,唔该你唔好误会!” 许时漾已经察觉到了这个人的异常状况,她一边否认一边小心翼翼的往后退,顺便四处寻觅大厦的值班保安。 刚刚还看到人的,这会儿跑哪里去了? 然而对方已经失去了理智,嘴里不断念叨着结婚,步步逼近,甚至还张开手臂试图去拥抱她。 许时漾害怕到心跳加速,只能举起手中的外卖准备先砸响他,然后趁机往外跑…… 这个疯男人大吼着:“我哋结婚!” 他扑向许时漾的那一刻,她手里外卖猛地扔出去,趁着这个瞬间拼命往外跑。 身后那人也嚎叫着追了出来,就在这时,许时漾又见到了对她而言,犹如天神下凡般的男人。 周砚京的高大身影从大厦外走进来,许时漾拼尽全力冲进他怀中:“周砚京,救我!” 周砚京瞳孔一缩,飞快反应过来,手臂环过许时漾的腰,将她带到身后护住—— 在那男人冲过来的时刻,抬脚猛地朝他踹去。 毫无防备的疯子立即被踹倒在地,跟着周砚京的保镖也即刻上来摁住了他。 “放开我!我要同许时漾结婚!” 他眦目欲裂,死死地瞪着许时漾,嘴里不断嚎叫。 许时漾从没见过这种症状,又吓得往周砚京身后缩了缩。 他转过身去挡住她的视线,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没事了,别怕,别怕……” “周生,佢点处理?” 周砚京冰冷的视线扫过去,语气残忍:“教训佢,送精神病院。” “好的。” 许时漾还靠在他怀中瑟瑟发抖,受到惊吓的样子格外脆弱。 周砚京更用力搂住她,柔声安慰着。 在上班时间偷溜去抽烟的两个大厦安保这时候才回来,他们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感受到了周砚京投过来的冷漠视线,有些吓人。 周砚京紧紧抱着许时漾,带她离开电视台,她忽然想起什么:“我电脑还没关,还有资料没保存……” “我叫alex来处理,你别管了。” “好……” 可怜的alex原以为今晚能够早些休息,最后又从家中赶来了亚联台所在大厦,替老板做收尾工作…… 那边,许时漾跟着周砚京回到了白加道45号,脑海里始终浮现着那个疯子面色诡异扑向她的场景,根本难以平静。 周砚京都已经准备去找心理医生过来了,许时漾忽然抱住他:“周先生,我们……做吧。” 第67章 你要赔我 许时漾的每一次热情都足够掀起周砚京身体里的敏锐反馈,周砚京从来没能够抵抗住,来自她的引诱。 这对他而言是很不可思议的,但事实如此。 包括此时,他怀里的女人那样依赖抱着他,仿佛全身心交付,这足够让一个男人被满足所有欲望。 周砚京眼神变得很暗。 许时漾的表现更令周砚京清楚,她会任他为所欲为。 但他在克制之后,并没有继续下去,而是想用更好的方式去安慰她。 周砚京灼热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许时漾的脸颊,他看着她的眼睛,沉声道:“先等等。” 很快有佣人按照他的吩咐,从车载冰箱中拿出两杯从深市买回来的奶茶,拿上楼。 周砚京把它们递给许时漾:“我只是听说,你们女孩子会很喜欢。” 从深市返回之前,周砚京在某家商场实地考察。 看到一家手作奶茶店外排满了队,就多留意了一会儿,分辨出那些排队的有很多都是港城女生。 从她们交流中得知,最近有许多港城年轻人会在有空的时候过关到深市,体会内地的吃喝玩乐方式,而这家店奶茶似乎最近很火。 并且港城没有这样的店,所以平时能喝到的机会很少。 alex注意到老板的动向之后立刻问、“需要我去买几杯吗?” 周砚京神色沉了下,却很快点头:“买两杯吧,带回去。” “好的。” 于是,周砚京就将这两杯奶茶从内地带回来。 尽管他并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喝的必要,在他的健康生活里,是绝对不会碰这种饮料的。 但许时漾是从内地来,他想,这应该是她很熟悉的一种生活方式。 许时漾愣住。 “周先生……” 周砚京嘴角有轻微笑意:“两杯的口味不太一样,你尝尝更喜欢哪杯?” 这两杯奶茶的价值对他而言实在太过微不足道,他随手送出的那条项链价值都是它们的许多倍。 可许时漾的心却因为这两杯奶茶而陷入某种疯狂的跳动当中,甚至忘记了外在的恐惧。 “那……我尝了?” “嗯,虽然这样的饮品不算很健康,但偶尔喝一次应该没什么问题。” 许时漾在周砚京眼神注视下,拆开吸管,很快就喝到了久违的奶茶甜味。 冰凉丝滑的味觉体验也足够让人的坏心情,在那瞬间变得雀跃起来。 周砚京挺认真看着她:“好喝吗?” 许时漾觉得自己肯定吓糊涂了,怎么会觉得,他的表情有点像是……在求她夸奖。 许时漾不断告诉自己,肯定是自己看错了。 她很快点点头,回答周砚京:“好喝的……你要不要喝一口?” 周砚京微微拧起眉头,她的邀约有些超出他预估,显然正在纠结当中。 许时漾赶忙说:“这家用的是生牛乳,可以喝一点儿,就一点点。” 她尝试着邀请他一起,最初目的只是想让他分享这种满足感。 周砚京经过长时间权衡分析后,竟然出乎她意料,点头同意了。 许时漾刚准备把还没打开的那杯奶茶也递给他,他就凑了过来,低下头,就着他手里的奶茶喝了一口。 亲眼目睹男人的嘴唇贴在她喝过的吸管上,她的脸颊又瞬间涨红,色泽变得艳丽起来。 其实更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严格意义上说起来这也算不得什么。 可不知为何,就是有种超乎以往的暧昧在他们两人之间流动,许时漾近距离看着周砚京,心跳早就乱了。 而周砚京终于品尝过内地大火的奶茶味道后,显然不太适应那样的甜度,但还算给予了不错评价:“可以。” 许时漾眉眼弯弯,笑得极为羞涩:“那你要不要把另外这杯喝掉呀……我一个人喝不完的。” 她目光里的期待情绪很亮,周砚京本来的拒绝话语,到了嘴边就鬼使神差,消散干净。 周砚京虽然已经脱掉了西装外套,但熨贴笔挺的衬衫还穿在身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的额头及眉目都格外凌厉。 可偏偏他手里就拿着那杯,包装可爱的奶茶在喝。 这个画面实在有些对比强烈,许时漾嘴角的弧度也越来越大,甚至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回来时还陷入被骚扰恐吓的惧怕当中。 她轻而易举的就被他安慰成功。 周砚京喝完奶茶,大概计算过摄入热量之后,决定今晚和明天的运动量都需要加倍。 他又恰好对上许时漾的眼神,她看起来已经完全从阴影当中走出,不再受到影响。 男人神色暗了暗,立刻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的加倍运动方式。 他靠过去,紧紧逼视着她:“你的也喝完了吧?” 许时漾没反应过来,老实回答:“差不多了。” “不错。”男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我的一日三餐都有营养师专门给予参考,但是今天这杯奶茶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摄入标准,所以……” “所以什么?” 他的语气逐渐深沉,有着令她心惊肉跳的暧昧:“所以我想,我们应该有共同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 “……啊?” 周砚京柔声笑起来:“阿漾,你要赔我。” 许时漾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自己赔偿他,但她很快就已经没有心思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所有注意力被他占据,在周砚京的带领下,抛弃掉所有烦忧。 体会最原始,但也最极致的快乐。 …… 遭遇过疯狂粉丝的事情,周砚京给许时漾配了两个保镖,许时漾觉得倒也不用那么夸张,但见他态度严肃也没能阻止得了。 她很快就把这件事彻底放下,投入到商业峰会论坛的准备中。 出发的前一天,许时漾收到一份嘉宾名单表。 她盯着排在前列的几个名字上,心跳忽然开始加速。 她最先看到的是周砚京这三个字。 然后…… 是周云飞。 周砚京的爷爷。 第68章 偷心贼。 这次的商业峰会论坛聚焦数字经济,开幕仪式位于港城会展中心。 出席嘉宾不只有着名企业家与金融人士,行业领袖与投资精英,连港城特首也在现场致辞,可见规模庞大与重量级。 许时漾也受邀参与,自觉荣幸,但想到嘉宾名单里的人物,又多了几分忐忑与紧张。 虽然周家的当权者根本不屑于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她认为自己完全不必有这种的想法。 依旧没办法做到真正平静。 “你同我一起出发?”周砚京骨节分明手指轻松系好领带,扭头看着许时漾。 她整理好身上剪裁干净利落的职业风白色套装裙,冲他笑了下,摇头:“我先去台里,还有同事要去采访。” 周砚京直勾勾注视着女人嫣红的嘴唇,忍耐住亲上去的冲动:“司机送你过去。” “嗯,我先走啦周先生。“ 许时漾心情还算不错,挥挥手,笑起来的模样明艳又靓丽,刺得周砚京眼皮一跳。 他没有预兆朝她走去,手指摁在了她的腰间,力道有些大。 “……周先生,不可以。” 她知道他想做什么,开始哀求,眼睛湿漉漉的,很可怜。 周砚京闭了闭眼,下一秒,松手,声音低哑:“去吧。” 许时漾立刻又笑起来:“再见!” “……” 怎么感觉,她是故意的? …… 许时漾和同事一起经过安检进到会展中心,现场已经来了诸多宾客,已有许多熟面孔。 她职业病差点就犯了,但还是决定暂时忍住,这次她会代表亚联台出一期特别节目,是以嘉宾视角看数字经济峰会。 所以就算要进行采访与社交,也得选择更好时机。 许时漾的位置在后面几排,不过今日现场大佬这么多,这样的安排也很正常。 周砚京出现时,几乎是众星捧月,尤其近年来已经非常低调,逐步放手家族事业的周老爷子也要来到现场,更是吸引了无数媒体目光。 “周生好man吖!” “可以当个偷心贼……” 许时漾听着同事的低声讨论,远远望着男人在簇拥当中,从容淡定应对一切。 他举手投足间皆是矜贵优雅气场,仿佛工笔画细细雕琢的五官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周砚京穿件黑色暗纹的西装,身上有着成熟稳重的迷人魅力,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弧度,斯文中藏着疏离。 许时漾几乎看得快要移不开眼,就在她准备强迫性自己先分散注意力时,被包围着的男人忽然抬眼朝她这里看过来。 仅仅是片刻对视,许时漾的心跳就忍不住加快了许多。 她红着脸转开目光,错过了周砚京唇角顿时加深,且更为真心的笑意。 在大部分宾客到位后,峰会开幕式正式启动,周老爷子是跟着特首一起出场。 可见其地位。 许时漾心里再无半点风花雪月念头,只剩下那位有着不怒自威气场的老人面孔,他只是站在那里,她都觉得手脚一阵发凉。 好在峰会的开幕仪式已经正式启动,许时漾也不再有空闲去胡思乱想。 “数字经济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改变了世界……随着港城进入发展新阶段,特区政府致力推动创科发展,以培育更具活力和多元化经济……” 特首致辞结束后,又陆续有重要人员发言,周家老爷子并没有上台,但他坐在第一排,身边是周砚京,已然显出独特地位。 峰会还在继续进行,现场嘉宾自由交流,许时漾注意到周砚京刚刚起身,就被向他寒暄攀谈之人围绕了。 周家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提前离场。 这只是一个微小的细节动作,也透露了对他的重视。 在观察他们的人不少,许时漾也敏锐听见有几位嘉宾讨论他。 “周家唔出意外系属於周砚京嘞。” “重要产业都喺佢手上,唔会再有意外……” 许时漾反复咀嚼着他们的话,再审视自己,苦笑一下,但也很快将这些低落的负面情绪抛弃。 她带着工作而来,还有得忙。 令许时漾意外的是,今日来找她寒暄的宾客也不算少。 “许小姐,久仰大名,您的《透视财经》我可是期期都看,从来不落下!” “黄先生,您客气了。” 虽然这些受邀者里有许多都只能算是新兴投资者,但能受邀请来就已经有足够资本,所以许时漾算得上受宠若惊。 她也在竭力应付,努力表现得大方得体,不要露怯。 好在不管她心里有如何的紧张情绪,表情管理都足够到位,外人眼中只会见到她神态松弛,自信从容的魅力模样。 暗地里也有人在讨论许时漾,除开说起她与周砚京之间到底是何关系外,也会再夸赞一句“许主播担得起盛名”。 又过一会儿,再出现到许时漾面前的竟然变成了今日坐在前排的真正大佬们。 许时漾有些诧异,也还是迅速调整了状态,仍然展现出了自己作为亚联台当家女主播应有的气质与专业度。 周围也有不少媒体在对他们的交谈进行拍摄,许时漾忽然间就从那个采访者变为了被关注的焦点。 在忙完一段之后,她发现……这些屈尊前来的商界大人物,都有和周砚京进行短暂沟通。 许时漾忽然就明白自己受到这样的殊荣是为什么。 她清楚,如果不是周砚京,即便她因为《透视财经》而受到诸多关注,也无法拥有这样的机会。 但既然周砚京给了她机会,她就一定会牢牢抓住…… 而此时的会场某间休息室里,有道压低的声音响起:“老板,都安排好了,人已经从精神病院带出来。” “好……我很想看看,他到底有多在乎那位女主播?” 第69章 让特首等你?! 许时漾在今天的峰会上忙得不可开交,她除了本职工作以外,还要不断与各方金融人士,学者,投资人互换最新消息。 在商业论坛上所收获的,将会是她未来事业当中非常有用的信息。 她像块海绵一样不断汲取着对她有用的知识,过分专注在工作里,连周砚京此刻就在她不远处也根本没有注意到。 周砚京与他人简单交流,目光时不时会从许时漾身上划过。 她认真工作,有着截然不同的吸引力,眼里闪动熠熠光辉,神采很是迷人。 于是,周砚京嘴角的笑意又重新浮现。 却让他对面的那位投资人误以为是自己提出的合作计划,令他很满意,不由在心中狂喜。 只是下一秒就见周砚京漫不经心地将目光落在他脸上:“抱歉,你的投资计划可以再说一遍吗?” 与此同时,会场外多出一个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神态略显诡异的男人。 峰会论坛已经到达尾声,嘉宾和参与人员都陆续离开,由于工作需求,许时漾和同事还要在会展中心外进行一段外景补拍。 她和周砚京今天全程没有任何的交流沟通,但偶尔的眼神对视已经令她满足。 她要继续去工作,所以给他发了消息,告知他自己的安排。 周砚京很快回复:“忙完早点回去。” “知道啦!”许时漾收起手机,站在会展中心建筑前,准备开始按照台本进行补拍。 但她视野范围内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前不久刚给她带来噩梦记忆的身影。 周砚京回复过许时漾的消息后,就准备陪同老爷子去见特首。 周家近期将有一笔巨大投入用于社会福利,在数字经济上也将有大笔资金注入。 但刚要将手机交给alex,就收到一条通知,关于那天的袭击者,从精神病院逃离。 他眼神暗了暗,厉声问alex:“怎么回事?” alex也难得大惊失色:“不可能啊,老板,我都特意打点过,他不可能有机会逃出来,除非……” 周砚京压低的声线里充满了令人心悸的寒意:“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暗中操作,故意把他放出来……” 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那么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会冲着谁而来? 周砚京脑海中立即闪过,许时漾刚才告诉他要去会展中心建筑下补拍外景。 那些人的胆子还不至于大到在峰会论坛进行时捣乱,等到所有宾客都走了,才是最好的发挥时间。 显然也算准了许时漾的工作性质,就等着那个合适的时机。 “老板我去解决,您先陪……” “我不去也没关系,有阿爷在,你去和姑姑说,今日由她陪同,她可以处理好。” 周启韵能力不输周家任意一个男丁,这么多年来在周市的企业当中也占据了一些重要职位。 但她向来表现出淡泊姿态,似乎从来不会在家族内部争抢什么。 外界谈论往后的周氏家产之争,也更多聚焦于周家当权者还在世的两个儿子,以及他最独宠的孙儿周砚京之间。 很多人都会忽略掉周启韵,尽管从她出生那一刻起就足够听话,包括按照父亲的要求嫁给一个她并不爱的豪门子弟,与她的初恋男友分手。 然而周老爷子从未想过要将重要家产交于她手中。 alex犹豫了一瞬间,本来想说:您已经给许小姐身边安排了两位保镖,她的安全根本不用担心。 最后却还是将这些话咽了回去,只能听从老板的安排。 他转身后心里又嘀咕起来,之前觉得老板身边有一个许小姐是好事,可现在他又有些不敢确定,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 许时漾发现那个疯子的刹那,就吓得连连后退,并且高声呼喊,让她的几位同事赶紧逃离这里。 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来没有看到许时漾向来冷静的脸上出现过如此紧张之色,也都跟着跑起来。 那个精神不正常的狂热粉丝也已经朝许时漾追过来,嘴里念念叨叨着:“我要娶你……” 只是这一回,他并没能够成功靠近许时漾,两位保镖今日没有进入会场,一直在会展中心外等候。 并且时刻关注,有可能给许时漾带来威胁的麻烦。 发现他后立刻上前阻止,很快将他摁倒在地。 “时漾,你没事吧?”两位同事看见许时漾脸色都变了,不由关怀一句。 许时漾深吸了口气:“没事了,麻烦你们稍等。” 她走到那人面前,对两位保镖道谢,刚想再说点什么,就看见周砚京步伐极快的从会展中心内场走出来。 他以往没有太多情绪起伏的神情,也有了不同变化,直至看见被摁倒在地的精神病患者以及完好无损的许时漾之后,蹙紧眉头才稍微松开。 周砚京刚想朝许时漾走去,她就冲他摇了摇头,无声说:“我没事的。” 许时漾猜测周围还有媒体在场,怕周砚京一走过来靠近自己马上就有新的绯闻开始传播,她不想再给他造成任何困扰。 也怕和他之间的牵扯越来越多,她陷得太深厚,彻底拔不出来。 alex也在此时跟上周砚京:“老先生刚刚发了火,您还是亲自去一趟……” “知道了。” 周砚京再看了许时漾一眼,确保她没事才转身回到内场。 周启韵见到周砚京姗姗来迟,不赞成地看着他,他倒是神色如常,也没在乎爷爷眼神里压抑的怒火。 周老爷子拄着拐杖起身,神色难看:“让特首等我们,周砚京,你好大威风!” …… 许时漾忙完今天所有工作,准备回到白加道,已经将近凌晨。 她今日收获颇丰,对她来说算是完美的一天。 除了那个差点又给她造成危险的疯子。 还好这次对方并没有靠近,所以她很快就忽略掉了他给她带来的种种恐惧。 唯一就是疑惑,对方不知道是怎么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光是想想都可怕…… 车子行驶在盘山道路上,夜晚的维港总是迷人,许时漾看得有些入迷时,车子忽然刹车停下。 她疑惑问司机:“怎么了?” 司机的声音在微微发颤:“许小姐……是……” 许时漾探出头去,很快就知道让司机这样震惊,又有些畏惧的人是谁。 第70章 她没在乎过以后 周家几乎每个人的车牌都是定制,其中又以周老爷子的常用座驾,车牌号数字最小,最显眼。 当初拍卖价几乎是一个非常可怕的金额。 千万级以上。 所以那辆车刚出现,载着许时漾的司机就立马认出来,路边安静等着他们的是谁。 他也不敢怠慢,颤颤巍巍询问许时漾:“许小姐?” “没关系,我下去就好。” 她当然清楚,周家老爷子的车不会平白无故出现停在这里,目的也很简单,接她去见面。 只是稍微令她意外的在于,周老爷子此刻就在车上,又或许是因为她的身份根本不值得换个地方与他谈话。 只配坐在他的车里。 “许小姐,我对你已经很熟悉,就不再多话了。” 许时漾被保镖安排在副驾驶位置,只有转头才能勉强看清周砚京爷爷的脸。 她双手紧握,指甲掐在掌心里,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与理智,也强迫自己不要转头。 “周老先生,您愿意在百忙中抽空见我,也是我的荣幸,您有任何吩咐都可以直言。” “好啊,许小姐是爽快人。”周老爷子音色已经沙哑了,听起来像粗糙的纸张,但充满气势。 “阿京与你相处,我不拦着,但前提是你要打消之后的所有念头,做他女友可以,也仅此而已。” “……周老先生,您可能多虑了。” 许时漾表现得恭敬,但并不卑微:“我与周先生在一起,应该不值得您有这样的担心。” 她当然知道刚才那些话都只是试探她的态度而已,也决定了周老爷子接下来如何处置她。 周老爷子深沉的语气随之传来:“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想明白了?” “我一直都很明白自己的身份,也没有想过要与周先生有任何的以后发展。” “如此甚好,许小姐倒是比我想象中要更聪明。” 这个制造过太多传奇故事的老人发出堪称真心的笑声。 “那么许小姐可以择日考虑远离阿京一事,你的存在已经打扰到了他。” 许时漾神色在此时终于发生微微的变化,她以为,她还可以把如今这段日子贪图更久一点。 不去考虑以后,但至少现在现在的美好能比她想象中更长。 许时漾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么舍不得离开周砚京。 只是想一想,揪紧的心脏就疼得快要喘不过气。 许时漾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在说不出来。 被请下车后,许时漾重新坐着周砚京安排的车子返回白加道45号。 周砚京比她更早回来,已经换上质地柔软的家居服,在书房中处理公务。 许时漾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不受任何影响,如果这样的日子马上就要到头了,还能够享受的每一秒都是偷来的。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缓缓蹲在他的身旁。 男人将注意力从电脑屏幕移开,落在她的脸上。 她含情脉脉看着他,眸子水润灵动,嘴唇也有着最娇艳饱满的形状。 “工作都做好了,”周砚京声音很低,指尖轻轻碰在了她的脸上。 许时漾像只小猫撒娇似的,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又将下巴搁在他腿上,极为乖巧看着他:“都做好啦。” “今天这么乖?”周砚京手里还有好几份工作没有完成,此时的安排非常紧张。 但许时漾在这里,用这样渴求而专注,甚至贪恋的目光看着他。 他立刻想要不管不顾的,先欺负她再说。 许时漾也丝毫没有想拒绝的意思,似乎可以完全任他摆布,比以往任何的时刻都要更乖顺。 这足够激起男人的掌控欲。 “阿漾。” 周砚京声线已经哑了:“先回房间等我?” “哦,那我先回去。” 许时漾也不遗憾,仍然很乖点头,就要听他的照做。 这样的许时漾……真是要命了。 周砚京在最短时间内将这些工作没有完成的后果,一一分析,决定给alex多发薪资,让他来想办法。 于是电脑合上,周砚京已经作出决定,该如何选择。 就在他打算弯腰将许时漾抱起时,书房门被敲响。 周砚京不悦地蹙紧眉头:“谁?” “先生,是我。” 福婶很少在这个时间点找他,而且还是来书房。 周砚京脸色沉下,在许时漾脸颊旁亲了亲:“你先回去,我等会儿过来。” 许时漾说“好”,立即起身出去开门,经过福婶身旁时,还没忘记向她问候晚安。 书房里,周砚京脸上因许时漾而泛起的波澜情绪已然消失,冷静看着福婶:“还有事?” “先生,想来想去,我认为还是得告诉你……老先生派人打听了许小姐的行程,今晚她回来的时候,老先生应该已经去见过她。” 福婶的话刚说完,他的眉宇间已经布上一层霾色。 周砚京眼神不悦,带着强势压迫感:“福婶,我记得你现在是在我这里服务。” “对不起,先生,是我的问题……” “不允许再有下次。” 他挥手让福婶离开,身体里的热意渐渐褪去,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应对此事。 许时漾今晚异常表现,他也大概明白原因。 许时漾洗过澡,换了睡裙,躺在床上等着周砚京过来,昏昏欲睡之际才终于见到他的身影。 她朝他看过去:“周先生?” 他来到她身边,俯身在她额头印下一吻:“你先睡,我还有工作没有完成,忙完就在书房休息了。” “……好。” 她依然全都听从他的安排,乖巧到周砚京心里变得沉重。 老爷子今晚已经睡下。 周砚京回到大宅,等到一早就去见他。 他也并不意外,直接表明:“是许小姐向你告状,诉说委屈了?” “阿爷,她如果向我诉说委屈,我就不会等到今天早上才见你。” 老爷子起床后,喝着家庭医生调制的营养水,抽空说了句:“看来许小姐确实如她表明的那样对你没有那么在乎,自然也就无所谓我来找她。” 他轻松就用这番话打乱了周砚京的节奏。 “什么?” “许小姐亲口所说,她从来没在乎过和你的以后。” 第71章 选定的儿媳妇 周砚京从自己爷爷脸上看出了几分惊讶,他问:“原来你不曾知道许小姐内心对你的想法?” “在许小姐认知当中,和你不过是露水情缘,各取所需,难道你们不是这样开始的?” 周老爷子自然把该调查的都已调查清楚,非常明白周砚京和许时漾是如何开始,所以精准就抓住了他们关系里的弱点。 周砚京却很快调整好情绪,淡然回复:“开始或许是这样,但她已经答应我的追求,成为我女友。” 他早有决定经营好这段感情关系。 “没什么身份,拿不出手的女友,我不明白有什么存在必要,连她自己都清楚,她与你不可能有以后,也没有想过以后。” 见周砚京仍然想要反驳,周老爷子笑笑,安排管家将昨晚车上的简单对话播放给他听。 许时漾的声音也清晰传来。 “我一直都很明白自己的身份,也没有想过要与周先生有任何的以后发展。” 这句本来的意思很简单,但在周砚京听来,就变得极为复杂。 他也在刹那间想到母亲说的话。 阿妈告诉他,任何时候都要最爱自己,只有这样才不会轻易被伤害。 当年是周砚京父亲对他母亲一见钟情,顶住所有压力,将她娶进周家,给予了一场令诸多港女羡慕的隆重婚礼。 但婚后才不久,他就享受着家中太太的温柔,开始在外寻欢作乐。 周砚京母亲发现之后,面上似乎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坦然接受了自己的豪门丈如众多名门太太,丈夫那样,内室外室样样不缺。 而这些太太,甚至还能和外室所出亲如一家。 周砚京母亲很快也出轨了。 出轨对象还是周砚京父亲的保镖,这件事曾被幼年的周砚京亲眼目睹。 可对外,他们仍然维持着那样薄如蝉翼的关夫妻系。 周砚京长大后就明白,像父母这样的情形,在港城上流社会中比比皆是,从来不是什么罕见新闻。 所以最能保证自己不受伤害的方式,就是只爱自己,足够凉薄淡漠。 “阿京,这位许小姐对你来说算得上新鲜,但等新鲜劲过去你就会明白,这世上大多数女人都一样,没有特别之处。” 周老爷子胜券在握,走过周砚京身边,拍下他的肩膀:“我期待你重新做回我心中完美的周家继承人。” 周砚京没有回应,只是。刚建立起来的,想要对一段感情的所有信任,似乎很快就要轰然倒塌。 …… 许时漾前一晚在周砚京走后就睡不着了。 她也没有去探究,他到底是不是在书房休息。 正好她在内地的好朋友陈知喜深夜演出完毕,发了朋友圈,许时漾就给她打过去电话,两人闲聊起来。 陈知喜倒是洒脱:“换我,我就要对他爷爷说,反正你孙子身边现在就我一个,我还高低得努力,试试能不能成为你们周家的媳妇。” “你呀,也就只会在嘴上说说。” “嘿,没经验的人出主意嘛,都是想当然的……” 陈知喜是个不太知名乐队的主唱,长了一副如古典仕女图般的美貌,却偏喜欢玩摇滚。 她挺纳闷问许时漾:“为什么你觉得你和周砚京不行,家世普通但自身足够优秀的女孩子嫁入港城豪门的案例也不少啊……” 许时漾冷静问:“比如说?” “比如那谁……” 许时漾和陈知喜足够有默契,立刻就知道她说的是哪一对。 她平静告知:“现在两人在媒体上的形象足够恩爱,但当年他们拍拖期间,也曾传出男方幽会嫩模在夜店激吻的消息。” “不过他家和媒体关系好,决定改走低调朴实恩爱路线后,当年那些新闻基本就没多少人记得了。” 陈知喜大惊:“我靠啊?那我要是他老婆,我肯定也在外面乱搞!” “你觉得她敢吗?在港城,嫁入这样的家庭,不管男方在外如何乱来,女人如果敢和丈夫一样,就会被家族的势力解决。” “这也太可怕了,但是……还有那谁呢?” “你是说她天天在社媒平台上展示自己嫁入豪门之后的生活,有多优渥幸福,夫妻恩爱,与公婆关系和睦的那位?” “对啊对啊,就是他们!” 许时漾淡笑:“前两个月,她老公还带着交往多年的女伴携手同游东京,而她当时还在社媒晒她的新包包。” “知喜,你觉得她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被无尽的物质欲望充斥着,也许是种满足,也是很多人想要的生活。 但许时漾只是想想都觉得很可怕。 “有些人可以将婚姻当成事业来经营,所以不管丈夫在外是否有女友,是否还有知心伴侣,她得到对她来说值得的报酬就足够了。” 许时漾轻叹:“但是我真的不想要那种生活。” 许时漾叫得出名的港城豪门那些所谓模范夫妻,没有一对是真正一心一意恩爱,想要这些简直就是奢求。 “人拥有的越多,欲望就会越膨胀,当你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选择时,要永远钟情于一个目标,太难了。” 陈知喜听了许时漾的话,也感慨:“你这么一说确实是,那种浑水还是别去搅了,你要不赶紧从港城回来吧。” “回来应该是快了吧……” 许时漾原本以为自己会续约,然后在港城多待一段时间,也许是两年,也许三年。 可现在来看,已经可以开始进行倒计时。 真到了这个时刻即将出现,许时漾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心情来面对。 和陈知喜打完电话,许时漾又花了很长时间才成功入睡。 早上醒来还没有来得及见到周砚京,就见到一则新闻出现在了某港媒报刊上。 标题简单明了又清晰。 “周家为继承人标明家嫂即将返港,名媛身份将曝光!” 周老爷子为继承人周砚京选定的儿媳妇即将返回港城,名媛身份很快就将曝光。 第72章 掌上明珠 港媒在连番报道中,对周老爷子钦定的继承人进行了全方位夸奖。 形容她为“天真而璀璨的掌上明珠”。 容怡真是港城屿寰集团老板的小女儿,出生在港城,但成年后基本生活在伦敦与巴黎。 此前第一次受人关注是在极富盛名的巴黎克利翁名媛舞会上。 她毕业于伦敦大学,日常热衷于公益与环境保护,可以说是得到了媒体的一致好评。 而容怡真的社交账户也都被拿出来一条条分析,在她所晒出来的生活当中,也不仅只有购物聚会奢靡的状态。 更多是她展现出的一种积极正面阳光生活态度。 当然,也有网友犀利评价:“若我生来就坐拥至少百亿家产继承,我也不需要有什么烦恼。” 总之,容家千金出身好,家世好,模样好,学历好,可以说样样都能博得头彩。 周老爷子为周砚京安排了这样的订婚对象,可以说是经过严格挑选且符合家族利益的最佳选择。 更有好事媒体夸奖完容怡,最后写上许时漾的名字,犀利点评一句:“亚联台当家主播将黯然退场”。 许时漾面色冷静看着这些报道,媒体估计都是得到了周家的打点,有些消息是故意放出来的。 既然周砚京的爷爷开始行动,离她离开的日子就越来越近了。 许时漾心里清楚,并不打算试图过多挣扎。 周砚京在她出门之前从外面回来,他换了身衣服,是她没有在衣帽间里见过的西装款式。 但包裹着他的宽肩窄腰,完美身形依旧俊朗耀眼。 “周先生,早上好呀。”许时漾还是和以往一样,用嘴角维持的完美弧度向他打招呼。 她不想受到周砚京即将订婚消息的影响,在彻底离开前,还是应该尽到自己的职责,做好他的情人。 但周砚京望来的目光,却多了些,她看不明白的东西。 复杂深意隐匿在浓厚的情绪之中,令许时漾心脏下意识颤了颤。 “嗯,早餐吃了吗?”男人喉结轻轻一动,开口时,声线是低沉又克制的。 许时漾微笑说:“还没,刚准备下楼去吃,你要一起吗?” 周砚京继续盯着她那双眼睛。 他没有尝过这样复杂的情感处理方式,以往也没有多余的感情浪费,就不会陷入麻烦纠结当中。 可当他好不容易想要作出不同的决定,选择去贴近他曾经抗拒和避之不及的那种生活,迫使他作出选择的当事人…… 用那么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出,从不考虑和他以后的话。 他忽然认为这段时间所做的一切都是愚蠢笑话。 但周砚京竟然还没有舍得回归以往的解决手段,而是还想维持着对许时漾的在乎。 “可以,我……” 周砚京的回答戛然而止。 他的余光瞥见许时漾拿着的手机,屏幕还没有熄灭,新闻显示尤为清晰。 在他回来前,许时漾正在看他那所谓订婚对象的消息。 这件事在媒体发布之前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许时漾果然如她亲口所说一样,根本也不在乎以后。 就算知道他有订婚对象,也不受任何影响。 所以她与他恋爱又算什么? “不吃了!” 周砚京脸色骤然间沉下,眼里温度消失,浑身又散发出了令人心悸的气势。 他径直从许时漾身边走过,背影都透着冷漠。 许时漾惊愕看着他消失在眼前,片刻后苦笑一下。 好吧,看来连共进早餐的机会都要再变少一点了。 也不知道他突然为什么生气,可能是如今再看着她,和那位近乎完美的订婚对象一对比,就觉得…… 哪哪儿都不顺眼,能够挑出很多刺? 福婶没见到周砚京来吃早餐,还问许时漾:“许小姐,先生呢?” “我不知道啊。”许时漾自顾自解决了早餐,礼貌点点头,“我就先去开工了,。” 周砚京又过了半个小时才露面,眼中怒火未消,完全失去了冷静自持的情绪把控能力。 不像是那个总能将真正心思掩盖起来,四平八稳,疏离淡然的周家继承人。 他路过福婶时直接摆手:“收起来,不吃了。” 福婶隐约觉得是先生和许小姐吵架了,可又没听到他们有任何的吵架动静,只能无奈地碎碎念着,将早餐收走。 …… alex一见到周砚京就知道大事不好。 尽管周砚京现在脸上也找不出特别的表情,可他只是安静冷漠坐在那里,就能够让alex判断出他的心情不佳。 “……老板,有什么我可以替您排忧解难的吗?” 周砚京冷峻分明的脸偏向窗外,有一半被阴影笼罩,半晌后才沉着嗓音开口:“去联系容怡真,告知她,我不会与她结婚。” “好的,老板。” alex有种预估,这通电话轻易打不得,如果这位容小姐已经被董事长选定了,是他满意的孙媳妇,老板的过分强势,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就像如今这栋集团的大厦,还没有真正落入周砚京手。 周老爷子还有很多办法可以影响最终的结果。 alex很快就拨通了容怡真的电话,得知来意后,被娇宠着的千金小姐竟然丝毫没有生气。 而是笑呵呵说:“没关系,周生现在不愿意娶我,可过段时间他就会知道,我是他能够选择的最好结婚对象,我也会乐意嫁给他。” “……容小姐,您的意愿可以稍后再谈,我今天主要是帮忙传达老板的态度。” “知道啦,也麻烦你帮我和周生说一句,我这两天就会去见他,有什么都当面聊吧。” 容怡真确实展现出了作为千金名媛的气度,不生气就算了,还这样主动,连alex都有些没有预料到。 她连声音都很甜:“alex,多谢你,以后我们会有很多接触机会,你也可以先了解我。” “……好的,容小姐。” alex很快向周砚京回话。 周砚京抓起手边的钢笔,紧攥在掌心中,神色冷沉而严肃。 “老板,还有件事,您签字点头的项目,现在都卡在了董事长这一关。” 第73章 准备装到什么时候? 周家老爷子的强势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他要让所有人都按照他的命令行事,谁都不能逃脱他的把控。 尤其在他如今这个年纪,已然愈发不讲道理,只想要维持着他的权势。 尽管用他经常的话来说,周家以后都是周砚京的,但从周老爷子的实际表现来看,并没有想过这么轻易就将周家交到周砚京手中。 周砚京还需经过他的层层考验,才能够如愿以偿。 而在他最新考验中,周砚京和订婚对象的关系走向就是极为重要一点。 良久沉默后,周砚京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嗤笑:“阿爷是想让我与容怡真见次面,就点头同意一个项目,拿这个威胁我。” alex欲言又止,忍不住说:“关于许小姐的事,老板,或许您可以暂时先……等到合适的时机再……” 周砚京当然非常明白可以用什么样的方式,既把许时漾留在身边,又周旋着容怡真,安抚住老爷子的情绪。 韬光养晦,等到合适时机,自然可以得到一切他想要的。 但周砚京现在最厌恶便是这样瞻前顾后的选择。 更难以忍受他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要被控制束缚。 尤其是,许时漾那番话,无时无刻都在摧毁他的冷静情绪。 恰好赶上一个会议,周砚京再出现时脸上所有情绪都已消失不见,步伐淡定,姿态冷傲。 周启阳看见他,故意贴上来,语气古怪,略带嘲讽:“这两天怎么都不见你回家里吃饭,是不是都在抓紧时间与那位许主播约会?” “四叔这么好奇我的私生活,不如搬来一起住,但你的那些女友就别一起了,人数太多,太吵。” 周启阳脸上笑意停滞了半分,很快又重新恢复:“要我说呢,阿爸对你还是好,看他给你选择的订婚对象,容小姐可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对待人家。” “四叔这么喜欢,不如我去找阿爷和他说,把容小姐介绍给砚瑞?” 周砚京嘴角翘起一抹有些讥讽的弧度:“不过我想,屿寰集团老板应该也不会让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他。” 点到为止的话,已经够刺激到周启阳了。 周砚京的四叔也有个儿子,可惜这个儿子不怎么生气,无论怎么教育,也就只知道吃喝玩乐,外加一点不良嗜好。 早就被剔除在周家的继承人行列之外,所以周砚瑞根本就不是他的竞争对手,在周家也没什么太大存在感。 平日里,更不受老爷子的喜爱。 “阿侄,这样好的儿媳妇我要不起,但容小姐当我侄媳妇,我是很满意的,就希望你好好珍惜,别辜负了你阿爷的心意。” 周启阳一脸虚伪说完这些,从周砚京身边走过之后,就阴沉着脸,吩咐自己的秘书:“去,把许时漾的信息资料全都告诉那位容小姐,让她们过过招,不能让我这位侄仔的日子过得太轻松!” 许时漾其实并不觉得周砚京的订婚对象回国,自己的情绪需要有太大变化。 因为从开始就不断的在设想着这一天的出现,反正都是偷来的日子,丢掉了也没什么好遗憾。 但周围同情她的人似乎不少,外加那些等着看好戏的。 marty凭借着她的厚脸皮始终留在亚联台,只是工作没什么长进,已经成了镶边人物。 这回终于有种见到曙光的惊喜,觉得马上能够熬出头。 “许时漾,可惜啊,周生都要订婚了,你连个正牌女友的身份都没捞到,我还有点心疼你。” 许时漾在茶水间里碰见marty,面对她的假惺惺,冷着脸反问:“有时间心疼我还不如心疼一下你自己,这么久了,手里还是连档节目都没有。” 她也不留情面:“marty,我知道你是怎么求ynde把你留下,就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 “……总也好过你,靠出卖美色换来成绩!” “小心祸从口出,marty,《透视财经》下一期节目所有策划我交给你来做,怎么样?就算我把我的全部想法分享给你,你都做不出爆款。” marty本来以为许时漾会被周砚京订婚对象的消息刺激到失去战斗力,没想到,许时漾还是这样犀利又敏锐。 根本不给她任何占便宜的机会。 “好,你得意,我看你能厉害到几时!” 许时漾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做可怜虫,她又去找了岳卢。 这次她才刚出现,岳卢就已经猜到来意:“时漾,幸好合约没有提前签,现在还可以改主意,你是怎么想的?” “抱歉,ynde,这次确实又有了新的想法……我可能还是要回去,更属于我的地方。” “没关系,以后这里的工作还是需要你做,只是常住地换一个,等……那些事情彻底结束了,你要想再回来也不迟,港城分部永远欢迎你。” 许时漾真心笑了笑:“特别感谢你这几年对我工作上的帮助。” “去忙吧,我会找总部拿新的合约给你。” “谢谢。” 许时漾忙完准备回白加道,就已经看到社交媒体上有最新的及时报到。 关于周家太子爷密会屿寰集团千金的消息。 他们比许时漾想象中还要更快的,就见面了。 也不知道这次见面后,会不会就彻底确定了两人的婚事,周砚京也许会发现,容怡真比他认知当中更加优秀,值得成为他的未来伴侣。 说不定还真能够就此看对眼。 许时漾踏进白加道45号,盯着墙上那幅巨大赵无极的画作,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日子所剩无几了。 她向福婶打了声招呼就上楼去,准备先确定哪些是属于自己可以带走的物品,收拾起来时能够更快。 周砚京回来,她都还没发现,仍然在关注搜寻完全属于自己的物品。 直到身后有低沉又带一些懒散的声线响起:“你在做什么?” “啊……周先生,我找明天要穿的衣服。” 许时漾直起身子转过去,冲他勾唇笑笑:“你回来啦。” 仍然是这样无懈可击的笑容,瞬间刺疼了周砚京的眼睛。 他板起脸,大步走过去:“许时漾,你准备装到什么时候?” 第74章 我是不是该搬出去了? 周砚京甚至也不太清楚他到底想要从许时漾脸上看出什么样的情绪变化,但她无所谓的平静和淡然,仿佛不受到任何影响,令他的理智被不断挑衅。 “周先生,你怎么了?是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吗?” 可她的笑容仍然无懈可击。 许时漾动作轻缓又柔和地替周砚京解开西装,还格外贴心问他:“你想先去洗澡,还是先吃饭?” 周砚京目光幽沉,死死盯着她色泽饱满的嘴唇,不由轻嗤:“已经吃过了,你不知道吗?” 她神色如常:“也对哦,我看到新闻,你和容小姐如果已经吃过了,那就先去洗澡?” “你就只想说这个?” 周砚京很少有无法保持理性思考能力的时候。 但现在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在怄什么气,像被人打了一拳闷棍,烦躁又隐隐作痛。 他三两下将领带扯掉,扔到一旁,周身涌动着戾气。 许时漾情绪管理却依旧到位,她半蹲下,将领带捡起,冲周砚京温和笑笑:“或者周先生还想听我说什么?” 她自顾自道:“其实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那位容小姐样样都很出众,和你也很般配。” 周砚京灼热的目光似乎要从许时漾脸上凿出几个洞来,非得看穿她真正所想。 但他以失败告终。 女人平静无澜的脸上,找不到任何一种他想要看到的,情绪变化。 周砚京几乎失去理智反问:“照你这么说,容怡真很适合做周太。” 许时漾嘴角的笑意有片刻凝固,很快重新浮现:“当然呀,这世上应该也没有比容小姐更适合做周太的人。” 周砚京压抑着听不出本来音色的声线语气莫名:“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支持我与她的婚事。” “也轮不到我来支持吧……新闻现在都说,你与容小姐好事将近,如果是这样,我应该先问问,我需要现在立刻搬出去吗?” 许时漾抬眼和他对视,仍然那样干净纯粹的目光,但说出来的话,一个字比一个字更加气他。 周砚京眯起眼踏出半步,骨节分明的大手裹挟着滚烫温度,轻轻抚摸在了许时漾的颈侧。 他俯下身子,吐出的热气弥漫,暧昧又危险:“我有叫你搬出去吗?” “……那你是什么意思?”许时漾的声音突然在颤抖。 这几乎是她最不敢去想的,对她而言最可怕的一种状况。 就像那日在海上游艇里,阿may,susan,这些女孩子。 她们像金丝雀鸟般被养在港城的豪华酒店里,用她们的年轻美貌去换取物欲满足。 但也仅限于此。 又或者像那些豪门大佬们的女友那般,虽然得不到名分,却也常年伴其左右。 无论是哪种,许时漾都不要。 她要自己的人生重新回到正轨里,至于和周砚京之间发生一切,哪怕像场梦也好。 但绝对不能把最后的一点尊严都丢掉。 “周先生……你以后想金屋藏娇吗?可惜那位容小姐应该不会允许你这样做。”许时漾脸上是笑着的,眼底已经只剩下悲凉。 周砚京之前给她制造了非常绮丽的梦境,让她产生太多错觉,但梦醒后才会发现……他生在这样的家庭,骨子里凉薄淡漠不会改变。 对他而言,就算有了订婚对象,一个能够讨他欢心的情人仍然会被他留在身边。 或许这才是真实。 周砚京声音压低了,一字一顿:“我决心要做什么事,没人能拦得了我。” 他想立即就告诉许时漾,老爷子的威胁固然可怕,也笃定抓住了足够多筹码,可以用于对他的控制。 但只要给他时间,他就能够解决好一切。 然而眼前,许时漾又露出这样完全不放在心上的平淡表情:“不说这个了,周先生,先去洗澡吧。” 周砚京牢记着阿妈的话,决心以后不会轻易把他的喜欢说出口了,可许时漾仍然是他要留在身边的重要伴侣。 他压下心头躁意,紧攥着她的手腕,提醒:“总之容怡真的事情你别管,我会处理。” 许时漾不敢将他的许诺当真,也不敢奢望于自己的存在价值会比屿寰集团千金更珍贵,所以丝毫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她也确实没那么在意了,反正很快就要远离如梦似幻的一切,她可以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 …… 许时漾要重新将工作重心转回内地,有很多的准备工作要完成,她非常忙,忙到没有那么多空闲去在乎周砚京和屿寰集团千金之间的种种。 哪怕港媒最近几日跟疯了似的,就差24小时跟踪报道,有一点周砚京和容怡真关系的风吹草动都会及时公布。 许时漾偶尔会听到同事们压低声音的讨论,他们似乎怕触及了令她伤心的事情,所以讨论尤为小声。 但该听到的,许时漾几乎还是会听到。 “容小姐戴这个珍珠项链好漂亮,这么大颗,肯定很贵。” “她最近被媒体拍到的穿搭用实际证明什么叫做名媛,超低调,但质感很好!” “容小姐和周生最近频频约会,看来是真的要决定订婚了,就是可怜了……” “嘘,小点声,别被听到了,她肯定暗自神伤,只能选择回内地远离一切是是非非。” 许时漾其实想告诉他们,难过是有,但也不至于到完全听不得这些讨论的地步。 她早就做好了准备,到这一刻出现时,并没有想象中那样的难过。 至于容小姐会屈尊降贵,百忙中抽空来找许时漾,稍微让她意料不到。 她看媒体的那些报道,还以为他们最近约会那么愉快,容小姐根本就不屑于将她这样一个快要成为过去式的女伴放在眼里。 “原来你就是许时漾,我回港之前就几次听说你的名字,今天终于见到你了。” 容怡真到许时漾面前坐下,妆容精致,目光不着痕迹扫过她全身,露出个高高在上的笑容:“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很快就要和周砚京订婚了。” 第75章 该她退场 许时漾微微点头:“都从媒体那里听说了,那样很好,恭喜你容小姐。” “你确定你想要恭喜我吗?”容怡真并不客气,“你也不用虚伪地祝贺我们,我猜你还是更想自己成为他的未婚妻,嫁给他。” “容小姐,我很有自知之明,也不会去奢望不属于自己的生活。” 许时漾嘴角笑容恰到好处:“所以您找我,有什么事都可以直说。” “哦,我要说的很简单,你尽快与周砚京分手,我不希望和他结婚之后,还会传出他与前任有任何纠葛的新闻。” 容怡真将需要百万配货才能买到的包随便搁在地上,亮晶晶又饱满的嘴唇翕张,带着几分高傲说:“这几日他都在陪我。” “我好久没回过港城,有很多新鲜的地方还没去玩过,我就不在你这里浪费时间了。” “容小姐放心,我和周先生的关系,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难以解决。” “这样最好,给我省了很多麻烦。” 许时漾唇边的笑意从头至尾都没有发生过任何变化,她目送容怡真起身离去,轻轻呼出一口气。 有时候当然会很羡慕像容小姐这样,天生就有这样多优越感,可以自信高傲,有无数底气的人。 许时漾所走的每一步,所赚来的一切,都要靠她自己紧紧握在手中。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更加精彩的未来在等着她,许时漾从来没有想过要就此停下脚步。 …… 容怡真坐上车,之前的傲慢消失不见,气愤地把包一甩:“什么啊,周爷爷不是糊弄我吗?说好了周砚京要带我玩,从回来到现在就见过他一次!” 而且那一次,周砚京出现在她面前总共就停留了不到五分钟。 说了几句话,每一句话的核心都清晰表明了,他不会与她结婚的决定。 当然,容怡真其实并没有把周砚京的抗拒放在心上。 至于最近几天媒体所有消息都是容怡真故意放出去的。 她不能让家里人知道,她大老远回到港城,见自己的未来结婚对象,对方却连面都不露。 传出去她何来的面子可言,在家中也说不上话。 容怡真见过传说中的许时漾之后也没明白,她除了模样生得漂亮,到底还有哪里那么吸引周砚京。 不过就算周砚京再喜欢,又有什么用? 他们这种人,婚事哪里能自己做主? “去太平山顶,我要找周爷爷讨个说法!” 容怡真也实在忍不了,势必要尽快拿下周砚京。 这是她的可选择范围之内最好的结婚对象,容怡真很清楚,自己必须牢牢抓住周砚京。 同样和喜欢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因为合适。 …… 周砚京最近几日不停往返于内地与港城之间,老爷子想要在他主导的项目上阻碍他进展,他就另辟蹊径,从其他可行方向切入。 他绝不会束手就擒。 但与老爷子对垒会是更漫长过程,就看谁能够熬得更久。 稍微有空闲,周砚京就会去想,许时漾此时正在做什么? 想联系她,又恼怒于许时漾那种无所谓的态度,只能自己独自生闷气。 之前深市欠的一场酒局补上,周砚京离席时,浑身已经弥漫着浓重酒气,司机按照吩咐将他送回白加道45号。 许时漾本来以为他今晚又不回来了,而且她傍晚时才看到港媒的最新报道,容小姐今晚参加周家家宴,已经得到周家众人认可。 既然如此,也就到了该她退场的时刻。 许时漾也很意外会在这里见到周砚京,似乎喝醉了的模样。 男人的深色西装随意被扯开了,半靠着沙发,虚眯起眼,目光定定的凝视在她身上,看得她心里莫名发毛。 许时漾走到他身边去,柔声问:“要喝解酒汤吗?周先生。” 周砚京不说话,他的凌厉眼神看得许时漾心悸,每多熬一秒,她的心脏就会收紧一分。 “你先等等我,我去给你煮汤好不好?”许时漾维持着语调平和温柔,像春风拂面。 周砚京情不自禁松开蹙紧的眉头,慵懒“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许时漾也没有再劳烦其他佣人,给他煮好解酒汤,亲自喂他喝。 周砚京享受着许时漾的贴心服务,神态懒散的像只大猫。 “我真要以为……你一点良心都没有。” 他似乎在低声呢喃,透着几分无奈。 许时漾没听清楚:“周先生你说什么?” 周砚京脑袋一歪,下巴就搁在了她肩头,不吭声了。 要彻底全方位的和老爷子对抗,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周老爷子的势力盘根错节,整个港城里处处都是他的眼线。 周砚京踏出的每一步都比预估重要更艰难。 但他已经做好了抵抗到底的准备。 只要许时漾还在这里,在他身边,他就会继续对抗下去,绝对不妥协。 “周先生,如果你现在能听见我说什么,我也有话想跟你讲……” 女人的柔软手指放在周砚京的后背上,她轻声说:“我觉得我一直住在这里不太好,免得让容小姐误会了,所以我打算搬回去。” 周砚京慵懒散漫的神色骤然凝固,他单手扣住许时漾的后颈,死死盯住她:“你说什么?搬去哪里?” “这段时间住在这里还挺开心的,不过也到我该回去的时候,周先生,很谢谢你的照顾。” 许时漾眼里没有害怕和惧意,勇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一个容怡真而已,我都说过,你完全不用管她的事情!” 周砚京脸色沉下,语气也变了:“我会解决她,以后不会让她影响你,你到底……” “我累了,周先生,明天再说吧,好不好?” 许时漾站起身,替周砚京将脱下的西装外套收好,他今晚应酬喝得实在太多,现在思维的运转速度有些跟不上。 她柔情似水地瓦解他意志力,恍惚间,周砚京也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打算要说的那些话。 …… 周砚京很少会有宿醉头疼的时候,但今天醒来,状态整个不对劲。 脑袋里飞快闪过什么念头,又始终抓不住。 第76章 山长水阔,祝好。 福婶正在给早餐摆盘,见到周砚京,立刻问好:“先生,昨晚睡得还好吗?” 周砚京神色微沉,视线扫了一圈:“许时漾呢?” “许小姐一早出门,没和你说她去哪里了吗?” “可能去台里了。”周砚京知道许时漾最近都早出晚归。 他坐下吃早餐,不太舒服地捏了捏眉心,正准备拿手机联系许时漾,alex就已经赶过来汇报工作:“老板,十点的董事会,您要将内地合作的事上报吗?” “不用,让阿爷先放松警惕……媒体那边去打招呼,别让他们再报道我和容怡真的那些假新闻。” “好的,不过老板……我觉得您也许可以和容小姐先合作。” “没这个打算。”周砚京想到什么,淡淡视线落在他脸上,“叫你去调查容家情况,都怎么样了?” “还在进行当中。” “抓紧一点,别让阿爷利用容怡真来威胁我。” 周砚京昨晚睡得不算好,今天难得的透出心情烦闷,虽然表情还是一如既往,但嘴角抿起的弧度已经足够冰冷。 他用完早餐刚上楼,要去衣帽间换衣服,负责他每个季度服装定制的佣人来告诉他:“您上个月定的西装到了,需要换上吗?” “嗯。” 周砚京接过其中一套深蓝色西装,没进衣帽间,换好就下楼,叫alex做准备:“今天董事会结束,其他的行程都推掉。” alex大惊失色:“可是老板,之后的行程已经……” “推掉。”周砚京轻描淡写说完,alex立刻闭嘴,不敢再多嘴。 尽管推掉哪怕只是一个行程,都有可能造成连锁反应,但老板的命令他也只能照做。 alex刚想问,接下来是要去做什么,就听周砚京反问:“最近城里有什么不错的餐厅?” “……我这就去帮您搜罗。” 就是没有,也得立马找出几家来供他做选择。 周砚京面色稍缓,决心今晚先带许时漾去吃饭,有什么没解决的问题,在餐桌上慢慢聊,一点一点解决。 …… 许时漾先去了一趟台里,她和岳卢已经把回到内地的工作都已经协商完毕。 本来还要再过段时日再走,但内地最近有几个财经活动,亚联台总部希望许时漾可以尽快参与,所以她也是临时买了机票回去。 至于港城这边的房子,也还没有退掉,她想先将工作忙完一段后,再慢慢来解决收尾的事情。 要从一个城市搬到另外的城市,如果没有留念和遗憾,也就是搬个家的过程。 许时漾这次走得也很匆忙,反倒没有那么多心思去伤春悲秋。 “等你下次过来,我们再给你办欢送宴,现在回去先把手里工作做好……你怎么说也是从我们分部回去的,也给我长点脸!” 许时漾点头笑笑:“你放心吧。” “好,我也没什么说的了,路上小心。” 许时漾最后说:“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先走了,再见。” 她知道这次回去还会面临更大的挑战,内地人才济济,优秀的主持人记者比比皆是。 想要得到认可,脱颖而出,需要足够多的努力才行。 不过许时漾向来喜欢挑战,对可能到来的生活状态也充满了期待,反倒更希望回去之后……可以忙到没有多余时间去想起关于周砚京的一切。 就把在港城发生的种种看作最美好的梦境。 梦醒回到正轨,也就不会再幻想。 许时漾随身行李不多,剩下一些放在周砚京家里的,她觉得到时候应该会被他清除干净,扔在那里就好了。 至于那条价格昂贵的项链,她也放在原位,不是属于她的东西就没必要带走。 很快,许时漾从楼里出来,司机看见她就打招呼:“许小姐现在去哪里?” “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打车走就好。” 司机挠了挠头:“许小姐,我不送你,被老板知道我要挨训……” “没事啦,本来今天就是最后一次,之后应该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司机实在纳闷。 这意思是说……许小姐和老板分手了?可是他也没得到消息…… 眼看着许时漾已经在路边拦了的士,他想来想去还是先联系alex,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但此时,周氏集团董事会议正在召开,涉及到公司重要核心规划安排,所有参与人员手机都处于静音状态。 本次周氏的集团董事会,还将涵盖上一年度业绩发布、派付股息、高层人员变动等集团重要信息,所以也有诸多财经媒体盯着其最新动静。 今日周氏集团核心人员全员到齐,周砚京也一如既往的受到关注。 尽管他对于所有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从容不迫的坐在他的位置上,神色淡然,姿态矜傲。 会议按照流程正常进行,中途有十分钟休息,周砚京端起桌上水杯,慢条斯理又气定神闲。 看起来并不担心这次的内部变动,董事长会将他的职位下调。 一旁的alex趁机走到角落里,拿出手机处理紧要工作,见到好些未接电话时,吓了一跳,迅速拨回去。 周砚京放下水杯,想起来什么,打算给许时漾发消息,建议她将晚上的时间抽出来。 他平静地点开手机屏幕,一条发送于五分钟之前的未读消息映入眼帘。 ——“周先生,过去这段时间承蒙照顾,我会永远记得与你做的每件事,山长水阔,祝好。” 发信人:许时漾。 周砚京有那么瞬间,甚至怀疑自己看不懂中文,也没办法将这些简单的字句消化。 他眉头缓缓地皱起,眼里渐起锋芒。 “alex。” 他想,他需要alex替他确认一下,这番话是不是他所理解的意思。 但alex还没有给出答案,周砚京已经蓦地攥紧了手机,手背上有青筋鼓起。 alex也终于在此时打完电话回来,身份已经变了:“老板,许小姐她……她去机场了,我刚收到亚联台的消息,她已经签了合约,要调回内地工作。” 第77章 我们会再见。 周砚京换了个坐姿,空闲的那只修长手指搭在腿背上,似乎情绪波澜依旧在可控范围之内。 幽深的目光里看不出变化。 他偏了偏脑袋,漆黑视线盯住alex,声线很轻:“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alex感受着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侵袭而来的压迫气息,极为艰难地开口:“许小姐她……她十二点的飞机回京市。” 哦,原来许时漾那句话的意思是要向他说分手。 周砚京确信自己已经看懂了。 他窥探不出任何起伏的眼底,似乎有黑雾漫天席卷而来,越发令人心悸。 最先遭殃的就是alex,他打了个哆嗦,立刻说:“我现在想办法去联系许小姐,离她登机还有点时间。” “等等。” 周砚京叫住alex,眼神变得凌厉:“你再帮我确认,许时漾的意思是她要和我分手,甩了我回内地。” “……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吧?”alex回答的小心翼翼,“许小姐或许是因为您和容小姐的绯闻生气吃醋了,所以您向她解释好肯定就没关系的。” “所以她还是要和我分手。” 周砚京闭了闭眼,压下胸口的一阵猛烈起伏,作出了最终评判。 alex颤颤巍巍点头,破罐破摔道:“嗯!许小姐的意思就是要和您分手!” “……呵。” 休息的十分钟已经过去,董事会议要继续召开,董事长也从休息室回来。 董事长秘书刚刚准备开口宣布董事会进行,侧位坐着的一道身影,没有任何预兆,猛地站起了身。 周老爷子不快地看着他:“周砚京,你做什么?” 周砚京轻轻颔首,神情冷然:“董事长,突然想起还有重要的工作,你们继续。” 语罢,身姿高大的男人就将椅子拉开往外走,走了没两步,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急切匆忙的脚步就变得更快—— 会议室外还有秘书处的不少员工,在等着董事会议结束后,第一时间将工作安排下发。 他们正百无聊赖闲谈,就看到了在他们眼里,从来冷静又沉稳的未来集团继承人周砚京,从会议室里飞奔而出。 他紧皱着眉头,嘴唇抿成直线,满脸冷厉之色地冲到电梯口,拼命按着下行键。 男人慌张神色间,再没有过去的半分冷静与克制。 这还是那个……四平八稳的继承人吗? 众秘书们都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就发现他已经快步踏进电梯,身后是急忙跟着的秘书alex:“老板您等等我……” 等到电梯下行,他们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众人不禁诧异的面面相觑,八卦起来:“什么情况……” “公司没出事吧?” “快去打听打听!” 周砚京从周式集团大厦出发到机场最少也要半小时。 但此时许时漾已经开始登机。 他开始不断拨打他的电话,但从那条消息发出来之后,这张卡就已经被许时漾禁用。 周砚京头往后靠,闭着眼,喉结不断滚动,胸口怒火烧得旺盛。 被分手被抛弃的愤怒与难过,还有即将失去许时漾的痛苦,无数情绪涌动在他身体里。 几乎要激起他心底最锋利嗜血的负面因子。 前面车辆速度突然放缓,下雨了。 alex确认过路况,想了想说:“需要开辟特殊通道吗,还有机场那边,要不要把飞机……” 周砚京忽然摁下车窗,冷戾的面容浸泡在雨色里。 凉意拍打,他忽然清醒了几分,所有情绪被不断挤压再次克制在了身体深处。 “让她走吧。” 男人重新靠回去,唇边忽然勾起了凛冽弧度,危险又深沉:“你说她要回去亚联台总部?” “……是的。” 周砚京眼神变得像锋利的手术刀,冷冷笑了:“我们很快会再见。” …… 许时漾上飞机前就已经把港城用的那张电话卡暂时关掉了,经过三个半小时的飞行,飞机抵达首都国际机场。 她有段时间没来过京市,这种回到熟悉地方的感觉,意外还不错,尤其耳边都是很熟悉的语言,也不用她再每天都艰难去分辨别人在聊什么。 台里的工作很紧急,所以落地后,许时漾也没有先去酒店,直接去到亚联台总部所在大厦,没有任何准备的就提前开启了工作状态。 等忙完回去酒店,许时漾开始慢慢看房子。 她这次临时回来比预估时间还要提前了一些,所以房子都没来得及找好,幸好,在京市只要有足够的资金预算,找房子其实并不算难事。 “你回来了!!许时漾!我刚刷到你微博ip已经变了,你居然还没告诉我?” 陈知喜突然打来电话,特别惊喜。 许时漾叹气:“太忙了,我都没抽出时间告诉你,一回来就开始加班。” “这样啊,那等你有空我们再约,反正最近这段时间我都在京市。” “行啊,我忙完就找你。” “好嘞!” 许时漾想到回来之后,至少还有好朋友在这里,又觉得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至于周砚京……她努力不去想他,终究有一天会把那段记忆完全忘记的吧? 接下来两天时间,许时漾除了在准备内地财经论坛主持的工作,就是在网上找房子,又抽了个统一时间实地看房。 忙完,这周已经走到了末尾。 她忽然收到封邮件,邮件里写联系不上她,希望她在收到邮件后可以回话。 对方是一家位于港城的装装修公司。 许时漾在确定对方不是骗子之后又周转联系上了他们询问情况, “是许小姐吧,您的电话不通,一直联系不上您,我们就是想问问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去现场根据实际情况更改设计效果图。” “……什么设计效果图,我没有要装房子呀!” “许小姐,您肯定是贵人多忘事,您在半山的别墅装修,委托了我们作为装修公司,当时还说了,您是从内地来,特意要我们安排会普通话的同事接待呀……” 许时漾越听越糊涂:“你们应该是打错电话了。” “不会啊,许小姐,就是你的姓名,还有你的证件号码……签字人是一位姓周的先生。” 第78章 把你介绍给我哥! 许时漾很快收到对方发来的具体合同原件,签字日期显示,这栋位于太平山顶施勋道,与白加道相同,照样有着无敌维港海景风光的独立别墅,于上个月三号购入。 如今还能在太平山顶找到全新未入住过的房产,已然罕见,偏偏这栋别墅满足所有需求。 根本都还没有在市场上挂牌交易,就已经被周砚京买入。 花费资金近三亿人民币。 平均单价超过一百二十万。 所以它的装修企划对于接下它的公司来说,是这半年来的最大单,足够他们将其主人视作财神爷一般看待。 因此会想尽各种办法联系上许时漾也不奇怪,在合同上所有联系方式,都是她的。 “许小姐,您如果人不在港城,我们可以配合您的时间,等您随时有空。” 许时漾一时失言很难去回答,不知道自己该说……这辈子都没空了,还是让他们谁花的钱去找谁?这个别墅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但又何必为难普通的工作人员。 “先放着吧,之后应该会有人在联系你们。” 周砚京花了那么多钱买下了房子,就算是想过送给她,现在她走了,他总不可能让它空在那里浪费。 说不定过段时间就有新的主人入住进去,不管是容小姐,还有其他的什么女人。 挂掉电话,许时漾很快就逼着自己忽略掉和港城有关的一切,她不断告诉自己……都过去了。 而许时漾自己的房子已经找好,在离公司半小时以内路程的地方,租下了1室1厅。 陈知喜来陪她搬家,虽然她现在还什么多余东西都没有,就一个行李箱而已。 “不是我说,你这些……也太简陋了吧!就这么点?” 许时漾点点头:“对啊,还有一些衣服在港城没拿回来,最近要用到的就这么多,剩下的慢慢添置吧。” “也是,你在港城又用不到多少冬天的厚衣服,现在马上要入夏了,回头再慢慢买。” 港城是亚热带季风气候,年平均温度22.8c左右,即便冬天降温也很少会像北方一样有着长达几个月的严寒。 许时漾去到港城之后基本就没再准备很厚的御寒衣物,也算是轻装上阵了。 “你这次是回来打算长居了还是……” 陈知喜看着她,直接发问。 刚从排练现场赶过来,陈知喜脸上还画着很朋克的妆容,表情也很严肃。 她明明长了极为细致清秀的眉眼,却就爱摇滚。 “应该是长居,在港城待了那么几年够了。”许时漾若无其事地笑笑,“反正想得到的也都得到了,剩下也没有什么,一定要拥有的东西。” “那谁呢?你俩就彻底玩完了?” 许时漾把刚买的一些果汁牛奶放进冰箱里,又拿了罐啤酒给陈知喜,坐到沙发上:“不然还想怎么样,你不会真的期待我有一天能够嫁进豪门当阔太太吧?” 陈知喜勾着她肩膀:“也不是没想过,我看那些豪门阔太也不过如此。” “那我可比不上人家,为了能够嫁进去又是改八字又是迁祖坟的,全家老老少少都奔着同一个目标去……” 许时漾自嘲道:“何况我这种身家背景入不了豪门的眼。” “那就不嫁了,谁都稀罕似的,我看嫁进去那些当生育机器,日子也不见得有多好。” “好啦,你别安慰我,我现在挺好的,准备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专注于事业……未来兴许能当个知名主持人,你说对不对?” 陈知喜连忙点头:“这个靠谱,以你的能力,早晚大红大紫。” 当晚,陈知喜就和许时漾一起睡,闺蜜夜谈时她还兴致勃勃说:“要不我给你介绍我哥吧?” “……啊?” “他现在升主治医师了,是他们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还不秃顶,头发可浓密了!” 陈知喜越说越激动:“你也见过,长得那叫人模人样,关键今年才二十八岁,想给他介绍相亲的简直要把我家门槛都踏破……” 她兴奋的不得了:“我帮你近水楼台,制造制造机会!” 许时漾失笑道:“这就不用了,我现在没有这个打算。” “好吧,我看你是还没有从上一段感情当中走出来,不过没关系,等你把他忘了,我随时给你介绍我哥!” 许时漾也没把陈知喜说的话放在心上,很快又投入到了工作里,她负责的几个财经活动也在她的努力之下顺利完成了。 办好了相关调职手续,许时漾也算是正式加入到亚联台总部,开启了自己全新的职业生涯。 总部的办公室里有几个大屏幕不断滚动播放着亚联台旗下所有节目的播报,其中一个刚好是港城分部出品的节目。 在报道周氏集团最近动向。 许时漾不由驻足,多停留了几秒。 新闻里,周砚京从一辆劳斯莱斯里下来,很快走进周氏集团大厦。 男人露出的半边轮廓深刻而凌厉,身上笔挺妥帖西装包裹着他的宽肩窄腰身形,气场极强。 他好像……比前段时间清瘦了些,显得五官棱角更分明,也愈发冷然淡漠。 “时漾姐,那个是周砚京吧?你之前在港城的时候和他的绯闻是真的还是假的?不是说他现在要订婚了吗?” 许时漾扭头看着旁边的实习生罗琳琳,对方好像是主任的某个亲戚塞进来的,平日在台里就没什么顾忌。 包括此时问他的话题,也明显过了界。 见许时漾神色微冷不说话,罗琳琳又道歉:“对不起时漾姐,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你别放在心上,我就是好奇,和港城大佬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你误会了,我们没有在一起过。” 许时漾不愿多说,很快就进了后期机房。 罗琳琳见许时漾走了之后撇撇嘴,同另外一个同事吐槽:“本来承哥要负责前几天的活动,许时漾回来,项目就被她给抢过去了。” “可惜承哥人好,也没想跟她计较!” “反正都是靠着男人才能有今天……”罗琳琳不屑一顾,“她得意不了多久。” 第79章 要准备好才能见她 许时漾其实知道自己回来之后并没有多受欢迎,想想也是,本来台里已有的节目就那么多,资源在既定的情况下被划分走,肯定会有人心生不满。 但最终仍然要靠能力服众,许时漾相信时间会证明,她拥有今天的这一切,不是靠着谁帮忙,都是她应该得到的。 许时漾的总部直属领导张主任很快叫她去商量回来总部后,节目的安排。 “《透视财经》以后在总部也能够录制,必要的时候出差就好,这个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的主任。” “那好,剩下就是新节目……台里还是想让你做新节目,但具体要和你商量。” 张主任年近五十,是个很精干的中年男人。 “现在还有个关键是,节目定好不作数,得拿到赞助才行,目前我们咨询了一圈广告商,都还没有表达出很强烈的意愿。” 许时漾在内地已经有了一定的人气基础,但财经类节目的受众相对还是偏窄,而且专业性太高,广告商目前为止还不是很青睐于对她投资。 如今的电视台情况本就都不太好,如果没有广告赞助,可以说节目想要顺利上线,很困难。 “不过你也别着急,台里会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你先耐心等等。” 许时漾自然也没有其他的异议很快表示,会耐心等待。 她没想到自己一等就等了将近一周,新节目都还没有任何的新进展。 许时漾就是心态再好,也不免有点着急了,担心这种状况持续下去,她只能继续坐冷板凳。 本来她回来亚联台总部这件事,就有很多人心中不满,再这样下去,她在台里的地位更加尴尬…… 这天台里开会,许时漾又经过那台电视,看到了港城的新闻播报。 有消息称,周砚京和未婚妻,屿寰集团千金容怡真即将完婚。 视频里放出了他们各自的照片,乍一看起来还真是男才女貌。 许时漾神色一僵,心脏突然被捏紧,疼得难以呼吸。 旋即,她又释然笑了,自己都回来快一个月了,周砚京没再联系过她,说明他对她的离开已经不在乎。 兴许身边都有了新的人陪伴。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也是件好事吧。 …… 同一时刻,位于中环的周氏集团大厦顶层,周砚京正在和自己爷爷对峙。 他从许时漾离开之后到现在,工作挤满了所有日程,每天至少有二十个小时在工作。 只是为了加快进度,想要再快一点见到许时漾。 他对于她突然离开要和自己分手这件事,有许多种猜想和分析,但不管哪一种,他都得先解决掉自己目前所面临的种种状况。 才能够有资格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而前一天,周砚京才刚刚亲自登门,向屿寰集团董事长表明了自己不会与容怡真结婚的事实。 他也特意赔礼道歉。 周老爷子知道此事,大发雷霆,不管周砚京的意愿,就私自联系媒体放出他和容怡真快要结婚的消息。 周砚京立刻来找他对质。 “你只要按照我的要求结婚,周氏旗下的其他产业都可以立即交到你手里,否则。” 周老爷子神色严厉,威胁道:“不管是你的大伯还是四叔,都有可能成为新任的董事局主席。” “而你,阿京,我完全可以将你手中的地产公司收回。” 周砚京眼神微暗,仍然处变不惊,甚至还淡淡笑了下:“董事长,您要收回就收回吧,我随时接受您的安排。” “……阿京!一个女人而已,值得你为她这样忤逆我!” 周老爷子怎么都想不明白,不过是内地的一个小小主播,怎么就会把自己孙子变成这番模样。 许时漾到底给他喂了什么迷魂药? 周启韵刚刚也在办公室里,闻言不由劝说:“阿京,冷静做决定,不要冲动行事。” “姑姑,我已经够冷静。” 周砚京脸色不变,沉肃的与爷爷对视:“我的决定不会更改,更不会娶容怡真。”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办公室。 大伯周启诚正好在外头,见周砚京出来,笑着安抚:“好啦,阿侄,和你爷爷吵什么?” 周启诚看起来十分的温润无害,甚至给他出主意:“你只需要暂时接受你爷爷的安排,等他慢慢想通了,也就能照自己的决定做事……你也知道他,就是这样性格。” “大伯,多谢提醒,但我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周砚京微微颔首,径直走过,周启韵很快追出来,向大哥点了点头。 她跟在周砚京身后说:“阿京你怎么如此冲动,真不担心地产公司落到大哥手里?” “如果阿爷决定交给大伯,我接受。” “糊涂!公司里利润最高的产业之一就是地产公司,真落到他手上了你还抢得过来?以后周家……” 周砚京脑海中浮现起周启诚看似和善宽厚的模样,唇边挂起冷笑:“那就送他了。” “你——” “姑姑,我的决定不会再改,你也不必劝我,就到这里吧。” 旁人都不曾知晓,周砚京如今所面临压力有多大,尽管周氏地产公司在他手中蒸蒸日上,只要老爷子一句话,就再与他无关。 alex小心翼翼跟着老板坐车离开,车子驶过跨海通道时,昏暗的车厢内忽然亮起手机屏幕的光。 周砚京已经拨通许时漾的内地号码。 他神色沉沉,目光里翻滚着压抑的情绪。 “……喂,你好?” 很快,电话里响起了许时漾的声音,女人清亮干净的声线尤为悦耳。 周砚京呼吸一滞,指尖更用力的收紧,牢牢攥着电话。 他喉结滚了滚,想要开口说句话,问问她最近好不好,有没有……有没有想过他? 可所有的言语都凝固在唇齿间,化为灰烬。 “如果你不说话我就挂了。” 许时漾看样子并没发现他是谁。 周砚京头靠着椅背,唇边浮现一抹苦笑,无声喟叹。 而远在京市的许时漾,努力让自己声音平静,却悄然红了眼眶。 第80章 不会娶不爱的女人 许时漾心狠地挂断电话,不断告诉自己,绝不能再留恋。 无论周砚京此时有什么目的,都与她无关。 她眨了眨眼,将热意逼退,赶上主任的步伐,张主任正好转头对她说:“今天拜访的广告商很重要,你一定认真对待,如果他们愿意合作,你的新节目也就可以运作起来。” 许时漾早在回来之时就已经和台里商量过关于新节目的构想,他们打算在财经对话栏目上深耕,也发挥她的个人特色。 “我明白的张主任,您放心吧。” 来之前,许时漾就做好了充足心理准备,也不会放过这样好的机会。 只是今晚这个应酬,刚开始气氛还算正常,她客气敬酒后没多久,张主任起身去卫生间,刚走没一会儿,对方的负责人就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他目光中暗藏深意:“许小姐,你的节目我可是期期都不落下,对你的主持风格非常喜欢……” “投资这个节目,也是因为对你的欣赏!” 许时漾皱起眉头,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林总,非常感谢您的支持。” “这么客气做什么?许小姐,以后我投资了你的节目,还有很多接触机会,大家都是熟人了!” 说着,林总又要去抓许时漾的手,被她避过,直接后退一步,神色严肃了几分:“林总,您能支持我的节目,我很感激,但我希望我们只是工作上的合作关系。” 这位林总笑了两声,更加直白的对她说:“许小姐,我就不和你拐弯抹角了,只要你让我满意……别说是一档节目,更多的节目,我都会给你投资!” “让你之后平步青云,发展更好,如何?” 许时漾看着对方势在必得的神情,忽然笑了:“林总,多谢您抬爱,但我还是更希望靠自己的能力去获得相应的结果。” “感谢您今日相约,我还有其他的工作安排,就先走了。” 她出去的时候恰好碰上张主任,张主任没事人一样问:“你怎么出来了?” “……主任,我理解您希望早点为我的节目找到合适投资广告商,但这位林总不太合适,我们再找机会吧。” 张主任欲言又止,却也没有在面上表现出来:“你想好了就行。” 至于接下来要怎么办……许时漾仍然是台里最清闲的那个人,除了偶尔支援一些现场活动外,就再没有其他的工作安排。 台里的同事也知道了她的新节目丢掉广告赞助商这件事,虽然大部分人都秉着事不关己的态度,但还是有某些看她不顺眼的处处挑衅。 “时漾姐,你的新节目怎么到现在还没后续进展呢?不过你也别担心,再坚持等等,肯定会有新的广告赞助商!” 许时漾皮笑肉不笑看着罗琳琳:“借你吉言,该有的早晚都会有。” 罗琳琳虚伪道:“毕竟你这么厉害,肯定会好起来!” 许时漾也不想继续打嘴仗,其实她明显感觉到,最近自己的工作状态很不顺,就像无形中有只手在阻碍她的努力成果,她却无能为力。 几天后碰见容怡真,许时漾心底所有的疑虑都得到了答案,也彻底明白,最近自己的新节目屡屡碰壁,原因是什么。 她挺直腰背,保持着冷静情绪,与面前的女人对视:“容小姐既然都要结婚了,何必这么关心我,还千里迢迢来到京市,你这样只会让我认为,你在内心忌惮。” 容怡真表情有片刻变化,很快就恢复傲慢姿态,讽刺道:“我不过是来看看你现在过得好不好,瞧你这个可怜的样子,和阿京分开后,他不再帮你,你也不过如此。” “这不就是容小姐你想要的吗?周先生如果再帮我,会因此而睡不着,耿耿于怀的人就要成为你了。” “你——”许时漾足够伶牙俐齿,容怡真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她是因为不甘心而出现在这里。 周砚京向容怡真父亲表明退婚一事,已经令她丢尽脸面。 尽管周家老爷子再三承诺会撮合他们,周砚京那天对她说的话,仍然刺耳:“容小姐,你愿意接受家中安排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男人,但我不会妥协,更不打算赌上自己未来所有的人生,娶我不爱的女人。” 容怡真当时尤其崩溃,不甘又恼怒:“所有人都这样过来的,为什么你就不行,你能违抗家族命令吗?” 周砚京神态矜冷,自信又笃定:“为什么不能?” “……好啊,我要看看你是不是有这个本事,以后能把许时漾娶进门!” 男人在她面前露出了罕见的笑容弧度,点头:“那一天不久之后就会出现。” “行,拭目以待!” 虽然在周砚京面前放了狠话,容怡真心里没有一点底,因为知道周老爷子在暗中阻挠许时漾的工作,更想来看看热闹。 只是许时漾没有她想象中过得那么糟糕。 尽管她的处境艰难,也并不狼狈,平静的眼神里依旧装着对未来期盼,格外明亮。 “就算我耿耿于怀又怎么样……”容怡真回过神来,咬牙切齿,“你也不过嘴上清高,实际上还是舍不得放弃周砚京!” 说完,她气愤的转身离去。 许时漾看着容怡真的骄傲背影,不由苦笑,她舍不舍得又有什么意义?周砚京永远也不会是属于她的。 她在收到消息,广告赞助商有了着落之前都这样想。 “许时漾运气也太好了吧,新节目也看要黄了,居然真有广告商愿意投资?” “而且金额还不小,看来除了港城那位,她还有别的本事……” 许时漾听到罗琳琳和其他同事的谈话,情绪倒是没什么波澜。 她回办公室,用电脑将广告赞助商所在公司以及其涵盖的所有信息,包括企业图谱,股权结构等全都了解之后…… 已经明白了什么。 经过很久的纠结和挣扎,到底是将烂熟于心的号码拨出。 “喂。” 电话里响起的低沉声线极为磁性,许时漾耳根子都在瞬间泛痒。 第81章 我没有答应分手 “周先生。”许时漾艰难地开口,用尽可能的平静语气问候,“您最近过得还好吗?” “你觉得呢,许时漾?”周砚京呼吸很沉,声线里裹挟着质问的冷意。 “……对不起,之前没有来得及正式向您道别就离开了。”许时漾很害怕和他聊下去,也怕自己再多听一会儿他的声音,就会忘了做出的那些坚定抉择。 她怕自己的意志力被削弱,赶紧谈及正事:“我在内地的新节目赞助商,这家公司是属于您的对吧?” 不等他回答,许时漾又自顾自说下去:“周先生,你已经帮我够多了,既然我们已经分开,以后……” 她抑制住声线里的不平稳,努力用最若无其事的语气道:“我的工作是好是坏,就和您没有关系了。” 许时漾也不知道,周砚京为什么还要管她的事,她只知道对她来说,他只要表现出一丁点对她的温柔…… 她好不容易才做出的决定就会动摇。 可许时漾不想成为那种会令自己最唾弃的人,更不想丢掉最后尊严,只能忍着剜心疼痛撕掉和他的最后牵连。 许时漾说完后,通话里只剩下沉默,周砚京的呼吸似乎比先前快了些。 她猜对他来说,她的避之不及应该会令他很生气。 所以打算狠心挂掉电话,周砚京骨子里的骄傲,不会让他接受她的连番拒绝。 就在许时漾指尖摁在挂断键上的那一秒,周砚京的声音传了出来。 “许时漾。” 他隐忍而缓慢地叫她名字。 “我应该没有答应过你和我分手,所以,关于你的想法和顾虑,我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可以再谈。” 他用最为绅士的语气说着最冷硬的话,不容置喙的强势令许时漾脑袋里仿佛有“嗡”的一声,直接怔住。 直到电话挂断许久,她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总觉得……周砚京的这番话有些过于难以消化了。 周砚京……他,他到底什么意思?他应该是说错了吧,他们怎么可能算得上是分手。 还有,他说下次见面,意思是……她因为工作缘故再回到港城的时候,还是指,他会来京市? 许时漾心跳已经乱到失去了节奏,表情里满满都是不知所措。 至于她本来打电话找周砚京想说的,关于取消广告赞助这件事……周砚京并没有取消。 许时漾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缘故让整档节目再度停摆,只能安慰自己,一定要让节目收视率过关,不让他白白投钱。 现在已经是炎热的夏日,从上次和周砚京的电话到现在又过了半个月的时间。 许时漾有时候很恍惚,觉得周砚京根本没有说过那番话,都是她自己产生的幻觉。 “今年的未来商业论坛简直就是大咖云集啊,我们到时候一定得想办法采访到最有关注度的企业家!” “而且今年受邀的名单里面还有好几个网红老板,肯定很有话题性……” 许时漾听着同事们的讨论,心情倒是很平常。 每到年中,各大商业论坛井喷,就是可惜这些行业内盛事传播范围都很狭窄,普通人根本不会接收到相关信息。 即便看到了新闻也很快滑过,并不会花费太多时间去关注。 她已经提前从名单中挑了几个很具代表性的企业家,会在论坛进行过程中的短暂采访,到时候也有得忙了。 论坛举办地在香格里拉饭店宴会厅,许时漾和同事才刚抵达,就马不停蹄忙碌起来。 她在工作状态里火力全开,干练专业,用她的能力征服着和她一起来参与活动的同事,也打消了之前关于她的许多流言蜚语。 “感谢刚才马会长的发言,今天我们还邀请到一位特殊嘉宾,他是来自港城周氏集团的副总,周砚京先生!” 许时漾正在进行的现场口播,突然卡壳。 她的心跳在一瞬间变得疯狂起来,努力控制住自己不要转头去看,用指甲掐在掌心里,费尽了全身力气,才终于坚持着结束短暂的录制。 而她身后,往常很少公开露面的周砚京已经上台发表简短演讲,男人姿态闲适淡然地站在瞩目当中,举手投足都是优雅贵气。 “那是港城的周家继承人吗?天呐,他居然也会来,我们要不要去采访他?” “咳咳咳!……” 刚刚提议的实习小编导刚来亚联台,并不清楚前段时间风靡全港的新闻。 但老员工们都更加敏感,也怕说到了令许时漾忌讳的话题。 毕竟在他们得到的消息里,曾经与许时漾闹出绯闻的周家继承人已经有了未婚妻,她显然是那个被抛弃的可怜鬼。 “按照原定提纲进行吧,这位周先生并不轻易接受媒体专访,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许时漾头也没回,她依旧保持着专业态度,打算带领着同事们去拜访下一位采访对象。 但还没来得及离开,身后忽然间有熟悉的气息靠近。 男人灼热而滚烫的温度几乎要贴上她的后背,他的低哑声线也在此时传来:“许小姐还没有问过我,怎么知道我不接受媒体专访?” 一瞬间,身边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许时漾只能够分辨出属于周砚京的存在。 她的指甲在掌心里越掐越深,转头,朝着制造这一切波澜的罪魁祸首看去。 周砚京就在她面前,垂眸与她对视,他直勾勾盯着她,目光里的幽暗和锐利,仿佛要从许时漾身上凿出两个洞来。 “……周先生,您贵人事多,我们自然不敢轻易打扰,当然如果您有空愿意接受我们的专访,我们会感激不尽。” 许时漾用着客气疏离的语言,自认为这已经是两人阔别许久后再见,最好的相处方式。 她想,周砚京应该不至于有那么多空闲时间。 但她想错了。 周砚京手腕轻翻,看了看表,矜贵点头:“许小姐,半个小时够吗?” 恰好走来几位今日论坛的重要嘉宾,他唇边含笑向他们说抱歉:“我与许小姐是旧相识,她需要我的时间,我就怎么都得安排出来。” 话里暧昧再度扰乱了许时漾的心。 第82章 很重要的朋友 许时漾和面前的男人对视,他眼中深沉难辨,但有对她来说格外熟悉的热度,丝丝缕缕侵袭而来,又即将占据她的心。 周砚京总能轻易撩动她的情绪,需要她格外艰难才可以表现出不受影响的冷静。 “周先生与许小姐已经有了安排,那我们自然是要排在许小姐后,提前祝许小姐采访顺利!” 说话的人是国内某家非常知名的企业老板,许时漾很清楚对方此时对她所有客气都与周砚京有关。 她只是淡笑不语。 “姐,所以采访……”实习编导知道这是个绝佳好机会,只是见许时漾态度不明,便有些着急,怕她真把这么好的采访机会给扔掉。 “既然周先生今日如此有空,就多有打扰了。”许时漾开口,语气已然变得淡定,带着些微笑意,是她在工作状态里最完美的模样。 她吩咐同事做好安排,立刻邀请周砚京接受专访,摆出了足够的距离感,单纯以主持人的身份对他这位优秀且受到关注的成功企业家进行工作沟通。 机位就架设在会场内的休息室,因为周砚京是临时嘉宾,全靠许时漾的现场发挥。 好在……许时漾面对周砚京的强势气场,虽然心底有无数的紧张在蔓延,也能勉强维持着从容姿态。 而他更是淡然,优雅坐在她的斜对面,双手交叠轻放于身前,身上昂贵西装透着矜冷与傲气。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在镜头之下更显深邃。 “好帅啊……”实习编导克制不住的低呼出声,“这个视频发出去会爆吧?” “嘘,开始了,看咱们漾姐怎么采访他?” 许时漾已经打开麦克风,轻笑着开启今日话题:“感谢周先生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接受我们的采访,我想,许多观众都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契机让您特地从港城来到京市,参与今年的未来商业论坛?” “商业上的契机与今年的论坛主旨有关,在特殊经济环境背景之下,无论我还是其他企业家,都在寻求未来经济复苏与发展道路。” 周砚京语速平缓,简单介绍了周氏集团接下来的某些经济动向,他回答时,全程目光都凝在许时漾的脸上,眼神侵略感极强。 许时漾心脏重重跳动着,嘴角维持的弧度格外勉强。 她从来不知道,采访周砚京竟然是件压力这样大的事情。 他就只是坐在她的身边,都足够让她情绪荡漾。 偏偏她还要努力跟上他的思维,不能走神,更不能偏离主题。 还需要在可能枯燥无味的经济内容专访当中,找出能够引发观众讨论,会更有争议性和话题性的爆点。 “感谢周先生的分享,听您的意思,似乎这次来京不只是商业契机,还有私人因素?” 她话音落下,胸腔里的震动已经越来越快,像雷鼓重锤。 许时漾知道自己害怕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却也知道自己期待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人就是这样矛盾的个体。 “许小姐,实不相瞒,确实有私人因素。” 周砚京仍然眼神灼灼凝视许时漾,低沉声线下的一字一句都格外清晰:“这次参加未来商业论坛,是为了见一位很重要的,朋友。” 他在“朋友”两个字上加了重音。颇为意味深长,显然,他真正想说的并非朋友。 是顾忌在镜头之下,才用上了较为委婉的表达方式。 许时漾顿时感觉到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巨大的坑,还想后退,已然来不及,只得继续问下去。 “没想到……周先生这样幽默,想见一位朋友,还得到今年的未来商业论坛上来才能见面,看来我们的未来商业论坛的确是每年经济领域的大事。” 她想将话题绕回经济本身,然而周砚京只是嘴角勾起浅笑,轻描淡写又将话题绕到她认为的危险边缘。 “这位朋友不打招呼就与我决裂,我想见她一面不容易,恰好今天是个好时机,自然该牢牢抓住。许小姐,你说对不对?” “……听闻周氏地产有北上投资的打算,今年已经在内地签下数个合作,但在房地产行业遇冷的今天,周氏集团如此巨大的资金投入,是否有过担心?“ 许时漾决心再不跟随他的节奏,硬生生转移了话题。 而她身边的男人面色不变,嗓子里发出一声沉沉低笑,好似藏着万千情绪。 像是纵容,又像宠溺的无奈。 许时漾悄然握紧了手里的台本,不断逼迫自己冷静。 她告诉自己: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只不过是一个采访对象而已。 甚至不到半个小时,采访就已经成功到了尾声。 许时漾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非常感谢您,周先生。” “不用,应该的。”周砚京直勾勾盯着她,眼神完全不加掩饰。 他先伸出了手与她相握,才缓慢起身,借了许时漾的力道,于是两人的指尖触碰更紧密,体温的互相缠绵也在瞬间变得暧昧起来。 在那么多双眼睛之下,斯文款款的男人表现得尤为正经,在看不见的角度……他的手指却不知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从许时漾掌心里划过。 勾起了能够酥到许时漾心底的痒意。 她像是被烫到了,迅速抽回自己的右手,放在背后:“我就不打扰周先生您接下来的行程安排了,慢走。” 周砚京此次公开身份参与未来商业论坛,难得高调,也就理所当然受到了诸多关注。 而他接下来的规划,也免不得与现场那些企业家们打交道,所以是该花些时间去应酬。 他深深看她一眼:“许小姐先忙。” 许时漾不敢再回应他的话,也不敢去看其他人的目光。 她无法判定同事们都看出了多少,害怕自己被卷入新的绯闻话题里。 尤其是那些对女人来说堪称毁灭性的丑名,她承担不起。 “周砚京不愧是香江豪门的继承人,风度气质都万里挑一,今天能采访到他,我们的节目关注度就完全不愁了……”实习编导兴致勃勃,说到一半,被摄像同事碰了碰手臂。 她纳闷:“怎么了?” 第83章 拒绝他送你回家。 “你既然都了解周砚京,怎么不知道他和咱们漾姐之间的绯闻?” “啊……我刚查了一下他的资料,也没看到多少啊!” “当然是因为周家花钱把这些新闻都撤掉了,现在都说他要和屿寰集团的千金结婚,他们肯定不可能让其他女人的绯闻还留着。” 网络的记忆力有时候格外短暂,在最初的那些绯闻之后,周家暗中撤掉了所有许时漾和周砚京并列关联的新闻词条。 如今再去回过头搜寻,就很难查到相关讯息。 以周家旗下掌握的媒体力量,做这样的事情轻而易举。 “那漾姐刚刚采访他,表现得还是好专业,一点没看出来他们……有那些关系。” “这就是她的专业之处,就是不知道周砚京都要结婚的人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 身后的窃窃私语偶尔会传到许时漾耳朵里,她只能尽量忽略。 是啊,同事说得没错,周砚京都快要结婚的人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她? 今天现场不止许时漾一个亚联台的主持人,现场的活动主持是由如今亚联台的当家小生沈承负责。 许时漾当初刚回来总部时,有几个活动本来邀请的人选就是沈承,不过后来主办方更青睐于她,就换了人。 罗琳琳似乎更加支持沈承,所以看她不爽。 许时漾和沈承本人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接触,偶尔在台里碰到也就是点头之交。 不过沈承这个人,长袖善舞的本事很厉害,刚刚在和主办方负责人说话,见到她走过,突然间就变得格外热情了。 “时漾,忙完了吗?”沈承个子一米八出头,穿着西装还是很潇洒的,毕竟是要整日上镜主持人,也算得上是外形俊朗。 许时漾也客气的回以微笑:“忙完了,沈哥,今天这么大的场子都被你驾驭住了,恭喜。” “也多谢主办方给我机会,你呢,采访怎么样?应该还不错吧?” “也感谢在场嘉宾的支持,采访很顺利。” “那就行,你前不久才刚从港城回来,还有很多不熟悉的地方尽管找我。” 沈承表现出了他作为亚联台一哥的大度,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许时漾都得道谢,维持着表面平和。 主办方的那位负责人看着他们,就笑起来:“现在有了时漾,沈承你就轻松多了,以后再有什么经济论坛,还能请你们两个一起负责,男才女貌站在这里,观众都喜欢看。” 沈承哈哈一笑,半真半假道:“那就是我沾时漾的光了,她可是网友公认的最美财经女主播,我在她回来之前,也是仰慕她许久了……” 许时漾偏过头,礼貌又不失客气的微笑。 …… “老板,您该走了,很快就要到和郑总的见面时间。” alex站在周砚京身后,低声提醒。 周砚京神色莫测,依旧看着不远处的方向,许时漾和身边的男主持人谈笑风生,眼神那样明亮干净,嘴角的弧度令他都有几分嫉妒。 她今天见到他,可没这么高兴。 周砚京抿着唇,脸色很沉,不断散发冷意。 他眼里同样幽深一片,情绪难辨。 “老板……” “走吧。” 周砚京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令他理智受到冲击挑衅的画面,似乎依然淡然冷静。 许时漾忙完今天的论坛工作,准备回台里,她要盯着编导和后期,关于周砚京回答的那一段……还是剪掉好了。 她没有办法确定自己当时的表现到底如何,有没有暴露什么。 反正按他们所说,光是周砚京的那张脸出现在视频里,就已经很出众,他说什么也根本不重要了。 在上车之前,许时漾特地看了一眼会场内,周砚京应该是早就离开了。 这个人是在太不讲道理! 突然出现往她心里扔下一颗石子,掀起无数涟漪以后又悄然消失。 幸好她不断的警告自己要冷静,否则又上当了…… 沈承同样也回了台里,最近工作安排多,大家都很忙碌,加班到晚上九点多,他很是大方说:“你们都还有力气吗?请你们去吃火锅?” “火锅!!我可以!!” “反正明天周末了,今天熬得晚一点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我要去我要去,谢谢承哥!” 沈承看着从机房里出来的许时漾,笑着邀约:“走吧,大家都去,你也一起?” 许时漾这时候也不好拒绝了,只能答应下来。 “时漾坐我的车吧,我车就停楼下的,方便。” “……好啊,谢谢沈哥。” 同事们陆陆续续下楼,沈承在群里发了地址,直接去火锅店会和。 许时漾和沈承走在一起,他风度翩翩询问:“回来之后有不习惯吗,总部和港城那边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还好,去港城之前我也在内地工作过。” “行,反正你有什么都可以直接找我,我也算你前辈了。” 许时漾笑一下,他们很快就走到了沈承停车的位置,出于礼貌,她坐在了副驾驶位置。 不远处的劳斯莱斯安静停在车位上,如黑夜里的幽灵。 “……老板?” 副驾驶的alex小心翼翼开口,他当然也看见许时漾和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一起从台里出来,又坐着车一起走了。 本来晚上周砚京的行程结束就该先回港城,那边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他却要求alex将时间排到明天早上。 然后就见到这样的画面,alex忽然间觉得老板……有点可怜。 周砚京的面容隐在阴影当中,晦涩不明,他声音低哑,克制着情绪开口:“跟上去。” “好的。” 这顿火锅吃到了快凌晨才结束,所有加班的同事都很尽兴。 从店里出来,沈承又问许时漾:“你家住哪儿啊?我送你吧?” “不用了沈哥,我家比较远,挺麻烦的……” “没事,你一个人不安全,还是我送你。” 许时漾和沈承面对面站着,正在找继续拒绝的理由,手机响了。 她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秒,忽然有耳鸣的错觉。 接通时,连声音都在轻轻颤动:“……喂?” 电话里属于周砚京的嘶哑声线隐匿着危险,尤为清晰:“时漾,如果你不希望我把车子开过来,就拒绝你的同事送你回家。” 第84章 有没有钟意过我? 许时漾几乎在第一时间就看见了路边的那辆车,也幸好灯光不算太亮,所以哪怕极为昂贵的豪车,在夜里也显得低调了许多。 周砚京来自电话听筒里的强势语调,令许时漾也瞬间乱了心神。 恍惚间,似乎有道存在感极强的幽暗目光落在了她身上,隔着遥远距离,也够可怕的。 沈承偏偏还在热情问她:“走吧时漾,先上车再说。” “……抱歉沈哥,我就先不上车了。” 许时漾还没来得及挂电话,就赶紧去拒绝沈承,在之前几个月和周砚京的相处当中,她多少了解他的性格。 看似淡漠疏离的男人骨子里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对他来说,被她拒绝,肯定不是一件好事。 所以许时漾可不敢去赌,周砚京会不会真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如果他此刻出现,那些她以为好不容易才能够消失的风言风语,也会随着周砚京的露面,而再次甚嚣尘上。 周砚京轻易就能拿捏住她的七寸,她只得妥协。 “我等下还要去见我一个朋友,就不和你一起了,多谢你沈哥,今天工作辛苦了,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话已至此,沈承自然不会继续要求送许时漾回家,正好罗琳琳在此时走过来:“承哥,你住哪里呀?方便的话你送我一段呗!” 罗琳琳是什么心思昭然若揭,许时漾也巴不得沈承赶紧答应了。 “……也行,琳琳上我的车,我送你。” 罗琳琳开心地坐上了沈承的副驾驶,许时漾面带微笑,目送他们离去。 一直等到现场所有同事都打车走了,她才调整脚步朝那辆车走去。 车门在许时漾靠近后自动打开,许时漾做贼心虚的迅速跳上车,一秒都没敢在外多待。 总有种错觉,某个黑暗角落里会有镜头对着她。 都是之前在港城被狗仔逼出来的心理阴影。 而她才刚定了心神,就对上那双仿佛可以窥透她所有心理,洞穿一切思绪的深邃眼眸。 周砚京总能摆出掌控者的淡然,好似没有太多值得他关注的东西,但他此刻的眼神里,却有着叫许时漾心惊肉跳的莫名情绪。 深重到她的灵魂也为之颤栗。 这本不该是她从他眼中看到的情绪,却仍然出现在面前。 “……周先生。”许时漾垂下眼帘,没敢再去看周砚京,怕自己再多看一秒,好不容易建设起来的心理防线,就会彻底瓦解。 她很清楚,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不敢看我,我有这么吓人吗?” 周砚京有些无奈的语气在她头顶响起,还是那样蛊惑人的音色。 “……没有。”许时漾否认后,才勉强抬头去看他,控制着心跳紊乱,挤出笑容,“这么晚了,周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事情,下午你在工作我不方便打扰,只能等到现在。” 说完,周砚京静静看着许时漾,好像要把所有的情绪都无声传给她。 “……周先生,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必要谈论的话题了。” 许时漾很抗拒与周砚京谈话,无论谈什么,到最后都是她吃亏,她已经提前预料到这一点。 可是能够主宰他们之间关系变化的男人,并没有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她。 周砚京在片刻沉默后,声线低沉道:“你的这位同事,他在追求你?” “没有,你误会了,只是同事关系而已。” “所以你并非因为他想与我分开的,对吗?” “周先生,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样问。”许时漾有些难过,“我离开您,分明算得上皆大欢喜的结果。” “皆大欢喜,谁的欢喜?”周砚京声调加重,暗藏着怒气,他身子往前倾,带来的气势包裹格外严密,“你开心吗?” “……我挺开心的。” 许时漾口是心非,她在周砚京面前撒了谎,不愿意承认离开他的决定有多痛苦,只为了保留最后尊严。 而周砚京,他惯会控制情绪,闭了闭眼,呼吸节奏已经变得平缓:“时漾,说实话,我并没有想过你会突然间离开我。” “你的决定太过仓促,我不认为这是个正确选择,这次我来,就是想与你正式讨论这个问题。” 许时漾觉得他应该还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毕竟是她先离开了,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也正常。 “周先生,我觉得,我离开再正确不过,我很感谢之前几个月你能够让我留在你的身边,但到此结束才是最好的决定。” “是因为容怡真,我说过你完全不必担心她。”周砚京紧紧盯着许时漾,缓慢但掷地有声,“我不会娶她。” “……是吗?”许时漾竟然又一次乱了心神。 分明新闻报道都说周砚京和容怡真好事将近,可他此刻又在她面前强调,他不会娶容怡真, 周砚京不屑撒谎,许时漾承认在这一刻,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可很快又自嘲起来,就算周砚京不娶容怡真又怎么样? 没了容小姐,以后还会有王小姐,李小姐,总之这个人不会是许时漾。 嫁入豪门从来都不只是简单的几个字而已,嫁给周砚京,更是难如登天,许时漾根本不敢去做这种无端奢望。 她想明白,云淡风轻笑了下:“可能容小姐还不够好,不过港城名媛众多,周先生你会找到足够完美的太太人选。” “你就只是这个反应而已?”周砚京皱起了眉头,因为许时漾的淡然而不悦。 许时漾看起来完全不在乎他会不会娶容怡真,所以,就像阿爷放的那段录音,许时漾亲口承认没在乎过他们的以后。 她与他分开就只是因为,她根本没那么喜欢他, 包括从他们的一开始,许时漾也只是为了采访他,接近他,从他这里得到足够的利益,他的存在也就可有可无了。 是这样吗? 周砚京脸色很沉,呼吸也有了变化,他抓住了许时漾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有些用力:“许时漾,我就想问你一句,你有没有钟意过我?” 第85章 要重新追求 “这不重要了。”许时漾避开周砚京快要将她灼烧的眼神,看向车窗外,“周先生,你来找我,你爷爷应该不知道吧?你以后都别再来了,他老人家如果知道会不高兴。” “我得回家了。” 许时漾刚刚上车的时候,司机和alex都悄无声息下去了,把谈话的空间留给他们。 她使劲抽出自己被周砚京抓住的手,忽略掉皮肤上的滚烫温度,很快就打开车门,冲他微微弯腰:“周先生,再见。” 许时漾逃一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周砚京眼前,男人指腹摩挲着,神色依旧高深莫测。 alex斟酌着时间回来,刚坐上车就听到老板幽暗嘶哑的声音:“我问时漾有没有钟意过我,她避而不答,证明她有,对吧?” alex:“……是,吧?” 老板的这个脑回路他有点跟不上,也根本不敢说没有。 “她还提到了我阿爷,说明她很在意这一点,还有容怡真,时漾看起来很意外我不与容怡真结婚的决定。” alex挠了挠头,老板自己这都想明白了,还非得来找许小姐,而且两个人看起来谈得也不太顺利…… “看样子我需要重新追求时漾,包括打消她的所有顾虑,她现在很没有安全感。” 周砚京显然是在用这个方式提醒自己,尽管他恼怒于许时漾的逃避,但他仍然想和许时漾在一起。 在经历过许时漾的离开之后,周砚京对她的思念超出他的预估,他显然比他自己认为当中还要更喜欢她。 男人受点委屈也不是什么大事。 周砚京很绅士风度地想,既然许时漾是他中意的女人,他就该让着她。 至于她如今叫他很生气的这些做法,以后他会讨回来的。 用他的方式。 那边,许时漾直到回家心脏都还在砰砰乱跳,满脑子都是周砚京说的话。 他不和容怡真结婚了? 可容怡真是老爷子看中的未来家媳,周砚京竟然真的要违抗长辈命令吗?这里面……又和她有多少关系? 许时漾把脸埋进枕头里,一直到呼吸不畅,脸都憋红了,才出来透口气。 但越想心越乱,只能把枕头当做他猛捶了几下,用作发泄。 周砚京……周砚京……他就应该断了她的所有念想,不该再出现。 许时漾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台里,上了好几层遮瑕才成功盖住她前一晚失眠的证据。 她正在等着去录影棚时,手机亮了一下,有消息进来,是个陌生号码。 串号特别吉利,几乎一眼就能记住,这种号码通常都不怎么在市面上流通。 “这是我内地的新号,我回港城还有要紧的事情,再来之前会告诉你——周砚京。” 许时漾看到这条消息时,拿着自己的手机,就像拿着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放在面前又碍眼。 周砚京……到底想干什么? 他这种报备行踪的做法,扰得许时漾一整天都心绪不宁,除了节目录制的时候没再去想他的事儿,一闲下来,满脑子画面都跟他有关系。 今天仍然差不多工作到了晚上,天色将黑,许时漾从演播间出来,就见到好些没走的同事,正挤在那台播放港城分部节目的电视机前。 他们个个脸上都很兴奋:“是临时安排吧,都没有提前消息!” “羡慕今天去维港的游客了!” “之前港城一般都是跨年和国庆这种大日子才有烟花表演,不知道今天是因为什么?” “管他因为什么呢,我们也不在现场。” 许时漾也不由停留在电视前,她大概听明白,今晚维港有一场海上烟花,因为来得临时,完全没有提前通知。 只是烟花还没有到要表演的时候,好像还在做准备,不过电视台都已经收到消息,去现场找了个绝佳机位进行转播。 许时漾也很久没见过烟花表演了,能在电视前看看也不错,正想着,手机上有新来电。 港城的号码。 她犹豫着接听,他自己如果不接,他就会一直打过来,在某些时候,他也是个很固执的男人 “时漾。” “……请问有事吗。”许时漾尽量保持疏远的态度。 周砚京嗓音依旧低沉,带着些遗憾:“本来是想等你下次来港城为你放这场烟花。” “但做提前预演的时候,不知道是谁把消息传出去,现在有十几万民众都到维港来准备看烟花。” “……” 许时漾耳边还有同事们的兴奋讨论,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场即将到来的烟花会跟她有关系。 “其实我只想放给你看,你不在现场也就没什么必要了。”周砚京淡定说着,“下次你来,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许时漾迈开脚步,到了安静的地方:“已经好多人在现场了,大家都听说要放烟花,很期待……” “所以你怎么想,今天要放吗?” “……你放吧,反正你也不缺这点钱。” 周砚京闷声笑了笑:“重要的不是钱,是有专门为你准备的环节,你不在现场会很遗憾。” “我、我不需要。”许时漾不知道怎么就脸红了,明明她都没有在现场,可就是难以平复心情。 他未免也太大动干戈了一点,好端端的放什么烟花?还要专门给她看。 “我们视频通话吧。”周砚京声音低了许多,比之刚才要更加迷人蛊惑,“就当先看个预彩排,下次会再有创新,等你到现场才演出。” “……周先生,你其实不需要这样做。” “时漾,我只是希望借这场烟花向你道歉,容怡真的事,还有阿爷的事,本来就不该打扰到你,是我没有处理好。” 周砚京温柔地说完,许时漾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说出的口,那几个字显得格外飘忽没底气:“你……你不用道歉,我没有怪你。” “那就先视频,好吗?” 周砚京又开始引诱她了,许时漾稀里糊涂就接通了他的视频通话。 她看见镜头里的男人,只穿件白色衬衫和西裤,正站在维港边一处高空露台。 他切换了镜头方向,叹气:“被我搞砸了道歉仪式,对不起,但我会告诉他们,今天这场烟花是为你而上演。” 第86章 你更好看 许时漾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能说!” 她可不想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许时漾这么着急担忧的反应逗笑了周砚京,他轻声问:“你就这么想避嫌,不肯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们有什么关系?”许时漾嘟囔一句,催促他,“你还是赶紧去准备吧,十几万民众都等着你给他们放的烟花呢。” 周砚京强调:“不是给他们,是给你。” 许时漾挡住镜头不让他看见自己,撇嘴说:“我才不管你到底给谁。” “时漾,放开手,让我看看你,嗯?” 周砚京声线低沉,带着些许恳求,他这样柔软的语气足够许时漾建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但她仍然没那么快就妥协,别扭地拒绝:“烟花要开始了,那么好看,你还是看烟花吧……” “比起来也没那么好看。” 和谁比起来?他这样不清不楚的暧昧言语又搞得许时漾脸颊红透。 alex的声音同样是在此时传出来,就在周砚京身边:“老板,烟花现在要放吗?” “放吧。” 周砚京将手机对准了维港最好的烟花观赏方向,话音落下没多久,就有一簇极速的光点窜向高空,很快有巨大声响炸开。 大朵而绚烂的烟花就那么绽放,点亮了整个维港夜色。 “哇哇哇!” “太好看了,好想去现场哦!” “我也好久没现场看过烟花了!” 办公室里传来了同事们的惊艳欢呼,而许时漾就在眼前的手机屏幕里看到了周砚京为她现场转播的烟花表演。 许时漾不知何时忘记了用手指去遮挡摄像头,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这场惊艳的演出当中。 她的手机就那么垂在胸口的位置,镜头朝上,分明是个最死亡的角度,周砚京所有注意力却都放在了她忽闪忽闪的睫毛上,以及…… 偶尔在屏幕里闪过的美好弧线,曼妙而性感。 尽管知道许时漾并非故意,周砚京却也感到被引诱了。 他没有分出多余心思给夜空中的盛大表演,沉静镇定的神色之下,全都是某些最为旖旎缠绵的画面。 包括他手握着那里的柔软触感…… 又是“怦”的一声响,天空中有更大朵的烟花出现,周砚京脑子也终于被炸清醒了些。 他舔了舔干燥的唇,从来不知道自制力会差成这样。 “周先生……”许时漾有些诧异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她已经看见了维港夜空上炸出的“sorry”字样,又想到了周砚京先前说这场烟花是对她赔礼道歉。心绪忽然间难以控制。 紧跟着,又是普通话的“对不起”以及粤语的“对唔住”。 许时漾的心也跟着不断颤动。 “还喜欢吗?”周砚京的低声伴随,他今夜格外温柔。 又或许是被那过分漂亮惊艳的场景震撼到,许时漾的心墙早就塌碎掉,喃喃回答:“很好看……” 尽管不在现场,也能够感受到周砚京准备这场道歉的心意。 “时漾,我……” 周砚京再开口之际,许时漾已经不敢和他多说下去,她匆匆找了个理由:“我想起来还有工作没完成!” 就把电话挂断。 许时漾大口大口呼吸,平复心情了才重新回到办公室里,同事们还在回味刚刚结束的这场烟花表演。 “最后那个明显是给一个人的呀,不可能是港府准备的演出。” “所以这次民众沾了谁的光才看到这样好看的表演?” “管她是谁呢,反正这个人好让我羡慕。” “总觉得肯定是个女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霸道总裁道歉方式?” 大家讨论到最起劲时候,正好看见许时漾走进来,还很遗憾地叫着她:“时漾姐,你刚才去哪儿了?都没有看见演出,可漂亮啦!” “……刚刚有点事。”许时漾脚步慌乱,也不敢多看一眼他们,怕自己的小鹿乱撞与面红耳赤被察觉到。 而周砚京此刻依旧在烟花散尽的维港边高台上站立。 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扯在领结处,眼前又浮现起许时漾匆忙挂断视频通话时,不小心与他对上的那双眼睛。 湿漉漉水盈盈一片,让他想去亲吻。 …… 许时漾从来没有应付过这种情况,哪里会有人像周砚京一样道个歉就大动干戈,要不是她阻止了他,她想,他肯定会叫全港都知道这场烟花是为了她而表演。 她想一想,脸又红了。 明明在工作里专业又干练,遇到感情上的事,就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许时漾没忍住把这件事告诉陈知喜,她在电话里大呼小叫起来:“这辈子要是有个男人为我做这种事情,我就非他不嫁了好吗?”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重要是心意呀,说明他是诚心想要道歉,觉得之前他爷爷还有未婚妻的事,给你造成了影响……靠,港男都这么浪漫的吗?我要不要也去找个谈一谈?!” 许时漾不由失语,周砚京再次出现之后就强调过他不会和容家千金结婚,现在又来这一套,完全超乎了许时漾的预料。 她没有任何的防备,现在心乱了,也实属正常。 “他如果真心诚意想与你和好,不如你考虑一下喽,这种男人万里挑一,先抓住再说嘛!” 许时漾叹口气:“我也不知道,让我再想想吧。” 周砚京到底想怎么样,她也不知道,想要答应也可以很简单,但是之后呢? 继续不清不楚的和周砚京在一起? 许时漾本来以为这次周砚京回了港城,她还能有很长的考虑时间,没想到翌日一早,她刚刚下楼,就见到熟悉的车辆停在花园边上。 车窗降落,周砚京冷峻成熟的脸庞出现在眼前,他定定注视着她:“时漾,我送你上班。” “……你什么时候来的?”许时漾不由皱眉,昨晚人还在港城,今天早上就来了京市,他是有什么时空穿梭机吗? “昨晚烟花结束就去了机场,很想见到你。” 周砚京给出的答案,在这样一个明媚早晨里,又令许时漾陷入内心悸动。 第87章 第一次求婚 许时漾上车后,双手放在腿上,正襟危坐,也不敢扭头去看周砚京的反应,整个人尤其僵硬。 她阻止不了他的接近,更抗拒不了他在她面前展现的温柔,明明告诉自己要狠下心远离周砚京,可他一出现,她就没出息了。 许时漾一边唾弃这样的自己。一边又控制不了沉沦。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饭。”周砚京用最平静的语气询问她,不打算给她造成太大压力。 许时漾目视前方,神色显出了几分冷艳:“我最近工作比较忙。” 这个意思就是婉拒了。 周砚京沉默片刻,在许时漾耳边轻声叹息:“也好,你的工作很重要,是该以工作为重心,别的事情都该排在之后。” 这句话……怎么有种可怜的委屈? 许时漾赶紧警告自己,抛开这些古怪念头,不能心软。 她现在住的地方离公司不算很远,打车就十几分钟路程,但今天周五了,开车的人有些多。 所以道路并不算通畅,又接连遇上红灯,走走停停,时间至少拉长了一倍。 周砚京倒也没多说别的什么话,但就是时时刻刻都把注意力都落在许时漾脸上,侵略性很强。 不用一个字也能让许时漾心惊肉跳。 许时漾简直是在心里数着秒,终于熬到了公司楼下,等到车一停稳就迫不及待要走。 忽然被周砚京抓住了手腕。 她慌张地扭头去看他,胭脂色般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被她咽了回去。 “时漾。”周砚京已经关上了车子的前后挡板,他指尖的温度格外灼热,甚至还在不断上升。 男人眼里的深情几乎没有任何遮挡,流露而出,把许时漾包裹在那片炙热中。 “我认为我应该再解释一次,我没有想过要和容怡真结婚,从来没有,在你离开我之前,我已经在处理这件事。” “……你已经说过,我知道了。” 男人的身子往前,靠近了她,漆黑的眼眸里倒映出许时漾不知如何是好的羞赧之色,她的脸颊很红。 “那么重新回到我身边,好吗?” 他不等她回答,就已经将许时漾搂入怀中,手指轻轻摁在她颤抖的后背,吻住了她娇软的嘴唇。 这是与他记忆中一般甜蜜,甚至还要更加令他难以自控的美好滋味。 周砚京逐渐吻得更深,越来越用力。 许时漾被他的男性气息占据后,就已经忘记了要推开他。 手指无力抵在周砚京胸口,任由他肆意的亲吻。 她脑袋里的空气也快被抽干了,直到整张小脸已经憋得通红,周砚京才缓缓松开她。 “你分明还对我有感觉。”男人的声音沉哑,呼吸也在刚才的亲吻中变得紊乱。 他坏心眼地戳穿了她掩盖的真相,唇边勾起了笑意:“和好吧,嗯?” “……我,我不知道。”许时漾试图别开视线,忽略掉他对自己的影响力。 可周砚京好不容易才困住许时漾,哪会轻易放她走,他直勾勾盯着她瞧了半晌。 在她心里不断打鼓之际,周砚京没有任何预兆的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黑色的绒盒,在她面前打开。 许时漾被里头绽放的光彩刺了一下,缓缓地眯起了眼,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颗的钻石。 比周砚京之前送的项链还要更加耀眼璀璨。 这是佳士得刚刚拍出的祖母绿型切割钻石,重103.49克拉,成交价人民币1.4亿。 “我没有想过要娶别的女人,如果问我希望谁做周太太,我会回答,这个人是你。” 周砚京情意绵绵的与她对视,他拿出那枚过分夺目的钻石戒指:“有些仓促,但我不知道除了这个办法还有什么方式可以让你相信我的承诺,你愿意嫁给我吗?” “……” 咚,咚咚,咚咚咚。 许时漾心脏跳动的节奏一下比一下更重。 她从来没遇见过周砚京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哪有……突然就求婚的? 她倒是不在乎求婚的环境地点,甚至能认出这枚钻戒价格不菲,但现在这样也太让她无措了。 许时漾不由觉得,周砚京可能是最近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在两个人完全没有过正常关系相处的现在,就提出要与她结婚。 这实在难以置信。 而在周砚京看来,和许时漾结婚应该是早晚的事,他想重新追回她,可思来想去,任何一种追求方式……都太过不稳定。 他又是个掌控欲极强的男人,如果能够让许时漾先答应他的求婚,再慢慢相处,这种方式最令他有安全感。 而且,如果许诺要娶她,许时漾是不是也能更相信他没有开玩笑,是认真要追回她? “……周砚京。”许时漾咽了咽口水,尽力不去看那枚太蛊惑人的钻戒,“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为什么不确定?”周砚京拧起眉,强调,“我很认真。” 许时漾果断说:“我们都没有谈过恋爱,你就突然向我求婚,我没办法相信你现在是理智的。” 她的话,让周砚京又静默了半晌。 他眯着眼,神色有点难看:“在你心里,我们过去的那段关系算什么?” “那时候我就只是你的女伴而已,说难听点就是个情人。” 许时漾也很诧异自己在这个时候突然恢复了思考的能力,还能清晰说出自己的想法,她道:“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在你这里得到其他的,现在你突然要我嫁给你……” 她摇头:“我没有办法答应,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样做?” 尽管周太太的身份也在一瞬间引诱了她,可她还是在关键时刻选择了理智。 她说完后,周砚京胸口有了明显起伏。 他咬着后槽牙,和许时漾对视片刻,忽然用力将钻戒塞进了许时漾怀里,冷笑:“钻戒刻了你的名字,不想要就扔掉。” 他打开车窗,让冷风完全灌进来,生平头一次气到眼眶都微微红了:“许时漾,我阿爷说得没错,你确实够无情,明明答应了我的追求,现在说不承认就不承认了。” 第88章 你什么时候追求过我? 许时漾听着周砚京近乎于控诉的语气,整个人宛如被雷崩了,耳鸣的同时,浑身颤栗。 她对上周砚京压抑着愤怒的目光,那瞬间恍惚觉得自己是个抛夫弃子的渣女。 自然,周砚京不是她的夫,他们之间也没有子,但周砚京含怨的眼神也足够令她感到震惊了。 他向来云淡风轻,气定神闲,有着尊贵的身份,手握无数钱财,是令人敬重钦佩的周家太子爷。 可他竟然因她而气到这般境地,浑身不止散发危险冷意,更有着无尽怨怼,似乎拿她无可奈何。 “周先生,我……” 周砚京有些不耐,气闷地打断她:“到现在你还这么客气,看来我在你心里从来就没重要过。” 说着,他竟然推开车门就要下去,满眼都是打算弃车而去的暴躁。 许时漾以前看电视剧,男女主角在车里吵架,通常都是男主愤怒地放了狠话,将女主赶下车去。 而此时的状况……姑且她是半个女主角,可怎么就成了周砚京要恼恨走掉? “诶,周砚京!”许时漾也来不及多想,抛开这些稀奇古怪的念头,赶紧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男人高级的西装面料被她捏皱了,她为了尽快把自己心里的疑惑解开说清楚,也只能再用了点力气把他给拽回来。 周砚京低头看了眼许时漾的纤嫩手指,坐回车里,只是神色依旧不好,眼里压抑着风雨欲来的怒气:“我已经知道你拒绝我了,你不用再找别的理由。” “这是另一码事。我们可以等会儿再谈。”许时漾手上力道没松。 她咬了咬红润的唇瓣,鼓足了勇气问:“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的追求……你又是什么时候追求过我?” 许时漾其实根本不明白周砚京在指责她什么,纵使两人未来再无别的关系,她也不想在他这里落一个不好的印象。 总觉得就算以后彻底分开了,那段过往,想起来仍然可以是美好的。 所以才想为自己讨个说法。 何况周砚京也搞得她稀里糊涂,纳闷不解,现在就想把一切都弄明白。 而周砚京在她最后一个字落下后,眉心紧锁,扭头来死死盯着她的脸,像听到了什么可怕消息。 他总在她的面前情绪外露,没办法再成为那个被养在豪门贵胄当中长大,向来擅长掩盖真实心意,沉着冷静的继承人。 “许时漾。”他一字一句,像从齿缝间挤出来,“你就算再不想答应我的求婚,想和我撇清关系,也不必用这种可笑的理由。” 许时漾睫毛轻轻颤动着。 在周砚京眼里,她这张漂亮明艳的脸蛋上全然是一副不解迷茫的神色,说出的话更是难以置信:“……我什么时候是在找理由,你说你追求我,可我根本就不知道。” 他猛地俯身靠近,把她压倒在椅座上,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劈头盖脸笼罩了她。 周砚京咬着牙:“所以你需要我重新把那天的经过说一遍吗?在赵廉安的游艇上,我问你愿不愿意同我交往。” 许时漾被周砚京扑倒时,黑发变得有些乱糟糟,有几缕发丝在脸上胡作非为,她也没来得及管,面色仍然不解:“……你问过吗?” “怎么没有问过?!”绅士如他,都不禁拔高了音量,更加恼怒了。 “那我怎么回答的?”许时漾忽然间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敢完全确定。 “你……”周砚京眼神有瞬间飘忽,但很快又移回来,径直对准她的眼神,“我问过你,你默认就等同于答应了,你没有拒绝。” “……哦。” 周砚京瞧着许时漾迷茫的表情,重重哼出一声:“你这样还想赖账吗?就算你不承认,我们之前也已经在拍拖了。” 许时漾压抑住心里的惊涛骇浪,再度确认:“你说的是,我们出海那天晚上?” “还能是哪天?”周砚京发泄般的在她唇角咬了一口,力道有些大。 他克制着情绪:“现在你总得承认。” “那天,我喝了酒对吧?”许时漾暂时忽略掉嘴唇上被他咬出的微痛之感,反问。 “我记得你只喝了几杯。”周砚京眼神里渐渐浮现出了些别的情绪,眯着眼看她,“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那天喝醉了酒,所以……” 在周砚京逐渐明白过来的诧异目光当中,许时漾点了点头:“对啊,我那天是真的有点喝断片了,” “第二天起来,只有我之前和阿may她们相处的记忆过程,再之后……” 许时漾忽略掉了自己和那位程小姐的简短谈话,也觉得没什么必要再说起:“反正在那之后的所有记忆早就都忘光了。” “许时漾!”周砚京呼吸变得粗沉急促,他难掩震撼,“你现在告诉我,你当时那种状态是断片了?” 许时漾认真点点头:“对,我好像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喝醉酒之后,基本不会有任何异常的表现,看起来和正常人无异,只是我醒来会把前一晚喝醉酒的所有记忆都忘掉。” 她已经完全确认当时发生了什么,在理智的回答之后,心脏又被另一种复杂悸动溢满。 许时漾白皙的肤色上放出了迷人桃色,不禁期待地问:“你真的……那时候就与我告白过?” 他点头。 不可否认,虽然许时漾那晚的记忆完全抽离于身体之外,哪怕她周砚京此刻提醒了她也记不起来,可仅仅是去想象当时画面…… 也有无数难耐的兴奋与心动在身体里沸腾。 火烧火燎的热度直线上升,许时漾不敢相信,周砚京竟然那么早就向她告白。 她甚至有些懊悔,怎么就忘记了那些记忆呢,这分明是值得她这一生都铭记的重要时刻。 周砚京在与许时漾对视片刻后,她眼里清明干净依旧,他也终于确定了,自己之前的告白就是场乌龙。 半晌,周砚京忽然泄气般将脸埋进许时漾的颈窝,热气喷洒而出,声音里全是无奈:“我怎么……这么痴傻?” 第89章 想到答应为止 自以为是的与心仪女人拍拖许久,到头来人家根本就没把和他在一起的这些经历当成交往。 并且对他的告白,一个字都记不清。 从头到尾都是他自作多情。 周砚京从来没觉得自己这样可笑过,闹出这么大的笑话。 许时漾也还没有动,维持着被他困在身下,半拥半抱的姿势。 她感受着他的灼热气息,心跳速度仍然很快,迟迟未能平复。 她又怎么可能不震惊呢?那段彷徨不安,自我厌弃,却又不受控沉沦的时光……许时漾过得如履薄冰,格外艰辛。 可如今知晓,他曾经告白且想过与她恋爱…… “周砚京,你那时候,是认真的吗?” 埋在她肩窝里的男人抬起头,深沉目光凝视着她,字句清晰:“时漾,那是我头一次想要恋爱。” 许时漾浑身都热了起来,身体里几乎快要凉透的血液,又开始了翻滚沸腾。 她有太多可以逼迫自己理智的理由和借口,也可以逼自己彻底忘掉过往一切。 可只要想到,周砚京竟然……曾经认真对待过她,她就又要坠落进这场梦境当中。 “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笃定要离开港城,要从我身边离开,求婚……是我欠考虑了。” 周砚京自我反省一番,指腹轻轻在她脸上摩挲,用最为蛊惑的语气温柔开口:“就算不答应现在与我结婚,让我再追求你,可以吗?” 许时漾脸颊红成了最艳的玫瑰色,她避而不答:“我上班快迟到了。” “如果不能给我答案,今天就耗在这里,我可以有很充足的时间。” 然而,周砚京还是那个擅长掌控一切的他,最短时间内就恢复了他的强势。 许时漾恼羞于他的压迫,恶从胆边生,故意说:“我如果不答应呢?” 周砚京脸色微微沉了沉:“不答应,就继续想,想到你答应为止。” 总之,他根本就不是在与她商量。 “哪有你这样的呀……”许时漾语气突然娇憨起来,忽然就让周砚京回忆起了她的婉转娇柔。 有热血倒流,直冲某处而去。 许时漾很快就感受到了,脸颊滚烫:“周先生!” 他怎么突然就…… “咳,你走了之后我就没有……解决过。”周砚京正正色,稍微松开她一点。 “你如果想现在去上班,就尽快给我答案。” “我除了答应你还能怎么办?” 许时漾心还乱着,根本没办法冷静去思考,在他的逼迫之下,就冲动的点了头。 周砚京这才满意了,放许时漾去上班之前,手指从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处划过。 早晚,她还要被困在他怀中求饶。 许时漾倒是不知道周砚京在打什么主意,只是感觉他落在自己身后的眼神,像豺狼虎豹要将她吞掉那样可怕。 紧赶慢赶,许时漾到台里还是迟了,幸好同事还在做准备,离她的节目录制仍然有些时间。 她进了化妆间,化妆师见到她还笑着打趣了一句:“漾姐,你今天气色这么好,等会儿都不用上腮红了。” 许时漾:“……是吗。” 她摸了摸鼻子,讪笑两声,又忍不住悄悄骂周砚京一句。 尽管这里头除了恼怒之外更多是娇羞和嗔怪。 好在无论她的心态如何受到影响,到了正经工作室都可以抛开杂念,全情投入,所以由周砚京名下某公司进行广告赞助的新节目,很快就已经录制完毕。 过程尤其顺利。 刚巧下一个用演播间的是沈承,他提前来候场,看了许时漾的录制,在她下台时夸赞:“时漾,看你录制实在放心,大家都收工的很快。” “沈哥过奖了,您每次录制也都是台里出名得顺……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 和沈承客套了几句,许时漾从助手那里拿到自己的手机,打开时就有了一点心理准备。 她含着某种期待,也果然看到了周砚京的消息。 ——“晚上一起吃饭?” 还真有点像追求者发出的邀约。 许时漾犹豫了半晌才回复:“我晚上有工作安排。” ——“看来只能改天,你什么时候有空都可以告诉我,只要你别躲着我。” “我没有躲着你,明天吧……” 许时漾关掉手机屏幕,从身边某个显示器里看到了自己此刻的表情。 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悸动。 她捂住胸口,一时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不过她也并非拿借口拒绝周砚京,晚上确实有安排了。 京市某家传媒公司在港成功上市,亚联台之前还跟踪报道过这支传媒股的整个上市过程。 许时漾也和他们老板打过交道,曾对其进行一期专访,而今晚就是这家公司的上市庆祝酒会。 她于情于理都该去参加,再把台里同事带上,明天出一期报道。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拒绝掉周砚京的晚餐邀约之后,周砚京便叫来alex:“你说晚上本来行程是什么?” “郑少爷投了钱的公司上市答谢晚宴,他听说您来了京市,就想约您见一面。” 前段时间郑其琛人倒是在港城,可惜那会儿周砚京被各种事端缠绕着,也没能抽出时间和好友再聚。 来京市倒是找到了机会。 “知道了,告诉他,我晚上会准时到。” “好的!” 许时漾要去参加上市答谢晚宴,自然该注意着装,她换了身黑色的小礼服,足够压得住场,又不会过分高调。 衬着她的雪白肤色,尤为漂亮明艳。 她换衣服的时候又发现,周砚京不知何时把那枚钻戒塞进了她口袋里,她只能计划下次见面还给他。 虽然同意他追求她,可这枚钻戒对于他们现在来说,到底是过分贵重了…… “祝贺xx传媒港城联交所主板成功上市”的庆祝标语打在某五星级酒店宴会厅外,许时漾淡定带着同事进去,倒是愈发擅长于这样的交际。 她正在向这家传媒公司的老板道贺,对方忽然眼睛亮起来:“周先生!郑总!” 许时漾心脏猛地跳一下,还没转头就听见了熟悉的低沉声线:“恭喜。” “多谢周先生,没想到您也远道而来祝贺,上次在港城远远见了您一面……” 许时漾转头,不止看见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的周砚京,还有他身边挺熟悉的面孔。 似乎是上次在港城见过的那位郑先生。 郑其琛走来,看见许时漾,“咦”了一声。 “郑总和许小姐认识?” 郑其琛笑了下:“之前见过许小姐一面,不过还是周老板和许小姐更熟。” 周砚京盯着许时漾,嘴角轻扬:“我和许小姐是……” “朋友。” 许时漾抢先回答:“我去做一些现场报道,就不打扰各位叙旧了。” 对方多少知道一些此前关于许时漾和周砚京之间的绯闻,也就没再多说,很快揭过了话题。 周砚京今晚很忙,认出他的人都想上前攀谈几句,许时漾也有自己的工作。 直到快结束时,她被面色深沉男人堵在了一处隐蔽角落里。 他把她困在怀中,低下头,贴在她耳侧,语气幽幽:“朋友?哪种朋友,是亲过,抱过,还是……的那种朋友?” 第90章 让他后悔 “你……干什么呀!”被周砚京附耳逗弄,许时漾脸颊往下的色彩都紧跟着弥漫出一层薄红,在她的白皙肌肤映衬下,更加迷人。 周砚京今晚一直在注意她。 尽管许时漾已经低调到除了身上礼服之外,再无别的配饰,可从她出现那一刻,他的目光几乎就要黏在她身上移不开。 许时漾本就有着非常明艳大气的五官,或许是事业渐入佳境给她带去的底气,她拥有更甚以往的自信。 漂亮眉目间华光闪耀,即便没有珠宝相衬,她仍然是现场焦点。 除周砚京以外,还有许多人在默默关注着今晚的许时漾,她一颦一笑皆落落大方,也愈发摇曳生姿。 当周砚京把注意力放在她腰间,甚至觉得那里细到他一手就能握住。 他最为清楚许时漾的身体有着怎样娇柔细腻触感,一边应酬,一边闪过种种因她而起的旖旎念头,身体里的火也跟着越烧越旺。 直到……许时漾对外客气宣称,他们只是“朋友”。 周砚京顿时不想再忍。 “下次你如果再这样撇开你与我的关系,我可不保证会不会告诉外人,我正在用心追求你,只是目前尚未成功。” 许时漾听着他的低声威胁,胸腔里有激烈震动,红了脸,小声抵抗:“我又没说要答应,你就不怕以后丢脸?” “丢脸就丢脸,我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在追你,看以后还有谁不长眼睛跟我抢你?” 许时漾听出他话里威胁,生出莫名挑衅想法,反问:“万一就有人这么做了,你怎么办?” “让他后悔。”周砚京一字一顿回答完毕,才稍微松开许时漾,给了她可以呼吸新鲜空气的机会。 “哪有你这样的!”许时漾小声嘀咕,却也知道拿周砚京没办法。 他天性里就有着对万事万物的掌控欲,想做的事情大概从来都是可以轻松做到的。 许时漾反抗不得,就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至于她能坚持抵抗到什么时候……她也不知道。 “alex在找我,就先不打扰你工作,等会儿见。” 周砚京笑了笑,说完这句转身走了,许时漾还没来得及去问他,什么叫做等会儿见? 他等会还想怎么着? 先前,周砚京将许时漾堵在这个不会被轻易察觉的角落里,如今他走了,倒是很快就有同事发现她。 “漾姐你在这里干嘛呢?咱们还有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呀?” 许时漾装出冷静:“工作暂时没有了,差不多准备回去吧。” 一番收拾后,许时漾打算先和同事回台里,虽然她也可以不用回去,但她习惯了每天工作结束,都确认一遍素材。 以免有任何问题,也可以更早解决。 因为晚宴已经到了尾声,宾客都在陆陆续续离开了,许时漾和同事正打算走,视线随意一瞥,就瞧见了……挺有意思的画面。 今天举办上市庆祝晚宴的这家传媒公司,有很多签约艺人都在现场。 不过亚联台的娱乐板块和许时漾没什么关系,这些明星艺人,她也很少去关注。 当然,多少还是知道些,比如他们名下最有名的几位当家艺人都来了,其中就有前不久才拿到了国内某个a类电影节影后桂冠的当家女演员宁馨雅。 关键宁馨雅年纪还很小,被很多粉丝戏称为内娱紫微星。 宁馨雅今晚在现场也算是饱受关注,毕竟她参演的电影票房都很不错,保证了每年的足够收益,也是所属公司能上市的重要原因之一。 除了开始露面,很快就先退场的宁馨雅在宴会快要结束的时候,居然又出现在了现场,还恰好,因为高跟鞋踩到了礼服裙摆—— 身子摇摇晃晃就要撞进周砚京怀中。 可惜,还没碰到周砚京,alex就已经眼疾手快扶住宁馨雅。 “对不起对不起……”宁馨雅连连道歉,也像是被意外吓到的样子。 周砚京疏离点头,竟然一个字都没说,就抬脚朝着许时漾这里走来。 许时漾本来还在一旁看热闹,眼见他的高大挺拔身影越来越近,心跳立即跟着变快。 还好在靠近她之前,周砚京就又停下脚步,和走过来的郑其琛打了招呼。 郑其琛问:“要走了吗?” “嗯,先走了。” “你最近都在京市吧,我怎么说也要尽尽地主之宜?” 两人简单聊着,很快就走出了宴会厅。 到他们身影消失后,许时漾才悄然松口气,又听到身边同事说:“不愧是周家继承人,气质真好。” “刚刚和他说话那个是宁馨雅吧,她和他认识吗?” “看起来也不是很熟……” 许时漾低头,嘴角轻轻扬了扬,她哪里看不出来,宁馨雅故意想要接近周砚京的心思。 周砚京自然也看出来了,才会以那样客气淡漠的态度面对她。 像这样的事情,周砚京才是见多识广,以前在港城隔三差五就有一些坊间传闻,比如哪位港姐候选人,或者世界小姐,长腿名模,试图勾引他。 不过,周砚京以前一直清心寡欲,根本就不可能给这些人接近他的机会。 宁馨雅的手段比起来也很普通,不可能起到什么作用。 许时漾回去台里亲自把今天的素材都梳理了一遍,她习惯尽快回顾自己的今日工作状态,及时发现问题。 等她忙完下班,刚出办公楼的大门,没什么意外地看见了那辆停在路边的车。 她走过去,迅速拉开车门,坐到周砚京身边的同时,将装着戒指的盒子拿给他:“你就不怕我把这么贵的东西搞丢了?” 许时漾刚刚特地上网去搜了一下,果然在佳士得前不久的拍卖名录里看见了戒指上镶嵌的这颗天价钻石,她来回数了三四遍,才确认到底是几位数。 装在包里,好像连包都变沉了许多,这种心情也就只有亲自体会过才知道多么难熬。 周砚京放下手里的平板电脑,微微挑眉:“已经送给你了,你不要就扔掉,我不会拿回送出去的礼物。” 第91章 早晚会结婚 “……就算你再有钱,它又不是什么几百块钱的玩具。” 诚然,可能对周砚京而言,这枚戒指也就比几百块钱稍微值钱一些? 或许是许时漾话里愤世嫉俗的味道太过明显,周砚京不由轻笑:“又不是真的要你扔掉,你拿着它,它的价值才存在。” 许时漾哪怕喜欢周砚京,狠心想要抽离出来,也根本没办法忘记对他的种种情谊。 但和周砚京相处时,同样会深感他的气场强大,所以很少敢在他面前肆无忌惮。 今晚或许是气氛正好,周砚京在参加完宴会后,又来接她下班的体贴举动…… 令许时漾有点像被泡在蜜罐里,飘飘然了,说话也有些没顾忌:“卖掉换成钱才有价值,否则它不就是一颗普通钻石吗?” 周砚京漆黑的眼眸盯着她,瞧了半晌后竟然点点头:“你这么说也没错,不过我并非匿名拍下它,有心人稍微打听就能知道这颗钻石在我手里,你拿它去卖,半价也没人敢收。” 许时漾撇了撇嘴,还是觉得这玩意儿是个烫手山芋,刚要塞回给周砚京,就听他说了一句:“我们早晚会结婚,所以它以后就是属于你的,何必多此一举?” 她的脸又迅速红透了:“谁、谁说我们早晚要结婚!” 周砚京好整以暇,看着许时漾像被踩到尾巴的猫,露出炸毛般的表情,温柔安抚一句:“如果你始终不同意,我也不会逼你,无非就是时间线拉得长些。” “……”许时漾顿感无力,心情又变得乱糟糟了。 他明明强势,却又保持着一定分寸,进退有度,叫她难以应对。 周砚京虽然没什么追人的经验,但也逐渐从和许时漾的相处中找到了诀窍,现在已经开始步步为营。 许时漾哪怕看出来了他的目的,也只能像只无头苍蝇般乱窜,束手无策。 “好了,时漾,我先送你回家,今晚好好休息,至于我喜欢你追求你这件事,你也可以慢慢消化,如果不确定,我会用实际行动作出证明。” 周砚京说着,缓缓靠近她,修长的手指摁在了她后脑勺上,墨黑眼眸深不见底:“我想认真对待你,希望你也可以认真回应我的感情。” 许时漾脑袋发懵,也就忘了要把戒指还给他。 到她家楼下时,周砚京说:“我这次来打算住在长安太和,离你这里不远,之后有时间就见面,好吗?” 许时漾住大望路,周砚京住东二环长安街旁,要说距离确实不远,几公里而已。 但她住的不过是一个月几千块钱一居室,周砚京那房子,就很能说道了,故宫边上带露台的大平层,价格自然不便宜。 当然,要论最高额房价,还是港城的更加夸张。 许时漾回过神来,周砚京仍然专注地凝视着她,她不由又想,有谁能够被他这样看着,还保持镇定,她一定会很佩服这人。 “再说吧……我得回家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许时漾下车时分明感觉到了周砚京的目光,仍然盯在她背后。 她甚至怀疑自己若走得慢了,就会立刻被他尖利的爪牙吞掉。 周砚京就像掐着点发来的消息,她刚打开家门就收到他的两个字:“晚安。” 许时漾反反复复看着他们的信息往来,心情激荡之时,微信里又有了新的好友申请。 一看到头像,许时漾就知道是周砚京了,他简直……直白到她害怕的程度。 他新申请的账号头像,就是如今还在她手里这枚戒指上的钻石。 许时漾点了通过就立马把手机丢到了一边,已经隐隐有了自己招架不住的预感。 意识到……她很快就要输得一塌糊涂。 周砚京加上许时漾微信,也没有说别的,就只是叮嘱:“明天好像有雨,记得带伞,加件衣服。” 许时漾已读不回,当没看见。 翌日,亚联台对周砚京的简短采访已经正式发布,虽然剪掉了很多有意思的对话,可就像许时漾早就料到的…… 他一个字都不用说,就安静坐在这里,镜头对准他,他的矜贵斯文,优雅沉着也足够吸引人了。 所以这期节目的关注度格外高。 内地网友可要直白热情得多,纷纷在这期节目下方留言,全都是各种示爱句子。 “斯哈斯哈,我可以!” “最后他站起来那瞬间,腿有我命这么长!!” “小说男主有脸了!好帅!” “没什么别的想说,就两个字:想嫁。” 许时漾觉得很有意思,突发奇想截图发到周砚京微信上,本意是想调侃几句。 他很快回了消息,特地在某条评论上做了标记,然后发来语音问:“阿漾,你是在暗示我吗?” 许时漾看着被周砚京着重标记的“想嫁”两个字,脸颊一热,立刻开始后悔,并且想撤回。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正在参与某个发布会的周砚京盯着手机,嘴角的笑容弧度格外明显。 alex等了好一会儿才上前提醒:“老板,可以去合影了。” 周氏地产的生意已经完全被周老爷子收回,因周砚京坚决不娶容怡真这件事,爷孙俩的关系显然岌岌可危。 不过周氏旗下的科技公司还在他手中。 刚巧今天是某个重磅产品的发布会,周砚京被邀请来参加,他本不想到场,但如今手里只剩科技公司产业,在这里做出成就,也不失为向老爷子证明的方式。 巧合的是,这项产品刚好邀请了宁馨雅作为代言人,她今日一身白色礼服,配宝格丽高珠,气质性感。 被簇拥的周砚京站在最核心位置,和宁馨雅本来还隔了公司一位高层。 但这高层个子实在太矮,夹在踩了高跟鞋的宁馨雅和本就挺拔高大的周砚京中间,场面有点尴尬,于是和宁馨雅换了个位置。 就成了宁馨雅站在周砚京身侧。 合影刚结束,她就迫不及待开口:“周先生,你还记得我吗,昨晚在晚宴现场……” 宁馨雅看着他,眼神爱慕。 然而周砚京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只是淡漠转身,找alex要来自己的手机,用截然相反的热切问:“刚刚阿漾有给我发过消息吗?” 第92章 你们在恋爱吗? alex只愣了一瞬就反应过来:“有的,许小姐约您晚饭。” “好,把别的行程都推掉。” 周砚京说完便拿着手机往外走,宁馨雅似乎有些不甘心地追了两步:“周先生,我……” 然而他只是用陌生且冷淡的眼神看着她:“这位小姐,有事直接找我秘书。” 即便见过几次,但周砚京到目前为止根本连宁馨雅姓什么,都还不记得。 他说完抬脚就走,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宁馨雅还想再争取,alex已经走到她面前:“老板晚上已经有约会了,宁小姐,请回吧。” 已经丢了脸面,宁馨雅再不敢有别的举动,只能失望的,眼睁睁看着让她心仪的男人离去…… 走出几步之后,周砚京指尖摩挲着手机的棱角边缘,毫无征兆道:“阿漾真的约我吃晚饭?” alex心脏一跳:“老板,我可不敢碰你的手机……所以我也不知道。” 周砚京轻轻地哼了声:“下次换个好点的借口。” alex心里实在苦闷,明显是老板要用这个理由打发那位宁小姐嘛,怎么又成了他的错? 周砚京的修养与家教,使他不会过分抹掉女士的脸面,在alex配合之下,这个方式也尤其完美。 但如果……alex不由叹气,许小姐真打电话来约老板吃晚饭,就更好了。 周砚京坐进车里,准备去往下一个行程地,思索片刻后还是给许时漾发了消息:“一起吃晚饭?” 许时漾差点就答应了。 可惜主任从办公室里出来找到她说:“时漾啊,晚上有安排吗?” “主任,您有工作吩咐?” “有个饭局,台里其他领导,还有些合作方都去,你刚回来,我想你也该拓展人脉……所以问你有没有空一起?” 尽管许时漾并不喜欢这种应酬,也明白自己不可能次次都拒绝,她点头:“好的主任,我晚上会抽出时间。” 于是给周砚京的回复就成了:“我晚上有事。” 她以前可不敢这样拒绝周砚京。 那时候不只心里隐匿着对他的情谊,更有着他们之间身份的巨大差别。 许时漾将自己看得卑微,无论他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她都不会拒绝。 这次……许时漾想到他说过的话,也想改变现状。 如果要重新开始,她总不能再用过去的那种状态去面对周砚京。 哪怕可能只是短暂的平等,她也想……尝试一次。 许时漾本来想好了要彻底和过去日子说再见,现在却违背了自己的决定,又做出了不受控选择。 至于未来,似乎在和周砚京有关的事情上,她总是冲动,来不及认真考虑未来…… 被拒绝的周砚京也没有生气:“好,你先忙,明天呢?” “明天只有明天才知道。” 许时漾发完这条微信,不禁用手捂住了脸,想藏起自己难以遮掩的心思。 她静静等了一分钟,周砚京的消息才终于重新出现:“我明天再问你。” 很难想象,周砚京也会这样有耐心。 许时漾偷偷翘起嘴角笑了。 晚上饭局,不只有张主任,今晚台里不少领导以及之前的合作方都参与了这场饭局。 让许时漾稍微放心的是,今晚一切都很正常,并没有她担心过的那些状况出现。 饭局到中途时,台里某领导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很高兴地说:“巧了,台里有合作的电影杀青宴就在隔壁,” 这话说完没多会儿,隔壁电影剧组的导演和主要演员,都特地端着酒杯过来敬酒寒暄。 许时漾还意外在人群里见到了宁馨雅。 想起上次见到宁馨雅的那些画面,许时漾心里略有几分起伏,但她也很会掩盖自己的情绪。 与宁馨雅碰杯时,她格外镇定。 许时漾不是今晚的主角,电影剧组的主要应酬对象也是台里的领导,她唯独没想到,宁馨雅居然会主动开口,甚至很热情:“漾姐,我一直都有看你主持的节目呢,尤其是你刚出炉的新采访。” 许时漾浅浅笑一下:“谢谢,宁小姐的电影我也很喜欢。” 宁馨雅看着她,缓缓开口:“不过说起来,我今天还碰到周先生了,正好我看的就是你对他那段采访。” 许时漾就当看不见宁馨雅那一点点的敌意,轻声道:“托周先生的福,采访很顺利,所以效果还不错。” “漾姐和周先生……果然关系熟稔,他好像都没怎么接受过媒体的采访呢。” 宁馨雅想到周砚京说晚上和许时漾有约,现在许时漾却在这里…… 她不由有了追根究底打算,想知道他们如今到底是什么关系。 宁馨雅参演过港城导演的电影,也算是在港圈发展过,消息灵通,所以已经知道周砚京拒绝了和屿寰集团千金的联姻。 听说周砚京来京市,宁馨雅就有些蠢蠢欲动。 对于她这样的女演员而言,自身发展已经极好,但如果可以再有强劲的资本作为后盾……在演艺圈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 比起那些花边新闻众多浪荡风流的公子哥们,周砚京私生活干净,又极有可能掌握未来的周家大全,绝对是个最完美的另一半人选。 宁馨雅之前远远见过他一面,也被他沉稳内敛气质倾倒,就更想做点什么。 可惜接连两次出师不利,导致她都有点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至于周砚京和许时漾的关系……她本以为他们已经结束了,今天却发现并非如此。 “宁小姐言重了。”许时漾神色不变,淡定,“是我运气比较好,赶上周先生观念转变的时候。” 她说话滴水不漏,宁馨雅根本也没办法从中窥探,干脆开门见山道:“周先生说晚上佳人有约,我本以为会是漾姐你呢……现在看起来好像是我误会了?” 许时漾仍然情绪平静:“宁小姐的话,我好像不太听得明白。” “……要不我直说了吧?”宁馨雅趁着周围人在热闹交谈,压低声音。“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如今是在恋爱吗?” 第93章 眼神可不清白 许时漾稍微皱了下眉:“宁小姐何出此言?” “如果你们真的在恋爱,我就不做别的了,因为也没什么希望,但如果……你们没有别的关系,我还是想尝试一下。” 宁馨雅出人意料地直白:“我知道说这个话有些唐突,但我这个人向来如此,对我看中的目标会直接出击,不喜欢浪费时间。” 宁馨雅认为自己是个哪怕虚荣,贪图富贵,也不会过分掩饰的爽快之人。 以及,她更喜欢去做成功率比较高的事情,如果明知道没什么希望了,她就会立即放弃这个目标,转而做出新的选择。 周砚京于她而言,就是这个她很感兴趣,但也明知成功率不太高的选择。 许时漾和宁馨雅对视,看出了她眼底涌动的野心。 “宁小姐,我和周先生并非恋人关系。” 许时漾说到这里,宁馨雅不禁有些期待:“看来我可以主动追求周先生?” “你当然可以,只是……” 许时漾忽然扬起唇角,露出明昳笑容:“你这样做,大概率是在浪费时间。” 宁馨雅怔住:“什么意思?” “宁小姐是个爽快人,我也就不和你拐弯抹角,我现在和他确实不是恋人,但也许,很快就是了。” 许时漾在周砚京面前仍然犹豫,可不意味着,她会在这个关键时刻给自己招来一个情敌。 她也是个普通人,同样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宁馨雅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失望叹气:“……那就祝你成功吧。” 宁馨雅很快就被叫去别的应酬,许时漾重新坐回椅子上,那些被云雾遮挡的心意,已经变得十分明了。 果然只要周砚京勾勾手指,她就会克制不住的去靠近他。 她就是这样没出息,可谁让他要表白的,也不能全怪她…… 饭局结束已经很晚,沈承今晚也在,这次,他很强势的提出要送许时漾回家。 许时漾本来打算拒绝,可惜主任也在旁边搭腔,加上还有代驾司机在,她想想后,还是坐上了他的车。 “谢谢沈哥你送我回来,今天太晚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许时漾下车,客气道谢,沈承看了她片刻,倒是没再说什么:“行,你也早些休息,晚安。” 许时漾见车子驶出了自己的视野范围,松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家。 刚推开楼下大门,脚步顿住。 “……周先生?” 站在一楼大厅里的男人,靠着窗边,神色疏淡,没什么表情。 天气热了,他脱掉西装,只穿着黑色衬衫,西裤包裹着他的修长双腿,隐含力量感。 周砚京今天梳的背头,额发往后露出凌厉眉眼,贵气又强势,他淡淡看过来一眼,许时漾腿都快软了。 “晚上很忙?”周砚京开口,音色沉哑,情绪并不明显。 许时漾“嗯”了声,朝着他走过去:“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砚京深深的目光钉在她脸上,突然轻笑:“不来这里怎么看见,别的男人送你回来。” 他虽然没有发火,可这种犹如乌云堆积般的低气压,也够让许时漾心虚了。 明明她也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许时漾忽然想到什么,不想被他的气势震慑住,打算反将一军:“对了,我今晚见到宁小姐,她还特意和我提到你……周先生魅力不减。” 她说完,仔仔细细观察着周砚京的反应,然而面前这个人只是微微一挑眉:“谁?” 许时漾:“……” 本来准备好的话语就全都派不上用场,她撇嘴:“你真不认识她?人家白天才跟你聊过天,你就忘了?” 虽然已经有点预感,宁馨雅在他那里碰了壁,她多少产生了些异样情绪。 “哦,是她,好端端的提外人做什么。” 周砚京拧紧眉心,对上许时漾不自知的埋怨神情,忽然又笑了:“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她也没送我回家,你有什么好吃醋的?” 许时漾再度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立刻炸毛:“我哪有吃醋,没有的事!” “没有吗?”周砚京往前一步,在许时漾身前站定,弯下腰,凑得她很近。 两人的呼吸在空气里慢慢撕扯纠缠着,眼神同样黏住。 他声音很低:“阿漾,我说我吃醋了,行不行?” 许时漾垂在身侧双手猛地攥紧,不知为何变得紧张:“你吃什么醋?” “他只是你的同事,你却叫他沈哥,这么亲密。” 周砚京连宁馨雅叫什么都不知道,现在记性倒是好得很,眼神幽幽:“你今晚推了和我的约会,和沈承一起去喝了酒,他还送你回家……” 周砚京说到这里,越发不满:“他凭什么有比我更好的待遇?” “……他只是我的同事而已,叫他沈哥也是出于礼貌。” “他看着你的眼神可没这么清白。” 许时漾反问:“我怎么没发现?” 男人冷哼:“我不会看错。” “好吧,就算是这样。”许时漾顿了顿,突发奇想问,“那你呢?你看着我的眼神清白吗?” 周砚京抬起手,轻轻捏住她下巴,语气更意味深长:“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知道,我看你的眼神是否清白。” 许时漾身体发热,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多嘴,她偏过脸去,躲开了他的指尖热度:“今晚是台里安排的饭局,除了他以外,还有领导和其他合作方,人很多。” 听出许时漾是在解释今晚为什么没有答应他的邀约,周砚京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今晚就算了,明晚你总该答应和我吃顿饭吧?” “……明天再说。” 周砚京还从来没这样被人拒绝过,他叹气:“知道了,明天再问你。” 许时漾诧异地看着他,周砚京咬了咬牙:“阿漾,别用这个眼神盯着我,我也可以不保持绅士风度。” 许时漾立刻收回了目光,没再去看他:“我真要回去睡觉了,今晚喝了很多酒,现在不太舒服。” 她提前吃了解酒药,才不至于完全喝醉,但脑袋也有点昏沉。 周砚京无奈:“回去吧。” 许时漾点点头,又毫无征兆问他:“你要上楼去坐坐吗?” 这可是比沈承好上百倍的待遇。 周砚京喉结用力一滚,音色嘶哑:“要。” 第94章 能不能吻你? 周砚京走在许时漾身边,神态看似淡然,但这是他第一次来许时漾在京市的家,何况两人关系已经有了翻天覆地变化,再不是当初在港城的状态。 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周砚京单手插在裤兜,已经悄然握成了拳头。 许时漾对他发出邀请,就已经有些后悔,以他们现在的情况……邀请他进家门,根本就是引狼入室。 她自然不可能没意识这一点,只是等她察觉到不妥,已经来不及后悔,周砚京已经跟到了她家门口。 “……到了。”许时漾住的这个公寓是密码门锁,输第一遍密码,她的手竟然有些发抖,输错了一个数字。 她往后瞥了一眼,周砚京在认真等着她开门。 “咳咳。”许时漾清了清嗓子,收起尴尬的情绪再输入密码。 分明是个极为短暂的过程,但因为周砚京就在她的身后,她能够感觉到他强烈的存在感。 属于他的男性气息,他的荷尔蒙全都喷洒在她后颈,热度惊人。 就连他每一次呼吸都会影响到她。 “滴——”一声,门锁终于成功打开,许时漾松了口气,走在前面,尽量保持着平静说:“进来吧。” “嗯。” 周砚京抬脚跟上她,视线很快扫过了这套并不算大的单人公寓。 一室一厅的布局,卧室门开着,周砚京能够看清楚里面的装潢,都很简单,东西规整,没有太多色彩。 许时漾抿了抿唇:“先坐吧。” 她之所以后悔,也和她意识到自己这套房子对周砚京而言有多么狭窄局促有关。 尽管这样的面积,如果是放在寸土寸金的港城,已经算得上不错。 可周砚京何许人也,只说他在太平山顶的别墅,就足够宽敞豪华,再加俯瞰维港风光,是无数人一辈子都难以实现的梦想。 这么对比,许时漾就觉得自己这套房子格外寒酸了。 “好。”周砚京却什么都没说,径直去到沙发坐下,对许时漾而言刚好合适的沙发大小在容纳了他后更加逼仄。 他的长腿因为面前茶几,也有些无处安放。 许时漾只能装作没看到,忽略这些问他:“你想喝什么?这个时候了,我就给你倒杯水?” “你不用忙了,过来休息会儿。” 周砚京坐着,抬眼专注和她对望。 许时漾莫名受到了蛊惑,朝着他走去。 只是在她也坐下之后,两人的身体紧挨着在一起,她本就穿的裙子,光滑小腿和他的西裤……不可避免有了触碰。 一瞬间,犹如过电,某种暗流开始在空气里缓缓浮动着。 许时漾的脸也跟着红了, 她偷偷拿余光去瞄他的反应。 周砚京倒是一点都没有做客人的促狭之感,格外怡然潇洒。 “那个……” “阿漾……”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视线相撞,下一秒,许时漾赶紧移开目光:“你先说吧。” 周砚京唇角浮现起一抹弧度:“别紧张,我只是想问你明晚的安排。” “谁紧张了!” 许时漾不肯承认,却也没敢去看他,只盯着柜子上某个摆件,闷闷回答:“明天下午有个活动,结束的如果早,我就有空,但如果结束太晚了……” “我可以等你。”周砚京毫不犹豫,不似她的眼神躲避,他深黑的眼眸里,情绪更加灼热。 许时漾哪怕没去看他都已经感受到了这种,像火球般燃烧的热烈之感。 “那我……我尽量早一些。” 周砚京眼底笑意渐浓:“我会等你。” 许时漾忽然又找不到可以进行下去的话题,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其实以前……只要周砚京想沟通,他们之间并不会缺少交流的内容。 周砚京有丰富的阅历见识,包括他的格局和视野,都是许时漾所接触的人中,最令她钦佩的。 尤其是他从来不会以说教的口吻和她讨论任何事情,他还比她想象中更擅长倾听和分享。 至于许时漾,虽然她是财经主播,涉及专业方向比较垂直,但她自己很热衷于接纳各方的消息。 私下没有工作时,许时漾很喜欢看纪录片,也喜欢读书,虽然没有周砚京那样广阔的人生见闻,也有过自己的诸多经历,文化学识并不低。 所以他们从来不缺话题,只是现在…… 许时漾却有一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她艰难的绞尽脑汁想要找个新话题时,周砚京侧身对着她,低声开口:“我和你说的那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要误会。” “……我说的谁呀?”许时漾开始装傻,假装听不懂他所言。 可周砚京也没那么容易被她糊弄过去,他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转向自己:“阿漾,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许时漾再故意不去看他,就会显得过分掩耳盗铃,对上他目光,她忽然有些口干舌燥。 “我、我知道了,这个事情就到此结束,我们都不用在意……” “那你要告诉我,你没有因此而生气,更不会因为这样疏远我。”周砚京用他温柔的强势,逼迫她给予回答。 在这样的夜里,完全独属于他们的空间之内,每说一个字都会暧昧多一分,可许时漾根本没办法抵抗,更舍不得打破气氛。 “我……不会,没那么小气。” 周砚京在她回答后缓缓靠近,英俊五官在许时漾面前放大,视觉冲击力陡然加强。 她试图后退,却被他拽着手腕拉回去,那瞬间,他们的鼻尖几乎要贴在一起。 这是个已经超过安全距离,并且非常危险的范围,许时漾咽了咽口水:“周砚京……” “阿漾,你今晚喝了很多酒。”周砚京深深看着她,目光里有着太多令她看不分明的感情。 “也没有很多。”许时漾解释,“只是为了应酬,不得不喝一点。” “没有醉就好。”周砚京笑起来,“这样我就可以问你……” “什么?” “我能不能吻你?”男人语气郑重,仿佛在做一件格外严肃的事情。 他再度强调:“否则我怕你明早起来,忘记了今晚的所有记忆,我又白做了无用功。” 第95章 昨晚算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周砚京现在的神情和语气都非常镇定,许时漾会觉得他是在故意揶揄和取笑她。 毕竟他们之间那段闹了误会的过往,实在是……说起来都很令她难为情,也觉得好笑。 许时漾甚至有点遗憾,后悔当时为什么要喝醉。 完全忘了他表白的全过程。 她多想记住那段记忆……怎么能忘掉? 还好,许时漾又想到,周砚京后来更认真地告白了,好像又不需要太遗憾? “阿漾。”周砚京指尖用了些力量,更紧地握住她手,不满提醒她回神。 “我现在很清醒,今天没有喝醉。”许时漾一对上他的眼睛就失去理智,她匆匆回答完毕,竟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像是在等待和期许。 周砚京唇边笑意变深,也没有辜负她的期待,看她睫毛都紧张地颤抖,终于,吻上了她的唇。 从温柔的浅尝辄止,到后来逐渐贪婪,想要更多,周砚京用他的强势吞噬了许时漾的思绪。 许时漾也不知何时抬起手臂,圈在了他的脖颈上,在回应他的亲吻…… 许久,他才放开她,指尖抚摸在她嫣红的脸颊上,低笑:“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别否认。” “我……”许时漾本不敢去看他,可被他轻捏着下巴,对准他的眼神。 “还有,你知不知道邀请一个钟意你的男人在这个时间到你家来做客,意味着什么?” “我只是让你来参观而已,没有别的意思。”许时漾还在嘴硬,可周砚京却不吃这套了。 他的呼吸热烈灼人:“你知道,阿漾,但你还是邀请我上来,说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许时漾再吞了一下口水,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你腹肌还在吗?” “……嗯?” “……”许时漾绝望地闭上眼,对自己这个糟糕的理由感到无奈。 但周砚京已经很快反应过来,就着这个姿势抓起她的手,从自己的衬衫下方进去…… “感受到了吧,还在不在?”周砚京的嘴唇已经贴在了她耳畔,笑声蛊惑,“以后都是你的。” 许时漾也没摸过别人的腹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但她触碰的手感柔韧……她实在很喜欢。 “不止这个,还有别的,都属于你。” 周砚京嗓音很低,比刚才更迷人:“你想要吗?” 许时漾如果是在接触到和他之间做过的那些快乐事情之前,可能会对他这样的诱惑毫无反应。 可她已经不是纯情小姑娘,体会过人生的多重快乐之后,自己喜欢的男人在这里引诱着她…… 她无动于衷,完全没有任何反应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所以,当周砚京指尖扣着她的后颈,再度用强势亲吻吞掉她呼吸,许时漾已经不懂得拒绝了,她又一次选择了放纵和沉沦。 …… 许时漾卧室里只有张一米五宽的床,周砚京太平山顶别墅的主卧里那张床足有两米宽。 所以,感受完全不同。 但周砚京却半点没浪费他能够利用起来的一切。 卧室,沙发,浴室。 许时漾甚至晕晕乎乎想,就算他走了,往后只要她看到这些胡作非为过的地方,就会想到周砚京。 想到他遒劲有力的臂膀,结实性感的胸膛,宽阔的后背,以及…… 许时漾被铃声吵醒,伸手就去关闹钟,但是摁了几次手机才发现不是她的电话在响。 她迷蒙醒来,扭过头竟然发现枕头边上放着周砚京的手机,而他的人…… 猛地惊醒后,她坐起身就看见他从浴室出来,周砚京只找到一条大毛巾,暂时裹住下半身。 男人漂亮精瘦的胸腹线条就那么直接展现在她面前,简直如同艺术品般完美。 如果上面没有被她不小心划出的几道血痕…… 当然,现在并非不完美,只是又多了更令人面红耳赤的旖旎之感。 许时漾赶紧告诉他:“你手机在响。” “被铃声吵醒了?抱歉,忘掉关静音。” 周砚京走过许时漾身边,拿手机接电话之前,还俯下身子,在她唇边印下一吻。 许时漾本来就还没有完全睡醒,现在脑子里又成了一团浆糊。 “alex,我知道了,你在阿漾家楼下等我,带上衣服。” 周砚京挂断电话,抱歉看着她:“alex过来了,等会儿有公司会议,所以不能和你一起吃早餐。” “不用,你赶紧去吧。” 许时漾准备等他走了再起来洗漱。 她昨晚虽然没喝醉,没断片,也受到了一点酒精影响,才会选择完全放开心理枷锁。 做点大胆的事情。 然而醒来后就有点不知所措。 周砚京穿上衬衫,拿起西装要走,只是在离开之前,他又坐到她面前,笑着确认:“阿漾,你已经答应我追求了对吧?”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周砚京唇边的笑意以肉眼可见速度消失:“所以昨晚算什么?” “……算成年男女之间,心照不宣做点快乐的事情?” 许时漾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不禁在心里骂自己,好渣啊许时漾…… 周砚京并没有如她想象中那样生气,竟然还能保持着平静说:“好,我明白了,我先去工作,晚上等你。” 他镇定起身离开,下楼,alex的车子已经在等候。 alex看见老板上车,以为他今天心情会很好,不由问一句:“您这算是转正了吗?” 然而迎接他的,是周砚京冷冷的眼神注视。 alex立即闭嘴。 下午,许时漾和沈承搭档主持了亚联台主办的一个内部活动,忙完后的时间比她想象中更早。 她去了后台立即找助手拿电话,准备和周砚京说自己的安排。 许时漾想到早上的事,打算稍微弥补一下他。 但消息还没发出去,沈承就来问她:“时漾,你晚上有安排吗,不如我们一起吃饭?” “对不……” “阿漾晚上已经和我约好了。”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令许时漾震惊不已,下一秒,周砚京的手臂已经搭上她肩膀。 他看着她面露诧异,俯身在她耳边说:“阿漾,早上你拒绝我令我很难过,现在总该补偿一点吧?” 不用他说,许时漾其实也是这么想,可……周砚京是不是太神出鬼没了一点? 第96章 不然单身一辈子? 沈承显然完全没有料到过这个场面,难掩表情中的惊讶,甚至一时失语:“你们……” 纵使有再多许时漾和周砚京之间那些绯闻,在沈承眼中都是过去式。 准确来说在很多人眼里,许时漾早就是过去式。 尽管周砚京公开承认两人曾经正在相处当中,也不会有谁觉得,许时漾真有本事成为他的正牌女友。 至于周砚京和屿寰集团千金之间,就算如今已经没有太多媒体去报道他们的联姻事宜,许时漾也不在大众认为的那个,未来周太太名单中。 可是…… 沈承对上周砚京深沉、充满压迫感的目光,终于确信出现在面前的,确实是周家继承人。 “沈……不好意思,我晚上确实已经有安排了。”感受着肩膀上被周砚京手臂箍紧的力道,许时漾也不敢再犹豫,连忙拒绝了他。 周砚京嘴角勾起了明显弧度,拥着怀里女人更紧,对沈承微微颔首,颇有胜利者的姿态:“我们就先走了。” “我们”两个字从他唇齿间说出来,也实在足够暧昧亲昵。 许时漾不好再说什么,她还不太习惯,和周砚京在外人面前重新恢复亲近的关系。 而且还不再是……她之前总认为低他一等的情人状态。 周砚京拥着她转身时,在她耳边轻笑一下。 尽管没有开口,许时漾都能感受到他此刻还不错的心情。 从后台出去,竟然一路没怎么碰到人,许时漾终于忍不住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而且还进来了……” 按理说后台没那么容易进,很快就会被保安拦下。 周砚京闻言轻挑一下眉头,用平淡的语气道:“阿漾,不得不承认,有时候最简单的方式最好用。” 她立刻明白了,他在说,钱是个好东西。 的确可以在许多时候发挥出绝佳效果,何况周砚京最不缺的大概就是钱。 “好吧……”许时漾在工作刚结束的时候看见他,心里其实是有些高兴的。 她便主动说:“正好,我今晚已经忙完了,你不是问我……要一起吃饭吗?” 周砚京垂眸看着她:“终于舍得分一点时间给我了?” 许时漾撇撇嘴:“不要就……” “怎么不要。”周砚京侧脸靠近她,呼出的热气在她耳边,“阿漾,这会是我近些天最期待的一顿晚餐。” 许时漾耳朵尖都因他一句话,变红发热。 晚餐在亮马河畔一处私人会所,外面看起来低调,踏进正门后便像进入另一番天地。 中式园林设计的会所内部,飞檐斗拱,亭台楼桥,曲径通幽,移步换景,富有水墨画般的韵味。 在这里用餐,分明身居闹市,却能享受到林泉之趣。 许时漾大学开始就来了京市,但她对这里的了解,却还不及周砚京,反而是他带着她又见识了新的天地。 她不禁想起陈知喜之前说的话:“和周砚京在一起,不说最后结局怎么样,只说期间他带你开拓的视野,都是千金难换。” 很现实,但的确如此。 若许时漾并非从十七八岁开始就对周砚京隐含爱意,如今大概会毫不犹豫接受他的追求。 毕竟谁能舍得和有可能继承千亿财产的豪门贵户发生联系? 周砚京吃饭时向来安静不多言,许时漾也已经习惯了这种氛围,不过他今天……还是和之前有些不同的。 不断落在她身上,含有侵略性的目光,几乎要将许时漾身体都看得烧起来。 她也就喝了一小口餐前酒而已,皮肤已经不断发热,又恍惚间以为自己要醉了。 “等下我送你回家还是?” 许时漾抬眼去看他:“你有别的安排吗?” 周砚京摇头,她自然也想有别的安排,还不是时候。 “……我们去散散步?” “好。” 从会所出来,周砚京把外套放在车里,穿着衬衫西裤陪在她身侧,在亮马河畔边的流光溢彩当中,慢悠悠散起步来。 京市不同区域有不同风貌,这里是另一种小资惬意。 许时漾突然好奇:“在港城都没怎么见你外出散步,你应该最多就在白加道上溜达?” 周砚京笑了声:“以我的工作节奏和日程安排,也缺少这样的悠闲时间。” “那你今天怎么?” 周砚京不动声色地握住她手,把她指尖包裹在掌心里。 最近京市接连高温,白天气温直逼四十度,但此刻在小河边,空气里的燥热褪去了些,并没有那么难熬。 只是被周砚京抓住的手指,立刻因他而变得滚烫。 “想要追到女朋友,总得牺牲点其他的东西,再按照以前那样工作……”周砚京深深望着她说,“我是不是得单身一辈子?” 许时漾心跳很快:“你可是周砚京,你想结婚,有无数名媛美人想嫁你。” “可我想要的就这一个。” “……那边好热闹,我们过去看看。” 许时漾没敢回应他的话,往前走了几步,因为抽不出自己的手,只能就着这个姿势往前。 他们已经走到了商区附近,有不少年轻人在这里游玩,还有些家长带着小朋友。 周砚京倒是以另一种心情在面对不同于港城的风土人情。 同样是巨大城市,京市不止人口是港城的几倍,面积差不多相当于十个港城。 他往后要在这里投资做生意,也该有更多了解。 许时漾则是出神地想,无论底蕴更厚重贵气的京市,还是红尘滚滚般富贵迷人的港城。 对她来说都是从陌生到熟悉,只是以前港城于她多出几分牵挂…… 而今,这份牵挂从港城来到京市,站在她身边,简直如同奇迹。 “阿漾小心!” 许时漾刚回过神,就被周砚京拉进怀中抱住,她惊魂未定看过去,一个失控的滑板车以很快速度朝着他们撞了过来。 因为被他完全保护在怀里,滑板车并没有碰到她,她看着周砚京将那玩意儿踹出好远距离,不禁担心问他:“你怎么样?” 第97章 在一起吧! “我没事,你呢?” 许时漾摇头,很快有几个年轻的男女跑过来,关心他们情况并且道歉。 周砚京语气很冷,带着警告:“以后在公开场合,麻烦管好自己的危险物品,不要给他人造成困扰。” 许是他气场太强,几人也不敢造次,再度道歉后才匆匆离去。 许时漾刚刚下意识抬手环住了周砚京的劲瘦腰身,此刻反应过来,想松手,又被他一把抓住。 男人的眼神在夏日夜色里格外灼热,笑声低沉:“准备过河拆桥了?” “哪有呀?”许时漾脸颊上飞过两抹红晕,“大庭广众的……”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没空看我们。” 周砚京视线落在她的唇上,盯着近在咫尺的饱满红润,忍住亲上去的冲动:“我送你回家。” “……好。” 他顺势握住许时漾的手,刚要抬脚…… 许时漾却忽然揪住了周砚京的领口,对准男人的薄唇吻了过去。 她亲了一下,因为害羞想逃离,就被周砚京箍住身体拉回去,更用力吻住。 他们刚好站在蓝色港湾中心广场的喷泉池边,接吻的那瞬间,泉水伴随着音乐升起。 许时漾所在的世界变得寂静起来,只剩下周砚京的呼吸。 两人分开那一刻,许时漾喘着气,漂亮的眼睛格外明亮,她笑起来:“周砚京,你吃掉了我的口红。” 周砚京用手背轻轻抹去唇上的微红,嘴角勾起:“应该不至于毒死我吧。” “现在不至于……但如果长期吃下去就不知道了。” 他眼神暗了暗,低头靠近她:“要真因为这样被毒死,这辈子也值了。” “……你好会。” 许时漾要不是之前就来这个广场逛过,差点都要以为,音乐喷泉的响起和他有关系。 正因为是巧合,才尤其浪漫。 周砚京指尖轻轻抚摸一下她红透的脸颊:“无师自通。” 在足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很多行为根本不需要教学,完全是本能。 “阿漾,昨晚可以算作是意外,刚才的那个吻呢?”温柔散去后,他又再度成为那个强势的周砚京,目光灼灼,“别告诉我,你还不想负责任?” “我没有不负责任……”许时漾在刚才接吻的短暂瞬间里,已经想明白了。 被他保护好的那一刻,她更彻底说服了自己。 不管未来是否后悔,现在的周砚京,她都想拥有。 许时漾无法想象他会去拥抱亲吻,将所有的爱意给另外一个女人,至少现在不能。 她已经变得贪婪。 “嗯?” 周砚京耐心等着她给予他答案。 许时漾干脆投入了他怀里,抱住他,语气变得坚定:“在一起吧周砚京。” 不管结果是怎么样,现在她要和他在一起,想珍惜能够抓住的每一秒。 周砚京抱住许时漾的力道,大到仿佛要将她骨头都融进他身体里去,声音也变得嘶哑:“想好了吗?” “我要说我后悔……” “不能后悔了。”男人闷笑一声,“再没有后悔的机会。” 坐在回家的车上,许时漾的手仍然被周砚京抓在掌心里。 她小时候做了不少家务活,虽然这些年养得差不多了,但自认为并没有那么漂亮。 可周砚京很喜欢。 她指甲修得圆润干净,肤色白皙,触感很软,令他爱不释手。 “今晚要去我那里参观吗?”周砚京冷不丁开口,许时漾完全没有预料。 “今晚就不了吧……” 许时漾已经答应和他交往,和他是正式恋人的关系,却觉得还需要消化一下。 而且……她有很多迫不及待的心情想要和好朋友分享。 再说……就是因为谈恋爱了才要和他时不时的保持一点距离,这样才能有新鲜感。 许时漾内心仍然有些惶恐,只是不愿意现在去面对。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至少目前,她就想尽情享受作为他女友身份的一切。 周砚京被拒绝也不意外,将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下:“你才答应我,今晚给你时间慢慢消化,但从明天开始。” 他在车内的幽暗灯光里盯着她眼睛:“我会不断履行我作为你男友的职责。” 许时漾不好意思地点头:“知道了……” 周砚京将她送到家门口就走了,看着他的背影,许时漾差点就要将他留下。 好歹是勉强忍住,她回房间就联系陈知喜,告诉了这个消息。 陈知喜尖叫一声:“许时漾!!你出息了,真和周家太子爷恋爱了!” “嗯……”许时漾眼中神采奕奕,“我好喜欢他啊,怎么办?” “那就喜欢呀,有什么大不了的,像他这样的男人,你就该牢牢抓住,千万别放手。” “如果他愿意一直喜欢我,我才舍不得放手……”许时漾压抑的感情也够久了,如今一旦释放就变得汹涌。 可还要在周砚京面前矜持,她觉得自己好辛苦。 “反正这绝对是件天大的好事,虽然没能把你介绍给我哥,但我姐妹有周砚京那样的男朋友,我与有荣焉!” 许时漾和陈知喜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自己这些天的心路历程,包括今天差点被滑板车撞到,周砚京拥抱她时。 嗅到他身上具有安全感的气息,许时漾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再舍得拒绝他。 她因为成长经历,从来都足够独立,根本不需要被任何人保护,也不贪恋他人带给她的温暖,只有周砚京才会这样让她动容。 过了一晚,许时漾醒来,脑子刚刚开始转动去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周砚京的电话就准时打过来:“阿漾。” “……嗯。” 周砚京声音温柔:“你慢慢洗漱,我在楼下等你。” 许时漾却是以了生平最快速度洗漱完毕,匆匆下楼,看见等在车旁边的男人,心情就变得紧张。 周砚京穿着深色衬衫,依旧冷峻沉稳,但见到她出现,唇角就勾起弧度:“过来。” 许时漾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抱进怀中,他在她额头吻了吻:“早上好。” “早上好……” 坐上他的车出发去台里,周砚京递给她一袋早餐,然后毫无预兆说:“阿漾,我们什么时候公开关系?” 第98章 还不是时候 被周砚京盯着看了会儿,许时漾差点又要失去冷静思考的能力,艰难保持住了平静后,她用尽量客观的语气说:“现在还不是时候吧?” 周砚京没吭声,她莫名开始紧张。 片刻沉默,周砚京终于点头:“好,听你的。” 两人公开关系后,可能面临来自周家打压的威胁,加上许时漾对自己事业的顾虑,现在确实不是好时机。 周砚京自然明白,只是他想要给她更多安全感。 以前没谈过恋爱的他,如今也开始反省,前段时日为何只有他在单方面的沉浸于恋爱当中。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许时漾却毫无察觉,甚至还在他越发投入沉迷时,计划着要从港城返回京市工作。 大有彻底离开他,再不和他牵扯上一丁点关系的架势。 许时漾会那样坚定要离开,肯定和他有关,即便中间有误会,也是他做得不够好。 所以周砚京决定改变自己处理恋爱的方式,绝不重蹈覆辙。 许时漾略微沉思后,暂时放下早餐,往他身边坐了坐,更靠近周砚京,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我刚回来,事业等同于重新起步,我想自己还是应该更努力一点工作……” 周砚京和她目光交汇,许时漾眼眸弯了弯:“你可是那么多人惦记的周生,我不够努力,怎么配得上你?” 她以前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过这样的话,既是因为她过去认为两人的关系并不对等,也因为她那时候在他身边的每一天,都过得小心翼翼。 并不敢将自己的心思暴露。 但现在不一样了,周砚京是她的男朋友,多么难以置信,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许时漾也鼓足勇气,希望学会和他谈一场正常的恋爱。 “阿漾。”周砚京似乎有些无奈,“我现在更明白你和我在一起压力有多大。” “我不能否认,压力肯定会有,只是比起压力,和你恋爱这件事……”许时漾耳根子发热,难掩羞涩,“更值得。” 周砚京眼神瞬间暗下,声音也变低了:“我听你的,暂时不公开,但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点安全感?” “……我要怎么做?” 周砚京压下嘴角即将翘起的弧度,正色道:“搬来和我住。” “可是我签了一年合同,还交了押金的……” “这不是理由。”周砚京缓缓靠近她,目光里的热度惊人,“我可以把那套房子买下来,违约的就成了房东。” 许时漾顿时沉默,是,她怎么傻到忘了周砚京的钞能力。 买套房子对他来说跟她在路边买瓶水没什么区别。 只是为此付出的代价,也太大了一些。 许时漾立即改了主意:“那我还是付违约金吧,不用你买房子,那么麻烦。” 周砚京竟然还挺认真要和她谈论这个话题:“如果买只能以公司名义购入,放在你名下可以吗?” 他港城人的身份在京市买房,本来就没那么方便,目前在京的所有房产都是直接挂在公司名下。 许时漾摇摇头:“我社保没满五年,也买不了。” “看来这是个问题。” “不用那么麻烦……我今天有空就和房东说,就是赔偿一个月的押金,没关系。” 周砚京倒也不纠结,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她:“用这个支付。” “我自己付就好。” 他神色变得严肃:“阿漾,现在是我逼着你搬来和我住,导致你遭受了经济方面的损失,你是我女友,总不能让我一点做男朋友的存在感都没有吧?” 许时漾还真被周砚京说服了,不过她心里清楚,她是不会随便用他钱的。 若是他送的礼物,如今两人已是正式男女朋友,她不会矫情。 但用他的钱就不一样了。 许时漾希望自己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着独立的本事,不能因为周砚京财富滔天就失去了本心。 见她收下卡,男人眼底的笑意浮现起来。 周砚京也难形容自己的心态,他就想对许时漾好一点,也认为她值得他所有的付出。 车子到亚联台楼下,许时漾和他道别去上班,忙了大半天,终于抽出时间去解决房子的问题。 她爽快付了赔偿金成功解约,告诉周砚京之后,他立刻安排人去帮忙搬家。 于是当天晚上,许时漾就住进了周砚京在京市的房产。 长安太和的景观视野几乎无敌,不只毗邻长安街,更可以远眺整个国贸cbd的全景。 装修也很有周砚京的风格,简单内敛,但富贵都藏在细节里。 他在白加道的别墅里挂着赵无极的画作,而这里放了艺术家常玉的作品,当初在佳士得起拍价就已经过亿。 还有被周砚京随便摆在客厅角落里的一件雕塑,许时漾多看了几眼,立即确定这抽象的玩意儿表面上平平无奇,但价格搞不好比这套房子还贵。 周砚京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灼热呼吸喷洒在她耳边:“怎么了?” 许时漾干脆指着那雕塑说:“我在想,如果我哪天不小心将它弄坏了,该怎么赔?” “坏就坏了,它还能比你重要?” 许时漾抿唇笑了下:“哦。” 周砚京亲自拎着她的行李箱放进卧室,顺便告诉她:“衣帽间都空出来了。” 她跟着走进去,一眼就看到被放在珠宝盒上的项链。 许时漾顿时有些心虚,也被他看出来了。 周砚京很快站在她面前,轻捏着她的下巴:“你还要它吗?不要就扔出去?” 总觉得他说这话,带着几分埋怨…… “几百万的东西哪能说扔就扔!”许时漾赶紧将其放好,顺便把给她带来极大压力的戒指也放了过去。 不过那么贵的钻石戒指他都可以直接丢给她,任她处置,比起来这条周砚京之前送的项链也就不算什么了。 许时漾有时候都很迷糊,总感觉自己不太识数,和周砚京在一起的确会发现这个世界难以想象的另外一面。 简单放好东西,许时漾刚想喘口气,就见周砚京当着自己的面脱衬衫。 第99章 好黏人。 随着男人肌理分明的胸膛在自己面前展露无遗,许时漾的心跳也跟着快起来,说话都结巴了:“你、你做什么?” 周砚京淡定朝她瞥过来:“洗澡啊,一起?” 她立刻摇头:“这个就不用了吧。” 周砚京忽然笑了下,他就那么直接朝着许时漾走来,每靠近一步,属于他的荷尔蒙侵略性都会更加强烈。 许时漾差点要屏住呼吸,否则怕自己随时会被他蛊惑。 只是……她忘了这已经是在他的地盘,根本无处可逃。 周砚京来到许时漾面前,手指放在她身后的裙子拉链上,挑眉:“我觉得可以一起。” “……你应该不缺这点水费。” “就是想做点别的。”周砚京竟然直白承认了他的不轨心思,深深看着她,眼中写着明晃晃的勾引,“你不想纪念一下这个重要的日子?” 许时漾突然间口干舌燥起来:“咳……我觉得……啊!” 周砚京已经干了坏事。 许时漾逃也逃不过,最后只能被他抱进浴室里。 深夜,楼下长安街仍然流光溢彩,远处国贸灯火通明,许时漾被周砚京半抱着躺在沙发上,有气无力说:“我明天还要工作的,你不能再继续了。” 他前些日子憋得太厉害,现在简直每次都在折磨她,除非她招架不住,连连求饶了,他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需要我帮你揉揉腰吗?”周砚京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笑。 “……不用了,谢谢。” 许时漾补充:“你根本就没安好心。” “这都被你发现了。” “哼。” 许时漾此刻有些骄矜的小表情,在周砚京看来很是可爱,身体的某些反应又开始蠢蠢欲动。 幸好晚餐送到了,许时漾终于能够逃过一劫。 周砚京最近还在挑家里的厨师,他没有把港城的人带过来,所谓入乡随俗,这边也有不少厨艺高超的能人,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吃了饭,周砚京要去书房处理工作,正好许时漾也要为明天的录制做准备。 两人彼此都没有打扰,很快就回到了之前那种各自忙碌的状态里。 只是变化仍然明显,许时漾靠着床头修改了一些编导发来的台本,周砚京就突然开门进来。 “怎么了?”她疑惑地抬眼望他。 周砚京穿着质地柔软的白色家居服,连带着整个人气场都变温和了许多,他轻声说:“去书房吧,在我身边工作。” 许时漾有些吃惊,周砚京其实不是一个喜欢在工作里受到打扰的人。 以前在港城,她虽然偶尔也会借用书房,在他工作的时候留在他身边,但周砚京从来不会这样明确的表示出,对她的在乎,希望她能够陪着他。 有点黏人。 许时漾的心一下就软了,抱着电脑就走过去。 周砚京勾了勾唇:“放心,我不会打扰你工作。” “是我应该担心我打扰你的工作才对吧……” “不会,我想要你陪着我。” 周砚京有着最温柔的语气,许时漾心情也跟着起伏,甜滋滋的…… 除了身边最好的朋友,许时漾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沈承算是唯一发现了她和周砚京有关系的。 这天刚好在录制时碰到,沈承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有空吗?聊聊?” 许时漾倒是想听听他要说些什么,于是和他去了间休息室。 沈承进门后欲言又止:“你……” “你是想说我和周砚京。” “……周砚京,是,那个人的确是他,我没有看错。” 许时漾云淡风轻:“是他。” “你们现在……” “恋爱当中。” 沈承皱眉:“可他不是有未婚妻,而且……” “沈哥,因为你是我的前辈,并且出于尊重,所以我这样称呼你,但我和他的关系是私事,我想不需要任何人来指点。” 沈承神情不明:“时漾,我只是很欣赏你,所以才会更多的关注你,希望你的事业能够发展更好。不要受到其他影响。” “多谢你关心,但和他在一起并不影响我的事业。” 许时漾点点头:“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沈承还想说什么,已经被许时漾抛在了身后。 她其实能够感觉得出来,沈承的确有些想靠近她,只是具体原因和欣赏有关,或者有别的想法,她也不在意。 她只当他是一个前辈和同事而已。 许时漾这个周末刚好没有工作安排,她本想问问周砚京打算做什么,他居然已经有了计划。 “去趟沪市怎么样?” “可以啊,只是去做什么?” “赵廉安来了,但他在沪市谈生意,这次时间不够,就不来京市。” 周砚京耐心解释:“之前拜托他帮了些忙,他想约我们一起吃饭,就给他个面子。” 许时漾之前在港城时和一个同事林诗惠有些冲突,林诗惠找她的靠山王荣昌要了人绑架许时漾。 是周砚京及时赶到救出她,并且以雷霆手段解决了王荣昌。 其中又有赵廉安帮忙,收回了租给王荣昌的码头船只,直接断掉了他的货运生意,就算王荣昌背后还有鼎盛的李家支持,也只能灰溜溜认罪。 许时漾想起赵廉安,不禁笑着说:“我也好久没见到赵生了。” 周砚京眼神顿时沉下:“和他有什么好见的。” “那我周末就待在家里,你自己去?” 男人脸色变了变,到底妥协了:“你和我一起。” 才刚刚恋爱,周砚京对许时漾现在的占有欲比之前更强,空闲时间都想要让她陪在他的身边。 许时漾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只不过她表现的更为矜持而已。 她忍着笑:“好啊。” 于是周五晚上,他们就乘坐他的私人飞机,从京市去往沪市,让司机把简单行李运回周砚京在沪市的房产,两人直接去见赵廉安。 赵公子已经在外滩边上的某家餐厅里等候,此刻楼下还有个聚会,也是专门为了他接风,毕竟他好些日子没来过,在内地的朋友和生意伙伴也都期待他到来。 周砚京不像他这么高调,否则想邀约他的人会更多。 许时漾没想到,看到赵廉安后,还在他身边看到另一个让她惊讶的人。 第100章 艳福不浅 赵廉安穿套白色西装,领口敞开,花花公子的气质扑面而来,他身旁正和他亲密说话的女人…… 许时漾记得上次见到阿may是在赵廉安的游艇上,但那时她是跟着另外一位何姓少爷去度假。 但今天,她怎么陪在赵廉安身边? 许时漾很快将自己的这点疑惑收起,赵廉安见他们到场,已经热情张开双臂:“阿京,许久未见,最近还好吗?” 在他即将靠近时,周砚京轻轻把他推开:“非常好,只是你身上的香水味太浓了,离我远一点。” 赵廉安也不生气,抬起袖子闻了闻,然后转身对着阿may调侃:“下次你该换瓶香水了。” 阿may看了一眼周砚京的冷淡神色,尴尬道歉:“sorry啊周生。” 周砚京并没有给她过多的眼神,握着许时漾的手,静静看着赵廉安。 男人嘴角略微勾起一点近乎于炫耀的弧度。 赵廉安自然是看懂了,立刻开口:“许小姐还记得我吧?” 许时漾微笑说:“怎么会不记得,之前的专访,还要多谢赵生鼎力相助。” “许小姐客气了。”赵廉安视线来回在他们身上扫过,意味深长道,“我是不是今天该恭贺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许时漾笑而不语,往周砚京身边靠了靠,两人的距离更近,看起来便透着亲昵。 “许小姐这样的优秀主播离港,我这些天打开tv都不知道该看些什么。”赵廉安长长叹口气,“原来是阿京你在内地享艳福。” 周砚京语气淡淡,却很犀利:“我猜你连家里电视投影的开关在哪里都找不到。” “瞎说什么大实话?”赵廉安抬了抬手,有人送来香槟杯和酒。 周砚京拿了一杯在手里,然后特意叮嘱:“给她倒果汁。” 许时漾小声说:“其实我不会很容易喝醉的。” 他眼神深沉,音色压低:“所以上次在游艇是为什么?” “那天……特殊情况。” 心里想着事,也就比平时更容易醉。 周砚京侧脸看着她,忽然勾唇笑了:“假如今天也是特殊情况?” “哪有这么多的特殊情况呀,不过……果汁就果汁吧。” 他们亲密对话,旁若无人,周砚京向来矜冷沉着的脸上,也出现了不同以往的温柔。 赵廉安并没有很惊讶于他的变化,从周砚京生平第一次为了女人来找他帮忙那天开始,他就有了预感。 过去冷漠寡情的周家太子爷大概是要沉醉于温柔乡当中,无法自拔了。 但赵廉安身边的阿may却对这个状况尤其诧异,忍不住悄声问他:“赵生……他们怎么还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赵廉安瞥她一眼,“周砚京也是人,谈个恋爱而已。” “可是之前媒体都说他要娶屿寰集团的千金……” “媒体说了算还是他自己说了算?” “周家主呢?听闻是他很看好容小姐做家媳……” 赵廉安笑得别有深意,却没有再回答阿may的问题。 周砚京是什么个性?和他打过交道之后,赵廉安尤为清楚。 周砚京不想娶的女人,就算是他爷爷亲自出面命令,他也不会示弱点头。 至于他接下来要怎样应对即将出现的风暴……赵廉安也非常感兴趣。 他很快收起心思,问周砚京:“楼下有聚会,你们要去参加吗?” “太吵了。”周砚京显然并不喜欢过分热闹的地方。 赵廉安也就不勉强,拍了拍阿may的肩:“你下楼去玩,我叫你再上来。” 阿may听话的点点头,走之前又看了眼,站在周砚京身侧,与他并肩而立的许时漾。 不知为何,心中生起了无数羡慕。 侍应生在赵廉安的要求之下迅速布菜,今晚这家米其林餐厅已经被他大手笔包下。 赵廉安晃着酒杯,目光投向外滩的纸醉金迷,呢喃:“这里也很漂亮,对不对?” “嗯。”周砚京落座后,姿态也随意了些,他的手臂搭在许时漾身后椅背上,淡声问,“你想做这边的生意?” 赵廉安向他投来欣赏眼神:“还是和你说话最轻松,家里那些人整日就盯着外面,要不是我,第一艘国产游轮的运营权现在能属于赵家?” 他难得表现出了几分野心:“以后游轮的母港就在沪市,我肯定经常驻扎这里。” 周砚京并不意外赵廉安的选择:“这里做生意很有意思,以后要拿到继承权,走这条路,赵家没有人再能和你争抢。” “说起来我要比你风险更大,只可惜你现在……” 赵廉安话还没说完,被周砚京冷声打断:“我现在也很好。” 许时漾好像知道赵廉安接下来要说什么。 周砚京原本已经是钦定的下一任周家话事人,可因为他拒绝了与容家联姻,而且如今又与她恋爱…… 周砚京爷爷知道这件事之后,肯定会大发雷霆,千方百计阻止他和她的交往。 消息传回港城,周砚京估计还会有更大的麻烦,可在这件事上,她帮不了他什么。 赵廉安很快把话题转移,晚餐结束,他叫了几个常住沪市,家中很有底蕴的二代上楼和周砚京认识,阿may也跟着上来了。 许时漾见周砚京要应酬,提出要去趟洗手间,想去透透风。 “早些回来。”男人的手臂箍在她腰间,凑在她耳畔说,“等会儿还要介绍你与他们认识。” 周砚京决定先自己审查一番,靠谱的人再让许时漾接触。 许时漾心意轻动:“好。” 她去洗手间,恰好碰见阿may,礼貌打了个招呼。 “上次在游艇上见面之后,我以为你已经和周生分开了,没想到你们现在还在一起。” 阿may靠着墙点燃根烟,语气幽幽:“我之前以为你和我们是一样的,现在发现,是我好蠢。” 许时漾依然很平静:“没什么不同的。” “周生是在与你认真拍拖,还为你拒绝了容家的联姻,像我这样的人哪里能有这种机会?” 许时漾这才问出了心中好奇:“你之前好像不是陪着赵生……” “是啊,有意思吧,我们这些人就是谁看上了我们,都没什么选择权的。”阿may自嘲说,“我被送给了赵生。” 第101章 过去旧情人? 不知为何,许时漾脑海中突然浮现过了无数强取豪夺的故事情节,带着些一言难尽道:“是他想……要你?” 没想到,赵廉安表面看起来人模人样,实际上…… “如果真是赵生想要我就好了。”阿may摇头,“他对我其实没什么兴趣,只是刚好最近身边没有别的女人,就暂时留着我。” 许时漾清了清嗓子,好吧,看来是她误会了。 所以是那个何公子将她送给了赵廉安,目的嘛,大概就是想用身边的美人去换取些什么。 阿may其实长得很漂亮,身材也极好,是许多男人都会喜欢的类型。 “许小姐,我估计你也看不上像我们这种,不过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也不会后悔。”阿may抽完烟,对许时漾一笑,“希望你可以嫁给周生。” 许时漾倒也没有看不起她,并不想评判她的对错,只是,不会和她们做同样的选择而已。 “对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周家现在已经把周生手里的地产生意全都收回去了,只留给他最烧钱的科技公司。” 科技公司如果做出成果,盈利可观,但前期的投入巨大,一旦走错方向或者停滞不前,成绩会很难看。 许时漾当然还不知道这个事情,她也没有听周砚京提起过。 阿may继续说:“现在港内有很多人在议论,周家以后很可能会换一个继承人。周生会被排除在外。” 许时漾沉默片刻,问:“周家现在的地产公司在谁手里?” “好像是周家四叔。” 周启阳。 他和周砚京关系并不怎么样,如今拿到地产公司,还不知道会有多得意。 原来因为拒绝联姻,周砚京已经牺牲了这么多? “所以我还是很羡慕你的。”阿may叹气,“不过人各有命,也羡慕不来。” 她摆摆手:“我先回去了……拜托不要让周生知道刚才那些事情是我告诉你的。” 许时漾点头:“不会。” 平复了心情,许时漾回到周砚京身边,他伸手将她揽进怀中,开始向她介绍面前几位内地富豪榜上人物的子女。 周砚京态度认真郑重,对方也就极为客气。 只是……她刚刚回来时,分明听到有几人在谈论他。 “周砚京啊,如果他还是周家继承人,该谨慎一点,但现在好多消息都说周老爷子对他不满……” “假设他被踢除继承人之位,也就不过如此。” “等着看吧,周家以后的大部分财产到底会落在谁手里?” 那几人都是沪市有名的小开,家中生意做得大,很有傲气,除非周砚京能够将整个周家捏在手里,可以让他们忌惮,否则……他们也会有所轻蔑。 毕竟这里是内地,和港城不一样,周砚京在港城可以只手遮天,但在内地,周家的资源人脉都不见得一定会起作用。 如果周砚京还是继承人,先前那些忧虑自然不用存在,可如今已经有那么多传闻了,许时漾也难免担心。 “阿漾。”周砚京忽然低声在她耳边问,“想什么呢?” 许时漾耳垂被烫了下,赶紧回神,冲他笑起来:“没有,就是累了。” “好,我现在去找赵廉安,我们先走。” “也不用,好多人想认识你的,我能坚持。” 周砚京揽在许时漾腰上的手臂紧了紧:“没那么重要。” 许时漾累了困了,才是现在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事情。 应酬就此结束,许时漾和周砚京告别赵廉安,回去他在沪市的房产休息一晚。 翌日,周砚京带她逛了逛沪市,就返回京市。 许时漾感觉得到周砚京现在也很忙碌,就是不太清楚周家过往最赚钱的地产生意交给了他的四叔之后……他要怎么样才能挽回颓势? 许时漾很想问问周砚京,但他什么都没有在她面前表露,她也就只能将自己所有的担忧压在心里。 “喂,时漾呀?” 许时漾周一就接到通电话,是以前大学同学打来的。 “是我。” “听说你最近从港城回来了,还有几个同学从美国回来休假,刚好周五大家打算聚聚,你要不要来?” 前几年偶尔有同学聚会,许时漾都没有参加,那时候在港城也实在抽不出时间。 从全国顶尖的学府毕业,过去的每个同学老师都有可能是自己能够用上的人脉,形成的圈层也更紧密。 所以他们维持的关系或许要比普通大学的学生更密切。 许时漾时不时也会收到一些大学同学的消息问候,无论出于想和旧时同学相见原因,还是为了再度拓展关系,许时漾都不可能拒绝。 何况她也知道,有好几个同学毕业之后去了华尔街做银行家,还有人在国内投行工作,接触了他们,就可以更多的接触国内金融行业。 许时漾作为财经主播,自然也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同时,他们也会希望从许时漾这里得到更进一步的关系。 成年人的相处有时候就是为了利益,但在许时漾看来,这种直截了当的方式也没什么不好。 “我周五要去参加同学聚会,晚饭就不和你一起吃了。” 当晚,许时漾就和周砚京说起自己的安排。 周砚京正在看文件,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很深。 许时漾被看的后背一紧:“怎么了?周五本来是没有安排的吧?” “没有。”周砚京招了招手,在许时漾靠近后,一把搂过她的腰把她摁进怀中坐着。 “那你同意我去了?” “我不同意,你就不会去吗?” 许时漾没什么底气:“你应该不会不同意吧……” 周砚京低声笑了笑:“我会同意,但是……” 他声音幽幽:“你的这些旧同学里面,应该没有谁曾经差点成为你的旧情人?” 许时漾不由自主地睁大了自己的双眼,心中骇然,他怎么会这样问,而且也太过神机妙算,竟然说中一半真相…… 她自然没喜欢过除周砚京以外的任何人,但确实,有追求过她的。 第102章 过去矛盾 周砚京在许时漾说完后,立刻收敛了表情,圈着她腰的手臂更紧,胸膛紧贴着她,目光里的深意捉摸不透。 许时漾咬了咬唇,打算主动交代,争取坦白从宽…… “几个?”周砚京就在此时开口问。 他的呼吸流连在许时漾唇边,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直勾勾盯着她:“追求过你的有几个?” “嗯……”许时漾有片刻犹豫,这个实话到底该说还是不该说呢? “具体,我其实也记得不太清楚。”许时漾眨了下眼,谨慎回答,“有确实是有过,但我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许时漾着急要澄清的样子很认真。 周砚京忽然低头,拥着她,下巴搁在了她的肩窝里,语气听起来像是做出了妥协:“去吧,同学聚会你当然可以参加,我无权阻止你。” “那你不继续问了?” “不想问了。” 周砚京指尖抚摸在她柔顺的黑发上,在那一刻意识到了自己对许时漾更加旺盛的占有欲。 不仅在乎她的现在,更开始在意,她并不属于他的过去。 索性不再去想,免得惹来烦闷。 许时漾安静靠在他怀中,沉默几秒后说:“我没有回应过他们,大学所有精力都放在专业上了,还要参加各种活动,也没有精力去应付别的事情。” 周砚京似乎挺淡定回答:“知道了。” 唇边却是划过了极为明显的笑意弧度。 周五,许时漾下班后就直接去了同学聚会的地点,推开包厢门进去的那刻,她还有些恍惚。 几年时间,所有人都变得更加成熟,也愈发光鲜亮丽,又或者是为了今日聚会都特地装扮过。 她打眼一扫,有人摆在桌上的车钥匙无形中彰显财力,也有人背着价值六七万,甚至要配货数十万才能买到的包包。 还有的在行动间露出袖口下腕表,透着豪气,显然,大部分都不遗余力,希望老同学们看到自己过得很好。 “许时漾!你可算来了,之前几次就没见到你?”班长第一个热情迎上来,说话间,摸了摸自己日渐稀疏的头发。 手腕上的劳力士挺晃眼。 “之前一直在港城,工作又忙,来不及……这次我不就来了吗?我可不敢忘记你们。”许时漾笑着说了句。 其他同学也陆续和她打招呼,许时漾都一一回应,还算热切的寒暄。 成年人世界,有太多心照不宣,谁又能说得准在座的其中某个人往后不会成为自己的人脉和资源? 许时漾很快落座,包厢里有张大圆桌,她身边的几个同学立刻和她聊起来。 “时漾,你之前在港城的节目我们好多人都有看,做得真不错。” “是呢,我还发给老师看,时漾没给咱们专业丢脸,哈哈。” 许时漾语气谦虚:“也就是凑巧赶上了……” “这次算是咱们来最齐的一回吧,除了在国外实在赶不回来的,在国内的基本都到了!” 班长老张开始清点人数,转了一圈之后,拍拍脑袋:“不对呀,还有谁没到来着?” “是……徐苒还没有到吧?” 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许时漾身边几个同学都下意识去看她的反应。 许时漾倒是特别淡定,甚至还应了一句:“可能路上堵车吧,你们谁有她电话可以联系一下。” 有和徐苒比较熟的同学去找她,许时漾也听到身边的牟月欢说:“徐苒现在过得很好呢,她之前在做对冲基金,现在嫁人了,就帮忙管理着她老公家的几个投资公司。” 许时漾闻言,并没有太过意外。 她之前就听说徐苒嫁的还不错,因为本身职业缘故,结识到了现在的老公。 一个出身名校,高学历,模样也算漂亮的女人,的确也有高嫁的资本。 何况徐苒的家境本身就不错,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也能算得上书香门第。 旁边另外一个同学问:“她老公是谁啊,是之前传的那个吗?” “就是那个,她老公家公司是世界五百强,关键是除了有钱,还有点别的背景。” “难怪了……她结婚那么低调,好像都没请几个同学吧?” “是啊,人家这才叫真正跨越了阶级……” 许时漾听得出,大家多少有些羡慕,如果自己有能力,另一半又能给予更多的支持,这样的人生确实也是值得很多人羡慕。 他们刚说着,人就到了,徐苒从外面进来,拎着个镶钻款的喜马拉雅,脖子上是尚美的高珠,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闪闪发光。 整个人从头发丝精致到脚。 她也没架子,笑着和老同学招呼,唯独……略过了许时漾。 包厢里的气氛有片刻尴尬,只是很多人都刻意装作没有察觉,比先前更加热情的和她聊天。 徐苒也驾轻就熟地应付着这一切,眉眼间都是财富自由带来的神气:“你们公司的私募基金吗?刚好我手里有笔闲钱可以投,过两天你到我办公室去聊啊。” “对哦,我记得你是在投行上班……如果缺项目可以和我说,虽然我老公家的公司该上市的都上市了,但他那些朋友,很多家里的企业有这个打算。” “银行?也行,反正刚好有一个亿的存款到期了,回头聊聊吧。” 也不怪这些同学们对徐苒各种吹捧,实在是她现在和即便年薪百万仍然是打工人的大部分同学比起来,已经跨越到另一个阶层。 所以众人都会牢牢抓住她这样好的资源,何况她虽然有几分傲气的,仍然给老同学们面子。 许时漾倒是没几个人关注,她也不着急,自己一个人默默吃饭,直到,徐苒忽然举起酒杯看向她:“好久不见啊,最近过得还好吗?” 许时漾也客气的举起酒杯:“挺好的,你呢?” “我当然是很好的,只是听说你之前差点和港城周家的继承人在一起,不过他家里不同意,就把你们给拆散了?” 徐苒说出这番话时,眼底有着很明白的恶意:“我看你现在,应该过得不怎么样。” 第103章 来接她。 要说许时漾和徐苒的矛盾,几乎从大一就开始了。 尽管起初,许时漾根本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了徐苒,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和徐苒交好的那些同学都看许时漾不怎么顺眼。 好在大学除了必修课程之外,也没有太多时间凑在一起,许时漾的生活也被各种选修课和活动挤满,即便察觉到了徐苒对自己的不满,也没有那些精力去在乎。 都是很后来,许时漾才清楚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她。 原来因为刚进学校不久,就有大一届的学长向许时漾表白。 徐苒原本也对这个学长很感兴趣,但对方想追求许时漾,所以第一个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后来几次考试,许时漾都稳坐第一,绩点都排在徐苒前,情场上失意,学业上又比不过许时漾,徐苒心态就有些失衡。 大学前两三年也都平安无事度过了,哪怕不少和徐苒交好的人都知道她看许时漾不顺眼,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是高校学子,不至于做点什么。 直到许时漾保研的名额定下,徐苒又没比过她,这回可算是新仇旧恨爆发,徐苒直接公开嘲讽许时漾。 但对许时漾来说,无非就是口头威胁,不会真正影响到她的语言攻击。 许时漾在徐苒表露出对自己的嫉妒后,反而云淡风轻反问了一句:“这几年你过得挺艰难吧,处处都在我的阴影之下。” 很多在场的人到现在都还记得,徐苒那一瞬间格外精彩的表情变化。 可都已经快毕业了,徐苒拿她也没办法。 如今几年后再见,她们之间似乎已经有了云泥之别,徐苒在众人眼中已经明摆着占了上风。 “原来都过了这么多年,你还对当初输给我的那些事情耿耿于怀啊?”许时漾喝了一口酒,嘴角挂着浅浅笑意,“其实我差点都忘了有你的存在了。” “没想到你……居然还在惦记着我。” 徐苒再也不复刚才的那般骄傲得意,猛地站起身:“许时漾,我承认当初输给了你是我自己做得不够好,但你觉得,你现在凭什么还能赢过我?” “我没觉得自己能不能赢过,你难道从来没想过……徐苒,是你自己走不出来,和我无关。” 徐苒脸色顿时有些泛白,被许时漾说中了她的心思。 其实要说她们之间的矛盾有多深,也不至于,徐苒后来也凭自己的努力出国读研。 那所学校在全球排名也不比京大差,但就是因为那口气迟迟没有发泄,导致她到今天始终还对当时的那一切难以释怀。 “许时漾,我挺佩服你的,总能表现出这种清高,但你要真不在乎这些……就不会去接近周家那位!” 徐苒满目讽刺:“当初港城那些新闻,看到的人不少,你觉得大家不清楚你的真面目?” 徐苒撕破脸后,在场众人沉默,他们中自然也有不少听说过那些新闻的。 也因为后来再无相关报道,他们都认定,许时漾并没有上位成功。 既然如此,也就只用将她当做一位普通同学,没必要巴结。 老张看气氛不对,打着哈哈说:“都吃饭,喝酒,好不容易聚聚……” 许时漾笑了下,干脆又倒满了一杯酒:“徐苒,不如把什么话都摊开来说,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直白点,你想怎么样?” 她突然来这么一出,徐苒还真有些懵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但又不想失了面子。 许时漾比之当初要更懂进退,也更能衡量利弊,所以在她内心并不希望和徐苒的矛盾持续,对她没什么好处。 “这杯酒我干了,至于以后,无论你是因为过去的矛盾想报复我,还是想要做别的事情,我都受着。” 许时漾豪爽地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徐苒还真没有办法再继续发作。 那种憋闷的感觉,实在让她心底烦躁,可又发泄不出来,更不想在众人面前落下一个小肚鸡肠的印象,尤其在许时漾如此爽快之后。 “……行,都过去了,我也不是小心眼的人。”徐苒也喝了杯酒,似笑非笑,“祝你以后达成所愿。” 一触即发的矛盾就这样平息,旁边同学小声说:“你真厉害,我还以为她会再做点别的什么呢。” “她不会的,虽然我们关系不好,在她眼里,我也会随意被拿捏……” 但许时漾有预感,徐苒顶多不过就是在她面前表现出对她的轻蔑和不屑,还不至于再做些别的事情来对付她。 如果真要做什么……大学的那个时候更容易被影响,可是那个时候,徐苒也什么都没做。 徐苒没能在刚才找回颜面,于是,接下来就更不遗余力的展现着自己的财富,吸引了大部分老同学的注意力。 他们无不巴结着她,而许时漾,只能待在一旁被忽视掉。 徐苒不由得想,再清高又怎么样,如今还不是比不过她?她才懒得在许时漾身上浪费过多时间! 等到同学聚会结束,徐苒也格外炫耀对周遭同学说:“我老公今天刚好出差回来,刚才不是有说想见见他的吗?趁着这个机会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徐苒说到这里时,还得意地瞥了眼许时漾。 许时漾却根本没注意徐苒的这种炫耀,她正在和周砚京发消息。 周砚京问:“结束了吗?” “刚刚要结束,不过有点事情……可能要耽误几分钟。” “我在门口等你。” 许时漾刚刚来的时候就已经给他发了自己今天吃饭的地址。 看到消息,许时漾嘴角勾起笑了笑,她就知道,周砚京肯定会来接她的。 这个男人面上表现的云淡风轻,其实心里不知道有多着急她和老同学见面这件事,真怕有追过她的人再出手…… 徐苒的老公已经到了餐厅门口,众多人围在她身边,许时漾走在最后,跟着一起出去。 到门口,徐苒迫不及待的向他们介绍:“我老公就在……” 突然,她的话戛然而止。 第104章 那些屈辱 徐苒怔愣的同时,跟在她身边往外走的人,也都在看清楚眼前画面后,停下脚步。 他们虽然没有在现实生活里见过徐苒老公,但看过很多新闻,也有相关了解。 毕竟徐苒老公是全球五百强企业老板的儿子,而且家里背景还很不简单。 虽然不至于全民皆知,但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大部分人都认识。 而徐苒原本迫不及待想要介绍给同学认识,再顺便炫耀的老公…… 这时候正站在另一辆车子旁边,弯腰对着车里的人说话,脸上堆满笑意,表情不说谄媚,也有几分奉承。 而车里那人…… 他只露出半张侧脸,鼻梁高挺,眉骨深刻,利落线条透着冷淡。 他倒是在听徐苒老公说话,只是神色明显疏离散漫,完全是出于客气在回应。 “老公……让你等久了!”徐苒见方毅恒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出来,迫不及待喊了一声,她在那瞬间觉得车里男人的侧脸有些熟悉,可不敢确定。 她下意识咬了咬牙,告诉自己,没可能,怎么会!一定是她看错了! 徐苒老公的方毅恒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有些不快自己的好事被打扰,不过也迅速收起了这些情绪。 他先是对车里的男人说了句:“您稍等。” 然后直起腰,转身看着徐苒:“怎么了?” 徐苒本来的想象中,接到她以后,方毅恒会格外热情,展现出风流倜傥,上层人的气定神闲,让一杆人等,包括许时漾在内,都不禁羡慕。 顺便再秀秀恩爱……徐苒想得很好,可就是一切都和她的计划背道而驰。 “老公!”徐苒倒是能屈能伸,声音甜腻撒娇,赶紧小跑两步过去抱住方毅恒的胳膊,“你来接我肯定等了很久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些都是我同学……” “行了,我这里还有事儿。”方毅恒却没耐心听她说完,把手臂抽出来,“你先上车。” 徐苒脸上的笑意僵住,不可置信问:“你说什么?” 老同学们都还在看着,她刚刚都在他们面前夸下海口,要介绍方毅恒给他们认识,还说众人想解决的那些问题,她都可以出手帮忙。 结果事实却这样残酷…… 方毅恒的不耐烦,一瞬间令徐苒脸上火辣辣的疼,像被扇了无形的巴掌。 徐苒顶着周围同学复杂的眼神,更加难堪。 方毅恒却根本懒得多说,推了她一下:“赶紧走。” 接着就再度低头,对车里的男人热情无比:“周先生,您要有空,不如改天换个地方,我做东,尽尽地主之宜?” 前后态度判若两人,根本就没拿徐苒当回事。 她之前在众人面前说出来的那些话,也就成了夸大其词,包括他们夫妻关系,也没有她刻意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老公~这位是谁啊,你不给我介绍下吗?” 徐苒不禁带了一点恼羞成怒的烦躁,并没有听方毅恒所说离开,而是非要看看到底是谁让他变成这种嘴脸。 和他结婚以来,徐苒彻底体会到了跨越阶级带来的享受,无论是经济层面还是地位。 她可以轻而易举成为某家一线奢侈大牌的vip,只要她想,足够这家店闭门只为她服务。 同样的,如果她提前说明要出席什么样的场合,她都会因为老公的家族而被高看一等。 所以徐苒很少见到他这副模样。 到底什么人让她这么丢脸? 车里的那位就在此时转过头来,他不带温度的淡漠视线穿过众人,准确落到了最后的角落里。 下一秒,他被包裹在笔挺西裤里的双腿从车里伸出来,整理了下衬衫,站起身。 男人的高大身姿带来压迫感同时,眼神竟然以肉眼可见速度发生了变化,变得堪称柔和。 “不是说还要让我等会吗?这么快就出来了?”他开口,语气更是耐心而温柔。 都还没有离去的老同学,随着男人的目光方向,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许时漾耸了耸肩,朝他走过来,语调轻松:“本来以为还要耽误一下的,你来多久了?” “不久,半个多小时。” 许时漾走过去,被男人的手臂圈着腰,拉进怀中,他轻笑:“没别的事,就回家?” 周围的同学几乎都已经认出他来,包括徐苒。 徐苒不可思议看着这一幕,看许时漾云淡风轻接受瞩目,看她亲昵靠在那人怀中,与他相视一笑,眉目传情…… 周砚京!怎么可能是周砚京! 他们明明都已经分开了,周家根本不可能同意许时漾嫁进去,凭什么周砚京现在还与她厮混?? 还有周砚京对她的态度,那样温柔专注,他这种大忙人在这里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已经完全可以看出对许时漾的重视…… 徐苒的心头顿时被无数羞耻情绪笼罩。 方毅恒根本没管她的反应,看见许时漾之后倒是认出来:“这位是许小姐?” 许时漾客气的颔首:“你好。” “之前看过你的节目,预测卢布上涨那期实在太精彩了!”他说这番话,有奉承意味,但也证明他确实看过,有一定了解。 显然,许时漾的节目传播范围和影响力比她自己想象中更加广阔。 “许小姐和我老婆是大学同学吧?“方毅恒到这时候终于想起来了,露出笑容,把徐苒拉过来,“不如到时许小姐与周先生一起来,正好你们老同学也叙叙旧。” 他不清楚徐苒和许时漾过往的关系,竟然还想以此为契机,拉拢关系,接近周砚京。 稍微聪明的人,此刻都看得出来他这些心思,周围同学面面相觑,有人不由低声说:“时漾也太低调了吧,明明就和周砚京在一起,都不炫耀……” 徐苒听见后,更加羞愤难当,陷入沉默。 周砚京则是偏头看着身边的许时漾,低笑:“对了,你还没给我介绍介绍你的这些同学。” 许时漾抿抿唇,听出他的笑里藏刀,介绍同学是假,想知道这些人里…… 有没有追过她的,才是真吧? 第105章 原因是什么 许时漾干脆挨个介绍自己的老同学。 “这个是徐苒。” 许时漾提她,只说了个名字,然后就转身:“这是老张,我大学时候的班长,现在在投行做vp。” 老张瞳孔一震,倒是立马反应过来,带着几分感激开口:“周先生,你好,我现在在金中的投行部……” “她是牟月欢,我大学室友,在会计事务所工作。” “这位是……” 除了徐苒以外的每个人,许时漾都单独介绍了对方如今的职业,有的更直接说出所在公司。 虽然这并不会直接产生利益,但她如此认真,并没有敷衍,反而令在场同学说不出的感动。 在周砚京面前露脸,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就算他的家族产业更多是以港城为立足点,可内地也不乏和周家有关的资产。 总之对于他们来说,周家是绝对的庞然大物,就算挤破了脑袋都无法得到一个在他面前自我介绍的可能。 但许时漾轻而易举就给了他们这个机遇,万一哪天周砚京因为许时漾的关系,想到了他们。 在某个重要合作时随便提一句……就算连他们名字记不住都没有关系,也照样能给他们带来巨大好处。 “徐苒!”方毅恒也已经反应过来,趁着周砚京陪着许时漾在和其他同学说话,拽过她的手臂。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为什么许时漾不介绍你!你和她关系不好?!” 徐苒眼神飘忽,没有回答。 方毅恒手指更加用力,带着威胁:“我不管你之前跟她是什么关系,你今天必须把这个关系给我维护好!” 徐苒脸色变了变,始终想不明白:“你这么巴结周砚京做什么?本来想让你在我同学面前长长脸,你倒好……就差没在脸上写着想攀关系这几个字!” 方毅恒皱起眉,语气很凶:“你懂什么?别废话,我让你怎么做就怎么做!” 为了嫁进豪门,徐苒牺牲不少,可以说是打败了很多同样和她一样,想嫁给方毅恒的女人。 这其中付出的努力,简直可以写整本嫁入豪门指南。 达成所愿后,徐苒也确实过着让很多人羡慕的生活,尤其她并不像普通富太太那样只享受,照样发挥她的优势和专业,逐渐在方家站稳脚跟。 但个中冷暖自知……方毅恒有很多缺点,徐苒都必须包容和接受,不敢有怨言。 “……我和许时漾关系真的不好,我们从大学起就不对付,你现在让我怎么做?” 方毅恒冷声命令:“不好就道歉,好起来,这有什么难的,抓紧时间!” 许时漾把所有同学介绍完毕之后,凑到周砚京耳边,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放心吧,周先生,以前追过我的……今天根本没到场,人家都移民了。” 周砚京眉头挑了挑,指尖摁在她的细腰上,回以低笑:“这样最好。” 徐苒不情不愿的顶着屈辱心情站出来,叫许时漾:“之前是我太冲动,也太小肚鸡肠,所以和你之间有过那些误会……正好趁着今天,我向你道歉,让大家做个见证。” “许时漾,对不起,请原谅我以前的幼稚!”每说一个字,徐苒都仿佛被打掉了一颗牙,混着血往里吞。 她难受又屈辱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可不能这么做,只能继续说下去。 许时漾看过来的淡淡表情,包括她身边站着的周砚京,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的漠然,也同样刺痛了徐苒。 自从嫁给方毅恒之后,她就没有在外人面前受过这样的委屈,可惜方毅恒才不管她是什么样的心情,赔着笑脸:“周先生,许小姐,还希望你们大人有大量,既往不咎。” 所有人印象当中,方毅恒作为一个知名的富二代,还有不简单的家庭背景,为人必定傲气十足。 可他此时却在周砚京面前称得上是卑躬屈膝了,这种反差着实让围观的同学都意想不到。 但他们也难以窥探各种原因,只能感慨,人与人的命运还真是奇妙。 不过一个小时之前,徐苒还众星捧月,得意洋洋,而现在她惨白着一张脸向许时漾道歉,已然认输…… 许时漾浅浅一笑:“方总说笑了,都是过去的事情,我也没那么在乎,不过最近我比较忙,可能没办法赴方总的约了。” 如果周砚京想去,刚才就答应了,而他根本没有回应,就说明他对方毅恒的邀约并不感兴趣。 包括方毅恒有可能需要他帮忙做事情,他更没有要帮忙的打算。 方毅恒被拒绝之后竟然也没有生气,同样笑着点头:“理解理解,那许小姐和周先生先忙,等你们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安排时间。” 周砚京揽着许时漾,说:“走吧。” 和其他同学挥手道别,许时漾很快跟着他坐上车离开。 直到他们消失,方毅恒脸上才泛出了不满的表情,扯着徐苒也坐上车,打算这次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她身上。 许时漾上车后就半靠在了他怀里。 她抬眼看着男人坚毅的下巴近在眼前,伸手过去摸了下,被他捉住手腕,声音压低,变得暧昧:“回家再说。” 许时漾连忙摇头:“我可没那个意思。” 他眯着眼:“不是?那就别勾我。” “才没有呢!“许时漾靠在他怀里,静静盯着他,没忍住,还是把心中好奇问出了口。 “方毅恒怎么都是五百强企业的下一任老板……而且坊间传闻他家里在京中有人,可不是简单人物。” 当然在京市这种地方,往长安街上走走,可能随便扔块砖头,砸中的都不是个简单人物。 但他那个态度未免也太古怪了些,许时漾敢保证像他这种富二代,从小到大,都算得上是众星捧月,很少会像今天这样巴结谁。 周砚京指尖缓缓抚摸着她的手,笑了:“所以你想问什么。” “他很忌惮你……你愿意告诉我原因吗?” 方毅恒没道理不知道,周砚京如今在周家,已经被剥夺了大部分权力。 可他今晚表现……实在不合常理了。 第106章 算英雄救美 许时漾开口询问后,就耐心等着他的答案。 周砚京似笑非笑,揉捏着她的手指把玩,也并不惊讶她的疑惑,总能像现在这样从容淡然。 “我关系来往密切的几位内地朋友,和方毅恒家里都有生意上往来,又恰好,方家都很忌惮他们。” 周砚京缓缓开口给了许时漾解答:“之前我来京市出差,和他们见面,也碰见过方毅恒。” 许时漾立刻明白过来,若是如此,那方毅恒对周砚京忌惮,也就说得通了。 不过周砚京在内地的人脉资源比她想象中还要更厉害些。 周砚京又微微笑了下,提起某个名字:“郑其琛你见过,方毅恒从小最怕的就是他,被他揍到大,见到他就像老鼠见到了猫,我也就顺便沾沾光。” 他一如既往态度内敛,许时漾过了段时间完全知道内幕后,不禁佩服周砚京实在沉得住气,心态平稳得惊人…… 此刻,她只是“噗嗤”笑了:“那位郑先生这么厉害。” “嗯,拳头不认人。” 许时漾脑海中回忆起郑其琛的模样,穿着西装都透着股肃杀匪气,想想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之前第一次在维港边某家私人会所里见到郑其琛和他女友,周砚京就已经向许时漾介绍过他的一些资料。 可是像郑其琛那样掌管着百亿私募的大佬级人物,许时漾居然在网上搜不到太多消息。 她通过自己做财经新闻积攒的人脉圈子里,竟然也很少有关于他的资料。 那时,许时漾就已经有了猜测,或许郑其琛的身份背景里,除了“富”,还有更令人讳莫如深的权势。 周砚京又说他是京市人,许时漾就自然而然想到了某些可能性。 现在周砚京的说法,更令许时漾印证这一猜测。 周砚京接下来的话又令她回神:“你的那个同学,以前有欺负过你?” 他目光里有着探究,让许时漾不得不吐露实情,也没办法再隐瞒。 “关系是不怎么好,也有过一些矛盾。” 周砚京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眼里有冷意弥漫。 许时漾反手握住他:“都过去了,而且每次都是我占了便宜,徐苒就没在我这里赢过。” “真的?” “嗯,你不相信可以去打听一下,包括今天,她原本以为终于可以赢过我了,最后……也因为你突然出现,再体会到了拿我无可奈何的滋味。 许时漾笑看着他:“你来得实在太过及时。” 周砚京眼里有些狎昵之色:“许小姐还满意吗?” 她红润的唇瓣翘起:“满意的不得了,你想让我怎么报答你?” 周砚京目光变暗,声音沉哑:“这算不算是英雄救美。” “……应该?” “那么这个时候你是否……”他的唇压得很低,与许时漾的呼吸纠缠,“以身相许。” 就在周砚京打算要胡作非为的时候,车子已经到家。 他轻吻在许时漾唇边,握着她的手心滚烫,又在她耳边说:“今晚……嗯?” 许时漾红着脸,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 之后几天,许时漾的手机消息几乎没停过。 她与周砚京还在一起这件事,必然影响不小,有希望可以从中获利,也有纯粹想八卦的。 许时漾并不费力的应付过他们,又将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她的财经类访谈节目已经正式播出,每期节目都聚焦了重要的经济类话题。 虽然不是总有爆点,但她逐渐成熟的主持风格已经越发明显。 干净利落,敏捷从容,足够多的知识储备,加上她如今和周砚京在一起,总能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启发,所以每期节目,给观众的直接感受就是非常的流畅犀利。 许时漾也没有辜负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越来越多的好评。 而且她一直都惦记的事,周砚京在幕后给她投资的那些广告……如今应该能够回本了。 京市连连高温,周砚京见许时漾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待在屋子里,完全不想出门,干脆带上她找了个温度低的地方度假。 还没回来,许时漾就从同事那里得到消息:“漾姐,你爸妈好像又来找你了!” 许时漾当即就冷了神色,她早就警告过他们,该给的费用不会少,但多余的一分都没有。 可他们知道她回来,竟然又想找麻烦。 “怎么了?”见她脸色不对,周砚京耐心问,“出什么事?” “我父母又去找我。” 周砚京眉心紧了下,很快就说:“这件事交给我。” 许时漾几乎没有犹豫就点头,她不想再和他们有过多来往,何况他们去找她,目的是什么也显而易见。 所以,她不想再给自己找不痛快。 周砚京到底如何解决此事,许时漾也没多问,等她回台里上班,他们也没再出现了。 “有时候真的很心疼漾姐,怎么就遇上这样的父母?” “可不嘛,换我在那样的家庭还真不见得能够有今天!” “她简直就是美强惨的典范嘛……” 同事都忍不住讨论起来,许时漾表面淡定,去问了那天的情况。 “他们跑来大吵大闹,保安直接把他们给请出去了,还好你之前在网上说过这些事儿,否则肯定会有好多人误会你。” 许时漾无奈:“这大概就是躲不过的命运吧。” 好在如今她身边有周砚京陪伴,至少不再像过去面临他们的刁难时,只能孤立无援。 周砚京知道许时漾因为此事有一些心情不佳,到周末,又带她去打高尔夫。 到了球场,还没挥上几杆,就看到远远来了辆车。 许时漾视力极好,很快认出了车里有个人。 是她见过的,那个在出海游艇上警告过她迟早会失去这一切的,程小姐。 只是当初说那些话,程小姐大概也没有想过,今时今日,她竟然还和周砚京在一起。 还有另外那位许时漾不认识,但见周砚京的反应应该很熟悉。 周砚京停下动作,侧脸对许时漾说:“是我的朋友,刚好介绍你们认识。” 第107章 是我低估你了 许时漾没什么意见,周砚京说要介绍给她认识的人,肯定和他关系不错,身份也不简单。 她又想起他之前说过,他在京市有几位好友,不禁去猜测,那个她不认识的男人,会不会就是周砚京口中说过的朋友。 很快,车子已经在他们不远处停下,球童打着伞,那两人肩并肩走来。 靠近后,许时漾先是看清了程小姐,她和上次见面时没什么特别变化。 而她身边的男人已经勾起了一抹笑:“周砚京啊,你来京市这么久,我到今天才逮到你,不怪郑其琛说你如今是大忙人,连我都要等你的行程安排。” “傅恪艇。”周砚京竟然也没有搭理他的揶揄,直接对许时漾介绍起来。 他揽着许时漾:“我女朋友,许时漾。” 傅恪艇瞧着许时漾,脸上依然带着笑:“久闻大名啊,许小姐。” 傅恪艇的气质和赵廉安有些像,不过赵廉安看着顶多是个风流的花花公子。 而这位……明显比他更像个纨绔,一身遮挡不住的桀骜,眉目也凌厉,总带着笑,却让许时漾想到笑面虎这个词。 如果她平时遇到了,一定会觉得这个人很危险,要远离。 不过因为傅恪艇是周砚京的朋友,许时漾就很客气了,微笑着点头问候:“傅先生,您好。” “你好你好,周砚京金屋藏娇多时,今天总算被我捉住……走吧,高尔夫有什么好玩的,去里头喝杯茶。” 傅恪艇说:“我从我家老爷子收藏柜里拿出来的好东西。” 傅恪艇一说话,那股京片子愈发的懒散,许时漾忽然就想起自己第一次听到周砚京说普通话…… 就有点这种感觉。 不过他没有他们这样明显,只是偶尔在某些发音上会有种感觉。 现在想来估计就是平日里和他们来往的多了,所以从这里学来的? 许时漾很快收起心思,被周砚京握住了手,往室内休息区走。 她忽然发现,周砚京今天好像都没有和程小姐有交流,上次好像还不是这样,虽然周砚京对她也不算热情,却也是客气的。 程小姐同样也冷着一张脸,许时漾猜,她心里估计很不好受,明明觉得自己不过是周砚京身边一个随时会被抛弃的过客…… 还曾经高高在上的指点她。 然而过去那么几个月,许时漾仍然在周砚京身边,甚至成为他时刻挂在嘴边的女朋友。 许时漾从不否认自己是个俗人,所以这一刻多少还是有些隐秘爽快的。 室内休息室里可以观赏整个高尔夫球场的景色,旁边还有个人造湖泊,外加几栋独立的房屋。 听周砚京说那都是吃饭的地方,必须是高尔夫场的会员才能够预定,而且这个会员通通是邀请制。 不管有多少身家,没有两位会员邀请都没有入会资格。 显然有钱人也喜欢搞饥饿营销来彰显他们的身份地位。 就像港城的赛马会。 傅恪艇让人去泡茶,还吊儿郎当地叮嘱了一番:“可得小心些,别撒了,这一口茶五万块钱。” 许时漾明显看到那个服务生,手指抖了一下。 周砚京看不过去了,淡声说:“你还缺这么点儿吗,传出去都丢人。” “平时我肯定不缺,关键这茶是我从老爷子那…… 周砚京挑眉:“偷出来的。” “拿,什么叫偷?反正也喝不了多少,用完给他放回去呗。” 周砚京笑着摇了摇头,身子往许时漾那里凑了下,声音虽然低,但在场的人都听得见:“说着是什么上了年份的顶级茶,其实那玩意儿并不健康,我们都少喝点,也省得傅恪艇回头被发现了要挨藤条。” 傅恪艇“啧”了声:“怎么说话呢,挨藤条那是多少年的旧黄历了,就你敢拿出来说我。” 许时漾不由脑补下藤条抽在身上的滋味,忍不住倒吸凉气。 傅恪艇立刻说:“看吧,人家许小姐都知道心疼人,就你在幸灾乐祸。” 周砚京神色很淡,语气里却都是占有欲:“他只会心疼我,不会心疼别人。” “郑其琛果然没乱说,你终于是认真谈恋爱……我看许小姐挺好。” “要你说?” 许时漾忍俊不禁,又特意强调了下:“其实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不用这么客气。” “行啊,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就行,我这个人从来没什么规矩,唉,你怎么着,从一开始就不说话?” 傅恪艇冲着程小姐抬了抬下巴。 “我没什么好说的。”程小姐脸上还是有着那种让人心里不太舒服的傲慢。 就好像她根本不屑于和许时漾说话。 许时漾不喜欢去贴别人,所以也没有太把她的态度放在心上。 而且……周砚京也没搭理程小姐,这才是她的底气来源。 很快,傅恪艇五万块钱一口的茶送上桌,许时漾喝了一口,还真没品出什么特殊的滋味。 可能她就没有这个鉴赏能力……不过用余光去瞄周砚京,他喝了口之后就把杯子放下了。 他也不太喜欢。 “你们都不懂欣赏。”傅恪艇嘴上说着,同样很快放下了茶杯,其实他自己也没见得多喜欢那茶,纯粹就是喝个热闹。 “砚京,我出去接个工作电话。” 聊了一会儿,许时漾起身准备先出去。 她的亲密称呼令周砚京嘴角勾起来,手指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腰:“快去快回。” 傅恪艇在对面露出嫌弃之色:“不是吧,就一会儿的功夫你都催。” 周砚京反问:“你有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我不敢有意见。” 许时漾悄悄笑了下,起身出了包厢。 打来电话的是台里编导,某个素材拿不准到底要用哪一个,所以打来电话问许时漾确认。 和对方沟通过工作,许时漾把电话挂断,就看见程小姐出来了。 许时漾有预兆她迟早会来找自己,并没有惊讶,微微颔首:“程小姐,有事吗?” 程小姐目光冷冷的和她对视,片刻后哼了声:“你挺厉害的,比我想象中更有本事,我承认,之前是我低估了你。” 第108章 谁给你的资格 许时漾早就已经料到她要说什么了,不禁笑道:“程小姐,你是以什么资格和立场对我说这些话?” “我明白你心里会对我说的实话,感到不满,但我只是提醒你,你以为周砚京愿意和你在一起,你就可以高枕无忧?想嫁给他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程小姐言语间都是趾高气扬的说教,好像她天生比许时漾高了一等。 许时漾偏偏不吃这套。 “我还记得你之前说,我和他不会在一起太久,不过事实证明,你错了,所以这次,你还会继续错。” “……你很有自信,觉得能顶得过所有压力嫁给他,成为周太太?” “我没想过是否成为周太太,我只想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天,享受恋爱的滋味,而你们最在乎的出身,家世,从来都不在我考虑的范围。” 程小姐表情不屑:“你当然能说这个话,只要你成功了,好处肉眼可见,失败了也没什么坏处。” 许时漾不紧不慢问:“你觉得如果他娶了我,他会有什么坏处?” 她眼神暗了暗:“周砚京会因为你失去周家继承人的资格。” 许时漾心脏揪了一下。 她一直都知道,周砚京拒绝了和容怡真的联姻之后,会受到很大影响,周老爷子更是因此对他这个钦定的继承人感到失望。 甚至剥夺了周砚京手中大部分赚钱的产业,他几乎快要被架空。 最近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坊间传闻,亚联台在港城分部的同事前两天还问许时漾:“周砚京以后是不是要被家族边缘化了?” 周启阳小人得志,最近又是参加各种活动,又是在公开场合露面,巴不得让所有人知道,他终于占了上风。 程小姐这番话的确戳中她心底忧虑。 “难道你想自私到为了自己,就让他这么多年的努力都白费?” “你足够了解他吗?是否知道他要成为继承人需要付出什么。” 面对程小姐的咄咄逼人,许时漾深吸了一口气,反问:“你有很了解他吗?” 许时漾会选择相信周砚京。 他不会随便做出一个决定,何况他对现状的判断会比她更敏锐。 当周砚京选择向她告白时,就说明他已经想好应该如何应对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各种麻烦。 包括他被家族边缘化,他再不是那个自带光环荣耀的周家继承人后,他该怎么做。 周砚京没有那么脆弱。 如果他害怕和她的关系会影响到他的继承人地位,在她离开港城的那天起,他们之间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他完全不必再追来京市。 “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你多了解他?” 程小姐被许时漾的话哽住,片刻后才回答:“也许我没有那么了解他,可我知道,像你这样身份……” “不会被他身后家族认可,而且嫁给他之后对他的事业没有任何益处,这样你也不在乎?” 许时漾被程小姐盯着,蓦地笑起来:“你是否管太多了,既然这么为他着想,与其来找我说这些话,让我知难而退,倒不如更直接去找他谈。” “否则我会觉得,是因为你很清楚砚京一定会反驳你的这些说法,所以你只敢来找我。” 许时漾平静眼底有着明亮着锐利的光芒,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影响,思绪清晰,并且足够镇定。 反倒是一直自视甚高的程小姐,毫无准备慌了神:“我有什么不敢的,我……” “程梓,阿漾说得很对,你有什么意见直接来找我。” 一道冷淡不带感情的声线忽然在身后响起,程梓诧异转身,就见到周砚京大步走来。 他漠然地越过她身旁,走到许时漾面前,手臂勾过她的腰肢,以充满保护的姿态把她护在怀中。 程梓欲言又止:“我是为了你好……” “我不需要你这样为了我好。”周砚京眼睛半眯着,表情严肃,“还有,谁允许你私下找我女朋友?我从来没有给你这样的资格。” 周砚京就站在程梓面前,但却与她有着无比遥远的距离。 他释放的冷淡让程梓明白,她无论说得再多,他都不会放在心上,也只可能将她当做多管闲事的人。 程梓来回看着他们那样亲密无间的相处状态,恼羞成怒:“随便吧,既然你想好了要和她在一起,要为了她与家族翻脸,我会等着看你接下来有怎么样的应对方式!” 周砚京眼神里满是凉意:“不劳你烦心,这是最后一次,再让我知道你私自找她,无论是谁求情都不会有用。” 程梓脸色有些难看,但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先走了,连包厢都没回…… 许时漾轻轻叹气:“其实你可以不用为了我和她……” “说什么傻话?”周砚京低头看着她,“你要让我眼睁睁看着别人欺负你?” “我也没关系啊,她说的那些话,其实不能影响我什么,我没这么脆弱。” “可是我不能让你受委屈。”周砚京脸上的冷淡逐渐散去,再度浮现出只对许时漾一人释放的温柔,认真说,“否则我这个男友也太不称职了。 许时漾心里很暖,踮脚飞快在他脸侧印了一吻:“谢谢。” 他们回到包厢,傅恪艇还悠哉悠哉的在喝茶,没见到程梓,扬了一下眉:“人呢,怎么少了一个。” “程梓先走了。” 听出周砚京语气里的冷淡,傅恪艇敛了神色,带着狐疑问:“她不会是……惹你们不高兴了?” 周砚京表情不悦地点了点头。 “嗐,她瞎操心什么……”傅恪艇想到什么,恢复了些正经,“许时漾,她如果说了让你不高兴的话,我替她向你道个歉。” 许时漾轻笑道:“不用,我没有在意。” “我就说,你能和周砚京谈恋爱,肯定心胸宽广。” 周砚京质问:“你在暗示什么?” “我可没那意思……” 傅恪艇干脆放下茶杯起身:“今儿就到这里结束,我也不当电灯泡了——顺便去看看程梓。” 周砚京“嗯”了声,也没拦着。 第109章 意外客人 等傅恪艇走后,许时漾出于好奇问:“所以程小姐和他是……” “没有,只是一个院里长大的,关系比较亲近。” “哦……明白了。” 周砚京揉揉她的头发:“不管他们了。” 两人又在高尔夫庄园里挥了几杆,晚上就在会员制餐厅里吃饭,许时漾心情已经调整到最佳,不会再被莫须有的事情影响。 没几天,台里有个非常重要的活动,有关经济方面的高层论坛,并不对外公开。 举办地点在钓鱼台,许时漾因被台里看中,得以参与这次活动。 她其实还挺紧张的,之前并没有过相应的经历。 毕竟在之前她参加过最大的财经论坛,交流对象无非也就是在经济领域有着优越贡献的企业家。 就算有一些重要人物到场,也都离得很远。 可这次不只是企业家的受邀出席,嘉宾名单里大部分……都是她平时只能在新闻上才能看到的大人物。 而且因为是内部活动,所以场子并没有那么大,她的一举一动就需要格外谨慎。 台里愿意给她这样一个机会,她必须得牢牢抓住,也不能丢了脸。 “漾姐……我好紧张啊,刚才过了安检一路过来,总觉得旁边有好多双眼睛在看着我们。”摄像师嘴唇哆嗦着。 国字打头的重要场所,其本身的庄重肃穆就会带来很强烈的压迫感。 “没事,我们是来参加活动,又不违法犯罪,紧张什么?” “还是漾姐你心态好……” 虽然活动不对外公开,但在活动结束之后仍然会通过官方渠道进行一些新闻发布。 许时漾能得到这次的采访报道机会,本身就是荣耀。 台里其他主持人羡慕她的不少,但越是这样重要的场合,对主持人自身的条件要求就越高。 不只是专业上的能力,外形上同样如此。 许时漾美而不妖,艳而不俗,五官精致大气,穿着正装,神态从容,有牡丹般的华贵。 她的模样能够镇得住这种场子,台里才会派她出来。 在这里碰见傅恪艇,倒是有些意外。 而且傅恪艇今日也不像上回在高尔夫球场见到的那样纨绔闲散,穿着西装,气质倒是一下就正经沉稳了。 他是陪着商务部的大佬到场,身边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物,但他的地位似乎也不低。 “没想到在这里碰见,挺巧。”傅恪艇在论坛休息的间隙,亲自到许时漾这里来打招呼。 身边的摄像刚刚也看到他了,同样被他们出场时的气场震慑,所以这时候看到傅恪艇就紧张,找了个借口赶紧溜。 许时漾无奈的看着同事离去,对他礼貌一笑:“我是代表亚联台来参与活动。” “刚看到你在采访。” 傅恪艇时间也不多,所以没能在这里和她闲谈,只是特意说明来意:“程梓那个事儿,我后来找她也训过了,让她以后别再多管闲事,不要插手你和周砚京的关系。” 许时漾稍显意外,很快微微笑起来:“谢谢。” “嗐,我这不是为了周砚京么,他也难得谈个恋爱……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他身边有个女朋友。” “你和他也认识很久了?” 傅恪艇想了想:“十来年了吧。” 许时漾觉得傅恪艇年纪和周砚京应该差不多,也就是说在他们十几岁的时候应该就认识了,算起来时间也不短。 “总之你和周砚京这个恋爱,我是挺看好的,别管程梓说什么,她呢……就是现在有心理阴影了。” 傅恪艇耸耸肩:“所以在这些事情上,有些钻牛角尖。” 许时漾抿了抿唇,她没有打听别人隐私的喜好,但也从傅恪艇的话里听出了一些过往的秘密。 傅恪艇似乎也是想要缓和她和程梓的关系,即便许时漾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程梓身上有婚约,她得嫁给我大哥,不过我哥还在边境上……短时间内回不来,所以他俩一直没结婚,当然,她肯定巴不得我哥这辈子都别回来。” 傅恪艇声音压低了些:“不管程梓,还是我哥,还是我,我们的婚事都是早就定好的,自己没有做主权。” 他表现得满不在乎,语气散漫,可许时漾却听出了很多的无奈:“因此程梓并不觉得周砚京能和我们不一样。” 许时漾心情起伏跌宕,又听到他玩笑道:“但总得有人做点不一样的事吧,我就等周砚京给我打个样,他要是成功了,我也能反抗。” 她此刻竟然不知道应该怎样去回复,而傅恪艇的空闲时间已经用完:“我得忙去了,先这样,回头再聚。” 傅恪艇很快朝着大佬们扎堆的方向走去,在这种重要的高层论坛上,他也丝毫不惧。 许时漾已经大概知道他父亲是谁了,的确是了不得的家族,真正的权贵。 现在想来,包括傅恪艇,包括郑其琛,还有程梓,都是京市里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后代。 他们不止拥有着旁人无法匹敌的财富,更拥有让人难以想象的地位。 所以傅恪艇说得也没错,像他们这样的出生,想要完全反抗家族的命令,想要自己做主事件多不容易的事。 程梓……为什么总是要管她和周砚京的关系,许时漾也能够明白些了。 而周砚京,他又能够做到什么样的程度? 或许因为周家的财富无论有多么滔天,到底也只是富贵家族而已,他还能够有反抗的能力? 可傅恪艇先前说的那些话又好像不止于此…… 许时漾有些不太确定了。 参加完活动回家,许时漾也只是简单说起,今天碰到了傅恪艇,并没有太详细的告诉他,他们的交流话题。 至于他想再问时,她就用别的方式把这个话题岔过去了…… 第二天去台里整理材料,准备新闻的发稿,许时漾正在忙碌,有同事忽然急匆匆来找她:“漾姐,有客人……” 许时漾也没想过这个客人,居然会是容怡真。 从港城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她了。 周砚京早就彻底拒绝了她,她还来做什么? 第110章 到底想干什么? 周砚京从周氏集团位于京市的科技公司分部办公室出来,送走那位有合作意愿的投资人,alex第一时间迎上去:“老板,按照您的吩咐,晚上没有做行程安排。” “晚餐定了?” “已经定好了。” “嗯。” 周砚京近期热衷于带许时漾品尝京市的各种美食,这里不断有新的餐厅开业,那些老字号私房菜更是味道绝佳。 他喜欢看许时漾尝到美食露出的满足愉悦表情。 像只娇气的猫儿。 司机将车停在大厦楼下,离许时漾今天的下班时间刚好。 周砚京不紧不慢翻看着文件,一边等她。 想到很快又要见到,即便他们早上才刚分开,周砚京的心思也从工作上转移了。 他扭过头,眼神看向窗外,耐心等着许时漾出现…… 许时漾纤细高挑的身影落在他眼里后,男人冷淡的表情有了变化,唇边也噙起笑意。 “今天很忙吗?” 许时漾刚坐进去,就被周砚京攥着手指拉到他身边,离得他很近。 车子前后挡板早已升起,在私密的空间之内,属于周砚京的男性荷尔蒙无处不在,是一种沉稳的灼热。 许时漾呼吸滞了下,轻声说:“还好。” 她的回答太过简略,周砚京微微挑起眉头目光,仔仔细细逡巡过她的神色。 干脆用指尖挑起了她的下巴问:“工作不太顺心,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啊。”许时漾摇头,顺势倒下,将头枕在他的腿上,仰脸看他。 她笑着转移话题:“你今天又发现什么好吃的了?” “前朝御厨后人的私房菜,每天只接待两桌。” “听起来应该是很厉害的厨师。” 周砚京动作轻缓抚摸着她的柔顺黑发,低声:“让你喜欢才能称为厉害。” “万一人家还是国宴大厨,只是我自己吃不惯而已。” 周砚京理所当然说:“你不喜欢就没办法给好评。” “……你如果再这么惯着我,我以后会越来越挑剔。” “也没什么不好。” 向来内敛淡漠的男人,唯有在许时漾面前会不加掩饰,他垂下眼帘,看着她:“只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保证满足你的所有愿望。” 许时漾心底不禁荡漾起绵绵情意。 她转过身去侧对着他,抬高手臂,指尖轻轻描摸着他的冷峻五官,逐渐往下。 在男人性感的喉结处多停留了几秒。 “还说你是头一次谈恋爱,这么有手段谁信啊?”许时漾不免用上了嗔怪口吻,她同样只会在他面前,露出软软肚皮,任由他触碰。 周砚京不由叹息:“如果我手段高明,之前就不会把你弄丢了。” 许时漾轻哼,不规矩的手指继续往下,嘴角也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说话时吐出热气:“你都没用多少时间就把我追回来了,我看你就是天赋异禀。” “这样也好……” 至少他可以把她留在身边,周砚京成年后,第一次有那样迫切的愿望想得到什么。 分明这世上大部分的东西,他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拥有,唯独爱,是他怕自己强求不来的独特存在。 周砚京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窝在他怀里的女人,手指已经快触碰到……足够挑起他满身火焰的关键处。 他喉头用力一滚,抓住许时漾的手:“想做什么?” “没有呀,就是无聊嘛。”说着,许时漾用力抽出指尖。 又没预兆地用手臂环住了他的结实腰身,脸也贴了过去,靠着他小腹。 女人的柔软身躯有着最美好的触感,她的每次呼吸…… 则是带着诱惑,逐渐靠近瓦解着周砚京的自制力。 “砚京……”她微扬着脸,明昳的笑容令她这张脸娇艳欲滴,比最灿烂的鲜花还要更夺目。 周砚京声音哑了:“嗯?” “好喜欢你。”她说完之后像是有些害羞,耳根子都泛起了勾人的红。 “……阿漾,或许今天这个晚餐可以改个时候。”显然,周砚京的意志力已经不太管用了。 过去以为足够抵抗住所有诱惑的冷静理智,只要对上许时漾,就会化为灰烬。 许时漾却又露出无辜表情,眨了眨眼:“我都饿了,要去吃饭。” 他才是真的饿了。 周砚京目光幽幽:“回家去吃?” “不,我一定要尝到你说的私房菜到底有多美味。”许时漾从他怀里离开,坐直了身体。 温香软玉远离后,周砚京顿时有种失去的遗憾,又想伸手去搂她:“阿漾……” “快到了吧?”许时漾偏偏在这个时候将车窗打开,夏日燥热的风吹进车内。 她扭头看着他,红唇艳丽,乱掉的发丝为她增添了更松弛慵懒的美。 周砚京沉默注视着她,几乎快要忘记呼吸。 “快到了!”许时漾提醒了一句。 从亚联台大厦到私房菜的地点并没有太远。 车子缓缓停下后,她也第一时间推开车门,冲周砚京狡黠地眨眼:“走吧,周先生,该吃晚饭了。” 周砚京只能接连几次深呼吸,将心底的某种情绪压下,才跟过去。 吃饭时,周砚京习惯性的少言,也在认真品尝新鲜食材和精细烹饪带来的绝妙味觉体验。 餐桌下,女人的小腿就是这时候蹭了过来……挨着他的西裤,有意无意摩挲着。 如果第一次是巧合,那么第二次就绝对不可能是意外。 “时漾。”周砚京停下了动作,直勾勾凝视着对面女人,哑声问,“你到底想做什么,嗯?” “没有啊……”许时漾否认,她轻咬着筷子,眼眸水润勾魂。 但周砚京非常确定她的所作所为,是在引诱,却又在关键时刻推开他。 周砚京干脆放下了餐具,慢条斯理地拿起纸巾擦嘴:“既然你已经有这个闲情逸致,我们就直接回家。” “我还没有吃饱!”许时漾立即把腿收回去。 周砚京无奈:“你快折磨我一晚了……到底想做什么?” 许时漾想了几秒才回答:“惩罚你啊,容怡真来找我了,你都不知道。” 周砚京脸色微凝:“……容怡真,什么时候?” 第111章 甜蜜折磨 许时漾下午见到容怡真,确实很意外,她清楚周砚京已经解决了容怡真的事情。 按道理,容怡真不该再来找她。 休息室周围,不断从门口路过同事,有人认出容怡真,也知道许时漾过去与周砚京的关联,再加上容怡真是周砚京曾经的未婚妻…… 这些八卦杀伤力就足够强大了。 许时漾清楚有很多人都想来看热闹,所以进了休息室就立刻将门关上,顺便把百叶窗拉严实。 “容小姐,开门见山吧,这次你来找我是想劝我离开周砚京,还是告诉我,他和我之间有多少的不可能?” 许时漾看着站在面前的千金大小姐,容怡真满身富贵奢侈装扮,手腕上随便一条链子大概都能抵得过她两个月的工资。 容怡真傲然地看着她,抬了抬下巴:“我才不是来找你说他的事,周砚京为拒绝和我结婚,已经去找我爹地道歉……还私底下给了我赔偿,看在那么大笔钱的份上,婚约无效,我接受了。” 许时漾皱眉:“私底下的赔偿?” “当然,很大一笔钱,不过,也不算是直接给我,算投资吧。” 周砚京前往容家道歉,容怡真起初并不肯接受,甚至觉得他是在故意羞辱。 可周砚京立刻给了她一个,让她心动且拒绝不了的弥补方案。 “你头上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无论外界给你再多赞誉,如果你不够努力,争不到家产,也不过能够拿着分红生活。” 他冷静犀利的分析,让容怡真根本无力反对反驳。 容怡真知道周砚京说得非常正确,而她又不是做生意的,就算父亲很宠她,也要为了利益着想。 “我听说你在伦敦的时候除开公益慈善,还感兴趣珠宝设计,只是容叔对这些东西向来抗拒,他不会同意你将其发展成你的事业。” 容怡真的心理防线在那个时候基本已经土崩瓦解,她声音哆嗦着:“那么你打算怎么帮我?” 容怡真虽然也不缺钱,可如果她有太大笔的经济支出,一定会被父亲知晓。 哪怕她有这样的梦想,也会被阻止。 “我可以给你私下投资,并且为你安排足够优秀的职业经理人,打理你的珠宝生意,直到有了盈利之后,按照比例返于我分红。” 周砚京好整以暇,笃定自信:“并且,我还可以在你往后找到真正喜欢的人时,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他随便几句话就让容怡真无比的动心,加上周砚京表现出的老谋深算,也叫容怡真心悸。 容怡真忽然觉得,自己没嫁给他才是最正确的决定,如果他们结婚了…… 就她的这种生意头脑,再多的容家家产,周砚京想要,都会被他全部夺去,一分都不会剩给她。 因此,容怡真终于想通,不再纠结于自己选择的这个优秀伴侣…… “哦。”许时漾听说容怡真和周砚京已经和解后,就没有什么疑问了,“所以呢,容小姐还有别的什么事?” 她知晓容怡真已经不打算强迫与周砚京结婚之后,稍微看她顺眼了一点,即便容怡真还是在故意作出傲慢的表情。 实际上,容怡真并非具有攻击性的长相,她的脸偏圆钝,但五官精致,自带娇憨气,杏眼漂亮,又带着股不谙世事的天真。 因此她的故作凶狠,在许时漾看来并没有多大影响。 容怡真清了清嗓子:“我来找你主持我的珠宝展览。” “……” 许时漾难得陷入沉默。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她:“容小姐,我们即便不算仇人,也没有多熟悉,何况优秀的主持人那么多,你来找我,为什么?” “我可不是来向你示好的,你别多想。”容怡真撇撇嘴,“周砚京不选择我,是他的损失,就算我们已经和解了……我对你也没什么别的兴趣。” “所以?” 容怡真手臂环胸,傲然道:“只是因为我看来看去,你的气质勉强符合吧。” 她在此之前也纠结了很长时间,内地首开珠宝展览,负责的主办方已经安排了人选。 只是容怡真眼光太高又挑剔,并不满意,来回几次,她都仍然要求主办方换一个更合适的主持人。 最后才想到了许时漾。 她的气质,的确适合珠宝,相得益彰。 又看在周砚京给自己投了那么一大笔钱,可以帮助她发展她的珠宝事业份上,容怡真也还个人情。 由于她如今还不能公开反抗父亲的命令,所以珠宝产品也不能有太多关联,更知根知底的人在容怡真看来也相对安全。 综合了各种因素后,容怡真最终选择了许时漾。 许时漾根本都没有犹豫,就问她:“有报酬吗?” “当然有了,我是什么人,才不会少你这么一点!” 许时漾听到说有报酬立刻点头:“可以。” 不过就是个珠宝展览的主持,何况容怡真的事业也不可能太过随意,这种场合,她倒是可以参加的。 许时漾不会和钱过不去。 “你就答应了?” 容怡真倒是有点意外,本来准备的其他说辞都还没来得及。 “为什么不答应?我说了,我和你算不上仇人,当然也不是朋友。” “……谁想和你做朋友?联系方式给我,我会让人和你对接。” 容怡真做完这件事就离开了,她走的时候依旧倨傲高冷,其他同事纷纷围观,却又无法判断容怡真和许时漾到底是否有了矛盾。 只是,他们私底下已经开始讨论…… “不会是正牌未婚妻来下通牒的吧?” “所以,漾姐和周砚京还没有分开,容怡真估计有很大可能是来找麻烦。” “说不定漾姐和周砚京才是真爱呢,他最后一定会选择她。” 罗琳琳走过去补充了一句:“人家容怡真可是屿寰集团的掌上明珠,周砚京除非眼睛瞎了,否则都会知道选哪个更好!” 许时漾听到这些话不太高兴,于是决定发泄在周砚京身上,谁让他如今是她男朋友了。 不过她故意折磨的方式对他来说……是既甜蜜又着急。 “你想想吧,今天怎么哄我,让我高兴了。”许时漾哼了声,“否则我今晚要去睡客房的。” 第112章 哄开心了 当许时漾自己说出威胁周砚京的筹码,脸颊也跟着泛起了热度。 她很少很少撒娇,从刚懂事起就明白,示弱或者求饶,包括向自己亲近的人展露出娇俏可爱一面…… 这种行为对她来讲更是几乎等同于不存在。 因为她最明白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父母并不会因为她撒娇就多关注她,给她照顾宠爱。 受了委屈,许时漾也只能一个人默默消化掉所有的负面情绪。 许时漾在他人眼中独立又强大,可换来这一切的……是太多堪称孤立无援的残酷过往。 直到周砚京出现。 他拥有魔力般,一点一点将她内心嶙峋的伤疤抹平,竟然让她学会了,用娇气的口吻去威胁他。 许时漾不太习惯这样的自己,但周砚京明显吃这一套。 他隔着桌子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住,深邃目光凝视她,有着仿佛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那样的珍重:“阿漾,就不能换个轻一点的惩罚方式吗?” 他说着,长长叹气:“假如我哄不好你,岂不是只能独守空房?” 许时漾憋住笑,点点头说:“对,这个任务很艰巨,你自己好好想吧。” 男人漆黑眼眸中满满都是认真,眉头紧锁,似乎正在深思。 如何能够让她高兴? 周砚京等到晚餐结束,已经有了初步计划。 哄女友开心,首要就是拿出诚意。 许时漾是下个月的生日,为此,周砚京提前有做准备,目前能够立刻拿出来的……就是他之前答应过许时漾,要专门为她寻觅的珠宝。 alex临时收到消息就只能赶紧跑一趟,去将礼物取来,又悄无声息交到他手上。 许时漾毫无察觉,从餐厅回来,故意走在前面,只留给周砚京背影。 她其实都想好了,等会儿周砚京拿她没办法的时候,她就顺势提出,她真正想让他做的事情…… 其实也没有那么困难,只要周砚京做到了,她就会很高兴。 许时漾踏进家门,目光不自觉放在了落地窗,那里倒映出身后男人的身影。 她刚想假装勉为其难,给他一个备用方案……毫无预兆情况下,周砚京将那对镶钻的祖母绿耳环耳环拿出来。 他在她身后半拥着她,与她的视线在落地窗里碰撞:“不知道我的歉意,能不能表现出几分诚恳?” 许时漾扭头,看着周砚京手里耀眼的宝石耳环,惊呆了:“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周砚京慢条斯理将耳环拿出来,低头笑看着她:“先戴上。” 他趁着许时漾怔愣,亲手替她将耳环戴上。 窗外是京市的璀璨夜景,窗内是他们依偎的身躯,是周砚京不断传递给她的肌肤热度,耳鬓厮磨那样暧昧。 周砚京声音压低,轻笑:“很好看。” 许时漾忍不住伸手去摸了下,这对祖母绿的宝石耳环极为适合她,更衬出她的明艳大气。 “之前一直说要找最契合你的珠宝,刚好看到它们觉得不错,你呢,喜欢吗?” 许时漾也说不出否认的话,只能如实点头:“喜欢。” 这么好看的祖母绿耳环,谁会不喜欢呢? 真正见过珠宝的灿烂夺目,才更能明白其价值。 更为重要的则是……它们背后所代表的沉甸甸心意。 周砚京的双手落在她肩上,下巴在她颈窝里轻轻蹭着:“既然如此,可以原谅我了?” 许时漾微微侧着脸,几乎就快要吻到他的唇。 男人眼眸里泛起一丝渴求,显然,她要去住客房这件事对他杀伤力太大。 见许时漾半天不说话,沉稳镇定如周砚京,竟然也有些着急了:“若你今晚真要去住客房,我就只能到门口蹲着陪你。” 许时漾稍显无奈:“你怎么不说,你反正都有钥匙,直接开门进来就好?” “可我该尊重你的意见,若你不希望与我同眠……我就想别的办法陪着你。” 即便已是男女朋友,他骨子里的绅士,还有对女人的尊重,都令许时漾情绪为之一荡。 这样的男人,简直如同珍宝,被她抓住了,是她的幸运。 许时漾稳了稳心神,继续说:“礼物我很满意,但我觉得……还应该有些别的。” 周砚京并没有不耐烦,反倒耐心询问:“我还要做什么?” 在容怡真这件事上,周砚京一直认为对许时漾有许多亏欠。 尤其如今还有许多事情不能做。 他和容怡真已经解除婚约的消息,他决心未来的人生都要由许时漾来陪伴、目前为止最大愿望是娶许时漾的种种真相…… 还没到昭告天下的时候。 恰好容怡真又出现,即便不是来找麻烦,在他看来,许时漾也受了委屈,就该他来补偿。 许时漾身体往后靠了靠,与周砚京的胸膛几乎严丝合缝地紧贴着,她期待地说出真正想法:“能不能唱首歌给我听?” 周砚京表情微微敛去:“唱歌?” “对啊,唱什么都可以!” 许时漾有这个想法很久了,好不容易能够提出来,也不想错过好机会。 周砚京抱着她的动作有片刻僵硬,短暂沉默,才无可奈何道:“我……不太会唱歌。” “可你们不是从小就要接受各种各样的培养,包括艺术特长?” 她以为唱首歌对他来讲不是什么难事。 “咳……事实上我从三岁到六岁启蒙阶段,确实进行过非常多的艺术培养。” 周砚京语气复杂:“油画,书法,我后来学得都不错,但唯独音乐相关的一切……我确实没有太多天赋。” 周砚京这些过往也不常与人说,更没人敢问。 许时漾惊讶不已转过身,和他四目相对:“所以你……” 他被她清透明润的眼眸盯着,不得已承认:“据启蒙家教反应,我属于天生的五音不全。” 许时漾在他说完后,抿着唇,半晌没反应。 周砚京眉头挑了挑,手指轻捏着她下巴:“想说什么?” “……没有。” 许时漾说完,下一秒却将脸埋进他怀里,然后从肩膀开始出现剧烈抖动。 周砚京:“……你如果想笑,可以更直接。” 第113章 男人的道歉…… 许时漾只是没有想到在她眼里,无所不能的周砚京,居然也有不擅长的事情。 她笑到双颊绯红,眼里都溢出了生理泪水,湿漉漉一片,才抬眼去看他:“你能不能先唱两句,让我听听?” 周砚京板起脸:“很难听。” “好吧……那就不唱了。”许时漾点点头,没有想为难他,“你已经把我哄高兴了,也算成功。” 周砚京目光不知何时变得幽深,他的手指缓缓往下,放在了女人的细腰处摁住,掌心里的温度滚烫:“所以今晚不分房睡?” “都原谅你,就不分了。” 许时漾回答,还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 周砚京轻轻地扬起嘴角,眸里侵略性再不遮掩:“那么,就先回房间吧。” 说完,他轻松的就将女人打横抱起,大步往主卧里走。 许时漾耳垂上的祖母绿宝石在空气里划出艳丽的闪烁光芒,接下来……就到了她该付出代价的时候。 招惹了周砚京一晚,他已经自制力用尽,会用他的方式讨回来…… 许时漾早上醒来,看见周砚京那一刻,有气又发不出。 谁让她自作孽,昨晚受的苦都是自己招来。 周砚京倒是精神奕奕,举手投足间都是潇洒自信,他系好领带,站在床边,神态闲散,嘴角勾笑:“还不起床?” 许时漾坐起身,吊带睡裙下的细嫩肌肤已经被染上了太多属于周砚京的痕迹。 她白了他一眼,径直去浴室里洗漱。 周砚京走到她身后站定:“你已经说过原谅我了。” “现在是新仇,和旧恨没有关系!”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平日里看着那样内敛沉稳的男人,失去了理智,简直像变了个人。 变着花样,翻来覆去地欺负她,也无论她如何求饶,都不放过。 她刚刚说话,嗓音都有些哑了,还得趁着录制之前多喝水,赶紧恢复过来。 周砚京要赶着去开会,走之前给许时漾安排了司机,又强硬地将她搂进怀中吻她:“昨晚是我错了,原谅我好吗?” “男人的口头道歉显然没有任何意义。” “晚上……回来给你唱歌?” 周砚京说出这番话,显然做出了非常艰难的决定。 许时漾眼睛一亮:“真的?” 周砚京眯了眯眼,视死如归般点头。 “好!” 许时漾立刻就开心了,变脸速度飞快,差点让周砚京怀疑她刚才的生气,到底是不是为了故意让他主动说出这句话…… 许时漾不用打卡上班,只要在有工作安排之前到台里做准备就好。 她今天去得稍晚,到了没多久就被主任叫去办公室:“你今天录制是几点?” “下午两点,一个半小时内录完。” “这样,我为你协调,尽量提前一些,加快速度完成……赶四点的飞机去港城,晚上有个活动需要你去参加,具体资料马上就发给你。” 主任顿了顿,又说:“如果你有什么必备的物品,找个人,去你家里帮拿?” “……不用了,主任。我办公室里放了一些备用品小样,其他的过去了再说吧。” 主任给了这样紧急的命令安排,许时漾也没有办法拒绝,她只是诧异于今晚,她又要落地港城。 上一次离港,她想过还可能回去,但以为再回去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 许时漾从未想过,这一次回去,她不仅还与周砚京有牵连,他已经是她可以承认的男朋友…… 许时漾因为录制提前,所以更需要抓紧时间准备,包括做妆发造型,她抽空在间隙里发消息,告诉周砚京自己的临时出差安排。 周砚京一直在开会,等忙完才知道许时漾晚上要去港城。 他差点要以为,女友还在为了昨晚的事情生气,故意躲着他。 不过他都拿出那样的诚意,求她原谅……若非实在拒绝不了的工作,许时漾应该也不会突然间出差,何况还是去港城。 周砚京想明白原因,才略微松口气。 终于找到空闲通话那会儿,许时漾已经到了机场,她这次没有带任何工作人员,港城分部的同事都等着她直接过去,就可以协助她的工作了。 周砚京在电话里问:“已经到机场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今晚忙完,明天没有其他安排就回来了。” “行程这样紧……那边的车子有没有准备好,我来安排。” 许时漾笑了下:“台里的同事会直接去机场等我,你就别麻烦啦。” 周砚京知道许时漾已经有了很长的工作经验,可以得心应手的处理任何突发状况,所以并没有过多担忧。 只是在挂电话之前沉声说:“我会想你。” 许时漾红着脸把手机放进包里,不由想,周砚京现在也太会甜言蜜语,随便一句话就能让她心跳加速。 落地港城已经七点半,时间很紧张,还好活动是九点才开始,许时漾还有一定的准备空间。 她直接带妆坐飞机,化妆师又替她简单补妆,在车里换了衣服,赶到会场。 今晚活动并非要许时漾主持,之所以要她到现场,是因为主办人员曾经接受过她的采访,由许时漾直接出面,进行简单沟通,会更加顺畅。 许时漾之前也已经看过资料,知道这是一个类似于经济沙龙的聚会,台里派她出来也是多方面考量,她自己也不会错过可以与业界任何一位大拿交流的可能性。 到现场,许时漾很快就进入工作状态,与熟悉的企业家交流,还有人打趣:“许小姐,以为你回了内地就不再来港。” “内地和港城如今交流频繁,怎么可能回去就不来了?”许时漾玩笑道,“都是一家人嘛。” 许时漾的确得心应手,并没有任何人能看得出来,她是以怎样的忙碌状态从京市来到这里,根本没有提前做足准备。 如果今晚没有另外一个人的出现,许时漾想她会过得更加愉快。 尤其对方还直接来到她面前,居高临下,满目讽刺:“这不是我阿侄过去的那位女伴?” 第114章 没有占到便宜 许时漾脸色冷了三分,但嘴角很快扬起客气而淡漠的弧度:“原来是周家四叔,刚才老远看到还没认出来,倒是您眼力好。” “呵,我若认不出你,岂不是浪费了我阿侄为你做出的牺牲。” 周启阳明明就很得意,还要做出勉为其难的模样:“阿侄因你惹怒长辈,我几次劝说也没能让他回心转意,执迷不悟错下去……” “我为此感到痛心。”周启阳说到这里,眼神更加嫌弃,“他如今一丝理智也无,罪魁祸首就是你。” 今晚场地不大,他们的对话必然能落到有心人耳朵里,恰好周围还有三三两两宾客,周启阳这个好四叔的形象,倒是很快就要立住。 许时漾却也不是多软弱的人,即便对方是周砚京四叔,是周家人,她也没有任何畏惧。 “砚京到底为我牺牲多少,又是否执迷不悟,最终该由他来认定……” “倒是如今他不再负责的那些赚钱产业,落到了旁人手中,这时候既得利益者关起门来偷笑就好了,真怕人看不明白?” 许时漾淡定反问:“不知四叔有没有听过一句俗语,得了便宜还卖乖?” “……许时漾,谁给你的资格在我面前这样说话?没有家教又粗鲁无礼!”周启阳黑了脸,倍感晦气。 他以为能在许时漾面前大肆嘲讽,打压她,却把自己的那些真实心思暴露了个彻底,于是有些恼羞成怒。 “四叔不必动怒,我指的是心有不轨之人,你为何生气?” 许时漾仍然态度轻松,也不怕他威胁欺负,反正她明天就回京市了,他还能拿她怎么样? 何况许时漾如今行事谨慎,只要没露出什么把柄给别人抓住,也不怕任何危险。 周启阳想找她麻烦没那么容易。 再说了,她还有周砚京。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受欺负。 周启阳握了握拳头,把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得到:“别得意许小姐,你说得对,我确实占了便宜。” “可怜了我那阿侄,白白把最赚钱的生意全都拱手让我,等你跟着他以后落难……我还有看笑话的时候!” 说完这句,周启阳潇洒转身离开,真以为自己已经是最终的胜利者。 港城分部的同事很快围上来问许时漾:“你怎么惹怒了周家四叔,他如今风头正盛,媒体都传,他会是下一任的继承人。” 许时漾挑了一下眉:“周家主不至于眼瞎到让这样的……来继承周家偌大产业。” “这就不知道了,但是你看看,前两天有媒体的报道。” 说着,同事将本地新闻搜出来给她看。 #周家太子爷失宠,数千亿身家争夺战将启!# 新闻里报道,如今周家内部变动频频,一直作为继承人被培养的周砚京,已然失去优势,手中大部分产业被周启阳夺走,家产大战即将进入白热化阶段。 看得出外界都等着这场热闹的继续开展,而周家内部……许时漾不太清楚,周老爷子会严厉践行他的决策到什么时候? 周启阳无论自身人品,心性,视野,格局,或是在生意场上的胆识,冲劲,成就……没有哪样比得过周砚京。 就因为周砚京和她之间的关系,周老爷子把能够延续周家辉煌的周砚京踢出继承人之列…… 许时漾只能说,这位老爷子或许是上年纪的缘故,再没有年轻时候那样的敏锐判断,实在太过糊涂。 “时漾,你和周生如今还在一起?他与容小姐的婚事迟迟没有后续,我们都猜,他肯定又去找你了。” 许时漾没有回答同事的疑问,但是微微笑了一下,算作默认。 至于大家要怎么想,那又是他们的事情,她管不着。 今晚的活动已经顺利结束,许时漾拖着疲惫身躯想先回酒店,却在会场外看到一辆尤为熟悉的车,从司机到车牌,都和记忆里没有任何改变。 她想了想,告别同事走过去,司机立刻下车,笑着问候:“许小姐,好耐冇见!” “系好耐。”许时漾点点头,“周生叫你送我?” “系啊!许小姐,周生叫我将你送回山顶去住,不知你什么意见呢?” 许时漾发现有段时间没见,司机的普通话也说得还算流利了。 她轻笑:“那就回山顶吧,听他的。” 车子行驶在太平山顶的白加道上,许时漾又来到了对她称得上熟悉的地方,往车窗外看,维港和中环似乎有着亘古不变的繁华。 很快,车子进了45号的别墅,许时漾才刚进门就听到了福婶的声音:“是许小姐回来了吧?” “福婶,好久不见了,是我。” “真是许小姐!先生打来电话说你今晚要回来,我以为先生开玩笑的呢!” 福婶还是以前那样笑眯眯的,看着就和善。 “小姐还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宵夜?” 许时漾今晚也没来得及吃什么东西,为了晚上的活动准备,在飞机上只随便补充了一点能量,这时候确实有些饥饿。 她点头,福婶立刻去为她做准备,整个45号独立别墅都亮堂起来。 福婶带着佣人忙碌,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之前,对许时漾来说……这几乎是不敢相信的画面。 但再度出现。 而她和周砚京比过去关系更进一步,她是他可以承认,光明正大的女友。 光是想到这一点,许时漾心头就会被无数热意装满。 吃了宵夜,许时漾也很困了,准备上楼去睡觉。 周砚京的主卧……更是和她走之前没有任何的改变。 她当初留下的物品,哪怕只是顺手摆放的东西都还搁在原地。 就好像她从来没有离港,只不过是出差去了趟京市而已。 许时漾眼眶渐热,从未想过,周砚京会做到这样的程度,将她留下的所有痕迹保存得这样好。 男人的电话像掐着点打过来,周砚京的低沉声线混合着温柔:“到家了吧?” “……嗯,到了。” 许时漾开口,声音竟然有些哽咽。 第115章 想要见她 周砚京忽然紧张起来:“怎么了,你今晚理应没让四叔占到任何便宜……他来找你却灰溜溜离开,还是他仍然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呀,他想嘲讽我,可惜没抓到关键,想在我这里炫耀,也没能得到什么好处。” 周砚京像是松了口气:“但你刚才好像声音不太对。” “我只是好久没回来这里,有点感慨……” 许时漾说着,走进了衣帽间,属于她的衣服仍然放在那一半的玻璃衣柜里,按照颜色分门别类挂放。 的确好像,她从未离开过。 在她刚从港城回京的那段时间,周砚京每天到家,看着眼前这些属于她的物品,是不是也有些睹物思人的意思? 又想到两人差点就因为误会而分开,许时漾更是心有余悸。 她立即问他:“你把我的东西都留着。” 周砚京轻笑:“你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我怎么敢扔掉你的东西?所有处置权都在你的手上,我无权过问。” 许时漾不禁说:“我就只有我这一半的处置权呀,你的我能不能……” “当然能,若有看不顺眼的直接扔掉。” “哦,墙上的画我不喜欢也能扔掉吗?” “你做主。” “还是算了吧,那么贵,我也为你省点钱,你现在……”许时漾叹了口气,“你四叔在我面前说,如今你手里大部分赚钱的生意都已经落到他手上。” “他还要感谢你拱手让出这么好的资源,如果不是因为我……” “阿漾。”周砚京叫她名字,语气变得郑重,“这是我的选择,和你没有关系,无论我因此要接受什么样的结果去承担任何代价,我都已经想好,没有打算回头。 许时漾又被他短短几句话说的感动无比:“周砚京,我好想你啊……今晚本来应该听你唱歌给我听的,可惜我离你这么远。” 周砚京略微沉吟,便问:“想听什么。” “你真要给我唱呀?” “为什么不,虽然……很难听,需要你提前做好准备。” 周砚京有些无奈说:“可能让你今晚梦魇。” “哪有这么夸张,你声音好听,就算唱跑调也不会难听。” “所以你想听什么?我现在就唱。” 他竟然愿意把自己的缺点直接摆在面前。 许时漾却舍不得把这种好机会留在电话里。 她立即和他商量:“等我明天回来,我要你亲自在我耳边唱,我还要录音,把这么重要的时刻记录下来!” 如此为难的要求,周砚京居然也没有任何阻止的想法,毫不犹豫的答应,纵容说:“可以。” 许时漾眼里满是笑意,手指放在衣柜门上,轻轻拉开,这里摆放着他的衬衫。 她咬了咬唇,拿出一件:“我今晚穿你的衬衣睡觉好了,这样就能睡得不错。” “……阿漾。”周砚京声音忽然就变得嘶哑,“你睡得不错,就要换成我受折磨?” “为什么呀?” “你还问?” 周砚京音色幽幽:“你再装傻,等明天出差回来,我不会让你好过。” “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这么不禁撩啊……” 周砚京只是想着许时漾那样美好而性感的身体穿上他的衬衫,血液里就有太多蠢蠢欲动的念头,根本不受控制。 许时漾说得没错,他确实太容易受她影响,哪怕只是一句话,也会轻而易举要他理智全无。 “不跟你说了,我要去洗澡,明天见吧!” 许时漾挂了电话,忽然又反应过来,她都还没告诉他关于四叔的事。 看来……她似乎不必要那么担心他了。 即便周砚京已经被认为失宠,可多年来,他在港城经营的人脉势力盘根错节,没那么轻易就被周启阳夺去。 今晚许时漾睡得不错,按照她的工作计划,上午去一趟港城分部,下午就可以启程返京。 而她暂且不知,在她睡觉的这几个小时里,外面的世界又发生了多少动荡和变故。 …… 周砚京挂断电话,此前的温柔神色转瞬间消失不见,他还在办公室里,叫来alex:“四叔最近日子过得太好,有些忘了自己有几斤几两,我们该让他稍微清醒。” alex对上老板深不见底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抖了一下:“明白。” 他甚至开始心疼周启阳,怎么这么多年还没有看出来……在周家,现在是周老爷子说了算,未来只可能是周砚京全权做主。 不管是谁以为能够将老板的势力打压下去,都不过是痴心梦想。 老板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周启阳接到电话那会儿还在温柔乡里流连,快活得很,也想要把他在许时漾那里受到的气完全发泄出来。 然而接到电话的下一秒,他什么快活的心思都没有了,音色变得凄厉,紧张问道:“下周就签约了,对方为什么会反悔?” 周启阳以为十拿九稳的一个项目计划,马上就要到签约阶段,只要成功签约,他就可以靠着这成就在老爷子面前大出风头。 可就在他即将胜利之前,坏消息如一盆冷水浇在他头顶,周启阳整颗心都凉透了。 他立刻命令下去,要求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必须将合作重新拿回来。 经过一夜努力,周启阳顶着黑眼圈去询问结果,却接到周砚京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他发出了在周启阳听来简直如阎罗地狱般可怕的声音:“早上好,四叔,昨晚的礼物还喜欢吗?” “……周砚京?!”周启阳牙齿哆嗦着,“是你!” “四叔,日子过得太顺就会忘记很多事情,我只是帮你清醒几分,免得以后再犯同样错误。” “你就不怕我告诉阿爸!” 周砚京云淡风轻笑了:“可以,只是你说了之后,阿爷是会赞赏我,还是认为你无能?” 周启阳气到摔电话。 另一边,许时漾早上起来刚打算出发,就又有人到她面前来作出邀请。 周家老爷子想见她。 又不是第一次见了,许时漾根本不紧张,反而挺期待这次和这位周家话事人的见面。 第116章 很有胆量 再次见到许时漾之前,周云飞时隔多日,终于和过去最疼爱的好孙通了电话。 周砚京接通,先是问候:“阿爷,最近身体好吗?” “你人不在港城,当然看不见我身体好不好。” 作为这么多年来把周家发展至顶峰的话事人,习惯了掌权的滋味,被忤逆后,周云飞有诸多的不满。 周砚京听出了爷爷话里的怒气,不由叹息:“我下周就回来看您,孙医生会定期向我汇报您的日常健康状况,我知道您最近身体还好。” “……算你有心。” 周云飞心情好了两分,但很快又给周砚京下最后通牒:“你实在无意娶容家小姐,我再为你找合适的妻子人选,但绝对不能是那个女主播。” 他以为他退后一步,周砚京会听他的,然而得到的,只是孙子更加坚定地回答:“阿爷,我很钟意她,有娶她的计划。” “阿京你——” 知道爷爷又被气到,周砚京缓了语气:“家里生意由阿爷安排,我只想在这件事上完全做主。” 周云飞是周砚京最尊敬的长辈。 阿爷的其他吩咐,周砚京可以爽快说一句“无问题”,唯独他如今最想要的这个人,不能妥协。 周砚京想娶许时漾的愿望从未如此强烈过。 他回答完,周云飞直接挂掉电话,大概是生气他执迷不悟。 于是一个小时后,许时漾再度被请到了周云飞面前和他会面,比起上次看见他时的忐忑,茫然,这一回,许时漾终于可以说,自己有了更多的底气。 至少在周砚京没有想要和她分开之前,她也会做出足够坚定的选择。 “我不管你用了什么办法,只要你答应离开,周家可以满足你的很多要求。” 许时漾看着这位已经年事已高,逐渐衰老的周家掌权者,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周老先生,您能给我什么呢?钱吗?还是工作上的资源?” 周云飞以上位者的眼光看着她,给出承诺:“都可以。” “但这些,砚京同样能够给我,不是吗?” 周老爷子猛地一拄拐杖,目光精锐,不怒自威:“你真以为有这个本事将阿京哄得团团转!” 许时漾收起笑意,神色变得严肃:“我如果这时候说,我根本不为了他什么,您也只会觉得我是在装模作样,所以我没有必要向您证明,我为什么要留在他身边和他在一起。” 顿了顿。许时漾补充道:“我只需要砚京知道我的心意就够了。” “话说得好听,你的成长经历我都看过,过得不容易,但正是这种不容易,让你会千方百计抓住阿京。” 周云飞对许时漾的一切都不信任,早就认定了她为什么而来,并且瞧不起她的家庭与出身。 他平淡地威胁:“后生,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假如你仍然执迷不悟,往后你的日子不会好过。” 许时漾点了点头:“明白了,周老先生,我也知道您接下来会用什么样的手段阻止我和周砚京,我只有两句话想说。” “第一句,不要太小看您的孙儿。” “第二句……当年您是如何来港,从衣不蔽体饭都吃不饱的普通小工成为如今万人敬仰的周家主,您肯定还记得,我是出身不好,但我的拼劲和努力程度不比您当年差。” 或许许时漾没有赶上经济腾飞的好时代,也没有那样好的运气,所以成为不了下一个周家主。 她改变不了自己的身份,改变不了自己的父母,但不意味着,任何人都有资格嘲讽她的经历。 许时漾起身微微鞠躬:“我还有工作要做,就先走了,您接下来无论有什么手段,都直接冲我来吧。” 就算因此跌入深渊,她也绝不认输。 许时漾不卑不亢离去,目不斜视,并没因自己踏进真正的周家大宅而感到惶恐。 周云飞死死盯着她背影,这么多年早就练就出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但此刻平静的神色仍然有了一丝崩裂征兆。 …… 从太平山顶下来,许时漾就直接去了亚联台分部,本来是想要汇报一下昨天的工作,顺便和以前的同事们叙叙旧。 哪怕过去工作上遇到一些刁难,但更多人对她是客气礼貌的,何况还有她的前任领导还在等着她。 只是,许时漾本来以为ynde见到她怎么都会有点开心,他却是露出了满脸的愁容:“许时漾啊许时漾……” “怎么了?”许时漾笑了一下,“ynde,你好像不是很中意见到我。” “我都要被你气吐血了,还想见到你?”ynde叉着腰,“你知不知我刚才接到谁的通知?” “……谁的?” “我们的大老板!叫我将你在台里的所有节目全部下架,现在还只是港城分部,我看等你今晚回去,你的节目也要办不下去了!” ynde满面愁容:“你不是已经与周家太子爷分开,怎么还在拍拖?那周家是能随便嫁进去的吗?” “……是周家主出手了。”许时漾并没有很惊讶,仍然情绪冷静。 “周家旗下那么多传媒产业,还有足够多的资金投入……我们要在港城分部顺利办下去,哪里敌得过他们?” 本地豪门话语权自然庞大,亚联台哪怕背靠大山,在这里也得给周家面子。 ynde来回急走:“我怎么舍得下架你的节目,每期点击量那么高,我的年终奖金就靠你了!但大老板的命令我又怎么能不听……” 看ynde那么烦躁,许时漾反而“噗嗤”笑出了声。 “许时漾!你居然还能笑,真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我当然知道了,就是可惜今年影响到你的年终奖,但目前来说……还是大老板的命令比较重要,节目先下了再说吧。” ynde脸色已经非常的难看:“……回去之后呢,你想过没有?” 许时漾淡定回答:“当然想过,回去总部无非也就是节目停播嘛,被软性封杀?” 许时漾既然已经敢和周砚京爷爷叫板,就有胆量承担后果。 第117章 他的计划 ynde还在替许时漾想办法:“周家的手在港城太长,我们没办法避开,可京市到底也不全是他们的地盘……我帮你想想,你可以去求谁帮忙……有谁能够说上话……” 许时漾微笑道:“ynde,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件事交给我自己来解决吧。” ynde狐疑看着她:“你确定?” “你不是都知道我还在与周砚京拍拖,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也要他能有手段帮忙才行……如今港城谁人不知他失宠,只剩几个不挣钱的生意,以后若是周老的小儿子上位,还能给他留什么?” 许时漾还有心思玩笑:“看来港城这边的消息是要更灵通。” ynde瞥一眼她,又说:“我倒是听说周砚京现在北上发展了?难不成是已经察觉到在港城没了出路,以后要换个阵地,而且都是为了你?” “……算吧?” ynde连连感慨:“真没想到周家太子爷居然愿意为亚联台女主播抛弃千亿家产,这个话题实在太劲爆,如果作为头条新闻发布,未来一个月的点击量都够了!” 许时漾无奈看着他:“ynde,你不会真要发吧?” “发什么发!你到底是我们亚联台的当家花旦,虽然已经有要被冷藏的风险,但只要还留在亚联台一天,就不能让自己人这样被欺负!” ynde这番话说得倒是令人动容,但许时漾心里也明白,是因为,亚联台多少还忌惮周砚京。 也怕周家,所以不敢报道相关新闻。 但表面功夫还要做,许时漾特意道谢,接着说:“我下午就回京市,不管接下来还有什么样的麻烦,ynde你放心,我没那么容易就被打倒的。” ynde能做的也就是相信许时漾,毕竟如今台里没有任何一个主播的节目比她更受欢迎。 许时漾偏偏就有这种观众缘,ynde想复制都找不到第二个。 走之前,许时漾还碰到了marty,她才是够厉害,已经没什么工作可做,还仍然赖在台里没离职。 marty这回见到许时漾,立刻就掉头往另外一个方向,居然也没像往常那样在嘴上刺两句。 许时漾虽然觉得奇怪也没多管她,立刻启程返回京市。 她本来想到家之后才和周砚京说自己接下来可能遇到的麻烦,但周砚京已经亲自到机场接她。 她刚坐上车,就被男人摁着腰,拖到怀里抱住:“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许时漾抬起双臂环在他的脖颈上,语气娇嗔:“你都知道了?消息好快哦。” “如今整个周家都知道,你今日的表现。”周砚京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连二姑都特地联络我夸奖你。” 许时漾歪了歪头,还有点期待:“周二小姐是怎么夸奖我的?” 她最初想要采访周砚京之前,其实还动过要采访周启韵的念头,周家二小姐做生意很有手段,雷厉风行,绝对是女性中的标杆人物。 可惜周家除了最无能的四叔之外,其他人都太过低调,想采访也无门可走。 许时漾内心对周启韵有些钦佩,便挺期待知道,她是怎样夸奖自己。 “二姑说……”周砚京目光牢牢凝视着许时漾,看着她近在咫尺,漂亮又夺目的五官,低声笑了:“夸你气势犀利,不只是优秀的女主播,以后当周太太肯定镇得住魑魅魍魉。” 许时漾脸颊微微泛起了红:“这是什么夸奖呀?” “怎么不是夸奖?” “好嘛好嘛……就算是了。” 周砚京正了正色,收起唇角的笑意:“抱歉,又让你受委屈。” “这次还真没有,其实你爷爷他拿我没什么办法的。” 周砚京放在她腰间的手指缓缓收紧,两人的身体很快严丝合缝,互相沾染了彼此的温度,愈发亲密。 “阿漾……他到底是我长辈,所以我不能做得太过火,阿爷从我手里拿走的生意,我暂时也不会要回来,任他安排。” 许时漾同样看着他:“我明白啊,现在压力更大的人是你才对,本来以后周家一定都是属于你的……可现在,变得不确定了。” “如果我想要,周家只会是我的,只是在阿爷的这件事处理上,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周砚京顿了两秒,头一次将生意上的某些安排说出来,告诉她:“我会把四叔踢出局,除此之外,还有我大伯,没了四叔他会想要渔翁得利,也是我收网的时机。” 许时漾奇怪问他:“既然你并非一定要拿到周家,你这么做又是为了……” “无论最后怎么样,决定权要在我手里,还有,一些生意我想交给二姑。” 许时漾立刻明白了,周启韵绝对比她的同胞兄弟更加有生意头脑,能力更强。 而且从周砚京这里,许时漾能够大概了解到,周启韵是个很好的长辈,既然如此,往后他们联手,也能让周家有更好发展。 周砚京显然不是为了自己掌权,而是为了周家未来,他的格局向来宽广。 “我支持你这么做,就是可惜我帮不上你忙……” 周砚京忽然笑了,嘴唇贴在她耳畔:“谁说你帮不上我什么忙?” “喂……” 周砚京暂时没打算在车里胡作非为,又严肃起来:“你电视台的工作是不是也受到了影响?” “这你也知道了?” “我可以立即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点时间,我现在还不能动手。” 许时漾并没有任何的失望情绪,甚至还兴致勃勃起来:“你现在的状况是不是就叫做,传说当中的韬光养晦?好精彩,忽然觉得自己在看史书,就像九子夺嫡那样……” 周砚京稍显无奈:“你啊,想象力怎么丰富?” “嗯哼……” “不过我虽然不出手,却可以让一个人来帮忙。” 许时漾又纳闷了:“还有谁可以在这个时候来帮忙?” 周砚京调出车载电话里的通讯,直接功放拨打给了……容怡真。 容小姐此时大概正在忙,被打扰工作很不愉快:“谁啊,有事?” 周砚京给了许时漾一个眼神,她只能先开口:“是我们,我和,周砚京。” 第118章 哄她睡觉 容怡真明显愣了一下:“哦,咩事啊?” 许时漾哪里知道到底要找容怡真什么事,只能不断用眼神暗示周砚京赶紧回答,否则就成了打电话骚扰。 虽然她们关系不怎么样,也没这个莫名其妙联系容怡真的道理。 周砚京看着怀里女人,眼里浮起笑意,手指放到她后脑勺上,轻轻抚摸着她的黑发,缓缓对容怡真道:“找你合作。” 容怡真声音明显雀跃起来:“怎么合作,你又打算给我新的投资?” 周砚京语气冷淡:“第一笔才刚支付,你当我是财神?” 许时漾勾起嘴角笑了,凑到他耳边:“可不把你当财神爷吗?这么有钱又大方的投资人,哪里去找?” 周砚京顺势偏过脸,在她唇上亲了亲,声音很柔:“给她是有利息的,我不做亏本买卖。” 车载电话里,容怡真又接过话题:“所以……你有什么计划要我配合?” 她此刻面对周砚京,明显没了刚回国,以为他会是未来伴侣时的那些自信,反而隐含些许畏惧。 皆因为她发现了周砚京骨子里的嗜血本性。 容怡真现在怕他还来不及,更别说那些旖旎的想法。 “这段时间你最好留在内地,我会让alex告诉你接下来应该出现在哪些地方,他会拍下你和我还有接触的照片发到我阿爷手里。” 容怡真过分震惊:“不是吧,许时漾你在旁边对吧……这可跟我没关系!” 许时漾轻声开口:“我知道呀。” 周砚京慢条斯理补充:“我不会和你碰面,后期技术合成而已,让你来内地只是为了确保不露马脚。” “什么嘛……然后呢?” 许时漾此刻也正坐在周砚京怀里,眼睛眨也不眨的和他对望,很期待他接下来的计划。 都做到这一步了,周砚京肯定有完整安排。 “阿爷收到风声会误认为我可能顶不住压力,乖乖听他的,阿漾受到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容怡真立刻明白自己只是他布局当中的棋子,虽然当棋子感觉不太好受,却也只能受制于他:“你让我怎么做,我就只能怎么做了,谁叫我现在有求于你。” 许时漾反倒有点不忍心了,小声问:“这样会对容小姐有别的影响吗?” 周砚京眼底一片深沉,搂着她说了句放心,才气定神闲对容怡真道:“如果你懂得利用这件事,不止帮我们拖延时间,对你的好处也无限大。” “……咩啊?” “等我与阿漾公布关系那天,她可以帮忙佩戴你设计的珠宝,就看你的设计水准能不能达到要求。” 容怡真都能够想象得到,当周砚京公布与许时漾关系…… 港城媒体会如何疯狂? 有多少的关注度! 如他所说,利用好这个机会,一定有无数人去讨论,许时漾在那张公开照里的穿搭首饰佩戴。 如果她设计出了足够夺目的珠宝,与许时漾相得益彰之下,就会引来前所未有热度…… 绝对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最好宣传位。 容怡真终于恍然大悟:“你也算得太精了……” 他不愧是生意人,每笔帐都不可能吃亏,到最后,容怡真的珠宝生意赚了钱,也会反馈到他手中。 许时漾也悄悄给他竖起大拇指:“厉害。” 周砚京倒是还很镇定:“前提是你的设计要让阿漾满意。” “这件事alex稍后会联系你,给具体方案,先这样。” 周砚京挂断通话下一秒,便捧起许时漾的脸认真道:“我保证这段时间以后,不会再和容怡真有任何单独接触,生意上的合作都交给alex去对接。” 许时漾轻松地笑起来:“就算你们有接触也没关系,你如果会喜欢容小姐,也就没我的事儿了,现在是我陪在你身边,就证明我该有足够的自信,对不对?” 她用清透明亮的眼睛看着周砚京,眸子里是足够的信任,她比他认知当中更加聪慧,有着一颗玲珑剔透的心。 周砚京眼神暗下:“只是这段时间免不了媒体还会有些胡乱报道,要委屈你。” 他目光深深的凝望着她:“想让我怎样弥补,你可以提出一切要求。” 许时漾摇头:“我不觉得委屈啊,是我说现在还没到公布关系的时候,我本来就做好了准备,在这段时间内承受外界的一切舆论。” “但是……” 许时漾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唇间,笑了:“如果这点都受不了,怎么有一颗强大的心脏……再继续陪着你?” 许时漾本来想说怎么做好未来的周太太,话到嘴边又改了说法。 她能够想象得到,周砚京真正向周家摊牌,甚至不顾周老爷子的颜面公布和她关系后,会引来怎样风波,这一切都算是提前习惯了。 周砚京眼眸里有无数情绪交织,许久后,更紧地将许时漾拥在怀里,搂抱着她,在她耳畔边呢喃:“阿漾……” 他从未如此喜欢过一个人,所有的目光都情不自禁停留在她身上,情绪也受她影响,更是无时无刻不在感慨,幸好他抓住了她。 没有放她走。 追来京市,大概也是周砚京近段时间以来做过最正确决定,每每想起来都要庆幸,他这一生没有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许时漾被他抱着,昏昏欲睡之际,又突然想到什么,缠着他说:“你还没给我唱歌呢……” 周砚京不禁摸了摸鼻子:“还惦记着?” “你答应我的,不能食言!” 周砚京叹气:“只是怕好好氛围都被我毁掉了。” “其实我唱歌也很难听,你不觉得吗?” 周砚京摇头:“你声音很好。” 所以就算没有任何技巧唱出来都足够动听。 “可是你的声音也很好听啊!” 许时漾专注看着他,她的要求,周砚京无法拒绝。 晚上睡觉之前,她特意只开了盏夜灯,躺在他怀中,无比期待:“我准备好了,听你哄我睡觉。” 周砚京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如果你确定你能睡着……” 第119章 快点来救我! 周砚京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她眼中倒映着他的模样,他们彼此的身体热度交织,已经难以分辨是谁的更滚烫。 许时漾那样专注而深情的凝视着他。 他手指轻轻穿过她的长发,在这样寂静而温馨的夜里,缓缓开口,将她想听的歌娓娓道来。 “……没法隐藏这份爱,是我深情深似海,一生一世难分开难改变也难,再让你的爱满心内……” 周砚京的确如他所说五音不太全,很多调子都有些偏离,可许时漾根本不在乎他到底有没有唱得标准,她又不是去听演唱会。 何况他本身音色便磁性低沉,并没有他说的那样可怕。 对许时漾来讲……真正重要的是他愿意为她做他不擅长的事情。 周砚京那么认真对待这件事,已经足够许时漾感动了。 许时漾用力抱紧他的腰,这一刻才真正确信,自己竟然运气好到仍然留在他身边。 她突然抬头看着他:“我也唱首歌给你听吧。” 周砚京点头。 她音色极好,唱出的每个字都重重在他心底敲响。 “能同途偶遇在这星球上,燃亮飘渺人生,我多么够运……” 许时漾所有的心意都在歌词里面,在她看来,如今她的确运气够好,否则也无法在经年之后还能够得到与心心念念之人在一起的机会。 周砚京好像听懂了她的感情,深邃眼眸几乎要将许时漾的灵魂吸入。 他低下头,吻上她的唇角,又缓缓移到女人的饱满唇珠处,吻得越来越深,极尽缠绵爱意。 许时漾从未如此热情的回应过他,恨不得自己能够离他更近,没有任何缝隙,完全融为一体…… 亚联台很快做出了暂时停止许时漾工作的决定,不过并没有让她离开,现在明显是多方的权力博弈。 台里都知道许时漾得罪了人,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扼腕叹息。 她却是平静到仿佛局外人,唯一想法就是……昨晚不该那么热情回应,周砚京就像嗅到肉味的狼,露出獠牙把她吞吃入腹,根本没有放过她一丁一点。 她揉着自己还有些酸的腰和小腿,在办公室里悠哉悠哉看新闻。 沈承得到消息,想来安慰许时漾,却对上她这么闲适的姿态,所有的话堵在嘴边都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了前辈,有事吗?” 许时漾对他已经换了称呼,尽管这样更加尊敬,可沈承却怎么听都不舒服。 然而他也无力改变这种状况,只能皱着眉头:“你得罪谁了?” “没什么大事,不用担心。” “他就是这样保护你的?我以为他有多大能耐……” “前辈。”许时漾的神色冷下,“这是我的私事,以前就和你说过的。” “……行,你的私事我管不着。”沈承走之前提醒她,“你停播的节目很快就有人取而代之,你做好准备吧。” 许时漾看着他关门出去,竟然第一次没有为自己的事业发展而焦虑。 虽然她总有自信,可面临压力也极大。 这个行当竞争从来就没少过,每一年都有无数优秀的新闻主播入行,有天赋者众多,要保持自己在行业里的竞争力,从来不是碰碰嘴皮子就可以的事情。 背后要做的努力,只有经历过才知道。 无论是每天练声,保证对新闻的熟悉程度,还是不断汲取新的专业知识,对应变能力的训练…… 要坐在主播台上,或者走下主播台在其他的场合里做优秀的主持人,都需要付出巨大心血。 许时漾过去从来不曾停下自己的脚步,一直在努力向前走,突然间可以停下来充充电,她觉得这种状态也好。 免得整天绷紧一根弦,时间久了反而影响她。 “哟,漾姐,现在确实很清闲啊,你看大家都这么忙,就你什么事情都没有……” 许时漾去煮咖啡,刚进茶水间就碰见罗琳琳。 她阴阳怪气惯了,许时漾现在不但不生气,反而能够当做看小丑一样看她表演。 正好咖啡煮好,许时漾轻轻依靠在墙边笑着问:“羡慕我呀?我猜肯定是,毕竟最近不用工作,还能拿一定的津贴,这种日子可比每天累死累活好,你说对不对?” “那就看你这种日子能过多久了!说不定哪天你手里节目被别人抢光了,你还能够在台里待多久?” “比如呢,我的节目被谁抢走了?” 罗琳琳也是个藏不住事儿的,特别得意说:“你还不知道吧?你的新闻节目,以后就要拿给承哥去主持了。” 罗琳琳本来等着看许时漾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的惊讶模样,然而她一点都没有露出诧异,反倒点头:“挺好的呀,有个优秀的主持人在我休假这段时间接我的工作,也免得观众们意见太大。” “你就真不怕你彻底起不来了?!” 许时漾正好有空免费给罗琳琳上一课:“起不起得来,不能靠别人,最终还是凭自己的本事。” 她在走出茶水间之前,路过罗琳琳身边,笑着补充道:“最近已经有好几家公司想要找我签约,开出百万年薪邀请我加盟,所以你看,就算我离开,我也不愁工作的。” 罗琳琳这样只会嫉妒羡慕,没有任何意义,但愿她能清醒一点,别为了一个男人,就得罪了得罪不起的人。 许时漾继续自己的停职休假模式,而容怡真已经按照周砚京的命令又从港城来京市。 并且频繁出入于他名下的产业,以及他的几处私人住宅,相关照片很快就落到了周老爷子的手里。 手下人也及时汇报:“似乎容小姐找到了办法,能够接近少爷。” 至于他何时会相信,都在周砚京的计划预料当中。 许时漾正在办公室里继续悠哉喝咖啡,忽然接到电话:“你快点来救我!!” 她没有立刻反应过来,有些纳闷问:“你谁啊?” “你居然认不得我的声音!”容小姐格外恼怒,音量拔高,“是我!我现在需要你的帮助!” 第120章 陈医生。 许时漾终于听出来容怡真的声音了,慢吞吞问:“什么事儿?” 容怡真憋了几秒才说:“我扭脚了,需要救助。” “扭脚?直接打个120就好了。” “不——!”电话里,容怡真发出了非常慌乱的拒绝之声,“我现在非常狼狈,万一被媒体拍到我宁愿直接去死。” 许时漾顿了半秒,有些无语:“这里是内地,又没几个人认识你。” “可是会有看热闹的!”容怡真似乎是经过了一番激烈挣扎后才做出了这个决定,“你送我去医院,我会感谢你。” “但是我现在很忙。”许时漾吹了吹杯子里的咖啡,抿一口,“其实我有个好办法,找个口罩把你的脸蒙住,旁边的人也就看不清到底是谁了。” “……no!” 容怡真作为一个骄纵的大小姐,很少像今天这样拉下脸来求助,她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求求你帮忙……以后如果你需要,我也会帮忙。” 实际非常清闲的许时漾这才淡定问:“所以你在哪里?” 容怡真迅速将自己的地址告诉她。 容大小姐这会儿在某商场的洗手间里,她新买的高跟鞋太难走,洗手间地板本来就被拖得尤其光滑干净,她一个不小心就崴了脚,并且一屁股坐在了隔间的地上…… 这种场景,容怡真是绝对不可能让陌生人看见的。 因此拒绝了向商场工作人员求助的计划。 许时漾找到她,她正坐在马桶上。 推开隔间和容怡真四目相对,许时漾挑了挑眉:“严重吗?” 被自己以前认定的情敌看到了最狼狈的样子,容怡真如今反而非常平静,低头瞥了眼红肿的脚踝:“应该严重?” “算了……走吧。”许时漾都到了,也就懒得计较什么,一把扶起了容怡真。 容怡真更是眼疾手快,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墨镜架在鼻梁上,还真是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自己的千金姿态,绝不被人看见糟糕的样子。 幸好容怡真很瘦,靠在许时漾身上,她的力气也能撑得住,就这么扶着容怡真一路离开商场。 许时漾刚准备要打车,容大小姐就塞了自己的钥匙给她,然后一脸嫌弃:“周砚京和你拍拖,连车都不给你买?这样吝啬。” 许时漾接过法拉利的钥匙,面无表情:“我每天早上都和他一起出门,晚上司机来接我,为什么要自己开车?” “……”容怡真忽然后悔,想收回自己刚才的话。 “而且我和你不一样,如果媒体拍到我整日开着过于昂贵的豪车出行,才会滋生更多不必要的话题。” 在这点上无论许时漾还是周砚京,都考虑的细致。 容怡真终于明白,不吭声了。 许时漾扶着容怡真上车,后者才想起来问:“你有驾照吗?” “这个时候才问我是不是有些迟了?” 许时漾收回自己的目光,忽然间觉得这位大小姐还真是脑子简单的过分。 “不过你速度还挺快……什么时候换的内地驾照?” 容怡真得意地翘了翘下巴:“虽然我在内地没什么朋友,但我又不是第一次来,早就有了好吗?” 许时漾观察了下这辆车,缓缓发动之后,随口说:“媒体讲你一直生活在国外,什么时候来的内地?” “刚成年那时候,我爹地来做生意,我就和他一起来咯。” 屿寰集团确实在内地有不少的生意版图,许时漾表示了解,也不再多问。 可能是平时工作的缘故,私下里许时漾话没那么多,加上和容怡真本就不熟,只是一路沉默着将人送到了医院。 “最近的就是这家,而且这家的骨科排名靠前,你在这里坐会儿,我去帮你挂号。” 许时漾的原本计划是实在不行就给容怡真挂急诊算了,虽然就容怡真这点问题,在急诊科简直就是小到不能再小的病情。 但许时漾大概看过医生的相关信息,忽然间发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名字,连忙给陈知喜打电话:“你哥是不是在第一医院啊?” “对啊。”陈知喜很快说,“你要去看病?” “不是我,是一个……三两句说不清,她崴脚了,但这个点也没几个医生还有号,估计只能带她去急诊科。” 陈知喜很爽快:“我哥今天在上班啊,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帮忙给你加个号!” 许时漾连忙说了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等着。” 没过几分钟,陈知喜回过电话:“正好他这会儿没手术,他可以帮忙找骨科的医生给你加个号。” 许时漾也就不客气了。 某些时候确实有熟人更方便,她又去扶着容怡真,找到了骨科的门诊区。 陈知喜哥哥在神外,但都是医院同事,找人帮忙加个号不是难事。 到地方,许时漾一边扶着仍然不肯摘下墨镜,做高冷状的容大小姐,一边客气的问:“请问是陈知衍医生吗?我是知喜介绍来的,她说已经提前联系过您了。” 特意抽空过来拜托同事的陈知衍转过头来,淡然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进来吧,刘医生忙完了。” 这还是许时漾第一次亲眼见陈知喜的哥哥。 以前经常听到陈知喜提起,但都没有亲眼见到,果然真人更有冲击力。 清瘦隽冷的男人,肤色很白,眼神淡得没有什么温度,气质如山巅雪般凛冽。 他穿着白大褂起身,目光很快落在容怡真脚踝处,也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对那位秃头刘医生说:“麻烦了。” 连声音都清冷好听,许时漾忽然觉得夏天和他在一起,应该会有种自然而然的透心凉感觉。 “客气什么——崴脚的小姑娘,过来坐吧!”刘医生很快为容怡真看起脚踝。 经过一番检查后,容怡真情况并不严重,只需要及时敷药,这段时间注意不要下地行走,再扭到脚就好。 奇怪的是,容怡真全程都没怎么说话,医生问一句她就答一句,声音紧绷,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由于容怡真戴着超大墨镜,许时漾也看不出她到底什么情绪,只能当她是觉得丢脸。 等快完出去,许时漾对全程花时间陪同的陈知衍道谢:“谢谢你陈医生,还浪费你这么多时间。” “没事。”陈知衍竟然还亲自送她们出去,对许时漾说,“知喜叫我将电话给你,有任何问题也可以直接问我。” 第121章 比我好看吗? 许时漾感激不尽:“实在太麻烦您了。” “没关系,你是知喜的朋友。” 陈知衍个子很高,整个人透着股冷淡仙气,虽然看着挺难接近的,不过有陈知喜提前沟通了,交流起来就轻松了许多。 向他道别,许时漾又继续扶着容怡真往外走,顺便问:“陈医生叮嘱的那些你都记住了吧……你是住酒店吗?” “……嗯。” 容怡真闷闷回答:“本来最近要挑房子,现在也看不了,就先住酒店。” “住酒店也好,不用你自己操心什么。” 许时漾要了酒店地址,送容怡真过去,虽然她察觉到……好像从刚才去看病开始,容怡真就奇奇怪怪的。 但以她们的关系程度,她也没打算多问。 “到了,你的车让门童帮你停好,药和检查单都在这里,我先走了。” 许时漾把所有东西递给容怡真,准备转身出去。 容怡真叫住她:“今天……谢谢。” “你欠我个人情,必要的时候我会要你还我。” 许时漾也没客气:“还有事吗?” 容怡真到房间了才把墨镜摘下来,那双天真又明亮的眼睛里浮动着莫名的情绪,她咬了咬唇:“你能不能……把那位陈医生的电话给我?” 许时漾眉头缓缓扬起来,似笑非笑问:“你要这个做什么?” “当然是!有问题问他啊!不然还要再找你,好麻烦的。” “这个嘛……” 在许时漾思考的间隙里,容怡真已经越来越紧张,那双大大的杏眸就那么专注盯着她,看得她还怪不好意思。 “……给你吧。”许时漾都怀疑自己如果拒绝,容怡真要么是气急败坏,要么会……直接哭出来? 容怡真拿到电话,连声音都亮堂了许多:“你放心,我绝对不亏欠你的人情!” 许时漾笑了笑没说话,关上房门转身走了。 回到家,陈知喜刚好打电话来,她正在换鞋,就顺手开了扩音。 “怎么样怎么样?今天见到我哥本人了,好看吧?” “嗯,是挺好看的。”许时漾做出了非常中肯的评价,“他在医院挺受欢迎?” “那是,我都和你说过,想给他介绍女朋友的倍儿多,可是我哥眼里除了医学就没别的……要不我当初想撮合你俩呢,说不定像你这样的惊艳美貌能够让他动心。” “我看啊,他……” 陈知喜半晌没听到许时漾的回答:“……你人呢?信号不好吗?喂,在不在?” 许时漾清了清嗓子:“我这还有事,就先挂了,回头再聊。” 她赶紧把手机扔回包里,目光挪向沙发上的男人,语气乖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这么早。” 天都还没黑,以往周砚京到家,怎么说都是晚上了。 周砚京坐在沙发上,穿黑色家居服,双腿优雅交叠着,姿态矜贵,听到她的问题,淡淡瞥过来一眼,轻笑:“回来有一会儿了。” 知道许时漾最近工作都被台里停止,怕她太无聊会多想,所以特地早回来陪他。 他也提前知道了许时漾今天陪容怡真去医院的事儿,也顺便想要确认,容怡真有没有做不该做的事。 否则…… 某五星酒店总统套房里的容怡真,忽然就打了个冷颤。 许时漾几步走到周砚京身旁,就被男人拉着手腕拽进怀里,她干脆也不躲了,手臂勾上他脖颈:“你都没有提前告诉我。” 周砚京眼神静静看着她:“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叫本来呀?”许时漾红润的唇微微嘟起,像花瓣般娇艳欲滴,“这就是个惊喜啊,今晚就有时间可以在家里做饭,我来下厨怎么样?” “会不会很麻烦?” 许时漾摇头:“不麻烦,难得有这么多清闲的时间,又不用准备工作……” 周砚京声音低哑,答应:“好。” 许时漾眼珠转了转,想到自己刚才和陈知喜的电话内容,仔细观察着周砚京的神色,小心问:“你还有没有其他什么想和我说的?” 男人滚烫的手指放在她腰上,隔着薄薄的布料,仿佛要嵌进她身体里去:“我应该要说什么?” 许时漾不由抖了两下。 她脸颊有点热:“就是我刚刚随便和陈知喜聊的事情,就是开玩笑,你应该不会误会吧?” “怎么会,我没这么小气。”周砚京凑近许时漾灼热的视线侵袭而来,密密麻麻,似乎要隔绝空气,令她难以呼吸。 许时漾可不觉得像是一点事都没发生的样子,周砚京这副模样,冷静得过分,却也隐含着无边压迫感。 所以她决定多说几句:“我今天陪容怡真去医院挂号,你也知道下午了很难挂到,所以就找陈知喜帮忙,在她哥哥那里加了一个号。” “嗯。”周砚京认真听着,指尖却已经缓缓在许时漾腰间摩擦,动作越发暧昧,“然后呢?” “然后就见到她哥哥了,也多亏他帮忙才很快给容怡真看好了她的脚踝,结束我就回来啦。” 周砚京在许时漾说话时,嘴唇已经在她颈侧轻吻起来,柔软而热烈的嘴唇触碰,若既若离,带着让人难以忽略的麻痒。 许时漾躲了躲,赶紧问他:“所以你不会多想的吧。” “怎么会,我何时是这么小气的人了。” 见周砚京回答的斩钉截铁,许时漾才放心:“好,我现在去下单食材,你想吃什么?” “其实可以等晚一点再……” “不要!”许时漾连忙阻止他,“我下午陪着容怡真去看病,好饿。” “可以直接叫回来。” “但我想亲手做给你吃,这种好机会错过今天就没有了!” 周砚京和她对视半晌,到底妥协:“我来帮你。” 不过许时漾也很懒散,买的都是半处理好食材,回来再清洗一下基本就可以了。 周砚京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偶尔搭把手。 丰盛的晚餐吃完,周砚京几乎是第一时间迫不及待将她抱去了房间。 许时漾很快被他堵住呼吸,失去了思考能力…… 也不知几点了,许时漾忽然从梦里惊醒,竟然发现他还没睡,迷糊问:“你在干嘛呀?” 周砚京手指轻轻抚摸过她的黑发,幽幽盯着她:“那个医生有多好看,比我好看吗?” 第122章 吃醋的男人不好惹 许时漾刚醒过来,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反应也慢了半拍:“什么好看不好看……” “你说那个医生,他很好看。” “也还好吧……” 周砚京脸色沉了沉,又换了个方式,语调堪称严肃:“你朋友还想过撮合你们?什么时候?有约会吗,你对他感觉如何?” 许时漾已经被周砚京一连串的提问砸懵了,不过终于是在他的满目认真当中反应过来:“你是说陈医生啊?” 周砚京板着脸,那表情像是在说:还能有谁? “不是,这都已经过去……”许时漾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从她回家来至少过去六七个小时了。 周砚京不仅根本没有如他所表现的那样云淡风轻,更没觉得这件事无所谓,而是始终将其压在心底,直到这股强烈的火迸发成了岩浆,冲破他的理智。 许时漾和他四目相对。 周砚京在沉默片刻后竟然扭过了头,仿佛要避开这个话题了。 还好,许时漾已经看出他此刻心情不佳,如果这个心结今天没有办法解除,她很怀疑,哪怕是十年后…… 周砚京也还能够往事重提,耿耿于怀。 以往总有着掌控一切自信从容的男人,此刻没由来吃一个对他言陌生人的醋,其实还挺有意思。 但许时漾也只能将这种想法压在心底,她干脆一个翻身,手臂撑在周砚京身体两侧,低头看着他:“周砚京。” 两人的灼热呼吸在昏暗的房间里缠绵,许时漾缓缓开口:“我从港城回来,是单身状态,至少,我认为是单身状态。” 周砚京眼神极暗,声音也哑了:“我知道,那时候你已经和我分手。” “咳……也可以这么说。” 想起过往误会,许时漾清了清嗓子:“所以我朋友那时候想给我介绍一个她认为很好的男人,其实是没有问题的,你说对不对?” 理智自然能够告诉周砚京,没问题,许时漾在单身阶段无论做什么,都是她的自由,他无权干涉。 但……去他的理智,真正的感情里,就不可能用完全客观视角去看待自己钟意的女人,有概率和别的男人看对眼这件事。 周砚京唇线抿紧,憋着情绪没吭声。 对于总擅长克制、自持的他而言,此时的短暂沉默都是种煎熬。 毕竟他怕自己开口就会说些不太好听的话,惹许时漾生气。 许时漾没有等到他的回答,轻声叹息,只能继续尝试与他沟通:“但当时那种状况,我也没有心思去接受另外的人,所以我拒绝了我朋友。” 她干脆将脸埋进了男人的胸膛,贴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脏,缓缓说:“今天才是我和陈医生第一次见面,并且往后除了我和他妹妹的朋友关系,以及连带出的其他接触之外,就不会有更多的牵连。” 该说的说完了,许时漾伸出根手指,无聊的在他胸口处画起圈来:“周砚京,你也说句话呀,到底怎么想的,要不要相信我?” 周砚京忽然间搂紧了她,力道很大,箍得许时漾快喘不过气来。 他的低沉声线就在她耳边响起,混合着他的呼吸声,又性感又沉着:“只要是你说的,我就相信。” 许时漾放心了:“那就这样吧,睡觉?” 周砚京也没料到过自己会因为一个还没见过面的男人,滋生巨大醋意。 他如今仅仅是想到许时漾的目光会落在旁人身上,便有不受控的焦躁出现。 他紧紧拥着她,将下巴正在女人的颈窝里,闷声说:“但是你得答应我,要一直看着我。” 许时漾眼皮已经沉得快阖上,仍然在即将陷入睡眠之前答应:“我答应……” 早晨醒来,许时漾恍惚间以为昨晚周砚京吃醋到睡不着的事情只是她的一个梦。 不过很快意识到,是真实存在过。 她洗漱好,坐在餐桌旁,手肘撑着桌面,漂亮夺目的眼眸里含着笑意,嘴角也情不自禁勾起来:“早上好。” “赶紧吃饭。”周砚京穿着衬衫西裤,神态矜冷,抬眼瞥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吃早餐。 哼,装吧,继续装…… 许时漾咬了一口吐司,突然作出好奇状:“我昨天好像做了个梦,特别真实,都有点分不清到底是做梦还是……” 周砚京眼神没有明显的情绪变化,倒是依然挺淡定:“应该就是梦。” “可是好真实的,要不我说出来你帮我分析一下到底是做梦还是昨晚真的有人吃醋,气了大半夜都没睡觉?” 周砚京平静掀起眼皮,目光沉沉看着许时漾,嘴角忽然勾起一个意味深长弧度:“那么吃醋的男人除了大半夜不睡觉生闷气,还会做什么你知不知?” 许时漾声线抖了下:“不知……” 周砚京慢条斯理拿起纸巾,将嘴唇擦干净,起身来到了她旁边。 他高大而充满了震慑性的身躯压下,在嘴唇离许时漾仅有咫尺距离时停住:“阿漾。” 他笑意深沉,带了三分威胁:“唔好惹呷醋嘅男人。” 吃醋的男人好不好惹,许时漾当然已经体会过了,立刻求饶:“不敢了……” 等他终于坐回原位,许时漾的心跳终于平复,随口说:“你要去关心一下容小姐的健康吗?” “她只是崴脚,没有残废。” “好吧……” 不过,并没有得到问候的容怡真,即便还是个伤病患,也没忘了周砚京交代给她的任务。 在接到周老爷子电话后,容怡真格外快速的反应过来,开始撒娇:“阿爷啊,许时漾唔会系我对手!” 她轻轻松松就向周老爷子保证,一定会再将周砚京夺到手,绝不可能眼睁睁把自己看中的男人拱手让给别的女人。 她那么有自信,加上最近频繁和周砚京的接触,令周老爷子至少信了一半。 不过想完全骗过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周砚京叫容怡真配合做这些,仅仅是为了暂时让周家主放松警惕,给他们空出足够多的时间准备。 第123章 他也想见你 许时漾再接到容怡真电话,倒没多少意外的情绪,语气比之前稍微平和了一点:“容小姐,好些了吗?” “我觉得,今天应该还要去医院换药。” 容怡真强调:“你现在既然没有工作就再陪我去一趟?我请你吃饭。” “谁跟你说我没有工作啊?” “你不要想蒙我……我知道你的那些工作都被停止了。” 许时漾没有节目要录制,的确闲得无聊:“吃饭就不用了,我现在过来找你,就当你帮我们忙的谢礼了。” 周砚京感谢容怡真,是他的部分,许时漾正好闲着,就用这个方式回馈,就不用有心理负担,反而容怡真还欠了她人情。 许时漾很快去找容怡真,陪她去医院,至于她到底是去换药,还是做别的事情…… 许时漾就当做看不见。 只是哪怕提前有预感,见到容怡真时,她也忍不住上下打量,然后皱起了眉心:“大小姐,你这是要去参加红毯走秀吗?” 容怡真身上穿着格外精致漂亮的一条玫瑰粉vintage礼服,长到脚踝,哪怕她只能穿拖鞋也已经完全挡住。 配着她特地做的公主头造型,还真担得上此前港城媒体对她的评价,天真而耀眼的明珠。 容怡真扬了扬下巴:“谁告诉你我是要去走红毯,我平日就这样穿不行吗?” 许时漾本来想劝劝她,如果你是对……陈医生有兴趣,那么从对方清冷淡然的性格来看,他应该会被这身打扮吓一跳。 不过话到嘴边,许时漾又收回去了。 成长过程里就没受过什么挫折,被娇宠着长大的千金小姐,哪里会轻易听劝,肯定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容怡真沿路受到诸多瞩目,戴着墨镜,全程视而不见,气势高傲的一路到了陈知衍的门诊办公室。 然后…… 许时漾亲眼看到她是如何从先前的自信满满到眼神紧张飘忽,容怡真说:“你得陪我进去。” 许时漾没什么意见。 坐到陈知衍对面,容怡真已经摘掉了墨镜,她盯着那个如冬雪一般气质凛冽的男人,格外炙热的眼神几乎藏都藏不住。 “没什么大碍了,之后不用再来医院,定时喷药就可以。” 陈知衍连声音都格外冷冽,整个人就是一副高冷不可攀的模样,他似乎根本没有将容怡真这一身隆重的打扮放在眼里,从头至尾只将她视作最普通的病人。 许时漾道谢完毕,准备再扶起容怡真,难以忍受被忽视的容大小姐也终于憋不住了:“你有女朋友吗?” 陈知衍刚准备叫下一个号,动作顿了下,语气比先前更加冷淡:“抱歉,我没有必要回答你私人问题。” 很快,下一个病人就迫不及待进来,容怡真咬了咬唇,只能不甘心的跟着许时漾离开。 许时漾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直到容怡真憋不住了问她:“他有没有拍拖的女朋友?” “应该没有。” 容怡真立即开心了:“我要追他,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随你啊。” 那位陈医生外形确实优越,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必然很受欢迎。 许时漾也不是喜欢泼冷水的人,何况,容怡真和她的关系还没有亲近到,需要她提醒。 在追求陈知衍之前,容怡真应该想好,如果真的追到了,她有没有能力去承担之后的一切,包括来自家族的压力。 尽管现在容怡真不用嫁给周砚京了,但她的家族应该已经在为她挑选下一个门当户对,在生意上可以彼此帮助的豪门。 许时漾不由自主想到周砚京那个朋友,傅恪艇之前说过的话。 像他们这样的人,天生就拥有旁人鲜艳不来的优渥生活,含着金汤匙长大,吃穿用度无不是最精致,可他们偏偏连自己的婚事都没办法做主。 许时漾轻叹一声,忽然觉得自己的出身也没有那么糟糕,至少她还可以摆脱家庭,往后的人生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这件事,许时漾也没告诉好朋友陈知喜,毕竟八字还没一撇,何况那也是容怡真的事儿,她就不多嘴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 她也不敢确定容大小姐到底真的想要谈场恋爱,认真对待,还是……玩玩而已? 周砚京这里,许时漾也没打算说什么。 周砚京晚上回来,忽然将她搂进怀里,咬着她的耳垂,轻笑:“你电视台的工作,很快就可以重新恢复了。” 许时漾无比惊讶地扭头去看他:“这么快,是容怡真帮的忙,起到作用吗?” “有一部分,还有另一部分是亚联台的直属上层点名要你重新恢复你的节目。” 那就意味着是更高的管理机构,注意到了这件事,并且发了话。 这里到底不是港城,就算周老爷子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但就算许时漾如今的节目再受欢迎,她也只是亚联台的一个主持人而已。 可没有足够的能量让大领导们放话支持她。 所以……许时漾转过身,抱住周砚京的腰:“是你?” 周砚京勾了勾嘴角:“是。” “你……你怎么做到的?” 许时漾想,这是连周老爷子都不见得一定能够做到的事情,或许也有这个能力,但前后需要疏通不少关系,肯定也得花点时间。 可这才几天?周砚京就已经保下了她的工作,让她可以顺利的重回工作岗位。 “托人帮了忙。”周砚京倒是没有邀功的想法,在他看来,这本就是他应该做的。 许时漾是因他的缘故受到影响,她的事业不能继续停摆,所以他该想尽一切办法让许时漾尽快恢复自己的事业。 “那应该好好感谢这个帮忙的人才是……” 周砚京听到这里,眉梢抬起来:“可以,哪天你跟我去见他,当面感谢。” “我也要去吗?”许时漾以为周砚京自己出面就可以,毕竟能够帮到这种忙的人,身份应该也不简单。 周砚京在快要亲到她嘴唇时,停下,呼吸变沉:“他也一直很想见你。” 第124章 任何时候都和他一起 许时漾心跳骤然加快了,眼里流露出了不自觉的期待之色。 拥着她的男人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饱满红唇,忍住立刻亲上去的冲动:“到时和我一起去?” 周砚京问得很谨慎,目光牢牢凝视着许时漾的脸,不错过她的一丝一毫情绪变化。 许时漾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好啊。” 他眼里泛起了明显笑意,用嘴唇去摩挲她的唇,亲密又柔情:“都不问问我到底想做什么,去见谁?” “见谁都好,你想让我去哪里,我就跟着你一起。” 被许时漾这样专注而信任地望着,周砚京再也难以压抑心底渴求,将她所有的甜蜜吞噬…… 周砚京说许时漾的节目要恢复,果然,她极快就得到了电视台的通知。 这一段冷藏期比她想象中过得要短暂。 许时漾早上回亚联台,一进办公室,就有很多在忙碌的同事朝她看过来,目光都盯在了她脸上,有些意料不到。 在大部分人的预估当中,许时漾这次都是凶多吉少。 有人说,许时漾是因为惹怒了背景深厚的大人物,所以才遭到雪藏,事业几乎等同于毁掉。 也有人猜测她已经被抛弃,没了背景,自然也就得不到那样的好待遇。 五花八门的流言蜚语,说什么的都有。 如今见许时漾回来,和她没有工作上竞争压力的,更多是以看热闹和好奇心态在关注,至于早就对她不喜或者有其他心思的那些人…… 表情就要精彩得多。 许时漾一路目不斜视,从他们面前走过,穿着干净利落的小黑裙加细高跟,脖子上是条看不出品牌的澳白珍珠项链。 大颗圆润,晶莹饱满的珍珠衬着她的明艳靓丽,大气又优雅,属于不算过分高调,可又能一眼吸睛的打扮。 等她消失在主任的办公室里,有几个人已经迫不及待讨论起来。 “她脖子上戴的海水珠也太漂亮了,看着就很昂贵。” “之前赌王三太戴的珍珠也就这么大颗,不便宜呢……” 罗琳琳愤愤说:“谁知道真假,现在造假技术那么高超,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有个同事平时就对海水珠很感兴趣,摇摇头道:“感觉还是有区别的,漾姐脖子上这一条不像假的。” 罗琳琳没能成功泼上脏水,又换了个说法:“就当是真的好了,她被雪藏不久就回来,说是得罪了人……看来又攀上了新的后台,否则就她那种家世和收入,怎么可能买得起真的?” 许时漾正好是这个时候从主任办公室出来。 她回来也没有要向主任汇报什么情况,只是简单和主任沟通了自己之后的工作计划,确定接下来要做什么,就从里面出来了。 刚好赶上罗琳琳正在迫不及待的说她坏话,被她当场抓住。 许时漾眉毛扬了扬,直接朝罗琳琳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原来你对我这么了解啊,再继续说说,我都傍上了什么后台?” “我……我怎么知道,反正总有人心里清楚她做了什么!” 许时漾讥讽地勾起了嘴角:“我当你有多大胆量,也不过如此,既然不敢当我面讲,就换我说。” 她此刻的气场简直如山一般扑面而来,压迫着罗琳琳瑟缩起肩膀,那副拼命挣扎的样子就被衬托的尤为可笑。 “我通常没有太多精力去对付像你这样的小人,但今天刚好有这个闲心。” 许时漾本就是有备而来,从包里甩出几份稿子:“罗琳琳,你作为台里的节目编导,谁允许你在我暂时休假期间,偷我自己写的台本?” 许时漾自己的采访类节目虽然会和编导沟通,但基本上很多台本都要自己亲自参与撰写,再由专业人员进行一些修改。 这种情况下她会对台本更加熟悉,在采访过程里也就可以完全不需要时刻盯着台本看,影响发挥。 当然,平时的新闻录制类节目还是以编导为主,她的主要工作在于口播。 这次短暂休假,沈承顶替许时漾录了一期《透视财经》,原定的那个采访嘉宾也是由他来进行访问。 许时漾对此没什么意见,如果她长时间没有办法回到工作岗位,节目也不可能一直停播下去。 有合适人选暂时保证节目的录制,从台里的角度来讲也是好事,所以许时漾可以接受这个暂时的变动。 但不意味着,她自己写的台本,她的方案,可以由罗琳琳不经她允许的情况下就剽窃偷盗去,在沈承面前邀功。 “我、我没有!”已经被许时漾当面拆穿,罗琳琳还不见棺材不落泪,试图否认,“稿子都是我自己写的,你别血口喷人!” 许时漾眼露怜悯:“不承认?你以为我在写完台本后,连最基本的上传备份工作都不会做吗?只要你能拿出比我更早的保存时间,就当我误会你,我亲自向你道歉。” 罗琳琳顿时说不出话了,脸色惨白一片,她也是在沈承临时接过许时漾的节目后才有了这个想法。 她从负责许时漾节目的编导小组那里听说,许时漾有提前写台本的习惯,所有稿子都会备好,给他们省了很多精力,而且,许时漾总是有非常独到的想法,反而给编导很多启发…… 所以,罗琳琳就趁许时漾不在的某天,偷偷打开许时漾的电脑,偷窃了她的资料。 但罗琳琳也没想过,一是许时漾电脑不设密码这回事本身就很不科学。 二是,许时漾很快就会发现,罗琳琳用了她的稿子。 “台里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要怎么样向主任解释……你自己想吧,祝你好运。” 罗琳琳因为自己的嫉妒仇恨,终于是把自己置身于万劫不复之地。 许时漾如今能够回来这件事就证明了她的背景不简单,主任对她已经有了些许忌惮。 遇上招惹她的人,又犯了电视台的大忌,更不可能轻饶,当天,罗琳琳就收拾东西被迫走人了。 第125章 她要成为包租婆了? 罗琳琳走了之后,沈承才知道此事,他想来向她解释,许时漾并没有去在乎。 不想知道,沈承到底清不清楚,罗琳琳给他的台本是她的想法。 其实许时漾猜得出来,沈承应该是知道的。 罗琳琳平时都在负责他的日常节目播报,涉及到财经的部分并没有那么专业,突然间拿出了极具想法和特点,无论观点还是分析都尤其透彻专业的一篇台本…… 是罗琳琳自己亲自撰写的概率非常小。 但沈承依旧接受了罗琳琳的台本,并且完成了那一期节目录制,说明在沈承内心,同样想要取她代之。 虽然只是一期节目而已,就想代替许时漾,并没有那么容易。 但假如许时漾一直被雪藏下去呢? 如果她迟迟没能够回到亚联台,这档节目就会一直由沈承负责,到时候再找更专业的编导…… 就能借着许时漾的东风,在许时漾已经为《透视财经》这档节目建立了足够的关注情况下,把这些热度夺走。 尽管沈承对许时漾可能有一些别的心思,也不足以他为此就放弃他更渴望的东西。 但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充斥了勾心斗角,一旦稍有不慎,就会被人取而代之。 这件事令许时漾心底敲响了警钟,往后工作会愈发谨慎,对沈承这个人,也有了新认知。 打算彻底防备起来。 周砚京此时刚好开完一个会议,在间隙的几分钟里抽空给许时漾发微信:【今天怎么样?】 简单几个字,却让许时漾身体的热度重新恢复,她能够得到他的偏爱,何其幸运。 只有这个人,会为了她放下许多东西追来京市,甚至不惜冒着丢掉家族继承人机会的风险,和她在一起。 这份感情的重量,许时漾在此刻忽然又有了新的认知。 她回复:【一切都好……就是想你了。】 alex刚准备通知老板,马上要去赶下一个行程了,就见到…… 老板盯着手机开心笑起来,不止唇边笑容弧度融化了刚才会议过程当中的冷冽淡漠,连眉梢眼角都有着春风拂面般的柔和,简直…… 不值钱。 来内地一段时日,alex也学会了许多流行用语,并且认为自己这个评价非常精准。 …… 接连忙了几天,许时漾把之前落下的很多进度都赶起来,好不容易有了短暂两天休假,原本计划是就在家里躺着,追追落下的剧,再看两部纪录片,度过美好周末。 但周砚京却给了她一个全新的周末安排。 “回一趟港城怎么样?”周砚京握着她的手指放到唇边,笑看着她,“正好回去有些事情要处理,再陪你到处走走。” 许时漾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个时候回港?” 她很快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如果被你爷爷发现……” 周砚京勾唇:“在阿爷眼皮子底下拍拖约会。这样好刺激,对不对?” 许时漾咬了咬唇:“刺激是刺激,可是万一被发现了。” “不会,我来安排。” 许时漾和他对视片刻,眼睛缓缓亮起来:“好啊,那就去吧。” 她骨子里大概也是有些冒险因子的,只是过去的日子只有自己一个人兜底,必须谨小慎微。 可如今她知道有周砚京在身旁可以处理好一切,也就能够更加肆意妄为。 她喜欢这样的冒险。 说走就走,许时漾这简单收拾了一点行李,就和他出门去机场。 周砚京的私人飞机在专属停机坪上等候,航线已经申请完毕,很快可以起飞。 上飞机前他还顺便给她指了指,隔着两个机位的一架湾流g65:“那个是郑其琛的飞机。” 许时漾不由笑了下:“他还在京市吗?” “最近都在,他等着约我们吃饭,不过等从港城回来再说。” “好呀。”许时漾乖乖答应了,也没什么意见。 周砚京眼神暗了暗,没有任何预兆的问她:“阿漾,你打算什么时候带我见你朋友?” 在他提醒后,许时漾才想起来,自己竟然一直忽略了这点。 她朋友不多,很多都不交心,只是保证着日常联络以及一些圈内的来往,真正关系好的也就陈知喜。 “那……也等这次回来吧,我约上知喜一起吃饭。” 周砚京与她十指相扣,爽快答应了:“好。” 飞机抵达港城,当许时漾感受到空气里与京市截然不同的另一种潮湿,才有了真实的感觉体会。 好在前段时间已经回来过,她对港城并不算陌生。 来接他们的车子是辆奔驰商务车,要低调一些,显然为了不被爷爷发现,周砚京的确是做足准备的。 “一会儿先去放行李,然后我们再来逛街,今晚就不回白加道了。” 许时漾点头:“都听你的。” 沿途路过了中环美利道,周砚京忽然叫司机停车,带许时漾下去,走到一块被围起来还没有开发的地皮前面。 许时漾疑惑的扭头看他:“来这里做什么?” 周砚京只是笑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告诉许时漾,带着她通过专属通道进去了被围起来的地方。 到了里头已经修建好的一处房子。 大厅里摆放着这里的未来建筑设计图纸以及模型概念,有非常多的可供选择,看得许时漾眼花缭乱。 她好像大概明白过来:“这里是你之后会建的大厦吗?” 周砚京握着许时漾的手更紧,忽然将她拉进怀中抱住,在她耳边轻笑:“准确来说,这里以后会是你的大厦。” “……哈?”许时漾有些没听明白。 “扎哈的团队设计了这几个可供选择的方案,由你来决定,往后在这里竖起来的摩天大楼是什么样的造型。” “而且……”周砚京亲吻着许时漾的耳垂,声音温柔而深情,“这里的地皮属于你,也就是说,这栋大楼未来是在你名下。 ” 许时漾突然被这个消息砸懵了,很难消化掉他话里的含义。 她过了好久之后才终于彻底反应过来,她许时漾……以后要成为包租婆了?? 第126章 病入膏肓恋爱脑 许时漾承认自己心跳的实在有些快,换谁在这里都做不到平静相待。 毕竟……突然间得知面前这块地皮,往后将成为一座属于她的大楼,再激动些大概就能晕厥过去。 许时漾感慨于周砚京果然富贵过人的同时,也惊诧于她会在这个时候,又送出这样一份礼物。 尽管在这之前他已经送了她太多,她根本都难以用普通价值去估量的东西。 这些时日,周砚京送到许时漾手中的珠宝,她已经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以至于都有些难以分辨其价值。 某些她可以在佳士得或者苏富比的拍卖名录上找得到,但有些……早就已经是收藏级别,从来没有公开露面。 可在港城拥有一块地皮,拥有一栋大楼,这绝对又是另种体验,所以许时漾只要想到这个未来,腿都有些软。 “砚京,如果这是你要送我的礼物,太贵重了。” 许时漾斟酌着开口,收到那些珠宝,她最坏的打算是如果以后他们分开了,她还能还回去。 但这楼只要修起来在她名下了,要再做产权变更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她自然为这份礼物诚惶诚恐。 许时漾不由想,若外界知道周砚京谈恋爱后出手大方到这样程度,还不知道要引起多少喧嚣波澜…… “阿漾,你快生日了,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我希望你收下。”周砚京亲吻她的脸,音色低沉又蛊惑。 “可是……” 身后男人猛地抓紧她手指:“没有可是了,我不希望你拒绝我的这份礼物。” 周砚京偶尔展露出强势,她就根本无法拒绝,他便带着温柔的语气哄着她做出选择:“更喜欢哪个设计方案?” 许时漾只能胡乱指了一个,其实都很好看,她也看不懂这些设计到底哪个更好,只能从单纯的审美去做选择。 “就是它了。”周砚京满意点头,带着许时漾先离开。 反正这里目前为止只是块地皮,从真正开发到投入使用,还有很长时间。 他指腹缓缓地抚摸着她的手背:“下次我们再来这里,就是大楼封顶。” 他已经把之后很久的安排都想好,许时漾忽然就不想再拒绝他的这些心意了。 总归只要她能够坚定待在他身边陪着他,就算这块地,以及往后的大楼送到她手中,也没什么区别。 周砚京也不吃亏。 周砚京在中环有另一套房产,许时漾出现之前,他偶尔工作太晚就不会回太平山顶,直接在这里休息。 这次他们也只在港城住一天而已,刚好可以用来落脚。 放了行李,周砚京再度带着她出门,中途还路过周氏集团大厦。 许时漾莫名紧张起来,下意识把他扑倒在后座。 周砚京在昏黄的灯光里深深凝视着她,唇边勾起了明显的笑:“这么热情?” 许时漾哼了一声:“还不是怕被发现了,如果你爷爷刚好从这里出来发现我们怎么办?” 周砚京拖长音调:“看来我得感谢我的阿漾。” 许时漾被他揶揄得脸红,轻轻咬他嘴角:“你知道就好哦。” 时值傍晚,周砚京带许时漾过海去了一家私人会所的观景平台,欣赏维港落日。 港城夏天有着让人惊艳的晚霞,粉紫色的光交叠着橙色融合,那个瞬间足够成为许时漾永远难以忘记的浪漫场景。 天黑后,周砚京和她吃过晚餐,又问她:“去走走吗?” 许时漾带着期待点头:“有个地方我平时很喜欢去,我带你去吧。” “好。” 许时漾知道暗中有保镖在,不会有什么危险,放心吩咐司机带他们去了旺角。 在港城,旺角是许时漾特别喜欢的一个地方。 或许和她曾经看过的电影有关,这里的灯红酒绿,纸醉金迷,既复古又现代,既发达又市井。 站在花园街天桥往下看,狭长街道里,红色的小巴忙中有序,车流如织,人来人往。 蝠鼠吊金钱的典当行招牌,充满故事感的霓虹灯,充斥在视线里,几乎能迷了眼。 周边还有游客,不过大家都沉醉于自己所触碰的这座摩登城市,并没有太多心思放在旁人身上。 所以他们能够更加无所顾忌的亲昵。 许时漾站在周砚京身旁,脑袋轻靠在他肩膀,小声说:“其实在来之前我就很喜欢港城,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这里待上好几年。” 周砚京从小在这里长大,但这个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来。 他看到了和他成长轨迹当中有些不一样的港城。 片刻后,周砚京转头看着许时漾:“为什么想要从京市到这里,是因为以前就喜欢吗?” “肯定是因为喜欢啊。” 只是真正让她作出选择的不是喜欢这座城市,而是……喜欢在这里的那个人,所以才会生出那样的勇气。 在没有任何后盾支持的情况下,单枪匹马来闯荡。 许时漾的神色在霓虹照射下闪烁着愈发慵懒,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嘴唇有着最漂亮的形状。 周砚京勾着她腰的手指紧了紧,很想要再吻下去。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 许时漾只是怔了怔,很快就回应起他的亲吻,他们在港城的月色下相拥,这是她曾经都不敢做的梦…… 回到公寓已经很晚了,周砚京把主卧的浴室留给许时漾,自己去了客房。 本来她是有做点其他事情的打算。 可惜不是时候,他这两天什么都做不了…… 许时漾洗完澡出来就在手机上给陈知喜发消息,问她回去之后约他吃饭的事情。 陈知喜也没犹豫就答应了:【没问题啊,正好让我亲眼见见这位周家的太子爷!】 【那就等我们回来之后见。】 许时漾想了想,还是将周砚京给自己买地要建楼的事情告诉陈知喜。 主要是想和好友分享一下这个……让她心情复杂的消息,因为足够知道陈知喜的为人和性格,所以才敢与她分享。 【!!!!】陈知喜回过来很多感叹号,又说, 【周砚京这种病入膏肓的恋爱脑还能去哪里找一个?】 第127章 求婚事宜 许时漾当然也不知道。 她想起那天,她从沙田马场出来去追逐周砚京的车时,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入了他的眼。 或许是她运气太好,时机也挑选得正确,在雨里跌倒的她,的确楚楚可怜,惹人疼爱。 所以让万年不近女色的周砚京竟然也有了对她产生的冲动。 许时漾是这样想的,至于真正原因到底是怎样,她也分析不出来。 不过人生很多事情都是没有固定答案的,后来和他的所有相处,许时漾都谨小慎微,不敢越矩,只想能够在他身边多留一段时间。 包括她从他身旁离开时,也真正以为他们不可能再有未来了。 周砚京又怎么可能放下那么诱人的周家产业,坚定要和她这样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在一起? 周砚京凭什么选择她? 可周砚京就是选择了她。 许时漾并不知道,那样的心动对周砚京来讲同样猛烈而不可控制,她太低估了她对他的吸引力,也低估了自己的优秀程度…… 陈知喜简直激动的不得了,很快又问许时漾:【以后你如果不工作了,就可以靠着收租生活,对不对,包租婆!!】 许时漾不由笑了下,果然,她们能成为朋友是有原因的,在这些事情上尤其的默契。 她当时脑海里率先闪过的也是这个想法。 【也可以这么说吧。】 【我的姐妹太厉害了!!我觉得如果你有打算的话,可以把周砚京骗的裤衩子都不留!】 许时漾直接笑出了声,周砚京刚好这个时候进来,眉头挑了挑,目光牢牢盯着她:“和谁聊天这么高兴?” “和知喜呀,我和她约了回去之后见面。” “嗯,回去之后你来安排时间,地方我定。” 周砚京刚从浴室出来,身上浴袍还未整理好,松松垮垮挂着,露出一截结实的腰腹肌肉。 在他靠近时,许时漾不由瞥了一眼,脸颊莫名其妙有点红。 男人带着温热水汽的身体很快坐到了她身旁,混合着她自身的热度,仿佛要把周围的空气都榨干,让许时漾喘不过气来。 他还离得她那么近,一只手臂又撑在了她身体的另一侧,完全把它她裹在怀中,紧紧盯着她:“不舒服?” “啊?没有不舒服呀……” 周砚京目光审视:“但你现在脸很红。” “就是刚才洗澡的原因嘛。”许时漾才不想承认,刚刚一看到周砚京,就没办法控制红了脸。 她已经察觉到,在自己的例假期间……身体波动会很大,尤其受他影响格外明显。 周砚京平日里将所有的男性荷尔蒙掩盖在西装革履之下,但越是斯文款款的人越是有着膨胀欲望。 许时漾感受过他的强势,有些情绪已经烙印在了身体里,根本难以排除。 “有不舒服要及时告诉我。” 许时漾乖乖点头:“知道了……快睡觉吧,也不早啦。” 明天她还有点别的安排,既然都来了港城,就干脆再回一趟台里。 即便本来是休假期,许时漾这个人有时候确实不太停得下来。 周末晚上他们又坐飞机回了京市,今天有些赶巧,正好碰上郑其琛要出发。 他们下飞机时,他坐的车子刚好要往那架湾流公务机的停机坪去。 郑其琛先让司机停车,隔着窗户,凌厉脸庞露出来,看着周砚京:“从哪里回来?” 周砚京淡声说:“港城。” “我也过去,下周回来一起吃饭吧,许小姐到时候也来?” 许时漾自然也不会拒绝,点头答应了。 郑其琛走了之后,许时漾有点好奇的问周砚京:“郑先生的那位女朋友是港城人,家里好像条件也很好,所以他们两边的长辈应该不会阻止他们恋爱吧?” 周砚京搂着她的肩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她头发,低声说:“刚开始也没有点头。” 许时漾有些诧异:“为什么他家里不太同意?” “更希望他找他所在圈子里的伴侣。” “可是她女友已经家世很好了,这都不同意……” 周砚京笑了一下:“郑其琛祖上几辈都没有人做生意,家庭也都差不多。” “看来像他们这种家庭还瞧不上资本家。” 周砚京轻捏她鼻子:“这句评价很精准。” 许时漾哼哼道:“自古以来不都这样吗……” 她也看出来了,周砚京在京市的这些朋友……背后根本不只是有钱这么简单。 第二天,许时漾就约上了陈知喜吃饭。 反正她也不是朝九晚五上班的打工人,所以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陈知喜最近又搞了新的造型,出现时,整个人就是格外朋克摇滚的叛逆女生形象,虽然和他本她清冽细致的长相不太复合…… 不过在见到她哥哥之后,许时漾也就明白,他们家应该都是这样气质出尘的模样。 只可惜,她不太喜欢自己的本来特点。 陈知喜大大咧咧往他们对面一坐,爽快招呼:“周砚京,你好啊,我是时漾最好的朋友。” 周砚京客气颔首:“你好,我是阿漾的男朋友。”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勾起,显然有些愉悦。 这个身份对他而言,或许比他过去的那些光环还要更令他喜欢。 “我这个人很直接的,当初她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很不看好,但你后来表现还是挺让我吃惊的……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家里的那些事情你能处理好吗?” 陈知喜确实直白。 周砚京严肃点头:“可以。” “那就行,时漾以后肯定是不和她家里有太多来往的,所以呢,我就算是她半个家人了,她的这些事情我肯定都要干涉的,如果你对她不好……我也不会支持她和你的感情。” 许时漾手撑着下巴,在一旁偷笑。 有这样半个家人……也挺好的,至少有陈知喜会一直站在她身边支持她,同样是她的后盾。 中途,许时漾去洗手间,周砚京没有任何预兆地开口:“陈小姐,这次我希望见到你,也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希望你协助我求婚的事宜。” 第128章 男朋友啊 许时漾从洗手间回来,隐约觉得现场气氛怪怪的,可到底是哪种怪? 经过观察后,许时漾也没能察觉到真正异常,只能打消自己的念头,认为是自己多虑了。 陈知喜也在她坐下时,把话题引到了别处,许时漾也就自然而然没有继续想下去。 等到晚上的这顿聚餐结束,许时漾和周砚京一起回家,在车上问他:“今天见我朋友,有什么感受?” 周砚京将领带扯松一点,身姿放松,悠哉地靠着椅背,握着她的手把玩,缓缓道:“是可以长期来往的朋友。” 许时漾手指被他捏得有些痒,想躲开,抽了下没抽出来,只能任由他去了。 她弯了弯嘴角:“如果知喜不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也不会带她来见你呀。” 她最近越来越甜了…… 周砚京干脆用力将许时漾拉到怀中抱住,鼻尖轻轻嗅着她身上的香味,低声:“我也见过你的朋友了,之后是不是可以进行下一步?” 许时漾的心跳忽然就加快了,装傻问:“什么下一步?” 知道她肯定听得明白,周砚京却也没及时拆穿,只是笑了笑说:“我知你不会拒绝……得闲去和郑其琛他们一起吃饭?” “嗯,昨天见到他的时候都答应了嘛。” 许时漾已经感受得到,周砚京是在刻意的将她带入他的朋友圈子里,让他的朋友们更多认识她,进而接受她的存在。 所以,许时漾也不排斥去认识他身边的人。 郑其琛这次从港城回来没有和他女友一起,傅恪艇也抽出时间到场,不过没再见到程小姐。 许时漾估计对方应该也不太想见到她,但无所谓了。 她并没有巴结周砚京这个圈子里任何人的想法,只会出于尊重他朋友的出发点和他们来往而已。 尽管他们每一个人背景身份都是她难以企及的高度,也不代表,她就要卑躬屈膝。 晚餐在国贸一家火锅店,包厢的落地窗看出去就是大裤衩和京市的新地标建筑。 许时漾看着端上桌的野生大黄鱼,帝王蟹,雪花和牛,其实还是更想念正宗川渝火锅里煮的毛肚,鹅肠,麻辣牛肉…… 不过在场除了她之外,几人都不太能吃辣,常年清淡口,她也就决定好好品尝这几万块钱一条的野生大黄鱼。 不辜负了顶级食材的新鲜和美好。 “阿漾下周生日,我会为她举办庆祝派对。” 周砚京晚餐刚开始没多久就说了来意,当面邀请更有诚意,也更能让他们知道,他准备许时漾的生日有多认真。 郑其琛也没考虑就直接点头:“行,到时候我空出来时间,其他行程都推了。” 他剃了个板寸,西装一脱就显得很凶,不过和他见过几次了,许时漾如今也不会被他的这种气势吓到。 想到周砚京说他家里几代人都是一辈子戎马倥偬,许时漾就知道他的这种气场是遗传自何方。 包括之前他与女友的恋情并不顺利,许时漾也更能明白为什么。 傅恪艇接了个电话,挂断也立马答应:“我这个人最喜欢凑热闹,到时候肯定得去。” 许时漾轻轻笑了下:“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不就知道了?”周砚京盯着她,“你呢,你到时候去不去?” 他眼里满是狎呢,许时漾干脆也故意道:“我不去,说不定我那天很忙的。” 周砚京抓住她的手指扣在掌心里:“你是主角,你不去……绑也要绑到现场才行。” “啧,能不能别当我们秀恩爱?” 傅恪艇刚抱怨一下,郑其琛就抬了抬手:“我没事,无所谓。” “哈,你有女朋友所以你无所谓。” 郑其琛并不搭理他,只是转头问周砚京:“上次听你说你四叔的那些事情处理好了吗?” “嗯,阿爷给他的几笔生意他都做得难看,我想董事会这几天就会有人表达不满。” 想要将大生意拿在手里不是那样容易的事情,周砚京四叔空有满满的野心却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应对困难,何况周氏集团旗下的地产生意也好,其他赚钱的生意也罢……向来都让人眼红。 在这种状况之下,他还想过着以往的清闲日子,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 既然他敢从周砚京手里把那些生意拿走,就得做好再一起吐出来的准备。 傅恪艇撇了撇嘴,吊儿郎当说:“就他那个四叔,怂包蛋,上次在美高梅碰上,我赢了他四百多万吧,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周砚京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喝着:“赢的还不够多,可以再多赢一些。” “我就算了,有机会多找几个叠马仔,给他设个套,看他不把他手里的现钱都吐出来?” 郑其琛也说:“你家老爷子不是最讨厌赌钱的人,被他知道了……我看他的日子更难过。” 许时漾在旁边安静吃饭,听着他们的谈话内容,忽然间为他四叔感到一阵寒意。 周砚京从始至终都表现的平静,但他的心思深沉,可不是那个蠢四叔可以够得上的。 和他竞争,根本就是在找死。 可四叔偏偏还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的下场会有多惨,自以为是的做着美梦…… 过后几天,许时漾又有意无意听到了周砚京的一些电话内容,知道他已经开始收网,将他四叔闭地,即将就要走投无路。 哪怕周砚京爷爷一开始想要用这个方式逼他就犯,最后,却还是没能占到什么便宜。 周砚京的手段早就已经不止是他爷爷能够看到的那些…… 转眼,就要到许时漾生日。 她知道周砚京要为自己准备一个惊喜的生日派对所以也提前安排好了行程,空出当天时间。 前一个晚上,许时漾的工作收尾,刚好碰到台里的新媒体运营在做短视频宣传。 对方在拍摄日常工作花絮,刚好将镜头转到她这里,没有任何预兆地就问她:“漾姐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啊?” 第129章 未来媳妇不能怠慢 许时漾看着镜头,只犹豫了片刻就给出答案:“有了。” 她在这个瞬间想到周砚京,眼里的光芒也愈发耀眼。 新媒体运营同事的速度很快,没两个小时就把视频发在了亚联台的短视频主页上。 最近亚联台的新媒体运营出乎意料不错——热度都是许时漾贡献的。 有同事拍摄了许时漾工作的状态花絮,剪辑之后发布,受到了很多关注。 毕竟从她还在港城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有了一批支持她的观众。 《透视财经》在小范围内的火爆也令许时漾粉丝积攒更多,不过由于她之前总是太过低调,很少主动去分享生活状态,喜欢她的人也只能透过节目去了解她。 因为亚联台最近发的好几个花絮里都有许时漾出镜,喜欢她的观众和粉丝也就纷纷前来支持,所以热度一直还不错。 包括今天也是这样,但这次的热度就和之前有些不同。 评论区里大都是许时漾的男粉们在表示心碎。 “我和夺漾之人,从今往后有不共戴天之仇!!” “这哥们儿谁?居然把我女神抢走了!” “知道许主播有男朋友了,比杀了我还难受……” “让她男朋友出来,我们当面打一架!” “很好,我在今天的九点三十七分知道了自己失恋的消息,从现在开始我自闭了。” 喜欢许时漾的男性粉丝至少占了一半,因而评论区大多是他们在捶胸顿足表达遗憾失望。 许时漾本来还不知道这事,只是回家洗了澡后,发现周砚京在书房里,男人盯着手机,眼睛眨都不眨一下,表情严肃到像在看非常重要的生意合同。 但周砚京一般不会在手机上处理工作。 许时漾悄悄走了过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凑到了他面前:“你在看什么?” 周砚京把手机扔到桌上,一把勾住她的腰,许时漾就被迫坐进了他怀里。 “砚京……”许时漾挣扎了一下,抱着她的男人就声线喑哑提醒,“别动。” 许时漾脸颊微微变热,白他一眼:“你刚才干什么呢,那么专注,我过来了都不知道。” 周砚京的嘴角不由勾起一抹清晰弧度:“没什么,看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 “啊?” 直觉他不是在处理工作,许时漾立刻伸手去拿他的电话:“让我亲眼看一下你到底在干嘛。” 周砚京也没有阻拦,任由她拿起手机,看到了视频评论区的那些哀嚎。 许时漾的眼睛缓缓睁大了,脸颊也不由红起来:“搞了半天,你不工作在这里看这种东西……” “很有意思。”周砚京手臂环着她的身体,“可惜我还没有注册账号,不能评论。” “你有账号,想做什么?” “去回复……这个人,他如果想当面和我打一架也可以,但他会输得彻底。” 许时漾手肘刚好触碰到了周砚京的腰腹肌肉,工作这么忙的情况下,他也每天维持健身习惯。 出身于那样的豪门,必定从小练习各种防身技巧,那些只会在网上敲键盘的人哪里可能是他对手? “不过我今天很高兴。”周砚京亲在她脸颊,“你公开承认了我的存在。” 尽管大众并不知道许时漾的男友具体是谁,周砚京已经暂时满足。 许时漾将脸埋进他的胸口,捏着他的衣领小声说:“你也太容易高兴了吧。” 周砚京下巴抵在她发顶,闷笑: “是,能得到许小姐垂怜不易,不敢有太多要求。” “油嘴滑舌……” 许时漾后面的话,很快就被周砚京用唇堵了回去,思绪也散了,呼吸里只剩下周砚京的存在…… 许时漾今天就二十八岁了。 此时此刻的她,是自己有记忆以来最开心的时候,她也为晚上的生日派对用了很长时间精心打扮。 特地选一条黑色丝绒v领礼服,长卷发盘起来,露出精致锁骨,细腰翘臀,明艳大气。 修长脖颈上的祖母绿宝石项链,令许时漾整个人又多出几分璀璨。 她从衣帽间出去,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盯着她,多看了好几眼,目光甚至舍不得移走。 周砚京眼神火热的,似乎要将她烧起来。 许时漾轻笑:“看呆了?” 男人立刻起身朝她走去,手臂环过她的腰:“很美。” 许时漾眉眼水润莹莹,笑看着他:“走吧,可以出发了。” 派对定在之前去过的高尔夫俱乐部。 周砚京花费不菲,将这家满是高端会员的俱乐部整个包下,今日只为他们开放。 她的这场生日派对都是熟人,除了周砚京的几个朋友,许时漾也邀请了容怡真。 容大小姐经过长时间休养,总算可以下地走路,也答应了要来。 许时漾和陈知喜说起这事儿的那会儿,想到什么,还顺便问了一句,陈知衍有没有空。 陈知喜声音里立刻带了恐惧:“许时漾!虽然周砚京是个恋爱脑,也不代表你能脚踏两条船啊!” “……想什么呢?只是之前请你哥哥帮了忙,所以顺便问问他有没有空来而已。” 陈知喜才放了心:“好吧,我会问他的。” 至于陈医生今天会不会赏光,许时漾就不太清楚了。 高尔夫球场的人工湖泊里,停了艘游艇,已经布置好了,许时漾和周砚京抵达时,有客人提前到来。 傅恪艇和赵廉安说着话,听到动静一起转过头来,两个花花公子凑在一块儿……许时漾忽然要为某个女孩子担心起来。 不过没想到赵廉安也来了……他能来,更说明周砚京为她的生日做了多少准备。 许时漾偏过头看了看周砚京,男人神色镇定,只揽着她说:“到了就将礼物送上,不接受白食。” 傅恪艇挑眉哼笑,立刻指了指角落里一个巨大盒子。 话筒造型的永生花,这玩意儿属实是中看不中用,还很贵。 许时漾目测了下,没二三十万肯定做不下来。 但还是很有心。 许时漾真诚道谢,傅恪艇拱了拱手:“客气,周砚京的未来媳妇,不能怠慢。” 他话音刚落,周砚京就凉飕飕地瞥他一眼,警告他,别说漏嘴。 第130章 更惊喜的 许时漾也没太注意到周砚京和傅恪艇的小动作,因为陈知喜刚好这个时候到了。 不过只有陈知喜自己来。 “我哥今晚还有台手术,走不了,所以就让我帮他祝你生日快乐。”她晃了晃手里的两份生日礼物,“连他的一起了。” 许时漾笑了下:“陈医生也太客气,没关系的。” 周砚京挑眉,不动声色抬起手臂,揽着许时漾的肩。 他唇角明明带着笑,但侧脸靠过去,压低声音后,语气就带了遮掩不住的酸味:“你几时邀请了那个陈医生?我怎么不知道?” 这么重要的事情,许时漾竟然也没告诉他。 许时漾一眼就看到男人抿紧嘴唇,竭力克制着不悦的样子,偷偷勾了下他的手指:“我又不是为了我自己请他,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哎……开心一点啦。” 周砚京眉心压了压,勾紧许时漾的手,牢牢握在掌心里,低声:“这件事回头再算账。” “好哦。”许时漾才没有真的害怕他算账,神色是轻松而愉悦的,显然已经拿准了他的底线。 陈知喜虽然长着不好接近又冷清的脸,但个性外放,且自来熟,面对周砚京的朋友们都不怯场,众人很快就聊开了。 又过了会儿,容怡真踩着点到,跟随她而来的是一份超大号礼物,许时漾目瞪口呆看着被拖车送到的车:“这是什么?” 容怡真得意地瞥了眼她:“送你的生日礼物咯,车子虽然不贵,这个型号已经停产,很稀少的。” 复古红的老爷车,有种上世纪的氛围感,很适合驾驶着它行驶在海边或栽满椰林的长廊上。 就算不开出去,有车库的情况下摆着欣赏也很有番韵味。 不得不说,容大小姐的礼物确实别出心裁。 而且容怡真说的不贵,应该也不便宜。 许时漾先道了谢,又问一句:“你确定这个礼物要送我?” “不送你,我花这么大精力找来干什么?就……谢谢你那天陪我去医院了。” 陈知喜在旁边出声:“她就是你上次找我哥帮忙的那个……” 许时漾点了点头:“对。” 容怡真那双杏眸动了动,忽然看向陈知喜:“你是……” 许时漾干脆向她们彼此介绍:“这位是陈医生的妹妹,容怡真。” 容大小姐有片刻惊讶,咬了咬嘴唇,冲陈知喜伸出手,矜持道:“你好,我是容怡真……” 陈知喜对她的印象还停留在之前,容怡真和周砚京的婚约上,所以对她也没什么太多好的观感。 只是客气的和她握了下手就松开了。 容大小姐也拉不下脸说别的,把剩下话全都憋了回去。 许时漾还注意到她的视线四处晃了一下,并没有看见她想见到的人后,眼底是有几分失望的。 不过,许时漾已经尽量帮忙了,人家有事来不了,她也没办法。 周砚京刚刚不知道去了哪里,许时漾先招呼着朋友进游艇船舱。 她其实从来没有办过生日派对,也没和这么多人一起过生日。 小时候…没什么机会,长大了,她一直忙于学业工作,之前好几年生日都在加班,也就随便应付了。 许时漾平时连朋友圈都懒得发,也就更没几个人知道她的生日到底是哪天。 倒是有过追求者关心这些问题,但她对追求者向来很抗拒,也不会给他们任何希望。 所以当船舱内所有灯光熄灭,周砚京亲自推着蛋糕车缓缓走到面前那一刻,许时漾身体里有着无数的感动情绪在荡漾,眼眶也渐渐湿润。 “哇,好漂亮的蛋糕,时漾快许愿!”陈知喜充当气氛组,开始鼓掌。 周砚京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得快掐出水来,他走到她身边:“阿漾,可以闭眼了。” 许时漾和他深沉柔情的眼睛对望,第一次许下有关周砚京的愿望。 如果可以,她想要,能够永远陪在他身旁。 许时漾重新睁开眼,再次对上周砚京的温柔目光,两人之间的缠绵拉着丝,格外火热。 赵廉安在一旁好奇问了句:“阿京,还没见到你送的生日礼物?” 陈知喜嘴快,已经先替许时漾答了:“时漾早收到礼物了,听说是港城一块地皮,加一栋大楼。” 周砚京嘴角淡淡勾了下,回答:“美利道的那块地。” 赵廉安没有忍住脸上的诧异:“我说那块地怎么拍出了天价?原来是你在背后搞鬼。” 周砚京手指轻搭在许时漾肩上:“要送阿漾的,就得是最好礼物。” 赵廉安眉头挑了一下:“许小姐,你可知他拍下那块地花了多少钱?” 许时漾当然是摇头,她只知道非常昂贵。 赵廉安说了个数字,陈知喜在一旁倒吸凉气。 许时漾还算好了,和周砚京在一起那么久,也算有些见识,知道他作为周家的未来继承人,到底多有财力。 但这同样不是笔小数字。 赵廉安感慨:“那块地刚拍下就天天见报,媒体都在猜到底是谁拍下来,没想到人就在身边。” 周砚京并没有邀功打算,所以淡然转移话题:“先吃饭。” 许时漾眨了眨眼:“等一下还有别的安排吗?” 他低头嘴唇贴在她耳边:“等下你就知道了。” 许时漾猜他会给她别的惊喜,其实也很期待。 只是她也没有料到,周砚京的惊喜远远超出她的预想,等到他们吃过饭,从游艇里出来…… 许时漾面前的高尔夫球场,忽然全部亮起来,肉眼可见范围之内,是灯光下,浓艳而馥丽的花海。 大朵玫瑰堆满了整片山坡,仿佛看不见尽头。 许时漾瞳孔缓缓放大,周砚京已经牵着她的手,下船,朝着那片璀璨花海走去。 天空中早已等候的无人机也在此时亮起,开始变幻出文字,许时漾忽然猜到了什么,心脏莫名加快,被周砚京牵着的手也不受控地热起来。 她脑海中一瞬间闪过了无数种的念头,自己等会儿应该说什么,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还有……应该答应吗? 第131章 许小姐,你愿不愿意…… 许时漾内心其实有道声音在告诉她,太快了。 尽管她比谁都期待可以拥有周砚京,正大光明成为周太太,陪在他身侧。 “阿漾。” 周砚京与她交握的手同样滚烫,他冷峻淡漠的脸庞线条在对上许时漾的目光后,多了一层柔和色彩。 当他开口,低沉的音色里隐含着忐忑与紧张。 很难想象,总气定神闲、矜贵从容的男人,会有这些意外的情绪。 他极为认真的与许时漾对视,曾有过一次失败求婚经历这次他更慎重,也有更长久准备。 周砚京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就像他在生意场上的雷厉风行,对待感情,他也同样讲究高效。 既然喜欢许时漾,就让她成为他的太太,他可以保证给她足够的爱,照顾好她。 “我以前不太明白感情的真谛是什么,更认为自己无力去处理好一段亲密关系。” 周砚京喉结动了动,继续说下去:“但你在身边的时候,我会觉得,两个人的生活并不糟糕,甚至充满惊喜。” 他微微低着头,炙热的呼吸就在离许时漾最近的范围,她感觉到自己心跳的节奏,越来越快,动静更是大到根本控制不了。 她从差不多十年前第一次见到他,周砚京漠然高冷的姿态就刻在了她心底,反反复复,历久弥新。 深刻的难以剔除。 失神间,周砚京已经缓缓在她身前蹲下,拿出钻戒,深黑的眼眸里只剩下她的身影:“许小姐,我好钟意你,想要问你,愿不愿意……” 变故就是这时候发生的。 已经在高空中排成“marry me”字样的近千架无人飞机突然间失控,阵型打乱的同时接连坠落,甚至有部分径直朝着站在花海中央的他们砸来—— 无人机掉落速度太快,还沉浸在周砚京求婚带来的震撼中,难以回过神的许时漾像被定住了,呆呆看着这一幕。 而她面前的周砚京已经反应极快起身,一手护住她的后脑勺,一手圈住了她的腰,把她摁进怀中。 彻底挡住了身后的所有危险。 许时漾呼吸间全是属于周砚京的气息,她只听到有无人机落进花丛里,还有,砸到身上传出的闷响。 “周砚京!”许时漾紧张高呼,“你怎么了?!” 她试图挣扎,可这个男人将她抱得极紧,还有心思在她耳边笑了声:“没事。” 但下一秒,他的身体重量就几乎全部压在了她身上,连呼吸也变沉了。 许时漾脸色瞬间惨白,声音颤抖着:“周砚京?你怎么了,周砚京!” 在一旁围观求婚过程的几人看到无人机坠落后,也很快冲了过来,他们站的地方并没有被影响。 傅恪艇和赵廉安同时赶到,许时漾在慌乱中抬高音量:“快叫救护车!” 她几乎是费尽了所有力气才撑住周砚京,幸好有他们帮忙,将他扶到旁边空地,许时漾才得以见到他此时的样子。 他第一次这样脆弱,双眼紧闭,呼吸也变得几乎难以察觉,额头处有血,看得许时漾心脏揪紧,格外疼痛。 地上还有摔烂的几架无人机,明显是坠落时砸到了他的头。 “你先别急,医生很快会过来。”傅恪艇一边检查周砚京的状态,一边叫郑其琛,“去把操控无人机的团队全都控制住,别让人跑了!” 许时漾捏紧了拳头,指甲生生掐在掌心里,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她蹲到周砚京身边,不断叫他名字,以此查看他现在的情况。 “砚京,能听到我说话吗?砚京?” 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必须判断他到底是否意识清醒,如果他没有回应,就需要再进行一些别的急救。 许时漾大学时报名参加了一些急救课程,仍然有记忆。 终于,周砚京皱紧的眉心动了动,缓缓地掀开了眼皮,他还有力气,轻抬起手放在了许时漾的手背上:“没,没事,不要担心。” “好……我先简单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医生很快就来了。”许时漾忍着没有哭,围绕眼圈周围红得像要滴血。 救护车来得很快,周砚京被抬上担架,送进去之后,许时漾立刻也跟上。 走之前,她拜托留下来善后的郑其琛:“麻烦查清楚,今天到底是意外还是……谢谢。” “赶紧去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 傅恪艇和赵廉安单独坐车跟去了医院,周砚京受伤这件事显然不能大张旗鼓,所以傅恪艇用自己的人脉安排好了一切。 到医院后,周砚京很快被推去检查,许时漾在外面等着。 她刚才已经让陈知喜和容怡真先回去了,不用在这里陪着一起熬,这个意外来得太突然,谁都没有预料。 还好,检查结果出来,周砚京除了背后有些被无人机撞击产生的瘀伤以外,剩下的就是轻微脑震荡和额头上的伤口。 医生的建议是,最好住院72小时,以防止迟发性颅内出血的情况。 许时漾到这时才稍微放下心。 病房里,周砚京已经睡着了。 许时漾压低声音对傅恪艇说:“今晚你们也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他就好。” “可以找个护工来,你也应该先好好休息。”傅恪艇叹气,“如果你累病了,周砚京和我们没完。” 许时漾抿抿唇:“我没这么脆弱,这里不也有床可以睡觉吗?我明天再回家拿些换洗的衣服过来。” “而且……他这个事情应该也不方便太多人知道。” 赵廉安倒是认同:“虽然这是在内地,如果被媒体知道,处理起来也麻烦。” 如今网络又发达,即便可以处理好,也得费一番力气。 傅恪艇这才没了意见,和赵廉安先走了。 许时漾关上病房门,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就那么看着他。 她现在只希望周砚京没事。 而他在那样危险的时刻,根本不顾自己保护她的场景也一遍遍在眼前浮现。 “你真的好傻。” 许时漾俯下身子,靠着周砚京,抬眼看着他:“你放心,我永远不会舍得再离开你。” …… 周砚京费力睁开眼睛,脑袋里仍然有着快爆炸般的疼痛感,稍微动了动,又像针刺。 他缓了几口气,才好一些,去看趴在旁边睡着的许时漾,嘴巴微微嘟着,眉心紧皱,有点可爱。 他勾了勾嘴角,笑意又很快消失。 最好别让他知道,昨天的事情不是意外。 第132章 不会让他好过 许时漾在梦里听到周砚京的声音,以为是幻觉,直到睁开眼,对上男人墨黑的眸子那一刻。她终于惊喜出声:“你醒了!” 周砚京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嗯,无大碍的,别担心。” 听出周砚京声音还有微微嘶哑,许时漾心疼地抿唇,过了会儿才说:“医生讲你有轻微脑震荡,接下来三天留院观察,如果检查都没事就可以出院了。” “好。”周砚京低笑道,“没有那么严重,先睡觉。” 现在离天亮还有一会儿,许时漾瞥了眼旁边的陪床,刚准备过去,男人忽然拽着她的手:“上来。” 许时漾也没多犹豫,爬上床躺在了他身边,幸好高级病房里的床也够宽敞。 周砚京顺势就将她搂进了怀里,用力抱住她,下巴在她头顶轻蹭:“今天是不是吓坏了?” “说实话有一点,但更多……是担心你。” 周砚京炙热的嘴唇贴在许时漾额头上:“现在可以安心了,睡吧,我在这里。” 许时漾过去从来不曾是一个脆弱感性的人。 直到现在,周砚京轻而易举牵动着她的心绪,影响着她,也令她有了更多牵挂。 但许时漾知道这并非一件坏事,这也是她所求的。 周砚京本身就是她最渴求的梦想。 许时漾紧紧抓住他身上的衣服,小心挨着他,闭上了眼。 …… 幸好求婚当晚使用无人机的型号都不算大,所以能够造成的危害有限,否则结果难以估量。 郑其琛当即就将操控无人机的这家公司人员都控制起来。 经过一番调查后,确认这些无人机是受到了干扰才会在周砚京求婚的过程里急速坠落,并且伤到了周砚京。 他第二天来探病,顺便将这个调查结果告诉周砚京:“你怎么觉得?” 周砚京半躺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前额还贴了纱布,头发随意垂落,遮住了凌厉眉眼。 但浑身气势却没有减弱半分。 听完郑其琛的话,他缓缓眯起眼,放于身前的双手交握着,食指微屈,有规律地敲打着骨节。 片刻后,眼里暗色锋芒闪过,沉沉道:“继续追踪当晚的非法干扰信号来自哪里,我会去查我这里泄露消息的来源。” 周砚京于昨晚求婚这件事本就严格保密,能够知道的人很少,就连布置现场准备了将近百万鲜花,铺满高尔夫球场的几家团队,都不知道他们的雇主具体身份。 包括那家无人机公司,更是只知道他们需要在当晚进行相应的飞行表演,更多信息一概保密。 基本上就只有几个最亲近的人知道此事,但他们泄露消息的可能性都不大。 郑其琛皱了皱眉:“所以你觉得这件事跟谁有关系?” 周砚京毫不犹豫,声音冰冷:“几个叔伯,我阿爷,都有可能。” “我看也是,查吧,总得查到证据才好下手。” 许时漾回家换了身衣服,也帮周砚京拿了点洗漱的用品过来,正好郑其琛和周砚京也谈完了。 郑其琛起身道:“我先走,你这里有什么事再找我。” 他对许时漾点了点头,关上门离开。 等到病房里没了别人,周砚京眼神里的冷冽通通消失不见,看向许时漾,薄唇微张,可怜兮兮的语气:“阿漾……” 她连忙放下东西,几步走到他旁边:“怎么了?是不是脑袋又疼了?医生说你这几天只能卧床,也别起来……” 周砚京立刻抓住她的手:“你上来陪我。” 他深沉的眸子盯着许时漾,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毕竟他如今还是个病人。 她只能像昨晚那样,又躺在了他怀里。 周砚京心满意足地抱着怀中女人,刚刚安静一会儿,就听到她小声问:“alex也来过了?” “嗯,除开最紧要的生意,都让他先拖着。”周砚京状态还没有恢复到最佳,所以仍然需要卧床休养。 至于工作的事情,推迟几日,天塌不下来。 “你知道是谁做的吗?有没有怀疑对象了?” 周砚京勾起垂在许时漾锁骨上的一缕头发,缠绕在指尖,笑了声:“没有办法确定具体是谁,还在查。” “哎。”许时漾叹口气,她现在是又为周砚京担心,又遗憾于昨晚…… 并没有完成的那场求婚仪式。 差一点她就要答应他了,好可惜。 现在一切中断,许时漾也不好意思再去提及。 周砚京以为许时漾在担心凶手的事情,宽慰:“不要太担忧,我会让幕后黑手露出他的马脚。” 许时漾有些好奇的趴在他胸口,去看他:“你有什么办法?” “公开我受伤的消息。”昨晚所有人都选择将这件事情的影响力减到最小,但他自己却选择反其道而行之。 他的魄力与手段,再度让许时漾钦佩。 两人还没温馨上一会儿,又有人来看病,容大小姐空着手走进病房,许时漾已经重新坐到了周砚京旁边。 “本来是想再买些礼物,但你们应该也不缺,所以我就懒得买了……你还死不了吧?” 周砚京淡淡扫容怡真一眼:“你最好祈祷我死不了,否则你的投资就没了着落。” 容怡真立刻撇嘴:“我会烧炷香,替你祈祷长命百岁。” 许时漾忍不住笑了下。 容怡真也没来坐很久,就起身要走了。 许时漾送她出去,重新回到房间里,就见周砚京在打电话:“照片直接发出去。” 她惊讶的问他:“什么照片?” “容怡真来这里看病的消息,马上会传出去。” 许时漾明白他这样做的原由,知道是想要这次机会大肆宣扬他住院的事儿。 只是随之而来的肯定还有很多后续影响。 周砚京骨子里就有着疯狂的冒险精神,他宁愿牺牲一部分利益,也绝对不会让胆敢和他作对的人好过。 当晚,#潜在继承人重伤入院,周家财产争夺战又起疑云#的新闻,就传遍全网。 第133章 你还是个病人…… 这次无论内地还是港城都有频繁报道,其中还夹杂着讨论周砚京与容怡真婚约的新闻,不过最终也都掩盖在了他受伤这件事的巨大影响力之下。 媒体疯狂讨论着周砚京重伤入院后的一系列变故,网友们则是一边好奇他受伤原因,一边八卦,往后的周家继承人会不会真的换人来当。 还有周家内部又有什么样的凶险争斗? 这样的豪门八卦最是惹人关注,因而热度接连几天未消。 周砚京爷爷知道后,到底是关心他的,第一时间就要他回港城休养。 不过被他以脑震荡不易立刻行程颠簸为由推迟。 住院第三天,周砚京刚做过检查,结果还没出来。 许时漾刚从台里过来,一进门就问:“怎么样,明天可以出院了吗?” 她走得着急,录制完节目后,也没来得及卸妆换衣服,精致的妆容造型令她出现时整个病房都亮了起来。 周砚京的视线钉在许时漾红润唇瓣上,低声:“还有一会儿,快了。” “应该没什么问题。”许时漾脸上笑意绽放,眉眼弯弯,生动又美艳。 周砚京眼神一暗,哑声开口:“来。” 他此时半躺着,许时漾走过去,顺势就趴在了他身上,抬眼和他对视:“做几天病人感觉怎么样?” “有你陪着。”周砚京缓缓抚摸她的长发,牢牢盯着她,“其他都好,唯独……” 许时漾歪了歪脑袋:“唯独什么?” 周砚京突然低下头去咬她嘴唇:“阿漾,几天没有了……” 女人的脸颊快速爬上红晕:“你还是个病人呢!” “谁说病人就不能想?”周砚京缠着她,声音又低又哑,带着磁性,“时间还早,不如……” “医生说了这几天不允许剧烈运动的,难道你不知道?小心到时候……头晕。” 男人抿着薄唇,叹气。 他此时仍然有几分脆弱面貌,过往的强势压迫感不见,反而柔软可怜。 许时漾一对上他遗憾眼神,就开始心软,指尖不安动了动,羞赧地问:“我……帮你?” 周砚京骨节分明的大手扣着许时漾后脑勺,仰起头,隐忍又克制的神情落在许时漾眼中,是种独属于他的性感。 …… 许时漾去拿检查报告,脸上还有残留酡红,她尽量表现正常, 唯有心跳还在扑通扑通。 检查结果还不错,周砚京可以出院了,只是未来一段时间都要格外注意,不能再出现类似情况。 而出院后,周砚京首先要做的事情是回一趟港城。 家里人没有亲眼见到他,也没办法确认他的安全。 “这次回去需要带点什么?” “不用,待不了几天。” 周砚京不让许时漾忙碌,回家后第一件事就坐在沙发上,把人困在怀里,亲昵地吻着她耳后:“舍不得走……” “你不都说了,没几天就回来嘛,很快就再见面啦。” 许时漾乖巧依偎着周砚京,她自然也舍不得与他分开。 只是目前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除了回家让老爷子见到他放心,还有另一件重要行程。 “你和你四叔……算是要正式开战了?” 周砚京眉心下压,音色凛然:“他敢对我下手,是自寻死路。” 他有太多雷霆手段,却并不想动到自家人头上,可惜,自家人却比竞争对手还要更心狠手辣。 昨天,郑其琛那里的调查有了结果。 如果只是单纯的电子干扰导致无人机失控,想抓到已经消失并且不可能再出现的信号非常困难。 可惜有些人为了保证无人机坠落后,对周砚京造成伤害,还进行了系统侵入,操控一部分无人机坠落的方向。 也就是这些侵入的痕迹,最终被相关专业人员找到了证据。 顺藤摸瓜,又发现制造这起意外的操控者是收钱办事。 虽然对方很警惕,给的都是现金,查不到账务来源,但有郑其琛和傅恪艇的关系,在短时间内就调取了周遭监控。 终于找到出钱人的车牌号。 今天一早,那人就被抓了,供出了他的上家,是和周启阳来往密切的一位港城阔少。 周砚京四叔倒是警惕,全程没有自己出面,和他看似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查到这里基本就有了完整的证据链,确定此事和他有关。 “砚京,我知道这些事情你必须去做,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希望你千万小心。” 许时漾细长手臂勾住他的脖颈,羊脂玉般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柔润光泽,她认真地祈求:“你的平安比什么都重要。” 周砚京心脏猛的一跳,郑重承诺:“我会赢。” 许时漾点头,笑了:“嗯,我信你。” 这场战斗终于是打响了,尽管网友时常戏称,真实的商战不如过此,无非就是偷公章,扎轮胎,关电闸…… 但也有太多旁人看不到的肮脏卑劣。 许时漾所知道最令人光是听着都后背一凉的案例,国内某大型集团董事长的本属意长子未来接管家业,但却被同胞兄弟故意设局引去澳岛赌钱。 最开始只是为了生意而上牌桌,到后面就被唆使着越赌越大……直到难以收手后,又遭引诱挪用公司财产,在窟窿堵不住时,消息便被捅给父亲。 最终被踢出继承人之列。 人性本就禁不住太多考验,就算是同胞弟兄,也会为了庞大的财富地位翻脸。 更别说,周家的资产几乎是个令所有人都会动心的数字…… “这次没完成的事情,等这些麻烦解决,我会补偿你。”周砚京吻着许时漾的唇,保证。 当晚,他就乘坐私人公务机返港,许时漾平静了情绪,知道此时最应该做的就是安心等着他。 …… 周砚京时隔多日重新踏进周家位于太平山顶的大宅,挑空客厅里,二姑周启韵和大伯周启诚坐着喝茶。 周砚京看向从沙发背后旋转楼梯走下来的四叔,眼神幽暗,手指轻放在佩戴在衣袖的宝石袖扣上,冰凉触感令他前所未有清醒。 “阿京啊。”周启阳好似什么都不知道,面露担忧,“爸在书房等你——你的伤无大事了?” “托四叔的福。”周砚京唇角勾起意味深长弧度,“你死了,我都死不了。” 第134章 多谢你。 周启阳嘴角一阵抽搐,表情瞬间变得格外难看。 他正想继续反驳,周砚京已经轻飘飘收回了视线,抬脚朝楼上走去。 他颀长而挺拔的背影透着漫不经心之感,似乎根本未曾将周启阳放在眼中。 周砚京越是这样矜傲,越是令他心中妒忌无边蔓延。 四叔恨不得立刻将周砚京从高台拉下,再踩在脚底狠狠碾压…… 周砚京哪怕不用回头都知道四叔看着自己的目光会有多阴狠。 他轻勾起唇,既然游戏已经开场了,不到其中一方输得惨不忍睹,是不会轻易结束的。 楼下。 “我看我们这个阿侄是越来越不把做长辈的放在眼里,现在还没到阿爸将他手里所有资产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这么嚣张跋扈!” 周启阳愤愤的斥责,想要引得大哥和二姐的共鸣,让他们都同他站在同条船上。 周启诚比他要深沉得多,没表现出特别情绪,只喝着茶提醒:“你作为长辈就该多担待,同他一个后生闹什么脾气?” 周启韵则是笑而不语,但很明显支持大哥的意见。 没能得到他们的认同,周启阳又换了一种说法:“我们几个都还在,哪有让他这种小辈就踩到我们头上的道理?” “我也不是同他闹脾气,大哥,家姐,你们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阿爸往后把生意都交给他?” 周启韵不紧不慢开口,问道:“近日阿京手里生意都在你这里,我们都还没说话,你有何可埋怨的?” “我、我这是替你们担心!” 周启韵摇了摇头:“与其替我担心,不如想想你自己,阿爸给你的生意怎么出现好多问题,你小心交不了差。” 周启阳被噎住,顿时没了心思再说下去。 一想到上次被周砚京教训,本想拿来在父亲面前邀功的生意也黄了,对他更恨之入骨…… 周启韵在喝茶的间隙,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稳坐不动的大哥。 眉心皱起来,神色并未变得轻松。 周砚京半个小时后下楼,爷爷关心过他的伤势,又问了些他近来状况,要求他早点回港。 至于许时漾的事情,爷爷没有提起,显然还存了些能够让周砚京回心转意的想法,以为容怡真没放弃,就有可能性把他从许时漾身边撬走。 周砚京应付了老爷子,也没有为他给出的新筹码心动。 不过爷爷所说要交到他手里的生意……本是要给四叔。 周砚京今晚就在家中住下,到客厅里是为了告诉周启阳一句:“四叔。” 他气定神闲走过周启阳身边,脚步停下,像是刚想起来什么:“多谢,这次你不出手,我还不好把身边的蛀虫挖掉。” 周启阳瞳孔紧缩,眼神一瞬间变得尤其惊恐:“你在讲什么?我听不明白!” “听不听得明白,你心里清楚,好戏才刚开场,可不能太早认输了。” 周启阳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没有想到周砚京会那样快就查出……受伤这件事与他有关。 他的目光不禁投向楼上,周砚京有没有告诉阿爸?如果说了,他…… 周启阳像被钉在原地那样动弹不得,整个人都僵住了,精彩的表情变化已经泄露了他心中无限的恐惧。 …… 许时漾接到周砚京的视频,趴在床上接通:“你忙完了吗?” 周砚京看到屏幕里,许时漾昳丽明媚的脸,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今天差不多可以休息。” “你有没有告诉你爷爷,四叔的事情?” 许时漾想,如果他说了,估计整个周家今晚都会变得鸡飞狗跳。 “没有,我不需要阿爷来替我伸张正义。” 脆弱的小朋友才会需要家长来申冤,而周砚京,会自己来解决。 “不过今晚他吓得够呛,我想他不会睡得太好。” 周砚京说完,许时漾嘴角弯起来:“你四叔和你作对也太惨了,选了一个他这辈子可能都没有办法赢过的对手。” 虽然围绕在周砚京身边之人,大部分都在恭维他,可许时漾简简单单几句话,仍然让他心情又上了个台阶。 周砚京眼神暗了暗:“这次也不算那么糟糕,不借着他的行动去调查……也不会知身边还有人出卖了我。” 周启阳之所以会知道周砚京要求婚,并且利用无人机的方式制造浪漫,便是因为买通了alex手下一个助理。 对方也在周砚京身边待了有些日子,虽然并没有受到完全重用,也得到部分信任。 如果没有尽早铲除掉隐患,以后还会造成别的麻烦。 趁此机会,周砚京将身边进行大换血,清扫干净后,也能更加安心。 不过,alex因为这件事被罚掉了半年的奖金,他没有能够把手下的人管好,出了问题,他作为秘书自然该负起部分责任。 还好,对他的高薪资来说,没有了半年的奖金也不算是太糟糕。 “你四叔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许时漾盯着周砚京,视线从他凌厉的脸庞轮廓划过,不由自主往下。 他才刚洗了澡,身上浴袍松垮,露出了半截胸膛,结实肌理泛着漂亮光泽,男性的荷尔蒙隔着屏幕都让她有些脸热。 本来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许时漾红着脸道:“你明天还有得忙,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 “谁说我没有别的事了?”周砚京却不想这样就挂断,低沉音色里满是蛊惑,“阿漾,聊聊?” 他的聊聊,就是又说了些让许时漾面红耳赤的话。 最后还用带着慵懒腔调的磁性声音叫她“bb”,她骨头都快酥了。 暗自佩服起周砚京如今的甜言蜜语本事,以及撩她的得心应手,她早就一败涂地…… 翌日,许时漾稍微晚起了些,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从港城传回来的消息,不出所料,整个周家从这一刻开始,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争斗当中。 第135章 千万别上火 周启阳手下地产公司最重要的项目,一夜之间,合作方全部选择违约。 并且在早间新闻里被媒体捅破,很快在港城的经济市场里引发轩然大波。 记者奔走采访,也纷纷得知解除合作后的企业都选择投向周砚京。 尽管周家老爷子已经将地产公司都交到周启阳手中,但周砚京到底还是周家人,相关企业负责人直接放话,除非他重掌周氏集团旗下地产项目,否则他们将拒绝再与周氏合作。 这便是直接打脸周启阳,把他置于尴尬境地,也充分暴露了他与周砚京之间不和。 周家叔侄间的战争,成为了今天港城媒体、业内、包括坊间都最热衷于谈论的话题。 “地产大王未死,就搅成咁,以后会更精彩噶!” “叔侄斗争同拍戏没有咩唔同,我责后生仔赢啦!” “亲人反目成仇好可怕,做人都系开心最紧要嘛。” 但外界舆论丝毫没有影响周砚京的计划安排,他出手迅速犀利,导致周启阳从睁开眼那一刻起就陷入了愤怒和抓狂情绪当中。 偏偏周启阳又不敢去找父亲替他主持公道,就担心周砚京拿无人机的事情威胁。 而周家主……罕见的没有插手。 似乎也有意再看看自己小儿子和孙儿之间这场战斗的最终胜负。 他虽讲究家和万事兴,也拿得出资本来陪他们玩,周家底蕴庞大,不至于元气受损。 许时漾在台里,同样听到很多同事在讨论。 “周氏今天开盘后股价一直跌,投资者已经怨声载道了,幸好我没钱买股票,就不会亏。” “现在跌也没关系吧?早晚会重新涨回来的喽,周氏那么大,不至于破产。” “我也这么想,只要最后分出胜负就好。” 茶水间里讨论这件事的几个同事说着,都在偷偷看许时漾。 她煮了咖啡,卷翘睫毛之下的眼眸里,只有平静情绪,看不出太多起伏。 台里众人都不太清楚许时漾和周砚京如今到底还有没有关系,又到了什么程度。 有人听过一些风言风语,说他们还在来往,还有人见过许时漾时常坐豪车上下班。 可又有媒体报道周砚京和未婚妻的事…… 等许时漾端着咖啡出去了,几个人才继续讨论:“如果漾姐和周家太子爷还在交往,最后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个外室养喽,做个没名没份的二房太太,这种事情在港城还少吗?” “别说在港城,内地也不少见啊,有钱人哪有几个专情的?无非就是发现和不发现的差别?” “别说有钱人了,普通男人只要有机会也偷腥啊,当个二房太太好歹一辈子荣华富贵,也值得了……”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许时漾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已经可以做到平静的面对自己目前处境。 包括未来。 至于外人的看法,已经不在她担心范围里,内心的足够强大令她如今十分坚定自己想要什么。 和周砚京能走到哪一步都好,许时漾告诉自己,总得义无反顾地尝试着爱一次,哪怕结果没那么完美,她也认。 到当日港股收盘,周氏股价已经跌至五年来新低,关于周氏集团的内乱仍然沸沸扬扬。 许时漾工作结束回到家,过分大的房子里只有她自己,就显得冷清了许多。 她窝在沙发里看窗外的长安街夜色,不禁去想,周砚京此时在做什么? 他的通话就是这个时候进来,像是冥冥中有默契的声音告诉他,她需要他了。 许时漾刚刚洗过澡,从衣柜里找了件他的衬衫穿着,领口松散,露出傲人曲线。 她屈起白皙细长的双腿,手机放上去,脑袋靠着沙发背,姿态懒懒地笑了下:“晚上好。” 周砚京刚结束一场会议,坐在车里,等网络接通,许时漾出现在手机屏幕里的瞬间,他就眯起双眸,将车子的前后挡板升起。 尽管身边并没有其他人。 他声音也突然哑了几分:“吃过晚饭吗? “在台里吃了。” 许时漾身子往前凑了凑,唇角一弯,笑得更明艳:“你今天的领带花色很好看。” 周砚京脑海里瞬间闪过某个夜晚,女人眼神勾魂,娇嫩手指扯过他领带,献上亲吻的画面。 那一幕过分诱人。 他不由换了个坐姿,双腿交叠着,沉声:“别勾引我。” 许时漾眼睛睁大了,非常无辜地问:“我哪儿有?” “你有。”周砚京斩钉截铁。 他甚至用认真的语气反问:“需要我确认给你看吗?” “……周砚京!”许时漾嘟囔,“隔着那么远呢,你上了火,我可没办法帮你解决。” 周砚京嗓子发干,克制道:“所以你不要引诱我。” 她反驳:“分明是你自制力低下。” “也可以这么说。”周砚京并不否认这一点,何况被心仪女人撩动心弦,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许时漾暂时忽略掉身体里因他而泛起的热度,问起正事,颇为兴奋:“你四叔怎么样了?今天是不是气得跳脚? ” “我很早出门,还没有回家同他碰面,但大概能想到他的样子。” 周砚京早就在暗中接触周启阳手底下的地产项目合作方。 何况周氏旗下的地产公司在周砚京手里掌控那么久,他早就里里外外清除一遍,在关键位置上放了他的人。 即便老爷子把公司交给周启阳,提他做ceo,公司里真正有掌控权的话事人,依旧是周砚京。 许时漾佩服中又有些遗憾:“可惜你做的这些事情,我都帮不上什么忙。” 她只会纸上谈兵,没有实操经验。 周砚京正色,语气深沉郑重:“谁讲你不能帮忙?想到你,才更有动力。” 许时漾抿唇笑了,然后哼道:“你只会哄我。” “哄女友才是天经地义。” 周砚京又说给她听明日的重磅安排:“我会把四叔踢出董事局,撤销他的ceo之位。” 周启阳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样的惨状,他一旦败下阵来,想重新有资格和周砚京竞争,就没什么机会了。 许时漾眼睛发光:“好期待。” “等我好消息。”周砚京顿了顿,又盯着她说,“我回来之后,带你去见我外公。” 第136章 自家人? “你外公……”许时漾从之前的一些信息中有了预知,但听周砚京详细说起这一刻,仍然格外诧异。 周砚京深沉的眼眸似乎能望进她心底,轻笑: “不用紧张,我外公很好相处,我也早与他提过你……他很期待能够和你见面。” 许时漾点了点头,收起了所有担忧,尽管的确意外,对周砚京足够信任后,就不会忧虑于做未知决定。 “具体等我回来再告诉你,嗯?” 许时漾没有什么意见:“好,我等你。” 短短几个字,周砚京的情绪竟然就出现了明显的波澜起伏,竟然有了归心似箭之感。 周砚京哑着声音,强调:“我会很快回来。” 他几乎不再需要过多的因素就已经决定,只要处理好四叔的事情,其他的,就交给别人去处理。 如今只是和许时漾分开最短暂的时间,他都已经有了明显不适,恨不得时时刻刻同她待在一起…… 翌日。 许时漾不可避免的,有些心不在焉,其实她挺放心周砚京的计划,知道周砚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才会在今天出手,但还是会紧张。 而周氏集团要召开董事会的消息,港媒也有报道,内地新闻再援引港媒的消息。 如今大部分关注周家内乱的人都知道,周氏集团今日董事会将直接影响到集团未来走向。 亚联台内部也有不少吃瓜群众,午饭时都在社交媒体上搜索最新消息。 “这个董事会,是不是也开的时间太长了?居然还没有结束?” “也没人说到底谁赢了……” “这还用说吗?那些合作方都已经做了决定,周氏集团肯定会选择周砚京吧,能力明显更出众。” “这倒也是……但之前港媒又都说,周家主决定换继承人,周砚京既然都失宠了,这次周家主也不见得就会支持他呀?” “万一他爷爷就要保下他的四叔,我看这事说不好!” 周家也不愧是港城顶级豪门,就算往日再低调,如今涉及到以后的数千亿加成继承分割,一丁点风吹草动都成了人们的精彩谈资。 即便永远不可能和周家扯上什么关系,也能没事当做八卦聊一聊。 许时漾就坐在他们不远处,她等一下还要录节目,所以没有太多时间外出用餐,也想尽快结束工作,好去关心周砚京的状况。 她刻意忽略掉了旁边偶尔投过来的目光,猜测他们是想从她这里观察点什么。 不过,只能注定失望了,她现在和他们一样,什么都还不知道。 许时漾吃完午饭,收拾了下,刚起身准备扔去垃圾桶,手机屏幕亮起来。 她看了眼,眉目逐渐舒展,嘴角弯起勾出了愉悦笑意,好吧,她会比他们更提前知晓最终结果。 ——时间回到今早九点,周氏集团董事会议正式召开,周家持有股份且在集团董事局的直系人员全部到齐。 包括周老爷子同样到场,他坐在主位上,不怒自威,神情莫测。 至于其他董事,早已站好队的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支持自己的盟友,而一些此前处在中立位置摇摆不定的董事,反而最为紧张。 周启阳黑着脸走进会议室时,周砚京已经提前到了。 墨色暗纹西装笔挺而匀称包裹着他的修长劲瘦身躯,令周砚京气场更强,只是坐在那里就有无声的压迫感袭来。 无论胸前叠好的同色系丝绸方巾,还是宝石领带夹,亦或者闪着暗芒的袖扣,都将周砚京的矜贵衬托得淋漓尽致。 注意到周启阳,周砚京淡淡扫过来一眼,客气颔首,漫不经心的神色,仿佛根本没将今日这场董事会放在眼中。 “……扑街仔!”周启阳无声的骂一句,走到周砚京对面坐下,皮笑肉不笑与他对视。 周砚京仍旧不将他的敌视眼神放在眼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桌面上,依然镇定自若。 “人都到齐,会议开始。” 周云飞给了秘书一个信号,后者立刻将本次董事会的相关议题公布,紧跟着一项项展开。 刚开始,都是关周氏集团的生意方面决策,由董事局成员分别投票表决,进行的相对顺利。 直到即将开启这次董事会议里……最重要的相关决策。 周砚京突然抬手,唇边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投票之前,先请各位看下屏幕。” 除身体僵硬的周启阳以外,所有董事都齐刷刷扭头看向投影屏幕。 周启阳试图谋害周砚京的证据,都摆在了上面。 “之所以不报警,是担忧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进而继续影响集团股价,所以目前为止,此次事件只有诸位知晓。” 周砚京终于在周启阳最怕的时刻,拿出了手里足够多的证据。 周启阳握着拳头狠狠咬着牙。 “四叔有什么要说的,看你似乎很想说点什么?” “我还能有什么说的?”周启阳无比怨恨的看着他,“你很好,在这里等着我。” 一旦周砚京报警,周启阳被叫去警局审讯,名声毁了不说,给集团造成的影响就注定了,他不可能再拥有之后的一切权利。 “这次的事情是我一时糊涂,我向你道歉,也愿意接受惩罚,既然你不报警,为了公司着想,我也在这里公开承诺,放弃手里所有的集团生意。” 周启阳也聪明,选择后退一步,换取更多时间。 但周砚京可不单单只是要让他丢掉手里把控的公司。 周砚京似笑非笑看着他,语气冷漠而锐利:“四叔,若让投资者知道,周氏集团董事会里还坐着您这样的成员,投资者们的怒火,不止如此。” “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要逼我至绝路?没想到你的心思竟然已经狠辣到了这种程度,连自家人都不打算放过!” 周砚京缓缓嗤笑:“自家人?” 第137章 一手消息来源 周启阳听出周砚京话里嘲讽之意,脸色更阴沉,但转头就变了表情,带着七分愧疚加三分悔意,向父亲求情:“爸,我就是一时糊涂,气阿京之前搅乱我生意,才想报复,本来没想真的伤到他……” 他此刻唯独还能够希望的就是,父亲心软不再追究。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周云飞的小儿子,习惯了骄纵跋扈,可惜自从周砚京出生之后,父亲的偏爱就都彻底转移了。 周砚京作为周家长孙,很早就展现出了过人的聪慧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能独立运营千万资本,甚至撬动数亿金融市值。 在这点上,无论周启阳还是大哥周启诚,亦或者周启韵的孩子,都比不上。 纵使也都就读名校,但能力有多强,周云飞一清二楚。 所以如今能够坐在董事局这个位置上的周家第三代,只有周砚京。 “大哥!家姐!你们也说句话,在这件事上我承认我有错,可也不至于……” 然而周启诚得到他的求救信号,只是摇摇头,保持沉默。 周启韵看了一眼父亲的神色,语重心长道:“这次你做得是实在太过。” 没能得到他们支持,他更心慌意乱,拼命向几个他提前联系过的董事示意,要他们说点什么,帮他挽回颓势。 然而他再次失算,无人回应他。 周启阳忽然又想到周砚京使用无人机求婚这事儿,刚要说出来,就注意到对方唇边自信弧度。 还不行,没有太多证据,之前也只是从周砚京身边一个助理口中得知,他正在负责联系无人机表演公司求婚用,但到底跟谁求婚,连那助理也不清楚。 周砚京行事谨慎,他得拿到足够证据才行…… 周老爷子就在此时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周启阳,神色高深莫测,半晌后,沙哑开口,“投票表决吧。” 周启阳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在看见齐刷刷举起的手时,彻底破灭,甚至就连在董事会议前给过他保证的人也临时倒戈。 他无力地靠在椅背,灰头土脸看向周砚京。 “恭喜。”周砚京薄唇轻启,姿态间有着属于胜利者的意气风发。 …… 许时漾收到周砚京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在工作群里要求摄制团队立刻做好准备,他得及时录制新的即时播报,作为《财经时闻》的特别放送。 她顶着压力在做这条新闻,毕竟现在全网都找不到任何及时报道,万一出了差错,他就需要负起所有的责任。 “财经时闻最新消息,地产大王周云飞小儿子周启阳将退任周氏集团执行董事,旗下长兆地产也将更换ceo,新任ceo名单尚未披露……” 许时漾笑容恰到好处,用清亮嗓音播报的同时,台下其他工作人员都在纳闷。 “漾姐哪来的消息,我看港城媒体现在根本都还没有动静啊,他们似乎都在等周氏集团的董事会议结束吧?” “要是假消息,漾姐也不敢这么斩钉截铁就爆出来,还让大家这么着急做准备?” “如果新闻属实,咱们亚联台这次可是全球首报,港城媒体到时候都要引用咱们的报道!” “有了有了!”刚说着,就有个同事在社交媒体上刷到了最新的新闻跟进。 几家内地的大型媒体已经引用了许时漾刚刚的播报,进行新闻转载。 “哎,这回总台都用了我们的新闻!”众人难掩兴奋之情。 许时漾也刚好从主播台走下来,几个编导和运营都围了过去:“漾姐您哪来的消息啊?” “现在周氏集团还有长兆地产那边都没信儿呢,也还没有对外公布任何消息!” “咱们这次也算成了知情人,就是不知道……漾姐,你的消息来源准吗?” 许时漾接过助手递过来的水杯,笑了一下:“准不准的,都已经到这里了,你们最好希望我的消息准确,否则不止我一个人负责,你们也要被我连累。” 周围人脸上不禁露出惊恐之色,许时漾嘴角笑容弧度更明显,也不继续吓他们了:“放心,一手信息来源,绝对准确。” 某个实习编导,年轻人,胆子大,居然当着许时漾面就把众人私底下谈论的八卦话题问了出来:“漾姐,你的信息来源不会是,周家太子爷吧?” “咳咳咳!” “小宁说什么呢?还不跟快点跟样姐道歉?” 小宁的胆大包天吓懵了众人,他们虽然也八卦也好奇,可根本不敢当许时漾面说。 他们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表情,怕她会生气,小宁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紧张地想求她原谅。 许时漾云淡风轻摇头:“行了,都忙去吧,别围在这里。” 她走了之后,几人面面相觑,又一次讨论起来:“所以刚才漾姐算是默认了吗?” “我也觉得像是默认了,也没有否认她和周家太子没关系?” “现在连周家旗下的媒体都还没报道呢,咱们漾姐就从他那里得到了最新消息,证明,那位继承人和她关系很不一般!” “可他不是还有未婚妻吗?” “算了算了,管他们到底什么关系,我们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今天还忙着呢……” 许时漾刚回办公室就接到了很多同行和其他打过交道的商界从业人员电话,都是来问她具体情况的。 大部分人之前的预估当中,周启阳最多不过就是被降职惩罚或者从长兆地产的ceo职位上离开。 却没想过他居然会被踢出董事局。 谁都知道,周启阳不可能自己退任,其中必定有更深层的缘由。 许时漾还没有把所有的电话接完,周氏集团就发布了执行董事退任公告,正式宣布:“周启阳先生将于即日起退任公司执行董事职务。” 而长兆地产也同时对外发布了“周启阳卸任ceo一职”的信息。 许时漾领先全网所有媒体,提前精准播报此事,在业内,也算是风头无二。 办公室有太多人都在等着向她道贺,她知道周砚京在董事会结束之后,还会有太多需要处理的问题,因此并没有着急去打扰他。 反正他在胜负揭晓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将好消息与她分享了,她很满足。 等许时漾工作忙完,晚上回到长安太和的房子,她惊讶发现,客厅的灯竟然亮着。 是走的时候忘记关灯了吗? 许时漾又反应过来什么,眼中顿时浮现起了巨大惊喜。 第138章 等到了 她几乎是飞奔进了卧室,路过客厅时,还看到矮几上放了有别于她的东西,心里更有底,眼里的亮色蔓延开,不受控激动。 进了主卧,也果不其然听到从浴室里传出来的淅沥水声,许时漾咬了咬唇,手放在门把上,刚在纠结要不要进去…… 水声还没停下,门突然就从里头打开,伴随着燥热湿润的水汽,男人的高大身影站在她面前。 周砚京微低着头,轻笑:“你在门外徘徊了很久,是想进来同我共浴?” 许时漾视线情不自禁从他坚硬利落的颌骨继续往下,游览过他沾染了水珠块块分明的胸腹肌肉,脸颊一热,却格外诚实:“可以吗?” 她说完,周砚京就给出了他非常肯定的答案。 下一秒,她发出低声惊呼,已然被男人大掌扣住细腰,托起来,触碰部位在发烫,炙热的温度几乎快要穿透她皮肤。 周砚京轻松把她抱进浴室里,脚尖轻勾就将房门关上,许时漾怕摔下去,慌乱中,长腿盘上他的结实腰身,手臂也牢牢攀住了他的肩膀:“砚京……” “嗯。”周砚京应声,不再废话,有些发狠似地吻住她唇,最后的字句含糊消失在两人的呼吸纠缠间。 他说:“不止共浴,你想做什么我都配合。” 但周砚京明显有些说话不算话,到后来,分明是他占据主动权,拥有了超出许时漾预估的掌控度。 不过两人有些天没见,许时漾实在太想他了,也就难得一次随他去,并且放任自己逐步沉迷进去…… 只是,许时漾又忽略了几天没见之后,周砚京的强势程度。 连窗外的长安街夜色都逐渐沉寂,她才被周砚京困在怀中得到休息机会。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抱怨:“我现在很饿。” 晚上也不是没吃饭,可基本上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 这时候也没有什么好的餐厅,还开着门,周砚京抓起床边的浴袍披上,在许时漾额头亲吻一下:“我去做,等我。” 许时漾本来都很困了,听说他要做饭,还是费力爬起来,跟去厨房。 恰好冰箱里还有两块牛排,许时漾看着周砚京有条不紊的做着这些琐碎事情,很难想象,这竟然是真实出现在她眼前的画面? 许时漾看着他宽阔挺拔的背影,不由想到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那天的周砚京更年轻,眉眼间的倨傲遮都遮不住,他是港城来的贵公子,在顶级豪门里长大,出行有司机专车,游艇,私人飞机,属于自己的码头,全球各地都有房产,见过这个世界无数光辉灿烂的模样。 而不小心撞到他的许时漾,那时候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家乡所在的城市,也根本不知道,他身上那套手工定制的西装是来自意大利为王室贵族服务的裁缝。 她的世界狭窄到差点就要被永远困在那里。 但正是周砚京漫不经心的一瞥,也许只是随口帮忙,却将她从泥沼中拉出,给了她千载难逢的机会。 也许对周砚京的感情,最初更多是感激,到后来才逐渐与暗恋喜欢有关。 不过许时漾向来很感激他的出现,终于让她也可以去凭着自己的努力,看到这个世界的广阔精彩,亲自去触摸不同的美好。 而此刻,周砚京就在她的几步之外,认真煎着平底锅中牛排,紧盯火候,像是在做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但其实,他只是为了让她可以尽快填饱肚子。 “很快就好,再等等。”周砚京转头来安抚她,然后又继续与牛排搏斗。 许时漾笑了,走过去,轻轻把脸靠在他后背,语气像在撒娇:“你快点嘛,真的要饿扁了。” 周砚京在这个瞬间有些自责,不该缠着她闹太久,但仅仅只有片刻而已…… 等牛排煎好端上桌,许时漾就迫不及待开吃,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大口大口。 好在周砚京煎牛排的手艺很不错,火候也掌握得精准,许时漾给出了极高评价:“聪明人是不是做什么都很有天分?这个牛排不比米其林的厨师差。” “许小姐满意,我就安心了。”周砚京并没有着急开动,不紧不慢把面前这盘牛排切好,和许时漾的交换。 许时漾吃到七分饱了,才好奇问他:“你其他事情都做完了吗?现在赶回来不会影响后续?” “也没什么后续,地产公司的生意,我暂时交给了姑姑在负责。” 许时漾一直都知道他有将周家的部分生意交给姑姑周启韵的计划,所以也不奇怪:“就是可惜我没能亲眼见到你四叔气急败坏的样子,应该会很好玩。” 周砚京眼中浮现起周启阳仇恨的目光,嘴角勾了一下:“是挺好笑。” 他想到什么,冷哼:“毁掉了我的求婚,这些都是他应得的下场。” 许时漾偷偷勾勾嘴角。 周砚京忽然谈及正事:“明晚抽出时间,可以吗?我和你说过的,带你去见我外公。” 许时漾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啊。” 关于周砚京的外公,许时漾其实也好奇了很久,她之前有过一些猜测,只是不敢完全确定。 第二天下午,周砚京的车子准时在电视台楼下等她。 她上车后,并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对准了他们的镜头,是故意冲着他们而来。 远在港城的周启阳,也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这一刻,即便这次他输得一无所有,他也不会让周砚京好过。 他知道父亲仍然被周砚京骗得团团转,就要让周砚京也尝到和自己同样失去所有的下场…… 第139章 周云飞算什么 许时漾从台里出来时,身边还有几个同事也看到了,她知道他们见她上了这辆车,回头肯定有很多的私下八卦以及讨论。 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以将自己和周砚京的关系公之于众,只要时机合适,她并不会再隐瞒。 因而被同事看到也就不算什么大事。 “我这身打扮还可以吧?”反而是想到要见周砚京外公,她多少有点紧张。 许时漾本身五官其实非常美艳,有攻击性,还好得益于她的舒展松弛气质,所以并不俗气,反倒被喜欢她的网友称赞为“国泰民安脸”,能够驾驭得住各种大场合。 她出门时特意选了条浅色的连衣裙,长度适中,面料柔软,婉约又大方,也令她今天气质也变得格外温柔。 周砚京盯着她的时间有些久,看得她又忐忑起来:“你快说呀,到底怎么样?如果不合适,还来得及去商场买条新的……” 男人声音突然变沉,手指从许时漾淡粉色的唇上拂过:“带补妆口红了?” “带了啊……”许时漾专门买的新口红,木质玫瑰粉的色调,也会削弱她本身艳丽,增添清丽淡雅之感。 不一样的她,显然使得周砚京有些,色令智昏。 他低声说了句:“很好。” 就将许时漾困进怀中,去吻她的嘴唇,短时间内就侵略占据了她的呼吸。 等到这个过分温柔沉醉的亲吻结束,许时漾无力靠着他的肩膀,伸手去捶他:“你就不能等晚上回去吗?” 他竟然一本正经:“等不了。” 在遇到许时漾之前,周砚京哪里知道原来他也是个没有任何自制力的男人,只是俗人一个,并没有那么高冷禁欲。 许时漾竟然有些语塞,说不过他,只能离开他的怀抱,坐直身体,扭过头去,拿小镜子补口红。 她又再度确认了自己的状态,没有任何问题,才挪到靠近车门的地方,严肃强调:“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和我保持这个距离。” 周砚京抬起手指,放在领带结上,手背上青筋脉络透着男人的独特性感。 他直接扯松了领带,还顺便把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似笑非笑瞧着许时漾。 她瞪大眼睛:“周砚京!” 男人挑眉:“嗯?” “说了不能乱来的!” 周砚京眼底忽然泛起戏谑的笑意,声调慵懒:“bb,我只是透透气,你想到哪里去了?” “……”许时漾耳朵都在瞬间酥掉,更不想理他。 但到了地方,她也就消气了,要见他外公这事情比较重要,其他的暂时都可以往后靠。 一下车,许时漾看到周遭环境,难掩诧异。 刚才过来的途中,她有看道路的走向,知道他们目前应该是在故宫附近,离东华门估计也就三五百米。 真正的一环里。 “这里原先是清王爷的住处。”周砚京附耳对她说,“我外公前段时间都住在北戴河,眼看京市的夏天要过去了才回来。” “不过他大部分时候都在西山,但知道我来京市,不想让我跑太远,就在这边暂住。” 虽然离故宫很近,普通游客一般不会到这里来,也算是闹中取静。 许时漾点点头表示明白,周砚京以前没有和她提过他外公,估计就是因为老爷子人不在这里。 直到那天,周砚京告诉她这件事,才简单说起,只是时机一直不太合适,太具体的还没聊过。 “他老人家退休有些年头了,现在没事就是下下棋,钓鱼,喝茶,很好说话,所以不用紧张。” 周砚京在踏进门之前,玩笑了一句:“没我阿爷那些资本家的做派。” 许时漾差点也没憋住嘴角的笑意。 转眼他们就踏进了四合院里,经大门过前院,再过道垂花门,到了内院,这里已经被改造过,不再完全依照古时四合院的布局。 包括正房中间都改成了客厅,里头装潢布置,并不如许时漾想象中那么豪华,看着挺简单古朴,但也颇有韵味——可能也和这些红木家具上了年头有关。 穿刺绣唐装的老人头发花白,坐在茶海旁,听到动静,一抬头见着他们并肩而来,便和善地笑了:“来得这么早,都过来坐吧。” 许时漾跟着周砚京去坐下,他手指轻搭在她背后,神态松散,并不拘束:“阿漾,和我一样叫外公就好。” 她大大方方照做了:“外公您好,我叫许时漾,现在是亚联台的主持人,也是砚京的,女朋友。” 外公笑眯眯的应声:“知道知道,早就听他讲过了,你播的新闻我也看了好多,是个有才华的年轻人。” 许时漾温声细语:“您过奖了。” “你是阿京的对象,不要客气,到这儿来就当在自己家。”外公看着许时漾真诚清透的眼眸,很满意。 她是个讨人喜欢的女孩子。 周砚京勾了唇角,将手上的礼物放下:“您自己一个人下棋,不如我陪您继续?” “这盘三劫循环可不好下,你确定?” “来。”周砚京慢条斯理,挽起袖子,笑看许时漾一眼,“等会儿我赢了,你就向外公讨个彩,他肯定答应。” “你小子!”不过外公倒是大方,“听到了吧时漾,要是他输了,之后一个月天天来陪我跑步。” 许时漾展颜道:“我帮您监督他。” 通常来说三劫循环的棋都是和局,外公前段时间和老友下出这盘,就始终没找到突破点。 周砚京一来,以退为进,倒是很快找出老爷子的弱点,不过到最关键时,他就收手了。 外公看着他:“还真是要以和为贵?” “生意场上撕杀已经够多了,下棋就没必要再造杀孽,您说对不对?” “你这个说法,有意思!” 老爷子放下手中黑子,起身:“走吧,吃饭去,我要和我的外孙媳妇好好聊聊!” 许时漾脸颊一热,周砚京强调:“还不算,上回求婚没成。” “哦,对,你说过……我差点忘了,你是被你们周家那个狗东西暗算了一把。” 外公哼一声:“他要敢到我面前来,骨头都给他打断!” 许时漾听出来,周砚京外公对周家,似乎不太满意。 “你的情况,阿京都告诉我了,能走到今天不容易。” 老爷子在餐桌上喝了点酒,大手一挥,豪气云天道:“从现在开始,外公我就是你的靠山,周云飞算个什么东西!” 第140章 还发现什么了? 许时漾看了看周砚京,他四平八稳地坐着,神态淡定。 她猜测,外公不会一开始就这样支持他们,想来也是因为周砚京在其中做了不少努力。 许时漾确实猜得不错。 周砚京外公并非最初知道她的存在,就像现在这样支持他们。 虽然不似周砚京爷爷那样大动肝火,也多少有些顾虑。 并且对许时漾进行了从头到脚全方位的审查,她的家庭背景,成长经历,求学过程…… 大到她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小到读书期间曾获多少奖项,甚至连读高中时候经常帮学校门口摆摊的老奶奶推车这种事,都清清楚楚。 所以她的背景,周砚京的外公不是没有顾虑过。 尤其许时漾亲弟弟的劣迹斑斑,都让外公怀疑,许时漾不是许家人亲生,否则怎么从父母到儿子都平平无奇,还能挑出诸多毛病…… 偏偏就她这个女儿像是基因突变似的?除了美貌,本身智商,天赋,品性,都称得上是万里挑一。 然而一番调查后确定,许时漾还真是亲生的,可能确实是基因突变了。 “外公不是瞧不起她,反倒心疼这个姑娘走到今天的困难,吃了不少苦头,但她父母和弟弟的存在始终是隐患……” “周家也就罢了,以后你认回我们叶家,肯定会有很多人借此机会,以她的身份制造事端。” 周砚京听外公说完他的顾虑,反而勾着嘴角,眉宇间充斥着睥睨自信的傲然:“阿漾拎得清,不会对伤害过她的人心软。” “外公,他们如果以后安分守就罢了,如果真要被人利用来再找麻烦……” 他指腹缓慢抚摸着衬衫袖口上佩戴的蓝宝石,冰凉触感犹如他此刻眼神:“送他们去中非当劳工好了,到时谁都无法再利用阿漾的弱点,您觉得这个主意如何?” 外公当时就哈哈大笑:“不愧是我的外孙,该狠的时候就得狠!” 既然周砚京并不担心这些事情,外公也就不会再多加阻拦,何况越是调查,越能感受到许时漾的不易。 一个在家中处处受到冷落的女孩子,靠着自己努力,硬是摆脱了原生家庭的束缚,可见心性坚韧。 而且在对待父母和弟弟的问题上没有妥协过,也更能看出她的果断决绝。 这些优点都能让周砚京外公点头。 何况许时漾的学历也拿得出手,就算是在这京市名流权贵里,都不输任何人。 毕竟他们从小享受的就是最好的教育资源和优渥成长环境,将他们放在和许时漾同等的条件下,兴许还做不到她这般成功。 “外公,医生说了,您不能多喝酒,就到这里吧。”周砚京把正在兴头上的老爷子拦下,又说一句,“周家的事情你也别操心,我会处理。” “哼……总之周云飞如果再敢刁难你们,你就摆出我名头来,我倒是要看看他在港城的好日子过了那么久,是不是已经不把我这种老家伙放在眼里!” 叶老爷子认真对许时漾说:“记住没有?以后有什么事情,找外公!” 许时漾当即笑着点头,语气格外清甜:“好呀,外公,都听您的。” 许时漾陪着周砚京将外公送回房间先休息,才慢悠悠从四合院里出来,这会儿天色已经暗下,夜风开始凉爽,毕竟也都立过秋了。 从回南天时,在港城雾蒙蒙的湿气里,和周砚京有了真正意义上接触,到又过去一个时节…… 许时漾动了动被他紧握在掌心里的手指:“你什么时候和外公说起我的?” 车子就停在门外,周砚京没着急回答,抬起手,也不让司机下来,自己替她小心挡着车顶,等她坐进去了,才随之跟上。 车子前后挡板阻隔了空间,后座范围内,只剩他们。 周砚京把她搂进怀中:“大概,你第一次离开我身边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竟然就已经有了预感,许时漾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不只是想要恋爱的烙印,所以就提前告知,给外公打预防针。 毕竟叶老爷子和他爷爷的性格以及所处位置都不同,考虑的角度也大相径庭。 有些事情周砚京甚至可以先告知外公,反而需要在爷爷那里暂时隐瞒。 许时漾把玩着周砚京的衣领扣子,轻轻扯开一颗,又给他扣上,视线盯着男人偶尔滚动的喉结,不由笑了:“所以你爷爷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外公的存在?” 周砚京低下头。挑眉:“你怎么发现的?” 他故意没将这件事告诉许时漾,她竟然也凭借细致的洞察力,发现了异常。 “我果然猜对了!”许时漾眼神明亮,有些得意昂扬,“外公提起你爷爷的时候那种语气,他没有将你爷爷放进眼里,甚至都不屑与他往来。” 许时漾说出自己的分析:“外公住在这样的地方,身份地位应该也不低,而且我们出来的时候……我看到旁边厢房里还有,大门旁,其实是有哨位的,只是他们比较低调隐秘。” 周砚京轻挑起许时漾的下巴,笑看着她:“我家阿漾这么聪明,以后谁还敢在你眼皮子底下乱来?” “谁会乱来呀?最有可能的就是你喽!万一在我没看见的时候,有其他美人向你投怀送抱……” “你可冤枉我了,我哪里敢?” 许时漾白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如果你爷爷知道,外公在京市地位不低,怎么也不可能拿周家继承人的位置来威胁你,还有你那些朋友。” “他们其实个个眼高于顶,普通人怎么能入他们眼,进他们的圈子?” “除非……”许时漾斩钉截铁,“你从一开始就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 周砚京越发喜欢许时漾的玲珑剔透,和这样聪明的女人在一起,总会有新的惊喜。 他勾唇:“还发现什么了?继续说。” 第141章 到该公开时候了 “还有,你普通话说得那样好,甚至带一点京市的口音,说明你时常与他们打交道。” 周砚京低头,碰了一下她的鼻子:“看来我很早就暴露秘密。” 他又饶有兴致问:“还有吗?” “其实,我知道一些关于你父母的故事……”片刻后,许时漾斟酌着开口,毕竟他们都已经去世,她怕再提起来,会揭开他不愿意面对的伤口。 但周砚京神色如常,双手放到她腰上,轻轻用力就将她抱到了腿上坐着。 他直视她的眼睛:“他们意外离世,倒也不算什么秘密。” 许时漾双臂搭上他的肩膀,柔声说:“那时候都传……伯母是从内地到港城,伯父力排众议娶到她,也算一桩美谈,为什么你爷爷会不知道伯母的身世?” 这是许时漾最好奇的地方,如果周家主知道儿媳妇有那样厉害的家世,肯定会巴不得两家结亲。 一边是港城顶尖豪门,一边又是京市权贵,绝对算得上强强联手,势均力敌。 周砚京缓缓抬起手,抚摸她的娇嫩脸颊,深暗的眸子仿佛要望进她心里去:“如果知道了,我阿爸后来也许不会无所顾忌出轨,养二房。” 他顿了片刻,又摇头:“也说不好,劣根难改,无非谨慎与正大光明的区别。” 这些消息算得上周家一直以来的辛密,即便是港城出名的狗仔娱记也没有往外播报,可见周家花了多少代价压下丑闻。 “所以他们发生意外时……” “夫妻关系已经名存实亡,我母亲后来也有出轨。” 许时漾咬咬唇,双手捧起他的脸:“坚守本心不是容易的事情,但总有人可以做到的,比如我。“ 周砚京偏过脑袋,嘴唇刚好贴在她掌心,炙热的触感直接钻进了她身体里。 她目光坦荡,真挚,他很难不去相信她。 “现在回答你刚才的问题,为什么阿爷不知道外公的存在。” 周砚京给许时漾讲了一段在时代浪潮背景之下,无可奈何的抉择故事。 周砚京母亲是六十年代末期出生,那时,叶家于时局动荡下摇摇欲坠。 所以外公将刚出生的女儿托付给某位身份干净清白的老友,瞒着她身世,远离京市,想让她平安成长。 叶家则是继续在风波中艰难苦熬,真正恢复元气,已是八十年代后期。 然而此时,叶老爷子再去寻女儿,她已经去了港城。 彼时港城还未回归,局势复杂,多种因素之下,他终于联系上女儿,她已嫁入周家,还育有一子。 “阿妈离世前,已经和外公重新有了联络,如果没有那场意外车祸,她是打算离婚并且将我带回京市,只是还在做准备就遭遇不测。” 周砚京提及这些不为外人知晓的往事,轻叹一声:“只能讲造化弄人,她去世后,外公就找到了我。” 他那会儿开始懂事,在和外公讨论并且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继续留在周家。 一是周砚京从小在港城长大,对所有环境更加熟悉,二来,存了些要把能够利用资源都握在手中的想法。 这么多年,他也时常抵京与外公见面,更认识了许多母亲的家族成员。 而他外公退休前,已居高位,戎马一生,骨子里都是血性,最瞧不上他爷爷那样故作斯文绅士其实黑心黑肺的资本家。 “难怪啊……你和傅恪艇他们也是你回到京市来之后才认识的?” “嗯,这几家长辈都和我外公关系密切,所以最早知道我身份,外公也打算挑个日子,让我正式露面。” 许时漾又听周砚京说起他的几个舅舅,在叶家动荡那些年,都吃了很多苦才熬出头。 叶家主张女孩就该宠着长大,本来也是为了让他母亲健康平安,只是阴差阳错,却造就了谁都不想看见的悲剧。 车内气氛有些凝重,许时漾弯了弯嘴角,笑说:“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你敢一个人横跨大西洋,还敢做那么多冒险的竞技,原来是遗传了外公的精神。” 周砚京眼底几分惆怅也渐渐散去了:“这么说,大概没错。” “好啦,伯母如果知道你长成了现在的样子,她一定会很欣慰。” “嗯。” 劳斯莱斯早就已经停在了车库,司机也离开在几米外等候,故事讲完,他们该回到当下。 许时漾抓紧了他的手:“走吧,回家。” 周砚京看见她这样明媚的笑容,低头靠过去:“阿漾,如果想安慰我,有更好方式。” 看出他眸中深意,许时漾脸颊滚烫。 她恼羞:“……谁要安慰你了!!” …… 没过两天,亚联台内部举行表彰,虽然只涉及本台人员,台里还是出钱,在某五星级酒店宴会厅里搞了个表彰大会。 还邀请了不少同行媒体,以及各行各业有过合作的精英人士。 许时漾给了周砚京一张邀请函:“如果你有空可以来,没有空……就算了。” 周砚京看了看请柬上的文字,抬眼:“你会获奖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有的。” 他立即给alex打电话,要求空出当晚时间,无论什么样的行程,都得为许时漾让位。 手机放到一旁,周砚京倾身,离得许时漾很近,沉声问:“不怕我去参加之后有流言蜚语传出?” 她无所谓说:“那就传啊。” 男人眼眸动了动:“这可是你说的。” 这些日子为了压下许时漾和他的恋情,费了不少力气,差不多,也到该公开的时候了。 许时漾傲娇道:“我现在又不怕。” 她的节目表现优异,关注度居高不下,能力同样受到多方认可,这次还能够拿到内部的表彰,说明她这个亚联台当家花旦的名号是坐实了。 也就更有底气公开两人关系,就算随之而来还有很多争议质疑,她也不会再畏惧。 表彰会议当晚,许时漾挑一件黑色鱼尾礼服,腰线的独特设计,令她看起来愈发高挑纤细,又有曼妙曲线,优雅大方。 她在衣帽间的饰品区挑了很久,周砚京有事没事就送她珠宝,而且件件价格不菲。 许久后,她终于选中他之前送她的一对祖母绿宝石耳环,配上黑色礼服,美得云淡风轻,又过目难忘。 许时漾坐周砚京的车去现场,差不多可以料到结束后,会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 好在她做足准备,甚至有些隐隐期待去面对。 与此同时,早就等不及的周启阳,听说许时漾今晚参加亚联台内部表彰,还有现场直播。 就决定选择这个绝佳机会,把他手中一切公之于众。 第142章 照片被公开 下车之前,许时漾侧过身子,从唇边逐渐绽放的笑容娇艳若玫瑰,她挺期待的问他:“我今天的这身打扮还好吗?” 周砚京握了握她的手,认真回答:“很靓。” “那就好。”许时漾冲他眨一眨眼,“我先上去了,你过会儿自己来。” 虽然打定了主意不过分避着旁人,许时漾却知道周砚京不是喜欢高调宣扬的个性。 所以没有一下车就跟他同框露面。 而且周砚京出现的时间太长,反而会让参与今天这场表彰会的人员心不在焉,尤其那些企业家受邀代表,若知道周砚京在这里,肯定不会太早安生。 谁又想错过能够与他有交流的绝佳机会呢? 因而,周砚京会等到许时漾即将受到表彰要上台之前才抵达现场。 周砚京本就只是为了她来这里。 “漾姐!你今天超美的!” “哇塞,漾姐你也太好看了吧,就算身边站着女明星也不落下风!!” “就漾姐这个身材比例,只能说是老天爷赏饭吃……” 虽说今天哪怕普通员工都在尽量打扮盛装出席,但许时漾到底身段更加完美,绝佳质感的礼服配上她的祖母绿宝石耳坠,足够吸睛,轻松夺走现场焦点。 “不要只夸我,你们今天也都很好看。” 许时漾露齿一笑,明媚模样再次惊艳了周围的人。 宴会厅现场分为两个区域,单独的自助酒水食品区在刚进门附近。 而再往前,表彰区座位已经依次摆好,前面几排座位都带姓名标牌,坐在这里的有亚联台高层和受邀重要嘉宾,还有台里颇受重视的主持人。 许时漾在第二排中间的位置,在她看来能坐到这里,其实也已经能够证明台里对她的重视。 毕竟……沈承说要在她旁边一点。 不久之后,人员基本到齐了,唯有第一排台长身边还空了个座位,是他临时在最外侧加了位置,把这里专门空出来的。 “还有谁没来呀?台长身边那个位置留给谁的?” “重要的嘉宾名单都到了吧,今天还有谁没到?” “不太清楚,反正该迎接的都已经迎接了。” 许时漾刚要回自己的位置坐下,就听到负责嘉宾对接的部门人员在谈论。 她暗暗笑了下,周砚京要来这件事并没有提前告诉台里,估计他们也是刚刚知道,所以这会儿才这样匆忙的去做准备。 坐下,许时漾给周砚京发消息。 【表彰快开始了,你什么时候进来?】 【很快。】 周砚京露面时,现场灯光刚好暗下,只有舞台上的追光吸引了众人视线。 所以他高大的侧影即便引起了一些人关注,他们也没有足够的眼力立马知道他是谁。 许时漾看见周砚京在自己前排坐下,隔了两个位置,很快就偏过头寻找她。 台长倒是观察的非常仔细,立刻就压低了声音:“周总您在找什么?” 恰好,周砚京的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便见到许时漾的消息:【我就在你后面一排,不用转过来。】 周砚京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对台长微微颔首:“没事。” 反正等到一会儿表彰结束,该看见的都会看见,他也不急在这一时。 很快,相关领导陆续上台讲话,然后开始了今晚的正式表彰。 许时漾无意于在这种场合出风头,所以把主持的重任交给了其他同事。 “现在,颁发的是最受欢迎主持人奖……” 终于,快轮到许时漾被表彰了。 许时漾已经做好准备起身,周砚京恰好在此时将脸偏向她这里,她也清晰看见了男人嘴角弧度,他们默契地笑了下。 “许时漾!” 随着名字被念出,聚光灯打在了许时漾身上,她自信地走到舞台上,接过话筒,发表自己的被表彰感言。 自然逃不过……回顾过去,总结当下,展望未来。 再着重提及受到领导栽培,感激领导支持。 周砚京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同身旁人一起鼓掌,他目光深情宠溺地看着她,今晚,她足够耀眼。 许时漾也如期和他的眼神触碰,此刻并不需要再说什么,就已经能够明确彼此的心情。 在她已经拿着台里的奖杯和证书要下去时,有百无聊赖的同事打开手机,看到了突然冒出来的热点推送。 #亚联台主播许时漾与港城周氏集团继承人同回爱巢# 类似消息突然间冒出了很多,狗仔不仅拍到许时漾和周砚京晚上一起回家,早上同出门,还有他们更多的亲密照片。 有手牵手逛街的,有周砚京替她拎着包搂她上车的画面。 这些足够清晰的证据被媒体曝光之后,立刻引发了巨大关注,今晚这场表彰大会,本来就在进行现场直播短视频,平台上的关注度一直不低。 此刻迅速涌进了一批观众在直播间评论和弹幕里询问情况。 “刚刚看到新闻就过来了,那位周家继承人不是都已经有未婚妻了,许时漾是知三当三吗?” “不懂就问,这个周砚京算是劈腿了吧,而许主播就是小三?” “前段时间,许时漾首爆周氏集团的新闻,也和周砚京有关系吧,难怪有这种渠道,原来是当了情人啊……” 这些讨论立刻引起了现场参与人员的关注,满场哗然。 许时漾不解的走下台,还没有立刻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她只是注意到很多人投向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 第143章 大佬为爱走下神坛 她下意识将目光投向坐在第一排的男人。 周砚京正在打电话,许时漾无法从他的嘴型去分辨他都说了些什么。 而在那么多投向她的奇异古怪眼神里,唯有周砚京和她碰撞的视线,沉静镇定,无声中安抚了她的情绪。 许时漾莫名狂跳的心脏,骤然间恢复了正常。 不久后就有同事匆匆走到她身旁,将现在的情况告诉她:“漾姐,网上有很多你和那位周家继承人的照片,还有不少人在直播里质疑你是……小三。” 难怪,许时漾明白了缘由,反而平静不少。 也因为直播间里充斥的各种质疑嘲讽,新媒体运营人员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找上级领导求救。 但事发突然,哪怕领导都陷入纠结,他们惯用的手段通常就是粉饰太平,便试图吩咐下去:“先把直播停了,让许时漾离开现场,表彰继续……” 可就在此时,台长的秘书匆匆走过来:“直播继续,什么都不用做。” 新媒体部门的领导很是不解:“但放松舆论后,不只是许时漾的问题,也会给我们台里造成很大的负面影响……” “行了,你说的这些台长难道不清楚?他让怎么做,听着就是了!” “但……” 眼看秘书又回去台长的身边,新媒体部门的几人望过去,就发现他们那位总是姿态威严的台长,竟然弯着腰和身边的男人说话,表情恭敬又小心。 “我还第一次见台长这样呢……” “什么情况啊,台长身边的人是谁?” “好帅诶,就是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 由于他们都在座位后方,所以没能看得太清楚,前面那个令台长都卑躬屈膝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短暂的局面僵持结束,现场的某个嘉宾在已经足够慌乱的状况里添了把火,不管不顾高声问:“许时漾,你要不要回应一下你做小三的事情,你是在试图破坏周氏集团继承人和他未婚妻的关系吗?” 其实早就料到旁人会有的质疑,但现在这个局面也有些超出了预估。 许时漾眉心微蹙,承受着众多的关注,不再犹豫地转过身,重新返回了舞台。 沈承注意到她的动作,猜测她要去解释这件事,觉得她这么做完全是在给自己找麻烦,想去拦住她。 可还没有做出相应的反应,沈承面前就有道挺拔修长的身姿站了起来。 男人的宽阔背影充满了气势,透着强大和凛冽,他朝着台上看去,微微露出的侧脸轮廓格外棱角分明。 “周砚京……”沈承的瞳孔瞬间放大了,终于是认出来,这个一直坐在前排的人是谁。 “因为我的个人隐私给今天的表彰大会造成了一定影响,首先在这里向所有参与大会嘉宾表示我的由衷歉意。” 许时漾神态从容地站在台上,手握着话筒,背脊挺直,不卑不亢:“接下来我将就各位好奇且关注的,我与周氏集团总经理周砚京先生绯闻一事,做出以下澄清。” 在上次的周氏集团董事大会,除开周启阳被踢出董事局的相关公告以外,更重要的任命便是周砚京出任周氏集团总经理。 在许时漾说出这句话的瞬间,直播弹幕简直要疯掉了:“她有什么脸澄清啊??” “她肯定是要想办法狡辩嘛,要是真坐实了小三身份,以后还怎么公开露面?” “周砚京都有未婚妻了,她还能怎么解释?” “有图有真相,照片视频都摆着呢,就不信她能睁眼说瞎话!” 许时漾看不见这些言论,但能感受到在场的诸多鄙夷不屑情绪,她深吸了一口气,环顾现场。 视线停在了始终用信任与包容目光看着她的男人脸上,周砚京微笑着点头。 她身体里顿生出无数勇气,再次郑重开口:“我与周砚京先生并未有任何网传的不正当关系,我们,是正常交往的情侣。” 随着她掷地有声的话音落下,现场顿时骚动起来。 “许时漾说什么?她和周砚京在正常交往?” “你信吗?许时漾和周氏太子爷是在谈恋爱?” “他们要是恋爱,那个未婚妻又是怎么回事?前段时间媒体可刚报过他和未婚妻的消息呢。”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吗?这种澄清也没什么可信度吧?” 终究是还有太多的质疑在围绕着许时漾,包括无数的镜头对准了她,舆论压力密密麻麻朝她侵袭。 她却从未有这样平静淡然的时候。 紧跟着,无论现场还是直播镜头里的所有人都看到,许时漾手中的话筒换了个方向,她眼眸清亮,缓缓笑起来:“周先生,我是《财经时闻》的主持人,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专访机会。” 什么意思?周先生是指,周砚京?他在现场??! 回过味来的众人都伸长脖子,往前张望,而缓步向前,轻松踏上舞台的男人,已经于聚光灯中转过身来。 那张凌厉但英俊贵气的脸,顿时惹出无数惊呼。 “卧槽,真是周砚京啊!!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 “真人好像比照片里更帅……” “好高啊,身材也绝,和许时漾站在一起是真的有点般配!” “他什么时候来的现场?是专门为漾姐来的??” 议论声中,周砚京接过话筒,点头,注视着许时漾,低沉的声线里饱含绵绵情意:“可以,许小姐的采访,我知无不言。” 许时漾便笑吟吟地发问,沉稳中带着几分笑意的调侃:“我记得第一次见周先生,希望采访你时你拒绝了我,为什么今天会同意接受我的独家访问?” 她面前的男人神色无奈,但也实在纵容宠溺:“前面两次求婚,许小姐都拒绝了,若我今天不同意,还不知道几时才能真正娶到你?” 两人的对视含情脉脉,用后来某个现场人员的话来说:“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狗粮。” 周砚京上台这件事本就已经足够证明许时漾的澄清有多大力度,何况还有他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居然是他,追许时漾不得?? 甚至已经被两次拒绝求婚? 直播弹幕也完全换了种状态,先前的质疑嘲讽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惊叹。 “啊啊啊啊这个cp我先磕了!” “太甜了吧,甜齁了!!” “什么未婚妻不未婚妻的,人家就是喜欢许时漾啊,大佬为爱走下神坛的剧情我要疯!” 不过,现场还是有脑抽的人,又继续问:“那么周总的未婚妻又是怎么回事?” 周砚京没有回答,只是抬手看了下腕表上的时间。 还差五分钟到半个小时。 终于,宴会厅大门猛地被人推开了。 第144章 是死缠烂打 容怡真接到周砚京电话的那会儿,正在一家美容院里做日常脸部保养。 周砚京低沉而冷冽的声线里没有半字废话:“半小时内赶到凯宾斯基宴会厅,你的投资可以追加一倍,否则,缩到两千万。” 两千万!这个黑心的资本家! 对容怡真来说,两千万能做点什么?她这两年稍微节省点,也能把这个钱凑出来不被家里发现。 所以,她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起身冲去卫生间,将美容院员工刚敷上脸的东西洗掉,转身就往外走。 紧赶慢赶,她终于是提前了预定时间五分钟到达,容怡真风风火火推开宴会厅大门那一刻,不禁长舒了口气。 而在路上,alex已经负责替老板与她沟通了详细的情况,让容怡真知道了许时漾如今处境。 容怡真对许时漾早没有了之前的那些怨言,何况这些事情也和她有点关系。 所以更没有任何的犹豫之处。 她步伐极快,在众多诧异目光当中往前走。 容怡真唯一不满的就是匆忙赶过来,连简单装扮时间都没有,台上的许时漾那么美…… 自己这副模样,以后还指不定要被怎么编排嘲讽! 只是,容大小姐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 她故作潇洒走上台去,接过许时漾递过来的话筒,清清嗓子,直白开口:“我和周砚京的婚约早就已经解除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她话语没停,继续甩出重磅真相:“我们的所谓婚约本来就是长辈一厢情愿,我们才不承担责任,任何人有质疑,就去找我爹地,问问他是不是同意,我以后不用再嫁给周砚京。” 当事人全都出面澄清,之前的所有问题确实没有存在必要。 容怡真可不想再站在这里,转头问:“说完了,我们可以下去了吧?” 周砚京用眼神示意她先走,手臂轻抬,扶在许时漾腰间,很快离开众人视线。 只是一个在万众瞩目当中极度克制的动作,却能透出他们过去不为人所知的亲密关系。 加之那些照片佐证,如今网上的各种评价都已经出现了翻天覆地变化。 “我算看出来了,是周家太子爷先追求的许时漾!他好爱!” “豪门继承人主动追爱,求婚两次都被拒……这个故事可真精彩,明天的公众号文章有了!” “许时漾算不算灰姑娘的现代范本,以后如果嫁进了周家,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跨越了,基本实现了人生的终极目标?” “许时漾的出身确很差,但她又不是那种只靠水晶鞋等着王子来拯救的灰姑娘,就算没有周砚京,她本身学历才华都很出众啊,他会喜欢她也很正常吧……” 事已至此,今晚的这场表彰大会,许时漾也不必再多留,给领导发了消息,就直接和周砚京一起离开。 这会儿亚联台高层也不可能拒绝她的任何要求,都知道从现在开始,有了靠山的许时漾,是绝对得罪不起的。 把所有的窥视目光抛在身后,从宴会厅出来,容怡真立刻哭丧着一张脸:“为了双倍投资我牺牲好多,以后全世界都会流传着我头发乱糟糟的样子……” 许时漾知道这时候其他的安慰也无济于事,只能真诚的对她道谢,然后想了想说:“我倒是有个办法。” 虽然容怡真是突然出现,没来得及做任何打扮,但她的皮肤仍然白皙光滑,五官也很精致,再加上直播本来就带了一点滤镜,所以其实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不堪。 如果能够利用好接下来有关容怡真的热度,让她的名气在内地上涨,营销好人设,对她之后的事业也有所帮助。 容怡真听了许时漾相关的营销计划,不由感慨:“你反应好快!” “但想法是有了,具体的实施,可能就需要……” 许时漾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虽然周砚京并没有觉得自己还亏欠容怡真什么,许时漾提出来,他立刻答应:“我会安排。” 容怡真想到之后的热度,美滋滋走了。 许时漾则是等坐进车里,才笑看着周砚京问:“你今天故意那么说的吧。” 男人脱掉西装外套,姿态散漫地靠着椅背,揉捏着她的细嫩指尖,语气慵懒:“故意说什么?” “你说你两次求婚都被我拒绝,这样所有人都会觉得是你……” 他挑眉:“我怎么?” “是你死缠烂打。” 周砚京一把勾过许时漾的腰,将她按进自己怀中,滚烫手掌紧贴着她的后背,认真看着她:“我倒是觉得这么说没错。” 他语气像在申冤:“如果我不死缠烂打,你早就逃跑,不会再回到我身边。” “……也没有呀,都是误会嘛,我那个时候又不知道你告白过,如果我知道我怎么可能走?” 男人幽深的眼眸就那么牢牢注视着许时漾,看得她头皮发麻,才不紧不慢开口:“所以,那时你已经对我上心了。” 许时漾只能老实回答:“是。” “具体什么时候?”周砚京突然好奇这个问题,叫许时漾不知该怎么回答。 幸好,关键时刻……周砚京的手机铃声拯救了她。 许时漾连忙催促:“快,有人找你!” 周砚京又盯了她两秒,才似笑非笑的松开她,接电话。 只是在看到来电显示后,脸色就沉了几分。 是爷爷的电话。 周云飞对于周砚京瞒着他做的这些事情格外震怒:“我认为你应该尽快出现在我面前,向我解释。” “明天就回来,是应该在您面前,说出我的所有决定。” 许时漾见周砚京挂了电话无,奈叹口气:“现在被你爷爷知道了,我们……” “不会有任何改变,阿漾,明天同我回一趟家,好吗?” 第145章 与千亿资产失之交臂? 这次,许时漾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好。”她回答,给了周砚京足够的承诺。 过去她心里总是有着悲凉的清醒,深知与他身份悬殊,早晚会失去所肖想的一切。 但从他来京市重新追回她开始,曾经没有过的奢望,再次充满了许时漾的心脏,令她终于有了勇气,去面对自己最真实的渴求。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要更坚毅勇敢的去面对未来一切。 无论结果是好是坏,许时漾都不会再后退。 周砚京眼底的愉悦情绪逐渐溢开,贴近了她的鼻尖,又亲吻她唇角:“无论阿爷同意与否,往后你都是我的周太太。” 他的妻子只能是她。 …… 刚好表彰大会结束后许时漾也没有特别的工作安排,就抽了两天出来和周砚京一起返港。 从机场出来,车子直接往太平山顶的方向驶去,许时漾和他手指交握,紧贴着彼此温度。 她的内心安宁平静,已经不会为接下来的路途感到紧张。 周家位于太平山顶的大宅,壮阔精美如欧式宫殿,盘踞一方,掩映于林木之间,既能俯瞰维港盛景,又有足够私密度。 意式雕花大门缓缓打开,劳斯莱斯幻影停在前院,周砚京握着她的手下车,很快进到主宅内。 客厅里只有周启韵在,见到他们便立刻起身:“阿爸发了很大的火,阿京你……或许先自己进去。” “姑姐,没关系,我们一起去见阿爷。” 周砚京侧着脸,对许时漾轻笑:“你也跟着我叫姑姐就好。” 许时漾点点头,礼貌地问候:“姑姐。” “哎,你好……”周启韵面上有几分愁容,“先去吧。” 她自然是还担心,周砚京彻底忤逆了阿爸之后…… 过去,周启韵并非没有试过挣扎与反抗,但最终她承担了自己拥有这些荣华富贵应有的代价。 如今,她不知道,周砚京最终会有怎样结果,但他这般勇气和执着,倒是令她羡慕。 “姑姐。”周砚京带许时漾上楼前,挑眉问了句,“四叔呢?” “这几日都没见到他,你找他何事?” “就麻烦您帮我通知他一句,说讲我回了,让他赶紧来看热闹。” 说罢,周砚京带许时漾进了电梯,不久后到了爷爷的书房。 管家在门口候着,看见他带着许时漾,皱眉,但还没开口,周砚京就冷冷瞥他一眼:“别多管闲事。” 管家只能闭嘴,把所有话都咽回去。 周云飞等了许久,终于见到这个最令他满意骄傲,却也最令他生气的孙儿回来。 只是一切情绪还未发作,又因看见他身旁的许时漾,顿时气到将拐杖狠狠拄在地板:“周砚京!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讲话,已经没有任何作用是不是?” “阿爷,不必动气。”周砚京更紧地抓住许时漾的手,“如您看到的那样,我只会娶她做周太太。” 周云飞胸口急速起伏,凌厉的目光落在许时漾脸上:“我不管你用的什么方法,只要我在,你就别想进周家。” 许时漾轻声笑了:“周老先生,我或许也没有想过要成为周家的什么人,我只在乎周砚京而已。” “说得动听!我这把年纪,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 “无论您信还是不信,结果都在这里了。”许时漾无意多说。 周老爷子已经形成了他固有的偏执观念,她改变不了,也不打算去改变。 她陪着周砚京来这里,也只是想让他知道,往后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留在他身边,不会再离开了。 除此之外,周砚京爷爷的想法,许时漾其实一点都不在意。 周云飞气急败坏,抬起拐杖指着周砚京:“最后说一次,周家不是只有你这个继承人,如果你执意要娶她,从现在开始,周家往后所有都再与你无关!” 这是要彻底将他赶出周家大门的意思,即便不断绝关系,也等同于失去继承权,与周家千亿资产失之交臂。 这世上大概没有几人能舍得放下如此庞大而诱人的财富。 但周砚京,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神色镇定回答:“我敬重您永远是我阿爷,但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人能够让我改变主意。” “滚!” 周砚京微微弯腰:“您保重身体。” 许时漾和周砚京的目光对上,有点担心,他勾唇,无声安抚:“没事。” 当他们再度下楼,客厅里已经多了许多陌生面孔,四叔也在。 还有几个年轻人,许时漾在以前收集的资料里见到过,应该是周砚京的堂兄姊妹。 许时漾看出了他们眼里隐藏的兴奋,想来以后,周砚京如果不再是周家继承人,他们的受益更大。 虽说没了周砚京,周老爷子不一定还会隔代指定继承权。 除非孙辈里还有人能够像他一样,在很轻的年纪里就已经超过父辈,拥有出众的天赋才能掌管周家偌大资产。 “哦,是侄仔下楼了,你不会又带着外人去气你阿爷吧?”周启阳面露得意,“没想到你还是个痴情仔,让人好佩服。” 周砚京停下脚步,轻飘飘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还得感谢四叔拍的照片,角度不错,值得收藏。” 周启阳脸色变了变,没料到周砚京那么快就知道这件事与他有关。 但知道又怎么样! 周砚京已经彻底激怒了父亲,就算他是最被看好的继承人,从这一刻起,也再没有任何嚣张资本! “爸,既然堂哥已经决定了,我们就只有祝福他。” 说话的是周砚瑞,周启阳的儿子,还在国外念书,也是最近才回来。 他嘴角挑起讥讽笑意:“就是可惜阿爷多年栽培,被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毁了。” 周围还有人讥笑,周砚京脸色冷下,凉凉视线扫过他们:“周砚瑞,你在国外玩的那些东西相关证据,十分钟后就会出现在阿爷书桌上。” 周砚瑞身子一僵,抖了抖,想到自己在国外瞒着家里乱来的那些事情,心中不免慌张…… 可还没等他想好该怎样反驳,更令他害怕的事情出现了。 周砚京眼神凛冽得可怕,字句危险:“如果你不想有差人上门带你去尿检,就滚过来向你未来堂嫂道歉。” 连周启阳都吓到了,猛地转头瞪着儿子:“你吸、毒?!” “……我没有!就是大麻而已嘛,加州合法的啊!” “周砚瑞,你个衰仔……” 周砚京冷眼旁观,抬起许时漾的手,放到唇边吻一下:“放心,我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第146章 有个问题困惑许久 当周砚京云淡风轻说出足够拿捏周砚瑞的把柄后,客厅其他人的神色也都有了明显变化。 他们中间有人心里坦荡,但必然就有人心虚慌神。 周砚京为什么能够以这般年纪,受到老爷子青睐,在过去多年中坐稳继承人之位,不只是他商业能力出众,足够掌管周氏集团的所有产业。 还因为,他城府颇深,手段高明,总能不费吹灰之力抓住别人弱点。 做他的对手是很残忍可怕的一件事。 而过去他与其他周家人之间的关系,虽然疏离淡漠,却也客气。 直到此时,他清晰让在场所有人都亲自感受到了一回,他带来的强大压迫感。 “爸!你快帮我……”周砚瑞已经失去了冷静,只能向周启阳寻求庇佑。 而周启阳这个当爹的在短暂纠结后,到底是迫于现状人选择认栽。 “你赶紧过去道歉,不管怎么说,阿京都是你堂哥,该有的礼貌不能少,这是做人的规矩。” 周启阳语气虚伪,先前因为周砚京被老爷子取消继承权,而兴奋的情绪淡了些许。 但心里仍然很是痛快,等今天回去,他会立刻将身上的弱点清除掉。 先把不安分的衰仔丢回美国去找几个人盯着他,到那时他们就不需要再忌惮周砚京…… 在周启阳看来,儿子的这些问题只要不发生在国内,就不是大事。 如今混迹在加州的那些华人精英也好,本地名流也罢,有几个不碰那些东西的? “还不快去!”周启阳加重了音量。 周砚瑞只能憋着一股气,朝前走了几步,不情不愿地道歉:“对不住啊,未来堂嫂,刚才是我不会说话。” 许时漾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看着周砚京的这个堂弟,一股纨绔气,却不像他那些朋友还同时拥有更成熟深沉的魅力。 若她平时碰见,都懒得多看一眼。 至于对方的这种道歉方式,并不诚心,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现场气氛陷入僵持,周砚瑞的脸色越来越臭,像是觉得许时漾给脸不要脸,甚至快要忍不住将心里话说出来…… 岂料,周砚京忽然勾起嘴角,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既然堂弟和四叔都不愿诚意道歉……我想尿检结果应该会有好多记者感兴趣。” 他拿出手机就要拨号,果断的行动吓得周砚瑞瞳孔颤抖,尖声阻拦:“不要——我,我道歉!” 周砚京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冷漠看着他:“还浪费什么时间?” 这次,周砚瑞也不敢再敷衍,特别正式的对许时漾弯下腰,咬着牙:“对不起,请原谅我刚才的冒犯。” 这绝对是对他而言最屈辱的行为了。 许时漾在几秒后,也终于大发慈悲:“堂弟是吧,初次见面,这份大礼我记下了。” “你该感谢阿漾心地善良,否则今晚你的丑样就会见报。” 周砚京没有多言,只对周启韵说了句:“姑姐,回头再见。” 就带着许时漾转身离开,更没再管周围那些复杂各异的目光。 大家族就是这样,人心叵测,利益至上,周砚京过去感情淡薄,也不止和父母有关。 在虚伪的环境中长大,他早就厌透了对情感的付出,直到许时漾出现,她总是那样专注柔情的目光,将他沉寂已久的情感重新点燃。 从这栋宏伟庄园里走出来,许时漾抬眼笑看着他:“我刚才狐假虎威的表现怎么样?周生满意吗?” 周砚京失笑:“许小姐分明是展现出了未来周太太的气场。” 许时漾也跟着开心:“看你这些亲戚没办法的样子还挺好玩的,他们肯定气坏了。” “好戏还在后头。” 周砚京带许时漾回了四十五号那栋独立屋,意外发现有不少游客路过在街边拍照。 不过这里安保森严,普通人也无法靠近,车子驶过,很快就进入了巍峨铜门中。 “基本上,山顶的每栋宅子属于谁都不是秘密。”周砚京见许时漾疑惑看出去,揉了揉她的头发。 许时漾弯弯嘴角:“好像是听说某位马爸爸在山顶的房子是二十二号,离你好近。” 周砚京看着她,冷不丁说:“准备什么时候去你的房子看看?” “我的房子?”许时漾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半晌后,她的记性回笼。 “你说的是施勋道上的那套,之前我回去还有装修公司打电话……但我以为只是他们找错了而已。” “没有找错,那套房子本就是买给你的,想怎样装修,我会再让他们与你沟通,以后住这里还是住那里,等你说了算如何?” 许时漾忽然语塞,也就是说那个时候,周砚京其实已经为他们的未来做好了设想和准备。 只是她太过胆小,也因种种误会,而差一点错过了他最真诚的内心。 “周砚京……”许时漾扑过去,靠近他怀里,紧抓住他的衣服。 周砚京也不管衬衣已经被怀里女人揪得一团糟,轻柔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怎么了?” 许时漾不愿掩盖自己此刻的真实想法,语气有几分哽咽:“差一点我就错过你了。” 她现在想到自己当时回来之后和周砚京有可能走向的结局,心脏就会像被针扎那样疼,她那么喜欢这个人怎么愿意远离他? 当时所做的每个决定,都好艰难。 周砚京却是将下巴轻放在她头顶,叹息一声:“不会,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来找你。” 他顿了下,又说:“不过,阿漾,有个问题已经在心里困惑我许久。” 第147章 阿漾有这么多,新玩法? 从周砚京怀里传出来的声音发闷:“……什么?” 周砚京一只手臂仍然环在她腰上,用了点力气将她箍得更紧,不给许时漾回答之前就逃跑的机会。 他低声问:“在我们第一次见面之前,你认识我多久了?” 哪怕有了些预感,许时漾也不由陷入了沉默里,这个答案对她来说有些困难。 所以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反问:“你怎么会这样认为?” 周砚京指尖温柔的从许时漾发丝间穿过,感受着皮肤上如绸缎般的顺滑,幽黑的眼眸里有别样情绪浮现:“那天在下雨,你追在我的车后头,好似在玩命。” 虽然这些年有许多姿色不浅的女人想尽办法投怀送抱,要么明晃晃勾引,要么制造各种偶遇巧合,但无论是冲着他背后周家基业还是冲着他自己而来…… 周砚京从来没有受过任何影响。 唯独那天雨幕中,许时漾身上红裙艳丽到难以忽略,但也顶多只是让他再多做一步停车,送她把伞。 真正令他改了主意的原因,是许时漾抬起眼看他时。 女人那双装着无数委屈和哀求的眼眸里,偏有着叫他陌生的一种冲击力,藏在她的瞳仁深处。 那时他看不太明白,如今却懂了,那是她即将克制不住,燃烧的爱意。 许时漾眼底翻涌滚烫的,分明是爱。 “阿漾……”周砚京轻轻抬起她的脸,望着她,“能告诉我吗,被你藏起来的秘密。” 近在咫尺的鼻息令许时漾乱了心神。 她的睫毛颤抖着:“你其实都猜到了是不是?可你还来问我……” “我只是想听你自己讲。”周砚京过往冷淡变为了此时的柔情万分,他将她摁在怀里,无奈说:“如果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 “等你愿意的时候我们再谈。” “你去调查我以前的事情,也许很快就会知道了……对你来说我的那些过去,其实不能算作完全的秘密。 周砚京不多犹豫:“选择这个时候去调查我的女友,是非常不尊重也不绅士的行为,我有预感那个答案会让我很开心,但假如会给你造成压力,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好不好?” 认真对待这份感情的他,实在是迷人了。 他的体贴也让许时漾格外受用。 许时漾想了一会儿,才做出个新的决定:“如果以后我真的成为了周太太,我就告诉你。” 周砚京眼神暗下:“所以许小姐是在催我尽快进行第三次求婚?” “……我哪里有催你啊?我又没有恨嫁。” 周砚京立即说:“可是我着急。” “还说这个呢!我都看到网上那些讨论,讲我不知好歹,居然连续拒绝你两次求婚,明明上次也不算嘛……” “他们懂什么,好事多磨,没有足够的诚意,怎么让我的阿漾更相信我的真心?” 说着,周砚京抓起许时漾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处,那里有着灼热的温度以及沉稳强健心跳。 “以后的每一次跳动都与你有关。” 周砚京声音里的缠绵情意,几乎要让许时漾醉倒在他怀中。 她又听到他说:“网上这些讨论我会叫alex去处理,就传消息出去,是我以前犯了错,你拒绝我才应当。” 许时漾嘴角止不住的上翘,都快咧到耳根了:“你都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了?” “比起你的重要性,名声算什么?” 许时漾克制住笑意:“快点下车了!在这儿待了这么久,福婶要误会我们在车上……” 周砚京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手背,眼神变得暧昧:“误会我们在车上什么?原来阿漾有这么多新的玩法?” “看来以前是我太保守,不如下次……” 许时漾红着脸,阻止:“不行,不可能!” 她的坚定令周砚京颇为遗憾,想了想,还试图说服她:“车窗是特殊材质,不会被看见,轮毂和车胎也都是特制,很扛震。” 男人格外认真强调:“你可以放心。” 许时漾却再也不想跟他说话了,推开车门冲冲走下去,脚步非常慌乱。 周砚京慢条斯理跟在后面,在即将踏进别墅之前,转身看了一眼那辆劳斯莱斯幻影,认真思索着。 后座很宽敞,应该够了。 …… 周砚京动作很快,当晚就让alex处理好了网上对许时漾不好的言论。 许时漾小声吐槽:“你给alex开多少年薪啊,他简直成了你的管家。” “你以为所有事情都需要他亲力亲为?”周砚京笑了声,“alex手下还有四个分管不同业务的秘书与三个助理,只是我不喜欢身边杂人太多,都交给他处理了。” 许时漾点了点头:“看来他还是大总管。” 周砚京把许时漾拉进怀里:“准备好了吗?” “什么?” “接下来还有很多精彩的戏剧上演。” 许时漾唇边笑容娇艳,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我可是期待得很呢。” 周砚京吻了吻她的唇:“与你共赏。” 第二天,港城的各大媒体报刊都登载了周砚京不再是继承人的消息。 周启阳更是利用他手下的媒体传出新闻,其中还有他的亲自采访。 “我这个侄仔,到底是后生,行事太冲动,也太高估自己,好似周家离了他不能活,让他趁这个机会多反省,知道家业没这么好管理的……” 话里话外都在指责周砚京年轻鲁莽,不够格,尤其他还在采访里特地说了普通话,明显是为了传播度更广,让内地网友都看到这条新闻。 也如周启阳所愿,周家太子爷被废黜这种八卦猛料,大众怎么可能不关注? 何况前两天周砚京才因为公开与亚联台当家女主持的恋爱关系,引来无数议论。 “我就知道!这种正统豪门怎么可能让继承人随便娶一个女人回家?他如果继续和许时漾恋爱,未来就说不好喽。” “要我说分开也无所谓啊,许时漾可以学港城那位梁小姐嘛,多生几个儿子,生一个奖励一亿,嫁不嫁有那么重要吗?” “本来以为许时漾要从灰姑娘变成豪门阔太了,这么快就要被打回原形,有点惨哦……” 别人惨不惨,许时漾不知道,但她自己肯定是不惨的,舆论风波刚起,周砚京就带她飞回内地,远离港城媒体的围追堵截。 当周一股市开盘,周家股价应声下跌,周砚京在京市的公司也莫名遭受攻击,因消防突击检查暂时停止运营,甚至被举报税务问题的时候…… 外界认为应该焦头烂额,走投无路的周砚京,正陪着许时漾在逛沪市的珠宝展。 第148章 周砚京还有钱? 这次沪市珠宝展规模很大,国内顶级的珠宝商基本都受邀参与,各家也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藏品,引来了业内的巨大关注度。 主办方本意是为周砚京和许时漾专门清场服务,但被拒绝了。 他们是在下午抵达现场,已经没有太多看展的人,却还是被认出来。 毕竟这两天有关周氏集团内部的动荡,已经成为了港城媒体和民众非常关注的大新闻。 再加上许时漾作为内地女主播的身份,所以无论港内港外,关注度都不小,哪怕平时对这些豪门轶事没什么兴趣的普通民众也都有看到新闻。 何况能来今天这个珠宝展,手上都有点本钱底气,接触到的信息更多,发现风波当下,周砚京和许时漾竟然还有闲心在这里慢悠悠欣赏珠宝……都免不了惊讶。 许时漾柔声问:“有人偷拍,需要阻止吗?” “让他拍。”周砚京与她十指相扣。垂眸冲着她轻笑,“正好,省得想看我们热闹的人四处打听我们在做什么。” 许时漾眼眸弯了弯:“好吧,应该很快就有人坐不住了。” 周砚京视线刚好停在旁边的翡翠展柜,他漫不经心瞥了眼标价,问许时漾:“喜欢吗?” 饶是许时漾近些日子收珠宝礼物收到手软,看到这家珠宝厂商拿出的顶级翡翠藏品,也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玻璃种帝王绿的翡翠三件套,让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会收藏翡翠,亲眼目睹时带来的视觉冲击力,的确让人目眩神迷。 当然,更令许时漾震惊的不是眼前翡翠到底有多么美丽,而是其标价。 她数了后面有几个零,又去数前头的数字,六点五个亿。 这东西买回去,绝对是传家宝级别,放在周家类似的顶级豪门里也实属珍贵。 “周先生,许小姐,喜欢吗?可以试戴哦。”展商倒是有眼力见,看得出什么样的买家有足够实力,开始热情推销起来。 周砚京勾唇,语气低沉:“阿漾,试戴一下。” 旁边有其他看展的人低声讨论起来:“周砚京都已经不再是周家继承人,还敢打这套翡翠的主意,有钱买吗?” “再怎么说都是周家人,不至于买不起吧?” “那就不知道了,周家公司以后大部分都不在他手里,就算未来分点家产,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也只能是小数目,哪里够用的?” 后来,周砚京和许时漾已经被邀请进vip休息室里,至于他们最终有没有买下这套标出了天价的翡翠,旁人不得而知。 但当晚,就有相关消息在玉石圈子里流传起来,都知道这次珠宝展的顶流翡翠已经被买走。 港城。 太平山顶周家庄园,主宅旁联通的另一栋别墅,周启阳翘着二郎腿,坐在楼顶泳池边上。 几个长腿女模特在水中嬉戏,好一幅活色生香场景。 他正想抓一个到怀里,秘书来向他汇报:“老板,很多人拍到周砚京今天在沪市露面。” “他跑到那里做什么?”周启阳脸色沉下,“我还等着让他看见我是如何将他手里公司接管……他居然就这么如丧家之犬一般跑了?” “这是今天有人拍到的视频。” 周启阳接过手机,看完后不屑地冷哼一声:“周砚京还有这个闲心陪着女人去逛珠宝展,以后公司都到我手里了,他还能有多少闲钱?” 秘书附和道:“可能就只是去买点边角料。” 以周家的富有程度,就算不是继承人,也会拥有巨大资产。 只是像他们这些人从来锦衣玉食,每天光饭桌上都能随便花掉几十万。 再加别的消费,以及各种烧钱爱好,如果无法拿到足够多的家产在手里,根本无法安心。 “侄仔啊侄仔,等我成功说服阿爸,往后只留一笔信托基金,外加随便几个铺面给你……我看你还怎么在我面前嚣张?” 周启阳眼神阴狠,喃喃自语完毕,把手机扔回给秘书,站起身:“准备一下,明天我要去趟京市,把周氏在内地的所有产业全都收回来,让我的侄仔彻底做个清闲人!” “明白了,老板。” “还有。”周启阳低声警告,“去催少爷抓紧时间准备,明天就回学校。” 周砚瑞如今这种状况不适合在港城多待,只能让他离得越远越好。 等彻底把周砚京踩在脚下了,再叫儿子回来……到时没有任何人能做他对手! …… 许时漾短暂的休假结束,重新回台里工作,只是如今同事们看着她的心情,要比她官宣与周砚京恋情的那天更复杂。 “漾姐,你等会要去找主任吧?我跟你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两天有好多人打举报电话到台里,说你的那些事情……让台里把你封杀了。” 许时漾倒是有提前的预感,如果周砚京仍然是周家的继承人,肯定没人敢这么做。 但那些以为他失势,甚至有可能被踢出周家的过往对手,以及周启阳这些人,都会趁此机会落井下石。 不只针对周砚京,也会连带着,对她肆意打击。 “谢谢你提醒,我先去了。” 见许时漾往主任的办公室走去,几个编导凑在一起叹气:“漾姐其实挺好的,平时也一点都不摆架子,还经常请我们喝下午茶……” “和台里其他的主持人比起来,她又亲和又温柔,万一真被封杀了,我可不想去负责别的组……” “但是能怎么办呢?哎!” 很快,许时漾站在了主任的办公室里。 第149章 阿漾说我败家 张主任并没有如外界想象中那样,对许时漾有任何处罚性的行为。 “你和……那位周少爷之间的事情都是个人私事,又是正常恋爱,台里肯定不会干涉。” 许时漾对主任笑了下:“多谢领导关照。” “那些虚话就不用说了,我就是想让你给我透个底。” 主任年过半百,大半辈子都在干传媒行当,为人也足够圆滑,因此没有立刻做出任何决策。 他定定地注视着许时漾:“周砚京,他以后还能不能回到现在的位置?” 这番话问得直白。 许时漾神色不变,从容地坐在张主任面前:“您就不怕我为了保住自己现在的位置,对您撒谎?” “时漾,如今这个行业里,新人层出不穷,但资源有限,蛋糕就这么大……你分得多,别人就分得少。” 主任意有所指道:“你是聪明人,没有合适的机会了,退居幕后,日子也照样好过。” “主任,不瞒您说,我和他结婚了,也从来没想过要在家里当个阔太太,那种生活不适合我,他也不会阻止我追求自己的事业。” 许时漾很自信,尽管他们从来没有真正聊起过这个话题。 但她知道,周砚京不是那种传统又古板的男人,他极为欣赏她在工作中闪闪发光的样子。 “那么,你能确定往后还能像现在一样?” 许时漾轻松勾起嘴角:“我明白您担心什么,觉得周家的内部动荡后,他如果失败了,我就没了靠山。” “我也是从实际出发,你不要觉得我太现实了……周家主不喜欢你这个未来的孙媳妇,又不给周少爷继承权,如果他要打压你们,亚联台不会冒这个风险。” “多的我还不能说,但是,您可以拭目以待。” 许时漾起身,微微颔首:“我接受台里的任何决定。” 张主任见许时漾神色中没有丝毫慌乱,在她离开后想了又想,到底是拨通了台长的电话:“台长……我看许时漾这件事还没完,我们先观望着,不要太着急做决定。” 《财经时闻》如今是许时漾和台里另外一个男主持交叉播报,所以可以暂时由男主持先代替。 《透视财经》和另外一档许时漾个人风格特色浓厚的节目,都是周播,离下一期播出都还有五六天时间。 亚联台高层内部的决议便是等这几天过去,如果周家的动作更大,牵连到他们,就暂时停播许时漾的节目,由其他临时节目填档。 如果没有,便照常播出。 许时漾大概能猜到台里的决策,依旧正常准备新一期节目,快中午的时候接到周砚京电话:“阿漾。” 每次隔着电话听到他的沉哑音色,带着他独特的散漫腔调,许时漾的耳朵都会泛起一片酥麻。 她定了定心神才问:“怎么了?” 周砚京语调慵懒,裹挟着叫人把持不住的笑意:“能抽出时间到我公司来吗,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在现场看戏?” 许时漾瞬间心动了,反正今天没有节目录制,大不了晚上回去再加班看编导给的选题…… “我等会儿就过来!” “不急,周启阳这时候才刚落地,来这边还有一会儿。” 许时漾声音绵软,像撒娇一样:“那我早点过来陪你吃午饭呀。” 周砚京笑着回:“我的荣幸。” 同事们见许时漾神色如常地离开办公室,各自交换眼神,都无法判断她如今的状况到底如何。 许时漾则是很快就赶到了周氏集团在京市的分部,离亚联台其实很近,都在cbd区域。 走入这栋相对比周氏集团在港城一百多层高的大厦来说,很低调的办公楼,许时漾坐电梯上了四十二层,周砚京在办公室里等着她。 午饭也送过来了。 周砚京点了潮州菜,外加另一家的湘菜,他口味偏清淡,对食材挑剔,要求很高。 但任何时候都记得许时漾的喜好,也经常会陪着她去尝试,对他来说很新鲜的东西。 “先吃饭,吃饱了等会儿才有力气看戏。” 周砚京缓缓扬起唇角,眼里是深藏不露的凛冽之色。 许时漾期待很久了,迅速解决掉午餐,去卫生间用掉一只漱口水,回来就坐到他身边,开始严阵以待。 她每过五分钟就问:“来了吗?他什么时候到?” 周砚京手臂搭在她腰间,无奈地笑了下:“时间还早,耐心等着就是了。” “……他速度可真慢,要来找麻烦都不快一点!” 话音才刚落,alex就进来:“老板,人到了。” 许时漾眨眨眼睛,神色变得兴奋:“终于来了……我要先回避一下吗?” “不必,看戏就要在最好的位置。” 周启阳带着一堆下属气势汹汹冲进办公室,就见到坐在沙发上,西装革履,气质雍容矜贵的男人。 周砚京根本连个眼皮都懒得掀一下,正在把玩着许时漾白皙又娇嫩的手,研究她掌心的清晰纹路。 许时漾笑盈盈问:“研究出什么来了吗?” “我的阿漾肯定会长命百岁,情路坦荡。” 周启阳看到这一幕简直气得头顶冒烟:“周砚京,你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以为能够躲过这一劫吗?” “哦,是四叔来了。”周砚京终于是舍得分一个眼神给他,淡漠扬起唇角,“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让你收拾东西,从这间总经理办公室里滚出去,往后这里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四叔这么着急,是来把公司收回去的?” “不要装傻了,阿爸已经不会再将周氏集团交给你,包括分公司,以后也没有你的任何地位!” 周启阳抬起手,示意:“把他的东西都扔出去!” 那些人刚要动,就见周砚京似笑非笑,扫他们一眼。 他根本没有说话,强势气场就吓得他们犹豫起来。 “还等什么?都听我的!他以后翻不出什么风浪!”周启阳不屑,“大难临头了,还在这里玩女人……” 周砚京松开了许时漾的手,站起身:“四叔,祸从口出,这是我对你的最后规劝。” “你以为我怕你?” “四叔自然是不怕……”周砚京姿态矜冷,微眯着眼,“正好,前两天刚给阿漾花六个多亿买了套翡翠。” “她说我败家,心疼我花钱,既然四叔来了,这笔钱就由你出吧,当做给你未来侄媳的新婚礼物。” 周启阳瞳孔放大,难以置信:“你在开什么玩笑,脑袋里装水了!” “四叔竟然这么吝啬……” 周砚京冷笑,手指轻抬,alex就进来汇报:“老板,已经将周砚瑞乘坐的飞机拦下了,没有按时起飞,警方接到线报,正在赶往现场。” 第150章 弯腰低头 周启阳听清楚周砚京说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格外精彩,甚至一把将alex抓住:“你再说一遍,你们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alex没费多大力气就将周启阳挣开了,客客气气道:“他的飞机因为发动机故障,所以需要临时检修而延迟起飞。” “……你们故意的是不是?!” 周启阳特地安排好了周砚瑞离开的相关事宜才出发,可他以为等他落地京市,儿子早就已经在飞往加州的私人飞机上…… 却百密一疏,没有料到周砚瑞的飞机竟然没有起飞,甚至他直至现在才收到消息。 “周砚京!砚瑞也是你的堂弟,你们是一家人,你要心狠到把他毁掉吗!” 周砚京微微眯起眼:“四叔在这里抄家的时候,也没顾及着我们是一家人。” “……我们之间的问题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你何必牵连了别人?”周启阳倒打一耙不说,还要求周砚京收手,“一旦警察抓他去调查,名声受到影响的还有我们周家,你别忘了自己的姓!” 周砚京冷嗤一声:“包庇着他,才是真正将周家推向万劫不复之地,四叔有这个闲工夫在这里声讨我,倒不如赶紧回港解决他的麻烦。” “你!”周启阳却也知道鞭长莫及,他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求周砚京帮忙。 “……只要你收手,内地的这些公司我不再过问,要换人也是阿爸自己做决定。” 周砚京视线挪到许时漾那里,对上她的目光后轻笑道:“阿漾,你认为我像这样好讲话的人吗?” “跟我是很好讲话,跟别人就说不定了。”许时漾还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悠哉悠哉看戏,慢吞吞补充一句,“四叔求人就要拿出求人的态度,放下身段,否则怎么能叫做,求人?” 周启阳刚想怒骂一句“你是哪根葱”,就反应过来此刻的局面,只得忍了又忍。 他清楚现在儿子的安危都掌控在周砚京手上,想起周砚京刚才的话,忍着被割肉的疼痛妥协:“六点五个亿我来支付,国内现金账户暂时没有这么多钱,我可以签协议,一周之内付清。” 周砚京重新回许时漾身边,手臂搭在她肩上,亲昵地揽着她,在她耳畔低笑,但声音刚好能在整间办公室里传遍:“阿漾你说,这场戏算不算别具一格?” “是比我以前看到的那些要精彩许多。”许时漾给予了最高认可。 周砚京便笑着抬眼,和周启阳视线碰撞的那一刻,眸子里所有温度瞬间消失:“给我未来太太买礼物的钱,只能由我来出,四叔你的这六点五个亿,我可看不上。” 周启阳顿时心慌:“你什么意思?要对砚瑞下手不可了?!” 周砚京神色幽冷,字字诛心:“那就要问我的好堂弟,除了他所交代的那些问题,还做了什么对周家不利的坏事。 周启阳知道从周砚京这里已经无路可走,开始着急忙慌打电话找人帮忙,但他这个时候才出手,的确已经迟了一步。 接到线报的警方已经把周砚瑞从机场带走去接受调查,以港媒的神通广大,消息也许不出半天就会在港城传遍,人尽皆知。 周启阳哪里还顾得上来京市之前放下的豪言壮语,要把周砚京赶走,看他灰溜溜的模样。 反而如今是他开始六神无主,也根本看不出出刚刚来到这里时的那些嚣张肆意,甚至于变得愈发卑微,只能够在周砚京面前弯腰低头。 连狠话都来不及再放一遍,周启阳就匆匆带着下属离去,明显是要回港城走动关系。 办公室里忽然变得清静起来,许时漾还有些不习惯了:“所以就到这里结束了吗?” “这一场落幕了,等下一场。” 周砚京顺手勾过她耳边的发丝,在指尖缠绕着,音色低哑而暧昧:“bb,不用管他们了。” “嗯?”许时漾这时候完全没有任何的防备,以为他只是随便说点什么。 男人离得她极近,灼热呼吸点燃了她皮肤的温度,危险的笑起来:“我们还没有在这里……” 许时漾反应过来,想阻止,却已经不可能了。 …… 晚上,许时漾才跟周砚京回了家,她无力窝在沙发上,埋怨地瞪着周砚京:“我今晚不想和你一起睡。” 周砚京慢条斯理道:“那么我可以保证次卧的所有产品用具都会消失。” 许时漾哼哼着扭过头,不去理他。 “你难道不想知道,四叔回去之后又发生什么了吗?” 许时漾的好奇心被他勾起,忍不住问:“后来怎么样了?我还没在网上看到相关的媒体报道。” “损失惨重。” 周砚京离她近一点,慢悠悠道:“媒体已经收到了消息,不过拿得够多,暂时封口了。” “哦,我还以为真的能看他们因为这件事彻底完蛋呢。” 周砚京挪到许时漾身边,指尖轻捏着她的后腰,替她削减酸疼感,淡淡说:“阿爷对继承人要求很高,四叔这一家子从此刻开始,就会被他放弃了。” “……岂不是周家又少了一个可能性的继承人?” “嗯。”周砚京笑了下,“我不会让周砚瑞的消息瞒到明天早上,这次的风波周家必须度过,否则只会是个定时炸弹。” “那……接下来是谁?” 许时漾知道,四叔已经不成气候了,周砚京只要抓住敌人的一个漏洞,就会将其彻底摧毁。 第151章 狐狸尾巴 周砚京贴近许时漾,鼻尖顶着鼻尖,低哑的笑声从胸腔振动而出:“bb,阿爷这辈子最看走眼的一次,就是认为你无法担当周太太的重任。” 许时漾白皙的脸颊不由晕染上一层桃色:“你又胡说些什么呀?” “我是在夸你聪慧机智,你说得很对,会有下一个。” 许时漾已经猜到是谁了,手臂环住他的腰身,将脸靠过去贴在他胸口:“你们家的这些斗争还远远没到结束时候……幸好不是赌王家那样几房太太,否则会更复杂吧?” “嗯。”周砚京抱紧了她,“但我已经准备很久,不必为我担心。” “我会陪着你。”许时漾将自己的心意传递给他,虽说以周砚京的本事,往后的一切或许都在他计算当中。 但有她陪在他身边,至少他不会过得那么寂寞,也有人能够与他一同分享胜利的喜悦。 …… 周家第三代的少爷周砚瑞被爆出吸、毒以及非法持有毒、品,并遭到警方逮捕的消息迅速在港内引起轩然大波,并且蔓延至内地。 基本上所有知晓此事的人都对周砚瑞进行了强烈唾弃,又因为他的豪门公子身份更愤怒。 加之最近这些日子,周家内部的动乱本就受到关注,一时间各种消息齐飞,周氏集团的股价也起起伏伏,还引来部分人对周氏集团的抵制。 许时漾刷着网上新闻,看到还有媒体趁此机会,将周启阳结了婚依旧在外乱搞的丑闻丢出来,虽然有些像在落井下石,但许时漾认为……他们干得非常漂亮。 “阿爷年纪大了,尽量不让他来操心这些事,姑姐,我相信你可以处理得好。” 周砚京打完电话,见许时漾抬起头看过来,缓缓将最新的情况告诉她。 “周砚瑞持有的数量并不多,所以罪行不会太重。” 何况周家足够为周砚瑞请最好的律师,这场官司打完之后,他需要付出代价,但一定是在法律范围之内最轻的惩罚。 “四叔呢,这次总该没有精力再来找你麻烦了。” “阿爷很生气,认为他这个父亲当得不够格,已经叫他待在家中反省。” “确实挺不够格,我看他就只知道自己享受,也不在乎有没有教育好孩子。” 但对于周家这样的顶尖豪门来说,没有教育好的子孙后代,绝对是巨大隐患。 周砚京是在为了周家的未来,尽早拔除毒瘤。 “依我说,把你那个堂弟送进去了才是好事,否则现在是大、麻,以后就有可能是别的,早晚有天死在上面!” 即便不是因为周家的内部斗争,许时漾也觉得周砚京这件事做得格外正确。 至于周启阳的记恨,将他的爪牙都拔除了,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两人就这个问题讨论一番后,周砚京的手机又响起来,他看了眼,不紧不慢接通,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波澜。 “大伯。” “阿京,家里现在乱了套,你还不回来?” 周砚京回答得漫不经心:“四叔和堂弟的一切是他们咎由自取,我不需要干涉,我已经嘱托过姑姐照顾好阿爷,其他的,不是有大伯你在?” 周启诚在电话里长长叹息:“你也知阿爸最不喜欢我,但启阳和砚瑞出事,集团董事局现在只剩我……” “大伯有什么想法不如直说。” “砚瑞这件事影响太大,肯定无法善了,家里只能拿出态度……至于公司董事局。” 周启诚沉默两秒,终于暴露真正来意:“过几天召开会议,你支持我坐上总经理之位,我一定尽全力稳住公司股价,等以后阿爸气消了,我再劝他将公司交给你。” 周砚京唇边噙起一抹堪称寒凉的弧度,开口时却尤为平静:“到时我会回来。” “好,好,阿京,大伯等你!” 挂断电话,周砚京对上许时漾干净澄澈的眸子,笑了声:“你看,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我等了他这么久,幸好他没让我失望。” 许时漾有些好奇:“一直以来,大伯都没有暴露他对公司的过分野心,但你一直都在防备他。” “没有人不对唾手可得的权力动心,他想坐山观虎斗,等我和四叔两败俱伤,再利用我送他坐上总经理位置。” 周砚京眼底的冷意逐渐弥漫开来:“我猜他下一步,是利用四叔对我的仇恨,将他手里股份全部收购。” 等到周启诚逐步实现他的计划,持有股份最多,在董事会里的话语权更大。 “阿爷的地位或许都不保,到那时,整个周氏集团都能被他捏在手中。” 许时漾靠过去,将脑袋枕在了周砚京腿上,认真看着他:“为什么你爷爷从来没有考虑过他也有可能继承家业?” “说不好,总之从我记事开始,阿爷就不太喜欢大伯,加上他在生意上的水平也不算太好。” 像周老爷子那样凡事以利益为先的资本家,就更不会将家业交给这个他并不喜欢的儿子。 因此周启诚一直暗中谋划,等待时机,也算是韬光养晦了。 许时漾握住周砚京的手:“爷爷最后会想清楚的,周家只有在你的手里才会继续兴盛。” “就这么相信我?” “当然,我一直都知道,你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周砚京。” 许时漾对他的信任,令他很受用。 周砚京俯下身去,在她唇边印下一吻:“我更舍不得让你失望。” 由于周砚京过几日还要回港城,他在回去之前,仍有好些事情要做。 他内地的个人公司之前因为周启阳在背后捣鬼而受到影响,不过有外公的关系,很轻松就重新恢复运营。 在出手对付大伯之前,四叔在内地公司里埋下的所有眼线,亲信,也被周砚京连根拔起。 借着周氏集团动荡的时机,集团在内地的分公司重要岗位上便全都是他的人。 偏偏无论周启阳还是周启诚,都还未曾发现,周砚京哪怕不再是周家继承人,他的影响力也并没有减弱半分。 一切准备就绪,周砚京终于要返回港城。 在他走之前,许时漾有些不舍,抱着他撒娇:“不管多忙你也要每天联系我。” “我还怕你觉得我烦人。” “哪里会啊?”许时漾在他耳边柔柔说,“等你回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满足你。” 周砚京眼神暗得可怕:“我可以先兑换这个要求吗?” “当然不行,飞机已经在等你了!” 许时漾笑眯眯地挥手再见。 周砚京离开后,许时漾的工作重回正轨,即便许多人都觉得她嫁入豪门梦碎,她却根本不在乎。 很快,周氏集团举办临时董事会议,要尽快选出新任总经理稳住大局。 周启诚开会前自信满满,拍拍周砚京的肩膀:“阿京,一切都照常进行,大伯相信你。” 周砚京嘴角弯了弯,笑意不明。 周启阳进会议室,看到周砚京后眼神憎恨,却无力再与他斗,现在只想尽量把儿子的麻烦解决。 很快董事会开始,周老爷子那一票由周启韵代持。 周启诚认为自己胜利在望,但在提名总经理人选时,周砚京抬手:“我认为,董事会成员周启韵,很适合担任集团总经理一职。” 第152章 我好挂住你 周砚京唯一遗憾是,没有将他说完新任集团总经理的人选提议后,大伯堪比川剧变脸的精彩表演拍下来。 阿漾一定会很喜欢。 眼下,周启诚甚至都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双目怒瞪:“你说你建议谁来担任总经理职位?” “大伯没听清吗?我可以将我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周砚京神色淡然,颇有耐心:“我认为周启韵女士在集团工作期间的表现足以担当重任,如果有赞同我提议的董事,可以尽快投票了。” “你……你们……”周启诚的视线来来回回,从周砚京和周启韵身上划过,像是难以置信,又像是怒不可遏。 到现在他才终于反应过来,他被周砚京反将了一军! 周启诚以为利用这个侄子的支持,可以尽快手握大权,却没想到…… 之前多年他一直不显山露水,就为了等待某个最好的时机,然而,早已被自己的侄儿提防着。 “大伯不用着急,也许你在集团的表现足以董事们为你投出关键一票。” 周砚京举手投足间都是自信,讳莫如深的笑意更是浮现在唇边。 即使投票结果还未产生,周启诚就已经有了不好预感,可在这么多董事面前,他又不能表现的太过惊慌失措,只能悻悻坐下。 但这时候……他的心情到底如何,也只有他自己最明白。 投票不久后有了结果。 周启韵以一票优势获胜,董事会即将聘任她为周氏集团新任总经理。 等会议结束,其他董事陆续离开,周启诚也再抑制不住,冲着周砚京发作:“你故意耍我,想让我今天难堪?!” “大伯你错了,我从没有想让谁难堪,但集团的总经理选择不能马虎,我也是在进行多方分析之后,认为姑姐更适合而已。” 周启韵今日穿一套墨绿色的裙装,脖子上戴珍珠项链,年过五十的她保养得当,端庄优雅,气度不凡。 她先前一直表现得四平八稳,直到此刻才展露些许锋芒:“大哥,无论谁当上总经理都是为了集团度过目前难关,越是这时候,我们就越该一条心。” “一条心?你想当总经理这件事从来没告诉过我,你何时同我一条心?” 周启韵倒也神色不变,静静看着自己的亲哥哥,片刻之后才意味深长说了一句:“我想大哥该很清楚,为什么阿爸将这一票交给我。” 周启诚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欲言又止后,竟是什么都没再说,直接转身走了。 周砚京微微挑眉:“姑姐和大伯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听不明白。” “阿京,都是过去的事了,总之阿爸绝不会让大哥继承周家,你四叔又出了这些事……” 周启韵认真道:“你只要稳扎稳打,没有比你更适合的继承人。” 周砚京倒是不甚在意这个话题,他没提刚才的疑惑,关怀一句:“姑姐之后万事小心,大伯筹谋那么长时间,却没能得到他想要的,我怕他会……” 狗急跳墙。 但几个字,他就没说出来了。 周启韵点点头:“我知道,至于这总经理的位置,我先暂时……” “姑姐。”周砚京正色,严肃道,“你已经是周氏集团的总经理,往后,也可以一直是周氏集团的总经理。” 周启韵有些诧异,表情复杂中又带了丝无法克制的欣喜与期待。 而在周砚京看来,只要姑姐管理得当,能够尽到总经理该有的职责,他从不认为周氏集团就必须得在他们这些子孙的手里。 姑姐是女性又如何,以她的能力,足够掌管好周氏集团。 …… 和周砚京猜测的差不多,周启诚气愤离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周启阳,彻底要和他结成联盟。 “我知你恨周砚京,但是眼下除非你我联手,根本无法对付得了我们这个好侄仔。” 周启阳这几日看着明显憔悴了许多,他醉醺醺地躺在沙发上,冷哼一声:“你我联手就能对付他?他心机太深,我是没办法了。” “你想这么算了?等砚瑞被判几年监禁出来,你们以后还能从阿爸手里分得多少财产,他本就偏心……” 周启诚不遗余力挑拨周启阳与周砚京本就矛盾重重的关系,又说了许多引他心动的话:“只要你我合力,叫他也吃大亏,再把集团捏在手里,还怕他?” 周启阳没立刻吭声,沉默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启诚眼神闪了闪,又继续添油加醋:“你是他四叔,还要怕一个后生仔?以我们手中股份,绝对能成大事。” “还是说,你想以后就靠收租生活。拿些铺面物业在手里就够了?” 即便周启诚所说的这些铺面物业也绝对价值连城,但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必然想要夺权,得到更高的地位与更丰厚的家产。 看周启阳明显有些心动,周启诚拍拍他的肩:“你总要替砚瑞报仇。” 周启阳终于作出决定,咬咬牙:“……好,要怎么做你教我!” …… 许时漾一直等着周砚京的电话,接通后就迫不及待问:“怎么样了?” “姑姐当上了总经理。” 周砚京忽然转移话题,低沉声线格外磁性勾人:“bb,我好挂住你啊。” 第153章 几时得闲嫁俾我? 许时漾身体都酥了半截,脸颊也滚烫无比:“我也是……” 早就不是第一天谈恋爱了,她仍然会被他轻而易举就撩到面红耳赤。 偏偏周砚京每回说这些情话都认真无比,这还是隔着电话,如果他在她面前用那双幽深漆黑的眼眸专情凝视着她…… “真的?”周砚京得到了许时漾的回答却还不满足,“有多想我?” “工作的时候也在想你,我这样说你满意了吗?”许时漾声音渐弱,“要好努力,才能把你从我脑袋里面赶走,不让你影响我。” 周砚京低低沉沉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尤其迷人:“似乎是我不好,我向许小姐道歉,请你原谅我。”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 “不过道歉之后,还请许小姐继续将我放在心上。” “周砚京!”许时漾恼羞不已,“时时刻刻都想着你,我还怎么工作了?” “换成有空的时候想想我?” 他揶揄暧昧的语气叫许时漾招架不住,勉为其难答应了:“好吧好吧……” 许时漾不禁又问:“你在做什么呀?家里吗?” “刚刚回来,姑姐虽然升任总经理,要巩固住她的位置,还有一些事情做。” “你好辛苦,四叔他们肯定气坏了吧。” “大概。” 许时漾知道周砚京胸有成竹,一切都在他计划之中,所以并没有在为他担心,轻松对他说起自己之后的种种工作安排。 “这么紧张的行程?”听许时漾说完她的日程规划,周砚京似乎有些不满,“我安排几个人去打理你的衣食住行,你可以将很多精力放在工作里。” 周砚京由于长居地并不在京市,即便要北上发展,也会经常回港城。 所以像福婶这样已经用惯了的佣人都留在港城,并没有随他来京。 他也不喜欢陌生人贴身靠近,住在长安泰和这里,更没有请住家保姆,只找了钟点工定期打扫卫生。 加上不经常在家里吃饭,也就更随意了些,只会偶尔把五星级酒店或者米其林餐厅的大厨请来。 但许时漾在内地的工作忙碌,周砚京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就有了相应的计划。 周家在港城郊区有私人的农庄,新鲜蔬菜等食材都可以直接供应,比较特殊的顶级食材则是由单独的航线每天从世界各地空运而来。 周砚京也准备如法炮制,在京市配备相应的供应链条,方便满足许时漾的日常饮食。 “我没关系啊,大部分时候都在台里吃盒饭,想请人做饭的时候,旁边进口超市就可以买菜了。” 许时漾也就是和周砚京在一起之后才体会到了真正从衣食住行方面都精细到极致的滋味,但她骨子里怕麻烦,也没有那么高的要求。 “不用你费心,我来安排就好,以后你在台里加班,我直接让人送餐过去。” 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件小事,许时漾也就不和他客气了:“那都交给你安排了,我就负责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 “嗯?”周砚京嗓子里溢出一声轻哼,“所有?” “……好好好,我说错话了,是除开工作的时候,其他时间都会想你!” 电话里的周砚京忽然发出叹息:“bb,你几时得闲嫁俾我?” 许时漾脸又红了:“这不得看你呀,又不是我说了算。” “当然是你说了算,决定权都在你手里。” “……那你早点准备喽。” 周砚京声音忽然凛冽了几分:“下次若谁敢再坏我好事,一定将他剥皮抽筋。” 许时漾都不由自主打了个寒碜,听出他话里危险。 但想想也是,如果那次求婚没有周启阳从中作梗,说不定他们都已经登记了…… 许时漾一想到这个,对周启阳的厌恶又强了些:“你要好好教训你四叔,都是他的错!” 周砚京幽幽说:“保证让他终身难忘。” …… 周氏集团发布新的总经理任命通告以后,周启韵作为周氏集团第一任女总经理,走马上任,也火速颁布几项稳定周氏集团股价和局势的措施。 靠着周氏集团的多年基地,内乱虽仍然让许多股民持担忧状态,却也渐渐平息了这场风波。 至于因周砚瑞被拘捕而引发的抵制,也随着周启韵在初次接受媒体访问,向公众承诺绝对不包庇家人、一切按法律处理后,停歇下来。 周启韵的雷厉风行更是让集团内部意识到,新总经理可不是好敷衍的人物。 周砚京看似脱下了集团的所有职位,闲人一个,却也没真正得闲。 “大伯和四叔最近安静得过分,姑姐,到时候无论发生什么,您将公司局面稳定好,其他都交给我来处理。” 总经理办公室里,周砚京双腿交叠,姿态矜贵的坐在沙发上。 他转头看远处维港海景,湛蓝天空晴朗无云,海面跳跃着浮光,是个不错的天气。 只是港城天文台已经发出预报,有热带风暴在菲律宾沿海生成,未来几天内就将影响港城。 周启韵正站在落地窗旁,听了他的话后转头看他,不由面露担心:“大哥的谋划肯定不简单,你要做好应对准备。” 周砚京手指搭在腿背上,轻轻动了下:“是要做准备了。” 他从姑姐的办公室出来,alex刚打听到的最新情况告诉汇报给他:“周启阳之前经常在澳门赌博,认识了一些内地的……他这两天在频繁联系他们。” 周砚京神色沉肃,眉眼间锋芒暗藏:“多派几个好身手的保护阿漾。” “明白。” 他短暂思索,坐上车,便给外公去了电话:“之后几天,可能有不少需要麻烦您老出山的地方。” “好说,正好我这把老骨头每天闲着都快生霉了,也让我活动活动筋骨。” 周砚京笑一下:“我寻了套顾景舟的提璧组壶,下次回京给您送过去。” 老爷子声音都亮堂了不少:“哟,你费心了,这套不是早些年就被拍走了?” “知道您喜欢,又想办法买了回来。” “好好好!”老爷子连说三个好字,可见他有多心喜这套紫砂壶。 顾景洲可是当代的紫砂制壶大家,堪称壶艺泰斗,一代宗师。 顾老的紫砂壶把把技艺精湛,每次在拍卖会露面都能拍出天价,最贵的如今价格早已过亿,极具收藏价值。 花几千万讨老爷子欢心,这笔钱花的绝对值得。 许时漾倒是不清楚周砚京在背后有怎样谋划,这天她刚录完节目,从演播室里出去,就看见主任身后跟着几个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过来。 主任眼神焦愁像是格外紧张。 警察则是直接对她说:“许时漾对吧,有个案件需要你协助调查,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第154章 以为我会怕? 许时漾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害怕以及焦虑情绪,她非常配合:“可以,走吧。” 见主任那么愁眉苦脸的,许时漾还有心思宽慰了一句:“您别担心,等我配合完相关调查就回来了。“ 她很坦荡地跟着警察离开,在她走后,现场看见这一幕的员工就立刻讨论起来:“这是犯什么事儿了呀?不会是杀人放火什么的吧……” “你看漾姐像那样的人吗?说不定就只是单纯的叫她去配合调查呢?” “可这阵仗还挺大的,普通调查配合打个电话让她去警局不就行了,还亲自来把她带走?” “幸好还没戴上手铐,否则更吓人了……” “主任你都知道些什么,和我们说说,漾姐到底怎么了!” 主任严肃警告:“你们今天看到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许往外传。” 他虽然也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许时漾如今是亚联台力捧的当家花旦。 台里重要的节目都交到了许时漾手上,眼看着要到了年底,那时候各种重要的财经商务论坛活动,都要等着她负责。 而且就算周砚京以后继承不了周家,以他的人脉,说不定还能给许时漾牵线搭桥,她就能够采访到更重要的商界人士。 张主任并不希望在那之前出现任何的意外。 只是这一幕到底被太多人看到,想封口也没那么容易,很快就有些消息在小范围内流传开。 甚至喜欢许时漾的那些粉丝群体也都听到了风声。 “有没有能人去打听打听,到底什么情况,不会真有事儿吧?” “据说漾漾已经消失快一天了,一般的配合调查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我找人问了问,完全没有任何消息,这个情况估计麻烦了,轻则牵扯到刑事案件,重则嘛……” 许时漾被警方带走这件事,很快就闹得人心惶惶,无论在亚联台内部还是外界都掀起了小范围的舆论。 陈知喜原本和她约好了周末一起逛街吃饭,但连续几天都没能够联系上许时漾,电话不接消息石沉大海,她就特地去台里打听。 才知道了许时漾被警方带走的消息。 陈知喜有周砚京内地的电话,居然也关机了,她思来想去,找到了自己哥哥那里。 “陈医生,你快帮我找找那位容小姐的电话!”陈知喜晚上刚演出完,就冲去了医院,陈知衍今晚有台手术,这时候还没下班。 陈知衍脱掉白大褂,眉眼依旧清冷,俊美脸庞上浮现起一丝别样的情绪:“你找她的电话做什么?” “我有事情要找她帮忙,你快点嘛,去系统里帮我查一查……说那次她来你们医院看过病,肯定有资料的!” 陈知衍微拧起了眉心,似乎在犹豫是否要将这个电话给妹妹。 陈知喜赶紧换了称呼:“我华佗在世医术超神的哥哥诶,你就快帮帮我吧,我朋友消失好几天我担心死了!” 她双手合十,恳求道:“我保证,下次咱妈催你相亲的时候,我一定站在你这边帮你,还有你帮我查电话这件事,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这个筹码似乎令他满意,陈医生矜持地点了点头,从他的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用修长手指解锁屏幕,摁了几下。 陈知喜微信里出来了消息,她点开一看。 “妙手回春陈医生”:188xxxxxxxx 陈知喜:??? 她漂亮的脸上顿生出无数震惊:“你们个人手机都和医院系统联网了吗??” 陈知衍淡淡瞥她一眼:“赶紧去办你的事情,我要下班了。” “……行吧。” 陈知喜急着找许时漾,也就没多想,急匆匆离开医院。 她倒是很顺利联系上了近段时间都在内地的容怡真,容怡真知道情况之后,也很爽快将周砚京港城的手机号给了他。 至于容小姐这么爽快的原因,除了因为陈知喜是许时漾的朋友以外,更多嘛…… 陈知喜暂时是不会知道的。 …… 周砚京下午回家看望阿爷,不过爷孙没说上几句,就又要涉及到他和他之间关系的话题,因此周砚京主动提前离开。 但也没真走,直到管家来通知他,他才从露台下去。 周启诚和周启阳也刚从外面回来,就对上他从电梯里出来的身影。 周启阳脸上露出阴沉的表情:“好侄仔,你还有闲心待在家里?” 周砚京平静的迈步,到沙发坐下,不急不缓地问:“四叔都有这个闲心,我为什么没有?” “我说过让你别得意的……”周启阳和周启诚交换一个眼神,也跟着坐到了他对面去。 周启阳堪称放肆的笑起来:“你不会还不知道,许时漾,被抓了吧?” 周启诚在旁边补充:“听说是出卖了不少商业机密给国外,看看你身边的人,竟然是这样处心积虑,依我判断,她来你身边就是为了把我们周家的机密一并卖出去。” 他们想要看到周砚京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慌张担忧的样子。 可再次出乎意料,周砚京仍然神色从容,反问:“四叔和大伯人在港城,消息这么灵通。” “你别管我们消息从哪里来,不相信你自己去打听,我看她被审了几天,日子不好过……” 周启阳压低声音,恶狠狠说:“我儿子要监禁多久,我就有本事,让她也监禁多久!” “不敢对付我,而是针对我的女友……”周砚京眼神变得冷冽,“你们真以为,我会怕?” 第155章 能不能快点求婚? 周启诚很快就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不愧是阿爸最满意的孙辈,你逞强的本事我好佩服。” 周启阳也跟着冷笑:“难道你以为我们不清楚,你这几日都在忙碌什么!可惜你找再多人帮忙,想让她平安无事……都绝无可能!” “是么?”周砚京眼眸微眯着,冷漠表情有着天然的压迫感。 但他们已经笃定了他是在故作镇定,所以并不将他这般表现放在心上。 “我知道你在乎她,为了她连家业都不要了,我们佩服你的勇气。” “大伯,有什么就直说,没空同你拐弯抹角。” “好,那就直说……你想要救她出来,很容易,答应我们的要求,保证三天内你可以看到许时漾。” 周砚京淡声问:“你们都做了什么,” “想套话没这么容易,我们什么都没做,只是能够帮帮忙而已。” 周启阳装模作样道:“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也救救我的侄媳。” 周砚京神色冷下,许久都未开口,对面两人也没着急,等着他妥协。 他们笃定了,周砚京会为许时漾松口。 若是以前,周启阳还不信周砚京真会有弱点。 从他被看中为往后的继承人后,他的表现几乎无从挑剔,之前周启阳也一直忧愁于找不到能够把他踢出局的办法。 如今,周启诚认为自己还要感谢许时漾,给了他这样好的机会。 旁边的周启阳已经等不及了:“你快做决定,我们没有这么多时间等你。” 周砚京缓慢开口:“我要怎么做。” 周启诚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意:“早点答应就没那么多事了嘛,侄仔,后生仔到底是后生仔……也不要怪大伯太无情,是你耍我在先。” “不要废话,你们到底要什么?” “你手里百分之二的集团股份。” 周启诚终于将他的真正目的暴露。 他原是打算徐徐图之,先坐上集团总经理位置,再用足够长的时间一点一点蚕食掉集团股份。 然而周砚京之前的举动完全打乱了他所有计划,导致他不得不加快节奏。 听到他想要什么,周砚京微微整理一下衣袖,起身:“原来这就是大伯的最终目的。” “你不用管我到底要做什么,如果你舍得抛下许时漾,大可以现在就走,但机会只在今天。” 周启阳和他都信心满满,算准周砚京一定会最终妥协。 周砚京也如他们所料点头,没多犹豫:“股份转让文件给我,我可以签字。” 绕是知道他一定会点头,这样爽快也让周启阳微微诧异,不过他们也不在乎这些,只想赶紧让他落笔。 早有准备的周启阳直接将相关文件放到桌上,盯着他:“签吧,等你签好,你也就能看到你的女友。” 周砚京弯腰,将文件拿起来,在手里缓慢浏览起来。 “你不认字?写得够清楚了!”周启阳不耐烦的催促。 “的确有够清楚。”周砚京嗓子里发出一声短促哼笑,带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嘲讽,骤然间激怒了他。 “你在笑什么?!” “笑,四叔你也和大伯签了这样的股份转让协议。” “……关你叉事咩!” 周启阳恼羞成怒的反应,已然暴露了周砚京这番话的正确程度。 周启诚则是皱眉打断他们:“抓紧时间。” 周砚京淡淡挑眉,却并没有如他所愿:“大伯,我不傻,在律师确认过条款细节之前,我不会签字。” “……你!就不怕许时漾继续被监禁吃苦?” “大伯还要拿她来威胁我,也不会让她出事。” 周砚京拿着文件要走,迈步之前,想起什么,笑着看周启阳一眼:“四叔,你猜堂弟第一次是在什么场合碰了那些东西?” 周启阳瞳孔狠狠跳了下:“什么?” “我听说,那天是砚霖的生日聚会。” 周砚京话音落下,冷然矜贵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他们眼前。 而周启阳怔愣许久,难以置信的扭头:“大哥,是这样吗?” 周砚霖是周启诚的小儿子,年纪和周砚瑞没差几岁,同样都在加州念大学。 如果周砚霖从没碰过不该碰的东西,但他的儿子却因此而染上瘾……这背后心思可谓恶毒至极。 周启诚自然不肯承认:“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我自己会去问砚瑞。” 即便他试图否认,可周砚京一句话在他们之间造成的裂痕,顷刻间变得狰狞。 兄弟阋墙,互相猜疑,周砚京仅用一句话就让他们才建立不久的联盟摇摇欲坠。 大宅外,周砚京坐上车,吩咐司机:“去公司。” 他手里这份股份转让文件,要交给姑姐,再由她放到阿爷面前。 周启诚想要收购如此多股份,直指董事局,等他拥有股份够多,将直接影响到周氏集团的股权架构,甚至逼迫周老爷子做出决定,扶他上位。 现在最适合来收拾他的人,就是老爷子了。 周砚京如今在公司里没有实权,周启韵根基不深,所以等老爷子知道周启阳背后动的手脚,就不会再给他机会继续扰乱大局。 陈知喜的电话也是这个时候打来。 周砚京倒也不意外。 “所以……你能够确定她现在没事?她都已经好几天没回台里上班了,再不出现,关于她的那些猜测就真要成真……” “不用担心,她很快会回去。” 听周砚京这么说,陈知喜总算是放心了一点。 而处于舆论风波中心,被处处担忧的许时漾,这两天算是体会了彻底远离网络以及外界的度假生活。 她那天被带去警局之后,确实受到了多方盘问,警方接到举报,她利用自己的主持人身份向境外传递国内的重要商业信息。 这口锅实在太大了,许时漾也背不动,还好关键时刻,周砚京外公出面保下了她,并且也查清楚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对她的嫁祸行为。 周启阳通过他之前在内地走动时的关系,相关调查人员打点好,才玩了这么一出,根本不给她解释机会。 如果不是外公,许时漾还真要吃些苦头。 “哎呀!鱼上钩了!” 许时漾坐在湖边,感觉到鱼饵被咬到的动静,找准时机收竿,钓起一条鱼。 外公坐在伞下,推了推老花眼镜:“行,算你赢了。” 许时漾嘴角一弯,笑盈盈说:“怎么能算我赢了呢外公,就是我赢了呀!” “好,你赢了!”外公无奈说,“手机在屋里,去拿吧。” 许时漾迫不及待联系周砚京了。 做戏做全套,导致她都好几天没有和周砚京通过消息,等他接电话,许时漾开口就说:“你能不能快点向我求婚啊?” 第156章 给他一点时间 周砚京在电话里的声音哑了许多:“阿漾,你是知道我现在没办法到你面前来,故意惹我是不是?” “我只是好想你。”许时漾不断重复,“超级超级想你!” 尽管周砚京此刻胸腔里同样涌动着无数因她而翻涌的情绪,最终也只能无奈的化作一句:“我也是。” “所以……” “我比你更着急,阿漾,只是这次我不想有任何问题会阻碍在你我之中,所以请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许时漾心脏颤了颤,很快就答应他:“好。” 她又问:“这几天都没联系你,没出什么事吧?” “一切都在控制当中,不用担心,不过你的朋友有找过你。” “知喜?” “嗯,你有空给她回个电话。” “知道啦!” 许时漾缠着周砚京聊了快一个小时才挂断电话,虽然她也很迫不及待想去见他,可这几天工作大部分都耽误了,她必须要尽快回台里完成才行。 这次周砚京早料到周启诚他们的举动,请了外公出山,亲自保下许时漾,也成功引蛇出洞,叫他们暴露了真面目。 许时漾知道,接下来应该就是他阿爷去解决这些问题了。 周砚京依旧会很忙,周氏集团旗下那么多家公司,他需要协助姑姐尽快把控大局,还有他自己的事业…… 这是个关键阶段,许时漾哪怕再想他,也要让自己耐心陪着他度过这段重要时期。 许时漾重新回到湖边:“外公,砚京那里的麻烦差不多都要解决了,这几天在你这里打扰你,我得回去啦。” “说什么见外的话?我还怕你年轻人陪着我这老头子,觉得无聊。” “不会无聊呀,听您说以前的那些事情可有意思了!” 外公温和笑着:“你之后经常到我这来吃饭,还多得是故事讲给你听。” 许时漾连连点头:“恭敬不如从命,我一定会经常来叨扰您的!” 老爷子也没耽误,直接安排了人把许时漾送回家。 开车的小哥平头冷脸,眼神跟鹰隼似的吓人,许时漾也没多吭声,只给陈知喜发了个消息,告诉她自己已经平安回来了。 回家简单收拾过,许时漾就回了台里,周围同事见到她出现都吓了一跳,他们差点要以为她真出事了。 许时漾先去找张主任报了平安,对于他的疑惑,只是简单说:“配合调查而已。” 张主任本来还想问两句,又接到电话,从楼下安保那里得知了许时漾坐的什么车回来,那绿吉普上挂的什么牌照。 立马不多问了。 至于那个帮着周启诚和周启阳想嫁祸许时漾的实习生,许时漾把人解决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之前留着对方也是为了不让他们起怀疑。 “漾姐,你真没事了吧,那天你突然被带走,吓死我们了。” 许时漾面对助理的关心,笑着摇摇头:“没事,正常配合工作而已。” 本来网上也还有很多有关她的留言,因为她这几天没有露面,而甚嚣尘上。 但随着当晚许时漾出现在《财经时闻》的直播里,一切传言也就戛然而止。 连着忙了两天,把手里所有的重要工作做完,离下一次录制还有几天时间,许时漾迫不及待向主任打了招呼,去港城。 为了给周砚京惊喜,她也没有提前告诉他,还要特意让这些时间跟着保护她的人一同隐瞒,免得被他发现。 港城。 周氏集团总经理办公室,台风刚过,又是个好天气。 周砚京慢条斯理喝着咖啡,听姑姐告诉他最近公司里的情况。 “关键位置上属于他们的人都换掉,以后管理公司会更轻松。” 周启韵闻言愣了下:“所以你以后真不打算……”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您既然做得这么好,也不一定需要我。” “但……” “好了姑姐,这不是现在最重要的。” 周砚京唇边浮现一点笑意:“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周启阳已经和他翻脸了。” 这两人的联盟还没结到半个月就已经分崩离析。 当周启阳经过调查确认,周砚京所说为真,当初他儿子的确是在周启诚儿子的生日宴上……才接触到了那些不该碰的东西。 就更明白,这一切很可能早就在大哥计划当中。 即便周砚京不将此事拿来威胁他,周启诚也不会放过大好机会。 一旦他们有可能在继承权上成为周启诚的竞争对手,周启诚就会不遗余力利用这一点来解决他们。 周启诚才是那个从很早之前就计划着要如何将家产一步步捏在手里的真正幕后推手。 所有可能阻挡他计划的人,他都会将其摧毁,丝毫不顾念手足亲情。 “阿爸也为这件事生气……”周启韵叹气,“他把大哥手里所有集团权限都收了回来,我听他的意思,再也不会将周家的产业交到大哥手中。” 周砚京眼神讽刺:“大伯不会满足于手里的物业和铺面。” 以周家的资产雄厚程度,即便不提周氏集团,分给几个儿子,包括周砚京这个孙儿的财产,也都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水平。 只是身在其中,周启诚有更多的贪恋,绝不会满足于此。 “这些东西都是阿爸的,他想怎么分到底都该由他来决定。” 周砚京起身:“姑姐,你只需要管理好集团,其他的交给我。” 他回到白加道,上楼时还在想……阿漾今天怎么一直没来电话,都在忙什么? 第157章 足够盛大的仪式 周砚京进房间时,西装刚好搭在手肘,他去口袋里拿手机,抬头的一刹那,动作便有明显停顿。 裹着浴袍的女人半靠在床头,应该刚洗过澡,长发还有些微凌乱,她低垂着眼眸看平板电脑,睫毛有天然的卷翘弧度,嘴唇如玫瑰花瓣一样色泽艳丽。 听到动静,许时漾一抬眼,也看见周砚京站在门口,她眸子亮起来,迅速下床朝他奔去。 周砚京已经勾起唇角,稳稳接住了扑过来的女人,托着她的腿根抱起她。 他手掌的滚烫热度透过没有任何遮挡的皮肤,钻进她血管里去,连带着,让许时漾的身体也热了起来。 周砚京凑过去在她颈侧轻嗅,满意笑了:“一样的味道。” 她用了他的沐浴露,冷松的香气混合在他们两人之间,模糊了边界线,仿佛融为一体。 许时漾手掌轻攀着他的肩膀,指尖触碰到了男人的衬衫束缚带。 黑色背带收紧了周砚京的腰身线条,从宽阔背脊往下的弧度,性感又禁欲。 犹如斯文败类的画面充满了视觉冲击力,许时漾不禁咽了咽唾沫,有点口干舌燥。 “你……”她想说点什么,话到了嘴边却词穷,反倒是指尖动作更暴露了她的小心思。 她往下摸了摸。 男人衣服面料之下,有着更炙热坚硬的肌肉。 周砚京嗓子里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不用急,都是你的。” “哼……那你说,想我了吗!”她和他眼神交缠,空气里的湿热也不由滋生蔓延。 “想,无时无刻不在想。” 周砚京将她放到床上,身体覆盖了一层阴影时,声线也已经沙哑到难以控制:“想要你。” …… 许时漾醒来,只觉得腰有些酸,周砚京已经不见了踪影。 她慢吞吞的起床,到浴室里简单洗漱,楼下福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福婶,早上好。” 福婶特别开心地问候:“早上好,时漾小姐,先生出门了,没有说他去哪里,应该是去工作了” 昨晚辛苦了那么久,今天还有精力一大早就出门去工作……许时漾都得佩服他了。 许时漾也不管他,反正他忙完了自己知道回来。 果不其然中午就见到了人,周砚京回来时手里还抱了束花,他特地绕了远路去买回来的。 许时漾欣喜的将花放到房间里,和他一起吃了午饭,就问起他接下来的安排。 “四叔不足为惧,大伯手里虽然有了更多股份,但有阿爷在,他就翻不起太大风浪。” 只要能够让姑姐尽快彻底把控住集团管理,周启诚充其量也就是个大股东,在董事局也说不上话。 “你手里应该还有一些别的东西吧?” 许时漾知道周砚京从不打无准备的仗,肯定拿捏了更多足以对付他的筹码,只是还没有等到最合适的时机。 “阿爷年纪大了。”周砚京手掌轻抚在许时漾后脑勺上,鼻尖轻抵着她的,语气里多了些许无奈。 许时漾便明白了他的为难和考虑,如果没有他爷爷,周砚京根本不用手下留情,想要怎么做都可以。 但老人家年事已高,如果接下来他们斗到你死我活的程度,说不定会导致气出更多的毛病来。 周砚京看起来总是对一切都漫不经意,但他心里对家人很在乎。 许时漾对周老爷子也没有特别的负面情绪,即便他并不支持他们的关系,她也只是不像对外公那样亲近。 “其实只要能够将大伯控制在安全范围内,时刻知道他的动向,也可以暂时不做别的?” “我会和姑姐一起继续削弱他在集团内的影响力,四叔已经彻底出局,大伯的仰仗也越来越少,直到他再也不能影响到周氏集团。” “这样也挺好啊,你爷爷已经不会将集团继承权交给他,往后不管他手里的股份是在谁手里,由谁来担任董事长,都不会是他和你四叔。” 这场战斗,周砚京实际上已经赢得漂亮。 “但还没有结束。”周砚京神色微冷,“他们针对你做的一切,我都要他们付出代价。” 许时漾在他胸口蹭了蹭:“我不是很在意有没有报复回去,只想你能过得轻松一点。” 周砚京才三十多岁,通常情况下这个年纪的豪门后代都还在历练当中,很少像他这样已经有了主掌大权的能力。 许时漾总觉得他过得实在辛苦,虽然他从不在她面前表露出任何的疲惫压力,可她知道,他过得没那么容易。 “阿漾……”周砚京也很久没体会到这样被关心的滋味,他扬唇笑了,“所以才需要你陪着我。” “我会的!”许时漾急不可耐地承诺,“我会随时在你身边。” 周砚京说过的事情必然会做到,要对付周启阳更容易,他行事荤腥不忌,有太多足以要他付出代价的方式。 当周启阳听说自己过去养了些打手、帮忙做些生意上不方便出面事情的证据,都到了周砚京手里……一刻都不敢多待,连夜就去了澳洲。 到了之后,确定安全才打电话求周砚京。 于是,周砚京也毫不客气,他手里将剩下的那点集团股份一起挖走,才松口放过他。 但他暂时也不敢回来了,只能远离港城,灰溜溜蜗居在海外。 许时漾听说周启阳的反应,笑得前仰后合:“四叔以后都要养成见到你就跑的习惯吧,你这个做小辈的都要成他的心理阴影了。” 周砚京心情也还不错,勾了勾嘴角:“是他活该。” “他不敢再轻举妄动,就只剩下大伯,可以专心对付他了。” “嗯。” 周砚京拔掉了一颗又一颗周启诚安在集团里的钉子,已经是给周启诚的最后警告。 他有预感,以大伯的性格绝对不会就此收手,所以周砚京更多担心的是阿爷身体状况。 爷爷阻止他和许时漾的感情是另一回事,他不会妥协,但爷爷毕竟养育他多年,也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许时漾在这件事情上充分理解,让他对她多了几分愧疚。 她却毫不在意:“我在乎的只有你啊,其他都不重要。” 她总能够用这样赤诚热烈的感情面对周砚京,与他的家世,财富,光环没有任何关系,她喜欢的只是他。 周砚京要让她所做的一切都值得。 他所能想到最好的方式,便是以足够盛大的仪式向世人昭示,他非许时漾不可。 第158章 那些往事 周砚京仍然有不少事情要做,没办法做到时刻陪着许时漾,但她也一点都不无聊,还有更好玩的事情等着她。 比如,新家的装修监工。 虽然有设计师会负责把控,许时漾也发现了从中乐趣——那么大的房子完全会按照她的喜好逐渐成型,真正变成家的样子。 周砚京怕她早出晚归辛苦,但她自己乐在其中,他也就随她去了。 许时漾本来计划在港城待几天就回京市,却有他们都未曾料到的意外忽然降临。 周老爷子晕倒,进了医院。 许时漾第一时间也陪着周砚京去了医院,但手术还没有结束,具体情况暂时未知。 她在病房门口紧紧抓住他的手,柔声安慰:“会没事的。” 周砚京将她拥进怀中,靠着她:“我知道。” 他从小就没有父母,是跟着爷爷长大,就算后来外公认回了他,他更多时间也是待在港城。 所以哪怕因为要娶许时漾这件事和爷爷闹得不太愉快,在周砚京心里,爷爷的重要性也不言而喻。 许时漾理解他此时心情。 姑姐很快也赶到了医院里,她有些着急:“阿爸怎么了?” “脑溢血,还在手术。” 周启韵因此担心的不得了,可也帮不上太多忙,只能静静等着医生的抢救结果。 陆续又有其他周家人收到风声赶过来,至于来这里到底是出于关心周老爷子身体的因素,还是有别的目的,周砚京暂时没空去干涉。 “我早上看阿爸都还很好……怎么会突然就脑溢血?” 周砚京恰好此时从管家那里得到了消息,在周老爷子晕倒前的一个小时,周启诚和他吵过架。 “姑姐,医院这里麻烦你照看着,我先去找他。” 周启诚到现在还没露面,很大可能就是心虚了。 周砚京脸色冰冷地带着许时漾回周家大宅,成功看到了周启诚。 他松开她的手,走过去,什么话都没说,一记狠狠的拳头朝周启诚脸上挥去,将他打倒在地。 周砚京咬着牙:“你都对阿爷也做了什么?” “我能做什么?”周启诚嘴角磕破了,鲜血淋漓,愤怒地和周砚京对视,“只不过是去找老东西要个公平的待遇!” 周砚京声音冰冷得吓人:“是你将他气进了医院。” “我能怎么气他?是他自己不一视同仁!” 周启诚挣扎开,从地上爬起,表情狰狞地指着周砚京:“他从来都只喜欢你爸爸,但我才是他的长子,就因为我生母没本事没背景,帮不了他,他把我抢过来……还把我阿妈送去了美国!” 他有些疯狂地笑了两声:“哈哈!这都是他的报应,是他那么对我妈该有的报应!” 周砚京面无表情看着周启诚,神色没有太大变化,等他疯够了,才缓缓开口:“你只知道阿爷把你抢到身边,又知不知道你生母是怎么怀上你的?” 周启诚死死攥着拳头:“我不管,我只知道他没有娶她,就因为看不上她只是个普通小演员!” “五十几岁,活了大半辈子,连这些都想不明白。”周砚京轻声嘲讽,“阿爷当初的确不该把你带到身边,就应该将你也扔去美国。” “你!周砚京!你别占了便宜还这么嚣张,这次我不会让你好过……” 周砚京最瞧不上就是他这样怨天尤人的废物。 “如果不是你生母花钱买通了阿爷身边的助理,趁他喝醉后和他发生关系,再将你生下来威胁他,你以为会有你的存在?” 周砚京不再留情面,字字珠玑:“我看阿爷做过最错的事情就是让你出生,而不是因为你的缘故,原谅那种处心积虑的女人。” 周启诚怔了怔,神色又变得狂怒:“你给我闭嘴,我不要听你讲,我只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他对我不公,小时候他就最爱你阿爸,你阿爸死了他就最爱你,我呢,我什么都不是!” “照你这样讲,四叔才是最该恨你的,他好歹还和我阿爸是真正的亲兄弟,但他以前的待遇还不如你。” 显然周老爷子只看中孩子的聪慧能力,周砚京父亲天资出众,确实值得栽培。 而周砚京也同样继承父辈的优点,才会被老爷子不遗余力地培养。 只是周启诚自己钻了牛角尖,以为是他出生不好的原因导致周老爷子对他不公平。 周启诚死死盯着周砚京:“就算你说得有几分道理,可他在遗嘱上把最多的家产都分给你,你处处惹他不高兴与他作对,他还是想着你!” 许时漾听到这里略微吃惊,原来老爷子提前拟好的遗嘱并没有修改,仍然将更多的家产交到了周砚京手中。 周启诚面容已经扭曲,失去了理智:“我叫他改遗嘱他不改,他说你从小没有父母,亏欠你许多,我呢,他怎么不觉得亏欠我?” “原来你就是这样将他气进了医院。” 周砚京眼底的温度彻底消失,他一字一句:“我会让你知道,连想得到的那些都得不到的滋味是什么样的。” 他握住许时漾的手:“走吧。” 许时漾点点头,她知道这样的大家族总有许多不能放在明面上的丑闻。 却没想到原来,周启诚竟还有那样的身世,这个消息被隐瞒得那样好,没有暴露过分毫? 说明周老爷子从一开始就想保护好这个儿子,可惜,周启诚不仅不能感受到他的苦心,反而处处埋怨责备…… 许时漾出门之后,扯了扯他的衣袖:“你别因为这个事情生气。” 周砚京揉揉她的脑袋:“我还好,只是这次我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他会让周启诚后悔所做的一切。 第159章 该把她娶回家了 许时漾陪着周砚京回到医院,旁边周家人都投来了各式各样的眼神,周砚京懒得分给他们精力,只问姑姐:“阿爷怎么样了?” 周启韵摇头:“还没结束,你那里呢,你大伯他……” “他想让阿爷修改遗嘱,为了这件事和他争吵,将他气成这样,姑姐,这次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许时漾听出了周砚京话里的狠意,所谓新仇旧恨,这次周启诚逃不过去了。 她知道这是必然会发生的结局,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他。 像是感知到了她的心思,周砚京更用力抓紧了她的手。 他看着她,眼神里是不用说话,也能让她明白的温柔情意。 周砚京在告诉她,不必害怕,事事有他。 许时漾指尖轻动,在他掌心里勾了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老爷子的手术在凌晨时分结束,因为抢救及时,也动用了最好的医疗手段,没有造成过分严重的后果。 但经此一事,他的身体肯定会大不如前。 这个时候周老爷子还在昏睡当中,暂时不会醒来,医院也不支持他们去病房里看望,所以大部分人都先行离去,明天再来。 周砚京对姑姐说:“保镖在这里守着,不会有事,您先回去,明天集团还需要您稳住局面。” 周启韵叹息道:“有媒体得到了风声,明天会有些新闻传出来。” “集团暂时不用回应,等阿爷出院时再给答复。” “嗯,你也早回去休息。”周启韵看着许时漾笑了下,“你多多照顾阿京,他就交给你了。” 许时漾认真点头:“姑姐您放心。” 倒是还有其他周家后辈想在这里守着挣表现,周砚京确保了医院的安保措施之后也没管他们,和许时漾先回家。 不过他并没有休息,所有行动几乎没有半点拖延,抓紧时间吩咐各方行动。 周启诚手里除了周氏集团的股份,本还有些其他自行发展的产业,周砚京已经决定将这些产业短时间内就连根拔起。 无论在港城还是内地,他都会让周启诚尝到走投无路的滋味。 许时漾见他又打完一通电话,才走到他身后,手臂环抱住他:“太晚了,快睡吧,其他的明天再继续安排,熬下去……小心长皱纹。” 周砚京转身,和她四目相对,无奈道:“不是都说了叫你先睡?” “姑姐可是把照顾你的重任交给了我,如果你劳累过度出了点问题,我怎么向姑姐交代呀?” 周砚京嘴角扬了扬:“原来就只是为了姑姐的叮嘱,不是因为你自己担心我?” 许时漾剜了他一眼:“你明明知道我也担心你啊。” 周砚京低头与她呼吸交缠,声音低哑,带着虔诚恳求:“以后也会一直这样关心我吗?” “只要周先生也一直这样爱我。” 男人郑重承诺:“好,我们互相监督。” 许时漾踮脚在他下巴亲了口:“那就快睡觉吧,我困了,你得陪我。” 这倒是比让周砚京自己休息更有吸引力。 周砚京整晚都将许时漾紧抱在怀中,直到清晨的汇报工作电话响起,他才松开她。 在许时漾额头亲了一下,周砚京起身继续处理周启诚的事。 下午,周砚京收到消息,老爷子醒过来了,他立刻带着许时漾去医院。 许时漾有些犹豫:“我就在病房门口等你吧,爷爷现在情况还不好,假如见到我又情绪激动了怎么办?” 说着,许时漾抱了他一下:“我不会觉得委屈,现在他毕竟病重,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 她不仅体贴,善解人意,还足够为他考虑。 周砚京在这一刻最庆幸的便是成功将她留在了身边。 “你等我几分钟,我先进去看看阿爷的状况。” 许时漾也不着急,就在门口等着,这次周老爷子没有因为脑溢血而引发其他的后遗症,已经算不幸中的万幸。 她几乎没有体会过亲情的关怀,所以很羡慕周砚京还有家人。 虽然不是每个家人都值得他在乎,但至少还有亲人可以陪在他身边,而她……即便有父母有弟弟,也等于不存在。 周砚京很快就从病房里出来了,许时漾怕他担心自己,立即弯弯嘴角:“爷爷好些了吗?” “还不是很清醒,但我和他说过了,下次如果再来看他,我一定会带上你。” 许时漾笑起来:“嗯,希望下次他老人家不会把我们赶出来。” “我陪你一起被赶出来。” “那可真是新鲜了,除了你爷爷还有谁敢这么做?” 男人的手臂从她腰间环过:“只有我阿爷吗,你确定?” 许时漾顿时就想到了自己偶尔威胁周砚京,要将他从房间里赶出去的那些举动…… 她睫毛颤了下,装傻:“我忘了。” “你啊……“周砚京手指在她鼻尖上捏了一下,拿她实在没办法。 不过还没等到下次去见周砚京爷爷,许时漾又得先回京市处理工作。 周砚京送她去机场,安排她直接坐他的私人飞机。 “我就先走了,你要记得按时吃饭,晚上早点睡觉,到时候我要查岗的。” 周砚京目光深深的凝视着她:“知道了。” “快回去吧,你还有好多事情要忙。” 许时漾也看出了周砚京眼里的不舍,但来日方长,他们之间还有很多的未来。 她回京没两天后就听说,周砚京和周启诚的斗争到了白热化阶段。 周启诚为了能够得到周氏集团,早就在暗中筹备,这次更是勾搭上了一直以来都和周家有竞争的对手。 他们利用周老爷子重病住院这件事,大肆影响周氏集团股价。 周砚京便毫不客气将手里所有证据交到警方手里,他掌握的那些证据足够让周启诚面临涉嫌操控股价的相关指控。 除此以外,周砚京还拥有了更多他违法犯罪的证据。 周启诚能够拿出那么多资金操控股价,本就有些蹊跷,即便他手里产业颇多,全部换成现金之后也是笔大数字。 可目前为止,周砚京查到周启诚的物业写字楼仍然在他名下,并且没有任何银行抵押的贷款行为。 因此,他早就怀疑周启诚还有别的非法手段揽钱,果然持续调查后,就顺藤摸瓜查到他通过手下员工买卖贵金属,进行洗黑、钱的行为。 这笔资金高达三十亿港币。 周启诚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身边出了二五仔,将他的所有计划都出卖给了周砚京,导致他腹背受敌,满盘皆输。 他被抓那天,周砚京就坐在旁边一辆车里,看着他的冷漠视线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输了。” 周启诚见到他薄唇间吐出的字眼,心中恨到极致,却只能接受命运审判。 港城养和医院。 周砚京坐在病房里,看着逐渐恢复的爷爷,沉声说:“等您健康出院,我就该把阿漾娶回家了。” 第160章 你还有什么意见? 病床上的周老爷子听到孙儿的话,闭了闭眼,声音有些无力:“你就这么喜欢她,非她不可?” “我和阿漾经历了这么多,您应该能够看得出来我有多认真。” “就算为了她,丢掉如今拥有的一切,你也不在乎。” 这次生病让周家主大伤元气,也没有了之前那样多精力去处理很多事情,甚至于,周启诚这件事他也无心再管,全都交给了周砚京。 而周砚京越是轻而易举地处理这些事,他的心境就越是复杂,整个周家再找不出比周砚京更适合做继承人的选择了。 “您应该多少知道,我在内地的公司已经上了正轨,短时间之内或许比不上周氏集团,但足够我保护好她,给她最好的生活。” 周砚京语气里没有半点玩笑,极为认真。 周老爷子扭头看着窗外,不久后,叹息了一声:“当初你阿爸也这样说,他那么坚定,要给你阿妈最好的生活。” “他是他,他的失败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周砚京过去曾时刻谨记母亲的教训,从来不肯付出真心,也绝不让任何人握有他的弱点。 但直到许时漾出现,他才明白有些感情从头至尾都不可能压抑得了,他想要她,胜过他平生有过的所有欲望。 “从今往后,她不只是我的爱人,更是我的责任,阿爸的错我不会再犯。” 周砚京父亲的人生更加顺风顺水,一切拥有的太容易,得到后,就忘了自己最初的承诺。 而周砚京,正是因为失去过父母,也见过他们在感情里互相折磨的样子,做出决定那一刻才是真正已经是深思熟虑过。 他将他和许时漾未来的几十年是什么样子,都想了一遍,与他父亲到底是不同的。 有些话,周砚京没有立刻告诉阿爷,在他看来,是他更需要许时漾多一点。 周砚京根本难以想象,未来离开她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为了留下她,他甚至可以不择手段。 周家主不知道思考了多久,给出冷硬的回答:“如果你非要这样选择,我如今拦不了你,但你也别想我有多支持你的决定。” 周砚京垂眸,敛去眼底的笑意:“够了。” 有这句话,他就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第一阶段胜利。 从病房出来,周砚京直接去了机场,不只要接许时漾,还要接外公,他难得来一次港城。 许时漾知道外公要去港城的消息后也很诧异,像外公这样的身份,即便退休后,一些行程安排也不是能够随意做出的。 她也没问外公具体要去做什么,只是陪着他老人家乘坐周砚京的私人飞机,一起从首都机场t3出发,三个多小时就抵达了港城。 “外公,感觉怎么样?”周砚京见许时漾扶着老爷子下了飞机,走过去,关怀了一句。 只是眼神无法克制的往许时漾身上瞄。 “好得很,我先上车,你们聊你们的,聊够了再上来。” 被老爷子看穿了一切,周砚京倒是神色坦然,许时漾却是红了脸,瞪着他。 周砚京便轻轻将她揽进怀中,在她耳边笑了笑:“没办法,我也想克制住不要那么看你,但实在做不到。” 许时漾伸出手,抵在男人的腹肌上:“反正在外公面前你得和我保持一点距离。” “为什么?”周砚京表示不满,“外公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那你……收好你的眼神啊!” 那么炙热滚烫,像下一秒就要将她吞吃入腹。 周砚京叹气:“都说了,实在没克制住,也不能全怪我。” “反正你道理总是那么多……” 两人终于上车,老爷子拄着拐杖,哼笑说:“聊够了吧?” 周砚京手臂搭在许时漾肩上,散漫笑了笑:“自然还没够,不过剩下的回家之后再慢慢说,不急在这一时。” 许时漾用手肘拐了下他的腰,提醒他不要再乱说话了,赶紧问外公:“先带您回他的房子住下,晚上去维港看夜景?” “不着急,直接去医院吧。” 老人家眉宇间流露出几分叫人胆寒的严肃:“我今儿个要好好会会那个老东西!” 许时漾终于知道外公为什么要走这一趟,她惊讶的用眼神问周砚京,到底什么情况? 他手指在她耳垂轻轻捏了下,无声说:不必担心。 到医院,外公没让任何人陪着,自己进了周老爷子的病房。 许时漾有点担心:“你说外公和你阿爷万一互相看不顺眼,吵起来怎么办?” “自然是看不顺眼,但外公还不至于以强凌弱,要吵也得等阿爷健康出院之后。” “那外公怎么这么着急就来了?” 周砚京手臂紧紧环着许时漾的细腰,把她箍在怀里,低头看着她:“你说他老人家那么操心,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为了我的终身大事。”周砚京在她唇边轻轻碰了碰,“他说过要为你撑腰的,你忘记了?” 许时漾眼底缓缓浮现起惊讶,她咬着唇,难以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亲生父母把她视作累赘,只知道从她身上吸血,反而是周砚京的家人,竟然把她视若己出。 她用力回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我等会儿要好好谢谢外公。” “谢外公不如谢我,反正他做这么多,也是为了让我不必担忧……娶不到你。” 而病房里,外公开门见山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就直接说:“往后对外,时漾就是我干孙女,配砚京绰绰有余,你还有什么意见?” 第161章 第三次求婚 周老爷子在生意场上算计一生,偏偏在这件事上犯了天大错误。 从未想过他过去的儿媳妇,背后竟有着那样的身世。 他嘴唇抖了抖,许久都没能说出一句话,眼里的震惊甚至隐藏不住。 难怪,难怪阿京在内地的生意做的那么顺畅…… 周家主明白过来,除开周砚京本身能力,他这位外公的身份地位也给了足够支持,让他的发展道路更加畅通无阻。 周老爷子终于恍然大悟,但此时该说什么? “儿孙自有儿孙福,砚京没在我身边长大,我亏欠他许多,所以在他和时漾的感情上,我会不遗余力支持。” 外公拐杖在地板上轻轻拄了拄,发出沉钝,但又直入灵魂的声响:“比起和京市方面频繁来往的那几家,周家在港城发展再好,想更上个台阶也不容易。” “这几年港城发展形势也大不相同,尤其来自新加坡的冲击越来越强,背靠内地市场,发展机会有多少,你不会看不见。” 外公寥寥数语就已经让周老爷子完全明白了,此时局面已经容不得他再有任何傲气。 “砚京在生意上很有天赋,无论实业还是金融,他都有巨大优势,未来是年轻人的,我们这些老家伙该放手的时候就该放手。” 周家主能从一穷二白到今日,也不是普通人,无论能力眼光,还是直觉都足够强大。 只是到了这个年纪,容易陷入偏执的困境当中,难以看清真正光明的那条路。 当有一个足够和他站在同等地位上的人,用这种方式给他提醒,他就能明白过来…… 许时漾等在病房外,多少是有些着急的,她倒也不是担心外公,就是怕外公把周老爷子给气坏了。 毕竟外公身体健朗,而周老爷子才脑溢血抢救过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两位都是周砚京的亲人,谁出了事对他来说都是致命打击。 周砚京看出她心底忧虑,把她摁进怀中,紧紧搂住:“别想了,外公会知道该如何应对。”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吧,居然是在这个场合。” 许时漾声音闷闷的,也不希望外公因她的事情和他爷爷有争执。 “早晚也要见,他们年纪都大了,以后机会更少。” “如果你爷爷再不松口怎么办?” 周砚京还未回答,病房门被拉开,外公拄着拐杖慢悠悠走了出来。 周砚京眼底有笑:“看您这样,是谈成了?” 叶老爷子瞥他一眼,语气有几分得意:“我出马,还不就是手到擒来。” 许时漾适时露出了崇拜的神情哇:“外公好厉害!” 老爷子便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一般吧,稳定发挥。” 许时漾继续不遗余力吹捧,把老爷子逗得飘飘然,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你也进去看看那老东西,以后好歹也是你的长辈。” 这样说就意味着……许时漾和周砚京对视一眼,周砚京笑着点点头:“我陪她进去,您先回车里坐着?” “去吧,忙你们的。” 许时漾也没想到会在今天,以这样的身份,再次出现在周砚京爷爷的面前。 病床上的老人睁开眼,看着他们站到床前,没有急着开口,有无声的气势压迫而来。 但周砚京陪在身边,许时漾更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是淡定问好,不卑不亢。 “我确实是老了,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沉得住气。”周家主的目光落在最疼爱的孙儿脸上,声色俱厉。“你阿妈的身世瞒了我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想过要主动告诉我?” 周砚京倒是也足够冷静:“一直没有合适机会,而且对我来讲,外公算是我的底牌之一,周家内部复杂,过早暴露和他的关系,并不见得是好事。” “那么小就考虑到以后了,你的心思比我想象中更深。” “对周家来说这不坏,不是吗?” 他说的自然没有任何问题,周老爷子根本无法反驳。 “刚才外公应该也和您聊过了,关于我和阿漾这件事……” 许时漾仍然足够冷静,黑眸里情绪不显,唯有这样镇得住场,任何时候都不暴露真实心思,才足够当好未来的周家主母。 周老爷子神色沉沉的注视她片刻后,终于是开口:“你们的婚礼我会出席。” 这也就意味着,他认可了许时漾这个孙媳妇。 周砚京嘴角勾起:“多谢阿爷。” “出去吧,我累了。” 许时漾声音清冽,并没有表示出过分的欣喜,从容说:“您先休息,我们下次再来看您。” 出了病房,许时漾长长松了口气,她刚才看着淡定,其实心跳可快了,只是强撑着镇定,不让爷爷看出任何异常而已。 周砚京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手臂圈在她腰间:“刚才阿爷可是已经松口了。” “你都已经把外公请出山了,这个结果不是早就能料到的?” “自然是能料到,但在看到结果之前也不能掉以轻心。” 许时漾忽然想起刚才他爷爷最后说的那句话,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算了,她才不要表现的过分恨嫁,反正周砚京才是那个比较着急的人。 外公这次要在港城待三天,许时漾时间更多,几乎全程陪着他,去了不少地方。 还好老爷子虽然年事已高,身体仍然硬朗,半点没觉得疲惫。 …… 要回京这天,许时漾醒来,周砚京已经换好白色衬衫,劲瘦身躯包裹其中,冷峻而贵气。 她盯着他,缓缓开口:“航班时间是在下午,吃了午饭,我和外公就出发去机场,你如果忙就自行安排你的工作。” 许时漾也得回京录制节目了。 周砚京“嗯”了声,他将她从床上捞起来:“收拾下,陪我去趟公司。” “去公司做什么?” “自然是有事。” “好吧……”许时漾想着要陪他去公司,特地选了偏职业的套装。 没想到他进衣帽间晃了一圈,把她选的那套衣服给摁下:“换这个。” 他指了一条复古红色的抹胸小礼裙。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条裙子?” “我亲自挑的。”周砚京在她耳边笑了声,“你穿它会很好看。” 许时漾皮肤白皙如瓷玉,穿红色最惊艳不过。 她其实是觉得有点夸张,但他都这么说了,她就换上它,再配了个卷发造型。 “很美。”周砚京牵起她的手,“出发吧。” 是时候,去往他的第三次求婚场地。 第162章 今日离港有雪 许时漾坐在周砚京身边,乘车出发。 前半程,她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忽然间,扭头看向窗外,发现似乎这并不是去周氏集团大厦的路? 许时漾趴在窗上多看了几眼,窗外的景色从熟悉逐渐到变得越来越陌生,并非她记忆中那条路。 等她确定就是走的另一条街之后,扭头盯着周砚京。 他的目光望过来:“怎么了?” “你不会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吧?” 他的阿漾实在聪明得过分,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够完全瞒过她。 周砚京轻声一声:“你觉得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总不会是对我不利的事。”许时漾扑进他怀里,“快一点老实交代,否则……” 周砚京顺势搂住她,指尖摩挲着女人的那截细腰,有些爱不释手:“否则如何?” 可惜许时漾绞尽脑汁,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能够威胁到他,憋了半晌憋出一句:“让你住客房去!” 这已经是许时漾能够想象到,最严重的惩罚方式。 周砚京眉梢微挑,眼里暗色蔓延:“不许。” “……那就赶紧交代,到底要做什么去?” “提前说了就没惊喜。” 周砚京那双幽深眼眸里,是足以将许时漾溺在其中的柔情。 她被他看得心尖发热,身体温度也直线上升,甚至听到自己胸腔里越来越响亮的跳动声音。 许时漾不太确信地问:“你不会是打算……” 男人修长的指尖轻抵在她唇中:“bb,唔好心急。” 许时漾脸颊也烫红了:“我才没心急呢!” 她把头扭出去看向窗外,要竭力才能够抑制住自己嘴角上翘的弧度。 终于要到这一天了吗? 所以,周砚京要带自己去哪里? 许时漾胡思乱想着,没过一会儿就听到他说:“到了。” 心跳再次加速,许时漾下车时,特地略微整理了裙摆。 下一秒,走到她身旁的男人已经牵起了她的手。 这个地方,许时漾有些熟悉,之前来过,是维港旁的一家私人会所,并不对公众开放。 不过今天似乎连一个外人都没有,完全歇业的状态——但也不全是,至少他们抵达时,有工作人员很热情的将他们迎接入内。 许时漾被周砚京炙热的掌心包裹着左手,缓步踏上了去往露台的楼梯。 对于大部分港城民众来讲,这都是个普通到很快就应该消失在他们记忆当中的日子。 但对许时漾而言,从她意识到周砚京要做什么之后,就知道,这会是她人生里最浓墨重彩的一天。 哪怕很多年后再想起来,也不会褪色的一个纪念日。 但许时漾想过无数种周砚京会做的事情,也仍然,低估了他的心意。 当他们踏进露台,除开眼前维港风光精致又迷人,大朵大朵玫瑰生长得旺盛……她感受到有什么滴在了手上,冰凉的触感很快消失,可清晰存在过。 “这是什么?”许时漾眼里露出了几分困惑,又看见自己手上掉落的一片晶莹。 她拿掌心去接,终于是看清楚。 下雪了?怎么可能?! 许时漾惊诧地抬起头,漫天雪花飘飘洒洒,很快堆满了她的视线。 那犹如精灵般的白雪在阳光下轻扬,散发着耀眼光芒,熠熠生辉。 如今气温并不低,所以这些银白的雪花落到地面很快就消失不见,可它们确实是,存在于这个很难见到雪的海港城市。 许时漾放眼望去,她肉眼可见的范围内,竟然漫天飞雪,似乎连空气都凉了许多。 那些充满冷硬质感的高楼大厦,仿佛也笼罩在雪雾里,整个维港,都下起了大雪。 甚至,连码头上的天星小轮上,都浅浅覆盖了一层银霜…… 这实在是……实在是太难以置信! “阿漾。” 身旁男人的低声呼唤,令许时漾清醒过来,睫毛轻颤着,暴露了她紊乱的心绪。 周砚京唇边缓缓勾起浅笑:“喜欢吗?” 许时漾迫不及待回答:“喜欢的!” 这里可是港城,已经有多少年没真正下过雪了? 她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给她制造了一场人为的盛世浪漫! “既然喜欢,这次没有什么可以打扰我们。” 周砚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钻戒,握紧她的手,缓缓弯了膝盖。 在他单膝跪地向自己举起钻戒的那个时刻,许时漾就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栽在他手上了。 永生永世,都不可能舍得再离开周砚京。 更永远无法忘记,他为她落下的这场大雪。 而行走在维港旁,无论是脚步匆忙要去上班的白领,还是一大早就奔赴此地打卡留念的游客,亦或者负责卫生的清洁工人,几乎都是同一时间,抬头看向了天空中洋洋洒洒的雪花。 “我没看错吧,这是什么?” “港城居然会落雪!?” “我生咗几十年都未见过呢度有雪……” “呢个系落雪啊?点可能!” “我系冇谂过呢世会喺维港见到落雪!”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下雪了??天啊快点拍视频!!” 尽管每年圣诞,都有商家会在门口摆上造雪机器,吸引一批打卡民众。 可哪里会像此时这样……只要是肉眼可见范围内,整个维港都被大雪包裹着,不知道何时才会停下。 无数人拿起手机拍下这个在她们看来震撼无比的场面,往后,这同样是他们永远铭记的一天。 连媒体都被惊动,港媒迅速齐上阵,早一步的视频则是被民众上传到了社交媒体。 #港城百年来首降大雪,是神迹亦或世界末日提前到来?# 第163章 他好爱! 在海港城市看见一场雪,足够浪漫,随着漫天大雪不断落下,越来越多的民众汇集于维港,欣赏这场突如其来的惊喜。 而在社交媒体上,无论港城还是内地网友都炸了锅。 “在冬日来临之前看一场大雪,这是什么新的营销手段吗?太太太别出心裁了!!” “不会是外星人降临了吧,它们还怪好的嘞,来就来吧,带什么见面礼?” “看了好多段视频,基本整个维多利亚港湾都在下雪,听说这是人工降雪,难以想象要花多少钱……” “光看视频已经美得不像话,好可惜我不在现场,太羡慕能够亲眼见到这场港城大雪的人!” “唔系世界末日,系一场人造奇迹!” “我就喺现场,唔知系边个嘅策划,但好惊喜!” 网上的纷纷扬扬,许时漾并不知晓,但她隐约能听见在露台下方,就连这家会所的工作人员都趴在窗边,发出惊喜的呼喊。 这场雪犹如神迹,已不只是一次浪漫这样简单。 许时漾垂眸看着周砚京的眼睛,男人瞳孔里倒映出她的模样,身着红裙的她,和不断落于身上的雪花形成了这世间最明艳的色彩。 他低头轻轻吻上她的手背:“嫁给我,阿漾,我们一起去面对未来,无论它是任何模样。” 第三次求婚,许时漾超越以往的与周砚京心意相通。 在这个拥有几十亿人口的世界上,要找到那个足够执起彼此的手,走向未来的人,同样近乎于一场奇迹。 周砚京在未来许多年里,可能都不会再见到雪的维多利亚港湾,将这份世纪浪漫送给了许时漾。 犹如他的爱,坚定,赤诚,热烈。 “抓牢我。”许时漾红着眼眶说,“以后无论面对什么都不要放开我的手。” 周砚京毫不犹豫:“好。” 她便郑重点头,回答:“我愿意。” 周砚京站起身,将她搂进怀中,眼里的笑意炙热无比:“恭喜我终于能够如愿以偿。” 他们在雪中拥吻,角落里的摄影师摁下快门,将这一幕永存起来。 从私人会所离开,许时漾看见自己手上多了一枚鸽子蛋钻戒,终于清晰感知到自己答应了周砚京求婚的事实。 她瞥了眼脸上写满了得意以及畅快的男人,语气威胁:“你可不要以为求婚成功就万事大吉了,如果以后表现不好,我可是要退货的。” 周砚京抓紧了她的手,严肃道:“一经签收,终身不得退货。” 许时漾瞪着他,面容娇艳,眼眸似水,明丽而风情,看得周砚京身体里的血液也跟着翻滚起来。 他的滚烫大手摁在她腰后:“真要下午走?” “工作计划都安排好的呀,而且也和外公说好,不能推迟的。” 周砚京幽幽叹息:“才刚求婚成功,未婚妻就要离我而去,让我独守空床。” 他话语里的哀怨意味实在太过浓重,许时漾都有些心疼他了,她晃了晃他的手臂,哄道:“我这几天把节目录完,又过来找你。” 周砚京最近的事情太多,抽不开身,而许时漾的时间支配相对稳定。 他微微低着头,在她脸颊旁蹭了蹭:“要辛苦你了。” “也还好啦。”许时漾眨眨眼,“反正你的私人飞机坐起来那么舒服,还有帅气飞行员可以看。” 从公务机楼过关,上飞机就开始处理工作,累了就躺着睡一觉,醒了坐着吃吃大餐,喝点红酒,香槟,三个小时根本不费精力。 所以她对日常来回港城和京市这件事并没有多少抗拒。 但周砚京听到这里,就非常不高兴了,他阴恻恻笑了一下:“放心吧阿漾,下次你就见不到这位机长了。” “唉,我开玩笑的,人家都五十几岁了!” 周砚京捏捏她的下巴:“回去之后乖一点,如果有人追求你,就告诉他们,你已经是我的未婚妻。” “知道,知道!” 虽然她答得痛快,但他对这件事多少还有些不放心。 许时漾魅力有多厉害他是知道的,她足够漂亮大气,笑起来时尤其惊艳,如海棠盛开,过目难忘。 偏偏她还时常待在离他过分遥远的地方,所以更要防备着心怀不轨之人。 他能发现她的美,旁人同样可以。 何况,周砚京偶尔登录社交媒体,只要搜许时漾的名字就能看见太多对她的表白。 有的甚至堪称露骨,说什么,“想把她抱回家藏起来”! 周砚京眼睛眯了眯,将许时漾送回家后,立刻叫来alex:“按照我的吩咐去办。” 信息爆炸的时代,不止内地与港澳,连海外媒体都已经关注到的这场港城大雪,很快有知情人透露了最新内幕消息。 #惊爆全港人造雪耗资数亿,竟系下任周家主追爱手段!# 这条新闻一出,终于是为民众以及网友解惑,知道了这场堪称世纪浪漫的大雪是为何而下? 而在新闻里,还提到了周砚京恢复周家继承人身份,以及成功求婚许时漾,两人好事将尽的最新进展。 内地知名女主播与港城豪门继承人之间的恋情终于来到新节点,自然足够引发关注。 至于起底许时漾身世后,对她励志勤奋史的回顾,也令她免去了部分质疑声,无论如何,她值得如今所拥有的一切。 alex按照老板的要求,联络媒体发了这条新闻,立刻兴高采烈邀功去了。 周砚京看着自己和许时漾的名字时时刻刻并在一起被提及,颇为满意,大方给了alex想要的假期。 alex见到老板如今的爱情顺畅幸福,也不禁想抽时间去拍拖了…… 在之后一两天的时间里,许时漾和周砚京的名字基本都在各大社交媒体热门榜单上。 她都庆幸,还好自己为人也算正直坦荡,没犯过什么难以挽回的错误,经得起网友深扒。 否则就如今这个架势,她要有点什么黑历史,分分钟就会被放在网上。 …… “这是什么词条嘛,#港城豪门大佬 他好爱#,谁想出来的?” 许时漾和陈知喜一起在亚联台附近商场里吃午饭,都忍不住吐槽。 “人家媒体也要追热度嘛,这种关键词点的人多呀。” “我当然知道,但还是觉得这种关注太过了……居然还有人扒出上次他带我去珠宝展,买下那套帝王绿翡翠的事情。” “这样也好呀,大家都知道周砚京爱你爱的要死要活,非你不可,也省了很多麻烦,尤其是那些不长眼睛打他主意的女人!” 许时漾叹气:“希望再过几天,新的热点出来,大家就把这一茬给忘了。” “嗯嗯,会的——卧槽,那是谁!”陈知喜突然惊呼,“你视力好你快帮我看看,那个是我哥吗?他旁边是不是有个女的?!” 第164章 是奇迹。 许时漾并没有费太多力气,就认出了陈知衍医生旁边的女人是谁。 在他高大挺拔的身形衬托下,那个女孩子背影甚至变得有些小巧,但许时漾要认出她确实很容易。 毕竟,能出现在陈知衍身边,随便逛个商场都拎着稀有皮爱马仕,身上还是香奈儿超季成衣的女孩子,应该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是你哥哥,身边也……确实有个女生。” 许时漾刚刚回答,陈知喜就激动到低声尖叫:“我哥出息了!” 她迅速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虽然还隔着一定距离,而且他们很快就要走进某家餐厅吃饭了,陈知喜也已经眼疾手快,保存下了证据。 “我今晚就要告诉我妈这个好消息,她想要的大孙女很快就要有着落了!” 许时漾忍不住笑:“说不定人家才刚开始约会,哪有那么快。” “也是,但我哥身边能出现女性生物,就已经是跨世纪的进步,他如果对她不感兴趣,应该也不会浪费这个时间。” 陈知喜必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哥哥的人之一,此时不激动,还要等到何时。 “他们进那家粤菜馆了!”陈知喜眼睛一转,勾起嘴角,握住许时漾的手,“拜托你了,去帮我看看那个女生长得什么样子,属于什么类型,我实在太好奇……” 陈知衍这个亲哥哥在陈知喜有记忆以来,就是如今的冷淡个性。 当然,他对家里人没得说,只是其他的女生想接近他,就很困难了。 不管什么样子的女孩子追求陈知衍,他都毫无反应,宁愿在家里看医学纪录片,也不答应女生一起看电影的邀约。 陈知喜一度因此……怀疑他的取向。 不过后来有个机会,陈知喜和哥哥促膝长谈了一番,得知他纯粹是嫌麻烦,不希望自己有计划、有规律,完全在掌控中的生活,多出不安定且无法预估的存在。 陈知喜倒是无所谓哥哥有没有恋爱,能不能解决终身大事,可家里父母实在爱唠叨。 过段时间就会提起这个问题,说着说着,又要把火力转移到她身上——都是陈知衍的手段,他在坑妹妹这件事上也从不含糊。 但无论如何,哥哥如果谈了女朋友,她作为妹妹还是很高兴的。 许时漾有些疑惑:“你怎么不自己过去看?” 陈知喜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近乡情怯吗?而且万一被我哥看见我在,影响他约会多不好。” “好……吧。” 许时漾刚要起身,陈知喜又把她抓住:“算了,等他自己交代,免得他回头又说我多管闲事。” 许时漾失笑:“确定不去了?” “不去了,有这张照片就行,我还想给自己留个惊喜。” 由于陈知喜没有继续问下去,许时漾也没正面见到,万一那个女孩子……就有零点零一的可能性,不是容怡真呢? 所以许时漾不能现在就将自己的猜测告诉陈知喜,对待容怡真的身份,还需要再确认。 晚上回家,她和周砚京说了今天的事儿以及自己的猜测。 周砚京反应倒是极其淡定:“如果是她,只要别影响你,想怎么谈就怎么谈。” “怎么可能影响我,跟我也没多少关系。” “她家里不会同意。”周砚京神色沉下,半眯着眼,给出了有可能非常精准的预测,“她走投无路就会来找我,我不理她,就只有你能帮忙。” “啊……” 许时漾想到容大小姐的傲娇态度,忽然觉得,周砚京说的很有几分道理。 她摸了摸下巴:“这种情况,我还真没办法拒绝……” 尤其,陈知喜如果为了哥哥的终身大事着急,因此来找她。 可是容家的事情,周砚京也不该牵扯进去。 许时漾叹气:“听你这么一说,她的事还真不简单。” 周砚京低声笑起来:“好了,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不必为此担忧,等她来找你求助的时候再考虑。” “你的那个朋友,程梓,程小姐,还有傅恪艇,他们过去都没有办法为自己的婚事做主,可是现在有了你……” 许时漾眉眼弯弯:“他们大概也会更有信心,冲破家族束缚,做自己想要的选择。” 门当户对实际上并不坏,只是偶尔,人总会去期待自己从未经历过的那种人生。 何况傅恪艇他们这些人,甚至是要为了家族利益选择联姻,连真正挑选自己另一半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周砚京不是因为他母亲一直流落在外,外公又将对他母亲的亏欠都放到了他身上,想要弥补,或许也不会那么轻易就同意周砚京娶她。 “如果自己有能力承担选择的后果,就可以做自己想要的选择。” 许时漾很认可他的话,也觉得自己算是幸运的。 周砚京又强调:“还有,程梓和我不能算是朋友,她和叶家有一定血缘关系。” 原来是这样……难怪程小姐总是那么笃定周砚京不会和她在一起。 以周砚京这种身份,他们的感情的确像是奇迹。 她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手机就放在眼前:“你这周是不是要来?” “嗯,乖乖等着我。” “我接到设计师的电话了。”许时漾轻哼,“你从好久之前开始就有了预谋。” 周砚京请了位非常有名的婚纱设计师,专为她设计,设计图纸已经出来供她选择。 婚礼也提上了日程,只是周家那边……周老爷子还在请人根据他们八字算日子。 第165章 龙凤褂 虽然周老爷子之前一直不同意他们的事情,但既然已经松口了,为了自己的孙子,总得做起准备。 港城人又历来信风水,信八字,于是老爷子去找了厉害的大师,测算许时漾和周砚京的八字以及婚礼日期。 最终测算得出,摆酒的最好日子在明年春天,还有半年多时间。 本来这些事情交给周家去处理就好了,许时漾也没太放在心上,但前两天她竟然还接到了周砚京爷爷亲自打来的电话。 “日子已经定好了,按照阿京的计划,分两天,你有没有什么问题?” 听老爷子语气,似乎对这个时间很是满意。 许时漾虽说很意外,也没有过分的受宠若惊,很平静说:“您是长辈,您决定就好。” “嗯,那就这么定了。”周老爷子语气仍旧威严,但也没有过分冷淡。 两人关系到底不亲近,除开婚礼就没什么好聊的,说完正事就结束了通话。 许时漾晚上和周砚京提起这件事,才知道为什么他爷爷会亲自联系她。 原来是那大师算出她和周砚京八字相配,说她不仅旺他,还很旺周家。 听周砚京说完缘由,许时漾当即的反应是:“你不会私下给大师塞了红包吧?” 总感觉是他有备而来。 周砚京失笑:“阿爷还问了其他大师,也都是相同回答。” “好吧……”许时漾半信半疑,不过他爷爷态度有了明显改变,对她来说也算好事。 今晚刚好提起婚礼,许时漾又想起问周砚京:“爷爷说婚礼计划是两天,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她知道以港城豪门的习惯,摆酒宴请之后才算真正接纳了新媳,也许比领结婚证的意义都要大。 可就算婚礼仪式加宴请下来,一天也足够了,她和周砚京又不需要搞什么单身之夜。 “到时你就知道了。”周砚京神神秘秘的,又卖关子。 许时漾拿他没办法,只能暂时忽略这事儿。 不过婚礼虽然还有半年多,可在许时漾看来实在时间紧凑,还有好多要做的事情。 即便他们可以将许多工作交给专人服务,也仍然无法完全当甩手掌柜。 偏偏周砚京听她提起来婚纱又叹气:“本来还有个可以选择的日子在年底,可惜。” “年底……不也还刚好吗?” 周砚京笑了声:“为了给你最好的婚礼,我多忍耐些吧,否则你的喜服都无法按时完成。” 除了许时漾选定的几套婚纱还没有定制完毕,她结婚要穿的另一套中式喜服,龙凤褂,也在紧锣密鼓手工缝制中。 精湛的苏绣绣法工艺耗时很长,据周砚京说,主绣的老绣娘是非遗传承人,堪称国宝级大师,技艺卓绝,哪怕是普通豪门也不可能请得动。 这位大师还是看在了他外公家的面子上,才愿意替许时漾制作她的婚服。 金丝银线一针一针刺绣出的褂皇将耗时半年,刚好赶在她婚礼前完成,许时漾光是看到过往成品都能想象到,会有多美。 “也是哦……人家很多都提前一年准备的,这个时间已经算紧张了。” 不过对周砚京来讲,这半年分明又是种煎熬。 唯有真正办过婚礼,昭告天下,他才能有种满足感,让所有人都知道,许时漾属于他了…… 聊到手机开始变得滚烫,许时漾才和周砚京道了晚安。 翌日,她去参加一场活动,意外碰见了个高中同学。 对方当初考去了人民大学,如今也在京市发展,因为都在京市缘故,偶尔会有联系。 碰见了自然一番叙旧,要各自去忙碌时,同学最后感慨一句:“如今你过得这样好,这世上最后悔的人可能就是你父母了。” 许时漾听说了些老家的情况。 当初许时漾在网上将自己的所有过往经历放出来,任由大众一次又一次剖开自己的伤口,就是为了彻底堵死父母利用舆论,道德绑架她的路。 而这件事在她老家所在的地方也有许多人知道,所有看见她父母,都有些嫌弃和厌恶,而有的还会笑话他们,明明生了金凤凰,却不知道珍惜。 非要偏心于他们那个一事无成的废柴儿子。 许时漾的父母自然是悔不当初,可如今他们什么都做不了,想在网上发声,不会有人支持他们。 想跑来现场找许时漾,但他们连去最近的城市,都不是轻易能去得了。 时刻有人盯着他们的动向,那种感觉和坐牢都差不多,毕竟对周砚京来说,这只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小事。 如果许时漾的父母安分过他们的日子,想去哪里自然去哪里,可如果想跑来找许时漾麻烦…… 就不只是失去现有的一切。 周砚京在外公面前说的话从未作假,若他们还想拖许时漾后腿,他丝毫不会手软。 许时漾偶尔也觉得唏嘘,当她拼了命想离开束缚她的家庭时,也从未想过她的人生会变得如此精彩。 有她自己拼搏奋斗的因素,也有周砚京给她带来的全新惊喜…… …… 周砚京从港城来京市的那天早上,许时漾还在床上睡得香甜,梦里莫名有种掉进水里的窒息感,快要喘不过气来。 等她费力的挣扎醒来,面对上了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她红着脸踹他一脚:“干什么呀你?” 他音色低沉:“ morning call,喜欢吗?” “讨厌死了!” 许时漾又娇又软的语气令周砚京本就膨胀的思念,化为了深沉欲望,再度吻上她的唇。 等一切结束,都快中午了。 许时漾饿得完全不想动弹,还是他打电话叫人来送午餐。 手机扔在一边,周砚京将许时漾揽进怀中,吻了吻她的额头:“难不成我们要一直异地?” 虽然两人都可以往来两地,但根本没有办法做到每天碰面,一周有两天见到就很不错了。 周砚京对此非常不满,说出了自己的怨念。 “可我才回京市多久呀?还没到半年……怎么也要等我在这里待满一年,再考虑让台里将我调回港城分部。” 其实以许时漾现在的工作节奏,回港城分部也不算坏事,台里会给她倾斜更多资源。 而且许时漾知道,台里一定有了相关打算,以她和周砚京如今的关系,凭着内地女主播的身份嫁入豪门,必然又是两地都会关注的焦点。 所以在港城做主播,可以一定程度起到沟通连接两地作用。 周砚京拥紧她,缓缓道:“我不会阻止你在京市的工作安排,我也可以将部分重心放在这里,只是周家太多产业离不开我,姑姐作为总经理能够把控好大部分,有的却仍然需要我出面。” “我理解,我会和台里商量好以后怎么样协调工作,尽量让我们的时间安排一致好吗?” 周砚京点头:“好。” 他感觉亏欠她太多,只想以后在港城为她创办工作团队,日常节目录制都可以放在港城。 她回京市工作都有提前安排,他也协调自己的时间陪着…… 许时漾靠在周砚京怀里,她想了又想,决心今天就把自己隐藏已久的秘密告诉他。 第166章 他不曾知道的爱 有些爱恋是多年来藏在心里,从不敢轻易叫人知道,独自小心翼翼守护的秘密。 等到终于有勇气告诉与之相关的这位主角,是因为她已经从他这里获得了足够多安全感。 所以可以把全部的自己都剖给他看。 “砚京。” 许时漾更紧地抱着周砚京,将脸埋在他胸口,闷声叫他名字。 娇软的音色令他胸腔的震动也跟着清晰起来。 周砚京低头去看她,语气很温柔:“嗯?怎么了?” “你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吗?” 周砚京眼前闪现过,她着红裙趴在他的车窗口,用那双倔强又泛着水气的清透眼眸牢牢盯着他,不肯服输地恳求他给她一个机会的画面。 “怎么会忘记?”提及往事,其实仔细算起来,也还不算太久之前的事,可周砚京却觉得那一刻已经在他的人生里走过了太多时间。 许时漾声音渐渐变小,带着一点不确定:“那你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第一次见到你吗?” “什么时候?”周砚京以为许时漾给的答案会与她在试图采访他之前,对他的了解有关系。 他被勾起几分兴致,坐起身,把许时漾抱在怀里,面对面对视。 男人滚烫双手紧紧扣着她的两侧腰肢:“告诉我,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的事?” 这样近距离看着他的脸,对上他浓情蜜意的目光,许时漾的身体也跟着酥了半边。 而在过去的很多年中,她想起周砚京,更多是他垂眸看她的那一眼。 矜傲冷漠,高高在上。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帮着她改变了人生。 尽管那只是对他而言微不足道的小事。 许时漾手指轻轻抚摸过周砚京冷峻分明的脸庞,故意说:“你猜一猜啊。” 纵使周砚京记忆够好,绞尽脑汁却想不起来,许时漾在他人生里出现过的痕迹。 他眉头拧了下,意识到他似乎错过了什么。 “阿漾……你是不是在很久之前见过我?” “周先生还不算笨嘛,居然猜到了。” 说出这句话,许时漾终于感到释怀。 周砚京眉心微拧,手上力道大了几分:“抱歉,阿漾,我……” “嘘——”许时漾忽然用手指抵在了他唇上,摇摇头,“现在听我说。” “那个时候你对我没有印象才是一件足够正常的事情,毕竟我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高中女生,和你的世界离了十万八千里。” “那天的你你已经是意气风发的周家继承人,你记不得我没有什么关系,毕竟那时候的我也没有任何值得你记住的特质。” “我花了快十年时间,读了国内最好的大学,进入电视台,到港城来工作,一步步离你越来越近,直到赛马会的那天,我出现在你的车子旁边。” 许时漾眼神仍旧清冽干净,这些“处心积虑”于她而言,是一个女孩子在十年里的蜕变与成长。 即便没有最终遇到周砚京,和他产生联系,她也已经成为了最好的自己。 所以她坦坦荡荡,只是庆幸于上天对她的怜爱,给她机会将曾经高不可攀的梦想,牢牢抓在手里。 许时漾很平静的将这段过往叙述完毕,因为她已经拥有了满满当当的现在,就不必再为过往唏嘘遗憾。 十年前她感激周砚京给了她一个冲破牢笼枷锁的机会,十年后,她感激他完成了一个少女内心深处藏起来的浪漫梦想。 她最精彩的这段人生蜕变里,即便再没有周砚京的出场,他的存在也同样无可替代,他给予她的是无限动力与向上的渴望。 “差不多就是这样吧…其实那天我真的是为了工作去找你,也许有过一点点的私心想要更近距离的见到你,可也仅此而已了。” 周砚京的心脏忽然间跳动的越来越剧烈。 他眼底写满震惊,开口时声线竟然哑到快听不出原本音色:“阿漾。” “对你来说,这个秘密应该很难消化,但是都过去了,我说给你听只是希望让你知道我全部的感情,以及。” “在你最爱我的这个时候……” 许时漾抱紧了他,在他耳边低声一笑:“我已经像今天这样爱了你更久。” 周砚京从未体会过这样狂喜与愧疚同时出现的情绪,他既兴奋震撼于许时漾多年来对他的暗恋,又极为遗憾他竟然到今天才知道。 可他更清楚,如果再早一些遇见她,他们或许都不是如今的这种结果。 “你别觉得负担和压力,砚京,以后好好爱我就足够了。” 她想要的只有这么多,他的爱胜过世间一切。 周砚京眼底情绪翻涌,他足够清楚,此刻做什么都显得苍白,只能将她用力搂在怀中,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身体里。 他的阿漾,竟然偷偷喜欢了他那么多年,默默关注他,等待着与他相遇的时刻。 他该庆幸自己运气够好,否则,怎么会拥有这样的深情? 第167章 请在场各人见证 此时任何的言语都比不过许时漾在这十年间,默默追寻他脚步的深情。 所以周砚京唯有在未来的每个时刻里,更多爱她一点。 “阿漾,我不会让你的爱有任何遗憾。” 他们还有那么长的人生,那些过往的缺失也会被逐渐填补。 许时漾当然相信他。 她将这些话说出来,也终于变得轻松了,被周砚京温暖炙热的怀抱包裹,情绪变得平稳。 吃过午餐,许时漾又困到想继续睡觉,周砚京把她哄睡着,关上卧室的门,在客厅里打电话给alex。 “你帮我查一下大概十年前,我在内地投资去过的那间学校,阿漾的高中,找找当时照片。” 周砚京眸色深沉,过去的时间已经无法挽回,也只能用这种方式,尽量找到一点他曾与她有交集的证据,作为纪念保存。 “老板,我正在休假,要不您看……” “哦。”周砚京低声道,“抱歉,忘了,我去找其他人,” alex并不想自己首席秘书的职位往后被替代了,赶忙说:“给我一个小时,我保证把当时所有的照片都发到您邮箱。” “辛苦了。” 虽然休假还要工作这种事情对普通打工人来讲就是一种折磨,可对拿着超高年薪以及奖金的alex而言……算得上是痛并快乐着。 不过他的效率确实惊人,还不到时间,就已经将多年前,许时漾高考后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接受表彰的那些照片发到周砚京邮箱。 那些特写照片里,尚且青涩的女孩子穿着校服,微微笑起来的模样很明媚。 可偏偏周砚京的印象里,就是没有她。 周砚京懊恼至极,二十二岁的他个性比起如今更锐利,锋芒毕露,所在乎的只有他逐步接手的周家产业。 商场上的刀光剑影对他而言才是正事,无意男女之情,更不至于对一个小女生有兴趣。 所以没看进眼里,也就没放在心上。 不过他在某张大特写里看到了自己的后脑勺……也勉强算是同框了。 这只是一点微不足道他曾经出现在许时漾生命里的证据,可对许时漾来说,是实打实亲自走过的十年。 “……做什么呀?”许时漾眼皮都还睁不开,又被吻醒了。 周砚京手指缓慢梳理着许时漾的长发,对上她惺忪的睡眼:“抱歉,只是我认为现在或许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许时漾脑袋都还是懵的,运转速度急慢,很困,可又舍不得对吵醒了自己睡觉的他生气。 “律师在等着我们。”周砚京又轻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角,“快收拾下,去公司。” 许时漾被他从床上抱起来,稀里糊涂换了衣服坐上车,才终于彻底清醒:“去见律师干什么?” 周砚京斟酌着说:“你应该知道,像我们这些人有很多的办法让自己的财产……哪怕结婚,也不会属于配偶。” 有钱人处置保护财产的方式自然繁多,比如可以将公司股权放进家族信托,还能够通过特殊合约,令自己的薪资极少。 这样当另一半要与他离婚时,几乎分不到什么钱。 甚至还可以将婚前财产写入遗嘱,提前明确继承人,配偶就无法有任何得利。 总之,普通人很难想象这些有钱人在专业的律师团队协助下,会用怎样复杂的方式保证自己利益最大化。 哪怕在婚姻有可能结束的情况下,也依旧不受到太多损失。 许时漾自然清楚这些,可她又不是为了他的钱和他来往,她的物欲并不大,作为主持人的日常消费完全足够了。 再工作几年,也能够买得起一套属于自己的小房子,所以从来没有想过和周砚京结婚之后,他的财产问题。 可他竟然主动提出来。 她只能告诉他:“砚京,我真的不需要。” “我需要,阿漾,我明白你不在乎,但我希望你在乎一点。” 周砚京愿意给她最好的一切。 在他已经做了决定的事情上,许时漾很难再改变他的想法,只能随他去了。 等到和律师见面,许时漾也见识了一把周砚京的高效,他和那位姓林的女律师经过细致沟通,迅速确定了关于他往后财产分配的问题。 总之,他会让许时漾利益最大化。 “提前祝贺二位新婚快乐。”林律师伸出手,与许时漾握了握,又对周砚京点点头,拿着已经签署完毕的各种文件转身离开。 “她好厉害,也很漂亮。”许时漾突然感慨了一句。 专业,飒爽,冷艳,许时漾给出了极高评价。 周砚京抬了抬眉头,就把许时漾扣进怀里:“别看她了,看我。” “女人的醋你也吃?” “为什么不。” 周砚京很理直气壮:“我希望任何时候你眼里都只能看到我。” 许时漾笑盈盈地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亲:“好啦,我现在就只能看到你了呀。” 周砚京这才满意了。 不过到目前为止,处理财产的事情还没有落下帷幕,他只将在内地的资产做了分配,港城是另一套金融系统。 不过离他们结婚还有些时间,可以慢慢处理。 许时漾没有再阻止,反正他乐意,她也不介意接受他的资产共享。 假如有天他们离婚,她大概会成为一个超级富婆。 当然,周砚京应该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周砚京处理完这些事,很快又要回港城,不过这次,许时漾也要一起。 他们要在港城登记结婚,日子地点都是大师算过的。 港城结婚的流程和内地领证有些不同,譬如必须要有证婚人在场。 在周家老爷子的眼里,摆酒那天才最重要,所以这个日子更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私人纪念日。 但周老爷子才刚出院,就亲自到场当证婚人。 许时漾虽然尽力表现得冷静,真正在礼堂宣读誓词的那一刻,她声音竟然都在止不住颤抖。 “我请在场各人见证,我许时漾愿意你周砚京为我的合法丈夫。” 周砚京专注看着她,每个字都说得尤其清晰沉着:“我请在场各人见证,我周砚京愿意你许时漾为我的合法妻子。” 许时漾不由红了眼眶,这个人生中最庄重和浪漫的重要时刻,她竟然是和周砚京一起经历。 她何其有幸。 周老爷子作为证婚人签字以后,只对周砚京说了一句:“以后要保护好你的太太。” “我会的。” 他会用之后的漫长人生,保护好他的爱人,照顾好她。 许时漾也不知道爷爷是证婚人的消息怎么传出去的,忽然间,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讨论。 有些之前认为许时漾就算得了周砚京喜欢,到底能不能嫁入豪门,还有待八卦的的那些人……也遭遇了狠狠打脸。 大众惊觉周家不仅要迎她进门,还是最为重视的态度,丝毫没有敷衍。 “也不知道他们婚礼在哪里举办,能不能比其他家娶媳妇的排场更大?” “许时漾是真要成为豪门阔太了诶……阶级跨越了。” “只要还没摆酒就说不好,领了证又不算什麽,没看其他豪门有些媳妇连场婚礼都没捞着!” 许时漾倒是不在意网上怎么讨论,她只是很奇怪,婚礼到底在哪儿办?她到现在竟然还什么都不知道…… 第168章 春暖花开的时候 只是周砚京不说明,许时漾就算把脑袋抠破了,也想不出来他到底有怎样的婚礼计划。 领了证没两天,许时漾就回台里上班,周围同事里也有人很好奇她婚礼的相关安排,都想着近水楼台,能多得到一些八卦。 可她自己也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许时漾只能回答:“还在安排,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港媒说你们已经定了明年春天的婚礼,到现在还没有做好相关安排?” 台里做环球新闻的一个主持人和她午休时碰巧在一起吃饭,问完之后,对许时漾的答案有点诧异。 许时漾笑了下:“对啊,明年春天,离现在不还有半年吗,来得及准备就好。” “……好吧,我可跟你说,像周家这种大豪门能嫁进去不容易,你得把金龟婿抓牢了,婚礼之前绝不能掉以轻心,否则要有临时变故,后悔都来不及!” 许时漾听出了对方语气里明显的一些酸味。 即便周砚京为她做的事情,已经足够证明他的爱意,仍然有那么多人在怀疑他对她不过一时兴趣。 许时漾笑而不语,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也不需要向外人去炫耀。 任凭别人怎么想,生活是她和周砚京在经营,她清楚自己过得幸福就够了。 “你先吃着,我下午还有节目要录,先去准备了。” 许时漾起身离开,能想得到身后会有怎样的嫉妒目光。 可这些,和她有什么关系?往后这种事情还会存在,不可能完全消失。 但随着时间流逝,这些人都会意识到,他们抱有的那些想法,是多么狭隘可笑…… 转眼到了年底,周砚京暂时将家族的重要工作安排都交到了姑姐的手上,将重心放在京市。 他们也终于不必再为了异地而烦闷。 不过许时漾年底总是很忙,各种各样的经济类活动,还有台里的年终特别企划,都令她忙到抽不开身,简直比周砚京还要行程繁忙。 这晚回家也是深夜了,但她走进玄关就看见屋里亮着的暖色灯光,他还没睡,在等着她。 许时漾眼眸弯了弯,和周砚京深邃的视线对上,走过去乖乖地趴在他怀中,抱住他:“对不起啊,本来今晚想和你一起吃饭的,又没来得及。” “有什么关系。”周砚京轻轻揽着她,“累了吧,先去洗澡?” “嗯。” 许时漾起身之前,嘴唇刚好贴在男人的喉结处,她咬了咬唇,音色变得娇柔,带着暧昧:“你要和我一起吗?” 周砚京手上的力道顿时重了几分,沉声警告:“以后做这种事情之前想想后果。” 否则,他不会轻饶她。 可许时漾今晚是打定主意要做坏事,吐气如兰,热意灼烧着男人的皮肤:“我累了嘛,不想动,你帮我洗啊。” 下一秒,周砚京就不再给她任何反悔机会,抱起不知死活的女人,大步朝浴室走去。 周砚京对这套房子最满意的地方,就在于浴室够大…… …… 许时漾后来确实感到了悔不当初,但她自己造的孽,只能自己承担。 床上,周砚京替她揉着腰,语气担心:“还好吗?” 许时漾眼皮耷拉着,闷声说:“好不了了!” 他嗓子里发出沉笑:“今晚总不能怪我吧,是你自己主动。” “哼……” 周砚京吻在她脸颊上:“快睡吧,明早又起不来。” 以前许时漾怎么会想得到,有朝一日,周砚京居然充当起了闹钟的功能? 在她根本不想起床,去上班的时候,把她从被窝里拽起来。 再耐心哄着她洗漱,吃早餐。 许时漾过去总是绷紧了一根弦,永远都记得要保持着最完美的状态。 一个人生活,更不敢有任何纰漏,直到有周砚京在身边,她才松开了那条警戒线,开始尝试着去感受真正的生活,而不只是与工作为伴。 周砚京带给她的变化那样美好。 第二天早上,许时漾打着哈欠坐在餐厅里,突然问他:“你堂弟的事情是不是有结果了?” “最近快宣布,他监禁时间不会太长。” 周砚瑞到底是周家人,在可行的范围之内,又是初犯,有顶尖大状为他辩护,量刑必然不会太重,羁押的时间缩到了最短。 “那么他出来之后……会不会报复你?” 这才是许时漾真正担心的。 “周砚瑞没那个胆子。” 连四叔都已经逃到了澳洲不敢回来,更别说周砚瑞,他若是聪明,出狱之后立刻学他爸那样,跑到国外去,还能保全他往后的富贵生活。 反之,周砚京有的是办法叫他们失去一切。 许时漾这才放心了。 至于周启诚,他的问题同样严重,周砚京已经断掉了他的路,等他出狱,也只有和周启阳同样的选择。 …… 京市漫长的冬天有周砚京陪着,第一次变得这样温暖,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他们的婚礼也终于要到来了。 第169章 婚礼 完 在婚礼举办的前三个月,港媒就费尽心思,从各种途径试图打听到婚礼举办的详细情况,试图得到一手消息,赚够流量。 但本身这场婚礼受到邀请的人,要么与周家来往密切,同周砚京关系不错,要么就是许时漾最好的朋友。 他们的婚礼,基本也不会往外透露半分信息。 但港媒在这些事情上最为积极,不找到他们想要的信息绝不罢休。 甚至知道婚礼很快就要开始了,他们都还在四处打听这次周家下任继承人的世纪大婚,到底在哪里举办? 可仍然一无所获。 最后还是许时漾便宜了自家人。 在亚联台负责娱乐播报的团队接连几次上门求她帮忙后,许时漾终于给了他们一些些可以透露的信息。 而娱乐小组也迫不及待第一时间发布新闻。 婚礼举办在隐秘的私人地盘,不邀请媒体,但许时漾和周砚京会回到港城再单独摆酒宴请,媒体能够稍微拿到消息的,是他们回到港城后的事情了。 “漾姐,求求你了,我知道婚礼不想让外人打扰,也不想被媒体影响,我们保证婚礼前绝对不再来烦你!” “只要到时候你能给我们几张……三张!三张就可以,三张婚礼现场照片足够了!” 许时漾在犹豫后想,早晚都要透露,还不如先给亚联台,所以点头:“知道了,婚礼结束,现场摄影师出图之后,我会传你几张。” 毕竟周砚京又不是属于公众人物,许时漾自己虽然作为主播,平日的私生活也很少在公众面前暴露,并没有将自己打造成网红女主持的想法。 她更倾向于踏实工作,一步步完成自己在事业上的理想,就足够了。 转眼,婚礼的前一周。 许时漾停止所有工作,周砚京也将重要的行程安排处理完毕,不必要的事情全部延后。 许时漾和周砚京从港城出发,目的地是南太平洋上的一座私人岛屿。 登记在许时漾名下的这座私人岛屿,岛上所有设施已经搭建完毕,修了几栋充满海岛风情的木屋别墅,还有几间餐厅酒吧,连接着沙滩的泳池,完全远离城市,成为了独立的海边天堂。 许时漾终于知道他们的婚礼将在这座私人岛屿上举办时,才明白了周砚京此前始终卖关子的原因。 整座岛屿从荒无人烟的原始热带,变为如今的度假胜地,自然需要长时间的修建,直到彻底完工,他才第一次带许时漾来这里。 “婚礼团队的人后天才到,这两天没有什么人打扰我们。” 周砚京手臂勾在许时漾腰上:“喜欢吗?” 许时漾重重点头:“一想到这样漂亮的岛是我的,做梦都觉得开心!” 周砚京偷偷买下这座岛屿,作为送给她的新婚礼物,所以外界如何打听都没有想到,他们的婚礼举办地是旁人根本难以想象的地方。 毕竟上岛要乘坐游艇,海岛四周还有足够严密的安保系统,哪怕他们没有在这里度假的时候,也仍然保持运转,不对公众开放。 因此婚礼也能够绝对严密,只要不是许时漾和周砚京想对外发布的信息,外界都无从得知。 “我听说leo对这座岛很感兴趣。” “不止他,还有很多人。” 虽然像赵廉安这样的豪门阔少也不缺买座岛屿的钱,但在他真正成为家族掌权者之前,花这么多投资钱在这里…… 除开岛屿购买设施,修建,这笔固定的巨额开支,还要保证每年运营维护的庞大支出,很容易就成为别人捏着的把柄。 所以也不是每个人都会选择做这件事。 “以后他们想来度假也可以,但是嘛,就得问问我这位岛主的意见。” 许时漾笑盈盈说着,嘴角扬起来,眼里满是雀跃的星光。 周砚京无比纵容的看着她:“这里属于你,你想怎么安排都由你负责。” 许时漾扑进他怀里:“这是一份超级好的礼物,谢谢你!” 周砚京垂眸看着她:“那么,你想怎么谢我?” 他绝对是一个永远都不会吃亏的男人。 许时漾脸颊缓缓爬上一抹红。 “木屋里有泳池,你不是想……” 周砚京看着她的眼神变暗:“说了就不准后悔。” “看在你用心的份上,这次勉强,让你……随心所欲。” 周砚京这个时候所有理智意志力几乎都消失殆尽,许时漾总能轻易挑起他的内心欲望。 而这晚,他也格外坏心的,不断逼着许时漾,一遍又一遍叫他:“老公……” 直到她声音都哑了,他才勉勉强强放过她。 …… 婚礼场地布置在靠海的沙滩上,以无数鲜花搭出浪漫童话般的世界,为这场婚礼,相关团队足足筹备了三个月。 许时漾在换婚纱时,陈知喜坐在旁边感慨:“转眼你和周砚京的婚礼也要举办了,以后你就是周太太了。” 许时漾笑说:“嗯,一年了。” 一年时间发生的事情太多,快到难以置信。 如今她穿着价值百万的高定婚纱,要和她最爱的男人举办婚礼,她以前根本连做梦都不敢去奢望这么夸张的情节。 “周砚京对你真好,我现在想到他为了求婚,在港城下的那场雪……都觉得,哇,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浪漫的男人!” 许时漾眼睛弯了弯:“他其实也有很讨厌的地方。” 就比如……总会在有些时候欺负她。 陈知喜用力握住许时漾的手:“不管怎么说,祝贺你,以后你也要一直这样幸福。” “我会的,那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 陈知喜今天难得稳重了些,抛弃了她以往过分摇滚朋克的装扮,简单一条新中式裙子,长发只用了根筷子式样的发钗盘好,就是完全搭配了。 但却正好突出了她最吸引人的古典气质,许时漾保证,今天现场肯定会有很多男士的目光为她而停留。 “我?”陈知喜翘起二郎腿,手臂随意撑在化妆桌上,半点不顾形象哼了声,“我才不着急。” 她这幅姿态忽然间让许时漾想到……在网上见到的有种形容。 林黛玉倒拔垂杨柳。 有几分神似。 “说起来,我现在最烦心的是我哥和那个谁……” “他们这会儿到了吗?” “来了呀,你不是给她发请柬了吗?她让我哥请假陪她过来了。” 许时漾视线现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此时化妆师造型师各种人员聚了一堆在这里,所以陈知喜才故意用“那个谁”的形容,不直接说出她的名字。 容怡真在恋爱这件事,目前还没有多少人知道,听说,他们平日里约会都尽量找人少的地方。 就怕被媒体拍到,到时候无论对陈知衍还是容怡真自己而言,都有可能是一场灾难。 陈知喜说着这事儿,就面露忧愁:“本来不想在你婚礼上提这些烦心事的。” “没关系,你哥做事情有分寸,你也不用太担心他。” “我哪里是担心他呀,我是担心那位大小姐……她人不坏,也不讨厌,只是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和周砚京这样,能够冲破重重阻碍。” 许时漾和周砚京能够在一起,修成正果,前提是周砚京足够强大,可以有充分的话语权和家族抵抗。 也不担心最终的成败。 可容怡真不同,她的珠宝生意还在起步当中,远远没有到可以摆脱家族束缚的时候,何况她家里一直希望让她联姻,她能拖到什么时候? “再者说,我是怕我哥亏欠了她,虽然我家也不穷吧,我爸妈把房子都给我们买好了,但我哥那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有她卧室大吗?” 陈知喜越说越愁,满脸担忧:“如果她有办法不改变她现有的生活,仍然坚持和我哥在一起,我们家也不会图她的钱,可就怕两人差距太大……” 这些忧虑都是实实在在可能出现的问题。 要怎么才能够抵得过这些差距,陈知喜是不知道的。 她不想给哥哥的感情造成任何多余困扰,也从来不说,但在旁边看着,她心里一直没底。 “这件事先放宽心吧,她的事业砚京会帮忙,只是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现在也说不好,兴许他们两人也都没想过以后……只想趁着现在谈个恋爱而已?” 陈知喜撇嘴:“我哥要真是那种只想谈恋爱的就好了,我还不用担心,他初恋诶!我都觉得他答应和那谁谈恋爱开始,就是奔着一辈子去的……” 容怡真是娇滴滴的小公主,过去从未受过什么委屈,只是心里始终装了颗反叛的心。 当初在她看来,要让她答应家族安排的婚约除非对方是像周砚京那样的人,能够配得上她。 可周砚京对她没有任何兴趣,她又没办法接受她所知道这个圈子里的那些少爷公子哥。 这个时候,冷淡漠然的陈知衍一出现,就立马吸引了她的注意。 只是之后会是什么样?或许当事人也都不敢保证。 陈知喜一拍桌子站起来:“算了,如果哪天我哥失恋再说吧,我看这是早晚的事……” 许时漾现在也没有过多能够安慰的话,只能如陈知喜所说,走一步看一步,等到问题出现的那刻才知道到底要怎么样去面对。 妆容做好,差不多也到了婚礼时间。 她起身走出去,看见站在不远处等着她的周砚京,两人目光对视,眼里都有笑意绽放。 从这一天开始,达成了从十年前就有的夙愿,那个少女的梦想,终于成真。 …… 关于内地知名女主播与港城顶尖豪门继承人之间,在私人岛屿大婚的照片传回国内后,立刻在社交媒体上掀起了无数讨论。 网友们自然喜欢八卦这种豪门的话题,虽然和他们的世界离得极其遥远,也不影响他们津津乐道。 有人将婚礼上,周砚京深情望着许时漾,交换戒指的照片,与一年多以前港城媒体拍下的那张…… 许时漾在雨中摔倒格外狼狈的相片做对比,发出了无数感慨之声。 “那个时候谁能知道许时漾有朝一日居然成为了周太太,真嫁入豪门了,可不得了!” “以前港媒还处处看许时漾笑话,觉得她是个捞女,我现在还能找到当时的好多评价,现在看只觉得狠狠打脸!” “互联网可是有记忆的,不知道当初笑话许时漾费尽心思勾引周砚京,迟早要竹篮打水一场空的那些人,如今是什么想法?” “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有些手段的,居然真能以如今的那种身份嫁进豪门,还是周家认可的媳妇!” “这次他们在海外的婚礼,周家的长辈能到场的基本都到场,足够见得对许时漾重视,两人的婚姻看起来并不如此前外界传言中那样有很多的问题。” “之前说他们关系不好的应该都是在故意嫉妒……” “不知道许时漾能不能够开班教我们一下,到底怎么样才能够有这个本事?” “楼上的你想要这个本事,可不容易……” 许时漾确实也没办法教别人,她只知道自己是靠着真心,和炙热的爱意得到了周砚京的回应。 也许有好运的成分,但真正突破重重阻碍的,唯有爱而已。 回到港城,周家又再次摆酒宴请,这回港城几乎半数的名流显贵到场祝贺,可谓是近段时间以来,港城最大的一件盛事,其意义显然不只婚宴本身。 也再次佐证了周家对新媳的重视程度。 “爷爷等会儿还会在现场宣布以后将周家交到你手中。”许时漾在休息室替周砚京整理好领结,“以后你可就是周家主了。” 周砚京指尖轻轻抚摸她的脸庞:“你准备好了吗?那么多客人都等着见你,我的周太太。” “当然。”她红唇翘起,“没有谁比我更适合当周太太。” 许时漾准备好了往后的岁月,同他去面对所有可能遇到的问题,同享幸福快乐,艰难时也不离不弃。 周砚京牵起她的手,两人一同走进婚宴现场,早已等候的媒体齐刷刷举起手中长枪短炮。 未来正式开始。 ——正文完—— 番外一 生小孩 许时漾和周砚京的婚礼,包括后来在港城摆酒的相关新闻,很是在网络上刷屏了一阵,掀起了许多关于普通人嫁入豪门的讨论。 但对许时漾并没有太多实际影响,她依旧按照自己的工作规划忙碌。 在合适的时间,她和台里沟通过,顺利把部分节目录制的重心放到港城。 未来她会着重创办两地交流的新闻节目,这对于一个主持人来说也是种很重大的责任,更是一种挑战。 许时漾认为,这对她来说很有意义。 施勋道的那套新房子也已经成功装修完毕入住,待在自己一点点设计的家里,这样的生活于她而言便是最幸福的。 而周砚京在接管周家大部分产业后,忙碌程度更甚以往。 但有姑姐在,他总算是可以抽出足够的时间,和许时漾一起经营他们的婚后生活。 事业蒸蒸日上,夫妻关系甜蜜,许时漾认为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状态了。 只是每回去大宅吃饭,周家老爷子都会委婉提醒他们,婚后可以考虑生小孩的事。 幸好每回周砚京都能帮她扛过去,许时漾也没在这件事情上着急过。 今天去周家大宅吃过饭,回去,许时漾就问他:“你会很想要小朋友吗?” “我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更多取决于,你认为什么时候考虑这个问题?” 许时漾看着周砚京越发成熟凌厉的脸庞,与他的温柔目光交缠,片刻后笑着投进他怀抱。 “那我想早一点。” 她认为养育小孩是件非常考验精力的事,而且,如果早一些要小孩,周砚京以后的事业是不是就能更早交给孩子继承…… 他们能够早点退休? 周砚京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声音微哑:“老婆,你说什么?” “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啊?周先生,我们要小孩吧。” 这番话正中他下怀,周砚京自然不会再有半点犹豫。 只是许时漾想过早点怀小孩,没有想过一来就是龙凤胎。 哪怕整个孕期有专业团队时刻服务,她也受了不少罪。 周砚京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也就只能花更多时间陪着她,好在他们结婚的第二年,两个小baby平安落地。 周家有了新成员,许时漾成功升级当妈妈,周砚京作为新晋爸爸更是意气风发,若非出于保护小孩目的,恨不得向全世界炫耀这件事。 但他为一双儿女也做了许多准备,除开他们生来就带有的巨富财产,还有专为他们建设的慈善基金,用以替他们积福。 许时漾也是在有了小朋友之后才知道,周砚京幼年被绑架过的事情,她又想他以前陪她逛街,陪她做许多会暴露身份的事情,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将她放在心底。 宝宝们生日宴那天,许多亲朋好友都在现场,赵廉安起哄让他说说自己当爸爸的感受。 周砚京坐在许时漾身旁,手臂搭在她肩上,无奈一笑:“我最大的感受,就是我太太真的好辛苦,如果两个小朋友以后调皮捣蛋惹妈妈生气,我会无条件站在太太这边。” 全场大笑,唯有许时漾知道,他的确极为心疼她,有时候看她难受,却不能替她,就全世界搜罗稀有钻石珠宝送她,想她开心些。 许时漾如今唯一发愁的,就是这些东西还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够全部都佩戴一遍? 话题不知何时从小朋友这里换到了周砚京自己身上,赵廉安非要让他说件,与许时漾之间最难忘的事。 周砚京沉吟片刻后,叹息:“当年我以为我在与心仪的女人拍拖,她却每天都在想怎么逃离我,追回她很不容易。” 他吻了下许时漾的唇:“所以,我会更多爱她。” 番外二 容怡真 “我们家从清朝开始就没穷过。” “很多珠宝品牌的高级展览都来找我借珠宝,在保险库挑到品牌想要的那个好麻烦。” “有时候不想去逛街,品牌方会带着模特到我家来展示给我挑选,一些高定是我不要了,才轮到那些明星穿。” “其实我家有个私人博物馆,你知道吗?” “我成年参加巴黎克利翁名媛舞会,也是站c位——是这么说的吧。” “我爹地真的好宠我……但比起家族利益,我又没那么重要了。” 容怡真躺在花了三十万刚空运回来的沙发上,对许时漾诉说自己不为人知的苦恼。 尽管作为屿寰集团董事长的小女儿,她刚回港时,媒体就迫不及待宣扬她是容家“天真而璀璨的掌上明珠”。 可唯有她自己知道,得到这些荣华富贵,她需要把未来的人生自由用作交换。 “为什么我要在国外做公益呼吁环境保护,因为这是他们最热衷的话题,也可以让我的家族在那个世界有更多声望。” “我要维持着无论媒体还是上流社会都挑不出错的淑女教养,才不会给家族蒙羞。” “我一直很喜欢珠宝设计,可爹地并不同意我创业,比起来,他更希望我做一个像花瓶那样完美的名媛。” “我爹地野心很大,所以我足够完美,就能为他换取足够多的资源,一开始与周家联姻,就是他费尽心思运作的结果。” “当然,那时候我觉得我所接触到的绅士们,只有周砚京最符合我的要求。” 容怡真对许时漾眨了眨眼:“抱歉了,那个时候给你造成了一些困扰,不过就算再来一次,在不确定他已经选择了你的情况下,我还是会坚持自己的想法。” 许时漾笑着摇了摇头:“都过去了。” 许时漾理解容怡真想要为自己挑选一个在她看来最好另一半的想法。 毕竟在这件事上,容怡真根本就没有太多的话语权,如果不是周砚京……就有可能是赵廉安。 不过赵公子只适合做朋友,许时漾毫不怀疑,等他玩够了,结婚生子,也不耽误他的世界仍然风流浪荡,这才是常态。 因此容怡真总要为自己争取些什么。 “可惜周砚京不喜欢我,我爹地再想要他这个女婿没有办法,我不知道爹地现在又看上了哪家的少爷……总会有一天,他会以通知我的方式告知我,我需要订婚,需要嫁人。” 容怡真无奈地看着天花板,悠悠叹气。 “所以那天见到陈知衍,我突然就想知道,和一个自己选择的人谈恋爱是什么样的感受?” 一直以来,容怡真都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以及承担的责任是什么,可是看到周砚京有足够的能力反抗家族命令,她也好羡慕。 而她心底关于事业理想的种子,也不受控制发芽,她想要自由的活一回。 “爹地知道这些后,肯定会觉得我很自私,他给了我那么多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可是如果有得选择,他又怎么能确定,这种生活就一定是我想要的?” 容怡真握住许时漾的手:“你和周砚京,是我的榜样,我要向你们学习。” 她说完,拿出手机,看到新进来的信息。 “陈医生”:晚上一起吃饭? 容怡真笑眯眯回复:好呀。 至少在她害怕的那些未来出现之前,她要痛快地恋爱一场。 番外 容怡真x陈知衍01 容怡真以前没谈过恋爱,家里对她的管教严格,力求将她培养成上流社会的名媛,她也一直照做。 反正未来一切都不在她的可控范围内,要嫁给什么样的人全凭家族做主。 所以当她准备追求陈知衍的时候,多少有点手足无措。 不过第一步,容怡真是知道的,总得先有了他的联系方式再说。 成功从许时漾那里拿到他的微信,发送好友申请时,容怡真略微想了想,说:“陈医生,我是你妹妹的朋友,今天来医院看过病。” 朋友的朋友,四舍五入也能算朋友吧?虽说这时候容怡真根本都没见过他的妹妹。 她不知道陈知衍会不会接受普通病人的好友申请,总之,在焦灼等待了两个小时之后,陈知衍终于通过了她的好友。 容怡真心情略有些激动。 “陈医生,你好呀,我回来之后发现脚踝好像更肿了,请问该……” 她都还没发过去,陈知衍的消息先过来了: “有问题明天再来医院。” 容怡真气呼呼的丢开手机,他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 陈知衍似乎也很忙,并没有再搭理她。 算了,就猜到他会是这样的性格,他如果不是足够清冷疏离,她也不会对他有兴趣。 陈知衍在医院办公室里,穿着白大褂,冷冷清清,眉目舒朗,但又带着拒人千里之外冰冷的样子,一瞬间就戳中了容怡真的心。 虽然刚加好友的第一次对话就以失败告终,但容怡真从来都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这个时候,钞能力极其管用,除了再去医院复查,增加存在感,她还千方百计打听到了陈知衍休息时间的爱好。 得知陈知衍休息时会去家附近游泳,她立刻办了那家健身房的会员卡。 这天,容怡真特意在他从更衣室出来时假装偶遇:“陈医生?你好呀!” 娇滴滴的小公主长发披肩,一双杏眸又圆又亮,睫毛纤长卷翘,嘴唇是粉色的娇嫩。 这样子的她足够吸引大部分男人的视线,可惜除了周砚京以外,容怡真又遇上一个对她丝毫不感兴趣的男人。 他像是完全没记住她,冷淡点了点头就从她身边走过。 容怡真视线从男人腰腹上的八块肌肉上划过,轻轻哼了声表示不满,但也越挫越勇。 她换上泳衣,两条修直长腿泛着莹润光泽,极其引人注目。 只是,某个肩宽腰细,身材绝佳的男人已经入水,完全没把周遭的一切放在心上。 容怡真也不急,拒绝掉几波搭讪的人,她刚好坐在陈知衍这条泳道的旁边。 当他游完十几圈回来,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双笑盈盈的眸子。 容怡真热情挥了挥手:“陈医生,好巧哦!” 陈知衍冷淡“嗯”了声,并没有要过多和她交流的打算,容怡真也没追过去。 这种制造偶遇的时机得把握好,过犹不及。 反正他才来了不到半小时,肯定还会回来? 果然,容怡真热身运动做了几分钟后,那个皮肤很白,五官冷隽的男人再次回来。 他无视了容怡真的灼灼目光,她也不急,跟着他跳入了旁边的泳道,并驾齐驱,速度竟然能够保持得差不多。 作为容家千金,要在西方的上流社会站住脚跟,她必须从小学习网球、高尔夫、骑术、游泳等等运动,老师都是曾经的世界冠军。 她的泳姿标准且漂亮,还能够保持着极高的速度。 终于,陈知衍注意到了她,偏过头看了一眼。 少女身形修长纤细,如条美人鱼般在泳池里闪闪发光。 番外 容怡真x陈知衍02 但只是刹那间的晃神,这条美人鱼便从他的视野里消失,她已经游向了前方,并没有停留。 等陈知衍结束今天的运动,从泳池里走出来,腰腹上的整齐肌肉泛着水光,竟然格外性感。 和他本身的漠然气质对比,多了让人难以忽视的欲色。 容怡真早他一步,所以刚好目睹了这幅美景,也毫不吝啬自己的欣赏眼神。 她再度挥手问好:“陈医生,真的好巧哦。” 常年待在国外,家中又大多说粤语,因而容怡真的普通话会有一些不标准的吞音,配上她的精致甜美五官,莫名让人产生想要捏捏她脸颊软肉的冲动。 至于她匀称纤细,但又存在感十足的少女身材…… 陈知衍喉结轻轻滚动,冷淡点了点头,就擦身而过,再度忽视她。 容怡真已经提前做好准备会面临他的忽视,并没有太过失望。 两人差不多都是同时从更衣室出来,天知道容怡真为了追上陈知衍的节奏,用上了怎样的速度。 明明很累,还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她都佩服起自己在追他这件事上的耐心。 陈知衍也许注意到了她,但并没有把她放在心里,再往前走了几步,一个像是刚刚健身完毕的外国男人,忽然倒在地上,脸色发白。 陈知衍注意到这一幕,很快冲过去,皱着眉,用英文询问他的情况。 但对方艰难开口,叽里哇啦说的语言,陈知衍却听不明白。 就在他打算先自行观察诊治的时候,容怡真也跟了上来,用流畅法语问:“ou n\\u0027êtes - vous pas à l\\u0027aise et avez - vous des antécédents médicaux?”(你哪里不舒服,有什么病史吗?) 陈知衍看了她一眼,容怡真没有耽误时间,立刻干脆利落的翻译:“他说心脏感觉不舒服,没有特殊病史。” 有容怡真在,事情就变得方便许多了,包括后来救护车到达,把这位外国人送去医院,她都帮了不少忙。 “今天谢谢你。”看着救护车离去,陈知衍对她轻轻颔首。 容怡真眨了眨眼:“陈医生你是真心想要谢谢我吗?” “我不会说假话。” “这样啊……作为感谢,等你有空的时候,我们一起吃顿饭好不好呀?” 她语气格外真诚,而且满怀期待。 那双忽闪的大眼睛里,盈盈水光潋滟,仿佛如果陈知衍拒绝了,下一秒,她眸子里沉着的泉水就会滚落。 陈知衍拒绝的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可以。” 容怡真也不知道自己和陈知衍一起吃饭的这一天,竟然会被许时漾和他妹妹发现,还没有成型的关系差点就要露馅了。 不过终于有了个好的开头,容怡真自信了许多。 像她这样的名门千金,家教严格,从小接受着精英教育,不仅才艺众多,爱好丰富,还有过广阔的见识。 因此能够吸引很多异性的关注目光。 面对陈知衍,她更是用尽全力展现自己的优点,包括在搜索到他的音乐软件账号,发现他喜欢听的小众音乐是什么后,也能轻松与他分享自己对于音乐的理念。 她无疑是优秀的。 但陈知衍始终不冷不热,让她猜不准他的心思。 直到冬天来临,陈知衍有计划去南山滑雪,容怡真问他,能不能一起去。 她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我爹地不让我玩这种危险的运动,你带我玩好不好嘛?” 陈知衍对上她的眸光,就有了种危险预感,冷硬说:“你非要跟着我,是希望我这个骨科医生在你摔倒的时候,第一时间替你诊治?” “才不是呢,我只是好想尝试,有你在,我才有足够安全感。” 容怡真的话语那样直白热烈,他看着她,忽然有什么东西在心脏里重重跳动了一下。 番外 容怡真x陈知衍03 容怡真总有办法让人喜欢上她。 她是那样纯粹,热情,明媚,陈知衍很难三言两语将她所有的优点说清楚,她的到来给他生活造成了太多未曾有过的变化。 在他还没有预感的时候,他就已经很难拒绝她的要求。 容怡真缠着他带她去滑雪,并没有像她娇滴滴的外表那样柔弱,也没有刻意在他面前表现出求他帮忙的弱小样子。 她擅长许多运动,因此这一项的学习也不在话下,在旁边其他初学者还小心翼翼时,她已经可以畅快的在雪道中滑行。 “陈知衍!!我是不是超级厉害!” 她戴着雪镜,全副武装,陈知衍看不见女孩儿的表情,但能从她的肢体语言中感受到她的畅快与自由。 容怡真的黑发在空中飞舞,像不受束缚的精灵。 陈知衍胸腔里的振动越来越猛烈,看着她越来越近,无声开口:“很厉害。” 那天以后他们的关系更近了些,容怡真总是闲不住,她跟着陈知衍尝试以前没吃过的新鲜食物。 她第一次喝到豆汁时,连精致小巧的鼻子都皱巴巴起来,吐着舌头:“介个东西辣么难次,真的会有人稀饭吗?” 的确是太难吃了,难吃到她连普通话都说不标准,那股港腔实在是,太可爱了。 陈知衍眼里有笑意轻轻绽放:“豆汁店铺之所以长盛不衰,就是因为总有像你这样不信邪的人要来试一试。” “!!”容怡真睁大双眼瞪着他。“那你之前还告诉我好吃?!” “我有说吗?”陈知衍面不改色说,“我只是在你问我京市哪个特产一定要尝试的时候,给你推荐了它。” “讨厌死了!!”她连生气的样子也那样可爱。 这时的陈知衍还不知道,在一段感情关系里,觉得对方做什么都很可爱的时候,也就离沦陷不远了。 年底,陈知衍快过生日。 容怡真发动钞能力,竟然把他很喜欢的爵士歌手请来京市演唱。 那天台下只有他们两个人,容怡真问他:“怎么样,这个生日礼物你还满意吗?” 她凑得很近,在这间只有他们的live house里,灯光笼照不到的地方,容怡真那双杏眸依旧亮得惊人。 那个时刻,陈知衍想明白了一件事。 容怡真如果想要喜欢谁,她将这些热烈的心意送给这个人,那么他将毫无抵抗之力。 他垂下眼帘,静静看着她。 陈知衍漆黑的目光太有杀伤力,容怡真的脸颊也悄然红透了,有些不敢去看他。 她嘟囔道:“你快说,你到底喜不喜欢?”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我当然是……”容怡真的话音戛然而止,这才反应过来他的问题是什么。 她并没有说过对他的喜欢,就只是用自己的方式靠近陈知衍,追求他,令他无法抗拒而已。 但她的心思昭然若揭,也藏不了。 见她不回答,陈知衍忽然间伸出手,轻轻扶在她的后脑勺上,将她带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好似消失了。 他以往总是冷冷清清的眸子里多出了令容怡真心惊肉跳的灼热,她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说:“无论你喜不喜欢我,你都成功了,因为我已经喜欢上了你。” 番外 容怡真z陈知衍04 容怡真听见心脏在狂跳,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与兴奋,认真问他:“你确定你钟意我?” “是,有点太快了吗?”陈知衍也难以想象,可如果这个人是容怡真,这样一颗璀璨的明珠,他怎么会不喜欢? “不快,我还觉得太慢了,都追了你这么久!” 容怡真到底也没有谈恋爱的经验,脸颊很快就爬上了害羞的红晕:“所以。我们这样算是在拍拖了?” 陈知衍和她对视着,沉默片刻回答:“没有。” “什么!你耍我!”容怡真撅着嘴,满脸的不高兴,“既然钟意我就该与我拍拖,除非你根本就在骗我……” “怡真。”陈知衍看着她,眼里的热度仿佛要将她烫化掉。 男人的语气郑重:“你应该知道我的年纪,我比你大几岁,对待感情,没有办法太过随意。” 容怡真听懂了他的意思,闷闷说:“我也没有随意,你是不一样的。” 陈知衍唇角浮现起浅笑:“我相信你做这件事情很认真,只是我必须先和你讲清楚。” “……什么?” “我父母都是大学教授,有个妹妹在搞乐队,至于我自己的情况你都知道,我们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日子过得也还算平稳,在京市总共有四套房,其中有一套是我的婚房。” 他突然这样正经严肃,容怡真也不由屏气凝神,听他说下去。 “房子一百二十多平,学区房,在海淀,市价也过千万,但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值一提。” 容怡真刚想告诉他,自己根本不在乎,对上陈知衍沉着的眼眸,就把所有话憋了回去。 陈知衍揉揉她的脑袋:“我大概明白你的想法,你的家族会为你安排婚事,不是现在,也会是未来的某一天。” 第一次在医院里见到陈知衍,容怡真就被他如谪仙般清寂凛然的气质迷住了,但在他身体里,却有炙热岩浆翻涌。 他直白问出了最残酷的现实:“所以我们交往基本不会有结果,对不对?” 容怡真想说点什么,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陈知衍很成熟,也足够冷静,因此早就知道她任性的追求并未考虑后果,她只是想痛快享受一回。 “我很自私对吧?”容怡真突然泄气了,眼尾和鼻尖都红红的,“对不起陈知衍,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钟意你。” 他身上的一切都太吸引她了。 她根本不愿意再放手,可是她不敢保证自己的未来。 “感情里有几个人不自私,就像我喜欢你,也会希望你留在我身边,但那样不是正确选择。” 陈知衍此时的神态前所未有温柔,他吻去她眼角泪痕,低声道:“你如果想和我交往,我们就在一起,什么时候你想走了,我们就分开。” 他又轻笑说:“你看,我也挺自私的,等以后分开了,你也会一直想着这段感情。” 容怡真扑进他怀里,抱紧了他。 其实陈知衍已经足够好,他是很厉害的医生,不像自己,到现在还没做过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更别提理想。 她很紧张地承诺:“我会努力,陈知衍,你要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说服爹地同意我同你在一起。” 陈知衍被她的赤诚感动,同样认真说:“我也会努力,早点成为主任医师,甚至变得更厉害。” 这样就有资格娶她。 可陈知衍也很清楚,他和容怡真的未来,大概率是会在某一天突然结束的。 番外 容怡真x陈知衍05 陈知衍过往性格疏离,除了很少能够引起他兴趣的东西,他对于生活中的大部分事物都漫不经心。 直到容怡真出现,娇贵的掌上明珠,点亮了他世界里过往没有的色彩。 与她谈恋爱的过程,也比他认为中还要更有趣。 容怡真永远鲜活明快,偶尔骄横,因为他经常加班没有太多时间陪她而生气。 但大小姐表达不满的方式也只是把他的微信备注改成“陈猪头”,然后特意截图给他看。 原本加班尤为疲惫的陈知衍,看着容怡真发来的消息,眼里有笑意荡漾而出,嗓子里更是发出了低沉愉悦的笑声。 周围同事都吓得不轻,怀疑陈医生最近是被人下蛊,或者被人魂穿了。 否则怎么会这么……随时随地散发着春天气息? 陈知衍和容怡真恋爱这件事,进行得很低调,所以医院里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们眼中的高岭之花其实已经成功脱单。 回到家,陈知衍打开卧室门,发现被子里拱起小小一坨,他走过去轻轻扯了下:“想憋死自己?” 容怡真露出眼睛,瞪着他:“谁让你答应了今晚约会又爽约的。” “对不起,是我不好,明天陪你怎么样?” 卧室里灯光昏暗,容怡真能够看见陈知衍眼底的一点红血丝,他肤色白,熬夜之后,眼下也有了些疲惫痕迹。 容怡真忽然就不生气了,一把抱住他:“明天你只需要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剩下的所有事情都可以交给我。” 陈知衍哑声笑了笑:“这么好?” “你就偷着乐吧,有我这样的女友,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他郑重点头:“是,我一定好好珍惜。” 容怡真把脸靠在陈知衍胸口,听着男人身体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低喃:“你不要太辛苦了。” 陈知衍只是轻轻揉着她的脑袋,没有回应。 他知道,唯有走得更快一点,才有可能配得上容怡真。 陪容怡真去参加与婚礼的那一次,陈知衍也算更清晰认知到,她所在的世界是什么样子。 尽管他已经足够优秀,但要能够够得上她的出身,她所拥有的一切,太难了。 所以和她恋爱的每一天,都是这段感情结束之前的倒计时。 容怡真都知道。 知道她和陈知衍面临着什么,知道陈知衍为了自己所做的付出,她也真正意义上的开始奋发图强。 尽管她一直以来都想做自己的事业,但在足够优渥环境下,并不需要有太多危机感,所以总是很随意。 直到爹地时不时的就给她介绍哪一家的少爷,容怡真开始害怕了。 她赶紧去找周砚京,从他那里撬了一个很厉害的管理人员,帮自己打理生意。 她只需要专注于珠宝设计本身。 想要决定自己的未来,就必须要更努力一些,容怡真要让自己有资格和爹地谈判。 按理说,她预测爹地会很快就给她安排下一任订婚对象。 他甚至提过想给她介绍欧洲的贵族王子,家族里有点小钱,更多是名声好听,能够让容家跻身欧洲上流社会。 但没有了下文,她正疑惑时候,接到许时漾从港城打来的电话:“容大小姐,这份礼物你还喜欢吗?” 番外 容怡真x陈知衍06 许时漾和周砚京婚后,收到的各种邀约很多,从私人宴会到商务会谈,周太太的身份令她在港城极有脸面,加之事业蒸蒸日上,她能够在节目里采访到许多平日里不轻易露面的大佬级人物。 容怡真忙着发展自己的珠宝生意,以及和陈知衍谈恋爱,也就完全没关注自己爹地的行程安排。 根本不知道他回国之后就接受了许时漾的节目邀约。 容家申作为屿寰集团的董事长,在许时漾的节目里大谈生意经,还提及了对子女的培养。 “我的小女儿怡真聪慧又机灵,和她妈妈年轻时候很像。” 这位香江富商提到自己的小女儿,脸上洋溢着骄傲与自豪。 至于之前容怡真和周砚京的婚约问题,本就是长辈单方面定下,又是过去式,也不会有人再去提起。 等采访结束,镜头关掉,许时漾起身与容家申握手,音量恰到好处:“我先生今晚设了家宴,邀您赏光。” 容家申顿时大喜:“哦?我必须把所有的安排都推后,准时赴宴!” 即便他是长辈,眼看着周砚京已经逐步接手周家产业,从继承人变为了新一任的周家主,没了联姻关系,结不成亲家,若能在生意上有更多合作,也是件喜事。 当晚,许时漾和周砚京不止在这场家宴里和他谈过了生意上的合作,更让他意识到,他的宝贝女儿如果嫁了个不喜欢的人,会落得个什么样的下场。 “我们挑了好多血淋淋的案例,你爸爸看样子是有点吓到了,他又说想让你嫁给欧洲什么王子,但他们除了还有所谓贵族称号和一点家底,其实都在苦苦强撑,把你嫁过去,反倒是给他们输血。” 容怡真惊得合不拢嘴:“那我爹地就愿意听你们的了?” “他也舍不得随便把你嫁出去,没见他之前给你挑选的,是周砚京?” 容怡真嘿嘿笑了声:“你不会还在呷醋吧?” “我要真吃醋还会帮你?”许时漾一是为了自己的好朋友陈知喜,她哥哥的终身大事也让她整日焦虑。 二嘛,也是想帮帮容怡真。 虽然她们刚认识的时候,发生的那些事情都不太愉快,许时漾也不怎么喜欢骄纵的容大小姐,但容怡真本性不坏,而且耿直爽快,做个朋友也很不错。 “总之,你有一个很爱你的爸爸。” 即便这份爱里会牵扯利益,可容家申想为女儿选一个门当户对的佳婿,终究还是想让她过得更好。 容怡真心情变好,只是才刚来得及松口气,又听到许时漾说:“能帮的我们都帮了,只是要让你爸爸接受你选择的另一半,经济条件以及家世差你太多,你和陈知衍都还要再努力才行。” “我知啦!你们的恩情我记下了,等我和阿衍结婚,我肯定特地感谢你们。” 许时漾语气玩味:“就只是口头感谢,容大小姐何时这么吝啬?” 容大小姐可怜兮兮卖惨:“我如今所有钱都投到生意里,都快成穷光蛋了,全靠阿衍养我……” 这通电话结束,容怡真就迫不及待的想告诉陈知衍这个好消息。 至少短时间内,她不必太过担心被爹地催婚的问题,想找到合适的联姻对象,哪有那么容易? 而陈知衍此时,正在家里接受父母盘问,他与容怡真恋爱这件事,瞒了许久,终究也被他们发现了。 番外 容怡真x陈知衍07 “大概过程就是这样。”陈知衍坐在父母身旁,语气镇静沉缓,将他与容怡真认识交往以来的大概情况告诉了他们。 陈母听完之后,狠狠瞪了旁边埋头吃无骨鸡爪的陈知喜一眼:“你早就知道了,还瞒着我跟你爸!要不是你小姨恰好看见他们约会了,我们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陈知喜无辜的一摊手:“要我怎么说嘛?谁知道我哥和容小姐最后能不能成,我也怕你们白高兴一场。” 这句话确实说到了父母的心坎里。 陈父刚从学校回来,知道儿子有了女朋友,心情自然很不错,但这女朋友的身份,也着实有点让他意外。 “所以她是来自港城的那个容家……” 陈知衍点头:“是。” 陈母没忍住在他肩上拍了一张:“叫你谈个女朋友,没叫你谈个这么好的,你让我跟你爸怎么说?” 陈知衍倒是挺淡然:“她年纪还小,我们原本也没有告诉父母的计划,所以您和我爸都可以装作不知道这件事。” “你这个臭小子,我们都知道了,还怎么装作不知道!” 陈知喜在旁边插话:“我哥能不能跟人有后续还得打个问号,所以您二老还真不用太操心。” 陈知衍凉飕飕的视线扫过来。 陈知喜立刻改口:“但是我们要相信情比金坚,我哥和他女朋友一定会冲破万难险阻,走进婚姻殿堂!” “爸,妈,关于我和怡真的感情,我们都是认真在对待,只是目前为止还有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我和她都在努力当中,所以在有变化之前,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平静看待这件事。” 陈知衍从小就有主见,做什么事情都不需要父母过多担心,包括此时,他也同样以冷静的态度说服了父母。 陈母是京市一所重点大学的文学院教授,在两个小孩的教育问题上向来开明,也充分尊重他们的意见,所以很快就松口:“你心里有数,我就放心了,等你的好消息。” 陈父跟着点头:“我也不会过多干涉。” 陈知喜叹气:“我愁啊!万一我哥的未来岳父不肯把我未来嫂子嫁给我哥怎么办!” 陈知衍刚想叫她闭嘴,陈父想到什么,问:“知衍女朋友家里的公司,是叫屿寰集团?” “您知道?” “是听说过。” 陈父五十多岁,是京大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的教授,主要研究方向是高分子材料,在航天航空,生物医药,汽车工业等领域都应用广泛。 他缓缓道:“之前有公司想和我的课题组合作,关于碳纳米管薄膜未来在太阳电池能量转换方面的应用……” 陈母打断他:“你的那些课题研究我们家没人听得懂,说关键的。” 陈父无奈看着妻子:“我之前是倾向内地公司,但我记得备选名单里似乎就有这个屿寰集团……” 陈知喜夸张地站起来:“爸!您深藏不露啊!居然早就和您未来亲家有接触了!” 这回连陈知衍都有些诧异。 陈家算得上是书香门第,爷爷辈都在海外留过学,陈父陈母又都是大学教授,陈知衍学医也是协和的本硕博连读。 就连全家学历最低的陈知喜,也是京大的本科,只是她没兴趣深造,跑去玩音乐了。 但哪怕如此,陈知衍也并不认为,容怡真的家族会满意他这些条件。 毕竟有钱家族的教育资源足够顶级,想要得到世界顶尖学府的入场券也并不难,容怡真自己学历同样不低,要论学校本身的全球排名,还比陈知衍的学校排名更高。 但他唯一忽略的变量是,父亲在科研方面的成就。 陈父又轻飘飘甩下个重磅炸弹:“今年我应该能评上院士了。” 到这个层面,就不只是学历高的问题。 陈知衍的唇边掀起轻微弧度:“爸,感谢您的努力,让儿子可以少奋斗几年。” 家庭会议结束,陈知衍回到和容怡真同住的公寓里。 她已经到家了,趴在床上看文件,丝绸睡裙没能完全遮住她的身体,玲珑曲线格外撩人,白皙皮肤也在灯光下泛着娇嫩光泽。 陈知衍冷然的眼眸,顿时变深。 番外 容怡真x陈知衍08 男人的身体覆盖上去,混合着洗手液的淡香融化在滚烫拥抱里,紧紧包裹了容怡真。 她惊喜地偏过头去看他:“我以为你今天不回来?” 陈知衍眼底热意渐浓,手掌恰好摁在女人腰窝的弧度下,他嘴唇贴在她后颈,轻叹:“想你了。” 平日里总显得冷淡,似乎没有太多东西可以撩动他情绪的男人,此刻的低沉气声实在太过诱惑,也掩饰不了他的欲望。 禁欲者堕落,高傲者低头,这般绚烂极致反差,总是让人不受控制地着迷,沉沦在他展露的无尽性感中。 容怡真原本还想与陈知衍聊聊他今天回家去的事,对上他暗流涌动的眼眸,顿时什么都忘了。 她手臂圈上他的脖颈,吻过去,只知道她想看陈知衍为自己放纵的样子。 许久后,容怡真被男人困在怀中,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她眼皮疲惫垂下,快要陷入睡梦中时,听见他说:“怡真,你会一直在我身边。” “嗯嗯……”她太累了,也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朝他怀里钻了钻,彻底睡着。 …… 在和陈知衍恋爱这件事上,容怡真享受其中,也时刻警惕,担心会被家里发现。 他们鲜少去人多的地方约会,外出都全副武装,所以这段恋爱维持了很长时间,甚至比容怡真预估中还要更长,也没有出现她担心的状况。 但天底下哪有不漏风的墙。 容怡真过年回港城,就看见爹地的书桌上放了很厚一沓照片,都是这段时间以来她和陈知衍约会的记录。 从角度看,是狗仔所为。 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爹地的神情,容怡真眼睛轻轻转动下,立刻先发制人:“爹地,你找人调查我?你怎么能做这种不尊重我隐私和自由的事情?” 容父面对她装模作样的愤怒,半天没说话,只是冷笑。 “……爹地呀。”容怡真立刻改了套路,扑过去撒娇,“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呢?” “你又怎么没想过早一点告诉我?” “我怕你不同意嘛……” 容怡真这时候只能全部摊牌,再瞒下去,也没有意义。 “爹地,我好钟意他的,他是内地很厉害的医生,而且超靓是不是?”容怡真说到陈知衍,便眉飞色舞,欢喜从眼睛里溢出来,根本藏不住。 容父想到最疼爱的小女儿就快成为别人的了,心里怄着一股气,格外不舒服。 他板着脸:“拍照片的狗仔已经解决了,只是你背着我拍拖这件事,我……” “我离不开他的!”容怡真眼眶微红,急忙说,“我不要和他分开!” 她的泪珠已经快掉下,看着就可怜兮兮。 容家申哪里舍得自己的掌上明珠掉眼泪。 他神色缓和,叹气,没有再故意吓唬她:“等你告诉我这些事,我都要被你气死——你的男友和他父亲已经找过我了!” 在容怡真回港之前,他就接到电话,是集团想要合作的高分子材料科研小组发起人,亲自打过来。 容家申以为是聊合作,没想到,陈教授开口就是:“容总,我想与你聊一聊你女儿,还有我儿子恋爱的事。” 番外 容怡真x陈知衍 完 陈教授的这通电话对容家申而言,非常意外。 但陈教授虽然不是商人,却深谙谈判之道,关于两家孩子的恋爱优劣,未来他们结婚后的双方家长合作,甚至连下一代的基因考量,都被陈教授分析的透彻无比。 “说了这么多,最重要的还是孩子们的想法,我家知衍第一次恋爱,他很喜欢怡真,作为父亲我自当鼎力支持,也请容总认真考虑,同意他们继续交往。” 若是单纯从商业联姻角度的权衡利弊分析,虽说陈家没有雄厚的财力和商界地位,但一个足够当选院士的顶级科学家,名气与影响力就足够了。 而他带头的课题组研发出新材料,不只拥有社会地位,更能创造新的经济价值,尤其这部分科研成果还和屿寰集团未来的重要业务重合,创造的利益价值就堪比一家公司, 甚至还能够为屿寰集团,为容家,带来名誉上的绝佳助力。 而与他宝贝女儿恋爱的对象……容家申在调查过他的资料之后,更是不得不承认,女儿的眼光极为上乘。 各种条件也都与她极为相配。 最最重要一点,是她喜欢。 不过容家申也并没着急,一直默默观察,按兵不动,直到这次容怡真过年回来,他才将此事挑破。 容怡真心急如焚时的情感流露也让他确定,她确实很喜欢陈知衍。 有点看不透爹地变化的神情下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心思,容怡真紧张到手脚冰凉:“爹地……知衍什么时候找过你,你不要让我们分开好不好?” 容家申沉默半晌后,叹了口气:“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讲道理,非得拆散你们?” “……所以你同意我与他在一起?”容怡真怕他后悔,立刻欣喜的尖叫,“爹地你最好了!” “挑个日子叫他来见我一面,到底同不同意你们,我还要亲自见过他才能决定。” “爹地,见过他以后你肯定会满意的!” 容怡真迫不及待告诉陈知衍这个好消息,又撒娇般埋怨:“你悄悄找我爹地,都不让我知道。” “在解决问题之前,总不能把压力带给你。”陈知衍在电话里的嗓音低沉,含满情意。 “那么,你会娶我的是吧?” 她才不懂得矜持,想要什么就会直接说出口。 “怡真,你总该让我准备好以后正式向你求婚。” 陈知衍有点无奈,可他喜欢的正是她这样明媚天真,又灿烂热情的模样。 容怡真已经欣喜若狂了,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我不管,我要你先告诉我,你会不会和我结婚?” “会,我保证。” 陈知衍没有犹豫,他总得做点什么,让她确信,他只想过和她的未来。 她果然很开心:“那你什么时候来我家,爹地要见你。” “年后有几天假,你乖乖等我。” “知啦……” 挂电话时,陈知衍想,他很快会让他第一次喜欢的女孩儿,成为他的妻子。 至于未来,他早就设想过无数次,他同样会竭尽所能,让她永远做那颗天真璀璨的掌上明珠。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