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觉醒技能征服修真界》 第1章 《正道的光》 离谱! 离离原上谱! 苏酒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她眼中在这一瞬间闪过诸多情绪,可惜篇幅有点长—— 最后直接演变成满眼的脏话。 一句句尖锐的讥讽声,同时还伴随着拳打脚踢的窸窣响声。 都悉数钻进苏酒的耳中。 “砰——” “啧,废物就是废物。” “千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如今还不是被我踩在脚下。” “哈哈哈,刘师兄说得对,什么剑道天才,现在还不是被打成落水狗。” “山鸡就是山鸡,不过是个贱民,还整日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 “贱种,谁让你用这种眼神看我的!” “……” 在天星宗少有人踏足的后山中,苏酒透过稀疏的丛林,清晰地看见几道站着的人影立作围杀之势。 而地上还躺着一个浑身血污的少年。 其中为首的那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更是毫不留情,一脚踹在地上的少年腹部上。 少年好似原本就受了重伤,又被这一脚猛地踹中腹部,痛得猛然一颤。 他腹部上伤口的再次受到了重击,瞬息间又渗出触目惊心的猩红。 那青年见状,顿时爆发出一阵更为肆无忌惮的大笑,其余的几人也跟着大笑。 少年漆黑眼瞳平静的犹如深渊寒潭,眼球的血丝好似勾缠出困兽般压抑的凶戾。 看到少年黑沉沉的瞳孔,围攻他的几人心中先是漫上一股寒意。 不由地退缩了几步,继而才反应过来这人已经是个废人,随即勃然大怒。 为首的青年正想继续教训少年时,忽地变了下脸色,倏地看向某个方向。 ——正是苏酒所在的位置。 他冷声喝道: “谁!” 其他几人也随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在绯红的残阳碎影之下,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 苏酒眉尖不由抽动了几下。 随即缓步走了出来。 徒然见证这场以多欺少的围殴,她心绪似沸水波动难平。 啊,还是觉得好离谱啊。 这儿离宗门不远吧? 是执法堂的长老提不动刀,还是其他峰的弟子太飘了? 这些个弟子还真是—— 小母牛踩电线,牛逼带闪电。 有够嚣张的。 一、二、三、四、五…… 苏酒视线逐一扫过那几个弟子,再看看地上看不见模样的血人,瞬间都觉得自己听见了垃圾含量超标的提示声。 所以,修真界还有多少小煞笔和小垃圾是她不知道的? 而在看到苏酒的面庞时,那几人都不自觉露出惊艳之色。 少女一袭红裙,裙腰压着繁复璎珞,容颜极为清丽潋滟。 在昏黄朦胧的落日下,那双灼灼生艳的桃花眼,好似折射出琥珀般透亮的色泽。 少女此时却正肃着眉眼看他们。 “你是哪座峰的师妹?” “来这里做什么?” 为首的那个青年眉头一蹙,收起惊艳之色,语气倒是温和了不少。 闻言,苏酒抬头看了说话的青年一眼。 就在这时,她的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一道无机质的电子音。 【宿主,躺在地上的好像是牧星竹欸。】 周围的几人对这道声音却毫无反应。 仅有苏酒一人能听到。 牧星竹? 那不就是男主? 没错。 刚刚那道电子音,正是苏酒脑海中绑定的系统发出来的。 不过她跟这个自称是《正道的光》的觉醒技能系统其实也才绑定了108天而已。 如果非要用一句话来概括她和这个系统的缘分,那大概就是—— 《穿到修真界十五年后,我那早该绑定的系统才找上门。》 就极其离谱。 苏酒并不完全算得上这个世界的原着民,但也没差,毕竟她是胎穿。 这辈子虽也跟上辈子一样父母早亡,但她境遇还算不错,七岁那年就被她师尊带回天星宗。 而她也是在绑定系统之后才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同时也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穿书了。 因为上至宗门,中至掌教师伯,下至师兄师姐,他们名字的耳熟程度竟与她曾经看过的一本小说如出一辙。 小说名为《仙途》,故事并不复杂,就是一部哔点男频逆袭打脸流小说。 众所周知,这类小说为了方便打脸逆袭,主角前期当然是怎么惨怎么来—— 一出生就注定了莫欺少年穷,莫欺青年穷的点系男主命运体系。 所以主角在身份设定上要么是父母双亡;要么就是被反派灭了满门的遗孤; 要不然就是修为太废而导致被未婚妻戴绿帽,又或者是与大宗门有血海深仇等。 诸如此类的身份设定。 而《仙途》的男主牧星竹就属于第一种,是个出身贫苦的孤儿。 他从小在凡人界的偏远小村落长大,独自一人过活,甚至还没少被叫野种和孤儿,因此养成了孤僻冷漠的性格。 但众所周知—— 作为气运之子,尤其是在仙侠文里,修炼天赋百年一遇属于基本待遇。 怎么都得千年起步才能勉强及格,万年一遇只称得上平平无奇。 嗯……凡人流的除外。 而《仙途》男主牧星竹他就是天生剑体,是千年都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 因而得以被在外游历的天星宗长老慧眼识玉,带回了宗门。 不过他性格寡淡又孤僻,在其他人看来,就是太过自傲,又因其锋芒太过,没少被一些世家子弟嫉恨。 故而在一次秘境中被人设计,导致他全身筋脉尽碎、修为尽失。 典型的天之骄子一朝从云端跌落,变得人人可欺的逆袭剧情。 此套路百试不腻。 按照既定剧情,在一次又一次的被同门欺辱中,牧星竹黑化入魔,又重新觉醒了更难得一见的仙天道魔体,从此道魔双修,屠尽所有欺他辱他的人。 而后统一道魔两门,成为两门至尊,最终踏碎虚空,飞升上界。 当然,在逆袭打脸的过程中,总会有无数推动剧情的三种工具人—— 其一,是不断作妖给男主找麻烦反而被打脸的绊脚石,又或者说踏脚石; 其二,自然是少不了的给男主送机缘的送女人送灵石,各种送的好人团们; 而最后的一种,则是打酱油的龙套背景墙角色了,譬如她。 没错,她和她的师尊师兄师姐们,就是最后的一种——纯龙套背景墙,连名字都是一笔带过的那种。 不过她家大师兄陆羽倒是属于被打脸的那一挂,是个有名有姓的戏份不少的小反派呢。 所以…… 现在这一幕是个什么剧情? 显然系统也不会提醒她—— 因为系统对主角没兴趣,它只对自己能不能发光感兴趣。 苏酒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几眼地上躺着的少年,心绪转了转,看来眼下的这一情景应该是男主从云端跌进污泥,开始被一堆垃圾人碾来碾去了。 突然见证了这一幕以不可理喻的找茬作为开局,炮灰工具人犹如生产队里的驴,在上下蹦跶的坑爹剧情。 苏酒都不得不感慨,不愧是龙傲天前期的血泪史,在被虐中升级。 属实凄凉。 但问题是—— 她就是个纯龙套,给她加戏干嘛? 总不至于想让她走什么救赎文路线吧? 早知道就不应该惹二师兄生气,不惹他生气的话,就不会为了给他找赔礼而来这后山里,也不会撞见这一幕。 眼下的情况真让人不好把握。 上也不妥,下也不是。 正当苏酒在思考怎么处理比较合适时,系统的声音又再度响了起来。 【作为正道的光,今天也要让正义的光辉洒落在大地上的一天呢。】 【临时任务:遇见不平一声吼啊,去吧,少女,拔刀侠就是你,拯救这个孱弱又濒危的少年是你的命运。】 苏酒:“……” * * 滴!你现在正在冒险看一本小说,在阅读的过程中,可能会含有过多的中二、沙雕、逻辑死、人工智障等要素。 那么你会选择—— a.我今天就是要看,谁拉着我都没用; b.不要试图阻止我进入冒险,我可是要成为冒险王的人; c.呵,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了,我倒要看看有多么的人工智障。 d.娘的,看它! 点击此处,请继续冒险→ 放弃闯关,立即退出点← 第2章 被动触发任务 苏酒:“……” 有病病? 她觉得自己看上去更加孱弱好吧。 苏酒视线落到那几个盯着自己的弟子,越发的面无表情了,她只是个筑基初期的可怜又无辜的小菜鸟罢辽。 对方总共五人,姑且不提为首的那个男人已经是筑基大圆满,其余的人要么是筑基中期,要么是筑基初期。 而她,刚刚筑基。 一言以蔽之,就是—— 她打不过。 苏酒的目光移到牧星竹的身上,少年满身的血污,衣衫与发丝都凌乱不堪,似察觉到她的视线,直直朝着她看了过来。 他的眼底深藏着一抹戾色,又似蕴着团不屈的烈火。 好似野蛮生长的丛林荆棘,即便是跌入深渊,也会再度带着一身的血气和坚定,一步一步的向上爬起。 苏九静静望着牧星竹。 这样的眼神,还挺酷。 不愧是能成为主角的人。 为首的青年心胸本就极其狭隘,此刻见自己的问话并没有得到回答,而那个不知道哪一峰的女修更是仿佛无视自己的把目光落到牧星竹的身上,心中原本因为少女貌美而起的那丝怜香惜玉立即消散了。 他轻挑着眉梢,眼神也带着不善落在苏九的身上,恶劣地道: “莫非师妹是这小子的姘头?” 是了,牧星竹这小子虽然整日一副阴沉沉的模样,但那张脸惯会迷惑一些女弟子。 而且…… 他入内门许久,此前从未见过这个女修,想必这女修只是个被这小子的那张脸迷惑住的外门弟子罢了。 为首的青年不屑又轻佻地打量苏酒,目光带着恶劣与嘲弄。 苏酒感受那种令人不适的视线时,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半垂着头,长发遮掩住半面娇容,令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任务不可选,即刻被动触发任务。】 【被动触发任务若是未完成,宿主将会被惩罚和三位师兄和一位师姐当众示爱。】 被动触发,相当于就是必须接受任务。 苏酒:“……”靠! 她知道系统不正经,没想到它的惩罚还可以更不正经。 苏酒在心里骂了一句,但面上却无甚悲喜,她倏地抬头,似有些苦恼地劝解道: “几位师兄,宗规可是明确的规定,同门间不可私下打斗,你等却行出此等折辱同门之事,这怕是有些不妥吧?” “若是执法堂知道了,那可就……” 未尽之言停在嘴边,苏酒弯了弯漂亮的桃花眼,嘴角勾出一丝轻微弧度。 为首的那个青年眼神越发的不善,执法堂确实不会徇私枉法,即便他是门派长老的亲传弟子,进了执法堂也讨不到好。 这个女人莫非是特意来救这小子的? 就凭她这刚筑基的修为? 不过谁能作证他私下打斗呢? 为首的青年眼神带着狠意,嘴里又似满不在乎地道,“师妹说笑了,这怎么称得上是私下打斗呢,我与几位师弟只不过是在向地上的这位师弟请教怎么修炼体术而已。” “这执法堂也没说,不能跟私下和师弟交流修道心得吧,你们说是吧?” 青年不屑冷笑,看向其余的人。 “对啊,师妹可不能误会我们啊,我们只是和这位师弟在交流罢了。” “就是,师妹你这话可太严重了。” “……” “……” 其余的几人也纷纷开口。 为首的那个青年听罢,笑得更加得意了,迎上苏酒的目光,好似颇为不解地道: “我也不知道这位师弟有什么毛病,还喜欢躺在地上和人论道。” “师妹,你说呢?” ——我劝你还是不要多管闲事,识趣的就快点滚,不然就让你陪着这小子。 青年的眼神明晃晃的透出了这个意思。 话音落下的同时,脚还故意地往牧星竹的手背上碾了碾,“哎呀,我这眼神不太好,竟一个不小心踩到了师弟的手上了。” 稍一用力,牧星竹的手背骤然涌出血迹。 “牧师弟你这喜欢躺在地上的毛病还是找个医修瞧瞧吧,若不然我这不小心踩你脚上,落到这位师妹的眼里,就变成了我故意欺辱你了。” 青年语气十足的阴阳怪气,扬了嘴角,看着苏酒,眼里更是带着似笑非笑的挑衅。 瞧瞧那一脸泰然和理所当然的态度,明显是恶毒反派老手了! 她就说周围空气的垃圾含量超标了。 这能忍吗? 苏酒觉得自己快忍不了。 她看着地上气息近乎无的少年,在未恢复穿书记忆前,即便极少出第五峰,她也曾听说玉衡峰剑骨天成牧星竹的事迹。 不过筑基修为,就曾在历练中一剑斩杀想要他命的结丹境魔修,又以不到弱冠之龄一脚迈入了结丹境,令人不得不感叹其天赋绝伦、少年天才。 少年的天赋凌然于众人之上,然而那样的风光犹如昙花一现,猝不及防的从云端跌进污泥深渊。 平时仰望着的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如今却只能在腥败泥潭中残喘的活着。 而那些嫉恨他天赋的人,现在却能将这个曾经的天之骄子给踩在脚底下、看他挣扎匍匐在自己脚下犹如困兽。 垃圾人总喜欢试图去欺辱曾经比不上的人,让自己获得一时的快感。 少女视线只一瞬就掠过了牧星竹,又看向嘲弄冷笑的青年,叹了口气,声音也稍微压低了下来: “既如此,那我也想向师兄讨教一番。” 此时落日正缀在天际,云层着随风在不断地翻涌着,斜阳稀疏的透过环合的竹树洒落,周遭山峰映出连绵黑影。 少女纤细的身形被拉得笔直。 她的掌心阵阵银光,随后,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也出现了一把刀,刀身一晃,刀光衬了昏黄的暮色,折射出锋利的寒芒。 光与暗交叠,平添几分决然的冷意。 青年脸上嘲弄的表情一收,冷冷地看着执刀的少女,“师妹这是什么意思?” 苏酒弯了弯唇,周身的灵力上涌,如潮如浪,握紧手中长刀: “师兄你觉得呢?” 为首的青年目光变得极为阴冷,看向苏酒时更带着杀意,“看来师妹是想和这小子一样了。” 其他人闻言,也拔剑做出对敌之势。 苏酒手中长刀迸发出刺目的寒光,刀锋映出了少女此刻冷冽的面容。 不过瞬间,少女的身影便倏然一动。 长刀缓缓朝前一横,带着势如破竹之势,径直向对面的几人袭去。 对面几人脸色一变,正待还击时,但见少女身形一顿,视线也倏地看向一处,眼眸带着惊慌,惊喊出声: “执法堂的人怎么会来这里?” 第3章 傻了吧,我溜了 “执法堂的人怎么会来这里?” 少女的声音甫一落地,在场的其他人,甚至包括为首的那个青年,都下意识地随着她所说的方向看了过去。 嘿。 好机会。 见到那些弟子的目光都被自己的那句话给引到了别处,笑容晏晏的貌美女修立即对躺在地上的牧星竹伸出一只葱白如玉的手。 躺在地上的少年安静如死尸,藏匿在黑暗中的大半边脸好似刀锋。 在感受到越发接近自己的气息,少年忍下剧痛抬起头来,清俊冷寂的脸上沾染了些许斑驳的血迹,下一瞬,他深不见底的黑眸仿佛突然闯入一道耀眼红裙。 那位猝然俯身伸手拉住自己的红裙少女眉眼似灼热蓬勃明光,双眸亦如月色明亮。 当她垂下眉目看过来时,碎光沉下,好像入眼的唯有眼前人一样,让人产生一种少女对自己极为深情的错觉。 而在那双透亮的眼眸中,牧星竹清晰的看到自己狼狈的身影,他不适地抿了抿唇。 事实上苏酒这双桃花眼,看根电线杆都深情。 苏酒并不在乎牧星竹的情绪,她眼疾手快脚一伸,将地上的少年膝盖抬起来,随后以膝盖作为支撑点。 紧接着手臂一扬,一把揪起躺在少年的衣领,将他如麻袋一般扛在了肩上。 牧星竹:“……” 在被扛起的那瞬间,少年伤口上狰狞可怖的血污全部沾在她的衣服上,苏酒不禁挑了挑眉。 倒不是介意自己的衣服被弄脏了,而是觉得这位男主还挺抗揍的,都伤得跟个破布娃娃一样了,依旧一声不吭的。 不愧是男主—— 命比小强,狠人大帝。 苏酒在心中对牧星竹的生命硬度进行了高度的赞扬,随后身形一动,下一秒就扛着人连头都不带回的直接跑了。 动作那是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咻——” 只一瞬,就消失在那群弟子的眼前。 速度快得像是刚吞了一斤炫迈,三十六的脚码飙出了时速一百二十迈。 堪称修真界版的《落跑点心》。 苏酒一边扛着人跑,一边也放开神识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不过自己的动作这般迅速,那几个小垃圾肯定还没反应过来。 嘻嘻嘻。 傻了吧,老子会声东击西。 在明知道对方的实力比自己高,人又比自己多的情况下,单挑是不可能单挑的,也只有溜为上计来维持生活了。 这一招,苏酒表示自己很有经验。 少女扛着人狂奔而去,身影越来越远,徒留下一地的灰尘。 那几个弟子:“……” 几个弟子先是面面相觑,好几秒后,才徒然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起来。 这个女修怎么这么不讲武德?! 尤其是为首的那个青年,脸色更是难看得就像刚吃了一坨东西,他身形僵了一瞬,如同一个恶毒反派的找茬生涯中受到巨大的冲击,事业信仰被全盘否定。 继而才恍似清醒过来一样,紧接着暴怒喝了一句: “给我追!” 怒吼声刚一落地,就率先运使身法,掠身朝着苏酒逃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而其余的弟子见状,自然也是跟着追过去。 苏酒的身法运使的极为娴熟,看似缥缈缓慢,实则眨眼就去到百里的背影,即便肩上抗着一个男人,速度也只快不慢。 皎白清辉下,少女朝着前方一路疾奔,试图甩掉身后那些不断追赶着自己的人。 然而追着苏酒的那几个弟子在身法上虽是不及她娴熟,但修为比她高,灵力亦是要比她充沛的多,故而这会儿虽然还没有逮住她,却也是距离她不远不近的追赶着。 若是换一个人,恐怕早就被这种紧追不舍之态给逼得烦躁不堪了,但苏酒神色依旧平静,依旧保持着匀速的遛圈速度。 因为肩膀扛着人,让她不方便回头看,但感受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气息时,苏酒几不可察的皱了下眉,稍调整了下呼吸。 下一秒,没有犹豫的。 苏酒就鼓足劲发力狂奔,速度又再次加快,同时也不忘借助后山的竹树作为掩体,往更深处全力狂奔。 被她扛在肩上的牧星竹喘息断续而阴沉,锋锐的眉目敛起惊讶,想开口让苏酒把他放下,但喉口似被血给堵住了,让他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为首的那位青年眼神凶狠地对苏酒紧追不舍,其神色之恶意,看得出对想要教训两人的心思坚定而执着。 他的身法运使得越来越快,看到少女纤细的背影,眼神一厉,好像看猎物似的盯着苏酒,大步逼近着。 这种执着又纯粹的心思,谁看了不得夸一句真他娘是个短跑人才。 两人的距离在不断缩短。 而这会儿,系统也在苏酒脑海中咋咋呼呼第提醒道: 【夭寿啦,宿主,他要追上啦。】 苏酒:“……” 提醒的很好,下次不要再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提醒了。 而系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宿主怎么能拒绝它对她友爱的提醒呢。 于是又腆着个电子脸回应道—— 【情况是这么个情况,但具体怎么提醒,还是得看情况。】 苏酒:“……” 不是,你正经一点! 咱们在逃命呢。 在即将追上苏酒的那一刻,为首的那个青年暴怒不已,双眸凶光闪烁,旋即身手一挥,对着苏酒的后背发出一道攻击。 风声呼啸。 顿时无数细碎的石块纷飞溅射。 感觉到背后传来的压力,苏酒咬了咬牙,顺势沿着那股后作用力,猛然向旁边一避,险之又险的避开身后的攻击。 见到自己的攻击落空,为首的那个青年愈加凶狠,手中也徒然握着一柄剑,凛冽的剑气轰然击出,直直锁定苏酒。 可怕的声势冲击而至。 苏酒下意识往旁边翻滚,劲风呼啸而过,刺痛划过眼角。 为首的那个青年一步欺近,堵住苏酒的去路,满脸狞笑。 “啧,还想逃?” 而这时,其他几名弟子也追赶了上来,将她给团团包围住。 苏酒神色一冷,视线往将自己给包抄起来的几名弟子身上环视了一圈,那双春波灼灼的眸子此刻尤显得幽暗,好似带着一种毕露无疑的凶性。 为首的那个青年目光阴冷,似恨及了苏酒和牧星竹两人,这次连话都不多说,当即一声低喝,犹如恶犬低沉的怒鸣。 顷刻间,便挥剑而下,剑光势若风雷,朝着苏酒侵袭而去。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骤然响起。 【察觉到危险,即刻觉醒群殴技能——今晚全场的消费由赵公子买单。】 第4章 觉醒群殴技能 【察觉到危险,即刻觉醒群殴技能——今晚全场的消费由赵公子买单。】 系统的提示音嘹亮得分外提神醒脑,但内容却让苏酒一怔。 什么意思? 不过她也来不及多想,狂暴的剑气已袭至身前,苏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把肩上的牧星竹放到一旁,随即掌心银光隐现。 一柄长刀已被她紧握在手中,体内灵力也骤然上涌,瞬息间淌遍全身。 手中的长刀也骤然爆出璀璨的光芒。 刀光大盛。 其握着刀柄的手猛然暴涨开的灵力,只一瞬就顺着刀刃席卷全身。 狂烈的刀势如决堤洪流,狠厉又肃杀,瞬息间就激射而出。 与袭来的剑光轰然撞击在一处。 “轰隆——” 两者力量剧烈纠缠,顿时火光四射,顷刻间又互相抵消了去。 苏酒的眼睛也直直看了过去,锋锐的长刀横在身前。 双方都已然亮出武器,如今一场缠斗在所难免。 却也正是此刻—— 伴随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苏酒的识海中也出现一个闪烁着金光的技能框。 【即刻觉醒群殴技能——今晚全场的消费由赵公子买单。】 【技能简介:说完本句台词,在场的所有人都将会好好招待赵公子。 注意:也可将其中的“赵公子”改成其他的姓氏或者“这位”,“公子”改成“师兄”或“道友”,可达到同等的效果。】 【群殴技能发动中——】 ——啥玩意儿? 苏酒:??? 苏酒先是有些茫然,然后就在她想要凝神看向识海中的技能框那一刻,她身体中的某种潜能就如同被立即激活了一样,顿时目光灼灼地看向为首的那位青年。 将手中长刀一点,刀锋指向他,下巴轻扬,不自控地开口道: “今晚全场的消费由这位道友买单。” 少女嗓音婉转清脆,望向人时温和的犹如盈盈春水,比索命的恶鬼还显得和蔼可亲得多了。 为首的那位青年当场懵逼了一瞬,似乎没搞懂眼前的状况,随后用一种“你是不是嘴巴有病”的眼神看着苏酒。 他只觉得她在发癫。 甚至也怀疑她是不是在故意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来迷惑自己,好再一次逃跑。 然而事实是—— 在苏酒话音落地的那一瞬间,除了他以外的所有弟子则是突然瞪向他,同时身体也不由自主地转了个方向。 不过短短数息间,被包抄起来的人就变成了为首的那个青年。 突然被自己小弟包围的青年:“……” 他看着这一幕,脸皮都好似抽搐了下,尤其是看到牧星竹也看过来的视线时,心中更是觉得愤怒。 感觉这群小弟让自己在牧星竹这个废物面前丢了脸,当即怒喝出声。 “你们在干什么?!” 将他给包围起来的几个弟子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作出这样的动作。 只是当他们的视线落到为首的那个青年之时,眼神带出几分古怪之色,身躯更是不自觉地朝着他逼近。 怎么回事? 为何今日的刘师兄看上去这么晃眼?好像全身都金光闪闪一样,格外的引人注目。 也让人忍不住地在心底产生一种—— 想要狠狠的热情的打他一顿的感觉。 全场就他在发光,这不就是在招呼着人去测试他生命的硬度吗? 他左眼写着“快来”,右眼刻着“打我”,甚至连根头发丝都好像在说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能承受住! 那几个弟子神情恍惚地如是想着,心中也如同在不断在肯定这个想法,于是包围圈的范围不断地缩短。 为首的青年:“???” 他的脸色极为难看,不懂自己这群小弟怎么突然间就好像中邪一样,不去对付那个女修,反而是包围自己。 似想到了什么,他愤恨地看向苏酒,质问道: “你做了什么?!” 苏酒满脸的无辜,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模样,实则其实她心里也确实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过想来应该就是刚刚系统所说得被动触发技能——《今晚全场的消费由赵公子买单》吧。 眼前这个少女,她笑容诚恳、表情无辜,一看就知道是个无耻之徒。 为首的那个青年眼神愤恨的仿若想将她给撕成碎片,但注意到自己的几个小弟不断朝着自己逼近,他们手中的武器更是闪着寒光,背脊一凉,顿时警备地看着他们。 下一瞬,包围着他的几个弟子身形倏地一动,将首席的武器用手高高地举起,猛得朝着那个青年刺了过去,其动作之流畅、姿态之顺滑,只是神情带着些许迟疑和挣扎。 ——对不住了刘师兄,你现在看着真得十分欠揍,我们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啊! 那几个弟子脸上的神情淋漓紧致的展示出这个意思来,而攻击他们刘师兄的动作却快狠准到极致。 “你们竟然敢对我动手?!”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那位刘师兄一边闪躲着朝他袭去的攻击,一边愤怒的唾骂出声。 然而没有人回答他,全都只顾着热情的招待他。 苏酒挑了挑眉,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群殴技能,看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技能。 心中这么感叹着,但她也知道趁着这群人乱战,是最好的溜走时机。 因此她再一次迅疾的把牧星竹扛起来,一溜烟的跑了。 为首的那位刘师兄余光瞥到这一幕,愤怒值直接破表,然而他现在已经是自顾不暇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酒和牧星竹跑掉。 第5章 好咧,拜拜啦你 苏酒直接扛着牧星竹往玉衡峰的方向而去,同时心里也在思索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方才敌方发生内讧的事有些过于魔幻,以至于让她到现在仍旧心情复杂激荡。 她识海中技能条依旧是闪烁着耀眼的金光,这说明这个技能还没有冷却,还在继续兢兢业业地发挥着它正义的光芒—— 【群殴技能发动中——】 苏酒眼睫飞快地抖了抖。 心里也犹如奔腾过一万匹草泥马。 那群草泥马一会儿排成个s型,一会儿排成个b型,对于这一发技能,一时都不知该作什么评价。 ——技能有用,但过于沙雕。 随着苏酒抵达玉衡峰,识海中的技能也瞬间冷却了下来,变淡,消失。 而这时,系统又重新冒泡了。 【宿主宿主,你没事吧?】 苏酒:“……” 我要有事,你是不是得给我一颗溜溜梅? 苏酒无语,然后婉拒了系统不走心的关怀,眼下她遇上了个更为严峻的问题。 少女神情严肃得将被自己扛着的牧星竹放了下来,改成搀扶的姿势。 身上血迹斑驳的少年被少女搀扶着,少年微微垂着头,两人靠得有些近,他可以闻到了少女身上带着小苍兰的淡香中又混杂着一丝药香。 牧星竹低垂着头,令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苏酒并不关注他的情绪,她现在就只想知道的是—— “哥们,你住哪里?” 送佛送到西。 既然都把他给送到玉衡峰了,那也不差再送到家门口了。 牧星竹闻言,抬眼看了她一眼,薄唇微抿,精致的面容瞧着格外冷漠寡言,他很快又垂下眉眼。 下一瞬,沙哑嗓音艰涩响起,就好像粗粝的沙子在耳膜处摩挲。 “……不必,我自己走。” 一听这话,苏酒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深沉的目光中,好似蕴含着不能出口的万语千言,她红唇微微张合着,脱口而出的是: “好咧!” 语速之快,生怕下一刻就牧星竹反悔一样,同时二话不说就松开了搀扶着他的手。 牧星竹:“……” 系统:“……” 此时光线已经极其昏暗,很容易让人被一些凹凸不平的小石子绊倒,少女突然的松手让牧星竹踉跄了两步。 不过下一秒苏酒就拉住他的胳膊,只一瞬就松开了手。 牧星竹抿了抿唇,飞快地看了她一眼。 少女冷白的肌肤在月色下显得尤为清晰,眼眸明亮闪烁,好似融化后的星河,勾唇微笑的模样温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苏酒也不再多说什么,她朝着牧星竹挥了挥手。 “那我就不送啦,告辞。” 拜拜啦你咧。 话音一落地,转身就溜了,少女的步伐很快,连一次头都没有回过。 牧星竹有些呆愣在原地。 正义的统看不下去了。 【宿主,你不觉得男主很惨吗?】 苏酒听到系统的话,有些不明所以,然后在心里回了句: ——哦,是挺惨的。 【那你为什么不送他回去啊?】 苏酒不解,苏酒疑惑。 ——他不是说不用送吗? 系统一下被哽住了:“……” 【可是按照通常的剧情,一般女主在救了男主之后,会被他的悲惨经历打动,即便男主拒绝了她的帮助,但善良的女主也还是会坚持把男主送到家门口。】 【接下来就是走喂药照顾的剧情了,这样一来二去的,等男主发达了岂不是就会把你当做白月光了吗?】 系统表示自己很懂这套路! 苏酒:“……” 你在说什么猪话。 苏酒微微一震,不由对这系统的机械脑回路有了更深的感悟,很想对它丢个翻天白眼,这届系统不行啊。 她叹了口气,在心里问道: ——我是女主吗? 【你不是啊。】 系统的回答迅速而诚恳。 ——那不就是了。 ——我这还有事呢,哪有空继续搁那儿给他嘘寒问暖啊。 系统一下就被说服了。 【对哦。】 瞬间也不继续劝诫了,反正今天已经拯救了一名重伤的少年,又让正道的光洒落在这片大地的一天呢。 苏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过她现在也没什么心情搭理系统。 她抬头看了下天。 眼下天色已晚,看来还是明天再去后山给二师兄找赔礼好了。 再者,也不知那几个找茬小垃圾还在不在后山上,免得又碰上了。 这般想着,苏酒脚步一转,当即就选择回自己的住处。 还未走到门口,苏酒的视线忽然一顿。 一个少年双手环胸站在她的门口。 少年身材矫健优美,墨发好似挑染着金棕,用一根同色系的发带绑着,碎发凌乱地贴在额前。 身上黑色的外衫松松垮垮披着,领口微敞,强壮而优美的轮廓在昼光的晕染下,依稀可以看见肌肉的轮廓。 苏酒:“……” 搁这装叉呢? 少年似有所感地抬眸看了过来,正好对上苏酒难以言喻的眼神,旋即眉眼一弯,伸出一只手朝她挥了挥。 少年有着一张精致又清秀的面容,娃娃脸和小酒窝让他看上去亲和力十足。 “陆小羽,你怎么来了?”苏酒一边往前走,一边疑惑道。 此人正是她的大师兄陆羽。 也是那个在原着中前期有名有姓的小boss,不过她还真不太记得书中她这位师兄是怎么跟男主结仇的。 “没大没小,叫大师兄。”有名有姓的小反派揪住苏酒的一缕头发,少女发尾意外的细软,他指尖拨弄了一下,嗓音含着笑意,“我当然是想小师妹啦。” 苏酒轻轻地侧了侧头,动了动唇角,嫌弃的出声道: “我看是想找我给你喂招吧?” 她这大师兄就喜欢到处找人打架,猫嫌狗厌的,也就这幅皮相还可以。 陆羽手覆上少女的肩膀,将她半推半揽的推进屋里,嬉皮笑脸地道: “小师妹你怎么能这么误会师兄呢?” 苏酒也懒得跟他掰头,顺着他的力道走进自己的屋里,然后挣脱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下。 少女屈起手指,抵着下颌,好整以暇地看着陆羽,眼神带着一丝警惕和怀疑。 似乎在问,真的不是过来找架打的? 陆羽从少女的脸部表情解读出她的情绪,心里罕见纳闷了下,自己在这个小师妹心里就是这么个形象么? 不过他也不生气,笑嘻嘻地也找了个椅子坐下,学着苏酒的样子抵着下颌,娃娃脸带着笑意: “我过来,是因为我有礼物想要送给你啊,苏小酒。” 第6章 《这是绝世宝物》 “我过来,是因为我有礼物想要送给你啊,苏小酒。” 少年嗓音清越,弯眼看着苏酒,眼眸中的笑意让他那张无害可爱的娃娃脸都显得格外的柔和。 苏酒闻言,疑惑又怀疑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斥着“真的吗我不信”的情绪。 少年个子很高,即便是懒散的坐着,身姿亦显得格外挺拔,为了和少女平视,他微微俯了下身,神色里带着几分微妙,像是倍感无奈,又似觉得好笑。 他凑近苏酒,有些不满地道: “苏小酒,你这什么眼神?我平时难道不是有什么好东西都想到你吗?” 苏酒不吭声,心里腹诽,可是你个老六锅也没少让我背。 陆羽即使猜不到自己面前的少女在心里正在吐槽什么,也能猜到她准是没编排自己什么好话的。 大概是在心底骂自己。 他挑起眼角,散漫地弯了弯唇,唇角的小酒窝看起来很可爱,随后继续道: “宗门大比快到了,届时你就得出发去玄灵宗了,作为你的师兄,那自是得给你准备些保命的东西。” 陆羽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手伸进左侧的衣袖中,似在掏着什么。 “这可是我前段时间特意为你量身定做的绝世宝贝。” “求道一途,向来道阻且长。小师妹若是以后遇上了什么麻烦,这件宝贝绝对可以帮你解决掉问题。” 说到这里,陆羽神色变得严肃了许多,甚至连称呼也变得郑重起来: “苏酒,你千万要切记!” “当你真的遇上了仅靠自己无法解决的麻烦时,莫要犹豫不决。” “直接拿出我今日送你的东西,它能帮你做下一切正确的决定。” 苏酒闻言,目光直直看着,有一瞬被陆羽的话给迷惑住了,毕竟他难得摆出一副如此肃然的模样。 她沉吟了一下,思索着到底是何物才能帮她解决掉一切麻烦和困境。 莫非是什么攻防一体的法器吗? 又或者是日行万里的逃命符箓? 还是说是可以保命的绝品丹药? 苏酒在心里琢磨了一番,心底难得有些期待,桃花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家大师兄。 没想到自家大师兄虽然平时抠抠搜搜的,但对同门师妹却难得有一份爱护之情。 在这一刻,苏酒也不由冒出了,陆羽虽狗,但他也是一个大方的好师兄的想法。 苏酒竭力地控制住上扬的嘴角,含蓄地试探问道:“师兄要送我的是何物?” 见少女一副期待的模样,陆羽当即也不多卖关子,直接从衣袖中掏出了他精心准备的礼物—— 一颗方方正正的色子! 看清陆羽手中的东西时,苏酒瞳孔地震了一瞬,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不太确定地看着那颗色子。 半秒钟过去,发现陆羽手中骰子依旧没有任何变化的时候,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丧失。 那一瞬她仿佛失去了对生活的希望。 潋滟多情的桃花眼也变成了死鱼眼,无神地盯着少年手里的色子。 哦,懂了。 难怪说遇上问题的时候不用犹豫。 这或许大概可能也许就是…… 你尽管扔骰子,一切交给天意吧! 很好,逻辑非常缜密。 不愧是你,陆羽你就是个大狗比。 苏酒有些僵硬地看了看笑眯眯地少年,又僵硬地低头看了看他手中的骰子,这是个什么操作,谁能想到他嘴里所说得绝世宝物竟是这玩意儿?! 少女眸中神色越发奇异,乃至于在抬眼看着陆羽时都逐渐丧失人性,就好比看见了齐天大圣闹天宫时两手抡起了板砖,贵妃醉酒时干了两斤二锅头。 属实有被骚到呢。 不自觉地抬手捏了捏眉心,苏酒心中怀着一丝丝的侥幸问道: “师兄你要送我的就是这个色子吗?” 真得不是什么法器之类的吗? 陆羽肯定地点了点头,“没错。” 两个字。 直接粉碎了少女一颗希冀的心。 陆羽悠然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浑身气息又松弛又慵懒,他甚至还兴致勃勃地拿着骰子往桌上一抛,给苏酒示范了什么叫做色子的正确用法。 “师妹你看,是不是很有用?” “这宝贝那是可遇不可求,独属苏小酒你一人的。” 陆羽懒懒地抬起眼皮,面上是“怎样有没有很感动”的神色。 苏酒定睛看过去,骰子的六个面上并不是点数,而是—— 1干他; 2打不过; 3快逃; 4做梦; 5想太多; 6你有数; 苏酒:“……” 绝了,真的绝了。 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 苏酒脸上的神情简直可以称作麻木不仁了,她缓缓侧头看着笑眯眯地少年,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陆羽扬起一挑眉毛,有些无辜地看了看少女,微微撑起身体,随即拉过少女的手,将那颗骰子放在少女的手心里。 “师妹,一定要收好哦!” 说这话时,陆羽的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紧了少女的表情,似乎期待着她的反应。 苏酒呆愣的垂眸看着手心的骰子,她手心虚握成拳,把自己从极度震惊的状态里缓缓拔出,颇有些咬牙切齿地道: “真是太感谢师兄了,我一定会好好收着这份礼的!” 陆羽脸上流露出一丝神气,“师妹不必太感动,这都是师兄应该做的。” 苏酒:“……” 苏酒沉默不语。 陆羽身体前倾,饶有兴致地歪头看着苏酒,脸上的笑窝分外甜腻: “苏小酒,我在外历练都惦记着给你带礼物,我是不是对你最好的人?” 苏酒:“……” 苏酒面部肌肉逐渐僵硬。 她觉得,如果一个人实在是不想说谎,那么转移话题大概是个不错的选择。 “师兄,你方才历练回来,一定感到疲惫不堪,不若早些休息?” 她缓缓呼了一口气,偏过视线,就恰好与咫尺之间的陆羽四目相对。 微暗的厢房里,陆羽的眼睛锃亮,充盈着炽热灿烈的光线,娃娃脸上更是透着“快说你很感动有我这么个师兄你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的情绪。 苏酒:“……” 第7章 宿主,你在cpu我? 苏酒:“……” 苏酒只差没在脸上写一句“敲里大爷”,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陆羽又将脸凑了过来,“小师妹……” 苏酒偏了偏头,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了许多。 一人低眉,一个抬眼,视线甫一相触,陆羽呼吸陡然一滞,唇边略带着些许散漫与不羁的笑意也不由地收紧了些。 少女面容冶丽,眼睛望向人时,瞳孔似雨后的轻雾,在不经意间摇晃出潋滟的水光,倒映着少年的身影,深情又缱绻,似万千情意流转,叫人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苏酒弯了弯眉眼,指尖轻点了点娃娃脸少年的鼻尖。 点在他鼻尖上的细指凉滑,仿若蜻蜓点水,又似轻羽划过,只是轻轻一点,就能在人的心底激起点点涟漪。 苏小酒怎么这般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怪……怪让人害羞的。 少年耳尖一点点红了起来,长长眼睫不受控制地轻颤。 还不等他说着什么。 下一瞬,那只手就快狠准地揪上陆羽的耳朵,使劲一用力。 “!!!” 陆羽吃痛:“嘶——” 拽着少年的耳朵,苏酒冷酷无情的直接将他给拽到门口,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猛地把他推出了房间。 “啪!” 房门猛地关上。 差点没夹着陆羽的鼻子。 陆羽:“……” 他先是有些错愕的瞪大眼睛,而后无奈又包含些许委屈地摸了摸鼻尖。 浓密的睫毛掩去了他眸中渐起的亮光,唇角的笑意也不由地缓缓漾开。 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陆羽又在原地站了一会,随即才负手离去。 在房间里的苏酒姿态散漫地斜靠在椅背上,肩膀一歪,垂眼看着手心的骰子,看着骰子六面的那些字,越看越无语,越看越生气,掌心陡然握紧。 可恶,还是好气哦! 【滋…滋…哈哈哈…滋…】 苏酒:“……” 感受到识海中那嘈杂如母鸡叫的电流声,苏酒不由抽了下嘴角。 这个该死的系统是在笑她吗?! 系统为了以后人和统的友谊,连忙出声解释—— 【宿主,我不是在笑你,我只是想起一件高兴的事情。】 苏酒:“……” 少女面无表情,在心里问。 ——什么高兴的事情? ——你老婆生了是吗? 【……】 系统没有老婆,系统回答不出来,系统陷入了沉默。 苏酒也没继续揪着不放。 她看了看手心的骰子,看着骰子上面的字,又想起了自己曾经被陆羽这个小王八蛋拿着刀追着满山跑的往事。 愤怒值再次+1+1+1的飙升。 苏酒指节徒然捏紧,稍作沉吟,而后手腕一翻,把骰子给收了起来。 随即身姿纤细的少女伏在桌上,拿出一枚玉简,然后纤白的手指在玉简上点着,速度快出残影。 [拜入师门距今已有八年了。 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遇上师门霸凌了。 大师兄用刀法羞辱她,二师兄也提剑砍她,三师姐上茅房不带她,而四师兄冷眼旁观,师尊更是每天都冷落于她。 她一忍再忍,无论师兄师姐们怎么嗟磨她,她都不发一言,独自承受,原以为师兄师姐们能看到自己的好,以后定然能师门亲和,师徒和睦,兄友弟恭,可终究还是她想多了。 如今,她已醒悟过来了,良善的自己为何要忍受这些排挤和伤害! 这一次,她不会再忍了! 她已经制定了毫无破绽,完美无缺的缜密而又周全的逆袭复仇计划,看到此条信息的道友们,如果对此感兴趣的话,只需当场转账两百灵石,即可倾听独家复仇逆袭计划。] 苏酒十分慷慨激昂的在玉简上写下这些内容,就差一键发送到沧海界着名八卦修仙小报的广告位上了。 气愤的心情也得到缓解,同时内心也难得起了一丝期待。 嘻嘻嘻,希望来几个人傻钱多的大冤种上钩,愿意为这种八卦……啊,不对,应该是愿意为知识付费。 在苏酒识海中的老实统看着这一幕,仿佛受到了极大的震撼,随即发出谴责声。 【宿主,你有点不要脸。】 苏酒放下玉简,脸上端得是义正言辞,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辩护: “你一个统子懂什么啊,我这怎么能叫做不要脸,我只是把事件经过稍微润色了一下,让事件变得富有内涵,更具跌岩起伏罢了。” 【……】 系统好似被苏酒的话哽住,沉默了一下。 【抛开宿主的大师兄就爱找人切磋姑且不提,而宿主对二师兄提剑斩你的原因,那是只字不提。】 闻言,苏酒不由气短了一瞬。 她轻咳了两声,“做人呢,不要太计较经过,最终看得还是结果嘛。” “你个统还年轻,没有在险恶的社会上摸爬滚打过,根本不懂得只有结果才具有真正的价值,像你这样单蠢的统子,出去是会被卖掉的,也就是我这般良善的宿主,才愿意手把手的教你做统的道理。” 像是被苏酒看似十分有理有据的思路给迷惑住,系统慢半拍才反应过来。 【……宿主你是不是在cpu我?】 苏酒脸上的笑容僵了下:“……什么cpu不cpu的,真是,说这些。” “我那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报答宿主对它的好,于是系统对于苏酒刚刚的广告贴进行了一一拆解。 第8章 话太多,只会害了你 为了报答宿主对它的好,于是系统对于苏酒刚刚的广告贴进行了一一拆解。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大师兄用刀法羞辱你,那是因为宿主修得是刀法,而宿主的大师兄修得也是刀法,所以他才总爱过来找宿主切磋。】 【而宿主的刀法和大师兄比起来……】 系统欲言又止。 但那种潜台词已经暴露无遗—— 都是宿主你太菜了,才会被虐菜的。 苏酒微微撑起身体,不服地为自己狡辩道,“我已非昨日之我了,我成长了!” 现在她刀法直接是这个—— 苏酒在心里为自己竖起大拇指。 随即少女捋了捋耳畔的头发,坐姿又稍稍变作更为松散的姿态,才接下去道: “再说了,切磋乃同道之间的友好交流,应当具有极佳的体验感才对,而非其中一人被撵着满山跑,而另一个独享高光时刻。” “这不叫切磋,这完全就是发展同门感情的绊脚石。” “体验感不佳的切磋就像是一盘散沙,都不用风吹,走几步就散了。” 系统:“……” 系统开始词穷。 自它绑定了这个宿主之后,再见识到她那混不吝的性格,它总是时不时地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绑定了个伪劣产品的周边,而非一个可塑之才。 沉默了好一会。 系统又稍稍支棱了起来—— 【那宿主的二师兄呢?】 【宿主的二师兄会提剑砍宿主,是因为宿主你绿了人家啊!】 苏酒闻言大惊失色,“我没有我不是你别瞎说啊。” 系统这话也未免太可怕了些。 系统停顿一下,才解释道: 【宿主忘了吗?你趁机摸了人家的剑啊,都说剑是剑修的老婆,你把人家老婆都摸了,这怎么不算呢?】 苏酒:“……” 原来是这个。 吓发财她了。 苏酒正正脸色,装作自己是个正经人,“这怎么能怪我呢?是陆小羽跟我说,二师兄的本命剑是把生锈的剑,我纯属好奇罢了,我发誓,我只碰了剑鞘。” 系统:“……” 这话怎么就跟渣男说得,我没碰你老婆,我只是在外边摸摸没什么区别。 噫! 甩掉甩掉! 这种不健康的思想不应该是它这个年纪的统该承受的负担。 【撇开你给他戴绿帽子这件事不谈,宿主也被二师兄逮住,你偷偷写他的同人话本用以敛财,而且人家明明是君子剑,你还把人家写成了菌子剑。】 提起这个,苏酒表示自己很委屈,“我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文人都会犯的谐音错罢了,再者我赚灵石不都是为了这个家。” 系统:“……” “而且二师兄他的剑法不向来都是一剑破伤风,两剑见祖宗的嘛。” “你难道不知道破伤风中的厌氧菌,一旦进入人体内,就会大量繁殖,分泌出破伤风痉挛毒素,然后毒得让人分分钟都去见了自己的太太太奶……” “综上所述,这不就是菌子剑吗?我有哪里说错了嘛?” 系统:“……” 好像确实有点道理啊。 不对,系统觉得单纯又正义的自己差点被狡猾的宿主给绕进去了。 它连忙又道: 【如果没记错的话,宿主的三师姐是个鲛人吧,鲛人只有到成年期才会分化出性别来,如果祂上厕所还带你的话,那么……】 【不是你想不开,就是祂变态。】 苏酒:“……” 这……她还真无法辩解了。 虽然目前三师姐是女儿身,但还真不知道如果她上厕所选择去上女厕的话,到底是不是属于张三行为? 苏酒干净的眉眼带着一丝疑惑。 不过这丝疑惑的情绪也仅一瞬而过,毕竟在筑基辟谷以后就没有这个烦恼了。 系统见自家宿主难得被自己说得哑口无言,瞬间连无机质的电子音都带上了雀跃,它可真是太棒了! 于是系统也话锋一转,夸奖道—— 【不过宿主说四师兄冷眼旁观倒也没有说错。毕竟……】 【……宿主的四师兄寒气入体,常年都是冒寒气的状态,犹如一个行走的制冷机。】 【他看人都是自带零下20度。】 苏酒有些惊讶这个整天在自己识海里背诵八荣八耻的系统居然会赞同自己,不过总觉得这语气带着阴阳怪气。 她红唇微动了动,忍不住为自家不善言辞的四师兄说上一句好话。 “……不要这样说四师兄,四师兄明明是清冷如玉的小仙男,我还是很喜欢他的,尤其是在夏天的时候。” 系统在苏九脑海中撇了撇嘴,【是啊,天冷的时候,你就觉得靠近会变得不幸。】 苏酒:“……” 她怎么觉得系统也成长了?! 见宿主被自己噎住了,系统已经逐渐变得有些上头了,没有任何停顿的,它又继续说道—— 【还有,宿主说师尊每天冷落自己,可是如果他不冷落你,那才不正常啊。】 【毕竟作为一个闭死关了的真君修士,如果每日都过来关心宿主,那跟诈尸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差别。】 【或许这就叫做诈了也要爱。】 苏酒:“……” 神他娘的诈了也要爱。 好统,不愧是你! 你是个懂内涵的。 苏酒单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的把玩着手里的玉简,身躯微微倾斜着,透着一股散漫,却不会让人觉得仪态不好。 对于系统的逼逼赖赖,她微皱了皱,似乎给整得不耐烦了: “抛开事实不谈,难道最后结果不就是他们拿剑拎刀得追着我满山头跑吗?他们就没有一点错吗?” 稍作停顿,少女随手撩开脸侧垂落的长长的黑发,清丽精致的脸庞上绽放出微笑,却紧接着话锋一转,好言相劝道: “统子啊,说太多的话,只会害了你。” “一个合格的统子,应该学会什么叫做适当保持沉默。” 系统:“……” 它感到了一丝威胁! 第9章 突破,筑基中期 系统:“……” 它感到了一丝威胁。 苏酒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嗓音亦是温柔无比,“统啊,你还是好好背你的八荣八耻吧,话太多的系统是不可能升职的。” “这辈子只可能是个打工统了。” 系统委屈,系统伤心。 宿主知不知道,她短短的几句话,系统需要花一辈子的时间来治愈。 唉,被宿主排挤是它的命运。 它了解。 只有心胸开阔的系统,才能运行的更加长久,寿命才能更长。 系统开导了完自己后,马上就神影了。 苏酒:“……” 坠了。 怎么自己绑定的系统跟以前看小说描述的完全不一样啊!! 谁家的系统能有这么多戏啊?! 它是给作者打钱了吗? 苏酒把玩了一会儿手里的玉,轻点了两下,把自己刚刚的话给发出去后,准备静待愿意为知识付费的怨种们上门,而后才将玉简给收了起来。 她依旧姿态散漫地靠椅上坐着,屈指在桌上若有若无地敲着,心中思索着先前陆羽所说的宗门大比。 其实要说“宗门大比”也不太合适,准确来说是从各峰中选出几名合适的弟子,代表门派前往秘境中历练。 他们第五峰向来自成一隅,平时也极少会与其他峰的人交流。 ——说直白点就是,主要就是她家师尊又宅又懒得搭理人。 遇上门派议事,如非必要,否则她家师尊必然都是派遣傀儡人送张纸条过去。 而纸条上的话总共只有八个字—— 行,可以,就这么定吧。 像极了在开会时,张嘴就是“老板说得对,老板说得妙,老板最吊”的深谙社畜摸鱼之道的老油条了。 整个第五峰除了她师尊之外,再加上他们五个师兄妹,笼共也就那么六个人。 哦,还有两个充作道童的傀儡人。 当然,他们该拿的弟子份例定然是一分都不会少的,而若是遇上诸如此类秘境历练的事情,自然也同样是少不了他们的。 而目前大师兄已结丹,二师兄也在前些时日结丹,况且他性情寡淡又不喜欢外出,他们两人大约是也不会参加的了。 不出意外的话,定然是三师姐、四师兄以及她自己前往此次秘境历练。 苏酒思及此,调整了下坐姿,懒散感散去了几分,似想到什么,浓密蜷曲的眼睫忽闪几度,同时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说起来,原文好似对这次的秘境历练一笔带过,毕竟不是有关男主的剧情。 男主现在的走得剧情估计是修真版的塔防游戏——《植物大战僵尸》。 一边提防着找茬的小垃圾,一边还得激发自己的潜能。 不过说实在的,她大部分剧情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了,也就对人物的名字还保留着那么一点印象,害,谁让她在胎穿前没有抓紧背诵全文呢。 想来原着对于此次秘境历练是没什么太大的参考价值了。 苏酒心绪稍微平复,随即又转念一想,不若趁着还有些许时间,看看能不能突破到筑基中期;如此一来,在此次秘境历练中或许还能多几分把握。 反正她这些时日与二师兄切磋了不少,不止是实战,灵力已经积累到了一个点,距离突破筑基中期也就差突破那层壁垒。 思及此,苏酒立即从靠椅起身,随后走到蒲团的位置处在盘膝而坐,当即闭上眼专注地调理内息起来。 这块蒲团的材质极为特殊,是她拜入师门时师尊给她拜师礼,坐在蒲团上修炼时,可以让灵气更快地吸收运转。 盘膝而坐的少女紧闭着双目,周身充溢着灵气,随着她不断运转体内的灵力,蒲团也冒出些许淡金色的光芒。 金芒随着灵气一同钻进苏酒的体内,她的放出的那抹神识也渐渐沉入气海中,一呼一息间,都契合着天地灵气流转的韵律。 筑基之后,气化成液。 将玉液凝成灵力后,在体内形成回环灵路的小周天,打通奇经八脉,同时随着不断地运转内息,灵力慢慢地游在她体内星罗密布的每一根经络。 盘膝而坐的少女身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此刻她精致的面容带着几分与之潋滟昳丽容色不符的肃冷。 回环灵路在自行地运转着,苏酒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每一道筋络,都好似流淌着温和的灵力。 她沉浸在难以言表的玄妙中。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 苏酒维持着打坐的姿势,紧闭着双目,在走了一遍小周天的回环灵路后。 又缓缓地开启了大周天,周流不息的灵力瞬息间在体内的百脉窜动起来,快速的冲过全身每一道脉络。 比之方才温和的小周天运转,要来得更加激烈百倍,灵力像是横冲直撞的困兽一样冲击着血管筋脉,有一种经脉和血管都在一寸寸的裂开的感觉。 一言以蔽之,就是痛到升天了。 那阵痛感越发的强烈而清晰。 少女秀气的黛眉不自觉地皱起。 每一次的灵力冲击,都好似想将体内的气海与丹田给炸裂开一样。 苏酒紧蹙着眉心,本能地加快大周天的灵力旋转,试图以最快地速度冲破气海那层薄弱的屏障,却骤然停滞难行。 苏酒有预感—— 只要破开这一层屏障,自己必定能水到渠成的突破到中阶。 少女的眉眼透出毋庸置疑的坚定。 当即心念一定,大周天又迅速地运转起来,顷刻间,灵力猛然倾泻而出,带着不可阻挡之势冲击着气海。 与此同时,剧烈的疼痛也再度蔓延至每一块骨头、每一根经脉。 少女盘膝而坐的姿态并未颤动分毫,但她紧蹙着的眉头,以及额上汩出的细汗,却昭示着此时的她并不好受。 在这样的灵力冲击中不知渡过了多少时日,美貌的少女脸色似变得有些苍白。 就在这时—— 灵力终于冲破气海中的那层屏障。 “啪”的一声! 筑基中期的那层屏障便破裂开来。 温和的灵力瞬间喷涌而出,气海中也再无凝滞堵塞之感。 那股剧烈的痛感也缓缓褪去。 筑基中阶,成了! 苏酒缓缓睁开眼睛,呼出了一口浊气,此时她能轻易地感受到自己的丹田圆融无间,经脉变得越发开阔和坚韧。 灵力流转的速度更快了。 少女的脸色不再那般的苍白,樱唇也不由地染上些许笑意,眼角也微微翘起,屋内的明光映照在她的眼中,好似溢出碎星般晶亮的色彩,顾盼间明艳照人。 苏酒转动了下脖子。 正打算起来活动一下因为盘膝太久而导致僵硬和涩麻的双腿时。 下一刻,她的储物袋便倏地震了下。 是传讯玉简的动静。 有人给她传讯了? 苏酒心中有些疑惑,谁这么凑巧,在自己一出定,就给她发传讯? 少女微垂着头,潋滟多情的桃花眼跃上了讶色,颇有些烟波荡漾着迷雾之意。 在感受到储物袋的传讯玉简震动的越响,苏酒神色不变,手腕一翻,传讯玉简就出现她在的手掌中。 她往玉简里注入灵力。 手中的传讯玉简光晕浮动,不过瞬息就显现出一行话来。 ——大比,门口,速来。 “嗯?” 待看清传讯玉简的消息后,苏酒先是有些茫然,紧接着才反应过来。 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入定冲刺下筑基中阶而已,居然眨眼就到了秘境历练时间了? 瞬间心情走势就以三百六十迈的速度从“啊谁这么急着找爹呢”切换成“哦原来是准备要去玩儿绝地求生了”。 苏酒又看了一遍传讯玉简,这么言简意赅的话,一看就知道是她那位长话短说概括小天才的四师兄。 轻舒一口气,少女缓缓起身,顺手整理了衣裙,随即推门而出。 她仰头看了看天际。 此时朝阳仿佛逐渐撕裂残余的昏沉夜色,天际也渐渐变得开阔起来,微风吹动苏酒的衣袂,她收回视线。 下一瞬,脚尖轻点,同时运转起身法,就身轻如燕往集合的方向掠去。 第10章 高冷断句,自带冷气 偌大的方舟在云雾中肆意飞翔穿梭,速度看似缓缓前行,实则从两侧的景物急速掠过,狂风在耳畔呼啸。 就可以看到出方舟的飞行速度极快。 苏酒站在方舟甲板上,目光眺望着底下被迷雾遮挡着的若隐若现的迷雾。 随着方舟的飞行速度越发的快速,迷雾渐浓,几乎遮蔽住底下的所有景色。 苏酒指尖在栏杆轻叩了叩,又垂目看了一会,方才将视线收回。 开始打量此时甲板上的情况。 他们眼下所乘的这艘方舟属于中型大小的飞行法器。 虽说只是中型大小,但方舟的空间容纳上百人也仍有富余。 房间中的生活用品也是一应俱全。 苏酒的目光在方舟环视了一圈,在落到某一处时,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说起来,其实方舟的原理跟摇摇车还真挺相似的,一个靠塞灵石启动,一个靠塞硬币启动。 当然,方舟并不具备[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这种bmg的。 方舟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地穿行着。 苏酒的视线落到甲板上的人群中。 除了带队的长老在房间外,此时有不少弟子都堆聚扎在甲板上,叽叽喳喳地犹如去春游一样的讨论着此次秘境。 这些弟子的神色也带上了期待,看起来都对这次秘境历练都充满了好奇。 苏酒的视线在这些弟子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到独自一人站在一旁的冷峻青年身上。 青年身量颀长,眉目冷如寒霜。 周围并无任何弟子靠近。 只是有些若有若无地视线瞥向他。 苏酒甚至都能从几个弟子嘴唇的动静辨别出他们的话。 “那个在放冷气的师兄是谁啊?” “不知道,先前好像未曾碰上过。” “我也没见过……” “我们还是离他远一点吧,不知为何,总觉得离他三尺都感觉自己会被冷死……” “是啊,他的面相看起来像是冻死了三个人。” “嘘,小声点,他看过来了。” “……” 苏酒:“……” 离谱。 被议论的青年清俊面容上神色分外淡漠,周身的气息更是寒冰冷彻,整个人仿佛是一个移动的人形冰箱。 苏酒沉默了一瞬。 这一刻,她居然觉得那几个弟子没有说错,看看这冷若冰霜的特效…… 简直比绝味鸭脖还要绝! 好似察觉到久凝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青年深眉紧蹙,神情越发的冷了。 视线陡然看了过来,恰好与苏酒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撞在一起。 少女微微扬起下颌,目光坦坦荡荡,与青年对视时,面露笑影。 青年表情蓦地怔了下,眉宇也不自觉地舒展开来,神色间流露出来的那股淡漠气息亦是消散了些。 然而不知道想到什么,他看着苏酒的目光有些严肃,好看的眉目再次蹙起。 “…………” 看到青年脸上的风云变幻,苏酒默了默,不用他多说些什么,就主动抬步缓缓朝着他走去。 没错,那人形冰箱正是她的四师兄。 谢合之。 “小师兄。” 苏酒笑着唤了一句。 谢合之闻声,将视线略微放低一些,打量着自己面前的少女,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嗓音夹杂着一丝凉意: “来迟,破阶?” 苏酒:“……” 好,不愧是你! 高冷断句,自带冷气。 少女眨眼,显然已经习惯自己师兄这种[长话短说]的方式。 短短的四个字在她心中过了下,苏酒瞬息就明白了谢合之的意思。 ——他是在询问自己大比姗姗来迟,是不是因为闭关突破导致的。 苏酒点点头,笑道: “没错,我想着突破至中阶对大比也能多了几分把握,便闭了个小关,出定才看到小师兄你给发的消息。” 谢合之垂眸瞥她,薄唇微动,声线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凉意: “嗯。” 苏酒:“……” 不愧是将沉默寡言进行到底的小仙男。 苏酒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目光便瞥见朝着他们方向走来的人,顿时双眸不禁亮了亮,弯了弯唇: “三师姐。” 谢合之也随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顿时朝着来人点了点头,也唤了句: “三师姐。” 第11章 《绝佳的人形空调》 “三师姐。” 苏酒和谢合之都朝着来人唤道。 向着他们慢吞吞走来的少女身材高挑,一身轻盈的月白留仙裙,凤目朱唇,肤如凝脂,如墨长发只用根玉簪松松散散地挽着。 而此时的飞舟在云层里平缓又快速地行驶着,稀疏的天光透过云层缝隙,落在行走中的美艳少女的脸庞上。 在缱绻天光的映照下,少女的轮廓线条深刻,并没有一般女性的柔和,反而隐约透着锋利和凌厉。 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少女的眼窝很深,虹膜的色泽在日光里越发浅淡,凤眸微睨间,无端显出几分冷艳的况味来。 她的目光落到苏酒和谢合之二人的身上,浅粉色唇角向上勾起弧度,宛如春花初绽,慢条斯理地冲两人点了点头。 “四师弟。” “小师妹。” 苏酒微眨了眨眼,心中感叹—— 三师姐真不愧是鲛人,确实是有种超越性别的美。 “这是哪一峰的师姐啊?”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 一些弟子悄咪瞅着好几眼长相出众的冷艳少女,发现她还是筑基后期修为后,顿时感到惊讶,纷纷忍不住与身旁的其他师兄弟小声窃窃私语起来。 实则除了第五峰之外,其他峰的弟子们大多数都是彼此相熟的,故而眼下突然见到三个略显陌生的面孔,难免都带上好奇。 “如若我没有猜错,那三位应当是第五峰闻玄真君座下的亲传弟子。” 有知道的人对苏酒三人稍加打量,随后压低声音与身旁的师弟说道。 “那位穿着月白衣裳的是林江篱师姐,我曾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而另外两个倒也未曾见过。” “……” 此前从未见过三人的弟子则是有些震惊。“第五峰?是那位闻玄真君吗?” 那位说自己与林江篱有过一面之缘的师兄点了点头: “正是,闻玄真君为人低调,其座下的几位弟子亦是如此,除了秘境历练,向来是极少出现的,你们未曾见过也是寻常。” 其实除了陆羽和林江篱二人外,苏酒和谢合之两人也还是第一次参加宗门的历练。 在此前,他们都是自个儿历练的。 而听到苏酒他们是第五峰的亲传弟子,那些弟子更加好奇了,眼神都掩饰不住的在苏酒他们三人身上打转着,偏偏还要装出一副作不经意地样子。 其中落到谢合之身上的目光要少些。 主要是他身上那股冷意十分迫人,当他那双眼轻飘飘地看过来时,不由地让人感到一股寒意,瞬间后背一阵战栗。 ——并不是心理上的冷,而是实实在在,胳膊上爆起鸡皮疙瘩的那种冷。 “小师兄?” 就连苏酒都不由抱了抱手臂。 她见谢合之的神色看起来平静从容,眼中的冷意却越发渗人,小声地提醒。 四师兄不愧是行走中的制冷机,绝佳的人行空调,名不虚传! “嗯?” 谢合之眼睫动了一下,这才回过神,目光的温度回升了些许,看向苏酒。 “怎么了?” 嗓音清寒如幽谷玄冰。 苏酒平静地摇了摇头,“没事。” 稍作停顿,又续道,“只是想问下小师兄对于此次的门派大比,有过了解吗?” 第12章 正午,抵达玄灵宗! 听到苏酒的问话,谢合之微垂下眼帘,他瞳孔的很淡,有一种空洞厌世的冷感,与之对上视线时,那冷感就往人心底钻。 “些许,了解。” 苏酒:“……” 小师兄,倒也不必把言简意赅诠释得这般淋漓尽致。 谢合之见少女沉默,微拧了拧眉,低垂下视线,长长的睫毛上好似抖落阳光的碎屑,在剔透的虹膜上流离,削弱了些许眼帘中如冰雪平滑的冷然。 他沉默地看了苏酒一会,才似从少女脸上的表情看出一点她所表达的意味。 于是,周身气息更加的冷然了,却隐隐透出一丝无措的感觉。 “我,与你说?” 苏酒:“……好的。” 少女仰起头,浓密蜷曲的眼睫忽闪几度,澄澈的眼眸蒙着水雾,碎发在侧脸打下好看的弧度,眼眸轻眨了眨,颇为耐心的看着青年。 ——来,说出你的故事。 谢合之:“……” 谢合之眉头微抖了一下,眼尾微挑起,薄唇上下张合着。 接下来,通过自家小师兄的口,苏酒就大致了解他们眼下前往的秘境情况。 现在他们前往的秘境叫云天小秘境。 正好在玄灵宗的地界处。 因此每次秘境开放,都是由玄灵宗作为东道主招待各宗门来人。 如果说他们天星宗是一所什么职业都有的综合性修仙大学,那么玄灵宗就是全员技术宅的门派。 作为一个四平八稳的技术宅门派,玄灵宗的职业大约有三种: 器修、符修以及阵修。 玄灵宗的弟子大多数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做研究,他们热衷于聚在一起研究各种法器,上古法阵、亦或是诸多妙用的符箓,对于其他事情都甚不关心,平日里也显得极为低调。 简而言之,那就是—— 玄灵宗的弟子要么是炼器狂魔、要么就是阵法狂魔、符箓狂魔。 堪称技术流输出宗门榜首担当。 也因此云作为一个技术流门派,玄灵宗是出了名的有钱,虽说研究符阵器三艺是有些费灵石,但是来钱也快啊! 毕竟一个保命的法器,又或者是符箓,自是多得是人愿意花大价钱购买。 玄灵宗不发财,谁发财? 故而玄灵宗的宗门gdp,仅次于全员奶妈(医修)的问心谷之下。 在全修真界中排第二,是带动了修真界的经济发展的土豪宗啊! 而云天小秘境就是在这样一个有钱的门派的地界中,据说这个小秘境里,也有着各种珍贵灵植、稀有矿脉矿石,以及其他可遇不可求的宝物等等。 可以说是极为优越的一处资源宝库了。 自然,也少不了凶残的妖兽。 所以十分适宜金丹境以下的弟子历练。 苏酒在心里梳理自己得到的信息,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哇!那就是玄灵宗吗?” 某位弟子倏地惊呼出声,飞舟上的其他人纷纷随着那位弟子的视线望了过去。 苏酒也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连绵不断的峰峦,群峰被大泽环绕,更有仙云氤氲笼罩着。 而其中最高峰的那座山峰极为恢宏大气,恍若伏龙抬首,更显庄重。 视线往下,是一座稍显古朴的山门,虽没有金玉堆砌,却莫名透出一股庄严的气息,令人见之不由心起敬畏之意。 而飞舟抵达玄灵宗,正是晌午时分。 第13章 下飞舟,门派宴席 飞舟抵达玄灵宗,正是晌午时分。 耀目的日光透过葱葱秀林,落在周遭的千峰排戟上,稀碎的粼粼微光,萦绕在峰尖处的腾腾雾气,流霞涌动间,荡出一层轻薄又明朗的晶莹亮光,让这巍峨蜿蜒地山脉,好似浮空而立的仙境之城。 随着飞舟的行动轨迹,被缥缈的云雾遮住的若隐若现的山门也变得清晰起来。 玄灵宗三面环山,树影幢幢,四周雾气缭绕,似设了一道迷幻阵,看起来是个易守难攻地形。 飞舟上的弟子们忍不住纷纷伸长脖子四下打量,内心都甚是激动,虽然没直接喊出“卧槽牛杯啊”之类的感叹,但他们的表情已经完全诠释了出来。 “这里好大啊!” “这里就是玄灵宗吗?” “看起来好有气势啊,你们看看那座山,还有那个山门!” “当真是气势磅礴啊。” “……” 虽说他们天星宗的占地面积也十分的辽阔,建派的历史也相当悠久,与玄灵宗的巍然高峰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但飞舟上的弟子大部分都是第一次去到别的门派,而且还是从最高处往下看,自是感到惊奇万分。 这些弟子一个个兴奋地东瞅瞅西望望,如同赶集一样兴奋地议论着。 苏酒临风而立,静静俯视着那片连绵的山脉,将周围的景象尽收眼底,不由地也在心里肯定那些弟子的讨论,的确是看起来宏伟磅礴。 21世纪的仙侠剧如果来此取景,从此告别五毛特效! 而就这时,云雾波动剧烈起来,舱底忽然传来一声巨响,飞舟缓缓震了一下。 飞舟落地了。 玄灵宗的山门就在眼前。 飞舟上的弟子们眼里都迸发出兴奋,等听完带队长老嘱咐了他们不要往远跑之类的话后,顿时就取一群脱缰的野马兴冲冲地跃下飞舟。 没过一会儿,飞舟上的所有弟子都几乎跳了下去,从上往下望,可以瞧见他们兴高采烈拽着身侧的同伴,探着身子往玄灵宗的门口瞧去。 林江漓眼眸微转了转,她看着底下那些个如同小学鸡出游的弟子,美艳得雌雄莫辨的脸上也露出些许笑意。 随后侧首,对苏酒和谢合之两人说道: “四师弟,小师妹,我们也下去吧。” 语调舒缓,语声清越,是极为令人过耳不忘的嗓音。 谢合之薄薄的唇线冷淡地抿着,闻言点了点头,苏酒也应了声。 三人几乎同时纵身跃下了飞舟。 而带队的莫长老是最后一个下飞舟的,他落到实地后,肃然的视线扫过周围的弟子,见飞舟上的所有弟子都下来了,这才掐了个诀打在飞舟上。 原本体积很大的飞舟转瞬,就变成一个手指头大小,被他给收进了纳戒。 “看来是天星宗的小友们来了。” 还不等他们说什么,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了起来。 苏酒等弟子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便见一位貌相俊朗的中年修士带着几位弟子,跨步朝他们迎了上来: 郎然笑道: “莫长老,好久不久了。” “这些便是天星宗今年来参赛的诸位小友吧,很不错。” 来人正是玄灵宗的宗主慕云山。 莫长老当即忍不住笑道,“慕宗主太客气了。” 随即他的视线落到慕云山身后的几位修为不俗的弟子身上,“慕宗主身后的这几位小友才是真的不错。” 苏酒他们默然地看着这一幕。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互相吹捧? 慕云山宗主大手一挥,宽袍广袖被山风吹起,他朝着身后的一位弟子道: “阿尘,你带着师弟师妹招待一下天星宗的诸位小友们。” 随后又莫长老笑道,“让这些弟子自个儿交流去,我们几个老家伙就不要在妨碍年轻人了,走,随我过招去。” 那位被叫做阿尘的弟子连忙出声,“师尊,您要是走了,若一会有其他门派……” 不等他说完,幕云山就摆手道,“为师相信你可以处理好的。” 说罢又扭头对莫长老道:“我们走!” 莫长老感觉自家宗门的弟子还是很靠谱的,再说又有玄灵宗的弟子领着,再怎么着也不至于丢了。 当即便应了声,眨眼间就随同幕云山宗主化光而去了。 剩下的两个门派弟子:“……” 那位叫做阿尘的青年面带倦容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但他还是个可靠的好弟子。 仅一瞬就快速地调整了面部表情,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招呼着苏酒他们。 “见过诸位道友。” 随即斯斯文文地躬身一礼,侧身,让出一条颇为宽敞的山: “在下玄灵宗慕尘,云天小秘境要明日方才开启,今日便要委屈天星宗的诸位道友在我派等上一等了,门派里为诸位准备了宴席,请诸位随我来。” 天星宗的弟子闻言,纷纷连忙还了一礼,连声道了句: “有劳慕道友了。” 慕尘和其他几位玄灵宗的弟子在前面领路,苏酒他们也抬步跟了上去。 不消片刻,一行人便到了宴席上了。 宴席设在玄灵宗的灵云峰处,此刻的宴席处已然聚集了不少人,他们皆着不同门派的服饰,而席上的美味佳肴、珍馐美馔更是多不胜数,令人目不暇接。 哇哦! 苏酒忍不住在心里吹了个口哨。 一看就知道是土豪才能得起举办的宴席,不愧是修真界的gdp之光。 苏酒艰难地从这些美食上移开了目光,而后似发现了什么让人惊奇的东西一样,倏地凝在了某处。 第14章 小和尚,豪猪兽后腿 苏酒的目光定定地凝在了某处。 她身侧的谢合之注意到她的动静,微拧了拧眉,也随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那是几个身着白色僧袍,气质分外清逸出尘的和尚,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最右侧的那个小和尚。 小和尚生得眉清目秀,眉间点了一抹鲜红的朱砂,通体的气息亦出尘无垢,淡然慈悲,衬得那锃亮如同几千瓦灯泡的可以闪瞎人眼的光头,都透出几分秀气来。 令人格外注目的并不是小和尚出众的外表,而是他手里正拿着一只……猪蹄在津津有味地啃着,甚至还跟旁边的师兄作起了美食评测来。 “师兄,这豪猪兽的后腿当真是肥而不腻,香糯入味,入口难忘。” “就这么咬上一口……” 小和尚闭了闭眼,神情陶醉,甚至连眼尾都泛着红,将嘴里软糯的那口猪蹄肉给咽下去之后,回味地咂吧了下嘴。 随即他才继续道: “……入口的瞬间,肉骨就好似在口中分离开来,包裹着醇厚的卤汁,与香糯的肉筋在口中缠绵,甜咸交融,入口即化。” 小和尚吃到最后,连骨头都开始吸吮了起来,“师兄,真的好好吃啊!” 旁边的师兄听到小和尚的话之后,也忍不住抓起一根猪蹄品尝了起来。 才刚开始咬第一口,目光就忍不住亮了起来,他对小和尚竖起大拇指: “师弟说得没错,这豪猪兽的后腿当真是鲜美无比!” 苏酒:“……” 谢合之:“……” 这一刻,美貌的少女和冷峻的青年就好像没有见过世面一样,两人直直地看着几个和尚在啃猪蹄。 他们啃得相当认真且投入,令人看了都觉得要是打扰到他们进食都是一种罪恶。 许是苏酒和谢合之的目光太过于直白,那个眉间点着一抹朱砂的小和尚察觉到了,他有些不舍地放下了手里的猪蹄,抬首向着两人的方向看了过来。 温和的目光扫向苏酒和谢合之,待见到少女脸上明显的惊讶时,他脸上不免露出些许羞涩腼腆的笑意,朝着两人点了点头。 苏酒:“……” 谢合之冷凝着眉目:“?” 两人的视线先是扫过小和尚满嘴的油光,又看向他脸上那羞怯的笑容,沉默了一瞬,随即面无表情的冲着他点了点头。 他们二人虽说也经常自己外出历练,但此前还未曾遇上过佛修,所以还真不知道原来佛修是这么的……好吃? 或者说……这般喜欢吃猪蹄? 两人不解,两人沉默。 但他们并没有疑惑太久,因为慕尘很快就领着他们到安排好的位置上去了。 而位置恰好就在几个和尚的旁边。 苏酒:“……” 或许这就是前排观看和尚的吃播? 少女心中面无表情的吐槽着。 而那几个和尚见到旁边来人了,纷纷放下手里的食物,念了句佛号,便起身与苏酒他们一行人见礼问好。 而苏酒他们此时还未入座,见此也连忙回了一礼,随即才纷纷落座。 小和尚此时已经把手里的猪蹄给啃得干干净净了,他擦了擦嘴。 随后视线看向苏酒他们,清澈的目光中似带着好奇,扫过他们的着装,像是在观察他们是哪个门派。 小和尚瞅了半天,还是没看出苏酒他们是哪一门派的,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目光清澈又夹杂丝好奇: “阿弥陀佛,诸位是哪一宗的道友?” 谢合之恰好就落坐在其身侧,听到他的话后,双眸宛如冰水中的琉璃,冷淡中难得透出半分温和,立掌回礼: “天星宗。” 小和尚恍然,一身白色僧袍犹如垂落的流云,他微微颔首: “原来是天星宗的道友啊。” 谢合之微微点了下头,便不再作声了。 在一旁的慕尘嘴角含笑,他本想给天星宗的道友们介绍,见梵净山的小和尚主动询问,故而并未出声打扰。 此刻见他们停下交流,这才上前与苏酒他们小声介绍道: “那几位是梵净山的道友,方才开口与你们主动说话的是无念佛子。” 苏酒一听这话,忍不住看向小和尚,小和尚那平和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年轻的眉目却带着慈悲从容。 但苏酒的视线一瞥,看到他嘴角还未擦干净的油渍,额筋不由跳了跳。 没想到这小和尚居然…… 还是梵净山的佛子? 苏酒又沉默地打量了小和尚好几眼,他眉间的朱砂很漂亮,眉眼里含着几分笑意,通体气质无垢不凡。 苏酒:“……”盯。 嗯,她还是忘不了他拿着猪蹄狂啃的那份……豪迈。 第15章 皮薄血脆,问心谷 苏酒这般明显的视线,小和尚除非是个死和尚,不然感觉这强烈的注视不到才奇怪,他偏头看向盯着自己看的少女。 小和尚虽有些疑惑,但他脾气很好,他朝着苏酒弯了弯眼,“施主,缘何一直看小僧?” 苏酒怔愣一瞬,随即莞尔,用指尖勾着披散下来的长发: “佛子生得十分俊秀,令人见之心情舒畅,我亦不能免俗的想要多看几眼。” 其实她更想说,你嘴没擦干净,看上去油光水滑的。 小和尚眨巴了下眼,似乎没想到朗朗乾坤,居然有人调戏一个佛修。 他双目带着些许讶异地看着苏酒,这真得是天星宗的道友,而非合欢宗的吗? 谢合之拧了拧眉,神情微沉,垂眸严肃地看向笑嘻嘻地少女。 他侧向苏酒的半边脸如皎月灼华,下颚的线条刀削般凌厉又漂亮,即便此时冷脸寡言,也显出几分饶是无情也动人的气质来。 但苏酒对上他冷冷的视线,并没有心情欣赏他的美貌,而是笑容缓缓僵在脸上。 自家师兄冷然的眼神好像零下八度,苏酒当即现场表演了一个笑容半秒消失术,随后讨好地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嗯,出门在外,还是多少给自家师兄留点面子,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怕冷。 谢合之的眼神才恢复些许温度,“不许,胡闹。” 苏酒乖巧坐姿地应了一声。 实则心里在默默地想着,小师兄真的越来越像二师兄了。 是个好爹。 谢合之这才转向小和尚,当他视线的余光扫到小和尚嘴角的油渍时,眼神有一瞬间的波动,很快就被压了下去,他冷肃着脸,似歉意地向人点了点头。 小和尚眉目清澈又昭然,他温和地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朝着谢合之和苏酒两人弯眼笑了笑,示意自己并不介意。 慕尘则是含笑地看着这一幕,并未出声打断他们,像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这会儿见苏酒和天星宗其他弟子的目光转向了对面,青年的目光也跟着走,很有耐心地解释: “坐在诸位道友对面的是合欢宗的道友,而在右侧方向的则是问心谷的道友们,左侧是天音阁的道友们……” 慕尘说话不急不慢,语气透着一股温善,而随着他的介绍,苏酒他们也跟着一一看了过去。 问心谷的弟子几乎都是身写青竹里衫,月白外袍,外袍的两袖还用素白的线勾勒出花纱绣仙鹤纹,带着几分高雅素洁的况味。 这就是全员医修的问心谷啊。 问心谷几乎都是皮薄血脆的全职奶妈,在修为上自然是比不上诸如剑修、刀修等输出类的职业。 但问心谷的平均战斗力不高,甚至可以说弱鸡,但他们有钞能力! 他们通常会为以各种丹药来聘请其他宗门的人来当打手,毕竟再强的修士也会需要丹药辅助于修行的嘛。 除此以外,问心谷搞钱的骚操作还多得一批,不仅致力于研究各种美肤美颜的丹药掏空全休真界女修的储物袋; 还研究了各种长毛丹、一泻千里丹、变色丹、无力丹、热血丹等等效果十分猎奇的丹药。 而这些丹药带来的是源源不断的收入。 故而,问心谷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 用丹药招揽不到的打手,那就用灵石招揽,如果灵石也招揽不到,那就—— 再加灵石! 对于问心谷而言,只有谈不妥的价格,没有请不来的打手。 毕竟言出钱随,钞能至尊! 苏酒的目光又移向了左侧的天音阁。 天音阁的弟子皆为乐修,他们皆身着一身青纹学子玉纱袍,白玉腰封,他们此刻安静地坐在位置上,仿佛与周围吵闹的气氛格格不入,却自有一股风流疏脱的气质,似清风淌过远山,亭亭风骨。 不愧是乐修,就是有气质。 视线再一次移动,最终落到了苏酒最为感兴趣地合欢宗。 这一看,差点没让苏酒给看花了眼! 好多漂亮的小哥哥小姐姐。 合欢宗的弟子服饰很有合欢宗风采,缥缈轻柔,勉强把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却也不会显得艳俗。 男修是衣袍松垮挂在身上,胸膛要露不露,气质邪肆不拘。 而女修则是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但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好似揉进了千般暧昧,媚色天成,勾人心弦。 苏酒微睁着眼眸,顿时大饱眼福,完全不舍得移开视线。 谢合之瞬间眉目一冷,周身的温度极度降低,刺骨的冷意袭来,凌冽得令人遍体生寒,苏酒一下就回过神来,然后再一次对上自家师兄毫无温度的眼神。 苏酒:“……” 她机灵又有天赋,善良又不失温度,也就眼睛的想法多了点,怎么了? 谢合之周身气息很冷,他瞥过表面正襟危坐,实则视线依旧乱飘的少女,眉头皱得更紧了,如此沉溺美色,实在有碍修行! 我等修行之人为腹不为目,怎可如此恣意纵情?! 谢合之蹙着眉心,而苏酒却感觉周围冷冻如冰,她只好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而身为两人师姐的林江漓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家师弟管教小师妹。 不过小师妹也确实该教育,一群连衣服都穿不好的媚修有什么好看的。 林江漓瞥了对面的合欢宗弟子一眼,又毫不在意地移开了视线。 而对面合欢宗的人早就留意到先前苏酒不加掩饰直勾勾的视线,不过从他们落坐开始,暗地里就有不少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扫过来,鄙夷的、羞涩的、冷眼的,夹杂着各种情绪的视线。 当然,他们也早就习惯了这些打量。 毕竟他们合欢宗修的是多情之道,向来纵情恣意,在一些宗门看来却觉得合欢宗实在过于放浪形骸、浪荡轻浮,故而不会想要门派的弟子过多与他们接触。 一则是觉得他们修炼的阴阳交合之道并非正途;二则是免得被自家弟子被媚修给勾得坏了道心。 因此,其他宗门的弟子即便不会说对他们媚修选择避之不及,也不可能是带着欣赏的正面情绪。 只是没想到今天,居然还真有人用欣赏的来看待他们,且还是个女修,倒也让他们感到有些惊奇。 合欢宗的弟子们当即觉得十分有趣,这时便纷纷朝着天星宗的位置看了过去。 第16章 你情我愿,售后放心 当合欢宗弟子的目光看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林江漓。 无他,纯属是这人长得太美。 比之他们姿容最为出众的媚修还要美上许多,可想而知这人容貌惊世。 合欢宗是个热情开放的宗门,修的阴阳交泰,男欢女爱。 故而大部分的媚修都是直爽的性子,只要有看中的人就会及时出手,半点都不带犹豫的。 不过他们也是个讲原则的好宗门。 身体交流可以,感情交流不行。 讲究你情我愿,主张不婚不育。 如果和合欢宗的弟子双修,那是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 他们会将诸如带球跑等这类的偶然事件给完全扼杀在摇篮中,从源头上杜绝了跟段誉他爹一样,几十年后人还未挂,娃却满天下的可能。 修得就是一个售后放心。 毫无疑问,合欢宗就是一个热情开放的修仙好地方啊。 林江漓长得着实貌美,因此这会儿合欢宗的弟子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 合欢宗坐落的位置上,一个俊秀雅致若清风明月的男修眼尾一挑,低眉朝林江漓看去,眉间流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风流艳色。 他理了理松垮的衣袍,嘴角噙着抹似有似无地笑意,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用扇身敲着左手虎口,随即缓缓起身,朝着林江漓的位置走了过去。 呵,居然有人比他还貌美! 眉目卓绝的男修靠近林江漓,头歪了歪,面容俊秀又温雅,身上略微松垮的衣袍却莫名带出几分靡丽的美感。 “在下合欢宗卫钰,不知道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男修的眼神专注而热烈,好似若眼前之人就是他心心念念浓烈爱着的女子。 林江漓只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冰冷地审视着眼前这个话多的媚修。 男修朝她勾唇一笑,眼神宠溺柔和,对她的举动十分包容。 “姑娘真得好生冷漠,这着实让在下有些伤心啊。” 男修似苦恼地皱起了眉,桃花眼眨了眨,在短暂的停顿后,才续道,“姑娘这般美得脸,真得很适合和在下双……” 那个“修”字还未说完,林江漓神色更加冰冷,已经难看的要杀人了,她红唇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合欢宗的男修一点都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和伤心,但也没有继续讨没趣,他手中的折扇半掩着,俯身下来,对林江漓微微一笑,悠哉地作了个辑: “好咧。” “那在下就不打扰姑娘了,若是姑娘哪天有这个想法了,在下随时欢迎哦。” 苏酒:“……”噗呲。 他好骚哦。 苏酒微垂着头,怕一不小心就笑出声了,她还顺手拉了拉谢合之的衣袖。 谢合之垂眸看她,“怎么了?” “小师兄,我想吃那个。” 少女柔软潆洄的尾音,还含着一丝几乎掩饰不住的笑意。 谢合之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摆在自己不远处的豪猪腿,顿时沉默了下,微折的剑眉带着疑惑的弧度。 “……” 不是,这个腿就是非吃不可吗? 谢合之盯着豪猪腿的位置好一会,最终还是把伸手拿了一只给苏酒。 苏酒还没发现自己随便指得食物,就是梵净山的佛修啃得停不下来的猪蹄,她的余光更多是放在自家师姐和那个媚修的身上。 而卫钰自是早就注意到了苏酒和谢合之两人的动静。 他摇了摇折扇,扬起线条分明的下巴,随意看了过去,发现其中的那个女修正是先前引起他们注意的弟子。 那个姑娘微微仰起头看向自己的师兄,几缕漆黑的额发扫过蝶须般的长睫,那个师兄伸手亲昵地替她拨开了那几缕碎发。 少女微蹙着眉,盯着那个师兄的手,似乎在跟那个师兄抗议着什么。 苏酒原本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林江漓那边的位置上,但察觉到自家小师兄的动作后,倏地回过神,错愕地看了看摆在自己面前的猪蹄,神色略僵了僵,随即略带惊恐地看向谢合之。 下一瞬,连忙快狠准的拉住谢合之的手,唯恐他用拿过猪蹄的手,再去碰自己的头发,待看到青年的手并没有油渍后,这才把心放了下来。 谢合之:“……” 他的神色依旧冷冰冰地,一双眸子如冰击月,尤其是在察觉到苏酒的意思后,冷然的眼神也难免流露出几分无奈来。 卫钰手中那柄半开半掩的折扇抵在下颚处,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还怪有趣的。 苏酒在检查完自己师兄的手后,这会儿也有心情继续关注合欢宗的媚修了,目光流转间,恰好对上了卫钰的视线。 卫钰怔了一瞬。 少女看过来的那双翦水眸波光盈盈,墨染般浓郁的睫羽拢着一双潋滟多情的桃花眼,似雾里看花般如梦似幻,娇嫩的唇瓣带着天然上翘的弧度。 卫钰失神了刹那,然后缓缓才从那双溺死人的眼睛里挣脱出来。 两人对视了半会,那一刻,两双眼眸竟然无端有些相似。 卫钰率先受不住的移开了视线,他拿着折扇的手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下,只一瞬又恢复了原来漫不经心地风流姿态。 他眉梢微扬,不疾不徐地调了个步伐,往苏酒的方向走了过去,袍摆掀起了一阵迷幻般的暗香,走到她的身前,不紧不慢地摇了摇自己的扇子。 他未语先笑俯下身,“不知道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在下略懂一些相学,观姑娘面相,定然是与在下有着深厚的缘分,不知姑娘可有兴趣与在下双修?” 当他俯身的那一刻,苏酒似闻到了一股馥郁却不厚重的甜香,周围的空气恍似莫名多了一种奇异的侵略感和攻击性,让苏酒下意识仰了仰头。 当她听清楚这个媚修的话时,眼皮不由跳了跳,好家伙,这台词都不带换一下的。 还不等苏酒回答,一道宛若莺啼的娇笑骤然响了起来: “呵,卫钰,你吓到这位小道友了。” 苏酒的视线随着声音看了过去,一位身材火爆,披着轻薄衣纱的,雪白肌肤若隐若现的妩媚少女懒懒地开口。 对上苏酒的目光时,还冲她眨了眨眼。 苏酒也朝着少女弯了弯眉眼。 那合欢宗的少女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加灿烂,也从座位上起身,身姿婀娜,行走间带起一阵奢靡甜腻的香味,她缓缓地往苏酒的位置走去。 “不知这位小道友怎么称呼?”她凑近苏酒,娇声问道。 原本在卫钰靠近的时候,谢合之周身的温度就骤然下降,而当这个合欢宗的女修也靠过来的时候,他周围的温度几欲结冰。 但卫钰和那个合欢宗女修都好似没有察觉到一般,依旧在与苏酒搭话。 合欢宗的人,无论男女都长相出众,着实让人赏心悦目,而被漂亮的小姐姐搭讪,苏酒也不自觉地眉眼弯弯: “我叫苏酒。” 卫钰闻言,将折扇“啪”地一声打开,折扇半掩着脸,桃花眼流露出些许委屈: “怎的姑娘只回她,而不理在下,这般区别对待,实在让钰伤心啊。” 苏酒:“……” 好骚哦你。 第17章 《你居然说了六个字》 卫钰实在太过于骚里骚气,以至于同宗的师妹都看不过去了。 那合欢宗的女修冲他翻了个白眼,在转向苏酒时又一秒切换成春风满面,“小道友,莫要听他胡言乱语。” 苏酒眉眼弯弯地看着两人。 实则心里也在寻思着,合欢宗的弟子为何对自己如此感兴趣? 通常按照小说的标配,不都是克己禁欲的佛子vs妩媚多情的妖女么? 这个配置放在一起,简直是热烈情事的王炸,感觉更加刺激更具有某种张力。 但当苏酒的视线余光瞥到正在大吃特吃的梵净山的佛修。 “……” 好的。 让合欢宗的人去攻略这样只爱啃猪蹄的佛修,确实是有点太为难他们了。 “小道友,我好看吗?” 那合欢宗的女修骤然靠近苏酒,那半截冷白的细腰就暴露在她的眼皮下,腰肢柔弱无骨般往前折去,离苏酒越发得近。 苏酒微微一怔,接着弯了弯眼眸,点头夸奖道,“很好看。” 似想起什么一样,眸光一转,看向对面合欢宗的弟子,以及卫钰的脸上,突然展颜一笑,又补充了一句: “合欢宗的道友们都生得十分好看。” 少女的嘴角微微上扬着,眼尾亦勾出细微弧度,脸上露出清浅的笑,宛若仍带有些许未褪尽寒意的初春。 卫钰脸上风流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在对上苏酒的视线时,指尖依旧不由自主蜷缩起来,心脏带起一阵似有似无的烧灼。 他瞳孔似陷落着一种异样的情绪,很快被拉扯着,消失不见。 明明是自己想要撩拨对方,却每次对上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眸时,心尖都会下意识地一颤,这样不受自己控制的感觉,对于媚修来说实在有些危险啊。 少女并非是那种桃花艳绝具有冲击感的长相,而是如同天然美玉那般无半分瑕疵的清丽潋滟。 而她的那双眼实在过于漂亮,纵然只是轻轻一瞥,也压不住靡丽横生,仿佛载有无边柔情,似小钩子一样的令人挣脱不开沉溺其中。 卫钰没有移开视线,那双同样招摇惑人的多情目定定地看着少女。 奇怪,明明自己也长了一双桃花眼,为何在照镜子时,却并无这般诱人往里坠的感觉? 缓了缓,卫钰才反应过来。 他掩去眼底纷繁复杂的情绪,嘴角再度挂上了漫不经心又风流地笑: “看来苏姑娘不仅生得貌美,说话也这般动听,就连这眼光也是一等一的好。” 苏酒:“……” 论说话的艺术,如何在夸奖别人的同时又肯定自己,请参考以上。 卫钰半开半掩的折扇展开,遮住了他邪肆不拘的半张脸,冲苏酒轻眨了眨眼,蕴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兴味: “只是在钰的心中,其他人纵然再好看,亦抵不过姑娘轻轻地冲钰一笑,便让钰愿为姑娘赴汤蹈火。” 声音清润中带着若有似无的春意。 苏酒:“……” 啧啧,随口几句话都在调情,苏酒不得不感叹合欢宗弟子在这方面的天赋。 苏酒微笑地看向他。 就好像在说,我就静静看着你演。 卫钰:“……” 卫钰眼眸流转,正想说什么时,就被那位合欢宗的女修给一把撞开了。 随即女修笑着凑近苏酒,微垂下头,几缕拂过脖颈下引人无限遐想的白皙,声音好似带着万千柔情的娇嗔: “小道友这小嘴就跟抹了蜜一样。” 顿了顿,又有些可惜地叹道,“怎得小道友就不是男儿身呢。” 女修脸上带着十分的可惜,目光赤果果地看着苏酒,越来越觉得可惜。 她真得很喜欢这位苏道友的长相,而且这位道友看着他们时那种纯粹欣赏又并不含一丝谷欠望的眼神,真得让人难以把持。 女修在心底叹了口气。 苏酒忍不住抵着唇角,眼尾稍弯,有些好笑看着不断叹气的女修。 合欢宗果真如传言中的那般热情开放,张扬热烈。 就在这时—— 【宿主,这两人是不是在勾引你!】 【青天白日,成何体统!宿主你是要成为正道的光的人,要抵住诱惑啊!】 冷不丁的,苏酒脑海中系统就发出了一声怪叫,看起来极为激动。 好像生怕自己没节操的宿主被这不要脸的一男一女给勾搭了去;然后它就在苏酒的脑海中放起了大悲咒。 苏酒:“……” 苏酒都对系统的操作无语了。 她额头的青筋跳了跳,在心里呵斥。 ——住嘴! 系统很委屈,但系统不说。 只是一秒又把《大悲咒》给切换成了《太委屈》。 苏酒:“……” 真有你的! 苏酒在心里深深呼了一口气,默念着八字箴言。 心平气和,平心静气! 念了几遍之后,这才把想爆打系统一顿的想法给压了下去。 谢合之周身的气息很冷。 他目光数度从苏酒的脸上快速掠过,见她眼含笑意地看着对面的人。 又将视线毫无温度地转向卫钰和那名合欢宗女修,眸心漆黑如夜,眼底深处透出一丝不满的情绪。 合欢宗,果真是言语轻浮,放浪形骸,荤素不忌! 小师妹怎可如此贪色! 实在有碍修行! 苏酒并不清楚身旁自家小师兄的,只是察觉到越来越冷的气息时,这才有些疑惑地朝他看了过去。 谢合之神色冷若飞雪颇为忍耐,“坐好,莫要胡闹。” 语气隐约有加重的迹象。 苏酒眼眸微微睁大,惊讶地看着他,“一二三四五六,哇哦,小师兄,你刚刚居然连续说了六个字!” 谢合之:“……” 谢合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而一旁的合欢宗女修和卫钰听到这话,倒是忍俊不禁,这位苏道友真是个妙人啊。 谢合之倏地将目光对准他们,如同一块冷冰冰的棺材板,表情冷峻,眼神充斥着冰冷的审视。 卫钰却恍似不受影响一样,甚至不仅不慢地收起折扇,唇边那抹笑愈加肆意,似有些挑衅的意思。 而那个女修倒是被这冷气给冻得蹙了蹙眉,她看了看这冷冰冰的男人一眼,似有些嫌弃地移开了眼。 这种看起来又冷又硬,不解风情的款,并不是她想要的双修对象。 她将目光放在苏酒的身上,再度在心里感到可惜,随即冲人笑了笑: “苏小道友,我是合欢宗许蝉衣。” 第18章 沉静自若,积极认错 “小道友,我是合欢宗许蝉衣。” 话音落下,那合欢宗女修便不紧不慢地往自己宗门的位置走去,顿了顿,又回头笑道,“我们秘境再聊。” 苏酒不解,却也含笑地应了声。 然后在心中寻思着,等入了秘境,大家都忙着寻宝,有啥好聊的。 卫钰则是又看了苏酒好几眼,脚步轻缓靠近陆尽欢,四周登时香氛氤氲,他声音里隐隐含着笑意: “钰也在秘境等着和姑娘……” 清润的嗓音略微停顿,眼睛紧锁着少女,稍稍俯下身,夹杂着若有若无地暧昧,“……再续情缘。” 一缕发带垂到少女莹润釉白的下颌,掠起了仔细细的痒意,那阵馥郁的花香越发的浓郁,带着无孔不入的侵略感。 苏酒眸子弯弯,她发觉这人还真有点意思,明明先是对三师姐见色起意,然后还能面不改色的过来几次撩拨她。 倒是很符合合欢宗的原则—— 看对了眼就寻求春风一度,看不对眼那就重新寻觅猎物。 或者也可以说叫做大面积撒网,选择性捕捞,以获得更高效的双修体验? 难怪说合欢宗别名是海王宗。 看来里面个个都是养鱼的好手啊。 苏酒觉得甚有意思,垂眸微笑,眉眼有些散漫,支着手看向卫钰,随口应了句: “好哦。” 卫钰却微微睁大眼眸,他有些不确定地看着苏酒,随即又很快地反应过来,宛若春光泼面, “那钰就在秘境等着姑娘了。” 苏酒还未开口说话,下一刻,身周的温度骤降,好似千里冰封,万里雪被。 谢合之眉目是结了霜似的冷峻,通体生寒,令人望而生畏,就连嗓音都掺杂着碎裂的冰雪: “小师妹,怎可妄言?” 话是冲着苏酒说的,但暗藏冷意的眼神却是看向了卫钰。 七个字,又进步了一点。 对于自家师兄的放冷气攻击,苏酒沉静自若,唇角弯弯,积极认错。 她伸出两指,而后虚虚往唇部划拉一下,作出一个封口的动作。 卫钰哂笑,眉眼荡着一抹风花雪月,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手中折扇的扇柄,深觉得这个姑娘格外有趣。 随即才微微眯眼,视线隔着苏酒短暂地交汇,看向放着冷气的谢合之。 两人的视线没有兵刃相接的明显交锋,一个是眉骨深邃,冷若冰霜;另一个则是挂着浪荡又松散的笑意。 只是媚修唇边的那抹笑缓缓带出一个恶劣的弧度,而当注意到少女的目光看过来时,又恢复了原先漫不经心又人畜无害的微笑。 他冲着苏酒眨了眨眼,手中折扇慢悠悠地摇了摇,扇面上的情花仿佛带着某种引诱的意味。 随即悠然地向她了不怎么正经的揖: “那钰就先告辞了。” 言罢,便不急不缓地往回走。 此时宴席上其实并不算安静,各宗门弟子之间的交谈声不绝于耳。 毕竟秘境开启前的宴席,其美名曰是让各宗门弟子稍作休整,养精蓄锐,实则大多数弟子还是免不了借着宴席之便探听其他宗门对手的情报,以斟酌对手们的实力。 当然,像梵净山的佛修那种只顾着啃猪蹄的并不计算在其中。 其实在卫钰和许蝉衣去天星宗的位置时,就已经有不少弟子悄悄把注意力放在了他们那边的动静。 见那两个合欢宗的媚修只轻浮的调戏天星宗的一名女修,便都纷纷兴致阑珊地收回了视线。 可惜,怎么就没有打起来呢? 也不知道这些合欢宗和天星宗的人,实力怎么样。 苏酒的视线也往周围转了一圈,随即落到了天音阁的一个弟子上。 这位天音阁的弟子看上去不过十五六的年纪,不似她大师兄陆羽那种娃娃脸,而是透出俊秀温润少年的不胜病弱之感。 而苏酒会注意到他,主要是其余的弟子要么是一身劲装,要么就是穿着比较轻便的长衫,而那位天音阁的弟子却好似很畏寒一般,身上严严实实的紧裹着一件厚重的霜色底毛领狐毛披风,唇色亦十分浅淡。 莹洁的面孔陷在毛领里,倒是显得那双眼珠水润明亮至极。 要知道修仙不知寒暑,这身打扮属实是有些夸奖,大概是这位天音阁的弟子身体真得不太好。 苏酒微不可察地看了身侧的谢合之一眼,若是那位天音阁的弟子和自己这位小师兄同处在一片空间。 那岂不是得裹三层被子? 天音阁的病弱少年好似察觉到苏酒的视线,水润的眼眸朝她看了过来,唇角噙着的弧度柔润而无害。 他眼眸向苏酒轻点了点头,显得十分的温和有礼。 苏酒灵活地眨一眨眼,也笑着点头。 这会儿,门口也陆续有了动静,是其他来得稍迟一些宗门弟子。 苏酒粗略的扫了过去,根据他们的着装判断,大概有全员剑修的万剑阁,以及基本道修的万法门、全员体修的金钟门等等。 而这些宗门弟子,也被以慕尘为首的玄灵宗弟子给迎进了宴席。 亦如他们天星宗先前那般。 第19章 万剑阁是没人了吗? 第二日,辰时。 云天小秘境开启。 各宗门的弟子都已被纷纷的随机送入秘境中不同地点。 “年轻人果真是朝气蓬勃啊……” 各门派中主要负责此次大比的长老们,正围坐在玄灵宗的议厅里说着话,而他们面前有几面灵光波动的水镜。 此时几面灵光水镜里呈现出来的影像,正是那些弟子甫入秘境中的情况。 “确实朝气蓬勃的很。” 玄灵宗的宗主慕云山随手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也附和了句。 而负责此次带队苏酒他们这些弟子的天星宗莫长老,莫百泉,也似是来了兴致。 他看着水镜里的景象,感叹道: “这次倒是多了几个不错的后辈,根基扎实,筑基圆满,想来在下次的东离秘境怕是能争上一席之地。” 对于这话,万法门的万流长老也十分赞同,“的确,这些后辈都很不错。” 随即话锋又是一转: “只不过那位梵净山盼了百年的佛子,怎得这次居然也舍得放出来了?” 这话一出众位长老皆望向坐在右侧的一位看起来十分庄严宝相的佛修。 此人正是梵净山的本焕法师。 本焕法师眉心平和慈悲,他听到万流长老的话,拨弄着手中念珠: “阿弥陀佛,能与各宗同辈的少年英才同行成长,是无念的荣幸。” 这话回得滴水不漏,他们想要知道的信息半点都没有透露出来。 议厅里坐着的其余长老都不由撇了撇嘴,就知道这梵净山的老货看着一脸悲天悯人我佛慈悲的模样,实则最为老奸巨猾。 “哟,这位弟子是万剑阁的吧?这剑法使得不错啊,如此年纪就悟出了剑意,倒是个有天赋的。” 万法门的万流长老随手拈了块小糕点,看着其中一面水镜,不由出声赞叹。 听到这声夸奖,其余的长老皆循声朝着他所指的那面水境望去。 只见水镜里出现了一个玄袍男修。 男修脊背挺得笔直,眉心处有一条细细竖纹,看似清冷内敛,眉间却蕴着锋芒,他背着一方古朴漆黑的剑匣,浑身透出气息如利刃的凛然锋锐。 此时他的剑已然出鞘。 他手中长剑金铁锐气充盈,带着万物皆可斩的凛然锋锐之态。 他挥剑一指,剑影涌动如潮。 地面瞬间沿着他剑气的方向裂出一条深而利的裂缝来,而那只恰好站在裂缝的位置处,与之对峙的二阶赤磷兽。 只瞬间就被这道剑气给劈成两半。 随即,玄袍男修收回了剑,再没有多看一眼地面的赤磷兽尸身一眼,抬眼往四周巡视了两秒,很快就确定方向,抬步朝着自己的目的而去。 “此子的剑法奇中求正,剑出无回,确实是个剑修好苗子。” 某位长老看着水镜若有所思,“莫非这个弟子,就是你们万剑阁前两年收的那位天生剑骨的弟子?” 话音落下,侧首看向端坐在一侧在默默擦着自己剑的青年。 “哦?天生剑骨?你们万剑阁倒是藏得严实。”万流长老也侧首看了过去,眼底盛满揶揄之色。 玄灵宗宗主慕云天对此也颇感兴趣,万剑阁竟又收了一个天生剑骨的弟子吗? 而被几道视线盯着的青年天生笑唇,唇薄而红,长相精致却不女气,甚至还带着几分少年意气,此刻却恍似没有感觉到别人审视的视线一样。 依旧怜爱的擦着自己的剑。 甚至嘴里还小声地念念有词,“谁干活谁挨累,谁磨剑谁受累,不过谁让你是我的大宝贝。” 慕云山宗主:“……” 万流长老:“……” 莫百泉长老:“……” 其他长老们:“……” 万剑阁是没人了吗? 派这么一个不靠谱的过来,真不怕把万剑阁的脸都丢尽了吗?! “祁连,那是你们的弟子吧?” 第20章 特殊体质,以刀开路 “祁连,那是你们的弟子吧?” 万流长老实在看不过去了,开口朝着青年喊了一句。 “欸?什么?” 骤然听到自己名字青年茫然抬头,“是在叫我吗?” 万流长老:“……” 埋了他吧,赶紧的。 其余的长老也甚感无语。 他们真傻,真的。 他们单知道剑修只有剑没有老婆也没有钱,却不知道原来剑修中还有这种反应慢半拍的品种。 “我是说,水镜里面的那个弟子是不是你们万剑阁的?” 万流长老见青年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颇有些无奈地又问了一次。 “嗯?” 祁连眨了眨眼,随即才似反应过来一样,缓缓地看向万流长老所指得那面水镜。 待看到水镜里背着剑匣的玄袍男修,才有些兴致缺缺的收回视线,温吞地点了点头,“对哦。” 祁连歪了歪头,看了刚刚问话的万流长老一眼,好似觉得他说了这么多话,而自己只回应了两个字,有些不怎么礼貌,又不紧不慢地补充了句: “是我们万剑阁的弟子哦。” 完美从青年脸上读出他这句话意思的万流长老:“……” “所以那就是你们万剑阁,先前收的那个天生剑骨的弟子?” 问话的是玄灵宗宗主慕云天。 他对这个实在有些好奇,先前倒是未曾听说万剑阁又收了一个天生剑骨的弟子。 毕竟万剑阁上一次收得天生剑骨,还是眼前这位看起来十分温吞的青年。 而这人也是天资卓越,少年天才,更是万剑阁历来最为年轻的长老。 祁连点了点头,弯起圆润黑亮的狗狗眼,“对哦,阿肆他是天生剑骨。” 青年一边回话,一边手中的动作没停,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又拿出张帕子来,在帕子上倒出一些莹润液体,伸手轻轻地擦拭着手中薄而锐的利刃。 “原是天生剑骨的资质,难怪方才那位弟子可以剑意化臻。” “不过此子的剑势后劲绵长,一招一式锐意尽显,隐有一剑破万法的雏形,即便天资一般,在剑道上也定有一番作为。” 而其余的长老听到这番话,顿时在心中对那位玄袍男修作出了评价,同时对万剑阁更是既嫉妒又羡慕。 毕竟天生剑骨的资质确实难得,即便是在各类特殊体质天赋里也是罕见珍奇的。 这种体质是几百年都难得一出的剑道巅峰特殊体质,其在剑道一途,得天眷顾,无往不利,不会有任何修为上的瓶颈。 普通人或许终其一生都难以明悟剑意,但是对于天生剑骨的人而言,却轻易地就能领悟到剑意。 这类体质的人生来便是剑心通明,在剑之一道上畅行无阻,天下剑器无往不利,剑意亦是触类旁通。 就是可惜这一连两个的剑道好苗子,居然都被万剑阁给收入囊中。 虽说他们宗门并不像万剑阁那般专修剑道,但也是有剑修的啊。 怎么他们就没那个运气呢! 这些长老们心中酸水流了一地。 不过此前倒是有听说天星宗也收了一个更为难得的天生剑体的苗子,只是在元婴境时却一夜之间灵骨折损、修为尽失。 着实令人扼腕。 这些长老视线微妙地看了莫百泉一眼,又落到了慢吞吞擦剑的祁连身上。 看来是万剑阁的运气好一点。 而祁连却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被人羡慕嫉妒恨,依旧慢吞吞地擦拭着自己手里的剑。 哦,偶尔还抽空看一下水镜。 圆润地狗狗眼流露出来的情绪是—— 啊,虽然不太感兴趣,但还是勉为其难地看一眼吧,免得一会这些人又来问自己,不过还是希望他们别来烦他。 其他的长老们:“……” 这货敷衍的情绪直白得不管不顾,以至于这些长老纷纷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跟这脑子只有擦剑的货计较什么呢。 而在坐在右侧一位清丽貌美的女修倒是饶有兴致地看了祁连几眼。 目光依次从青年精致的面容上扫过,缓缓下移到随着他擦剑的动作,而隐约露出的一侧纤瘦匀称的手腕骨节。 腕间连着的手指修长如玉分,生了剑修们都会有的薄茧,却仍旧十分好看。 最后视线略略地扫过他挺拔的腰身,窄瘦挺拔,即便有着布料的遮挡,也藏不住是其中蓬勃的力量。 啧,这腰身着实不错,像是一截生机勃勃的小白杨,倒是别有一番韵味。 坐姿慵懒的女长老斜着眼飞快一瞟,眼神似清波流盼。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又懒懒地将背往后靠了靠,乌发如同绸缎一般滑落白瓷的肩头,滚进了一侧衣襟,颇有些烟波荡漾的妩媚之意,为她平添了几分风情。 此人正是合欢宗的曲涟漪长老。 她目光含着些许可惜,又瞥了祁连一眼。不过这剑修的脾性就如同茅坑里的石头,向来又臭又硬,极其不好下手。 想到这,女长老顿时消了几分兴致,将目光从祁连身上收回,重新落回水镜上。 而这时,其中一面水镜的景象又有了变化。 “哎,这小姑娘的运气可不太好啊。” “的确,上来就遇上妖兽群属实是运气差了些,哟,这姑娘还是个刀修吗?” “这刀势好生凌厉啊。” “……” 议厅中的长老们讨论得热火朝天,而在秘境里的苏酒也是心情极度不平静,心里的脏话都要串成了rap了。 如果这个时候有热词字典,那么[倒霉蛋]这个词的解释旁边,应该画着她的脸。 少女神色冷然。 一、二、三、四、五、六…… 苏酒默默的在心中数着包围着她的妖兽,妖兽成群地将她给包抄住。 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不过也还好这些妖兽的等级也不算高,只有其中一只的黑麟蟒的实力在三阶左右,也就等同于筑基初期。 周围是葱葱茏茏的翠色,有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进来,罩下一片轻纱般的虚影,为少女笼罩下一层厚重阴影,落到精致的眉峰上,似染了一分肃杀之气。 少女的衣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下一刻,她掌心向上。 灵光乍现,一柄漆黑却锋利的长刀便被她给握在了手里,随后轻轻一跃。 快如闪电,以刀开路。 刀势好似苍龙入海,锋锐难挡、刀光大盛,同时暴涨的灵力有如惊涛骇浪,顺着刀刃席卷刀身,几乎一刀一头妖兽。 动作之娴熟,速度之迅疾,令人看了都不由感叹是个做杀猪匠的好手。 少女丹田蓄力,再度将灵气汇集于刀刃之上,长刀泛起耀眼光芒,尽纳风云之势,猛然往前劈斩,强横至极。 刀刃的攻势越来越快、越来越烈,其掠过之处,是倒下的一只又一只妖兽尸身。 虽然收割了一茬又一茬的妖兽,但苏酒依旧紧锁着眉目。 不对劲。 第21章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不对劲。 眼下的情况实在不对劲。 看着接踵而至没完没了的妖兽,苏酒首先在心里进行深刻的反思,自己是不是长着一张招妖兽恨的脸。 然后宽袖在空中扬起,手腕一转,刀刃挺进了一只妖兽的心脏里。 而在那只妖兽倒下之际,苏酒通过它死不瞑目的眼睛看到自己的脸。 嗯,这靓女长得真不错。 貌美如花,说得就是她。 反思?那是什么玩意儿? 她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招兽恨呢?还不如说是这些妖兽全都在嫉妒她美貌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苏酒在心里肯定的点了点头。 随后,她将自己体内的灵气源源不断灌进刀身,刀意迅速在凝聚,来回间闪过极致的寒凛锋芒。 她的目光扫向逐渐减少的妖兽群,心有所感,顿时掠过一个想法。 或许这些妖兽原本的目标并不是她。 而是这里本就有什么吸引它们的东西,恰好自己被传送到这里。 这才被视作是挑衅,又或者被当作了想要与它们抢夺东西的敌人。 少女眉心一皱,深觉得自己的判断很有道理,于是她便在对付着妖兽的同时,也放出神识在四下巡梭着。 倏地,苏酒的目光微凝,表情也极短极短滞了一下。 卧槽,那是什么? 五彩斑斓的白??? 随着那只黑麟蟒妖兽倒在地上,刀势带起的冷风撩动三千青丝,苏酒收回刀,这才注意到藏在身身后的一朵花。 说实话,如果不是黑麟蟒挡着,她应该早就发现那朵花了。 无他,即便那朵花很矮也很小,但其盛开的花瓣就跟打了光、加了滤镜一样,花瓣一重又一重的,层次分明排列着,很像是进行过插扦繁殖的重瓣凤仙花。 颜色也有些相近,花瓣白色的面积占据大部分,却也同时晕染出其他色彩,尤其是在日光映照下的时候,看起来更像是一朵发着五彩滤镜的玛丽苏之花。 苏酒眼眸微转了转,她在思索着这朵花是什么玩意儿? 【宿主,这是优檀花。】 脑海中传来系统的提醒。 系统深觉得自己是个好系统,宿主记不住的事,它都帮她给记得一清二楚。 苏酒:“……” 苏酒凝目看向那朵花。 优檀花?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应当是属于珍品灵植,其中蕴含了丰富的天地灵气,而对于妖兽来说,食之可增加其一阶的修为,甚至也有可能使其开智。 同时也是炼制造化玉露丹的材料之一,造化玉露丹可解百毒。 苏酒在心中回忆着优檀花的功效,瞬间明悟为何会有这么多妖兽守在这里了。 毕竟蕴含灵气的灵植就和天材地宝一样,对妖兽具有极大的吸引力,可以说是天然的妖兽吸引源。 一言以蔽之,就是—— 这是好东西啊。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苏酒瞬间就决定刨了它全家。 系统:【……】 果然是不能指望自己的这个宿主有什么高端的节操。 苏酒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毛病。 好东西自是要收入囊中的,不然放在那里发霉吗?福生无量天尊,她的储物袋才是这朵优檀花的最终归宿。 —— 水镜之外。 万流长老抿了一口茶,“哟,是优檀花啊,难怪这么多妖兽守在那里。” 有人也跟着喟叹着出声,“真不知道该说这小姑娘运气是好,还是不好。” 而天音阁的一位长老则是若有所思,“这小姑娘仅是筑基中阶的修为,竟可以使出刀意,倒是后生可畏啊,不知是哪一宗的弟子?” 听到这话,原本在擦剑的温吞青年也难得抬头看向水镜。 刀意? 青年目光带着好奇,落到了水镜里苏少女手中的长刀上。 这刀倒是不错。 “哦,那是我天星宗的弟子。”莫百泉长老当即放下手中的茶盏,顿时大笑出声,与有荣焉道。 —— 苏酒很快就将优檀花给收好了,随即拿出秘境地图。 在入秘境前,玄灵宗给每个弟子都发了张秘境地图,大致标注了一些比较常见的灵植、灵果以及矿石位置,同时也标了禁区,免得弟子误入。 苏酒指尖在地图点了点,思来想去,最终停在仙魂草的位置处,选择了这据说能令人脱胎换骨、淬炼体质的灵植作为目标。 选定了方向后,苏酒也不继续耽搁,当即就展开身形掠去。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在秘境中会这么快就遇上了熟人。 第22章 哈哈,被我迷倒了吧! 苏酒微蹙眉,隔着稀薄的雾气看到了前方纠缠在一块的几道身影。 正午的阳光似流火,带着灼热的温度穿透郁郁葱葱的密林,在地面洒落一地金辉,摇曳出几道婆娑树影。 青年伫立在阳光下,发丝上流淌着细碎的微光,此刻若有所觉地回首,然后怔了一瞬,又很快露出了微笑。 显然卫钰对此也感到有些意外。 他黑眸熠熠,眼中含着笑意,看人时的神色也十足勾人。 “苏姑娘。” 卫钰的喉结微动着,声音略显低沉,没有少年人的清亮,却无端透出几分深情。 苏酒朝他点了点头。 而卫钰在与少女打过招呼后,又微侧过身,随即“哗”的一声展开折扇,扇面上的合欢花登时散发出浓郁的花香。 他扇面一挥,血色光影浮现,自扇面缠绕几圈后,转瞬便化作一道利刃,割破了扑袭而来的妖兽的咽喉。 将那只妖兽给解决了之后,这才不紧不慢地又向苏酒。 他低眉朝苏酒看去,艳丽至极的眉眼错落着稀碎光影,仿若煌煌风流跃上眉间,煞是艳色无双。 说话间温热的呼吸带着香气,一句普通至极的话语也好似含着情丝: “苏姑娘,看来你我真得很有缘啊。” 苏酒:“……” 苏酒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下,鼻翼间都是甜腻的花香与果香。 这气味明明没有实质,却令人觉得好似被层层包裹缠缚着一般。 就在这时,腥臭裹挟着森冷的寒芒从卫钰的身后扑杀而至。 苏酒的眼眸微微睁大,正要出声提醒,而卫钰明明没有转身,却已经察觉到这道攻击,他反手将折扇背到身后,格挡住那道险象环生的偷袭,又顺势侧了侧身。 瞬间就清晰的看到了偷袭妖兽的全貌。 那妖兽硕大的眼眸仿佛淬毒的刀,射出森森冷芒,它的爪子刨了刨地,爆出一声尖锐的长啸,再度向着卫钰袭去。 卫钰面色不变,薄薄眼脸半敛,轻飘飘转动着手中的折扇,流转在扇面的血红光影好似在高度凝缩,散发出凛冽的锋利感。 然后,热浪点燃了周围的空气。 扇面的血色光团挟裹着滚滚气浪,霎时冲天而起,疾速从扇面飞射而出,利刃撕开血肉的裂响伴随着腥血喷溅。 妖兽轰然倒地。 卫钰猛地退后了两步,在自己身上施了个除尘术,这才松弛了下来。 苏酒:“……” 真不错,是个讲究人。 卫钰略带着嫌弃地瞥了一眼地上妖兽的尸身,随即转头看向微微瞪大眼眸看着自己的少女,眉目又重新染上了风流肆意之色。 卫钰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半张脸掩在折扇后,眼尾一挑,万种风情似揉进眼尾霞红中,冲苏酒轻眨了下眼。 吐出的话语含糊又暧昧: “苏姑娘,钰的实力虽如今算不上卓绝,可想要保护好自己和双修伴侣的,还是有些把握的。” 姿容出色的媚修在极力的推销自己,甚至还隐隐透出“哈哈,刚才她一定被我英伟的身姿迷倒了吧”的小得意。 苏酒:“……” 真油你的。 怎么你们合欢宗还盛产油王? 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孔雀开屏一样,仿佛不断散发着雄性魅力的媚修。 苏酒那双桃花眼弯了起来,漾着盈盈的波光,似被撞碎的湖水。 许是被她看得不自在,卫钰的长睫颤动了下,眼帘微垂。 心底也不禁叹了口气,那种不受控的感觉又来了,到底谁才是媚修啊? 少女笑意似春日里艳极了的花,从眉梢到眼角都覆上浅浅一层风华娆色,那些难以掩饰的肆意也爬到了眼尾。 她指尖微动,速度极快,在卫钰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他手中的那柄折扇就已到了她的手里。 她将折扇“啪”地一声打开,折扇半掩着脸,对着他扬眉,红唇微启: “卫道友确实厉害。” 话落,又猛地合起了折扇。 毫无征兆地将折扇从他的下颚缓缓划过, 落在他喉结之上,似带着一种温柔又漫不经心地的禁锢般,慢慢地抵住那块凸起的喉结处。 少女眉眼弯弯扬了嘴角,倏地轻笑出声,一字一顿地念道: “卫、钰。” 这笑声像是带了灼热温度,烙在卫钰的耳中,似惹出难忍的烫与涩。 一种陌生酥痒的感觉从心间传来,如同一颗种子,即将要破土而出。 还不等他生出更多情绪,苏酒就好像是玩够了恶作剧一样,随意地将折扇塞回了他的手里,眉梢微扬: “连法器都能如此轻易被夺,若我是那等杀人越货的恶徒,卫道友此刻或许就已经把命给交代在这里了。” “道友你还是得再练练啊。” 话音落下,苏酒还老气横秋的摇了摇头,就差直接把“小卫,你不行啊”这几个字给说出来了。 卫钰:“……” 好的,土太厚,心里那颗种子决定继续休眠,还顺便又往头上多盖了一点土。 卫钰手指攥紧折扇,压下方才陡然加剧的心跳,抿了抿唇,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笑。 这般任是无情也动人的性子,倒是合适来他们合欢宗。 卫钰很快收敛好思绪,他往前倾了一些,距离纤细的身影更近了一些,嘴角又重新扬起一抹散漫地笑。 “苏姑娘……” 这时,一道窸窣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未尽之言。 一身白色僧袍的无念,正在不远处微睁着眼眸看着苏酒他们二人。 日光倾泻在他身上,如佛光加身,圣洁高尚,肃肃如松下风。 只不过此刻他心中却蓦地闪过一个念头,莫非这就是无相师兄和他说过的—— 道友终成眷属,和尚亲眼目睹? 其实无念心中也很疑惑,小僧我这么没存在感的吗? 明明在那位女檀越没来之前,小僧就已经在这儿了啊。 第23章 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无念不懂,无念沉默。 而苏酒和卫钰二人也朝他看了过去,六目相对之下,气氛倏地凝滞了下来。 这其实也是无念第一次外出历练,并无与其他宗门道友打交道的经验,故而眼下的情况对于他来说,实在有些棘手。 小和尚的眉目温雅平和至极,实则心里已经在快速地回想自己的师兄教导,出门在外,应如何保持佛修格调的同时又不失礼貌的和这些道友们打招呼呢? 他抬眸看着对面那对长相出众的男女,二人身周随着灵气的涌动,错落着的浅淡光影好似在身侧飘动着,勾勒出一幅极美的画卷。 哦,其中一个是先前在宴席上调戏小僧的天星宗女修,而另一个是合欢宗的道友。 所以小僧我该开口说着什么好呢?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其实小僧不是来拆散你们的,小僧是来加入你们的? ——阿弥陀佛,小僧对于红尘之事亦有一些见解,请给小僧一个加入你们的机会? ——阿弥陀佛,小僧并非故意惊扰两位施主的,都是小僧的呼吸声太大了,还请两位施主见谅? ——如果可以,小僧也想加入你们? …… 一瞬间,无念就已经闪过无数想法。 清绝出尘的梵净山佛子神色愈发的肃然庄重,看上去就像是在参悟什么晦涩难懂的无上佛经一样。 佛子目光沉静地看着对面两人。 周静谧至极,没有风。 无念眼珠子转了转。 他思前想后,终于率先开口打破这突然的沉默,微拂了拂僧袍,朝前向着二人的方向快走了几步,温和的眼中似充满了不为世事动容的佛性: “阿弥陀佛,小僧惊扰了两位施主,实在抱歉。” 话落,他双掌合十,俯身行了一礼。 苏酒先是有些茫然地看了过去。 惊扰什么? 不过她也没有深究,很快回过神,两手合十,学着无念的动作行了一礼: “怎会惊扰,佛子言重了。” 想来这位无念佛子和卫钰一样,早就在这处了,只是先前他的身影或许被树给遮挡住,所以她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苏酒的视线扫落在无念的身上。 在日光下的佛子,眉间一点朱砂的佛子越发圣洁慈悲。 “……” 但苏酒还是忘不了他拿着猪蹄美滋滋地啃满嘴是油的模样。 而卫钰则是懒懒抬睫,抽出折扇,敲了敲虎口,眉眼露出柔和笑意: “佛子这话言重了,倒是钰先前未曾来得及顾瑕到佛子,这是钰的错,钰在这里先给佛子赔个不是。” 卫钰施施然冲着无念作了个揖。 随后他的视线移向身侧的苏酒,又打开折扇,用折扇挡住唇畔,眼波含情: “只是当苏姑娘出现的那一刻,钰这眼里就好像只能容下苏姑娘一人了。” 苏酒:“……” 那你眼容量还挺小的。 而无念此刻的想法居然也跟苏酒同频上了,他悄咪咪地隐晦瞥了打量卫钰一眼,主要是集中在卫钰的眼睛上。 这卫道友的眼睛也不小,怎就只能看得见那位女檀越一人呢? 小僧不懂,但小僧不说。 天边云霞灿烂,远处雾气掩映着青山如眉,微风荡过,吹散了雾气,露出青山的绵绵一角,枝繁叶茂的乔木投下凉爽的阴影,与地面拉长的人影交叠在一起。 苏酒看了一眼天色,心中思绪微转,不想继续在此地耽搁时间,她转眸看向卫钰和无念两人,正想开口提出告辞。 而卫钰似乎察觉到她的意图一般,他宽袖轻敛,眉目浅浅的笑: “不知苏姑娘接下来前往何处,若是苏姑娘不嫌弃,可愿与钰结伴同行?” 听到这话,无念瞬间也觉得自己有话说,“如若不弃,贫僧可否也与两位施主同行?” 这个家,他无念今天是加入定了。 不在上一刻加入,就在这一刻加入! 苏酒缓缓打出问号:“……?” 哈? 说实话,你们两是不是把秘境地图弄丢了,想要蹭她的? 苏酒用怀疑的视线扫了扫两人,沉默了下,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毕竟她总觉得即便自己不答应,这位媚修小卫也会想方设法的跟上来。 秘境里的地势颇有些高耸,神识能覆盖的范围有限,苏酒他们也不得不走走停停,实在耗费了好一番力气。 这会儿天光已逐渐暗了下来。 苏酒估计他们在天黑前应该可以到仙魂草生长的位置。 这一路上,媚修小卫也依旧将合欢宗的特色给发挥到极致。 他一边毫不费力地运转着身法赶路,一边还颇为悠哉的摇着手中折扇,纷飞的黑发下,漂亮的眼眸里满是深情。 语气暧昧地试探道:“不知苏姑娘喜欢什么类型的双修道侣?” “……” 苏酒眨眨眼,她现在确实有些佩服这个合欢宗的媚修了。 到底是怎么做到在赶路的时候依旧保持着风度翩翩的的啊? 这实乃是装杯界的年度希望之星。 少女兀自感叹了一会,随即侧首看他,黑眸弯了弯:“我喜欢投缘的。” 闻言,无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出家人不打诳语,放眼梵净山就属他的头型最为圆润。 嗯,就连掌座也曾夸赞过,光是只头型来看,就知道他无念是个佛修的好苗子。 莫非这位女檀越…… 无念顿时心里一紧。 阿弥陀佛,小僧一心向佛,可不能被女檀越给惦记上啊。 于是他面带微笑,头顶金光,大慈大悲,几乎成圣,虚心问道: “苏道友,头扁的不行吗?” 苏酒:“……” 不是,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老的梗啊? 卫钰一时间也似被哽住了一样,侧首看着无念,惊奇地眨了眨眼睛,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无念一番,这才感叹道: “佛子是个妙人啊。” 无念是个谦虚的和尚,连忙双手持着佛礼,眉眼皆是慈悲之色: “卫道友过奖了,小僧不过就是会说话了那么一点点罢了,担不得道友的盛赞。” 卫钰:“……”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是在夸你? 苏酒在一旁对这一幕独自欣赏了一会儿,很是叹为观止。 这两位都是人才啊。 就在这时,四周徒然怪异的晃动起来,地上厚厚的叶片不止是被风吹还是什么生物爬过发出诡异的窸窣声。 三人顿时面色微变,一致地停下了步伐,放出神识查探周围。 前方隐隐传来喧闹人声? 没容得他们多想,紧接着,一阵地震山摇,纷乱的脚步声掠过枝头草丛,几个弟子便匆匆地掠了出来。 第24章 听人一言,享命万年 入夜后的丛林中格外寂静森冷,墨色的天空中翻涌着灰白色的云层,云层之下,暗柳萧萧,雾气四涌,树的影子遮掩了月色。 匆匆掠出来的几个弟子神色惊慌,以至都没有留意到前方有人,身法最快的那位弟子,几乎就要与无念给撞个满怀。 而无念则是反应极快往旁边侧了小半步,这才免了发生力的相互作用状况,随即又伸手扶住那险些倒下的弟子: “这位施主,不知前方发生了什……” 可还不等无念问完,那位弟子便有些急切的丢下一句“快跑”,就再度匆忙的不辨方向地只顾着往前掠去。 而在其身后的其余弟子皆是如此,脸上带着惊魂不定,就好似有什么凶兽在身后追着一样,让他们不敢有任何停下脚步的想法,甚至都顾不上回头看一眼。 见状,苏酒不由蹙了蹙眉,眼下距离仙魂草的位置也不过剩下几里。 莫非前方是仙魂草的守护妖兽? 她思绪转得飞快,快速地权衡着利弊,珍品灵植固然重要… 但以刚刚那几个弟子的情况来看,显然是遇上了不敌的对手。 出门在外,安全第一条。 况且她师尊曾告诉她一句至理名言——尔等生前与吾有仇,死后坟头报大仇。 这说明什么? 说明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撤,撤不了就坑蒙拐骗,骗不了就尽管往敌人的下三路招呼去,反正保命第一。 显然通过她师尊的谆谆教导,苏酒现在已经是一个富有经验的逃跑流老手了。 少女一瞬就收回了思绪,又极快地在这里作下了决定。 ——先撤为上,等没事了再回来捡漏。 她抬眸看向卫钰和无念二人。 无需给他们传音,二人就已经清晰的接收到她的意思。 毕竟少女的眼里都是大写的—— 听人一言,享命万年,我们也跑! 卫钰:“……” 无念:“……” 甚是有理。 二人虽对前面的情况感到好奇,但也都是谨慎的人,再者方才那几位的弟子惊慌的模样,也能让人感到眼下情况不太妙。 于是二人朝着苏酒点了点头。 即刻便答应了下来,随即运转全身灵力,就想要与那几个弟子一样往来路遁走。 正当苏酒他们准备往回撤之际,从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的巨响,就好像是大型巨兽一下又一下的踩踏在地面上的声响。 同时还伴随着声频奇异的叫声。 那声响是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仿佛近在耳边,只见成片的连绵不断的山林都像是复苏了一般晃动着躯体,就连地面上的无数碎石都在频繁的跳动着。 卫钰折扇一收,眉宇间也难得浮现一抹严肃,目光锁定前路: “来不及了。” 果不其然,他的话音刚落下,一道庞大的身影就挟着滚滚烟尘和铺天盖地的凶煞之气朝着他们方向而来。 “这是……” 看清那只巨兽的面貌后,苏酒三人顿时不由心头一沉。 那只巨兽全身遍布着红黄黑的色斑,细长且带着如钢针般刺毛的八足。 在爬走间,囊背上长着的人脸若隐若现,那是一张犹如风烛老人的脸,人脸的眼睛紧闭着,嘴角弧度却是微微上扬着。 诡异阴寒至极,是令人看了晚上都会做噩梦的程度。 这是一只四阶将近五阶的人面蛛,相当于修士的金丹期修为。 “卧槽!” 苏酒都他娘的震惊了! 说好云天小秘境只是给筑基期的修士们练手的呢,怎么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属于boss级别的妖兽啊!! 人面蜘的身躯十分庞大,它只用一只复眼冷冷的看向自己面前的三个人修。 仿佛苏酒、卫钰以及无念不是三个大活人,而是三个摆好的棺材一般。 苏酒和卫钰、无念三人看着身前这只巨型人面蛛,心知若是他们此时逃离,被这只人面蜘追上也不过是片刻之事。 毕竟两只腿是跑不过八只腿的。 况且人面蜘吐出的蛛丝可以神经麻痹毒素,轻易地将人给束缚在原地。 三人的视线也只在人面蜘身上停留了一瞬,并不敢多看。 因为人面蛛囊背上的人脸,若是睁眼的话,便可致使人产生幻觉。 导致令人产生往反方向逃跑,也就是直接往它嘴里送菜的反应。 卫钰幽艳的侧脸严肃冷凝,手紧攥着手中的折扇,从其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可以看出此刻他起伏不定的心绪。 无念眉头也紧锁,这里并非云天小秘境的禁区,怎会出现这等实力的妖兽? 这时,人面蜘发出忽高忽低的诡异嗡鸣,八只长毛足微微一抖,棘刺嶙峋的长足划过地面,发出类似尖锐的金属摩擦生,一根根毛刺在在长足闪烁着细小的闪光。 人面蜘长满黑色毛刺的八足划过地面时,带起一阵劲风肆虐横扫,草叶灌木倒卷着被拔起吹飞。 空气里寒风凛凛,让人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了一把冰刀。 变故起于电光石火之间。 没有留太多时间给苏酒他们思考对策,下一瞬,人面蛛率先发起了攻击,两团白色的东西顷刻间就人面蛛嘴里吐出,向他们袭击而来。 透过枝叶缝隙流泻下来的暗淡月色,可以清晰看见那两团白色很快分散成无数根更加纤细的光丝,相继飞离没入空气中,目标直指他们的手脚以及脖子。 是蛛丝。 苏酒脸色一变,身体蓦地率先做出了反应,当即灵力暴涨。 又极快地回头对身后的卫钰和无念道:“找个掩体!” 话音落下的同时,少女的身形在空中轻盈地翻转,矫健如掠过夜空的苍鹰,转瞬避开了人面蜘的蛛丝攻击。 而卫钰和无念反应也很快,几乎在人面蛛发动攻击时,足尖轻点,脚步腾挪转换间,借着树木的遮挡,躲开了袭来的白色蛛丝。 蛛丝一击落空。 蛛网最终困缠绽裂到了几棵树上,甫一及树身,顿时发出“滋滋滋”的声音,不过眨眼,树干就被腐蚀了一大半,相继倒下。 地面上堆积着被摧折的树干,碎叶散落灌木杂草凌乱纠缠。 而对猎物失手的这状况,显然令人面蛛极其不悦,它徒然睁开了八只复眼,发出一声怪叫,一股诡谲又狂暴的能量波动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无形的气浪在空中层层环绕,人面蛛的两腮一鼓,其间白色蛛丝层叠交错,从它嘴里悉数吐出。 千百条纤细致命的蛛丝如钢,像是无数光刃激射而出。 第25章 这样佛祖会扣功德吗? 蛛丝攻击的范围极大,千百根蛛丝相连交错,每一根蛛丝落到地上,就有一大片杂草和泥土被腐蚀得焦黑溃烂。 就连先前被蛛丝粘液给腐蚀断裂的树干残肢落叶都不例外,悉数被蛛丝给腐蚀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无数细细的蛛丝浮动在空气中,互相穿插勾连,好似想将这片空间给围成一个巨大的茧领域。 蛛丝开始剧烈收缩。 不容半秒钟的缓冲机会,顷刻间化作三张巨网分别朝着苏酒、卫钰以及无念三人扑袭而去。 眼见自己即将要被蛛网给罩住,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酒当即战术后仰,一个滑铲,惊险地躲开了蛛网的攻击,并快速地在用灵力在身前筑了一道屏障。 而卫钰和无念此时也一个闪身,身形如风,轻巧地避开了蛛网的攻击。 随后三人对视一眼。 堵不如通。 退不如攻。 反正眼下这片空间都快要被这只人面蛛的蛛丝给包围了。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只能硬刚了。 若是他们三个全力施为的话,未必没有一拼之力。 做下决定只在一瞬间,三人便已经开始行动起来。 卫钰率先一动,猛地一步跨出,那把折扇在他手上转了个漂亮的扇花,扇面上艳丽的合欢花散发出浓郁的花香。 他手握折扇,朝前一挥。 扇面之上霎时绽放出灼人而妖异的血色光华,一道血红的气刃从扇面旋袭而出,转瞬就如利箭一样向着人面蛛的口器疾射而去,看似平淡的往前一击。 所指之处却轰然炸裂,空气发出了刺耳的爆破声。 “啧,丑东西,除了吐丝你就没有别的招数了吗?” 卫钰撩了撩眼皮,嘴角端着一丝笑容,声音在尾调高高扬起,近乎于挑衅。 四阶往上的妖兽已初具一些灵智了,但显然也不是特别聪明的亚子,若不然就不会被卫钰浅显的挑衅话语给激怒,人面蛛近乎暴怒的把攻击都集中朝着他攻去。 八只复眼更是森冷地盯着卫钰,其中毫不掩饰的恶意几乎要满溢而出,似恨不得当场把他给连骨带皮的给吞进肚里。 有了卫钰在正面吸引着人面蛛的全部火力,这就刚好给了苏酒和无念两人机会。 苏酒当即以迅雷不及百兆下载之势闪身到人面蛛的身后,掌中黑刀流淌着寒芒,宛如反射月光的冰霜。 她神色一厉。 高扬的长刀兀地一旋,刀身衬了月色,挥刀一斩到人面蛛的其中一条蛛腿上。 刀锋所指,杀机所至。 刹那间,灵力轰然暴涨,狂烈刀势顺着刀刃蜿蜒而上,悉数斩向蛛腿。 紧接着一道铿锵碰撞之声响起,一股无形的锋芒之荡起一层层真空波纹,刀势掀开的气浪漫天爆开向四处散射坠落,溅起无数碎裂的枝叶和泥浆。 苏酒沉敛着眉目将刀收回。 ——咔嚓。 人面蛛的那只腿轰然落地。 紧接着,还不等人面蛛反应过来。 无念动了。 清俊的和尚眉目平和,看起来极为悲天悯人,手持佛礼,向人面蛛礼貌的打了声招呼,“阿弥陀佛,小僧失礼了。” 下一刻。 他掌心朝上,金光乍现。 一个木鱼就出现在他手里。 而无念本人也浑身散发出莹莹金光,佛光四起,木鱼嗡鸣大作,金光如同一层层荡开的波浪。 “琳琅振响,十方肃清。” 无念嘴里念念有词,随着他的话音,木鱼顷刻就疾速从他手中飞出,在半空迎风暴涨了寸长,下刻猛然飞向人面蛛囊背上的那张老人脸的位置处。 然后不偏不倚…… 对着它那张诡异的人脸就是一顿锤。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 木鱼闪烁着佛光,快若闪电。 对着那张诡异的人脸锤得那是一个激情四射,活力满满。 在短短的两秒钟里连锤了数十次,就跟是在玩他娘的打地鼠一样。 明明白白诠释了什么叫做物理超度。 苏酒:“……” 你们梵净山这么用木鱼,佛祖真的不会扣你们的功德吗? 苏酒看了一眼无念,满身佛光的佛子神情温和似水,气质淡然慈悲,双手持着佛礼,像极一位圣佛在传业授道。 好的,她悟了。 难怪在各大动漫或影视剧中,只要这样一副长着万事淡定的和尚一出场,那基本上可以确定是个人狠话不多的狠角色。 人面蛛的囊背被木鱼砸得鲜血直流,甚至那张诡异的人脸都仿似痛苦的扭曲起来,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 而人面蛛的口器也吃痛的嘶吼出声。 眼见自己不止没有拿下那个挑衅自己的猎物,竟然还又丢了一条腿,囊背也被砸得皮开肉绽的。 鲜血和剧痛刺激得人面蛛复眼血红。 暴虐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了出来,四双复眼血光乍现,变得暴戾不已。 人面蛛前面的四足狠狠往地下一划,地面疯狂晃动着,裂痕蔓延,有的部分甚至被狂暴的气浪彻底碾碎,紧接着人面蛛囊背上的那张人脸骤然睁开了双眼。 惨绿又渗人的眼球。 像是两簇燃烧摇曳的坟冢鬼火。 隐隐有血腥味蔓延开来。 而在那双骇人至极的鬼眼睁开的瞬间,人面蛛的八只复眼也在犹如复制粘贴一般在短短几秒就变得和那双鬼眼一模一样。 惨绿又阴毒。 与此同时,随着人面蛛的动作,林中晦暗的雾气四处翻腾,令人胆寒的杀意漫天激荡,腥风铺面而至。 这一刻,气氛极为萧杀。 无念眉目依旧平静,似乎没被人面蛛这暴戾的气息所影响,然后他缓缓地…… 闭上了眼。 用行动表明了只要老子眼睛闭得快,你的施法就追不上老子。 人面蛛:…… 这些猎物是不是油饼?! 无念虽然是闭上了眼,但他身周细微的金光仿若凝结成有形又无形的领域,将狂风给隔绝在外,并且也用神识紧紧锁定了人面蛛的动作。 木鱼悬在半空中,骤然爆发一阵金光,再度向着人面蛛抡砸过去。 然而此时在暴怒状态下的人面蛛,其实力隐隐触及了五阶的门槛,犹如叠加了双重的buff。 简而言之,它已经不是上一秒的人面蛛了,它现在是二代目人面蛛。 它飞快地弹起七条长腿急动,避开与木鱼的正面交锋,紧接着两腮一鼓,几乎是瞬发的喷吐蛛丝,将木鱼给劳劳罩住。 无念的眉宇猛地一皱。 第26章 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无念的眉宇猛地一皱。 显然木鱼被蛛网给束缚住,让他受到了一定的冲击,面色亦变得苍白起来。 “百千法门,同归方寸!” 无念闭眼诵了一句经,同时双手十指紧扣,食指伸出相接,中指覆于食指之上,掐了一道大金刚轮印。 金色圣光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被蛛网罩住的木鱼顷刻就极速的旋转起来,佛光乍现,梵音阵阵。 “咔嚓”一声。 蛛网猛地爆裂开来。 而木鱼法器在挣脱了蛛网的束缚后,就瞬间飞回了无念手中。 无念此刻的面色却变得更加苍白,脚步亦有些虚浮的往后退了一步。 看样子是神识受创。 苏酒也紧蹙起眉,瞥了无念一眼,他的脸在阴影中有些模糊。 然而下一瞬,苏酒却已经无暇顾及他了,因为人面蛛的攻击已袭至身前。 这一次,它的速度更快。 即便被斩断了一条腿,却依旧不影响它的速度,一个呼吸间就到了苏酒面前,人面蛛前面的四只长足高高扬起,犹如锋利的尖锥一样向着苏酒刺去。 四只锋利的前肢如镰刀,甚至布满尖刺的螫毛都渗出不明的紫色液体,高高扬起,马上就要触及苏酒的胸口。 而苏酒的身影登时就如同出膛的枪弹,在空气里留下的模糊残影。 瞬息避过了刺来的人面蛛长足攻击,在掠身而动的同时手中的长刀一旋。 转了个刀花,锋刃射出一抹寒光,数道刀势迸射在空气中。 金戈交错之声错落迭起。 碰撞爆裂出的火星子四处飞射。 灵气在苏酒的脚边流转缠绕,她悬浮在高处,俯瞰俯着低处的人面蛛。 鼓荡的刀意环绕周身,而后猛地从高处一跃而下,手边的长刀向下一斩。 人面蛛腿上的螫毛发出“沙沙”的声音,极快地躲过袭来的刀势。 眸中的暴虐凶残几乎要喷薄而出,转瞬就喷吐出蛛网,想要用腐蚀性极强的蛛丝将苏酒的刀给消融掉。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苏酒身形急退,随即一个回旋,脚轻踹在一棵树干上,借力一个弹跳,灵力也当即暴涨,跃身避开了罩来的蛛网。 一击落空。 泥泞的地面被掉落的蛛网烧灼,残留下一块块龟裂黑烂的痕迹。 人面蛛却在此时收回了攻击,长足划过地面,往后退着。 囊背上的人脸露出诡异的笑容,眼球渗出的绿光也令人寒意丛生。 下一刻,人面蛛尖啸一声。 发出了极为含糊的音节。 紧接着疯狂的扭动身躯,囊背上人脸的那双鬼眼也逐渐被血色覆盖。 就像是在发狂一般,以它为圆心陡然掀起一阵飙风,向四面散开。 狂风卷着沙石肆意逡巡,似无数刀片刮过耳膜,周围的树木纷纷被这徒然掀起的飙风给摧折,枝条断裂坠落。 地面上的砖石瓦砾被卷走吹飞,在空中化作齑粉,纷纷扬扬地四处飘散。 漫天的灰尘中人面蛛类疯狂扭曲。 一只将近五阶又处于癫狂状态的妖兽,远非是筑基境界可以对付的。 纵然苏酒事先将灵气护罩祭出体外,仍是不慎的被人面蛛徒然暴动的巨力余震给冲撞到,直接被狂暴的风压卷走,倒飞出去。 苏酒重重地摔在地上。 少女身后树干倒塌叶片簌然坠落。 原本作为集中人面蛛全部火力的靶子卫钰此时神色微变。 两个队友的血条剧减,人面蛛猝不及防的发狂,让他入鬓的剑眉越压越低。 而掀来的飙风也让他原本整齐的发冠变得凌乱,他缓缓地抿紧了嘴角,握着折扇的手背一根根勒出青筋。 ——而就在这时。 人面蛛的腹部在这时犹如一个气球般的以极快的速度膨胀起来。 甚至还有些微弱的蠕动,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破腹而出一样。 啪嚓—— 蛛腹裂开了一道口子,顷刻间竟迸出无数只拳头大小的蜘蛛。 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 成千上百只拳头大小的蜘蛛一涌而出,长相也极为怪异,通体漆黑,背上却长着一只充满血腥之气的眼球。 蜘蛛群瞬息间就以包抄合拢的动作,向着苏酒他们而去。 看着眼前这些密密麻麻的,如潮水般朝着自己汹涌而来的蜘蛛群,苏酒面无表情地抹掉掌心沾染的草叶和土渣。 实不相瞒,短短的一瞬她甚至连自己墓碑上该刻些什么都已经想好了。 不用像其他人那么复杂,又是写铭又写志的,就五个大字—— 广告位招租。 想是这么想的,苏酒她身形一个摇晃,伸手抹掉嘴边涌出的血迹。 背靠树干,缓缓站起身。 同时将身前的刀拔了出来,轻轻一甩,缓缓地吐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蜘蛛群爬过的地方都留下白色的蛛丝,地面犹如蛛丝沼泽一般,可以想象若是一脚踩进去,那只脚就别想要了。 或许因为苏酒身上的伤势太明显,又或者是血腥味刺激的原因,人面蛛操控着蜘蛛群,将大部分的攻击都朝着苏酒而去。 仓促之间,苏酒将刀格挡在身前,刀光大盛,想要挡住扑来的蜘蛛群。 但就在那一刻,她后面传出拉力,她被用力往后一拽避开扑来的蛛群,身侧顿时传来一阵奇异的幽香。 “暂且先交给我,你去恢复灵力。” 卫钰半阖着眼帘,散乱长发遮住眉目,令人看不清表情,他没有往这边苏酒那边看,话却是跟她说的。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灵力也霎时爆体而出,折扇已经在掌心飞转半圈。 四周顿时散发起奇异的幽香,一时之间,厚重的香气竟然压过的血气和腥气,折扇也顷刻间血色光华暴涨。 扇面之上的合欢花刺目红芒明灭闪烁,卫钰周身杀意爆涨,折扇一挥。 合欢花顷刻就从扇面褪却消失。 瞬息间又化作血色光华直接将面前蜘蛛群的给笼罩了起来。 如雾的血色光华劈出一线火光,一簇簇灿烈的火焰倏然亮起,宛若瑰丽的坟冢,燃尽了蛛群绝望的嚎叫。 人面蛛怒不可遏,它爆出一声尖锐的长啸,身上爆出残暴的凶势。 很显然这一刻,卫钰将苏酒给拽出包围圈后,并拉稳了人面蛛的仇恨值。 人面蛛腹部的那道口子没有闭合,依旧有源源不断的蜘蛛群从它腹部钻出来。 而粘稠紫色液体更是从复眼里不断滴落,落入地面上的蜘蛛群身上,又被迅速被吸收融合,拳头大小的蜘蛛背上眼球图案越发的血红,像是毒性变得更强。 而这时人面蛛这时身形急动,速度猛然飙升几倍,不过眨眼间就来到卫钰身后。 蜘蛛群猛地朝卫钰合拢,口器也同时吐出的蛛丝。 蜘蛛群在前,人面蛛本体在后。 卫钰可以说被两面夹击。 人面蛛在卫钰身后,复眼如渗毒一样冷冷地盯着他,前面的四肢宛如尖刺丛生的铁钩,高高扬起,利爪挟裹着阴风,马上就要触及青年毫无防御的后背。 苏酒掌心灵气凝结出若有似无的繁复纹路,悉数灌注在长刀长,随后提刀冲上去。 恰在这时,卫钰似有若察觉,身体猛地后仰下腰,正让出空隙让苏酒把刀斩在人面蛛的囊背上。 刀刃斩裂了人面蛛的囊背,崩裂开一道深沟血痕,伴随着溅起的血弧。 人面蛛惨叫一声,本能地将攻击卫钰的尖钩长足袭向苏酒,缠绕着纷乱的风刀,力量陡然暴涨数倍,尖锐的长足迸射出四道腥红光柱。 苏酒瞳孔猛地一缩。 【察觉到危险,即刻觉醒“炮来”技能——】 四周罡风乍来。 苏酒还没反应过来脑海中出现技能条是什么意思…… 她的手里已经多了一个东西了。 第27章 冲,大炮开兮轰他娘! 苏酒怔愣一刹,盯着自己手里的东西,是个造型有些奇特的青绿长筒器具。 圆柱体的身管、瞄准镜、炮架、药包式合膛、提把座…… 苏酒:“!!!” 这他娘不就是把无后坐力炮吗? 或者说是单兵火箭筒!!! 可这他娘的不是热武器吗?! 苏酒有些恍惚。 她是在仙侠文吧?! 这玩意儿一点儿都符合常理啊喂! 系统表示都他娘的修仙了,牛顿的棺材板都压不住的地方,那还管什么设定什么常理啊!! 就是不按牌理的出王炸! 就是冲! 脑海中的技能条blingbling地散发着光亮,就连提示音都显得异常高亢。 【察觉到危险,即刻觉醒“炮来”技能——二营长,把我的意大利炮拉出来!】 【技能简介:比二营长的怒火还要寰宇苍穹的是二营长的意大利炮! 坐而论道不如向他开一炮! 枪炮背后人妖平等,扛起火箭炮,人炮合一,你就是今日最佳的枪炮手。 大炮开兮轰他娘!今天就让这只崽种明白,什么叫做你的死相超乎你想象! 开炮!开炮!开炮! 注意:鉴于二营长的意大利炮属于大型重武器,所以给宿主换成了可以单人操作的,拥有高爆弹和精密火控的古斯塔夫-m4型号的无后坐力炮。】 苏酒:“……” 离谱! 离离原上谱! 别人剑来,而她炮来,是吧? 我有一炮,可轰山,摧城,开天? 苏酒逐渐失去表情管理。 人面蛛锋利的长足爆射出的四道腥红光柱,带着骇人的刺骨杀气和森寒冷意席卷而来,那么恐怖的力度,倘若扎入人的身躯,轻松就能把人给腐蚀掉。 电光石火间—— 苏酒一个翻身,毫不犹豫蹿躲到旁边,其中一道猩红的光柱擦过她的侧脸,如凝脂的脸颊上零落洒了几点殷红的血珠,血痕艳丽,更衬得肌肤胜雪。 但少女的眼眸却漆黑如深渊,她并没有管自己脸上的伤痕。 她的目光锁定人面蛛。 下一刻,她的手就已经不受控的将那架无后坐力炮给扛在了肩上。 苏酒以前甚至连枪都没有摸过,更别说是操动这种反坦克的轻型热武器了,但此刻却好像无师自通一般。 架肩,瞄准目标! 心里也涌起了一种倒数三秒的感觉。 一! 开炮! 炮弹瞬间被点燃! 尾部的火药推动着炮弹前进,带着咆哮的尾焰,挟裹着火与钢铁的力量,锁定目标,笔直地直冲人面蛛的面门而去。 真正的火箭弹不像影视剧中表现的那么慢,即便刚发射的时候加速度并不快,但在燃烧起来以后,它的飞行速度超过了大部分生物的反射神经。 轻松就可以达到三百米每秒,以肉眼也是极其难捕捉的,更何况是躲开。 况且对于人面蛛来说,这个冲着它去的东西根本不含半点灵气,或者它还觉得这个东西毫无杀伤力。 它甚至都没想着要避开,而是直接伸出前面如镰刀一样的四肢,猛然扬起,想要将朝着自己来的子弹给撕裂。 顿时一声轰然巨响—— 炮弹正中目标! 炮弹毫无顾忌、横冲直撞地穿过人面蛛的肢体,然后直接炸开了它的囊背。 如同雷鸣一般爆发在这片空间,伴随着凄厉的嘶鸣陡然划破天际。 热浪猛地点燃了周围的空气。 这天降正义的一炮,将昏暗幽深的森林都映得发亮,透过火光,可以看到人面蛛痛苦翻滚的身影。 人面蛛嘶哑的尖叫和蜷缩翻滚的身躯,都在炮火中逐渐模糊扭曲。 四周也弥漫着焦灼呛人的烟雾。 一炮见红! 一炮制敌! 苏酒面上无悲无喜,依旧扛着单兵火箭筒,对准瞄准镜,为了避免伤及无辜,她还调整了下单兵火箭筒的枪口。 避开了卫钰和无念的位置,免得在开炮的时候顺手一把将队友给祭天了。 为了以防万一,同时也还给卫钰和无念两人传音,让他们两人找个掩体,又或者直接躲到后方的树上去。 不然一炮下来,只怕他们真的很可能要和人面蛛手挽手一起上天。 卫钰脸上还残留着错愕的情绪,显然刚刚惊天的一炮,严重冲击到了他这个还没有接受过枪炮教育的单纯修士的认知,心中也难得生出几分骇然。 不过方才单兵火箭筒的强势一击,也让他明白过来目前的处境,眼下大概是没他什么事儿,且炮火波及的范围太大。 因而一听苏酒的传音入耳,连忙乖巧又当机立断地躲到了树上。 而无念原本有些受创的神识此时也恢复了过来,但刚刚那轰然一炮,无异于是一记暴击,一瞬间就震得他脑袋嗡嗡作响,就连双耳之间嗡嗡一片。 小和尚眼神雾蒙蒙的,好似被震得都有些失焦,不过他在听到苏酒类似“躲起来”的模糊传音之后。 也是依旧坚挺的顶着还在嗡鸣的脑袋,轻身地跃上了一棵树上,随手扒开眼前横生的树枝,然后蹲下来。 乖巧且懂事。 毕竟他也不想被同伴用“法器”炸飞。 这时,苏酒对准了瞄准镜。 这一次。 她的目标是那些蜘蛛群。 少女手里握着提把座,好似带着无声的威胁,浅浅地用掌心按了一下。 瞄准,发射! 崽种们,食我大炮弹啦! 今天就请让你们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炮火的浪漫,什么叫做科学的力量。 “轰隆隆——” 一连四发的炮弹精准地在目标位置上,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顿时席卷开来,空气似乎都在瞬间被抽干。 惊雷一般的巨响和火光,把这片空间所有的阴冷和黑暗撕成无数碎片。 显出明亮又狰狞的冷酷。 “轰隆——” “轰隆隆——” 一声紧接着一声的巨响! 伴随着炮弹的正中目标,滚滚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似摧枯拉朽般击碎了所能触及的一切物体,硝和硫磺的刺鼻气味瞬间逸散开来,弹药残片在土里飞溅开花。 而在浓烟滚滚中,蜘蛛群也在炮弹出膛的光亮里,全被炽热的飞火撕个粉碎。 苏酒又幅度轻微地调转火箭筒的枪口,瞄准镜再度锁定人面蛛! 蛛蛛宝贝儿,这最后一发的浪漫炮弹就送给你啦,不谢! 少女的神情在灼亮的光线中略显模糊,只是唇边微微上扬的嘴角依稀可辨。 “轰——” 刹那之间,人面蛛的身躯被炸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就连残存的躯体也遍布着细密的裂纹,在地上痛苦翻滚着。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与血腥味。 在尚未弥散开的烟雾里,破碎的榴弹碎片深深扎进人面蛛的鬼眼和腹部上,这两处位置承接着那一击炮弹爆炸的最后缓冲。 在热浪挟裹着浓重的硝烟气息里,炮弹未燃尽的火光里就宛若瑰丽的坟冢,埋葬了一切痛苦而绝望的嚎叫。 人面蛛痛苦翻滚的身影已然被吞噬大半,细碎的草叶和尘土四处飞溅,渐渐地它的动作戛然而止。 只剩下逐渐消逝的残骸。 这时浓而呛人的烟尘也缓缓散去,露出丛林本来的面目。 而苏酒也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第28章 她还可以再发射十炮! 而苏酒也慢慢地呼出一口气。 与此同时,她识海中的技能条也瞬间冷却了下来,慢慢变淡。 而她手中的单兵火箭筒也骤然消失不见,只剩下脚边闪烁着寒光的长刀。 这会儿已有几分天光,丛林中在此刻也显得极为静谧。 那稀稀疏疏的几分天光透过树枝的缝隙,如同细碎的流沙般倾泻而下,洒落在地面上,令人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上面热武器爆炸后而残留的鲜明沟壑,以及四周迸溅碎石和枯草,格外地狼藉。 苏酒垂眸看着自己方才被单兵火箭筒震得有些发麻的虎口,以及些许烧灼的痕迹,心情忽然复杂。 先前整副心神都在[瞄准目标,发射炮弹]上面,精神也紧绷在一个极致的状态,很难有空生起别的情绪。 眼下倏然放松了下来,心里的那股子[我离了个谱]和[震撼我妈]交织在一起的情绪再度上涌。 少女的脸色变来变去,虎口传来清晰发麻感和刺痛感,那种握着火箭筒扛把座的那种火烧火燎余韵依旧未消。 苏酒忍不住虚握了握掌心,心里想着的则是…… 刚刚那一招,莫非就是—— 扛炮修仙,炸敌上天?! 这真他娘的是前所未有的体验,完完全全刷新了苏酒对修仙的认识。 只能说一句—— 她可以,她完全可以! 她还可以再发射十炮! 而躲在树上的卫钰和无念二人,这时眼见着战火已经平息下来,便轻身一跃,转瞬就从树上跃了下来。 卫钰先率先一步来到苏酒的身侧,他微微俯首,同时伸出了右手。 苏酒仰起头,碎光淌过她纤长的睫羽,在眼帘下落一片清冷的阴影,用发带随意绑着的一头黑发如丝绸般散落开来。 苍白精致的侧脸被擦出一痕血丝,顺着线条流畅的下颌而滑落的血迹都已经干涸了,却让她无端透出几分如刀刃般饮着莽烈的血腥气,似早春的梅花横斜着一截玉骨。 “谢谢。” 苏酒从善如流地微笑,收起脚下的长刀,然后握住了青年伸出来的修长手掌。 卫钰将对方纤细的指节纳入自己的掌心时,恍惚了一瞬。 紧接着很快回过神来,轻轻一拉,就将少女从地上拉了起来。 “有劳卫道友。” 苏酒眼眸弯弯,又道了句谢。 卫钰目光不离少女的脸,怔怔望着她那抹笑意,心口忽然缓跳了一拍。 面前的姑娘生得美吗? 那无疑是生得十分好看的,但这种好看又和她那位同宗师姐那种几乎模糊了性别界限的美貌不同。 少女的面容清艳,哪怕此刻头发散乱,哪怕脸上沾染了血污,依旧敛尽了清姿燕骨,其纤瘦的躯体中带来更多是如同烈火和刀锋的无边美色。 尤其是方才,拿着“法器”瞄准人面蛛,从容地微微扬着唇角时,格外地动人。 好的,事实上很少有人能够拒绝一个扛着火箭筒的女人。 卫钰喉结动了动,垂下眼睛,慢慢收敛起那些冲动渴望的情绪。 随即又偏过头,对上苏酒微弯起的眼眸,卫钰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终还是伸出手将少女脸上的血迹擦掉。 随即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给苏酒的侧脸涂抹上了药。 “这般好看的脸若是留下伤口倒是可惜,虽说无论苏姑娘怎么样,在钰心中总是最好看的。” 卫钰眉宇间的艳色逼人,指尖传来的温凉,这丝触感在没入心底却仿佛变成心尖的烫意,让他的上药的手都略顿了顿。 然则这人心里想着的却是—— 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合欢宗媚修了,抵挡不住诱惑时,要学会自己主动。 苏酒:“……” 你们媚修的套路怎么跟老母猪带胸罩似的,一套又一套的。 “阿弥陀佛,方才多谢苏道友了。” 无念此时也走上前,双掌合十,对苏酒行了个佛礼。 闻言,苏酒摆了摆手,“佛子不必客气,这是应该的。” 卫钰瞥了一眼无念。 啧,这和尚真是没有眼色。 而被临时队友认为没有眼色的无念他的注意力都在苏酒身上。 准确来说,是在她的肩上。 方才这位苏道友就是扛着一个长长的法器,射击出堪比九幽火的炮火攻击,将那只人面蛛给轰得粉身碎骨,估摸连骨灰都是当场扬了的。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法器着实是…… 看起来十分值钱,且用起来的效果显然就更值钱了! 无念面上端着一副心如止水淡然如菊的模样,实则心里已经留下了羡慕的泪水。 可恶!这些道友真有钱! 他的木鱼法器才值五百灵石。 —— 水镜外。 此刻也有人问出声。 “那小姑娘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法器?” 从水镜中看到人面蛛出现时,几乎所有长老都将视线看了过去。 人面蛛的实力,远非是筑基期境界弟子们所能敌的。 故而在秘境地图中才会明确地标记上禁区,就是免得这些弟子误闯了禁区,遇上这些四五阶的妖兽。 只是没想到那只人面蛛,竟是直接从禁区中出来觅食。 这些长老原以为苏酒他们几个会选择捏碎秘境的传送牌,却不曾想他们直接莽上去不说,竟还反杀了那只人面蛛。 倒还真是吾辈英才少年出。 而作为天星宗带队长老的莫百泉此时也如释重负地轻笑一声: “是啊,也不知苏师侄用得是什么法器,简直是闻所未闻。” 万流长老将视线看向玄灵宗宗主,“慕宗主,可能认出那是何法器?” 慕云天放下手中的茶盏,摇头,“我也不知,那法器毫无灵气,造型也极为奇特,虽与刀剑同为长武器,却并无开刃。” 话语稍顿,才略带迟疑地续道,“……反倒可以发出类似火灵符的攻击,这法器的确闻所未闻。” 反正不是他们玄灵宗出品的。 不过等秘境关闭后,倒是可以问问那位天星宗的小姑娘是何法器,想来器峰的那些个老家伙定然很感兴趣。 “除了那法器外,其实那个小姑娘的刀法也使得不错。”万流长老又感叹了句。 “势大力沉,凶猛无铸,这般年纪便拥有此等刀势,确实不错。”金钟门的一个长老也跟着赞扬一句。 莫百泉长老抿了一口茶,笑而不语。 万流长老看了一眼水镜中的无念,眼睛快速地眨了几下,有些好奇:“跟那个小姑娘一块的,那个就是梵净山的佛子?” 其他人闻言,均把视线看向场中的唯一佛修,本焕法师。 嗯,毕竟会用木鱼砸兽的佛子也很少见了…… “阿弥陀佛。”本焕法师依旧是一副慈悲从容的模样,转着手中的佛珠,笑道,“正是无念。” 万流长老心里嘀咕,“也没什么特别的嘛,哦,如果是把木鱼当成锤子用这点来看的话,那还是有点东西了。” “哟,这还有个合欢宗的媚修,这媚修倒是会哄小姑娘。” 第29章 定让客人们宾至如归! “哟,这还有个合欢宗的媚修,这媚修倒是会哄小姑娘。” 听到这话,斜靠着椅背的曲涟漪眼波一转,显出几分慵懒劲儿来。 她轻抚着胸前的一缕发丝,笑吟吟地轻启朱唇: “我们合欢宗可不止会哄小姑娘,小公子我们也是愿意哄的。” “如若诸位长老愿意,我们合欢宗倒是很欢迎诸位门下的弟子来做客。 我们合欢宗的弟子向来都比较热情,想来定能好好招待客人们的。” 其他长老侧目看了过去:“……” 曲涟漪扬着一双鸦羽般的小山眉,艳色之上又添了丝丝圣洁,她微微勾唇一笑,霎时就带出几分靡丽的人间风月。 “我们定让小客人们宾至如归。” 其他长老:“……” 神他娘的宾至如归。 怕是一去不归才是。 很好,此次回去后定要好好约束门下的弟子,实在不行的话,就让弟子们只要一遇上合欢宗的人直接装聋作哑。 不然他们真怕自家那些个清澈又愚蠢的小白菜轻易就着了合欢宗这些感情骗子的道,被采补的渣都不剩。 “这……倒也不必了。” “对……对,曲长老客气了,我们那些个不成器的弟子哪配得上合欢宗的招待。” “……” “……” 这些长老连忙摆手,开口拒绝。 啧,无趣。 美艳的女子撇了撇嘴,眼眸流转,又将视线往水镜瞥了过去。 看着水镜里眉目卓绝的男媚修对着天星宗那位小姑娘笑得不值钱的样子,曲涟漪倒是起了些兴致。 卫钰那小子这模样倒是少见。 卫钰是他们合欢宗近年来最有天赋的弟子,且不说他心生二窍,心计与谋略一样不缺,就只说他那副天生的好相貌,无需多做什么,只需要往那儿一站,轻易就可以让他收获他人的爱慕。 故而他甫一拜入合欢宗便如鱼得水,修途坦荡。 不过这小子向来自傲的很,眼光更是挑剔,要么就是嫌弃别人长得不如他好看,要么就是嫌弃别人无趣。 也幸好他跟着司卿那个老男人修炼的是玄心诀,无需与他人双修便可进阶。 若不然以这小子挑剔的眼光,也不知何时才能把修为给提上去。 看样子,眼下这小子是看中了天星宗的那个小姑娘了。 曲涟漪将视线移到苏酒的身上。 小姑娘长相清艳,修炼天赋出众,气度似清风明月,行事亦沉稳有度。 因为过分年轻的面容,比之沉稳又更先透着点散漫与随性。 这小子的眼光倒是不错。 不过…… 曲涟漪眼底流露出几分难掩的看好戏的兴奋,不过这小姑娘虽然看起来纯然温和,可从她轻松应付卫钰的路数,最后甚至还反客为主这点上来看,明显就是个硬茬子啊。 卫钰可没这么容易将人拿下。 这小子难得看上的人,却没想到遇上个硬茬子,实在是有趣。 曲涟漪眼底划过笑意,指尖轻卷着一缕发尾,胸前缠绕着发丝的发带殷红,比朱砂还要夺目,点缀耳廓的一抹雪白。 曲涟漪只想看好戏。 但莫百泉长老的心情就没有这么愉快了,他生怕自家宗门的小白菜给合欢宗的男狐狸精给勾搭了去。 他拿着茶盏喝了一口茶,看看了水镜中的景象,又喝了一口茶。 他对苏师侄并不了解,不过想来苏师侄应该没这么容易被合欢宗那小子骗走。 虽说合欢宗那个男狐狸精长得确实不错,可闻玄座下的几个弟子哪个不是天资聪颖,相貌出众之辈? 见惯了自家师兄师姐们出众的容貌,想必苏师侄也不会被那合欢宗平平无奇的男狐狸精轻易勾搭走的。 思及此,莫百泉长老心底那口气略松了松,又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 嗯,玄灵宗这茶水还真不错。 —— 秘境里。 对于长老们各种复杂的心绪,苏酒他们自是丝毫不知。 卫钰的指尖还停留在苏酒的脸上。 指尖之下的清淡药香慢慢晕染在少女的脸颊伤痕处。仅一瞬,少女的脸就恢复了白皙无暇的模样。 苏酒原微蹙了一些眉心,也慢慢松开,此刻也不得不感叹一句—— 不愧是修真界的药,效果就是6。 感受指尖下凝脂的温软,卫钰的手指轻颤了颤,几乎是下意识地用指尖按了按少女柔软的脸颊。 这一动作让两人同时怔了瞬。 卫钰回过神来,随即反应很快地收回了手,捏了捏手里的折扇,扬起一抹笑意,正想说句什么来掩饰心底微烫的情绪。 而苏酒沉默了下,率先开口道:“卫道友,你的手……” “……好生冰凉啊,莫非是宫寒?” 卫钰:“……” 卫钰心底的情绪一散而尽,甚至还有些被哽住,黑眸里零星无奈。 这姑娘是懂得煞风景的。 无念在一旁听了也忍不住轻咳了几声,随即又连忙的收敛了起来,抿了下唇克制着漫到嘴边的笑意。 阿弥陀佛,小僧的定力还是差了些,看来往后还是得多多感悟如眼下这般的道法自然,以磨砺自己的心性。 卫钰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摇了摇手中的折扇,眉目如春水,如玉面容上笑意缱绻,似宠溺又似无奈,喉间溢出一句: “苏姑娘你啊……” 苏酒一脸无辜纯然,黑眸促狭。 她怎么啦,她还是很关心临时队友的身心健康的。 毕竟宫寒这毛病,可大可小啊。 作为一个正义的统,系统原本是看不惯卫钰这个男狐狸精调戏自家宿主的行为,正想对他加之谴责。 但在感知到自家宿主的想法后,一瞬间就闭麦,假装自己没上线过。 它还是太天真了,以宿主的脑回路,这男狐狸精的段位还是差得远呢。 这会儿秘境的天光,已如绸缎般向四方铺展开去,一洗墨色,白昼逐渐遍布整个天空,连绯红朝霞也烧灼了半边的天,在林间洒下斑驳光影。 苏酒身体往后懒散舒展了一下,随即抬步走到人面蛛,从那残骸遗留的气息来看并未感受到仙魂草的气息。 想来仙魂草应当还是在的。 苏酒打算继续往前看看。 少女眼中碎光浮动,或许还能捡个漏? 第30章 不过就是一条病狗罢了 对此,卫钰和无念二人并无意见。 毕竟他们如今身处的位置相距仙魂草也不过是剩下几里的距离,更遑论那本来就是他们最先的目的地。 那自是得过去瞧一瞧的。 苏酒表示了解,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来都来了”的无形力量推动叭。 三人做下决定,便即刻掠身前往。 即便没有御剑飞行,但三人的身法都极好,身轻如燕,穿梭在林中。 只一晃眼就不见身影了,快得让人都想给他们贴个超速的违章条。 —— 秘境的另一侧。 眉目如霜的青年神色冷漠,又仙又冷,衣袍纤尘不染,风侵不动。 行走时背部挺拔,清辉孤傲,就如一柄未出鞘却依旧不能让人不敢小觑的利剑。 他眸底仿佛有风雪涌动,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似冰水中的琉璃,冷淡地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两只妖兽。 青年正是谢合之。 两只妖兽虽是没有开智,但对上谢合之冰冷地眼神时,有一瞬间地察觉到了极致的危险,但又很快地垂涎地看着谢合之,眼神贪婪,口中流着恶涎。 一瞬朝着他凶猛地扑去。 谢合之随手挥出一剑,剑影一瞬间如丝绸纷飞,带起啸啸的剑风。 扑来的妖兽项颈间顿时喷出鲜血,一声哀嚎都没有就轰然倒地。 另一只妖兽先是后退了几步,向着谢合之咆哮了一声,转瞬就啸叫直袭他的命门,带起的腥风猎猎迎面。 谢合之脸廓比剑锋更凌厉,手中执着的长剑,冰蓝色的剑身泛着一层薄薄的寒霜,杀伐剑气尽显。 下一秒,一剑劈出。 似挟着破日斩月之势,寒冷的剑气吹过他的发,将来势汹汹的妖兽给击飞。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兽吼,妖兽如同抛物线一般倒地,挣扎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谢合之的视线淡淡瞥了一眼兽尸,忽地一下用剑划过旁边一块巨石。 巨石上当即爆裂出蜘蛛网一样的裂纹,而后碎落在地。 谢合之眼眸落在其中一小块碎石上。 ——是玉髓芝。 玉髓芝主要生长在石缝中,对周围的环境也有一定的要求,气温不能太冷,亦不能太热,是云天小秘境独有的宝物。 同时也是炼制化息丹的主要材料,且玉髓芝也蕴含着极强的灵气波动,对妖兽也有一定的吸引力。 想来那两只妖兽会攻击他,约莫是感应到了这里有玉髓芝的气息。 青年的剑尖轻轻一挑。 玉髓芝便被剑气裹着脱离地面,顷刻间就被装进了一个玉盒中。 随即就给收入进袖中。 倏然,似听到了什么动静,谢合之的耳尖微微动了下。 青年微微抬首。 不过眨眼,他身影就从原地消失,已然如同鸟雀一样轻轻落在树梢上。 谢合之收敛了气息,借着繁茂枝叶的遮掩,观察树下的情况。 喧闹声骤然在树下响起。 透过枝叶的间隙,可以看到三四名弟子在追着一名披着霜色底毛领狐毛披风,唇色浅淡的病弱少年。 病弱少年莹洁的面孔微微陷入裹着的厚实霜白绒毛领下,他肤肤色白,唇色也白,一双眼睛却黑极亮极。 那三四名弟子有男有女,他们很快就将病弱少年给围拢了起来。 其中一名女弟子愤恨地瞪着少年,“温逾明,把东西交出来。” 被叫做温逾明的温病弱少年抵唇轻咳几声,似对女修的话不解,弯眸问道: “不知大姐姐这话是何意?” 女修越加愤恨地瞪着他,当即就想怒骂出声,然而还不等她出声,病弱少年温和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还请诸位明白,秘宝虽人人都有机会得之,但在下才是先来的一方,且那只裂风兽也是在下解决的。” “先到先得,天经地义。” 话音稍顿了下,少年似带着善解人意又温软地劝诫道,“诸位有时间追着在下跑,还不若凭己之力再去寻找其他宝物。” “或许还能够再遇上一只,奄奄一息的裂风兽也不一定。” 病弱少年唇角噙着一抹柔润的弧度,嗓音亦是十分的温和轻缓。 可听在那三四名弟子的耳中,却有些莫名的刺耳。 尤其是那女修,当即骂出声: “你放屁!我们一早就在那里了,明明是我们最后把裂风兽杀死的。” 谢合之藏身在树上,沉稳地看着底下的情景,若有所思。 病弱少年的话中透出不少信息,足以他对树下的情况作出判断。 只不过秘境有条默认的规则,那就是——若是有弟子获得宝物,其余弟子皆不得以多欺少,抢夺宝物。 眼下这几名弟子是不打算遵守规则了? 树下的病弱少年似对此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如果大姐姐你说得是,你们在我准备给裂风兽最后一击时,忽而跳出来的……” 少年微微蹙了下眉,似带着些许苦恼之色,他找个稍微温和一点的形容: “……嗯,作出的似乎是想伸张正义的行为,那应当也是算不上杀死裂风兽的。” 他倏然轻笑了声,像只是无意间的一个气音,显得十分漫不经心: “毕竟在姐姐你们出来之前,裂风兽怕是都已经去轮回了。” 且一早就守在那里,那为何偏偏要在自己差不多解决裂风兽的时候才跳出来呢? 呵,现在要他交秘宝,也未免太不知所谓了。 病弱少年脸上的笑意深了深,眸底却划过一丝凉意。 女修并不认为自己抢人头的行为有什么不对,听到少年的笑声登时大怒: “病秧子,别喊我姐姐!” 不过是一个病殃殃又废物的庶子罢了,若不是运气好才得以拜入天音阁,哪里来得资格喊她姐姐。 女修对少年能拜入天音阁这件事显然是十分的愤恨,尤其想到当初那天音阁的长老说自己并无音修的天赋。 结果偏偏看中了一个病秧子,女修的心里就越发地嫉恨了。 也幸得她爹和焚天宗的某位长老有旧,而自己的灵根属性也还算不错,这才得以拜入焚天宗。 只是她更想进天音阁,再者,天音阁的实力也要比焚天宗强上不少。 女修脸上的表情瞬间极为的难看,几欲想用眼神将病弱少年给凌迟。 他温逾明曾经也不过就是他们温府养着的一条病狗,即便让他走了狗屎运,拜入了天音阁,那温府也曾经抚养他一场。 可如今这病狗却转眼不认主人。 不仅不把秘宝上交给她,竟还敢讥讽于她? 女修盯了病弱少年一会,看着他又轻咳了几声,越发苍白的唇色,那嫉恨的情绪最终化作不屑的笑: “温逾明,你的意思是不肯把东西交出来了?” 病弱少年笑了笑,薄唇微启。 第31章 躺着听是最基本的尊重 病弱少年笑了笑,薄唇微启: “非是我不想交,而是这本来就是我先取得的,凡事总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温道友。” 少年从善如流地改了对女修的称呼,随后又续道,“那诸位道友眼下的意思,是不打算遵守秘境规则了?” 语气依旧温和,询问也有礼有节。 而藏身于树上的谢合之,此刻眼眸中的情绪也不由地波动了一瞬。 若是他没记错—— 在秘境中的一切,外面的长老们都可以通过水镜看得一清二楚。 这几个弟子若是不遵守秘境规则,出去定是要受罚的。 不过那名女修显然是与那个裹着毛领披风的少年有旧,或许是想借着此次秘境的机会,给那少年一个教训? 谢合之在心底作出推测,同时也莫名地想起了苏酒。 嗯,若是小师妹在此,肯定能作出更跌宕起伏和波澜壮阔的推测。 苏酒:这都要cue我? 女修冷冷地瞥了那叫温逾明的病弱少年一眼,正想开口说话: “病……” 话才到嘴边,就被和她一起的其中一名男修打断了,“温师妹。” 男修先是不重不轻地对女修斥责了句,“温师妹,出门前师父是怎么交代的?你这急性子什么时候可以改改? “怎能对天音阁的道友这般说话?” 女修撇了撇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对上男修的眼神时,嘴唇动了动。 最终也只是微不可察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哼”,便沉默了下来。 男修在斥责完那位温师妹后,紧接着又对温逾明抱了抱拳,同样是有礼有节地道: “温道友误会了,我等可没有不遵守规则的意思。” 温逾明抵唇轻咳了几声,看着男修,嘴边噙着淡笑,越发显得温润羸弱了。 “哦?那道友的意思是?” 男修也笑了笑,“说不遵守规则实在太过了,毕竟我等可都是讲规矩有礼数的人啊。” 温逾明漆黑的眼眸含笑看他。 似乎在看他说出什么子丑寅卯来。 果不其然,那男修当即话锋一转,“我等只是想和温道友切磋罢了,既是切磋,那怎么少得了彩头呢?” “不若就把温道友方才所得到的宝物拿出来作个彩头吧?” “温道友,你觉得呢?” 虽是问询的话语,可男修接下来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商量的意思。 男修看着温逾明露出一抹客气又似诚恳的笑,手中却已经毫不犹豫地拿出了一个法器,悄然酝酿着攻势。 温逾明睫羽颤动,有些失笑。 他倒是好久没看过这种没脸没皮地的人了,难怪是能跟温若心玩得到一块去的人。 而听到这番话的谢合之,面上十分明显地露出了一个“?”。 显然在他朴实无华的修道生涯中,没有遇上过如此刁钻无耻的嘴脸,这对于他来说,实在有些过于迷惑和超前。 谢合之的眼眸中带着若有所思,树下的那一幕似乎给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大门。 而底下的切磋对话还在继续。 “看道友这样子,是非要和我切磋了?”温逾明依旧保持着温和。 男修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说了句,“请温道友赐教。” 话落,就率先发出了攻击。 而其余的两名弟子和女修,见势也纷纷拿出法器将温逾明给包围了起来。 切磋,可没有说是单打独斗。 战局一触即发。 一柄弯月型的法器从男修手里掷出,迅疾地向着温逾明斜插了过去。 与此同时,两道法诀也挟裹着呼啸的罡风,朝着他的面门袭去。 温逾明脸色不变,两手掐诀,身前陡然间立起一道屏障。 顿时便隔绝了几人袭来的攻击。 那些攻击在碰撞到那层屏障时,顿时发出“嗤嗤”的声音,法诀逐渐泯灭,自然消失在风声中。 而那柄弯月形的法器,也在一瞬间被反弹了回去。 见一击落空,那男修也不失望。 毕竟那小子能对付裂风兽,实力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他收起了那柄法器,随即清喝一声,迅速结出一道法诀。 法诀顷刻间就疾射而出。 势若风雷! 而那女修本就嫉恨极了温逾明,此时更是借机下了死手,轻叱一声,手中的长鞭狠厉而又暴烈地向他抽袭而去。 长鞭在挥舞过来之际,上面凸起了根根狰狞的骨刺,挟裹着强劲的风声。 若是这一鞭真的抽在人的身上,怕是当场就得皮开肉绽。 可想这女修显然是趁机泄愤。 而另外两名弟子则是一前一后地围攻着温逾明,双手结印。 掐出一道荆棘术,灵气骤然化作一条条带刺的荆棘飞射而出。 这些攻击悉数都被屏障所挡,不过这显然十分耗费灵气。 此刻那道屏障已经开始摇摇欲破了,若是再承受多一波攻击,怕是会支撑不住了。 温逾明湿润又深邃的眼眸眸有些朦胧,面容上显出点病气。 下一刻,他手中多了一样乐器。 那女修看清温逾明手中的乐器时,当即不屑地笑出声。 哈,这只病狗就算是拜入天音阁又怎么样,修炼得乐器还不是破铜烂铁? 若是苏酒在这里,定然会觉得这个女修还是太年轻了。 什么叫做破铜烂铁?! 这可是可以镇压和抵御乐器界流氓唢呐魔法攻击的乐器之一啊! 那玩意儿上能当乐器下能当武器,偶尔还能当个餐具。 没错,温逾明手中的乐器正是镲! 又或者说是铜钹,是两面铜锣组合在一起的乐器。 如果说唢呐是乐器界的流氓,那么镲就是乐器界的恶霸。 它能叫醒每一个装睡的人! 俗话说——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铜钹开玩笑,百年笛子千年箫,唯有铜钹穿云霄; 而躺着听是对镲最基本的尊重。 温逾明细长眉峰倏然轻轻一挑,两手分别拿着一块钹,手上缠绕着红绸,磅礴的灵气同时灌注在两钹上,随即—— 两钹用力相击! 在乐器响起的那一刻,声音洪亮响彻耳畔,莫名让人心悸。 顷刻间—— 四周狂风大起,呼呼作响。 如同阴兵借道,百鬼夜行。 —— 不愧是音修。 猛着呢。 得单独整一段来给这乐器一个牌面。 土到极致就是潮,潮到极致就升天 —— 铜钹上的艳丽红绸缠绕着少年修长又白皙的手指,犹如滚滚烈日与清冷月光撞在一起,掀起极强烈的视觉冲击。 “咣当——” “咣当咣当——” 第32章 肝肠寸断,魂飞魄散 “咣当——” “咣当咣当——” 极具穿透力又节奏强的声波从铜钹传出,一瞬就响彻这片空间! 乍一听去,让人只觉得恍惚,随后又陡然涌起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悲伤。 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 短短的几个音节—— 就让人仿若从须臾到不朽,从一叶到知秋,而后直通阎王殿…… 然后想要举报孟婆汤不仅缺斤少两还渗水,结果反而被孟婆给打了一顿。 最后跟孟婆道了歉后准备投胎时,却发现还得拿号的绝望感。 一言以蔽之,就是—— 凄凉,命苦,耳朵还痛。 就连藏匿于树上的谢合之都没绷住脸色,差点从树上栽了下来,连气息都不由松泄了半分,这吵闹的喧嚣声不禁让他想起了他的前半生—— 等等。 他压根就没过完前半生。 哦,那没事了。 谢合之骤然回过神来,他神色愈加冰冷了,甚至连眼睫都泛起丝丝寒霜,竭力地稳住了自己冷若冰霜的人设。 还好树底下的人忙着斗法,并没有察觉到树上多出了一道陌生的气息,也没有感觉到周围骤然降下来的温度。 那几名弟子受到一波音攻。 不仅发出的法诀直接被击溃,甚至手中诸如长鞭的法器等也差点没拿稳。 他们眼眸中的情绪也变得极为复杂。 有被音攻所影响的悲怆绝望,还有想要夺宝的势在必得。 中间还夹杂着对音攻的强烈抗拒,以及对病弱少年的不满与愤怒。 甚至还残存着“这什么垃圾音乐实在太难听了”的不可置信。 由于他们眼中包含的情绪太多,以至于一个扇形图都不够展示的—— 得两个! 温逾明侧了侧脸,清俊无害的眼眸好似氤氲着丝丝雾色。 下一刻,手中的铜钹当即从相击换成了抹擦,音律也从单个音到连续性轻击。 一声又一声的音波挟裹着灵气缓缓地在这片空间荡漾开来。 “咣当当——” “咣——————” 铜钹本来就是一种无固定音高的打击乐器,此刻两片钹抹擦在一起的声音,并不如相击在一起的那般震响喧天。 而是逐渐汇成曲调的音波。 轻快舒缓得犹如《菊次郎的夏天》一样的小调慢慢地从两片钹的抹擦中荡出,让人听了都忍不住想拜个早年。 “咣——” “咣咣————” 但听到那几个弟子的耳中,那小调就直接演变成《菊次郎没能挺过这个夏天》。 一钹肝肠寸断,二钹魂飞魄散。 他们差点没被这声音给送走。 贯穿生死,尖锐穿透。 铜钹不愧是乐器界的恶霸之一。 那几个弟子脸色都有些隐隐发青,太阳穴的青筋也隐隐凸起。 这犹如送葬一样的音调让他们不仅当场得了耳膜炎,甚至脑壳也隐隐作痛。 当即也作出了和温逾明先前一样地动作,双手极快地结印。 在身前结了一道灵气屏障,竭力地抵御着这种尖锐的音波攻击。 那个女修躲藏在灵气屏障中,瞪向温逾明地眼睛都泛着红。 这只病狗的音攻怎会如此厉害? 他手里不就是两块破铜烂铁吗?! 女修神色既愤恨又不解,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地嫉妒。 而那名男修和其余的两名弟子,他们原本对温逾明是没什么意见的,他们只是单纯地想打个劫而已。 而眼下在受到温逾明的音攻之后,他们眼角隐隐发红。 在这波音攻的倾覆下—— 他们不仅回忆了自己毫无成就的前半生,还隐约地看见了自己嗝屁之后,连投胎都抢不过别人的画面。 身临其境,不可自拔。 就仿佛被那音攻从出生安排到入土。 气得他们眼泪差点都要流下来了。 故而,他们三个看着温逾明的眼神都隐隐带着杀气。 毕竟连投胎都抢不过别人,这是对他们抢劫事业的全盘否定,是对他们业务能力的不认可! 这对他们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温逾明想必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温逾明微微垂首,清俊的面孔微微陷入毛领披风下,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可他的动作实在是十分优雅风致。 他一下又一下的不轻不重的抹擦着手中的铜钹,每一下的抹擦都缓慢而又慎重,仪态亦显得格外端庄。 铜钹乐器通体金灿,又系了两根艳丽的红绸,难免会略显俗气的颜色,在少年清癯莹白的手指下却仿若透出返璞归真的风雅。 而随着温逾明抹擦两片铜钹的速度越来越快,荡出的声波范围就越发越大。 忽明忽晦的音波,霎时横斜而出。 周围的树木漱漱作响起来。 下一刻! 化声为刃,犹如实质! 直将数根粗壮的枝条齐齐斩断。 无形的气浪翻腾而出,气刃迅疾地朝着那几名弟子袭去,密集又快若闪电,轨迹更是变化莫测。 原本这几个焚天宗的弟子前面在与温逾明缠斗时就已经消耗了不少灵气,因此这会儿他们身前的灵气屏障并不算牢固。 在两波音波气刃的轰击下,屏障已隐隐有皲裂的迹象。 那个用月牙型法器的男修紧皱着眉,这小子的音攻实在是厉害,可一味防守肯定不是办法,得化守为攻才行。 还未等他想出对策,音波又再次化作无形地气刃迸射袭出。 气刃与风刃一样,都是属于高度凝缩的气压攻击,拥有凛冽的锋利感。 随着温逾明的抹擦动作,气刃的密集度徒然增加,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向着几个焚天宗的弟子掠驰而去。 “咔嚓——” 挟裹着音波的气刃撞碎了沉寂,穿透焚天宗那几个弟子身上的灵气屏障。 屏障瞬间爆裂开! 气刃悉数落到那几个弟子的身上。 彻底地对敌人的身体和精神,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双重折磨。 那几个弟子脸色变得煞白,嘴角也溢出一丝血迹,身体被气刃给划出数道伤痕,身上的衣衫也变得破烂不堪。 而温逾明的脸色也越发苍白,攥紧铜钹的十指不断用力,也逐渐褪去了血色。 一次性对付四个修为与自己差不多的修士,显然对他来亦有些勉强。 他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平静,甚至连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意弧度也不曾变过。 第33章 道友,何不现身一见? 温逾明嘴角的那抹笑意连弧度都未曾变化,即便脸色苍白到无一丝血色,却依旧保持着温和平静。 “啊,温逾明,我杀了你!” 那女修显然被方才的气刃攻击给气疯了,看向病弱少年的眼眸仿佛淬毒的刀,射出森森的冷芒。 愤怒和杀意填满了女修的心绪,让她在这一瞬间忘了在秘境中的一切都可能会被长老们看在眼里。 以至于连掩饰都不曾,当即就朝着温逾明的命门袭去。 破空声疾驰而来。 女修手中的长鞭骤然泛起血红光芒,鞭身的根根骨刺极为锋利,转瞬就朝着温逾明抽甩了过去。 攻击瞬息间就近在眼前,温逾明在长鞭袭过来的前一秒堪堪侧身,耳侧的一缕发丝却被长鞭挟裹着的气流给削断。 高悬在天空的日光流泻出一层光晕,透过树枝的缝隙,星星点点落在了少年的面容上,勾勒出边界明晰的阴影,无端透出几分阴翳与冷戾。 病弱少年眼眸陡然凶戾,闪过一缕深重的杀意,不过一瞬又隐没在眼底,快得令人以为那是错觉。 他脸上带着温浅的笑意,看似温和,却不含一丝暖意,白皙修长的指节紧握着手中的铜钹。 与此同时,他手中抹擦的动作一变,改成两钹相击。 一下又一下地咣当声急促又绵长,音律顿时如潮似水的飙出,一会儿低沉呜咽,一会儿尖利昂扬。 浑厚又高昂的音律几个盘旋之后,又再低沉下去,每个音节仍清晰可闻。 下一瞬,就化作一股强横的音浪,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野冲击开去。 霎时震慑方圆百里,履险如夷。 女修顿时就被这高亢的音浪给掀得飞了出去,身上也被汹涌音浪化作的气刃给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口子,瞬息就浸出鲜红的血液。 不过眨眼,就姿态狼狈地跌倒在地。 焚天宗为首的那名男修原本还想趁着温逾明疏于防范的后侧方进行偷袭。 可温逾明身周都被音浪给层层围绕着,并不好下手,眼下又见到自己的那位温师妹被击飞,心中更是暗道难缠。 当即就起了撤退的心思。 毕竟在这秘境中还有其他秘宝,他们也并非这小子手中的秘宝不可。 先前不过是贪欲起了,而那小子又是一个人,再加上温师妹在旁在撺掇,说这小子是个病秧子废物。 可谁知这小子不仅不废物,对付起来还硬茬得十分崩牙。 若是再和这小子缠斗下去,最终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到时候可能被其他人捡漏不说,还很可能失去争夺其他秘宝的机会,这实在是得不偿失。 显然,焚天宗其他两名弟子也是这么想的,三人对视一眼,随即迅速地扶起狼狈在地的女修。 二话不说,当即就溜了,只留下风中传来的一句—— “温道友,我等今日突然身体不适,这次不算,且待来日再切磋。” 温逾明:“……” 树上的谢合之:“……” 好一个来日再切磋。 这就是小师妹所说的病遁吗? 修真界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那几个焚天宗的弟子身影化作黑点逐渐远去,直到再看不见踪影。 温逾明只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握在铜钹上的手指用力到泛白,可见他已是强弩之末,然而却并未泄露出分毫。 此刻也并未将乐器给收起来。 他忽而抬起眼眸,眼神似湛湛湖水,微微仰头,露出瘦削而优美的下颚,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到某棵树上。 山风吹过,掀起他披风的一角,也传出了他温润地嗓音: “道友,藏头露尾可不是好习惯。” 听到这话,谢合之微敛了敛眉。 仿似对藏头露尾这个词不满,又似在惊诧于温逾明的敏锐感知。 纵使先前自己只泄了一瞬气息,但这音修在即便要应对围攻自己的人,却仍旧察觉到了。 果真是不可小觎。 既已被发现,谢合之也没有打算隐藏,随后就从树上一跃而下。 而在谢合之落地下来的那一刻,温逾明眼眸流转,极快地扫了他一眼,视线在他手中的长剑停顿一瞬。 是个剑修。 莫非是万剑宗的弟子? 温逾明猜测着,而心底也同时在评估着此人的实力。 不过此人早就在此地,且先前也一直未有动作,想来应当并无要做黄雀的想法。 说起来,他能发现此人藏身于树上,倒也不仅仅是因为此人不经意泄出的那半分气息,更是因为那棵树的温度…… ……要比周围低的多。 这位道友在行走间似乎自带一股寒意,或许这就是冷男? 温逾明不确定的想。 冷男谢合之并未出声,而是视线几不可查地在温逾明手中的乐器转了一圈,心底漫上些许类似于迷茫的情绪。 刚刚就是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土气的乐器,险些让他没稳住心神。 音修,修真界的神奇物种。 同时还具有极强的号丧潜力。 这一刻,谢合之在心底给出自己对音修最为客观的评价。 温逾明并不知道自己在某位剑修已经成为了一个在殡葬行业中业务能力极为突出的技术型人才。 他唇角噙着春风般温煦的浅笑,水润的眼眸也恍若深匿着隐柔,显得温和而无害: “不知道友是哪一宗的弟子?” 闻言,谢合之略略回神,眼眸淡漠,言简意赅: “天星宗。” 温逾明脸庞微侧,含着点头,语气轻而柔,“原是天星宗的道友。” 谢合之淡淡地点了下头。 如非必要,谢合之是能闭着嘴就绝不主动张口说话,能用一个字解决的问题就绝不说两个字。 将高冷寡言的人设给焊死在身上。 最重要的是,谢合之他累了。 不过两天,他就已经把“天星宗”这三个字给说的累了,凡事见到个陌生的弟子,总有人会上前询问—— 道友,你是哪个门派的啊。 想到这—— 谢合之身上的气息更加冰冷了。 他觉得这些掌门都还不够努力,若不然怎会总有人问是哪个宗门的?! 懂事的掌门,这时候都已经着手准备搞个大新闻,从而打开宗门的知名度了,让宗门走向全修真界了。 谢合之执剑笔直地站着,通体气质沉稳又淡漠,看上去又仙又冷。 让人丝毫看不出他其实在短短的一瞬,思绪已经从《成熟的音修应该做好职业规划:白天修道,晚上号丧!》 就飞跃到《自家掌门不上进怎么办:古有孟母三迁,今有捅掌门一剑!》了。 温逾明此时似乎已经甄别出谢合之的性格,故而手腕轻微转动,便把手中的铜钹乐器给收了起来。 随即弯了弯眼眸,清隽的面庞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在下天音阁温逾明,道友怎么称呼?” 第34章 骗感情可以,骗钱不行! “在下天音阁温逾明,道友怎么称呼?” 听到这话,谢合之不由沉默了一瞬。 神色看上去极为冷漠。 实则脑中想的是—— 说话真麻烦,要不把自己毒哑算了? 好像也不太行,还得跟师尊小师妹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他们讲话呢。 那……还是把嗓子继续留着吧。 短短的一瞬—— 高冷的剑修面无表情地对自己嗓子的存留问题作出了艰难的抉择。 谢合之抬起眼睫,薄唇动了动: “谢合之。” 山风漱漱,温逾明身上的毛领披风流纹如云,他苍白瘦长的手轻拢了拢披风,抵拳轻咳了两声,随即含笑点头: “谢道友。” 音修少年神色舒淡温和,气质如琼枝玉树,脸比玉色更苍白,无一丝血色,看上去更是皮薄血脆的,看着不免令人忍不住心生亲近之意,而非防备之心。 谢合之手指摩挲着剑柄,并没有对少年生出亲近的感觉,只是轻轻地颔首。 温逾明从先前和谢合之几句简短的对话中,便已经对这人的性子有一个大致的了解,故而也并无和他继续客套的打算。 正当他打算提出告辞之时,一道清越的声音骤然响了起来。 “小师兄!” 谢合之的反应比脑子更快,一下就回头往声音的来源处看了过去。 随后便看到了一个恍若皓日明珠的红裙少女笑意晏晏地朝着他挥手。 而谢合之在看到少女时,冷漠的神色也顿时柔和了下来。 还不等他应声,少女身侧的两道身影就陡然映入他眼帘时。 他微不可察地拧了拧眉。 尤其是看到那个衣服都不好好穿的,看起来极为放荡不羁的,同时还拿着把折扇在摇啊摇装杯的媚修。 谢合之眉心的折痕越深。 小师妹为何会与合欢宗那个轻浮放荡的媚修在一起? 他莫名就想起先前在宴席上卫钰的那句——与姑娘在秘境中再续前缘。 谢合之顿时脸色都变差了些。 小师妹年纪还小,千万不能被这些合欢宗的男狐狸精给骗了。 骗感情没关系,千万别被骗了灵石。 谢合之此刻的想法和秘境外的莫百泉长老的担忧完美重合。 温逾明对人的情绪感知极为敏锐,谢合之的情绪变化悉数被他看进眼里。 他有些好奇地也将视线看了过去。 清艳的少女笑盈盈地看了过来,目光清亮又似含情,折射着明媚的碎光。 就好像只是一个活泼的普通少女,无非是容貌更为出众些罢了。 但温逾明并没有忽略少女行走间的身姿即便放松随意,也犹如青竹一样笔直,顾盼神飞间,也不经意间地惊乍出如剑光般的凛色与昭然。 若为对手,定是个难缠的对手。 温逾明在一瞬作出了判断。 “小师兄。”苏酒又唤了一句。 同时也抬步往谢合之的方向走过去,而卫钰和无念也不紧不慢地坠在她身后。 苏酒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又碰着熟人。 讲真,这无形中给了她一种这个秘境好像很小的错觉。 \\u003d????(??? ????) 因为人面蛛的原因,所以仙魂草的附近并无其他妖兽在守着。 故而她和卫钰、还有无念很快就连根带花的刨了仙魂草全家,然后替这些仙魂草们找到了更好的归宿—— 他们的储物袋! 前后花了不到一刻钟。 而在收取完仙魂草后,他们研究了下地图,很快就确定好了下一个目的地—— 玄星石生长的位置。 玄星石是属于稀有的矿石资源。 这类矿石向来都是聚五行之八卦,以二八星宿分野,列为—东有三星周鼎,西有春生曜灵,南有舆鬼五星,北有掩兔月离,而后吸日月之精华。 天然形成的法阵本就不易,而矿石也需要百年甚至千年的时间吸收日月精华才能生成,故而比一些珍稀灵植更为难得。 矿石可用来锻造武器,也可用来升级武器,或者说是合成武器的强化素材。 而玄星石也是属于云天小秘境独有的矿脉资源,再加上在秘境地图上,这也是距离仙魂草位置最近的矿脉点了。 因此他们自是不能错过的。 也就是一个顺路的事,只是没想到会在前往的中途遇上了自家小师兄。 “小师兄,你怎会在这里?” 苏酒已经走到谢合之面前。 同时也看到了自家师兄身侧的少年。 少年脸廓俊秀清瘦,裹着一件霜色底毛领狐毛披风,神色苍白又带着些许病容,唇色极淡,将唇线衬得更薄。 欸,这不是那个天音阁的弟子吗? 苏酒又看了一眼温逾明,对他的印象还挺深刻的,毕竟在一群穿着劲装和长衫的人群中,就属他是不一样的烟火。 他还多穿了一件看起来就很保暖很养生的毛领披风,让人不注意都难。 不过这位人群中最养生的崽,怎么会和小师兄在一块的? 莫非也是临时组队? 可自己这位小师兄,也不是那种会和不熟的人组队的人啊? 她觉得偶遇的可能性更高一点。 谢合之眼睫微垂,漆黑的眸子安静地划过苏酒的脸,声音清淡又寒凉: “你,与他们,一道?” 苏酒:“……” 被自家小师兄那犹如教导主任一样具有极强威慑力的目光盯着。 苏酒徒然升起亿点点压力。 她极快地解读了下自己小师兄的话后,而后才弯眸道: “我入秘境没多久便遇上个卫道友和无念佛子,便与他们一道同行了。” 谢合之剑眉微蹙,用眼风扫了卫钰和无念两人一眼。 察觉到落到自己身上的打量。 卫钰顿时也看了过去,把玩着手中的折扇,笑意流转,风度翩翩,好似凭生半帘风流艳色。 “见过道友。” 口吻带着散漫。 谢合之微微拧了下眉。 轻浮! 无念也双掌合十,作了个佛礼,“阿弥陀佛,小僧见过两位道友。” 谢合之目光移向无念,眉宇间的折痕松了松,还了个礼。 嗯,还是梵净山的佛修庄重沉稳! 而一旁的温逾明笑得眉眼弯弯,也学着无念的动作,作了个佛礼: “见过无念佛子。” 无念眉目慈悲地看着他,似佛语中不染尘埃的莲花,就连脸上的微笑,都带着似将世间包容的弧度。 苏酒:→_→ 她是不会忘记他看一切蹄类食材也是用这种目光的。 不过…… 苏酒沉下心思,转眸看向病弱的音修少年,忽而出声问道: “小师兄,这位是?” 第35章 没想到叭,又水了1章! “小师兄,这位是?” 少女的语气含着好奇,用手肘捅了捅身侧的小师兄,话是向着谢合之问的,眼眸却是看向温逾明。 猝不及防地被一个肘子给捅到肾的谢合之:“……” 小师妹还真是力大如……扶桑初日生,活力满满呢。 温逾明低咳几声,黑眸浸润了几分水泽,倒是主动温声回道: “在下天音阁,温逾明。” 苏酒抬手作了个揖,随即回以一笑,“天星宗,苏酒。” 温逾明黑黢黢的眼眸含笑,从善如流,“苏道友。” 苏酒乌眸澄澈,略略颔首。 温逾明眼眸转向其他两人,目光主要是落到卫钰的身上。 毕竟谁有头发谁没头发一目了然,再加上眉点朱砂,张嘴就是阿弥陀佛的,如此明显的特征。 除非当场瞎了,不然温逾明真得很难不将其中的一个和尚给认出来。 再者,传闻中梵净山的佛子都是佛陀转世,生而知之。 而其在佛道上更是天赋异禀。 所以梵净山的无念佛子在同辈弟子中,知名度还属于比较高的。 也就苏酒和谢合之这种比较宅的,才不认得人罢了。 当然,前提是无念还是少一点出门,保持住佛子的格调。 不然他闻名的可能就是—— “虽然我啃猪肘子,用木鱼砸兽,但我知道我是个好和尚”了。 见天音阁那个看起来病殃殃的音修看向自己,卫钰侧过半张浓丽灼华的面容,手中的折扇一顿,懒懒地抬起眼皮: “合欢宗,卫钰。” 即便听到对方是来自修阴阳交泰之道的合欢宗,温逾明依旧面色不变,眼眸轻弯了下,轻轻颔首: “卫道友。” —— 很好。 你来我往地的交换各自称呼与所属门派,作者已经将水文段落的技能给水出于无形了。 得单独领出一段夸夸自己。 —— 卫钰随意地点了下头,目光下意识地追寻着苏酒,毕竟他对男的可没有兴趣。 媚修青年手中的折扇半打开着,摇扇的动作不羁中又带着散漫。 让人看了都忍不住喊上一句—— 劲儿大点,会不会扇风啊? 卫钰没怎么在意这个天音阁的音修,他把注意力都放在苏酒的身上。 眼见少女自遇见她那个冰坨子一样的师兄后,连眼风都不给自己一个,忽然一阵没来由的委屈。 哼,冰坨子哪有他来得热情似火? 卫钰眼睫半阖,看起来轻佻又多情,他当下用折扇敲了敲虎口,心绪微转了转。 随即就极为主动地走到了她的另一侧,无处不是在表示想要贴贴的心理。 做得很好,卫钰! 你已经是一个成熟合格的媚修了。 继续保持这种主动的势头,很快就可以拿下苏姑娘了。 然后两人达成双修成就,从而修为一跃千里,再悄悄惊艳所有人。 卫钰心里全是戏,眉间的神思浪荡又肆意,就仿佛已然看到合欢宗属于他时代的到来。简而言之,就是他上头了。 甚至都将朝着自己放冷气的谢合之给忽略得一干二净。 不过他自然也是真心想要跟苏酒好的,毕竟他至今想起少女扛着单兵火箭筒的伟岸身姿,依旧觉得怦然心动。 既然如此,那么—— 他怦然心动的可能是单兵火箭筒。 ——以上的陈述句,来自假如知道了卫钰心理活动的苏酒。 而眼下苏酒倒也是被卫钰的突然靠近,给吸引了注意力。 少女的神情中带着几分疑惑,疑惑中又夹杂几分震撼,最后悉数化作恍悟与了然。 她看了看左边那个几乎裹成一团毛绒绒的音修少年,又看了看刚刚走到自己右侧的风度翩翩地在转着折扇的卫钰。 这就是传说中的上身长袖卫衣,下身沙滩短裤的配置吗? 一个在过冬天,一个在过夏天。 此刻正是朝阳完全高悬置天上时,瑰丽的朝霞像缕缕金丝浮游中天,倾泻而下,将郁郁葱葱的半林给染上霞红,四周山石苍翠,使人心旷。 苏酒这会儿也从卫钰与温逾明他们二人身上收回了视线。 她看向自家一直对着卫钰放冷气的师兄,凑近他低声问道: “小师兄,我和卫道友、无念佛子他们正打算前往玄星石生长的点,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既然都遇上了,如果小师兄没有必须去的目的地,那想来也应当是会和自己组队的吧? 苏酒眨了下眼,看着面前的人型制冷机,坐等他的回答。 而谢合之果然也如她所想那样,没有丝毫犹豫地回道,“和你,一起。” 他得看着小师妹,免得小师妹被合欢宗的男狐狸精给骗走了。 苏酒弯眼点头,应了声,“师兄愿意同我一道,那自是极好的。” 毕竟有事师兄上,没事上师兄,阿呸,没事那自然是万事大吉。 不过苏酒没有忘记自己的另外两位临时队友,她将视线看向卫钰和无念。 卫钰虽然一点都不想跟这个整日板着一张脸的冰坨子,但他也心知,他的不想只能想想,不然就得和苏姑娘分道扬镳。 虽然在心里对谢合之取了诸如冰坨子棺材脸等等的绰号,但卫钰面上依旧风度翩翩地捏着鼻子认下这个同行的决定。 而无念不用说,他完全没有意见。 因为他自己就是主动加入这个家的。 现在无非就是这个家的家庭成员越来越多而已,他理解。 苏酒眼眸一转,视线顺理成章地落在了一旁安静的音修少年。 看来此人并非是小师兄的队友。 少女沉下心思,正待与人拜别: “温道友,我等……” 温逾明低眉抚平了袖口上的褶皱,细长的睫毛在眼帘下投下了一片阴影。 他垂下眼眸轻咳了几声,看似十分病弱,实则心思九曲回肠,复杂程度几乎可以绕出一个中国结。 眼下见着这几人转瞬就组好队,准备前往玄星石的点。 他忽然就不想告辞了。 并且在同一时间,也升起了和无念之前一样的心思——他也要加入这个家! 倒不是为了玄星石,而是在秘境中,那自是结伴同行更有保障。 而眼前的这几人一身清正烈决之气,并非似温如心那般心思龌龊之流。 复杂的心思仅在一念之间。 而后温逾明轻轻笑了起来,笑容带着几分温柔的腼腆,抬手行了一礼,温和又不失速度地打断了苏酒的话: “如若几位道友不嫌弃,在下可否与诸位同行?” 第36章 他真的不错,堪为队友 “如若几位道友不嫌弃,在下可否与诸位道友同行?” 苏酒:“……” 苏酒漆黑的眼眸划过温逾明的脸。 病弱少年此时正弯着水润的眸子,里面似倒映出纯粹的真诚之色。 行叭。 她对组队倒并没什么意见。 反正就算不组队同行的话,但如果这人也一样是去玄星石的点。 那也是同路的。 而组队只是为了更快拿到机缘。 当然,“己方队友”和“那个音修”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不过苏酒觉得这个天音阁的弟子,还是很有眼光的嘛。 一眼就相中了他们这个集实力和美貌于一体的,又同时具备沉稳与可靠、坚韧与不拔的队伍。 可见这是一个拥有开阔的眼界,以及高端的品味的好音修。 他很不错,堪为队友。 苏酒看向谢合之与卫钰、无念他们。 谢合之剑眉微蹙。 视线扫过温逾明带着病容的脸,随即想起了这人先前以一敌四的实力。 而玄星石所在的位置,有极大的可能会蹲守着高阶妖兽。 这音修的实力还算不错,故而稍斟酌了一秒后,也点了点头。 而卫钰…… 卫钰觉得好烦哦。 多一个冰坨子也就罢了! 现在还要加多一个像是随时都可以入土为安的病秧子。 现在这个队伍是老弱冰禅都齐全。 要不干脆把这支队伍叫做—— 老弱冰禅队得了? 哦,说快了,没有老。 那就是美弱冰禅队。 嗯,他和苏姑娘是美的那个。 但卫钰多年装杯已经装习惯了,指节捏在折扇的扇柄处,再次风度翩翩地捏着鼻子认下了一个病殃殃的临时队友。 至于无念? ——好的,欢迎加入这个家。 不过短短几息,温逾明成功的加入了这个秘境探险之家。 组队成就已达成? —— 秘境,辰时。 一弯清风拂过陡峭的峰刃,带起细微的凉意,吹散了四周缭绕的云雾,茂密的枝杈间,几道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正是苏酒和谢合之他们几人。 玄星石的位置不远也不近,再加上几人的身法也极好,即便是看起来十分病弱的温逾明的速度也只快不慢。 故而掠身而行了大约一个多时辰,苏酒几人就已经到了玄星石矿脉的山脚下。 与仙魂草之类的灵植生长地不同。 玄星石所处的位置,其地势高耸,周围山峦环绕,而从山脚处覆于其上的翠木,也随着地势增高而越发茂盛。 “师妹,走我,身后。” 谢合之交代了苏酒一句,便率先的走到少女的前面,拾级而上。 山路陡峭又狭小。 仅能容纳一人通行,谢合之为先,苏酒紧随其后,而温逾明和卫钰二人也一前一后地跟上,无念扫尾。 毕竟梵净山的佛修是有练过金罩铁布衫和铁头功的人,一般物理攻击对他们造不成伤害,留他扫尾最合适。 越是往上,山梯越是狭窄。 不过探目而望时,却依稀能看到山顶之上隐有霞光流转。 山路陡峭,几人的脚步都放缓了下来,免得一个不小心就扑街了。 修士不至于摔一下就嗝屁,但爬起来总归还是要费些劲儿。 又前行了小半个时辰。 眼前顿时豁然一亮。 向上望是长空如洗,广无边际;向下则是茫茫云海,轻轻浮沉。 风景是极好的。 但苏酒几人却瞬间高度戒备起来。 无他,纯属是这里的景色实在是好过头了,像极了将人诱引进陷阱的幻境。 此时的日头躲在云雾后面,半遮半掩的,给这山顶处投下幽幽淡淡的影子,波光粼粼,像是纹绣出几尾游鱼。 而四周也静谧至极。 谢合之眉心始终凝着一抹折痕。 全身的气压也微微绷起,手放在剑柄处,好似下一秒就要拔剑而出,他放出一缕神识在四周小心地查探着。 卫钰眉眼浓丽,下颚线条微微有些凌厉,透出隐约的几分锐意。 他手中的折扇半开半合着,折扇的情花好似微动了下,身周登时馥郁香风四溢。 这是戒备而又警惕的姿态。 合欢卫钰,一把折扇,占尽风流,其扇谓花下动香风,障目是为合欢情。 卫钰的修炼天赋在同辈中也属于极为出众的那一挂,其最为擅长的招式便与迷幻相关,而他手中那把折扇法器。 其扇面情花的香气可使人陷入迷瘴中,亦可令人保持清醒。 苏酒侧眸看了他一眼。 无念平静而淡然,手指不急不缓地拨动着手中的每个佛修都必备的潮流单品——念珠,此时或许是受到心绪地影响。 无念拨动念珠的速度由缓转快。 温逾明倒也神色如常,唇角噙着抹清淡的浅笑,长睫轻眨,他伸手紧了紧身上的霜底毛领披风,微微攥紧的指节却也不经意泄出几分警戒的情绪。 苏酒捏了捏纤软的指骨,视线往周围扫过,肉眼确实难以察觉到异常。 五人的姿态都或多或少地带着凛然,一边在这嶙峋又幽静的地界中穿行,一边也在仔细而又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就在这时,雾气迷障骤起,渐渐蔓延至苏酒几人的身周。 四周的婆娑树影也好似被陡然拉长,在风中飒飒作响。 一道黑影倏然窜出! 霎时就朝着最前方的谢合之袭去。 下一刻,剑刹那出鞘,剑刃折出一线慑人的寒光! 冷光猎猎的剑锋划过,黑影轰然落地,又化作烟雾骤然散去。 黑影:我还没做好心里准备,就消失得如此草率.jpg 但显然,那道黑影似乎只是开胃菜。 第37章 我靠,这是啥玩意儿?! 但显然,那道黑影似乎只是开胃菜。 周围的空气好似扭曲了一瞬,有丝丝缕缕幽冷湿气飘着,下一刻,后方侧翼有一群黑影高高跃起扑来。 是无念的方位。 无念拨动念珠的手一顿,目光沉静如海,宝相庄严,如入定境,梵音倏地从他嘴中缓而慎重地吐出: “故空诸法,诸行性相,厄!” 他身后顿时金光冲天而起,初时微弱,渐渐刺眼,绚芒金光如怒潮掀卷,掀起的气浪吹得他僧袍拂动。 这一刻犹如金光罩身。 那些黑影撞在那层半圆形的金色薄膜上,就如同下饺子一样,一个搁着一个的落地,片刻间又化作黑雾消失殆尽。 主打的就是一个金钟罩防核爆! 眼见着被小和尚一个大招给解决掉的那些黑影在倒地的那一瞬消失得无影无踪,苏酒几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 这两波袭击来得太过突然。 甚至可以说神出鬼没出其不意。 可让人觉得忧心和棘手的是,那群黑影的速度极快,甚至快得都未曾让他们来得及看清袭击者的全貌。 只能隐约窥见模糊的轮廓,就好似只有乌漆嘛黑的一团。 似虎形又似狼形。 且在被斩杀后,地面上也并未留下一丝痕迹,甚至连血液都不曾溅出。 而落地不过片刻的时间,就很快地化作雾气散去。 这更像是没有实体的东西。 若真是如此…… 那情况就更加棘手了。 无形体的东西向来都不好对付。 如今是午时,正是太阳高照的时候,但周围潆洄飘曳的雾气却带着寒意,四周的山石崖壁露出嶙峋的尖角,在地面投下狰狞的阴影,树木发出诡谲的沙沙声。 还不等苏酒他们思考多久,那黑影又再次从四面八方袭卷而来。 这次那些黑影率先袭击的是卫钰。 就好像逐一试探,试图在找出几人中最薄弱的那一环然后攻破一样。 卫钰猛地旋身,折扇已经在掌心飞转半圈,灵气如清波环绕周身,一道血红的气刃从扇面旋袭而出。 “噗——” 朝他扑袭而来的黑影轰然倒地。 但不过一眨眼—— 又有黑影接踵而至地再次扑了上来,正面攻来的有之,而左右两侧也有之,以围攻之势将其给围起来。 卫钰一震手腕,血红光辉自扇面朦胧晕开,如同无数道喷涌的流火,拖曳着长长的火光焰尾,打着旋疾射而出。 血色光华向着那些黑影疾掠而去,如雾一般地缠绕上它们。 漫天飞卷的血色光刃和那些黑影相互交缠低消着,蒸腾出一片朦胧的云雾。 一阵尖锐的响声之后,那些黑影便被血雾给悉数消融,骨灰都当场扬了,甚至连化成雾气消失的机会都没有。 “……” 这些黑影就好似对卫钰情有独钟,虽也有在对付着其他人,但卫钰遭遇的黑影围攻数量却是其他人的数倍。 卫钰不解,卫钰好气。 按理来说,不应该先逮着看起来比较快入土为安的人攻击吗? 老攻击他是几个意思?! 可想而知,这些黑影没有脑子! 卫钰神色微冷了冷,手中的折扇一挥,扇面的腥红光芒倏然暴涨,带着快准稳演绎而出的狠辣与果绝。 毫不留情地又扬了一次骨灰。 但人的灵气在不断地消耗,黑影却好似无穷无尽。 方才将黑影给烧灼了一波,还未等人喘上一口气,第二波又倾覆而上。 还是以四面包抄的攻势,卫钰迫不得已只能陷入守势。 倏然,数道黑影气势汹汹地横扫而出,挟裹着势不可挡的重力袭向卫钰的后背。 卫钰几乎在同一时刻察觉到来自身后的危机,他脸色微变,当即仰面侧倒,手中折扇调转了个方向, 然而前面和两侧也同时有黑影扑向他,可谓是腹背受敌。 苏酒对短距离瞬移的掌控极为精准,下一秒就出现在卫钰身后。 她手心银光乍现,利刃出鞘的破风声尚未褪去,刀柄已经在掌心飞转半圈。 然后一刀狠狠劈下! 黑影顿时就如同烟火在空中炸开,被刀光反射出斑斓辉彩,落入青年的虹膜里。 “苏姑娘……” 卫钰侧眸看过去,只觉得神情锋锐的少女手执长刀,立于自己的身后,那么的矜持从容,那么的伟岸靠谱。 卫钰显然十分感动。 甚至想以身相许,不过再度袭来的黑影打断了他恩将仇报的想法。 “……” 苏酒错开几步和卫钰靠背相抵,眼帘半阖,面容在氤氲的雾气里令人看不分明,长刀萦绕着刀势,无形却似有质。 她手腕一震,长刀顿时耀起了璀璨的光辉,带着斩破一切虚幻的凛然刀光,当即朔开了周围的迷雾。 谢合之脊背崩成了一条直线,手执长剑,身畔好似腾起一片缥缈流离的冰雪,以他为中心的地带冷得吓人,空气中仿佛凝结出细碎的霜花。 下一瞬,他动作流畅地一剑斩出。 剑气在沉寂中暴涨,挟裹着势不可挡的肃杀之势,顷刻间就摧枯拉朽般粉碎了所有张牙舞爪朝他扑去的黑影。 温逾明轻咳了几声,鸦眉微蹙,愈发显得面色苍白,视线往四周扫去,眼眸流转间似锋芒尽藏。 这会儿,也有不少黑影将他给团团包围住。 弱不胜衣的音修少年微敛下双睫,他伸出白皙修长的手,灵气在指尖流转,周身也骤然涌起一阵气流。 不过眨眼间,系着红绸的通体鎏金的法器就已被他给紧握在手中。 下一刻,刺耳的破空声炸响! 这犹如核弹炸响的巨大爆破声,不止震得黑影都神形聚散,还无限在苏酒他们几人的耳畔环绕扩散,并且还隐隐伴随着一阵被掀开头盖骨的发麻感。 谢合之先前就已经见识过音修少年那把乐器的厉害,但再一次听到时,握剑的手都抖了一瞬,差点又回忆了一遍自己的前半生。 而苏酒和卫钰、无念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给震得头皮发麻,神情略带着些许呆滞就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 只见温和又带着病容之色的音修少年,他的手指每一个都纤细又白皙,似无暇美玉一般,而就是这么绝的玉指,分别握着两面大如脸盆的…… 铜锣?! 或许称其为铜钹更合适一点。 通体鎏金,再加上丝滑又圆润的线条,随意地系着两根红绸…… 这一切都让这个乐器看起来,桀骜中又带着丝高贵,在若隐若现的光影下,更是无形中折射出了它的冷傲和邪魅。 “……” 苏酒认识这个东西。 甚至可以说印象很深刻…… “哐当——” 音修少年动作优美又流畅地将两钹相击,呼啸声横切而出,顿时狂风大作,连周围的树木纷纷摧折。 苏酒和卫钰两人目瞪狗呆。 她是目。 卫钰是狗。 “这……” 第38章 效果超群,有点费耳朵 “这……” 一时之间,两人瞳孔地震。 甚至都开始失语。 一个饱受九年义务教育,一个念了多年的学堂,这会儿竟然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表达—— 此刻那种复杂激荡的心情。 尤其是在这般澎湃激昂,高亢响亮的bgm的衬托下…… 唯有沉默,是今晚的入土为安。 苏酒神情中大有几分震撼和动容,仿佛从未这般直面过这种听觉上的惨绝人寰,甚至可以冲击到人的前列腺失常的音波攻击。 “哐当——” 又是灵魂的一击。 卫钰:“……” 苏酒:“……” 两人以一种极其诡异地角度对视一眼,双双看到对方眼底的沉默。 苏酒悟了。 这样一个和唢呐齐头并进,一同执掌和纵横于红白两道的乐器,如今怕是已经要在修真界的大地上执掌乾坤了。 卫钰也悟了。 音修法器,竟恐怖如斯! 他握着折扇的手微微颤抖。 家人们,有人试过在艳阳高照下的午时,见过牛头马面吗? 这一刻,卫钰感觉这修真界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了。 牛头马面:来呀,你快来呀.jpg 而无念毕竟是个能用木鱼给妖兽进行物理超度的好佛修。 他已经是个见过世面的人。 虽然也觉得耳朵吵闹至极,甚至还隐约感觉有人在哐当哐当地撬开自己的头盖骨,但这些都是小事! 重要的是那乐器居然是金的! 在光影的反射下,简直比佛祖的金身还要刺目耀眼。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看上去就值好多的灵石! 无念他狠狠地羡慕住了,又是在心里为自己五百灵石的木鱼流泪的一天。 “咣当——” “咣当咣当——” 越来越急促的敲击声。 极为强横的音浪,以铜钹为中心向四周冲击,霎时间轰鸣剧烈,震耳欲聋。 首当其冲的是直面音波攻击的黑影,纷纷撑不过半秒,纷纷直接当场自尽,甚至都不带重新凝聚的。 好一个强咣灰飞烟灭。 这个声浪攻击还是大面积辐射开的,简直是将群攻给开大到极致,以至于连被黑影搞针对的卫钰此时都轻松了不少。 效果很立竿见影,就是…… 实在有点费耳朵。 看来这没有形体的生物,还是得用魔法攻击或者是精神攻击来对付。 “咣当——” 又是一声音浪输出。 音波混含着灵力蔓延四周,抹擦出的尾音轻而长。 风拂过音修少年漆黑发丝与洁白衣角,他面色苍白,长睫低垂,整个人看上去纤瘦又病弱,动作却又莫名透出几分风雅之意,把敲铜钹,都给敲出了葬花的感觉。 但又因乐器的桀骜冷傲和怎么样都抵挡不住的气吞山河。 一钹下去慷慨激越,两钹下去让人找不着爹,又直接把这一出《葬花吟》给演变成了《打更吟》。 苏酒:“……” 苏酒握刀的手微微颤抖。 【滋滋——】 她脑海中的系统也被这地裂山崩又似在招魂的音波给惊得上线了。 不过系统向来都不是一般的系统,任谁都猜不透它的机械脑回路在想什么。 它这一刻竟是从这高亢明亮、粗犷质朴的锣声中激发了灵感。 【宿主,这个声音听起来好酷!】 【宿主你以后是要成为正道的光的人,那出场必须得整点排面。】 【要不以后你每次出场的时候,我就给你配乐,放二胡版本的《好汉歌》怎么样?听上去可有气势了!】 【不过唢呐版的《男儿当自强》也不错,啊,好像喇叭版的《敢问路在何方》也可以考虑一下。】 【宿主,我刚刚搜索了下,唢呐版《通天大道宽又阔》《沸腾的黄土地》《白龙马》听起来都好哇塞好澎湃啊。】 系统巴拉巴拉就是一堆说,语气饱含着深切的期待和跃跃欲试。 还顺手在苏酒脑海中放了首唢呐版的《男儿当自强》,动次打次的。 【怎么样?宿主听起来有没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苏酒额角青筋疯狂跳动:“……” 好家伙,她怀疑系统不是想给她配出场乐,它是想送她当场出殡。 苏酒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回复。 ——没有,不必了。 【要嘛,要嘛。】 【宿主你不觉得很酷吗?以后宿主你就是自带bmg的女人了!】 苏酒:“……” 酷你妈啦……啦个小魔仙。 如果她有罪,请让上天来制裁她,而不是让她在打架的时候,还要听系统的垃圾话。 “咔嚓——” 一刀斩了最后一只黑影。 苏酒面无表情地拒绝了系统。 ——统啊,如果我还是以前的我,那我就要用最吊的法器,配最野的bgm。 ——但我现在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在埋骨之地留过痕,峡谷战地杀过人,天桥底下吹过风,兰若寺里撞过钟的我了。 ——我现在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靓女。 系统:“……”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 苏酒见自己把系统给哽住了,心情瞬间变好了,随即视线扫向其他人。 如今的那些黑影似乎也没什么余力,并没有再继续增加了。 温逾明已经停下了敲击乐器了,随即不急不缓地收起,抚了抚袖口的褶皱。 “嗤嗤——” 而卫钰手中的折扇一挥,也将围攻他的最后两个黑影,给咔嚓掉了。 —— 水镜外。 玄灵宗的议阁此刻极为安静。 长老们似陷入了无言地沉默。 那铿锵有力的一曲肝肠断,即便隔着水镜,他们都差点觉得自己都躺在棺材里了,就差长个坟头草了。 气氛沉寂了好一会。 还是万流长老率先打破这沉默。 “这天音阁的弟子,倒是……别具一格,不拘小节,这一曲着实是荡气回肠。” 其他长老脑袋还是嗡嗡嗡的,双目都带着无神,这时也都下意识地附和: “啊,对对对。” “万流长老说得极是,听听这雄浑响亮的声浪,任是金戈铁马都一曲终,年轻音修,就是有干劲。” “没错,寒鸦阵起,齐岳悲戚,但见太阴摇摇,金乌坠地,这曲子让人有一种超脱三界,神魂漂移的感觉。” “果真是吾辈英才少年出啊,那音修弟子竟能在这乐道再辅之鬼道,将开拓思维发挥到极致,真乃是人中鬼才啊!” 这些长老一个紧接着一个,拼命地找词夸奖了起来,生怕下一个发言的人,说得话比自己有文化。 一时间,空气中都好像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真正的天音阁长老:“……” 不会夸就不要硬夸了。 什么叫做人中鬼才?! 你们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啊?! 第39章 无念,要遇上更好的自己 天音阁长老十分无语。 这些人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那弟子内蕴深厚,一曲可令地动山摇,非常人所能及也,实乃可造之材啊。” “看似演奏的是乐谱,实则却蕴含着生死之意,乍一听有些吵闹,却仿若在将眠未眠之时服下清心草,格外提神呢。” “没错,这音修弟子实在是前途无量又天赋异禀啊。” “优秀,实在是优秀!” “……” 天音阁长老:“……” 你们还真没完没了是吗?! 要不让逾明当场给这些人给演奏一曲,权当送他们上路……遥知马力得了。 天音阁的长老是个生得十分儒雅的中年修士,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种魏晋名士的雅致风流。 此时他的眼风扫过那些双目失神但依旧说得胡花乱坠的人。 随即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以一句话,为这快活气息的画上了句号。 “既各位长老这般欣赏逾明,待秘境结束后,我便让逾明给各位演奏一曲,也算是给这次的秘境历练添个彩了。” 在座的其他长老:“……” 倒也不必! 他们还没有这么想不开。 隔着水镜都差点听得他们心脏骤停,耳朵失鸣,要是现场听得话,岂不是得当场被送上路了? 思及此,其他长老神色大变,连忙开口拒绝了这要命的提议。 “音长老不必如此客气,弟子们从秘境出来想必已是劳累非常了,还是让他们好好休养调整的好。” “对对对,弟子们从秘境出来想必都有所感悟,还是让他们自行沉淀一番,这等小事不重要,不重要。” “……” 天音阁长老笑笑,轻抚了抚袖子,又重新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各位说得也确实有道理,那还是等另寻机会,再让逾明给大家演奏一曲。” 闻言,就连玄灵宗宗主慕云天都忍不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呵呵,音长老真是太客气了。” 甚至于一直很安静地转着念珠的本焕法师,手下的动作都微不可察地一顿。 毕竟那种仿若冲破了世间万象,声调婉转的犹如山路十八弯,再加上堪称神来之笔又渡悲渡厄的尾音,就好像要点化众人遁出苦海,带往了西方极乐世界的演奏…… 简直当世莫及,确实非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阿弥陀佛,想来无念与那位音修弟子同行一路,定然能在那进可冲击天灵盖退可送人去灵堂的音浪磨炼中…… 遇见更好的自己。 善哉善哉。 本焕法师的念珠再次转动起来。 他面带微笑,头顶金光,庄严宝相,充满慈悲,仿若圣人。 阿弥陀佛,无念你就放心去吧。 而万流长老眼神一直看着水镜,假装自己正在认真观察弟子们的一举一动,丝毫没有把眼神投向天音阁长老那边。 只要他装作听不见,听曲就追不上他。 —— 秘境。 玄星石的位置。 苏酒抬了抬手,素白的手指并拢挡在眼角处,此刻因为黑影的消失,那雾气也消散了许多,日光有些刺眼。 目力所及处尽是翠竹古松环绕,透过这些郁郁苍苍的林木,依稀可以瞧见绵延数十里的山脉。 山脉的表面萦绕着流火般的光泽,如金红的薄纱,隐隐地笼罩着连绵的山脉,在刺目日华的照映下,山脉的每一寸,都好似折射出璀璨的流光。 其中中央的那一段山脉最为璀璨夺目,似盈满了灼亮炽热的火色辉光,光芒宛如涟漪般向外荡漾,往左右两侧的位置涌去。 用神识探去时,便发现那似流火的光泽其实是各种长长短短的璀璨晶石。 棱角分明的晶体色泽绚烂明丽,内里隐约有火光流淌。 苏酒眼眸微亮,随后收回神识,“看来那就是矿脉之地,想必玄星石也在那里,我们过去看看。” 谢合之袖手站在她身侧,外袍在微风中翻卷,闻言点了点头。 无念一听到矿脉,眼睛都布灵布灵地亮起来了,连睁个眼都是灵石的形状: “阿弥陀佛,苏道友说得对,时不待人,趁着天色还早,我等还是早些过去查探那处是否有玄星石吧。” 苏酒:“……” 她怎么听出一股迫不及待的意味? 是错觉? 温逾明轻咳了一声,随即眉眼弯弯,水眸澄澈,也跟着点了点头,丝毫看不出方才敲锣打更的送葬人气势。 而卫钰神色还略带着些许恍惚,眼神空洞而茫然,好似沉浸在方才锣鼓喧天的情绪中,一时间尚未脱离出来。 仍感到那余音萦绕在耳畔。 仿佛还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说—— 是谁在敲锣,温暖了寂寞。 嗡嗡嗡的。 靠,卫钰的五官都开始控制不住的乱飞,要不是实在长相过人,他都没法继续保持住自己风度翩翩的人设。 毕竟当时他和苏酒两人,离温逾明的位置最近,也是最直观地感受到他敲出的那种不顾人死活的声浪。 如果说苏酒之前扛着单兵火箭筒的伟岸身姿令他疯狂心动,那么温逾明拿着冷傲不羁铜钹的温雅姿态就让他感到心猝。 卫钰艰难地把自己从那种要上路的情绪抽离,随即犹如游魂一样,跟在苏酒和谢合之两人身后。 站位甚至还稍稍远离了温逾明。 只要他离得远,吵闹就追不上他。 越是往前,便越能察觉空气里游弋着稀疏的火灵气。 山脉表面星星点点的红色光芒闪烁在丛林里,既鲜艳又显眼。 “这儿的火灵气倒是充沛。” 这会儿卫钰已经恢复了往日骚包的模样,开始摇起折扇。 “阿弥陀佛,一般矿脉之地向来都会伴随着乾天阳气,又蕴有五火地煞。” 无念笑容满面,出声解释道,“故而火灵气的确要比其地方充沛。” 总觉得这和尚开始变得精神抖擞,甚至连话都变多了。 ——以上来自苏酒四人共同的心声。 无念手持十块灵石购买的念珠,步伐带着轻快之意。 矿脉之地欸,可比灵植值钱多啦。 “说起来,小师兄,你知道方才那些黑影是什么吗?” 第40章 不必过谦,这是你应得的 “说起来,小师兄,你知道方才那些黑影是什么吗?” 苏酒一边观察着山脉表面的灵石,一边出声问道。 而被突然提问到的谢合之有一瞬间沉默,按理说身为师兄,理应为师妹解惑的。 但问题是…… 他也不懂欸。 若苏酒请教的是剑术问题,谢合之即便说上三天那用词都不带重复的,但一涉及到其他问题,那…… 他有点想给师妹拜个早年了。 其实就连先前在飞舟上那些关于云天小秘境的知识,他都是大多数从二师兄那里听来,再重复一遍说给小师妹听得。 他只是个没有感情的复述工具罢了。 “小师兄?” 苏酒眼带疑惑地看了过去。 谢合之:“……” 被自己小师妹布灵布灵的桃花眼看着时,谢合之第一个反应就是并不是师妹她看我她心里有我。 而是—— 可恶,这突如其来的仿佛回到启蒙学堂,刚走神却被讲座长老点名起来示范的心悸感是怎么回事! 谢合之的脑子开始疯狂转动。 要怎么回答才保持住自己高大的师兄形象呢?! 下一刻,一道听在谢合之耳中犹如天籁之音的声音拯救了他。 “阿弥陀佛,小僧猜测大概是与矿脉之地的方位有关。” 开口的是无念。 谢合之:梵净山的佛修果然都是好人啊,他们大慈大悲,救苦救难。 无念自打看到山脉那闪闪发亮的晶体起,就仿佛由社恐转为了社牛。 变得侃侃而谈起来。 他一边瞪着大眼睛看着那些晶石,甚至还用手抠了抠。 手法之熟练,速度之迅疾,看起来就好像曾经徒手挖过十座墓。 见状,苏酒瞬间有以下六点想说: “……” 同时,无念一边还抽空回话: “矿脉之地以二八星宿分野,是自然而然形成的周天大阵,而阵的作用有二,其一防守,二则进攻。” “再者矿脉之地伴随乾天阳气,而地窍会与之形成两个极值,内中为极阴,故而会凝聚阴煞之气,阴煞之力也自然而生。” “阴煞之力,无生无灭。” “想来先前的那些黑影,就是由阴煞之力而幻化而成的。” 无念神情略带着几分可惜,可惜中又夹杂着几分遗憾,他默收回抠晶石的手。 这些晶体看着好看,实则灵气含量并不多,只是它们的存在恰好是证实附近有矿脉的线索。 虽说是不再继续抠晶石,但无念的眼睛依旧黏在上面,丝毫没有把视线移开的打算。 “若是被阴煞之力所伤,需要服下清心丹修养一月,若不然会有损修为根基。” 话音稍顿了顿,无念艰难地从那些晶体中收回视线,转向温逾明,很是感动: “温道友那荡气回肠一曲堪比清心丹加身,令人精神一振,同时还让那些阴煞之力自愧不如,纷纷自裁。” “阿弥陀佛,想来温道友在音修一道定是天赋异禀。” 温逾明:“……” 他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都滞了滞,这真的是在夸奖他吗? 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味儿呢? 还有,自愧不如真的是这么用的吗? 可偏偏无念的眼神诚恳又正直,语气也十分的真挚,看起来就是真得在夸人。 温逾明沉默了瞬,才缓慢而迟疑地道,“……佛子过誉了。” 无念当即摆手,脸上的微笑充满了慈悲和真诚,“温道友过谦了,这是你应得的。” 温逾明:“……” 目睹了这一幕的苏酒偏过脸,尽力遮挡住自己的面容,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笑出声。 在偏头的时候,恰好与卫钰四目相对,同时也看到他以扇遮面。 虽然扇面遮住了他上扬的嘴角,但那抹愉悦的弧度,还是抑制不住的从他的眼里给跑了出来。 很显然,这人也同样在憋着笑。 两人对视一眼。 随即又默默地各自移开了眼,不然他们可能要控制不住笑出声来了。 温逾明又恢复原先清疏温雅的模样,他看了无念一眼,清越悦耳的嗓音带着微微上扬的语调, “佛子博学多才,见多识广,亦让在下自愧不如,敬佩不已。” 苏酒又把脸转向了另外一边。 这人怎么还带实时进化的。 今日算是见识到了,“自愧不如”的正确用法了。 卫钰此时都不拿扇遮脸了,而是直接微垂下头,肩膀微微耸动着。 曾经在启蒙学堂拿了个鸭蛋回家的谢合之则是觉得温逾明说得没毛病,那无念佛子可不就是博学多才嘛。 单纯的无念连忙摆手,没有听出任何不对味的地方,“小僧只不过恰好对矿脉之地有过研究罢了,担不得道友如此夸奖。” 这话苏酒是相信的。 毕竟这位佛子一看到晶石就两眼放光,说起来矿脉之地的种种也是如数家珍。 在他们说话的时间,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最中央的那座山脉。 也就是矿脉之地。 那座山脉表面似火焰般流光溢彩,赭红色的沙砾有着瑰美的色调,大小不一的晶石镶嵌在山脉上,充盈着滚烫灼亮的流焰。 有一种“火云满山凝未开,飞鸟千里不敢来”的瑰奇壮丽。 离得稍近一些,就能感受到强烈的热浪扑面而来,空气里热意滚滚。 苏酒的视线往这座山脉扫了一圈,倏地目光一凝,那是—— “果真是玄星石。” 无念把话给说出来了。 同时他的神情也一瞬变得犹如恶龙见到了宝石一样,如果不是山脉太烫的话,估计他都恨不得当场在那矿脉里滚几圈。 “的确是玄星石。” 温逾明是个养生boy,当即用灵气凝聚的光膜覆盖着身躯,隔绝了这炙热的热浪,而后顺着两人的视线看了过去。 在一堆晶体中,其中有一小部分模样好似龙鳞一般,颜色为赤金色的晶体,那便是玄星石。 苏酒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虽已确认那是玄星石,但却都没有急切行动,就连眼睛都是灵晶形状的无念也一样。 第41章 寻宝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苏酒他们并没有立即上前收取玄星石,而是放出神识观察着周围情况。 毕竟先前的那些黑影是前车之鉴,如今玄星石就在眼前,谁知道会不会突然又跑出什么妖兽来给他们个爪子掏心。 虽不至于把苟道刻在骨子里,但几人还是相当谨慎的。 “我们过去吧。” 眼见着用神识扫了好几遍,都并没有什么发现,几人当即就抬腿往前走去。 无念一马当先的拔腿就上。 看他这副喜气洋洋又欢乐的模样,不知道的人哪里能猜得出这是在进行秘境试炼啊,还以为这是在拜早年呢。 苏酒:“……” 好的,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佛子就是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不,应该说喜欢值钱的。 一个出家人,居然这般爱财,这还真的是…… 知己啊!!! 苏酒看着无念的那颗卤蛋头,眼神中充满了欣赏,这一刻甚至都觉得那颗卤蛋俊秀非常,试问谁不爱钱! 谁不爱!!! 土拨鼠尖叫.jpg 无念兴奋得像个百来斤的光头,连步伐都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卫钰微微一哂,“佛子倒是积极。” 闻言,苏酒瞥了他一眼,透着那么一丢丢关爱傻杯的意味,“那是当然,寻宝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卫钰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微微弯腰靠近苏酒,鸦羽一样的青丝簌簌从肩头滑落,“钰也这般觉得,看来钰和苏姑娘不止有缘,还彼此心意相通。” 苏酒:“……” 心意相通是这么用的吗? 现在耳朵没事了又开始骚了是吗? 谢合之眼神很是沉郁,杀气腾腾地看着那只男狐狸精在搔首弄姿,然后直接用肩膀把他给撞开。 如果不是得注意周围的安全,估计还得当场一剑教他做人了。 男狐狸精被撞开,依旧悠然地转着手中的折扇,笑得风度翩翩。 他看了谢合之一眼,摇了摇头,“粗鲁,实在粗鲁。” 实则心里已经开始骂人了—— 汝娘的,肩膀好像脱臼了。 这冰坨子平时是吃铁长大的吗?怎么这么有劲儿。 卫钰面上依旧笑得风情万种,“苏姑娘你的这位师兄平时也是这样子的吗?” 苏酒眨巴了下眼,还不等她回答,卫钰又紧接着开口: “真羡慕苏姑娘的师兄可以行事这般无所顾忌万事随心,钰就不能这般肆意了。 宗训管得严,若不以君子之道要求自己,就得受罚。” 卫钰说完还忍不住以手掩面,艰涩一笑,似满目苍凉。 苏酒:“……” 82年的龙井和铁观音的茶味都没你浓。 《逐梦演艺圈》电影里的演员都没你戏精。 谢合之:“……” 他直觉对方在阴阳怪气,可偏偏这男狐狸精看着诚恳又弱鸡,甚至连话都好像正常得挑不出毛病。 ——可为什么还是觉得好气啊。 谢合之好气,于是开始放冷气。 安静在一旁的温逾明似觉得这队伍的几个人都很有意思,此时正微笑着看他们。 卫钰察觉到温逾明看过来的视线,微?的唇角都忍不住僵了僵,甚至开始觉得耳朵又在嗡嗡作响了。 ——他曾经是个嘴强王者,但是敲锣的来了。 无念并不知道身后那仿若半吊子宫斗的风起云涌,他迫不及待地奔赴矿脉,他永远的挚爱。 “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的玄星石。” “玄星石的数量竟这么多?” 看着眼前似满目琳琅的一堆玄星石,无念和苏酒两人同时惊叹到。 在远处看时,只能看到表面上的那层,而走近了才发现原来底下的那一撮也是。 不是说玄星石之类的矿石生长不易吗?怎地面前的这堆还搞起了批发啊?! 心心念念地玄星石,眼下伸手可及。 但苏酒和无念好像因为太过惊讶,而并没有直接收取。 其他人也并没有动作。 谢合之神色清冷,率先做出了动作。 剑出鞘。 一道剑气就落到玄星石的位置处。 果不其然,玄星石刺芒暴涨,转瞬就将那道剑气给吞没了。 苏酒当即以迅雷不及百兆下载之势,猛然后退了好几步。 那堆玄星石骤然起了变化,有些怪异地扭曲着,就如同是映在不甚清晰镜中的倒影一般。 “这是……” 无念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心中虽有推断,但还不是非常肯定,再多看两眼。 苏酒见状不由蹙眉,长刀瞬息在手,刀势打至半空旋转而下。 眩目刀光顿时没入,玄星石红芒再次暴涨,转瞬之间就把方才的刀光给吞食掉了。 几乎在同一时刻—— 吞食两道攻击后,似镜面一样倒影玄星石堆骤起变化,霎时如融冰涣散,露出下面晶体的本来面目。 这他娘的哪里是玄星石!! 苏酒十分深沉的看着眼前那团东西,可恶,就说这玄星石不可能搞批发。 玄星石突地动了起来,整座山脉也倏然同时颤动,上面褚红色的沙砾纷纷抖落,最后显露而出的,竟是一身躯庞大的…… 龙头,龟身,一身王霸之气。 苏酒:“!!!” 卧槽,这不是老六吗? 不是那个老六,是真·老六。 看着面前这个一身王霸之气的老六,苏酒觉得自己头皮都在噼里啪啦跳。 是赑屃! 是龙的第六子啊! 卧槽!!! 这赑屃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整座山脉都开始地动山摇起来,因为这只老六把玄星石的整座山脉都扛在背上。 山脉随着它动而动。 苏酒:“……” 可以理解,听说这货没事就最喜欢扛东西了,江湖人称——扛把子。 谢合之剑眉紧蹙,目光盯着赑屃,握剑的手微微用力,严阵以待。 而卫钰拿着折扇的手一顿,温逾明面上的笑意亦淡了些。 众人神色不一,但相同的是都带着同样的疑惑。 纯属是眼前这大东西的气息很强,以至于让他们觉得自己参加的或许不是秘境历练,而是通往排队投胎的路。 这玩意儿都不止五阶妖兽了吧?! 苏酒他们又悄悄地往后退了半步,神色肃然,冷静又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只赑屃,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只要它敢动,那么他们就敢逃! 赑屃的身躯实在庞大,玄星石山脉在它背上晃动不休,褚红色的沙砾往下掉着。 它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但强大的气息却分外令人感到心悸。 第42章 鸭头,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赑屃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但强大的气息却分外令人感到心悸。 它背上那座山脉中的玄星石,并没有先前他们看到的,以堆来论的那般多,但实际上的数量却也不算少。 毕竟玄星石的产量本就极少。 可以说,赑屃背上的那些玄星石绝对是云天小秘境里近甲子才产出的一批了。 这次若是错过了,那以后想要再寻的话,就没这么容易了。 苏酒几人互相对视一眼。 他们对这赑屃知之甚少。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比“掉进水里救你妈还是救我,生孩子保大还是保小”还更要让人为难的问题。 ——要钱,还是要命? 而这个问题对苏酒和无念来说,其为难程度更是直线上升了十倍。 苏酒的眼眸微光流转。 师尊说过—— 出门在外,安全第一条。 但他也说过—— 来都来了,不薅点羊毛,那岂不是等于来了个鸟? 苏酒突然觉得师尊的话有点多,重要的是他没给她提前透露答案。 ——比如当苟遇上鸟时,是当苟好还是当鸟好? 说实话,苏酒想苟和鸟两手都要抓。 而无念目露怆然地看着赑屃背上颤颤巍巍地山脉,心中充满了悲凉之意。 ——小僧莫非终究与这玄音石无缘? 无念分外感伤,但凡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佛修,谁不想办挖个矿脉鼓一鼓储物袋? 卫钰和温逾明心里也觉得有些可惜,不过他们对矿脉的并没有这般的迫切。 毕竟他们宗门虽是比不上玄灵宗和问心谷那种gdp大户,但在修仙界宗门财富排行榜上名次也属于比较靠前的。 不至于像梵净山那种垫底的。 而谢合之身为剑修,本就对这些外物没这么在意,眼下反而更加关注那只看起来实力十分强大的赑屃。 他目光紧盯着赑屃,整副心神都在提防着,就怕它突然暴起。 方才那被吞食的剑气他并没有忘记。 感到心痛的只有苏酒和无念,这一刻,再牛的肖邦,都弹不出两人悲伤。 他们透过隐约的淡雾又看了那只赑屃一眼,微微咬牙,终究还是决定先撤。 这一次,他们先撤。 下一次,他们一定要夺回…… ……多回家看看。 毕竟他们还没有达到从容就死的境界,打不过就撤,此乃集天下英豪智慧之大成所浓缩的道理是也。 苏酒几人最后又看了赑屃一眼,咬了咬牙,转身就准备溜为上策。 而就在这时—— 四周狂风骤起,地面轰然地动山摇,似有什么要拔地而起。 苏酒他们几人的脚步顿时就被定在了原地,下意识地回身一看。 瞬息间,就仿若有股无形地力量将他们牢牢地定在原地。 而那只赑屃倏地睁开了眼,眼神带着一丝蔑视一切的……王霸之气,眼神之邪魅,像是刚吞了十个鱼塘主。 睁开眼的赑屃打了个呵欠,随即才缓缓地看向面前的几个人修。 它的瞳孔微竖着,有一种冰冷的非人感,事实上这货确实也不是人。 赑屃眼神似充斥着审视,视线从面前的五个人修逐一扫过,最后的目光落到了苏酒的身上,竖瞳微动了动。 不知道它想到了什么,赑屃的面部五官开始有了走势变化,它邪魅狂狷地勾起一边的嘴角: “女人?” 声音低沉暗哑,好似透出三分不羁,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 苏酒:“……” 家人们,你们能想象一个龙头微微√起一边嘴角的模样吗? 说惊悚都算是收敛的了。 这只龙龟会邪魅√唇笑也就罢了,他居然还会说霸总语录?! 可恶,修真界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 见苏酒沉默,那只霸道龙龟又开口了,依旧是那种饱含扇形图的语气: “女人,为什么不说话?” “不说话,光看着我,女人,你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纵吗?” “很好,你的小花招成功勾引到我了。” 赑屃嘴角的一边弧度疯狂地以一种不可思议地弧度往上勾着,像极了哈士奇露出邪魅一笑的表情包。 实则心里想着,小样,还不迷死你。 被完全忽视的其他四人:“……” 修真界已经包罗万象到这种地步,竟在无知无觉中出现新型奇行种了吗? 苏酒:“……” 一时之间,苏酒瞳孔地震。 真得,活了这么大,她很少有哑口无言得这般彻底的时候。 苏酒好半会才找回神智,她以一种死鱼眼的状态看着那只单边?着嘴角的赑屃: “……您误会了,我没有。” 赑屃一副“我已经看透了你,你还在倔强什么”的模样: “丫头,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苏酒:“……” 杀了她,就现在。 如果她有罪,就请上天来制裁她,而不是让她在这里听一只龙龟在演鸭头文学。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赑屃一句句宛若表情包的发言,当场就震住了所有人。 连同它那歪嘴笑,都让人忍不住怀疑它是不是just do it的新代言人。 第43章 真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苏酒他们都被震在了原地,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甚至疯狂想回快乐老家。 赑屃邪魅的嘴角高高地扬着,竖瞳那种冰冷非人都削减了不少。 赑屃:? 呵,被我迷倒了吧? 见苏酒久久未言,神情带着几分震撼,震撼中又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赑屃心中顿时升起了些许小得意。 它夹低嗓音,又再次发动那融了两个扇形图的低音炮: “丫头,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苏酒:“……” 家人们,你们能想象得到在这片充满了叙利亚风格的同时也不失伊拉克情调的空间中,听到一头龙龟对你说—— 鸭头,头像是我,满意吗? ……的场景吗? 这已经不是用惊悚可以概括的了。 短短的一瞬,苏酒已经从上辈子回想到这辈子,试图找出自己曾干过挖了别人的坟,还在人家坟头蹦迪的缺德事。 如果没有的话—— 那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听见这些,没往嘴里灌过十个大庆油田,都不可能说得出口的话? 造孽啊.jpg 苏酒很快地收拾心情,选择笑着活下去,于是她双目深沉地看着那只赑屃,同样也√起一抹笑,真挚而又冷静地道: “看看腹肌?” 不过一只龙龟有腹肌这东西吗? 要不下次换一句? ——看看龟孙? 卫钰和谢合之、温逾明、无念四人他们早已在心中说服自己,无论这只赑屃再说出什么话来,都不必太过震惊。 因为震惊不过来。 但没想到苏酒这一句出来,还是让他们又重新刷新了一次认知。 毕竟在他们朴实无华的修道生涯中,还没有直面过这种用魔法打败魔法的现场。 这一瞬间,他们何止是失去了表情, 简直是快要失去五官了。 不过…… 别的就不说了,问题是—— 一只龙龟真有腹肌那玩意儿吗? 别说卫钰这个合欢宗的媚修了,就连无念这个爱矿好蹄的出家人都忍不住将目光从赑屃背上的玄星石山脉,慢慢地下移到它下三路往上一点的位置处。 温逾明的眼神比较隐晦。 少年温和地目光极轻极快地从赑屃身上一扫而过,神情既清淡又温雅,宛若只是礼貌的打量一眼新奇生物。 但他在赑屃腹部多停留的那0.01秒,已经出卖了他就是想瞄人家腹肌的小心机。 而谢合之他虽然已经多多少少对自家师妹有一定的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放冷气。 小师妹怎可妄言?! 他先是略带严厉地看了苏酒一眼,然后……也悄悄地往赑屃的下三路往上一点的位置看过去。 只可惜赑屃的腹部贴着地面,格挡住了他们充满求知欲的视线。 连个毛都没看到,更别说看腹肌了。 赑屃竖瞳都瞪圆了一瞬,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苏酒瞧。 如今修真界里的女修,都已经直接到这种地步了吗? 太快了吧? 很好,她成功引起了老六的注意了。 赑屃再次露出歪嘴笑,高傲的一抬下巴,“现在吗?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随即这只龙龟的神情更是邪魅狂傲酷霸拽,也不知道它一张龙脸上是怎么呈现出这么多情绪的。 “呵,对我有欲望也是人之常情。” 苏酒:“……” 6。 这赑屃排不愧是龙的六子。 真是个自信且油腻的老六。 苏酒痛苦面具,差点用脚趾给当场抠出一座魔仙堡来,她选择使出杀手锏: “啊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她微笑,抚掌,以为妙绝。 赑屃:“……” 明明是极为赞同自己的话,怎么听着就那么不对味呢? 赑屃盯着苏酒看了一会,“呵,女人,别以为这样夸我就能得到我的心。” 赑屃那张龙脸上写满了“女人我知道你的小心机”,然后高傲的抬了抬下巴,随即竖瞳微转,这才愿意分出一点目光给谢合之他们四人。 无他,实在是无念盯在它背上的眼神太过灼热,那种灼热堪比即便埋进棺材几百年,还要发出腐朽的声音—— 我的,都是我的。 赑屃被那目光看得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和尚,你看着我做什么?” “我警告你,虽然我长得英俊又迷人,高大威猛又天赋异禀,但我不会允许一个和尚对我有觊觎之心的!” 赑屃的声音都由低音炮一秒切换成愤怒男高音,“管好你的眼!” 无念:“……” 发生了什么?! 怎么一眨眼之间,老六的受害者就从苏道友变成小僧了!? 无念沉默。 他无辜又无助地看向其他人。 苏酒侧过脸,垂落在脸侧的发丝遮挡住她的神情,只是肩膀轻微地抖动了下。 而其他人要么是眺望着远方,好似在参悟着什么自然道法,要么就是微侧过头,好似间歇性失明。 她和他和他和他,都对无念的求助视而不见。 无念哆嗦着嘴唇,他沉痛地闭了闭眼,再睁眼已是王者归来。 “阿弥陀佛,施主说笑了,小僧对施主绝无半分觊觎之心。” 无念双掌合十,满脸写着真诚,就差直接指天发誓了,“若小僧有半分虚言,那就罚小僧明天就长出头发。” 语气铿锵有力,语速也极快,就怕自己慢上一秒,眼前这只老六的下一句就是自己想要对它霸王硬上弓了。 苏酒:“……” 什么时候长出头发还变成了惩罚了? 你这个出家人根本就不知道,头发对于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来说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啊?! 但赑屃这只邪魅狂傲酷霸拽的老六居然还真得信了,他霸气放言: “记住你的话,和尚!” “不然我有千万种方法让你长头发,而你,却无可奈何。” 无念:“……” 赑屃不再搭理光头,他又把目光转向苏酒,嘴角弧度似笑非笑,“女人,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苏酒:“……” 可恶! 是可忍孰不可忍! 就算今天这天塌下来,就算这只邪魅的赑屃的一屁股坐死无念,这一刻,苏酒都要为自己的身份发言: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是女人,而是……” 听到这话,还不等苏酒说完,赑屃竖瞳猛地瞪圆,一副震惊中含着“我居然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的表情,就连低音炮都直接变成了尖叫鸡: “你是个男人?!” 苏酒沉默了下,然后一字一顿地继续吐完刚才的话,“……而是一个美少女!” 赑屃:“……” 有趣。 赑屃又翩然地邪魅一笑,可惜下一句犹如恶魔低语: “有趣,你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敢对我这么说话的女人。” 第44章 从此,再不怕世间油腻狗 “有趣,你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敢对我这么说话的女人。” 赑屃嘴角勾起90°,差点把自己笑成了一只五官乱飞的哈士奇。 苏酒:不是,just do it到底给你打了多少钱?至于把嘴歪成这个样?我鸿星尔克给双倍。 歪嘴霸龙龟丝毫不知道面前的少女在怀疑它,是不是收了?的代言费。 它正目光灼灼地的看着苏酒,眼中流露出36.8%的邪魅,24.5%的王霸之气,56.7%的高傲不羁。 但因为没有受过义务教育的鞭策,以至于它算错了数,让百分比的总数竟超过了100。 “呵,还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住我的魅力,你也不例外。” 又是一句堪比表情包的发言,从赑屃嘴里吐了出来。 苏酒沉默了一下。 这一刻—— 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母语竟是无语。 真的,她这辈子辣的耳朵,加起来还没有今天的多。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也唯有一句—— 真他娘的是山野烂漫,牛马作伴。 可以代表她的心情。 真是的,长老们怎么不也提前在秘境地图上标志一下—— 此地有一只精神有疾的龙龟出没,请慎重考虑是否前往。 还是说,这是云天小秘境中特意设置的历练环节? 如果是这样的话—— 到底是怎么样的脑结构才能想出这样一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让弟子们在这一声声邪魅狂肆的“女人”中,从而使道心得到淬炼,使精神得到升华,从此再也不怕世间油腻狗。 苏酒平复了一下呼吸。 再多听一句这种话,她都感觉自己要上拼夕夕给这头龙龟来一刀。 她又看了赑屃一眼。 她顿悟了。 她理解了。 只有霸道,才能制裁霸道。 苏酒朝着赑屃粲然一笑,学着它的样子,挑了挑眉: “呵,也已经很少有男人能勾起我的兴趣了,你是第5678个,你很幸运。” 少女自信又张扬地抬着下巴看赑屃,脸上的神情也一秒切换成“男人你还算有点意思”,和赑屃之前的表情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差别。 赑屃:“???” 赑屃脸上的歪嘴?笑如同被按了暂停键,人修的竞争已然到了如此境界了吗? 最重要的是—— 那前面的5677个男人什么档次啊? 能和它这种浑身散发着无与伦比魅力的好龙,勾起同一个女人的兴趣。 莫非自己再也不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龙了吗? 赑屃陷入沉思。 卫钰哗啦一声展开了折扇,遮住了自己下半张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 不愧是苏姑娘。 他觉得好笑的同时,也忍不住在想那5678个男人中,有没有包括自己。 别说卫钰了,当苏酒说出那串数字的时候,除了无念之外,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思考,其中一个有没有自己。 那么长的一串四位数里,如果没有自己的话,那岂不是说明自己比不上那5678个男人?! 哦,也不对。 排名5678的还不算是个男人。 5678名的是眼前的这头龙龟。 这么一想,其他人的心理莫名开始变得迫切和不爽,甚至自我怀疑起来。 明明自己的长相还算不错,修炼天赋在同辈当中也算是排得上号,难不成还比不上眼前这头龙龟吗? 小师妹\/苏道友这眼光不行啊。 其他人看向赑屃的眼神瞬间都变得不太对劲起来,打量中带了一丝挑剔,挑剔中又带着一丝慎重。 虽然这头龙龟是个长得很随心所欲的奇行种,但它实力强啊。 没想到小师妹\/苏道友在相貌要求方面,居然这么的质朴。 谢合之以一种沉痛的目光看着苏酒。 ——小师妹,眼光走偏了啊。 苏酒:风评被害.jpg 而那只赑屃微微呼出一口气,抬头看了苏酒几眼,嘴唇微动,试图再勾起一抹邪魅的笑,但几乎在同一秒,一句话悄悄扒着脑门在它耳边念道: ——男人,你的排名在5678位。 那抹弧度就这么在它嘴角上要勾不勾的,顿时看起来比面部神经失调的二哈还要狰狞,尤其急需无念的超度。 “……” 苏酒见状,心里顿时嘻嘻笑开了。 小样,在用魔法打败魔法的领域中,也不打听打听谁是爹。 基操勿6。 但她脸上的表情还是收敛了不少。 毕竟过油不急嘛。 “不知这位前辈怎么称呼?” 第45章 在下洪世贤,有何贵干? “请问前辈怎么称呼?” 苏酒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抬手对赑屃作了个揖,眼眸微弯,笑意清浅,姿态是无可挑剔的礼貌。 眼前这只赑屃除了爱说霸总语录多亿点,废话连篇多亿点,比卫钰看起来油腻了亿点,对他们的态度似乎还挺友好的。 应当并无想要开打的想法。 既然如此,那么…… 或许可以打个商量? 苏酒微仰起头,眼角余光扫过赑屃背部上的玄星石。 精准扶贫一下,不过分吧? 听到苏酒的问话,赑屃无意识昂起头,神情愈发显得高傲,它就知道没有任何女人能抵挡住自己的魅力。 看,现在还不是特意问自己的名字。 害,被女人倾慕和喜欢上是它的命运,它了解。 赑屃高傲的神情流露出小得意,骄傲尽数体现,然后看向苏酒,声音暗哑低沉了好几个度: “吾名龙霸天。” 为了更凸显自己名字的霸气,它甚至连自称都换了一个更为古朴的词语,同时夹着的声音都带着一股深沉之意,低哑暗沉的让人怀疑它是不是直接用喉管说话。 苏酒挂着礼貌笑意的脸上有了些动容:“……???” 什么天? 龙什么霸? 龙霸什么啊? 苏酒的心情有点复杂,这让她也在脸上显露出茫然的情绪来。 啊,这,就,为什么啊? 已经到了连名字,都要这么契合人设的地步了吗?! 苏酒的心思微微震了一下,她看着那头龙霸天,这一刻,她对如何强调自己人设的操作有了更深的理解,并且脸上的神情也由茫然转为若有所思。 恰好这时,龙霸天也礼尚往来地开口问道,“喂,女人,你叫什么?” 苏酒下意识的嘴一瓢,秃噜出来的就是,“我是清清白白苏世贤。” 龙霸天:“……清清白白苏世贤?” 这名字有点意思啊。 而其他人的黑眸里则是透着些纯粹的疑惑,苏世贤? 小师妹\/苏道友怎么改名字了? 苏酒对于自己的嘴瓢沉默了一秒,就,她不是那个意思,大家懂得吧? 她怎么可能想做洪世贤呢? “呵,女人,你的名字还不错,世贤,世贤,世间少有的圣贤之才。” “倒也还算勉强能入耳。” 赑屃略带赞叹地夸奖了一句,随即又有些疑惑地添了句,“不过为何要在前面加一个清清白白?这有什么特殊的意思?” 苏酒:“……?” 可真有你的,那么会抓重点干嘛? 苏酒微笑:“没有呢,只是我这人打小就有喜欢在名字前面加一个前缀介绍自己的毛病。其实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赑屃有些好奇地问道:“是什么?” 苏酒语气变得深沉,如同吐了一盒金嗓子,“其实你也可以称呼我为霹雳无敌小旋风苏世贤。” 赑屃:“………?” 这女人的名字怎么可以比它的更霸气? 它不服! 自己排名5678也就算了,连名字都听起来都没别人霸气。 它受不了这个委屈。 赑屃沉默了一下,然后下一句就是,“其实我也有另外一个名字,” 苏酒微笑,表示洗耳恭听:“哦?” “我的另外一个名字是横刀向天笑·覆手倾天下·潇洒又能打·龙吟威震·上天入海·孤独的战神·龙霸天。” 苏酒:“……?” 可恶,她苏世贤不可能会输。 “龙霸天前辈,其实我也还有个一般人都不告诉的名字。” 赑屃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还不等它应声,苏酒就语速极快地脱口而出道,“我的那个名字是苏·琉璃爱梦莲泪·冰雪殇璃陌梦·茉殇黎·幽幻紫银·泪如韵影倾乐兰慕·凝羽冰蓝璃·世贤。” 赑屃逐渐崩溃:“……” 这是什么需要解密的名字?! 你赢了,行了吧,你他娘的赢了,行了吧!!! 而在一旁见证到这一幕的谢合之四人组,不是,这一人一龙龟加起来年龄超过六岁半了吗?! 就离谱! 苏酒见自己在名字上赢了局,脸上露出一丝王者の微笑。 她视线在赑屃的庞大的身躯扫了一圈,眼眸微动了动,随即选择单刀直入。 苏酒脸上流露出极为友好又温和的微笑,“龙霸天前辈……” 赑屃压低嗓音:“嗯?” 苏酒又看了赑屃头上的玄星石一眼。 她心念微动,结合了一下赑屃这头龙龟先前的语录,然后慢慢地靠近赑屃,保持在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停了下来。 谢合之和卫钰等四人见苏酒的动作,眼眸微深了深,小师妹\/苏道友并不是鲁莽的人,这是在打什么主意? 而见苏酒主动靠近自己,赑屃先是有些疑惑,随后又似恍然,这女人已经抗拒不了它魅力到这地步了吗? 在斜阳的些微光芒下,少女的脸显出一种清冷到锋锐的美来,她红唇微启,缓缓开口,语气悠扬而深沉: “您想不想搞大我的肚子?” 第46章 人设稳得,真tm让人害怕 “您想不想搞大我的肚子?” ——玩得这么大?! 此话一出,赑屃神色中出现了几分茫然,几分不解,甚至那邪魅霸道的嘴角在此刻都显得平和而又虚无。 龙霸天的人生中第一次感到了震撼。 如今修真界的开放程度和前沿思想好似已经超过它脑子所能承受的阈值了,它正试图重新构建起一个新的认知。 何止龙霸天震惊,连一旁的四人组神色都猛然一震,何至于此? 小师妹\/苏道友的眼疾已经严重到这地步了吗?甚至都已经开始影响神智了。 尤其是谢合之和卫钰二人。 ——他们的情绪最为激荡。 谢合之大惊失色, 冰冷淡漠的眼眸里透露出一颗像素点的震撼和两颗像素点的难以置信、以及三颗像素点的沉痛。 他看向苏酒,脸色苍白。 虽然冰冷到面瘫的帅比脸只能用放大镜才能找出他像素般的微妙情绪。 或许因为此时他心底正下着雨,浑身都透出一股难以言喻地无助和悲怆。 这毫无血色的脸,这萎靡的气息。 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比温逾明这个因为缺少金嗓子以至于动不动就咳一下的病弱之人,要更早一步入土为安。 师尊,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对不起,他没有看好小师妹。 ——小师妹她失心疯了啊。 而卫钰则是僵着脖子,脖子硬的如同一个经久未修的人工智能,眼神深邃地看着苏酒,脸上的神色之复杂。 没有拿下两座奥斯卡奖杯的影帝,都轻易演绎不出这种层次感与复杂递进感。 ——你妈的,为什么。 ——他哪里比不上这头龙龟?! ——龟龟可以,他也可以啊! …… 气氛一下子就凝滞了下来。 沉思了好久。 赑屃龙霸天才做好心理建设,深深吐出一口气,然后它才微微抬头,冷傲的邪魅一笑再度窜上了它的嘴角。 冷傲如它,这突如其来的艳福,他不能拒绝,只能享受。 龙霸天露出一副“女人既然这样我就勉为其难吧”的态度道: “的确,我承认,我的魅……” 苏酒微笑。 在这货的话还有吐完之前,就赶在它前头把自己方才的后半句说了出来: “您想不想搞大我的肚子?” “给我转几块玄星石换钱吃宵夜,今晚我保证不吃健胃消食片。” “保证最少看起来两个月打底。” 为了提现自己的业务能力,苏酒还很贴贴给尊贵客户打了一个保底的包票。 龙霸天:“……?” 你怎么虚晃一枪! 虽然不知道健胃消食片是什么玩意儿,但它大致理解这女人的意思了。 龙霸天的脑子开始乱码重组。 可以说它此时此刻脑子里全是震撼,没有一滴脑髓。 无念:“……?” 无念肃然起敬,不愧是苏道友。 无念深受启发,于是连忙也上前一步,作出了和苏酒相同的动作,双掌合十,对龙霸天礼貌地行了一个佛礼。 “阿弥陀佛,霸天前辈,小僧也有一肚,您若是愿意给小僧转几块玄星石,现在小僧就可以搞大肚子。” 话音落下的同时,无念已经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根豪箭猪的烤后蹄,一手抓着一只猪蹄,目光灼灼地看着龙霸天。 仿佛只要龙霸天开口说个“好”字,他就能当场让它见证一个奇迹的时刻。 ——和尚かわく猪蹄.avi 苏酒:“……” 野啊,兄弟。 看着无念那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苏酒感到深深地震撼。 这是何等执着坚韧的精神? 要有多爱玄星石才能做到这一步? 这一刻,她被无念打动了,打算秘境结束以后,就以他为原型写一本话本,连标题她都想好了—— 《震惊!某寺的和尚竟被当场搞大了肚子,只因他干了这件事……》 无念的一通操作猛如虎,龙霸天脑海中的乱码还没有重组完毕,就直接再度失控,慢慢组成了“傻杯”两个大字。 啊,不是,就,这到底…… 龙霸天深深地觉得,它虽是排行老六,但你们两傻杯才是真得老六。 而谢合之和卫钰两人此时的脸色已经一秒恢复如常。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没事了。 就连温逾期都忍不住侧过脸轻咳了两声,嘴角微妙地扬起了一个弧度,随即又极力拉平。 龙霸天他累了。 它盯着苏酒和无念两人,话音里透着些恼怒的情绪: “我劝你们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想要玄星石,必须得打败我。” 苏酒:“……?” 不是,怎么还要推倒boss啊? 她以一种不可思议地眼神看着龙霸天,这厮是不是玩不起?! 再说了,哪个副本里boss的台词,有这么多的啊?! 而无念脸上温和慈悲的神情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肃然,他将收起手中的两只猪蹄,随即还给自己施了个除尘诀。 他眉心微蹙,看着龙霸天,抿了下薄唇,神色带着沉思。 好似在权衡着什么。 而龙霸天并没有看向他们两人,也不关心这两老六悲痛的心情。 因为下一秒它就变身了。 ——从它变成了他! 不过眨眼间,地面上那只身躯庞大的赑屃消失了,转而出现在几人眼中的是一个穿着黑袍,负手而立的男人。 男人身姿挺拔,脸如雕刻般菱角分明,下颌线在光线下显得更加硬朗。 他漆黑的双眸似两个深不见底的深潭,此刻正如扇形图一样铺展开三分不屑四分狂妄和五分迎风飘扬的放纵骄傲。 薄唇也微微?起,露出邪肆一笑。 苏酒:“……?” 苏酒瞳孔猛地地震了一下,礼貌性地表达了这一刻微微颤动的内心。 这刀削面般的下巴,这仿佛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又不屑一顾的眼神。 霸天,你的人设真得稳得让人好害怕。 龙霸天他喉结微动,手里抛着一颗玄星石,看向面前的苏酒和无念,嘴角那抹邪魅又狂肆地弧度展开的更大了。 显出几分近乎轻佻的戏谑来: “女人,玄星石我可以给你们,但前提是你们得打败我。” 苏酒:“…………” 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有必要再重复一遍吗? 下一刻,苏酒和无念二人只觉一道冷风擦着脸颊掠过。 第47章 让他感受一下,正义的铁拳 下一刻,苏酒和无念二人只觉一道冷风擦着脸颊掠过。 龙霸天原本在手中抛着的那颗玄星石,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两人投掷了过去,顿时掀起一阵冷厉的风声。 似穿云裂石。 就让他来看看如今修真界,这些小辈的实力到底行不行。 苏酒:“……?” 无念:“……?” 两人猝不及防,急退两步避过,随即互相对视了一眼,便看到彼此眼中的“不讲武德”四个大字。 这头龙龟动手之前连招呼都不打。 好生缺德啊。 龙霸天看着二人,又露出邪魅一笑,刚刚投掷出去的那颗玄星石又回到了他手里,不急不缓地再度抛了起来。 龙霸天和玄灵宗有旧,借以云天小秘境养伤,故而也算是半个主考官。 此行秘境,既是历练又是属于各宗门筑基期弟子相互之间的友好小比。 而玄星石作为秘境中最难得到的宝物,那自也算是其中获得胜利的凭证之一。 他倒也不是故意为难苏酒他们的,不过现在整条龙都开始兴奋起来就是了。 嘴角的战神笑?咧得弧度更大了。 而看着他脸上的笑,苏酒觉得自己都要对邪魅的?有ptsd了。 玄星石在龙霸天的手里正在以完美的抛物线做着自由落体运动。 无念的眼睛有自己的想法,忍不住随着那玄星石的动作而转动。 在玄星石又一次落到手里时,龙霸天他动了,甚至瞳孔缓慢收拢成一线,显露出非人类冷酷的本相。 手中的玄星石再度挟裹着破竹之势席卷而来,在及至苏酒和无念二人身前时,玄星石爆出一阵强烈的红芒。 不过片刻,红芒又化作三条巨大的火蛇,璀璨而暴烈,威风凛凛的态势,仿佛真龙一般,咆哮着向两人袭去。 苏酒神色微变,掌心银光闪现,长刀被她握到了手里。 她借着灵力腾空而起,横刀一斩,凌厉的刀光如旋风般爆射而出。 “轰——” 如雷炸响耳畔。 寒光与火蛇互相撞击,发出巨大的爆裂声响,僵持了片刻。 火蛇终究是将刀势给吞噬掉。 苏酒神色微敛,下一瞬,数十道刀光凝聚成一把璀璨的巨大刀影。 无念也同时动了,他价值五百灵石的木鱼被他拿到了手中,一个光滑圆润的木鱼法器却偏偏被他拿出了拎大锤的架势。 极快地运转体内的灵窍,手中灵气霎时暴涨,悉数灌注在木鱼上。 木鱼顷刻间飞击而出。 巨大的刀影和在半空中变大数倍的木鱼,狠狠地和咆哮着而来的火蛟撞在一处。 “砰——” 火蛟张牙舞爪。 其威力要远超第一次攻击,一阵摧枯拉朽的之力从它身上荡漾开来。 只是一个照面,便将两道攻击拍灭。 无念脸上的温和微不可察地敛了下,眉宇微蹙起。 苏酒也神色颇为凝重。 刺手。 从火蛟攻势以及传出的力量,可以看出这赑屃的实力之强,人面蛛之流根本不足以与之相提并论。 而这一击也只是赑屃的轻轻一挥。 虽不含任何杀意,却足够强劲。 果然,龙霸天还是有霸天的资本。 就是笑得太过狂妄了点。 苏酒将灵窍中的灵气尽数调动起来,旋即神色一肃,就欲再发出一击。 就在这时,正义的系统似乎也看不惯龙霸天脸上得意的扇形图。 它觉得自己宿主的霸气怎么能输给别人,于是它上线了。 【注意看,这小拽比他的名字叫做阿龙,此人实在是狂妄至极,甚至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看,他笑了。 这个笑是挑衅,更是不屑。 莫非他以为,输出靠装杯的笑吗? 是可忍孰不忍! 是时候让他感受一下正义的铁拳了。】 苏酒:“………………” 【即刻觉醒王の蔑视技能——天地乖离,开辟之星。】 第48章 他嚣张至极,但他是个挂b 【即刻觉醒王の蔑视技能——天地乖离,开辟之星。】 【技能简介:众所周知,只有霸道,才能制裁霸道。谁有最古老的“英雄王”更来得霸道狂妄目空一切。 他嚣张至极,他出口成脏。 但他是个挂b。 说出“王来承认,王来允许,王来背负整个世界”的台词后—— 你将变成一个挂b。 乖离剑在手,再狂也得变苟。】 苏酒:“………………” 真的,要不是现在不方便,她估计能当场抠出至少两座魔仙堡来。 需要开大到这种程度吗? 从二营长的意大利炮,到金闪闪的乖离剑,这都他娘的跨服了吧?! 没有购买版权的技能是要被打马赛克,或者用口口口来代替的。 苏酒露出疲惫的微笑,系统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她不知道的? 【技能即刻发动——】 随着识海中这一闪闪发光技能条的变化,苏酒面部五官的走向也正以极快地速度切换成功。 原本疲惫的微笑,立即以秒速为单位地转变为睥睨一切的狂傲。 苏酒的神情此刻带着目空一切,嚣张至极的狂肆,然后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向着所有人昂然宣告道: “王来承认,王来允许,王来背负整个世界。”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长刀,已经变成了一柄黑红条纹的宝具。 瞬间,罡风乍起。 那柄宝具更是发出摄人心魄的红光,背景仿佛开始虚化,以苏酒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的景色逐渐褪色散去。 只有中间举着剑的人存在。 龙霸天:“……?” 突然有种自己和人撞型号的感觉,甚至那个人还比自己更猖狂。 还有,这女人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发光啊? 可恶,那装杯的光芒真得太闪太亮眼了,已经严重刺痛到他的眼球。 还不等他看清苏酒的脸,狂乱的气流瞬间席卷而出,碎石迸溅,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血色光影中利刃浮现。 傲然回旋的神剑卷起阵阵烈风,正蓄势准备发出最强一击。 龙霸天神色微凝,目光也变得慎重,他能感觉到这女人身上徒然暴涨的气势。 很强。 强得令人感到心悸。 他漆黑的竖瞳缓慢缩紧,如同冷酷的利剑,旋即他双手结印。 毫不犹豫的用灵气一催。 与此同时在半空中的火蛟陡然暴涨了两丈,浑身缭绕的火焰瞬间迸发而出,鳞片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两方对峙,一触即发。 再不发大招就不礼貌了。 苏酒高高立在漫天飓风中,脸上的狂傲不曾消去,甚至还隐约流露出狷狂桀骜的笑意,在这声势浩荡的情境中。 只听见她红唇微微张合: “看好了—— 这就是『天地乖离,开辟之星』!” 而后,将剑一挥而下。 无需瞄准任何人。 血红光影翻涌,狂烈的剑气爆出。 乖离剑的刃锋所斩裂的,绝不仅限于什么敌人,也不需要瞄准什么人。 犹如引擎全开。 天空在绝叫,大地在咆吼。 风声在耳边呼啸,两侧的景物飞速拉长模糊,地表的骤然在坍塌,狂风卷起的碎石噼里啪啦砸落,灰尘激荡飞扬。 淡淡的血红色光辉四处弥漫。 这力量…… 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骇然抬头。 那一击所刺穿的不仅是大地,而是仿佛包含天际在内的整个世界。 开天辟地的激荡之力从这一剑中奔流而出,空间扭曲,大气上流,穹顶犹如薄纸被生生撕裂。 好似周围的一切一切都被卷入了通往虚无的漩涡之中,如有实质般崩裂,化为无数火焰般燃烧的碎片。 那三条身长好几丈的火蛟在这无与伦比的力量下分崩离析,随即向四面八方溅射,在坠落中消散。 龙霸天神色紧绷着,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峥嵘暴起,下一瞬—— 身上猛然爆发出极为强烈的灵芒。 一个银白的灵气漩涡自他身周骤然形成,在极力地抵挡着那袭卷而来的仿若能两人给切割成碎片的空间气流。 随后,他缓缓抬起了一只手臂,灵气漩涡中的光丝奔流四散,散发着凛冽幽深的冷意,如同离弦的利箭,在空中打了几个转,一寸寸地调转箭矢—— 隔着狂乱的旋风,向着苏酒疾射而出。 ——森冷的箭矢击穿了空气,在瞳孔中极具放大,瞬息间就近在眼前。 苏酒歪了歪头,嘴角露出一抹奇异地笑,并无躲闪之意。 一阵撞击的爆炸声后。 灵气箭矢连破开她身前屏障都不曾,就被乖离剑所带出的气流风暴冲击下,给悉数搅个粉碎。 而乖离剑被苏酒握在手中。 高高举起。 磅礴的灵压汇聚在乖离剑上,慢慢地形成龙卷之势。 顷刻间,那龙卷之势奔涌而出,卷起砭骨寒风,气流如同刀刃般向四处飞散。 直指地上的龙霸天。 龙霸天某一瞬间似乎耳鸣了起来,甚至都感觉到眼前的画面似乎闪烁了起来,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短短数秒间,狂暴的气流回旋而过,他极力地想稳住自己的下盘,却还是被气流给掀飞了出去了。 在落地的同时—— 仿佛整个天幕坠落砸在他身上,龙霸天全身一震,旋即就是一口逆血喷出。 洒落在地面上,留下斑斑的痕迹。 龙霸天面色也略有苍白,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眸,似乎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败在一个小小的筑基弟子手中。 即便他负伤了,需得养个几百年,但自己的实力,要对付几个筑基弟子,依旧是绰绰有余的。 但眼下的现实直接当头给了他一个大逼兜,并悄悄趴在他耳边说: 没想到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这一刻。 龙霸天心中有且仅有一个想法。 ——这不是他所熟悉的修真界! ——这他娘一点都不合理!!! ——可恶,他输得一点都不体面! 剑气卷起的劲风逐渐湮灭,四周尘埃落定之时,苏酒手中的乖离剑化作星星点点的红光消散,识海中的技能条也瞬间冷却了下来,慢慢变淡。 而她也骤然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师妹。” 谢合之反应极快地掠身而动,不过眨眼间,就已将苏酒给接住,半揽在怀里,而慢了一步的卫钰只能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战后的地面坑坑洼洼地表满是裂痕,山脉也被削了不少。 四周的林木也一片狼藉,许多树木倒塌断裂,地面被砸出了很多大坑。 苏酒靠在谢合之的身上,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才借着他手臂的力量站稳。 方才的乖离剑的力量,比之单兵火箭筒还要灼人,她差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燃起来了,比博人传还要燃。 导致现在手脚都有些发软。 她稍稍运转体内的灵气,那种酸麻感才随之褪却。 龙霸天盯着苏酒。 他倒也不是输不起的人,只是心中有个问题他忍不住想要问出口。 “对了,女人,你那句『王来承认,王来允许,王来背负整个世界是什么意思?” 虽然对于她刚刚的大招感到惊讶,但让他更为在意的是那句王的话。 听起来太狂了。 他得想想有什么话可以超越。 以后他在动手的时候,也得来上那么一句,这才符合他的身份。 苏酒:“啧,杂修,你有什么资格和本王对话。” 苏酒:“………………” 龙霸天:“………………”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远航。 然后,苏酒用拳头往空气挥了一拳。 龙霸天:“……?” 龙霸天:“女人,你这是在做什么?” 苏酒面无表情:“我在狠狠的干这个世界一拳。” 可恶,感觉体内的中二之魂燃起来了。 只要看到龙霸天的脸,她控制不住地想说几句,诸如—— ——『杂修,退下。』 ——『献上你的忠诚,堵上性命得来取悦本王吧。』 ——『这世间能让本王认真起来的战斗可没那么常见。』 ……之类的话。 这是技能的后遗症吗?! 苏酒默默捂脸,她已经想背着航空母舰连夜逃离这个修真界了。 第49章 阿统,你羞辱人真有一套 苏酒看了龙霸天一眼。 龙霸天看了苏酒一眼。 沉默在蔓延。 两个人的唇都微微张合了下,但依旧还是谁都没有主动开口。 一个是极力控制嘴边那张狂至极的中二之言,一个是怕自己狂不过别人。 “…………” “…………” 虚扶着苏酒的谢合之实际上也没回过神来,先前在见到少女脱力骤然掉落的那一瞬,身体的本能比意识更快。 那时他脑海中只有一定要接住小师妹,这个唯一的念头。 若不然小师妹原本就偶尔有失心疯的倾向,万一再把脑子摔没了可怎么办。 苏酒:你他娘的礼貌吗? 谢合之垂眸几秒,现在才细细回味着方才自己小师妹的那一剑。 一剑搅天地之势,引风云骤动。 剑势大开大合,带有险峻孤绝之破竹之势,一剑一世界。 剑出,无象撄其锋芒。 这是什么剑诀! 谢合之微微蹙眉。 刀剑一系,枪棒一系,鞭扇一系,皆为修道者之器;而器,可一通百通。 所以即便小师妹所修的是刀法,除非是已经绑定了本命武器外。 不然换一柄剑的话,其实并无太大的影响,对实力受限也不大。 只是—— 此前未曾见过小师妹用过这一式。 这让谢合之不得不怀疑—— 小师妹是不是独自在背地里偷偷努力,然后悄悄惊艳所有人?! 可是怎么也不带上他啊? 谢合之侧眸看向身边的少女,不由陷入了沉思,甚至还隐隐带着些委屈的意味。 ——怎么这样啊? ——偷偷努力练招也不带上他。 虽然委屈,但谢合之还是个好师兄,眼见苏酒消耗了灵窍中的大部分灵力,还从储物袋中拿出回灵丹递给她。 卫钰看着那冰坨子在献殷勤,只觉得可恶至极,心里对他骂骂咧咧。 ——甚至给他又取了好几个新绰号。 可面上却依旧笑得风情万种,风度翩翩,任谁都看不出此人正在心里碎碎念。 刚刚他的反应要比谢合之慢上一步,让他先接住了人,纯属是还没有回过神来,绝对不是他学艺不精。 而且在滚滚烟尘飞扬,那道高高立在飓风的窈窕身影徒然深深映入了他的眼帘。 狂暴的腥红剑芒划过整片天际,隔着狂乱的风旋令人看不清那人的眉目,只能看见她桀骜不驯地挥剑一斩。 那一刻,眼前的这一幕和脑海中那道扛着单兵火箭筒的纤细身影重合在一起。 让他瞬间有些失神。 这才让那个冰坨子抢先一步。 幸亏苏酒不知道卫钰的想法,不然她会怀疑这傻杯可能有抖m的倾向。 而此时的卫钰散漫地转着手中的折扇,然后不着痕迹瞪了谢合之一眼,尖酸刻薄地的哼了一声。 在崩人设的边缘大鹏展翅。 随即他快步地走到苏酒的另一侧,看着她轮廓柔和的侧脸,关怀备至: “苏姑娘,可还好?钰这里也有回灵丹。” 苏酒从龙霸天身上移开视线。 她看了左右两侧如同哼哈二将的谢合之和卫钰一眼,一张嘴就是: “啧,杂修们,为本王献上你们的丹药,是你们的荣幸。” 谢合之:“……?” 卫钰:“……?” 虽然不知道杂修是什么意思,但总感觉自己被嘲讽了,是错觉吧? 苏酒面无表情:“…………” 救命,她今晚就要去远航了。 别问她去哪—— 哪里有魔仙堡哪里就有她,因为都是她用脚趾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苏酒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在心里拼命的狂呼系统。 装杯是装得挺爽,但这后遗症也太持久了吧,感觉自己犹如喷子上身一样,极力对他人进行精神伤害攻击。 系统悄咪咪地上线—— 【……我亲爱的宿主,乖离剑的主人吉尔伽美什,作为人类史上最古老的“英雄王”,目空一切的暴君,最强的装逼犯,他的喷子精神确实强了那么一丢丢。】 【就……这后劲确实有点儿强吼。】 苏酒:“…………” 吼你个头啊。 现在叫我亲爱的宿主了? 苏酒微笑,在心底问系统。 ——那么,这后劲要到什么时候呢? 【就……大概几分钟吧。】 苏酒保持微笑。 ——几分钟到底是几分钟?五分钟是几分钟,九分钟也是几分钟。 ——而且你的语气,为什么充满了不确定? 系统有点小委屈—— 【情况是这么个情况,但具体还要看使用人的本性是怎么样的。】 【如果使用技能的那个人本性和吉尔伽美什是相契合的,后劲就会久一点。】 苏酒:“…………” ——你这话什么意思?! 系统很老实。 【就是说和吉尔伽美什臭味相投的,那么这后劲就会很比较持久,不过一般正常人是没什么后劲的。】 【宿主的现象很少见到呢。】 苏酒感觉自己的微笑保持不下去了。 ——阿统,你羞辱人真有一套。 【……】 【宿主,我也不想的。】 系统丢下这一句就赶紧下来了,生怕慢一步自己就被宿主喷了。 那一句又一句的杂修,它这么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系统可受不住。 苏酒:“…………” 苏酒用牙齿咬住嘴唇。 ——以免一张嘴就是杂修,又或者是本王,她选择咬紧牙关。 草,即便说句老王都没这么尴尬啊。 气氛顿时又凝滞了下来。 在这一片寂静中,拿着自己木鱼又一脸茫然的无念就显得极为格格不入。 无念垂眸看了看手中的木鱼法器,又看看了另一边的苏酒和龙霸天两人,心中缓缓的冒出一个问题。 刚刚毫无小僧的用武之地,所以—— 玄星石还有小僧的份吗? 无念心情变得有些沉重,连握着木鱼的手都微微颤抖着,好像一片风中枯叶。 第50章 往前300年,往后推300年 无念的目光更多在龙霸天的身上,只不过此刻的龙霸天并非原型状态,故而无念也见不着他身上的玄星石。 不得不说,在场的人就要属无念的心思最为纯粹了,因为—— 他眼里心里全都是玄星石。 而龙霸天这会儿也有点沉默。 就连那仿若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的不屑一顾眼神,都透着些纯粹的疑惑。 杂修是何意? 是指什么都乱学一通的修士? 还是说修得是偏门的职业? 龙霸天不解,龙霸天疑惑。 他看了看也被称作杂修的谢合之和卫钰两人,这不是其中一个是剑修吗? 另一个…… 龙霸天的视线在卫钰身上稍停留了一瞬,嘴角微微一撇。 呵,穿得这般不端庄,这是想要勾引谁呢? 这小子一看就是修阴阳之道的。 嗯,这个说杂修倒也情有可原。 可自己并非是杂修啊,他可是有传承在血脉里的功法的,怎么能算杂修呢? 怎么着也得算个—— 往前300年往后推300年,也没有人会超过的,世间绝无仅有的帅气妖修吧? 即便没有理解到杂修真正的意思,但龙霸天出于敏锐的直觉,还是把自己排除在杂修的称呼之外。 龙霸天兀自冷静了一下,随即看向苏酒,喉间溢出点的笑声: “喂,女人,玄星石还要不要?” 嗓音低沉地又带着几分沙哑。 像极了重感冒还没好的样子,让人都忍不住想要关心地对他说上一句多喝热水。 龙霸天在话音落下后,就缓缓起身。 刚刚被气流掀飞的身影在此刻也显得十分的器宇轩昂,高大威猛,再加上那邪魅狂肆的笑,不禁让人一看就打从心里觉得此子非池中之物。 如果忽略他在起身的时候,还没走两步,结果因为先前气流的压迫导致腿中的酸软还没完全褪却…… 又重新一屁股坐在地上的话。 龙霸天:“…………” 汝娘的,为什么啊?! 今日就非得要把他面子里子都给丢光是吗?!是没有别的日子可以选了吗?! 他又不是今天就得死了!!! 龙霸天在心底歇斯底里地疯狂捶地,面上依旧死死保持着霸气的傲气模样,他扑的不是街,而是地面对他的挽留。 谢合之:“……?” 卫钰:“……?” 温逾明:“……?” 这又是什么最新型的碰瓷手段? 好在不是走到他们面前在摔倒—— 毕竟这头龙龟看上去就一副很可能会诬陷他们的样子。 而苏酒并没有在意龙霸天的扑街,因为她满心眼都是他刚刚说的话。 玄星石耶。 推倒boss成功?。 今日她就要拿走玄星石,谁也别想阻止她! 苏酒这会儿腿也不酸了,咬紧牙关的嘴松了,眼睛也瞬间亮了,嘴里也不冒什么中二词了,她极快地应了声: “自然是要的。” 下一刻,苏酒动作快逾闪电。 甚至还没来得及让人看清,就已经来到了龙霸天的面前。 对他伸出了白皙的手,晃了晃。 龙霸天当即有些感动。 ——天,这女人,她好爱我。 看见自己摔倒在地上,甚至连想都不想,一下子就冲到了他的面前。 龙霸天那刀削面般的下颌线都柔和了下来,他也蓦然伸出手,骨节分明的大手一把握住少女的。 少女的手柔软带着一丝凉意,因为习刀的缘故,还有着少许薄茧,但仍旧好看。 苏酒:“……?” 苏酒:“你干嘛啊?” 龙霸天不解:“你不是要拉我起来吗?” 苏酒:“……?” 轮到苏酒不解: “我是在要玄星石!你不是说打败你,才可以拿到玄星石吗?” “你把玄星石拿出来。” 龙霸天:“…………” 娘的,白感动了。 龙霸天邪魅的嘴角都√不起来了,他面无表情地拉着苏酒的手,借着她的力,缓缓地站了起来。 呵,他还就偏要拉! 苏酒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对此倒也是没说什么,反正只要不私吞她的玄星石,一切好商量。 龙霸天站起来后,然后运转体内的灵气,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像是恢复了过来,至少看起来不会再扑街了。 苏酒皱了皱,把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挣了出来,“现在该给玄星石了吧?” 龙霸天:“…………” 张嘴玄星石,闭嘴也是玄星石。 难道他这么一个英俊潇洒的妖修,还比不上那品相只能算得上一般的死物吗? 苏酒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用坚定而又执着的眼神告诉了他答案。 ——你丫得确实比不上。 没有一个男人能感化她。 毕竟她在兰若寺撞了十年的钟,她的心早已和风一样的凉了。 ——当然,有腹肌的除外。 龙霸天好气,他手心灵气涌动,不过眨眼间,一把玄星石就出现在他手里。 第51章 『就这一点,没了吗?』 “呐,女人,给你。” 龙霸天甚是无语,然后直接将一把玄星石塞给了苏酒。 “没了?就这么一点?” 苏酒是个得寸进尺的好手,明明心里已经对此很满意了,依旧装出一副“就这”的样子,可以说深谙砍价的技巧。 没个在菜市场大战几百回合的经验,都做不到如此自然的效果。 苏酒微蹙了蹙眉,“真就这么一点?” 她的目光在龙霸天的身上转了转,用眼神在说——你小子是不是没给全啊。 龙霸天:“…………” 可恶,被看出来了。 龙霸天扭头瞪她一眼,然后又默默地再摸出了一把,“给,这次真得没了。” 玄灵宗的那老货跟他说,这云天小秘境中的东西他可以留一半的,虽说他也不怎么看得上这秘境东西的品相就是了。 看不上归看不上,但这并不妨碍他私藏。 再者,以往的弟子也是给多少就拿多少,他还真没这种给了之后—— 还会反复的问你『就这一点,没了吗?』、『真的吗,我不信』的弟子。 龙霸天感到深深地疑惑和疲惫。 哦,想起来,以往的弟子也没打得过他的,当然是给多少看他的心情。 也就这女人是个奇葩。 苏世贤,果然是这世上最闲的。 “呵!”龙霸天对着苏酒发出了一个尖锐刻薄的话音。 苏酒: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jpg ——又多了一把玄星石。 苏酒心里当即乐开花了,见好就收,但脸上依旧表现出勉为其难的模样。 “好吧,这数量也就勉勉强强吧。” 龙霸天:“…………” 可恶,被她装到了! 苏酒拿了两把玄星石,当即就招呼无念和谢合之他们几人过来。 现场就刮分了这些玄星石。 无念手握着这些玄星石,当即感动的眼眶都红了,“苏道友……” 这是玄星石吗? 这是他的梦想啊! 也是他储物袋想要的成长啊。 他替他的储物袋感谢苏道友八辈子。 苏酒:“……” 谢谢,倒也不必戏这么多。 而谢合之和卫钰直接将拿到手的玄星石很随意地收到储物袋中。 后者还悠然地朝着苏酒作了个揖,眨了眨眼,“苏姑娘慷慨解囊,钰实在无以回报,不若就以身相……相……” 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合之一个手肘,狠狠地戳了一把肾。 鱼哭了水知道,卫钰被捅到肾的悲伤,只有他自己知道。 卫钰:“……” 你娘的。 他多情的眼眸剧烈地颤动了一瞬,然后直接演变成满眼的脏话。 然后他咬牙切齿地用折扇,也对准谢合之的腰戳了回去。 将互相伤害进行到底。 谢合之:“……” 你们合欢宗的是不是有病?! 谢合之好气,浑身的温度更低了,甚至连周围都凝了一层水气。 他杀气腾腾地看着卫钰。 而卫钰也不甘示弱地盯着他。 苏酒没有对被捅到肾之后,还能不能进行阴阳交合的这个命题表示关心。 她反而对卫钰的用词感到了疑问—— 慷慨解囊是这么用的吗? 而温逾明将玄星石收好了之后,他抵拳轻轻咳嗽几声,苍白的脸颊上浮起一丝病弱的淡粉色泽,稍顿了顿: “多谢苏道友。” 少年的姿态优雅,温良恭谨。 苏酒朝着他笑了笑,“不必客气。” 作为推倒boss后,然后拿到掉落物品——玄星石,至此对于苏酒几人来说,可谓是皆大欢喜。 当然,作为通关副本结束的点缀,此处还是会出现不和谐的声音,比如—— “喂,女人,既然都已经拿了玄星石,不如你再跟我解释解释……” “——那句『王来承认,王来允许,王来背负整个世界』的话。” 龙霸天负手而立,微微侧着脸,脸如雕刻般菱角分明。 他长眉一挑,看着苏酒,嘴角带起些弧度,似笑非笑,仿佛下一秒就要在脸上展开一个扇形统计图。 苏酒:“…………” 就不能他娘的把这件事忘掉吗?! 苏酒默了默,脸上露出坚强的微笑,偏头,微妙地侧开了一个角度。 第52章 他天罗地网,她插翅难飞 苏酒默了默,脸上露出坚强的微笑,偏头,微妙地侧开了一个角度。 龙霸天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就像是一个即便被老婆绿了还依旧是『老婆我相信你一定有苦衷的只要你跟我解释』的自绿男人。 神色之坚定,誓要等一个答案。 如此执着而坚持,分外令人感动。 从未有一个人,能对一句装杯的话带着这般誓不放手的执着。 他真的,苏酒哭死。 苏酒被感动到了。 所以她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天色也不早了,龙霸天前辈还是早些安……歇息吧,我等就先告退了。” 语气温和的宛若是在教导什么低能儿。 问这么多做什么? 是要把那句话吸烟刻进肺里吗? 龙霸天:“…………” 怎么这个样子啊?! 装杯语录之于龙霸天,就如同头发之于程序员一样,都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此时暮色也将倾未倾,空气中的凉意尚未完全散去,微风掠过耳膜,带起微微的冰凉,确实也是天色不早的模样。 龙霸天微妙地沉默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就杵在那儿,看着苏酒。 龙霸天:我盯.jpg 苏酒:“……?” 苏酒默默地收回视线,然后朝着谢合之他们使眼色。 既然玄星石都到手了,就没有必要继续在这里耗时间了,反正这里也只剩下一只没有腹肌的霸道龙龟。 谢合之等人也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无念自拿到了玄星石,就心情颇好,在离开之前还礼貌朝着杵在一旁的黑袍男人双掌合十,行了一个佛礼: “霸天前辈,告辞。” 其他人也朝着他匆匆地行了一礼,当即就准备掠身而去。 龙霸天:“…………” 他们明明有着人的体温,是怎么做出这么冰冷的动作的? 龙霸天整个人就杵在那里,看似不动,却偏偏巧妙地挡住了苏酒的路。 苏酒:“……?” 苏酒:“前辈还有事?” 龙霸天一副高傲地模样,只淡淡地瞥了苏酒一眼,微微仰头,也不出声。 苏酒神色有些微妙,不太明白这只龙龟怎么有当路障的爱好? 一句中二的发言罢了—— 有这个必要吗?! 苏酒十分做作地西子捧心地看着他,她的泪光,柔弱中带伤。 “前辈你居然要挡住我的路?” 龙霸天眼眸依旧没有看她,只是高傲地抬着下巴,从苏酒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的两只朝天的鼻孔。 苏酒:( \\u0027-\\u0027 )ノ)`-\\u0027 ) “前辈?” 苏酒有些生气了。 第一次对她爱答不理的,第二次也对她爱答不理的,第三次……不是,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呢? 苏酒沉默了下,打算放出绝招: “好,既然你非要挡住我的路,那就休怪我…………绕路走了!” 话音甫落下—— 苏酒就果断的一个转身,没有半点迟疑的,就以迅雷不及下载之势的溜了。 哈哈哈,没想到吧? 遇到路障,劳资会绕路而行。 龙霸天:“…………” 靠。 居然还有这样的操作? 但龙霸天可不是轻言放弃的人! 在他龙霸天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知难而退和拒绝这两个词。 于是他也犹如马达上身一样,一瞬就朝着苏酒追了过去。 她仙姿玉貌,是脚踩东南敬老院,拳打西北幼儿园,男修女修的梦,师兄师姐的爱,天赋出众的宗门之徒。 他桀骜不羁,狂妄又邪魅,是睥睨一切,一朝落难在云天小秘境中养伤的,霸道却又恣睢妄为的龙龟。 本是应该毫无交集的一人一龙龟,却在这秘境之地相遇了。 女人的一句话,龙龟就被她撩拨了心弦,对她誓不罢手。 她逃,他追。 他天罗地网,她插翅难飞。 苏酒:“…………” ——有病吧?! 她回头看了一眼在身后紧追不舍地龙霸天,深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停了下来。 苏酒双目如死鱼,只觉得今天失去了想要当一个好人的梦想。 很好,她的修道生涯一片傻杯。 第53章 《英雄,我早就不当了!》 苏酒停下了脚步。 而龙霸天也跟着停了下来。 谢合之和卫钰等四人也紧随着停了下来,就跟开火车似的。 苏酒回身看向龙霸天,沉顿了几秒,神色肃然,好似要做下什么重大的决定。 然后,她缓缓从储物袋中掏出了几本书,郑重地放到了龙霸天的手里。 “这都是我的珍藏,送给前辈了。” 话音微顿,又补充了句,“你想要的,都在书里。” ——所以你他娘的,不要再追着我了。 龙霸天:“……?” 龙霸天掀了掀眼皮,先是看了苏酒一眼,才垂眸看着自己手里的书,然后瞳孔猛然一缩,瞬间就被震住了。 只见这些书籍上面写着—— 《装逼如风,常伴吾身!》 《被退婚后,我成了剑宗的祖师爷!》 《笑死!这个家伙根本杀不死!》 《在下炸天帮帮主,无敌真是寂寞!》 《英雄,我早就不当了!》 《这个修士明明超强,却过分爱装!》 《新时代修仙,如何一句话让傻杯给你花灵石!》 《……》 龙霸天:“…………”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云天小秘境。 苏酒:“…………” 欸,其中好像误入了什么东西。 不过问题不大。 这些可都是装杯的精华啊! 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为始,以『我命由我不由天』作终。 集装杯界各大杯王的经典操作和语录,乃大成之作。 这可是她特意让系统给搜罗出来的,她每日都要花时间研读的。 便宜这只龙龟了。 不过看在这人想要装杯的心如此的虔诚的份上,她还是愿意分享的。 装逼路漫漫,我等需上下而求索。 苏酒掩面假哭,好看的眼睛眉毛都是戏,表情极其生动,张口就说鬼话: “龙霸天前辈,这全都是我的私藏,一般人我都不会给的。” ——没错,绝对是私藏,像这样的话本,她也就剩下百来本罢了。 “但我对前辈一见如故,且前辈的气质高华出众,一看就是人群最逼的那个崽,故而我才愿意舍爱。” ——可不是嘛,眼睛里全都是扇形图,可不是人群中最突出的嘛。 龙霸天受到了精神上的冲击,因为他竟觉得无论是眼前这个女人的话,还是这些书籍都,无比的绝妙。 他有些恍惚,大脑好似在全大陆都游荡了一圈后然后回归眼下。 他找到了自己的声音,道: “好,那我就收下了。” 苏酒见状,眼眸眨了眨,微笑,声音缓慢又坚定,“那我等就先告辞了。” 龙霸天并没有应声。 而是复杂地看着苏酒。 现在他的脑子好似在拉扯,一半是都被那些书籍占据了,而一半是反正这个女人这段时间留在秘境,她还算有趣,不如跟着看看她还能使出什么招式。 “书我就收下了,但在秘境其中,我要跟着你们。” 话音落下,他又补充了句,“女人,不要试图拒绝我。” “在我的字典中没有拒绝两个字。” 他嘴角邪魅的?再度重出江湖。 “……” “…………” “………………” 淦。 你娘的,为什么啊? 苏酒神情恍惚到不可置信。 从来都只有自己让人哑巴吃黄连,没想到今日居然栽在了一只龙龟的手里。 可恶! 话本照手,人也照跟。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是吧?! 可真有你的! 而见证了这一幕全程的谢合之、卫钰和无念、以及温逾明四人—— 因为场景实在有些过于草,以至于他们的面部神情还没有完全加载出来。 第54章 拒绝不了,那就选择…… 月华渐渐撕裂夜幕,波纹似练,斜荡过起伏跌宕的山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蜿蜒而下,照亮秘境每个人的脸庞。 丝丝光线错落在苏酒精致的五官上,她看了看身侧的黑袍男人。 顿时就有以下六点想说: “……” 龙霸天步伐稳健,身姿飘逸,不紧不慢地跟着苏酒他们。 苏酒又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心绪转得飞快,心路历程大概如下—— 从想来一段夹爹带妈族谱升天的rap,两秒后就自动切换成了论证性的思考—— 《论如果有一个在秘境不知待了多少个年头的老龟非要跟着你当个gai溜子,在拒绝不了的情况下,该怎么做?》 那当然是—— 既然拒绝不了,就只能选择忍痛榨干他了! 苏酒拿出对尊贵甲方的态度,语气极其的温和,“龙霸天前辈。” 龙霸天眉目一挑,斜睨了她一眼,吐出一个带着反问的鼻音,“嗯?” “像您这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浑身上下都写满了霸气的男人……” 苏酒在心底对自己的良心悄悄说了句抱歉,紧接着就继续道: “像您这般威武霸气的男人,不说承包了整座秘境,少说也是对这秘境的一切都尽在掌握中的吧?” “……?” 龙霸天虽然不知道自己英俊潇洒,跟对要不要承包整座秘境什么必然联系。但他显然被夸得身心舒畅。 当即忍不住扬起嘴角,那抹弧度都带着得意的意味。 左边的眼睛是大写的“鸭头,你很有眼光”,右边的眼睛则是“赞同左边的意见”。 而随之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话就变成了,“自然,区区一个小秘境罢了,任何的一切都瞒不过我的神识。” 苏酒一听,脸上笑意越发的真切了,态度温和得更是转了八百个弯: “可不是嘛,区区小秘境,自是瞒得过修为高深的龙霸天前辈的。” 在一旁看着的谢合之和卫钰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种迟疑,默默地瞥向苏酒,黑眸里是纯粹的迷惑与不解,仿佛是在说: ——又开始眼瞎了是吗? 而温逾明则是微不可察地轻笑了下,笑意藏着丝不明意味。 无念微微瞪大眼眸看着,苏道友这么夸奖霸天前辈,莫非是…… 他手里还有好东西不成? 那可不能错过,盯。 而龙霸天的心情完全有别于他们,他被顺毛得很快乐,高傲的头扬得更高了,心里也同时在想—— 呵,他果然没想错。 这个女人就是倾慕自己,先前那般不过只是强撑罢了。 龙霸天昂头,连下巴的弧线都显出几分得意与傲然,斜眼看向少女,哼笑: “哼。” 苏酒微微一笑,拿出秘境地图,“前辈你请看这里,您对这地方可熟悉?” 苏酒的手指并没有点在地图上所标记的地方,而是随意指了一处。 龙霸天垂眸看了过去,神色带着嫌弃,“这里不就是长着几株低品级的鹤灵兰吗?有什么好看的,” “啧,那鹤灵兰,还没有这里的生机草品级高。” 话音落下的同时,龙霸天的手指也跟着落到了秘境地图的某一处。 苏酒顺着他的指尖看了过去,便瞧见同样是一处是没有标记的位置。 “前辈为何这么说?这里有什么?地图上明明什么都没有。” 苏酒神色带着些许疑惑,心里却对自己打了个√。 果然,这只龙龟还真有些可榨取的价值,对秘境中的灵植或者矿脉这些位置,想必知晓的定然比秘境地图的多。 龙霸天啧了一声,嘴角勾出一抹45度角的弧度,“不过是废纸罢了。” 而水镜外的长老们:“……” 第55章 前辈,我们绝对是相信你的 水镜外的长老们:“……”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我们精心制作的地图来装逼。 妈的,最烦装逼的人了.jpg 其中以玄灵宗宗主慕云天的心情最为一言难尽,他看着水镜里的情景,看着水镜中龙霸天那张刀削面般的脸。 欲言妈卖批又止。 秘境是借你养伤,不是借你装逼的! 曾经有一份拒绝狗比的机会摆在他面前他没有珍惜,等他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人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能给他再来一次重来的机会,他会对那个刀削面一样的男人说三个字: ——得加钱! 而秘境内的龙霸天对水镜之外的长老们各种心绪丝毫不知。 当然,就算知道他也不会在乎。 他就是他,他是不一样的烟火,油腻和自信到不在乎别人死活。 龙霸天冷傲地斜晲着苏酒,“不过就是废纸一张罢了。”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男人的手指依次地点在地图上的几处位置上,“火灵芝、月冥石、金蟾竹,你看你这张破地图有标记吗?” 苏酒微微低垂着头,她的视线也随着龙霸天的手指看了过去,垂落下的头发拂过她的侧脸,令人辨不清她的表情。 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在抬头的那一瞬就收敛了起来。 随即又扫了地图一眼,方才语含疑惑地道,“前辈方才所说得几样灵植和矿石,可都属于难得一见的珍品。” 苏酒黛眉微蹙,话锋又是一转,“可这地图是长老们精心制作出来的,若是有的话,早就该标记出来了啊。” 待看到龙霸天瞪着她的表情,连忙解释道,“啊,前辈你不要误会,我们不是在说前辈张口就来的意思,绝对没有不信任前辈的意思,只是……只是……” 少女的语音变得吞吞吐吐,好似急着想要跟人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跟人解释的模样。 但这姿态落在龙霸天的眼里,简直就是在一副质疑他的样子。 “这什么破地图,能和我比吗?” 龙霸天十分不符合设定的翻起了白眼,他一副受到奇耻大辱的模样,“我什么档次,那些老货画的地图又是什么档次?!” “呵,看来今日爷非得你们见识见识爷的厉害了,跟上!” 龙霸天冷傲又邪魅地抬了抬下巴,对苏酒他们丢下一句话,而后率先往秘境的西南方向掠身而去。 激将法虽然低级,但是好用啊。 嘻嘻嘻嘻嘻。 看着黑袍男人逐渐远去的身影,苏酒心里笑嘻嘻,脸上却带着慌乱,她连忙运使身法,火急火燎地跟上龙霸天。 一边回头示意谢合之他们四个跟上,嘴里也一边说着,“哎,前辈等等,我们真没有不信你的意思,你听我解释……” 龙霸天的脚步更快了。 虽说谢合之神色冰冷,眼神却似带着茫然,一副没喝脉动没状态的样子,但一看到师妹的眼色,当即想也不想地跟了上去。 卫钰和温逾则是心领神会,点头,运转身法,掠身跟上。 无念双目亮晶晶地,方才龙霸天每说一个灵植或者矿石,他的眼睛就亮一度,眼下就跟个220伏的灯泡似的,完全不用苏酒多说,自动自觉就跟了上去。 “前辈,前辈,虽说这地图标记的一清二楚,但怎么跟你比呢。” “虽然我们还什么都没看到,但前辈在我们心里还是可信的。” 听到苏酒的话,龙霸天的身法更快了,几乎快出残影。 苏酒紧随在他身后,弯眸。 而谢合之的身法自也是极好的,只一下就追到了少女的身侧。 然后他看了看领先他们一大截的龙霸天,沉思了两秒。 随即疑惑地给苏酒传音。 ——师妹,为何,跟上去? 苏酒侧首,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小师兄,是不是猪精转世。 但小师兄又是个长相极为出众的帅比,一般的猪精应该很难达到这个标准的美貌的。所以苏酒觉得他应该的—— 荷兰猪精。 谢合之:撇看我! 见苏酒没有作答,反而用一种无法形容的眼神看着自己,谢合之有些不自在。 ——师……师妹,为何如此,看着我? 第56章 师兄,还是你纯粹一点 ——师……师妹,为何如此,看着我? 苏酒沉默了一下,随即弯了弯眼,给谢合之传音回道。 ——我见师兄长相过人,心性亦纯粹如稚子,有些羡慕罢了。 谢合之被这么一夸,先是懵逼一瞬,随后又不自觉地感到有些开心,身上的温度也骤然地从-10°回升到了-1°。 如同一个合格的变频空调,是海尔兄弟见了都忍不住对他竖起个大拇指,说一句『兄弟,还是你有一手』的程度。 而此时-1°的青年侧眸看向苏酒,眼神柔了柔,也极快速地回音。 ——师妹,也是。 苏酒:“…………” 苏酒赶紧拒绝三连。 不,她不是,她一点都不纯粹。 如果她再纯粹的话,那简直是让她本就不富裕的智商雪上加霜。 这对她将是多么毁灭性的打击啊! 苏酒又沉默看了谢合之一眼,深沉而又义正言辞地拍了拍他的肩,肃穆的仿佛是在将全宗门的希望都交付在他的手上。 传音字字都是感情,没有任何技巧。 ——师兄,还是你纯粹一点,一定要坚持下去呀! 而她,独自保留这肮脏的智商。 谢合之:“……?” 谢合之的胸口蓦然涌上无限凝滞之感,就…… 怎么突然有一种『纯粹』并不是一个好词的感觉?! 嗯,这一定是错觉! 而苏酒看着谢合之的眼神也极为地柔和,小师兄是她人生路上永远不灭的明灯啊,因为他的存在无时无刻地在提醒她一个道理。 ——不好好学习文论课的话,你以后就是这逼样了。 尤记得在启蒙学堂考试的时候,教习长老说要把和考试无关的东西,都要暂时上交到讲桌上面。 小师兄他当时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和考试无关的东西。 是什么呢? 一秒后,他就顿悟了。 他当即大步一跨,然后就双手交叉成拳,十分安详地躺在了讲桌上面了。 速度之快,让人来不及反应。 苏酒到现在都还记得——教习长老那副“震撼我二舅姥爷”的模样。 这般脑回路,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苏酒那个时候都忍不住为教习长老感到深深的怀疑人生。 福生无量天尊啊,希望谢合之这个人能早日高抬贵脑吧。 或许自己的教习生涯,终有一天是要断在谢合之这个“天才”的手里了。 苏酒很快收敛思绪,回到眼下。 然而她看着谢合之的眼神,已经回不去一刻钟之前了。 谢合之:“……?” 谢合之眉头一皱,总觉得小师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一瞬间只觉如芒在背,坐如针毡,于是他难得机智一把地学会了转移视线。 ——师妹,他速度,加快了。 苏酒顺着他所说的得看了过去,果不其然,看到龙霸天的速度已经狂野到快要开到三百六十迈了。 苏酒:“…………” 虽说修真界不限行也不限速,但这他娘的也不至于这么狂飙吧? 咋的,赶着去吃席坐小孩那桌吗?! 苏酒也不再跟谢合之继续纯粹了,当即就立马就将身法运转到极致追了上去。 虽然一开始并不想那只全秘境最油的龙龟同行,但现在知道这货是秘境活地图后, 那是龙龟吗? 不,那是他们志同道合的同行者引路人啊,是他们在秘境中尊贵的投资人啊。 思极此,苏酒的速度骤然加快,甚至都带出了残影,然而比她更快的是无念。 “霸天前辈,等等我们啊!” 第57章 行善积德,今天财神到我家 薄凉的月色透过云层,几缕稀疏的光芒洒落在地,照的人面目清晰,被光影映照的几人神色极为肃然。 像极了兢兢业业的狗仔总动员。 前方龙霸天的速度极快,几乎一掠就是几里地,比起御剑飞行来,速度也只快不慢,需得时刻关注着才能不跟丢。 少女宽大的裙琚在风中微微拂动,而她的神情自方才那一秒的变脸后,到现在依然维持着淡定如斯。 她的身法也是极好的,身轻如燕,比之那霸道龙龟的速度也不煌多让,瞬间就掠过数十丈距离。 故而即便龙霸天的速度很快,但苏酒仍旧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霸天前辈,您等等啊。” 而无念就更加像是一个怎么甩都甩不掉的牛皮膏药一样。 极具粘性的跟着龙霸天。 无念:甩不掉我吧,就是这么强大.jpg 苏酒:“…………” 这是何等的令人发指的坚韧和毅力。 她甘拜下风。 龙霸天:“…………” 他合理怀疑这个和尚对他有不轨的心思,像他这种仅需一个帅字就贯穿一生的男人,被人疯狂追逐是他的命运他了解。 他享受被女人追,可如果是被和尚这般疯狂地追逐,这让他害怕极了。 龙霸天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了无念那双布灵布灵的狂热眼神。 尽管无念一副圣洁慈悲的模样,但龙霸天觉得这和尚的眼神十分露骨,看着自己的眼神就仿佛是行走中的……钱袋子? 欸,等等??? 钱袋子???? 龙霸天有一瞬间的霸式疑惑,而后就自顾自的圆了整个逻辑。 ——他不仅长得帅,同时又很多金,这样的条件,放在在择偶市场上,那可是具有极大竞争力的。 没错,他确实就犹如金钱一样迷人眼的资本,可以理解。 这和尚,啧,绝对是在觊觎自己! 一言以蔽之,就是—— 那个小臭和尚的眼神,对他充满了世俗的谷欠望,与佛门的六根清净完全背道而驰。 龙霸天又不着痕迹地瞥了无念一眼,无念流露出来的情绪依然是狂热又亢奋,没喝个五六罐红牛是达不到这状态的。 龙霸天:“…………” 龙霸天神色都微变了变,甚至连扇形图都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变成了瞳孔地震。 于是他顿时引擎全开,风驰电掣的背影隐隐带着一丝慌张。 无念:“……?” 可恶,怎么又突然加速了啊? 无念也身形俱动地运转身法,猛然加速,扬起了一屁股的灰尘。 莫名吃了一嘴灰尘的温逾明和卫钰,以及谢合之:“………………” 大约又继续前行了半个时辰。 行至一片密林,斑驳地光影在地上变幻着,干燥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龙霸天倏然地停下了脚步。 而无念也跟着骤然停下了脚步,随即顿时双目放光。 行善积德几十年,终于也要轮到自己的储物袋鼓起来了吗? 果然—— 上天是不会亏待每一个头圆的和尚。 温逾明仍是温文尔雅的模样,而卫钰倒是神色带着略微讶然。 谢合之:冷漠.jpg 世间上一切纷纷扰扰与他无关。 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片绿茵草地,位于两座小丘之间的丘谷内。 那片绿茵之地看似郁郁葱葱,但却若有若无地笼着一层淡淡火色。 只见那片绿茵草地,有十多二十株的灵植,均是两枝九叶。 而其叶上火脉隐现,似血液般还在不断流动着,茎侧脉络如云,隐约能看到顶端一点盈盈绿光。 这些绿光星星点点的分布在叶脉上,颇有几分梦幻的感觉。 欸,这是…… 第58章 霸天前辈,你是电你是光 欸,这是鹤灵兰?! 苏酒的眼神比无念看起来要显得含蓄的多,视线在那十多二十株的鹤灵兰扫过,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鹤灵兰,可解百毒。 除了极个别比较偏门的毒素外,大部分的毒都可以用其来稀释掉。 鹤灵兰的颜色鲜明、根茎坚硬,比较独特,因此很容易就认得出来; 它可直接口服,也可炼制成诸如清蕴丹又或是心脉丹之类的解毒丹。 当然,最重要的是—— 鹤灵兰一株价值大约是五千灵石。 嘻嘻,也不是很贵,价格也就比无念的木鱼法器要高上那么十倍罢了。 此时某位慈悲圣洁的头圆佛修看着龙霸天的眼神比看自己师尊还要亲切。 ——这哪里是半路相遇的陌生妖啊,这明明就是他失散多年的异父异母的亲人呐! 无念感动得泪水都快从嘴角流了下来。 他一会儿看看生长在山谷之间的鹤灵兰,一会儿又看看龙霸天,原本圆润的双眸,都忙得快要对称成一条对折线了。 而约等同于“钱袋子”的某只多金龙龟此刻正微抬起下巴,硬是凹出一个45°仰头看天的装比绝美造型。 按理说,这个角度最适合营造一种忧郁的氛围,但由于他的鼻孔实在过于朝天,导致显露出来的只有不可一世的狂傲。 显然龙霸天觉得自己这个逼装得很成功,很一鸣惊人。 他给自己打满分。 “……” “…………” “………………” 见状,苏酒不禁产生了一个小小的疑惑,这个角度真的不会暴露出鼻毛吗? 而且再加上这人极为硬朗的长相,又比刀削面还要分明的下颚线条,非要硬凹这种犹如疼痛青春的45°明媚忧伤锐角。 这让他看上去更像是大脑皮层没别人屁股上褶子多的小山炮好吧?! 龙霸天瞥了苏酒一眼。 他眼神很好的表达出个“呵,女人,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的意思。 苏酒:“…………” 苏酒表示自己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能屈能伸地美少女了。 她也不想这样的。 但他给得太多了。 故而她当即对龙霸天表示了高度地赞扬,笑着夸道: “霸天前辈不愧是霸天前辈,对秘境的所有都尽在掌握之中,我早就说过秘境地图不过是一张死物,哪比得前辈啊!” “前辈您才是真正的活地图,是秘境中的挖掘机,让人敬佩不已。” “霸天前辈,你是电你是光,你是秘境唯一的神话。” 明明是略显浮夸又敷衍的用词,但苏酒却能表现出十二分的认真和真诚。 而龙霸天顿时下巴抬得更高了,45°锐角差点就变成了90°的直角。 ——没错! ——这女人果然很有眼光。 ——既然如此,那他就原谅她方才那种质疑自己的冒犯。 苏酒那看似敷衍的夸奖,却莫名让龙霸天很满意,还不等她继续多说什么—— 龙霸天已经很快的自己安抚好了自己。 而在一旁将这一幕给尽收眼底的谢合之、卫钰以及温逾明三人,心情顿时就只有以下的十二点: “…………” ——奇怪,先前小师妹说得不是说秘境长老绘制的地图才比较好吗? 谢合之心底冒出了谢氏疑惑。 第59章 惊!妙龄少女和佛修竟当众…… 谢合之心底冒出了谢氏疑惑。 苏酒表示张口就来,胡说八道,一秒变脸这些都洒洒水啦。 这些对她这个堪称当代川剧变脸的文化继承者来说,简直是毫无压力。 只要钱到位,她就是最合格的闭眼吹,她的良心就能紧关上心门,别说留出一条缝了,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进入。 全场最单蠢的谢合之根本看不透自家小师妹犹如大鹏展翅一样,又完全看不见底线的节操。 而无念作为一个出家人,可能是因为脑袋开过光的缘故,仅一瞬就悟到了苏酒的“用心”,立马也很有眼力见地卷了起来。 “没错,苏道友说得没错。” “像霸天前辈这种实力超群的妖修,在秘境中谁能与之争锋。” “前辈不愧就是前辈,仅一眼,就能立即确定了鹤灵兰的位置,想来秘境的所有天材地宝都逃不过前辈的法眼。” “这般实力,着实让小僧敬佩不已啊。” “……” “……” 无念双掌合十,一边极具感情阿巴阿巴地赞美着龙霸天,一边控制不住地数次瞥向那生长在两座山谷之间的鹤灵兰。 ——真好看啊,不愧是价值五千灵石的鹤灵兰呢。 ——瞧瞧那迎风飘扬的身姿,只消看上那么一眼,都不禁让人感到神清气爽。 ——他的储物袋就缺这么一样令人心情愉悦的东西。 无念嘴巴全都是对龙霸天的赞美,心底装得全都是鹤灵兰。 可谓是将一心二用给发挥到极致。 不过他还是稍微比苏酒多了一丢丢节操的,顾及到自己的表现很大可能都会落到水镜外长老们的眼中。 为了挽回一点点梵净山弟子的形象,故而无念在夸奖龙霸天的实力前,还很鸡贼地加上了“在秘境中”这个前提。 全场除了风声,就只有一妙龄少女一圣洁佛修制造彩虹屁的声音。 另外的谢合之、卫钰以及温逾明像个场外观众一样,脸上的神色由茫然震惊,再到支离破碎地不理解,最后归于心如止水。 他们已经隐约窥见了那两人的本质了。 而苏酒和无念两个人这一句紧接着一句恭维的话显然让龙霸天非常满意。 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微妙地侧开了一个角度,微仰着地下巴又再次抬了抬。 而在议阁中恰好这时把视线投向水镜时的玄灵宗宗主慕云天:“……” 这两个弟子真他娘像个狗贼! 他只不过少看了一眼水镜,这秘境怎么就成了那只龙龟的了,可恶! 不管慕云天宗主怎么觉得,这都影响不了龙霸天愉悦地心情。 他用那带着一分狂傲一分张狂一分鄙夷一分不屑,还有剩下六分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得意的眼神瞥了苏酒和无念一眼。 薄唇缓缓吐出一句:“不过区区几株鹤灵兰罢了,看你们那不值钱的样子。” 苏酒露出一抹会意微笑,应声道: “那是,霸天前辈见多识广,我们不过是个没什么见识的筑基弟子,自是比不上前辈有定力的。” 无念自然也赶紧跟上: “没错,我等见识浅薄,若不是前辈,我等还不一定能看见这些鹤灵兰呢。” “唉,若是在秘境中还能见到更多的天材地宝就好了,说不定我等还能够得上前辈的一两分定力。” 两人犹如在演双簧,将龙霸天给夸得尖尖的小尾巴都快要藏不住了。 赑屃哦~ 龙霸天带着些许小得意,薄唇一张: “啧,这不过是小问题。” 第60章 他原本以为自己无坚不摧,直到…… “啧,这些都是小问题。” 在一声声的吹捧中,龙霸天逐渐迷失了自我,心中涌出了得意之情,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实际上已经被狠狠拿捏住了。 也丝毫不清楚接下来自己即将要面临要什么,张嘴就打出了一个包票。 而听到龙霸天的话后—— 这一刻,他在无念的眼中无比的高大,仿若散发着光芒的佛祖金身。 “不愧是前辈!” 无念当即双掌合十,对龙霸天行了一个大大的佛礼,表情比上坟还要虔诚: “阿弥陀佛,前辈真是大慈大悲,看来小僧得向前辈多学习。” 苏酒淡淡一扫,发觉龙霸天嘴角的那抹弧度已经快要找不着北了,眼看就要被要和太阳肩并肩了。 苏酒心里暗暗一笑,面上却仍是如无念一般的虔诚敬佩之色,她接着道: “不错,一想到接下来我们能跟着前辈学习,我这心既是紧张又是激动。” 话音稍顿了顿,少女作西子捧心状,微蹙着眉,状似苦恼: “既是怕给前辈添麻烦,可又开心于能跟在前辈学习如何辨别天材地宝。 毕竟对于能与前辈这般实力的人物学习,这对我等来说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啊!” “这实在令我等惶恐又惊喜。” 苏酒一连用了好几个形容词,只是不着痕迹地在说道『天材地宝』加重了下语气,若不细察,是完全听不出来的。 龙霸天眼见被夸的妖型都要现出来了,他丢给苏酒一个『女人,我越来越欣赏你的眼光了』,随即大手一挥: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几棵品相一般的鹤灵兰收起来!” “呵,待会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苏酒和无念当即异口同声道: “好咧。” “前辈真厉害!” 两人的话音一同落下,随即身形一动,人便已至鹤灵兰的面前,面色认真而肃然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了药锄。 看着近在咫尺的鹤灵兰,两人像是在做什么科研实验一样,用药锄在距离自己最近的灵植比划了一下。 下一瞬,两株鹤灵兰被药锄裹着脱离地面,不等灵气逸散就被苏酒和无念两人分别装到玉盒中。 少女和佛修带着心满意足之色,开始兢兢业业地锄了起来。 看来今日她修士小苏\/佛修小无,就要走上致富的道路了! 苏酒:今天努力拼搏,明天八个男模 jpg 温逾明:“…………” 温逾明以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几声,他原以为自己因为温若心以及温氏一族,见过太过奇葩的操作了,任何人、任何场面都不能再动摇他的坚韧内心。 但他错了! 他觉得自己得说声抱歉,对不起,自己还是太过盲目自大了。 他的内心在看到苏酒和无念两人般行云流水的神奇操作后,竟产生了翻江倒海的剧烈动荡感。 这就是天星宗刀修,以及梵净山佛修真正的威力吗?! 温逾明陷入了沉思。 而另外一旁的谢合之和卫钰神色犹如死水一般平静,但内心的晃荡只有两人知道。 谢合之:“…………” 卫钰:“…………” 两人难得气氛融洽地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而这时,准备走致富路的苏酒也没忘记自己的小伙伴们。 她一边让无念锄得慢一点,休想趁自己不注意多锄一株,而一边也空出手来朝着谢合之他们的挥了挥手,招呼他们过去收取鹤灵兰。 卫钰手中折扇一转,脸上带着轻轻的浅笑,悠哉地走向苏酒他们。 随即缓缓凑近,压低嗓音: “苏姑娘连收取灵植都不曾忘记钰,是不是……” 青年的未尽之言在唇边打转,又笑着拖长了尾音,似藏着许多不明的意味。 苏酒:“……?” 第61章 卫钰你可是全合欢宗的希望! 苏酒:“……?” 她侧首看着卫钰一眼,虽然他油,但他长得美啊,也不是不可原谅……个屁啊! 可恶,好好的一个美人为什么要长出一张嘴,只要他一讲话,她瞬间就感觉这人的颜值都下降了好几个点了。 好油,不确定,再听听。 然而还不等卫钰多说几句油言油语,谢合之也已经冷冰冰地走上前来了,同时还不经意地撞上了卫钰的肩膀。 肩膀突然被冷刺一下的卫钰:“……” 谢合之:“抱歉。” 卫钰:“…………” 可恶,这冰坨子就是故意的。 苏酒一边手不停地收取着鹤灵兰,一边想继续听听卫钰还能继续说出些什么下头的话来,结果反而又看到了这两人再次开始争锋相对起来的画面。 她不理解。 是这鹤灵兰不够香吗? 大家已经是个成熟的人了,有什么不可以心平气和地一边收取灵植,一边互相友好地砍对方两刀的吗? 苏酒摇了摇头,还是太年轻了。 随即收回了视线,认真地用玉盒小心翼翼地把鹤灵兰装了起来。 幸亏她机智的一批,早先就已经在储物袋中准备了不少玉盒。 看,现在不是都用上了! 不愧是她,就是有远见。 ——嗯,没错,她准备玉盒纯属是因为她是个有远见的人,绝对不是因为想趁师尊闭关,去他的药园借一些灵植的原因。 苏酒在心里肯定地点了点头。 少女的药锄舞地虎虎生威,眼眸熠熠生辉,眸光流转间,注意到病弱的小音修好似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发呆。 苏酒心中不禁暗想,莫非天音阁的音修竟有钱到这般地步了?!都不把这一株又一株的五千灵石放在眼中了? 她稍蹙了蹙眉,随后也朝着温逾明招了招手,“温道友,快过来呀。” 温逾明双手拢在宽大的衣袖中,闻言微怔,而后轻笑着点了点头: “就来。” 话音落下,便大步朝着少女他们的方向而去。 卫钰有些不满,当即也不计较谢合之冷刺他的事了,他凑近苏酒,垂下形状优美的脖领,语气含着幽怨: “怎的苏姑娘对谁都比钰的要好?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比与我说得要温和三分。” 苏酒:“…………” 她真希望他的储物袋里装得东西能和他的戏一样多。 苏酒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奇异的目光凝视着他,在她深沉的目光中,好似蕴含着不能出口的万语千言。 当然—— 这并不妨碍她继续收取灵植的动作。 而卫钰对上少女的眼眸,不由神色微滞了滞,手指蜷缩了下。 他下意识地用手去遮挡少女的眼眸,却更直白地感受到掌心被如蝉翼般的长睫扫过又痒又麻的感觉。 ——卫钰你可是全合欢宗的希望! ——怎么能被看两眼就不好意思呢! ——作为全宗最美最有实力的首席弟子,在不着痕迹地勾引人这一道上面怎么能输?! ——卫钰,快上呀! 卫钰面上依旧噙着风流肆意地笑,心中却在不停地刷屏,脑子里的念头来了又去,思绪万千。 下一瞬,他收回了盖在少女眼眸上的手,微不可察地摩挲下。 “苏……苏姑娘,为何这般看着钰?莫非是姑娘终于愿意答应钰了?” 苏酒眼眸深沉:“……没有,我只是觉得卫道友你才应该叫世贤,是我不配。” 卫钰流露出一丝茫然:“……啊?” 嗯????? 什么意思啊???? 卫钰刚刚的动作太快了,收回手的动作也很快,谢合之都没来得及阻止。 他先是冷冰冰地看了卫钰一眼,然后直接地插到了苏酒和卫钰两人中间,将两人隔开来。 ——合欢宗的狐狸精休想勾引小师妹! 而这些纷纷扰扰皆与梵净山的灵植收割机无念无关。 他脸上是压抑不住雀跃,心里只有价值五千灵石的鹤灵兰,丝毫不在乎身后的风起云涌。 他收取灵植的速度不能说快如闪电,只能说电闪雷鸣,还带出残影。 第62章 你上辈子其实是个快男吧! 无念收取灵植的速度不能说快如闪电,只能说电闪雷鸣,还带出残影。 苏酒瞥到,看着无念犹如摸麻将百年的手速,顿时就急了,不禁出声道: “佛子,你太快了!” 可恶,你上辈子其实是个快男吧! 无念:“…………” 无念收取鹤灵兰的手速难得停顿了瞬,他总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对,但他的速度又确实很快,这么说也没什么毛病。 可为何总感觉这话怪怪的。 所以他甚至都没想清,手下刨灵植的速度就已经下意识地放缓了下来。 卫钰是个懂王,微侧了侧首,险些要控制不住脸上的神情,可他嘴角的弧度还是忍不住快乐地扬了起来。 温逾明和谢合之两人的思想还是很坦荡的,闻言也将目光看向无念。 两人也觉得他刨灵植的速度的确快。 不过这个念头也是转瞬即逝的波动,二人把视线收了回来,继续专注手中刨鹤灵兰全家的动作。 身着黑袍的龙霸天并没有上前,而是站在不远处,双手环胸地看着几人,眼中依旧带着冷傲不羁的扇形图。 鹤灵兰的数量不算多,所以苏酒他们其实很快就给悉数收取完了。 “前辈。” 苏酒和无念两人朝着龙霸天露出巨大的笑脸,热情无比的凑上前,“前辈,接下来要带我们去哪里见识啊?” “对啊,我等很想跟着霸天前辈多涨点见识呢,能学个前辈一两分的真传呢。” 龙霸天:“……” 龙霸天狂傲又不屑地瞥了两人一眼,“呵,跟上。” 将这话一甩,当即就率先朝着西南方向掠身而去。 苏酒和无念二人对视一眼,皆不着痕迹地压了压嘴角的弧度,随后很快乐地运转身法,向着龙霸天的方向追去。 ——可不能跟丢啊,这可是大金主,况且有这只龙龟在,还能避开一些妖兽。 方才他们在收取鹤灵兰的时候,就完全没有妖兽在守着。 这着实省下他们不少灵力。 思及此,苏酒和无念两人猛然加速,脚下是三百六十迈。 而谢合之、卫钰以及温逾明三人还能怎么办,自也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转瞬就足尖点地,跟上了苏酒他们的步伐。 此时正值中午。 秘境中日华流荡,好似在烈烈燃烧,闪耀在蓊郁树木和茂盛荆棘间,同时也驱散着环绕在四周烟灰色迷雾。 这些烟灰色的迷雾虽然看起来稀薄,却还是让人有些看不清周围的景象,只能依稀地辨别出模糊的影子。 苏酒他们的速度逐渐放缓了下来。 按理说正午时分,是太阳最毒辣的时候,雾气早就应该被完全驱散了。 可不知为何越是往前,身周的雾气却有由淡转浓的迹象。 这实在有些古怪。 而走在最前方的龙霸天,他的身影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 苏酒微蹙了蹙眉,身法运使得更快一些,紧盯着龙霸天。 不能跟丢。 除了需要他领着找其他天材地宝,还有就是眼下的景象无端让人从心中升起一股危险,或许其中藏匿着凶猛地妖兽,自是不能把免费的震慑工具妖给跟丢了。 龙霸天的身影很莽地继续朝前,似乎这些隐约令人觉得怪异的烟灰色雾气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他十分狂傲张狂地前行着。 苏酒紧随在他的身后,无念也不遑多让地追赶着。 谢合之的双眸泛着凉意,视线往四处巡梭着,眉宇紧皱了起来,心中隐约闪过一丝不太妙的感觉。 下一瞬,他速度加快,没有半点犹豫地,倏然就到了苏酒的身侧。 温逾明身为音修,在声音的感知上十分地敏锐。 雾气渐浓。 遮住了耀眼的太阳,即便是洒落下来的稀碎光影,也好似隐入晦暗的浓雾中。 四周有无声的气流和凉风拂动,微凉,泛寒……带着渐渐诡谲的杀机。 温逾明忽然眼眸一厉。 空气中有什么变了。 第63章 怎么出场还自带特效啊? 空气中有什么变了。 温逾明想都没想,足下方向倏地一变,力量如旋风自脚底上涌。 少年的身影瞬息就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他原先所在的位置地面骤然坍塌,一根粗壮似藤蔓的树根抽袭而来,强悍骇人的力量一击落空。 ——狠狠地抽甩在了地上。 温逾明被风扬起的发梢扫过浓密的睫羽,他的神色颇为淡然,甚至还隐约泛着笑意,似乎对这一惊并不感到意外。 少年目光穿透雾气,看到那根有两臂粗的黑色树根,树根散发着墨绿色的光芒,看着就阴森又诡异。 他温和无害的目光凝在了树根上,随即微眨了眨眼。 ——好险哦,方才弱小可怜的自己差一点就要受伤了。 在树根突袭的那一瞬,走前面的苏酒几人已然察觉,此刻也正紧紧地盯着那粗壮的树根,目光皆是微寒。 这是……?! 苏酒目光飞快的扫了袭向温逾明的树根,眉心不由咚咚咚地跳。 谢合之将唇角抿成直线形状,手放在剑柄上,似下一秒就要擦剑而出。 卫钰嘴边惯常挂着的笑意也隐没了下去,手中的折扇也骤然展开。 而无念眼眸也倏地睁大了瞬。 就在这时,四周忽然卷起猛烈的罡风。 毒蛇般的粗壮树根顷刻间就如浪潮般地从四面八方袭来。 但苏酒他们的反应亦是极速。 在树根袭至之际,疾速掠退,而后迅速地在运转灵力,在身前竖了道屏障,挡住猛攻而来的粗壮树根。 雾气弥漫,令人辨不清周围的景象。 但泛着墨绿色光芒的树根却看得极为分明,尤其是树根上的尾端,那一根根倒刺十分的刺激眼球。 苏酒:“…………” 苏酒不理解,苏酒大受震撼。 怎么出场还自带光芒的特效啊? 这就是排场吗?!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于他们有利。 ——至少很大程度上削减了“我在明敌在暗”这一情况。 只是…… 苏酒放出一缕神识往周围扫了扫,想要看看龙霸天在哪个方位上,却只看到一个不断远去的狂傲黑点。 那冷傲又霸道的身姿,带着不顾人死活的速度,逐渐地变小,远去,直至看不见。 苏酒:“…………” 汝娘也! 真·不顾人死活。 说好的妖类之间等级的碾压呢?!结果就这?!就这?!就这?! 苏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龙霸天不断远去的身影,沉默了瞬。 眼下想追赶上去是不可能的了,还是得将面前这些疯狂袭来的树根给解决掉。 如毒蛇般的藤条汹涌如潮,尽数腾空做出进攻姿态,攻势迅猛又暴戾。 苏酒他们身前的灵力屏障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好似只需要再加一把力,就可以穿透屏障,再穿透在屏障之后的身体。 谢合之眼眸泛着冷意,率先撤掉了身前的屏障,长剑同时出鞘。 剑身环绕着凌然剑意,他神色冰冷的划出一剑,剑诀运使之下。 刹时剑风四起,连缀成线的剑光刹那之间连击而出。 所及之处,又猛然化作数百道剑气,仿佛蕴含着无尽冰寒。 寒冽如箭,森然冷厉。 顷刻间那些剑气以不可抵挡之势与袭来的凶猛树根狠狠地撞击在一处。 剑气与树根纠缠在一块。 阴冷诡光与剑芒遥相辉映。 “咔嚓——” 袭向他的树根齐数被剑气给斩落。 而苏酒此刻也一样撤开了屏障,随即轻轻一震手腕,长刀已被她握在了手中。 随即灵力灌注在双腿,猛然发力起跳,躲开了即将勾住她脚腕的树根,与此同时灵窍流转的灵力倏然汇聚向长刀之上。 刀身翻滚着腥红烈焰,也顷刻间迸射出两道腥红光柱。 刺耳的刀鸣声在空中激荡而出。 第64章 都不会技能冷却的吗? 刺耳的刀鸣声在空中激荡而出。 接着便有一阵罡风自苏酒的身下席卷而起,狂烈的刀势疾射而出。 金戈交错之声在空中爆裂。 “咻——” “刺啦——” 雾气被撕碎,滚滚烟尘飞扬,刀刃斩落数条强袭而来的藤蔓。 卫钰的眉眼在雾里有些看不清晰,但依旧可以依稀看出他并无什么惧意。 他从容滑步,避开了朝着自己抽袭而来的树根,嘴角好似勾起了一抹笑意,花团锦簇的折扇在他手中转了一圈。 下一瞬,扇面上的合欢宗爆出刺目的血雾,血红的光芒映在他脸上,显出了几分诡谲的深意。 卫钰折扇一挥,肉眼可见的气浪激荡而起,扇面的血雾骤然涌出,与袭来的那些猛然撞击在一处。 不过顷刻间,血雾就将那些树根给团团地包裹了起来,随即在空中化作齑粉,纷纷扬扬地四处飘散。 而在卫钰不远处的小和尚微眨了眨眼,阿弥陀佛,有点小生气了。 ——这些树根怎么这么不懂事啊?! 知不知道这样的纠缠让他都没办法继续跟着龙霸天前辈去涨见识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小僧了。 那些穷追不舍的树根距离无念只在咫尺之间,他身形一动,迈动的脚步好似带着某种玄妙的规律。 瞬息间就避开了抽袭而来的树根。 无念此刻也已然祭出了木鱼法器,法器飞至半空中,泛出一线恢宏的金光,如星光环绕,更是挟裹着“今天木鱼我呀,就要锤死你”的万钧之势—— 猛地向着树根狂砸下去! 我砸我砸我砸! 犹如毒蛇般蛰伏的树根还不待避退,就已被木鱼法器给砸得渣都不剩。 而温逾明和谢合之两人也不遑多让,身形腾挪转换间,速度亦如同鬼魅般,那些扑袭而来的树根根本进不了他们的身。 遮蔽了骄阳的阴暗森林里,周围像是被蒙了层黯淡的雾。 隔着漂浮的雾气,看到藏匿在叶片层叠的深棕枝杈间—— 凶戾朝他们袭来的一波又一波,似毒蛇又似长满倒刺的黑藤一样的树根。 苏酒几人屡屡总是能在关键时刻闪避开树根的攻击。 可即便他们将袭击来的树根给解决掉,但很快又有成千上百的树根再次来袭,比他们先前遇上的黑雾攻击更加难缠。 苏酒沉敛着眉目,手中长刀映照出又一次袭来的树根,眉目染上些许躁意。 这他娘的这些树根的蓄能条是满格的吗?!都不会技能冷却的吗? 没完没了,真得很烦。 按理说,温逾明的音攻在群攻这一块上有着极大的优势。 但音攻其实对于精神攻击的优势更大,而这些树根显然是属于物理攻击。 不能从根本上将它们给解决掉。 苏酒沉敛着眉目,她一对付着树根,一面在心中对局势作出分析。 这些树根仿若无穷无尽一样。 此般下去,迟早要耗尽他们的灵力,只怕他们最终也得落个精疲力竭的下场。 情况实在是不妙。 而就在这时,眼看着不断劈斩而来的攻击,那些树根显然也是很不耐烦了。 树根的墨绿色光芒变得逐渐浓郁,表面也凭空渗出血红树脂,仿佛血滴子在不断地往下掉落的。 不过转瞬的功夫—— 那些树根好似抽条疯长一般,成千上百的树根顷刻就腾空而起。 慢慢地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网。 第65章 打人得打脸,擒贼先擒王 成千上百条树根倏地腾空而起,纠缠交织在一处。 慢慢地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网。 树根变招变得毫无征兆。 眼看树根织成的巨网就要扑罩过来,苏酒他们来不及多想,凭借着身体的本能低伏后退,躲闪开袭来的网罩。 与此同时手中的武器也骤然一动。 罡风呼啸。 苏酒滑步后退了几步,眼眸一厉,长刀划过一道完美弧线。 刀光闪烁间,瑰丽的金色光刃四处溅射,顷刻就往前劈杀而出! 但那树根巨网却并不似先前那般好对付,这一击并不足以对它造成严重的伤害。 漫天飞卷的金色光刃落到树根巨网的某一处上,树根断裂开来,竟直接融开一道口子,蒸腾出一片浅淡的雾气。 破开的口子不大,却让树根吃痛的一瞬,然而还不等人松下一口气,下一秒那道口子又恢复了原样。 恍似先前的那一幕只是错觉。 苏酒半敛着一双桃花眼,神色颇为冷肃,这树根巨网果真是不好对付。 得想想办法。 而树根巨网却有奋起直追之势,丝毫不给半分空隙的再次攻袭过去。 谢合之目光微凝,手中的长剑耀起刺目又璀璨的剑芒。 起势。 出剑。 这一剑,并没有多么恢弘的声势,却挟裹着一股孤绝清标的力量。 分光掠影般的剑锋向着树根藤蔓劈斩而去,咔嚓一声—— 树网被斩落断了三分之一。 巨大的树网仿若吃痛一般,疯狂地扭动了起来,可还不等谢合之再次出剑,被斩断的那一部分树根又快速的生长出来。 树网再一次恢复了原样。 而这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 苏酒:“…………” 你妈的,为什么?! 可恶,像触手怪也就算了,命硬程度还堪比打不死的小强。 她现在有权怀疑,这些树根极大可能是虐文女主的同胞! 虽然没有虐文女主的颜值,但它有女主怎么怎么搞都搞不死的命。 苏酒拧着眉,凝神抬眸。 她的目光穿透那层黯淡的雾,观察着张牙舞爪的树网,试图找出它的弱点。 所谓打人得打脸,擒贼先擒王。 想来这些树根并不是本体,所以才能如眼下这般再生。 只是不知它的本体到底是一棵母树,还是说有多少棵树。 而火克木,植物系一般对火攻没有太大抵抗力,找到本体需得直接用火烧,速战速决,一击必杀! 否则战线一旦拉长,那局势会会于他们更加更加不利。 即便想清楚了这一点,倒眼前的局势也着实是不好突破。 本体究竟是在哪里? 苏酒手执长刀,一边用神识在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留意着异动,一边淡定地错步后退,平静接招。 手中薄又锋刃的长刀劈杀而出,火焰般燃烧的狂烈刀势顿时倾泻开来,无数赤金色的光刃层叠浮现。 在弥漫的雾气里迅速凝结出的刀势,如同无数道喷涌的流火。 不过转瞬间,腥烈的火势滚滚涌动,从刀刃中拖曳着长长的火光焰尾。 刀身中的烈焰好似无声旋转,形成一股炙流狂风,瞬息间又化作一条盘绕的火龙,熔浆般的灼热从火龙爆射而出。 无数金纹如星光环绕,少女漆黑的瞳孔像是熔火淬炼的利刃。 不管是不是本体,先烧了再说! 这同时也可以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是否准确。 苏酒动作流畅地一斩! 这一式,为星火斩! 下一瞬,火龙爆发出极为强烈的光芒,咆哮着向树网攻去。 在翻滚吞吐的火势中,仿若飓风过境,其势之磅礴,其中蕴藏着能将人给烧成灰烬的恐怖力量。 第66章 瞬息之间,火浪大涌 火势燎原,挟裹着不可阻挡之势,摧枯拉朽般粉碎了所有阻挡,仅一瞬,熊熊烈火就遍及整个树网。 冷酷的火光冲天而起。 在这漫天火光中,传出刺耳又扭曲的尖叫声,听得人耳膜刺痛。 少女浅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烈烈焰光,手中的长刀也闪烁着赤金的焰火。 树网癫狂的扭动着,想要逃离这熊熊烈焰的舔舐,但火焰却遍布了整个树网,所触及之处纷纷开裂,迅速变得焦黑萎靡,纵横交错的树根枯萎成灰烬。 沸腾的热浪撞碎了黑暗的领域,四周的雾气也变得浅淡。 火焰逐渐熄灭。 撕心裂肺的刺耳尖叫也渐渐消失了。 树网不知何时已烧成了灰烬,只余下地面上残留的碎渣。 苏酒的眼眸微动,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某处上,一小截拳头大的树根被火烧得焦黑,却倏地一下从那堆碎渣中迅速逃离,带起一阵沙沙声。 它的速度极快,若不细察,还真容易将其忽略了过去,只以为是风声。 ——找到了! 苏酒掠身朝着那截树根追了上去,眼眸隐隐流泻出一抹冰冷的光泽。 谢合之、卫钰和温逾明也微皱了眉头,朝着少女追了上去。 无念收回法器,回望了一眼龙霸天消失的方向,随后也毫不犹豫地向着苏酒他们的位置追了过去。 少女的神识紧紧盯梢在那截树根,接着数倍加快了速度,直直冲了上去,手中刀刃所带出火光,撞碎了前方的雾气,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道路。 然后,她停在了一棵树之前。 紧随其后的谢合之、卫钰以及温逾明、无念四人也骤然停下了脚步。 纷纷抬目看向眼前的这棵巨树。 这棵树其实非常普通,唯一不同的是这树十分的巨大,若不是站得位置稍微远些,根本看不到树干。 皲裂的树干下是这棵参天大树粗壮的树根,隐约吐绿的枝丫密不透风,遮天蔽日。 那半截树根不过眨眼,就钻入了那棵巨树的地底下。 苏酒黛眉微蹙。 这就是那树根的本体? 她与身侧的谢合之对视一眼,下一瞬就双双而动。 少女眼眸燃起赤金色的火焰,手中的长刀再次耀起赤金的烈焰,长刀一挥,冷酷的刀势漫天激荡,空中泛起炙热的层层涟漪,火色的气浪拂过稀薄雾气。 滚滚气浪里跃出数道耀眼的光刃,一往无前地激射,悉数朝着那棵巨树而去,咆哮着要撕裂毁灭所触及之物。 刺耳的破空声炸响在这片空间里。 而青年冷着眉眼,护持在少女的后背处,免得那棵树在这一击下变得暴动,攻击少女疏于防守的盲区。 树为木,而火克木。 用火攻是为最上乘的办法,所以由小师妹的刀诀来对付最合适。 而他则是护好小师妹的安全。 卫钰风流肆意的眉眼微冷敛了一瞬,很快又隐没了下去,他很快地站到了苏酒另一个防守盲区,同样将她给牢牢的护持住。 火攻确实是为最快解决树妖的办法,但也容易导致它发狂。 无念和温逾明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故而也一样地纷纷将苏酒给护持起来。 毕竟树妖若是发狂的话,率先攻击的定然是苏酒。 果不其然—— 在火焰落到那棵树的瞬间,炸响的巨大爆破声,在他们的耳畔无限环绕扩散。 整棵树如同血光与煞气交融,气息亦变得狂暴无比,疯狂地颤动起来,地面也开始变得震荡不休。 树干在火焰的映照下,竟扭曲出一张诡异的人脸,嘴巴微微张着,好似在尖叫,也的确传出尖锐的嚎叫声。 它要将这些人给变成自己的肥料! 苏酒紧蹙着眉眼,不知为何感觉脖子一寒,突地一道锐利杀意及身。 第67章 羞辱妖的方式有很多种 苏酒紧蹙着眉眼,不知为何感觉脖子一寒,突地一道锐利杀意及身。 一根细长又尖锐的树根倏地从地底下窜出,穿过煌煌火势,像是许久没有进食的恶犬,狠狠地朝着少女的咽喉进攻。 其势之凶猛,似恨不得扎进少女的咽喉中,将她给串成人形糖葫芦。 然而还未及少女的身处,就被一柄团花锦簇的折扇给阻挡住了。 卫钰手中折扇脱手,朝着凶戾的树根飞掷而去,扇缘当即如利刃一般,瞬息就切断了那截树根。 掉落在地上的树根像蚯蚓一样疯狂地扭动着,转眼就钻入了地底里。 折扇又重新回到了卫钰的手中,修长的手指握在扇柄上,扇面的合欢花分外艳诡,映着火光反射出森森冷芒。 青年眉梢微挑,微侧首,无声张嘴,“苏姑娘要不要以身相许?” 苏酒:“…………” 不是,羞辱妖的方式有很多种。 你一定要选择这种不把妖放在眼里,还在它面前谈情说爱的方式吗? 苏酒瞪了卫钰一眼,“别闹。” 卫钰手中折扇艳红的如同刚屠了十个人,此时却乖巧点头:“好,听你的。” 树妖:“…………” 树妖也显然也觉得自己受到了极端的羞辱,它很生气,地面颤动的越发厉害了。 不就是想把他们当作自己的肥料吗? 至于这么羞辱自己吗? 眼下这些人不仅用火烧它,还如此不把它放在眼里! 树妖愤怒了。 所以它要发大招了。 在熊熊烈焰中,树干处拼凑出的那张诡异的人脸往外涌出血泪,巨口发出尖啸,尖利又诡异的声音如同无数刀片刮过耳膜。 周围的树木恍似被巨力摧折,地面也骤然往外涌出犹如血浆一样的树脂。 与此同时,伴随着汹涌树脂而来的是无数拔地而起的粗壮树根。 虬结的树根破土而出的声音此起彼伏,不过转瞬,这些树根就犹如先前交织树网一样,不断地纠缠的织成一面树墙。 巨大而又厚实的树墙卷起的旋风向四处流散,空中飞扬着漆黑的火星,它身上的火焰也很快被扑灭了。 树墙同时也牢牢地格挡住它的树身。 而后,地面又一次窜出成千上百的稍细小些许的树根纠结在一起。 飞快地列一道螺旋状的巨大尖刺,那尖刺闪着阴寒的光,如若被刺中的话,怕是得当场皮开肉绽。 而树妖似恨极了苏酒,攻击那是毫不犹豫地朝着苏酒而去。 但它的攻击更不仅于此。 在尖刺攻向苏酒之时,漫天的树叶也顷刻爆射而出。 一片又一片的绿叶好似万千箭矢,尖啸着划破空气,瞬息就如雨点一样分别朝着守在少女旁边的其余四人袭去。 其中卫钰受到的攻击尤为多。 卫钰:“……?” 长得太美总被人和妖,甚至是妖兽嫉妒是他的命运,他理解。 树妖的手段太多,打乱了谢合之他们原先的打算,攻击似雨点一样又快又密集,甚至让他们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护持住少女。 而那巨大的尖刺就趁此机会地突破重重阻碍,就要刺入少女的胸口处。 苏酒微仰着头,乌黑的眼眸像是熔火淬炼的利剑,长刀霎时爆射出火光,虹膜好似流淌着熔浆般的灼热。 耀目的赤金焰火从长刀蜿蜒而出,顷刻间就冲天而起。 少女执刀在身前,神色平静地一斩而下,下一瞬,刀身蜿蜒着的火焰霎时就化作一头凶猛地火龙,拖曳着长长的淡金色尾焰疾射而出。 火龙卷起的炽热旋风向四处流散,咆哮着扑向那巨大的尖刺,二者相触的那一刻尖刺的每一寸都被烧得焦黑,然后破裂粉碎。 火龙烧毁了尖刺后,又猛地朝着那面树墙攻去,火焰又宛如气球般膨胀开来,然后蓦地四散开来。 那面树墙着实有些厚,火浪用了好大一会才将其给烧成黑色的飞灰。 凄厉的嘶鸣陡然划破天际。 火浪也在此刻爆射出无数火星子,转瞬间就遍及树妖的树干蔓延至整个树身,以它的树干为柴薪越烧越旺。 树妖在烈烈燃烧哀嚎着。 就连树干上的那张诡异人脸也瞬间变得扭曲,巨口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啸,它无法移动,更无法挣脱。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汹涌的火浪吞噬自己的身躯,发出痛苦地哀嚎着。 不过须臾间,树干倾塌藤蔓断裂,熊熊烈焰明灭闪烁,将昏暗幽深的深林都映得发亮,宛若瑰丽的坟冢。 四周弥漫着焦灼呛人的烟雾。 尘埃落定之时,树妖那偌大的树被毁得一干二净,只剩一片向下凹陷的巨大坑洞,泥泞的地面被火焰烧灼。 残留下一块块龟裂黑烂的痕迹。 温热的阳光直直地照耀下来,长长的影子在坑洼不平的土地上拖曳而过,驱散了稀薄的烟灰色迷雾,视野变得开阔明亮起来。 见状苏酒这才骤然松懈了一口气,随即她身体一软,瞬间就一屁股跌落在地。 他娘的,那一发大招差点抽尽了她灵窍中所有的灵力。 少女龇牙咧嘴的将刀插在地上,撑着自己,大口呼了一口气。 这时,三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都拿着回灵丹递到她的面前。 苏酒有些疑惑地抬眸看了下,是谢合之、卫钰以及温逾明三人给她。 无念咬了咬牙,也拿出了一瓶回灵丹递到苏酒面前。 “苏道友,给。” 苏酒:“…………” 好的,从你那握着瓷瓶的力度,泛起的青筋,悲痛的眼神,可以看出你真得很不舍这瓶回灵丹了。 而另一边,只顾着往前走的龙霸天,似有所感的回头一看。 “……” “…………” “………………” 卧槽,人呢?! 龙霸天看到身后空无一人时,瞳孔地震了一瞬,他身后那么老长的一串人呢? 这都能跟丢吗? 龙霸天表示对如今小辈的身法很失望,他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只得认命的回头捡人。 第68章 区区一瓶回灵丹罢了 苏酒看着无念悲痛的眼神,稍沉默了瞬,然后嘴角缓缓展开一个微妙的弧度,伸手就要拿过他手中的小瓷瓶。 她没别的意思,主要是自己实在拒绝不了这样一瓶饱含情谊的回灵丹罢了。 嘻嘻。 少女纤长的手指轻巧地捏住玉白小瓷瓶的瓶口,使劲的往外扒拉。 一秒钟过去了。 两秒钟过去了。 半分钟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 苏酒:“……???” 苏酒沉默看着无念依旧紧紧攥在手里的回灵丹,心中缓缓打出一连串省略号。 这个抠门的小和尚! 苏酒的反骨当即就觉醒了。 少女保持微笑,然后极为用力的一抽,带着“给我拿来吧你”的不可阻挡之势,将无念手里的小瓷瓶给生生的拽了出来。 “感谢佛子的回灵丹。” 无念很悲伤,眼睛随着回灵丹转动,但还是强撑着佛子应有的风度: “……不,不必客气。” 呜,小僧的最后一瓶回灵丹。 但苏道友连玄星石都愿意分给小僧,那小僧自也应当回报一二。 区区一瓶回灵丹罢了。 无念艰难地自己的视线从少女纤白手指握着的小瓷瓶移开,然后缓缓背过身。 哼,小僧才不会舍不得呢。 苏酒看着无念情绪多变的眼神,心中的问号就没有停止过刷屏。 一瓶回灵丹而已,至于吗? 梵净山已经穷成这个样子了吗? 她悟了,难怪我佛只渡vip呢,毕竟要挣钱买回灵丹。 苏酒一边欣赏着小和尚悲怆的背影,一边从瓷瓶倒出几颗回灵丹服下。 也不知为何,原本无味的回灵丹在这会儿竟带出几分香甜。 比猪蹄还要美味,嘻嘻。 而谢合之卫钰、温逾明三人见少女原本苍白的脸色恢复了几分红润,周身的灵力波动也逐渐恢复过来。 便将自己手中的回灵丹收了起来。 卫钰微弯着身躯,低垂视线,睫毛上好似抖落阳光的碎屑,很自然地对坐在地上的少女伸出手,一如先前那般。 苏酒也弯了弯眉眼,将手放在青年的掌心上,顺着他力道站了起来。 蓦然见到这一幕的谢合之眉峰紧蹙,周身的温度有一瞬间从-1°掉落到-20°。 他眼见着卫钰的手还没有放开,大步的走到两人的中间,冷冰冰的眼神盯着两人交握着的手。 霎时被冻成傻狗的卫钰和苏酒两人,沉默地看着自己几乎要结冰的手。 “…………” 手冻麻了。 苏酒不由低声提醒:“小师兄?” 心中也不由的感慨,变频空调真得妙不可言。 谢合之敛了下眸子,看了苏酒一眼,又垂眸看着两人已然分开的手,随即才缓缓收了收周身的寒意。 ——师妹真是好生糊涂。 被谢合之冷冷的盯着,苏酒头皮都炸了,正想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响起稀疏的声音,一道黑色身影若隐若现。 苏酒他们当即循声看了过去,就连无念都连忙回身看向声源处。 黑色身影的面貌逐渐清晰。 ——是龙霸天。 而龙霸天则是皱着眉看着苏酒他们,“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话出口的那一瞬,他的视线也同时落到那个坑动,以及地面残留的龟裂黑烂的痕迹和弥漫着呛人的焦糊气味。 随即再结合苏酒几人的消失,若有所思道,“原来你们遇上了幻藤树?” 苏酒微眨了眨眼。 原来那棵树妖叫做幻藤树。 果然,这只龙龟对秘境的一切都如数家珍。 思及此,苏酒当即扬起一抹惊喜的笑意,“霸天前辈,你方才去哪儿了?还以为前辈会丢下我们不管呢。” 龙霸天闻言,向苏酒看了过去,眼眸中带着三分嫌弃三分桀骜四分仅她可见的『女人你真不会说话』。 “呵,女人,爷是那种人吗?” 随即速度极快,一下就来到苏酒的面前,将她连人带刀的抄了起来。 给其他人丢下一句: “跟上!” 然后就飞快地跑了。 突然被抄起来的苏酒:“……” 看着队友被突然抗走的谢合之等四人:“……” 第69章 我们存在着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唰!” 龙霸天的速度凌厉,傲然,似鹤掠风,不过眨眼就不见踪影。 谢合之等四人错愕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紧接着连忙追了上去。 一马当先的自然是无念。 他的速度完全就是『随风奔跑自由的方向,追逐雷和闪电的力量』的真实写照,从他欢快的步伐,可以明显的感受出他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兴奋劲儿。 就连背影都透出活跃激昂的意味。 好像上一秒那个在悲痛缅怀回灵丹的和尚,不是本人一样。 而单手抄着少女就跑的龙霸天此时也显然十分悠哉,速度也放缓了几分。 苏酒:“…………” 她这时才骤然回过神来,有些僵硬地垂目看着单臂箍着自己双腿的男人。 就尼玛离谱! 如果他的身材再威猛一点,胸肌再大一点,肩膀再宽阔一点,而自己的身高再矮一点,屁股再小一点—— 那自己大概就是可以坐到他的肩膀上的,那样或许画面还会唯美一些。 而不是像眼下这样自己被单臂箍在小腿和大腿交接的关节处,被带着跑。 此情此景! 苏酒沉痛的发现—— 这个场景和『自己刚把脖子挂到麻绳上,踹掉了垫脚的椅子,就有个人冲上来抱着她的腿,让她不要想不开』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差别! 苏酒失语,苏酒不解。 她深深的呼了一口,露出与这个世界和解的微笑,“前辈,其实我的身法还可以,要不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 龙霸天啧了一声,“女人你的速度不行,太慢了。” “连人都能跟丢。” 龙霸天不仅没有放开苏酒,还略带嫌弃的对她的身法作出点评。 苏酒:“…………” 女人绝对不能说不行! 苏酒咬了咬牙,脸上依旧保持着无懈可击地笑容,“晚辈的身法自是比不得前辈的,但还是能自己走路的。” “还请前辈将晚辈放下来。” “我带着你岂不是更快吗?”龙霸天似有些疑惑,随即又掷地有声: “没有人可以拒绝我,女人你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苏酒:“…………” 少女似想到了什么,神色先是恍然,而后若有所思。 她低下头,然后侧脸靠近龙霸天,凑近了点儿,与他平视。 这个姿势十分考验腰力。 苏酒庆幸自己的柔软度还算不错,她沉静如水的眼眸看着龙霸天。 龙霸天有些不明所以,也懒懒地睁着眼眸,直视着少女。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沉凝了一会。 苏酒似乎想到某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她当即肃容敛目,开口: “前辈你该不会是……” 龙霸天挑眉:“嗯?” “你该不会是看上了我吧?” 苏酒用一种全新的目光,从头到脚,由上至下的将龙霸天给打量了个遍。 目光透着些许『你该不会想来一场绝美得人妖恋吧?够野的啊兄弟』的怀疑。 苏酒明悟中透出一丝丝复杂,复杂中透出一丝丝怜爱: “前辈,我劝你不要想不开啊,咱俩是不可能的!咱们之间可存在着一道不可跨越的鸿沟……” 龙霸天:“……???” 苏酒总能以最清奇的角度,挑拨人最敏感的神经。 连她脑海中的系统听了都忍不住沉默,更遑论龙霸天这个满脸写满“尔等都是垃圾劳资天下第一”的霸道龙龟。 他瞳孔不可置信的地震了一瞬。 不过…… 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讲得话,实在太过于离谱乃至于离奇。 但他还是忍不住对她口中所说的不可跨越的鸿沟感到一丝好奇。 下一瞬,他的好奇得到了解答。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苏酒一副沉痛而又释然的样子,如同一个伟大的引领者,“生殖隔离。” 龙霸天:“…………” 什么玩意儿?! “我很好,你不配。” 苏酒神情极为严肃,看着龙霸天的脸色,才恍然自己将心里话说出口了,连忙一改台词: “啊,不对,我的意思是,前辈你很好,是我不配。” 龙霸天:“…………” 他这辈子的用得省略号加起来都没有今天用的多。 第70章 还是能勉强配得上自己的 龙霸天陷入了沉思。 就连一向倨傲的眼神都有些茫然,手臂的力气也不由地松懈了几分。 苏酒趁此挣脱束缚,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如果不是那上吊的姿势太过阴间,她倒也不介意由他带着省下赶路的灵力。 她极快地运转身法,稳住身体后,这才看向龙霸天,微微一笑。 而后继续温温柔柔地劝解: “前辈,咱们这辈子是不太可能的了。” “虽说人是他妈生的,妖也是他妈生的,可实际上我们根本不是一套生殖系统,为了避免以后生出人妖——”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龙霸天:“…………” 龙霸天又陷入了一阵无言的沉默,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对龟生的怀疑和质问,表情逐渐窝瓜化。 陷入沉思.jpg 这女人说得什么玩意儿? 从来都只有女人觊觎他的份,他能看上她这颗豆芽菜? 他缓缓找回焦距,视线重新落到苏酒的身上,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将她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了一遍。 就这样的…… 龙霸天邪魅的√起嘴角,侧首看向苏酒,正想嘲讽出声—— 但对上少女的眼眸,到唇边的话不由地又重新咽了回去。 少女乌黑纤浓的眼睫压下,极为多情的眼眸此时略显冷淡,似春水卧冰,却无端让人想要走入她的眼里。 就这样的……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龙霸天上挑着的眼难得不展开扇形图,而是跃上那么一丝羞涩和满意。 嗯,这女人这么一看,还是能勉强配得上自己的。 苏酒:“……?” 他到底在满意什么啊? 不过苏酒也不继续和他在生殖系统这个领域深入交流,而是切换了个话题: “前辈,我们现在是准备前往何处?” 是去找万年珍稀的矿石呢? 还是千年等一回的绝品灵植呢? 她这人向来都不挑剔的,她都可以。 嘻嘻嘻。 感知到自家宿主情绪的系统十分痛心疾首,宿主的不要脸已经进化到足以写进简历个人评价的程度。 【宿主,你做个人吧。】 苏酒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系统在说啥玩意儿? 她哪里不做人了? 怎么想自己都是一个善良正直无私的美少女,所以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 系统它老化短路了。 被迫老化短路的系统:【……】 哼,它才不跟宿主这个不要脸的计较,看来还是得让宿主多做多善事才行。 系统怀揣着这个想法又神隐了。 而龙霸天也看着苏酒,冷傲的眉梢跃上了一丝疑惑。 怎么又不继续说刚刚的话题了? 哦,肯定是害羞了,他懂。 龙霸天一副『鸭头你在害羞我懂你』的表情,沉顿了一瞬,才缓缓地道: “自然是让你们涨见识的地方。” 苏酒:“…………” 有没有人曾经告诉过他—— 爱卖关子,不得house! 吊人胃口,小心变狗! 苏酒侧眸看了他一眼,行叭,反正应当不会空手而归的。 这会儿无念等四人也已经追了上来。 无念尤为热情的跟龙霸天打招呼,“前辈,您的身法真得太厉害,我们差点都追不上了。” 龙霸天倨傲的微抬了抬头,“这并非是我最快的速度。” 无念闻弦歌而知雅意,从善如流地夸奖道,“前辈不愧是前辈,这身法放眼修真界,都是数一数二的水平。” 话音一顿,面上竟流露出惭愧之色,“小僧这等水平的,与前辈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实在惭愧。” 龙霸天嘴角的?逐渐上扬,瞥了无念一眼,“和尚,你还不错。” 苏酒:“…………” 讲真,无念这货真的不是夸夸群进修回来了吗? 而谢合之见自己师妹完整无缺的掠身前行,并非被那只龙龟给扛着,一直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卫钰目光扫过少女沉静地面容,又略过一旁鼻孔朝天的龙霸天,忆起方才的情况,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峰。 第71章 努力终会有所回报的! 卫钰敛下眼帘,眼睫覆下一小片阴影,握在扇柄处指节稍稍用力,筋骨微浮,微凸的眉骨无意识地流露出几分疏冷清冽。 他漫不经心地又扫了龙霸天一眼,眼尾溢着放浪的不羁,散漫地把玩着手中的折扇,将心中陡然生出的阴郁情绪压了下去。 ——男人应该心胸宽阔! ——怎么能跟一只龟计较呢! ——要保持优雅,要保持风度。 娘的,要不是暂时打不过这只龙龟,早就送他去填粪坑了。 卫钰桃花眼静静地看龙霸天,谁也不知道他极具迷惑性的外表下多了几分想送人去填粪坑的真心。 温逾明嘴角依旧噙着温柔的笑着,略微带着病气的脸因着方才追赶的缘故,而泛起些微的浅粉色。 此时少年温温和和地缀在苏酒他们几人的身后,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众人的神情。 而无念孜孜不倦的持续性输出彩虹屁,拍得龙霸天那叫一个身心舒畅,看他那是越发得顺眼了。 龙霸天长眉一挑,对这样的彩虹屁很理所当然,满意地点了点头: “呵,没想到你这个和尚眼睛小小的,但眼神倒也还算不错,居然能看出了我一拇指头的魅力。” 无念脸上的笑容滞了滞:“……?” 小僧的眼睛小吗? 无念沉默了一瞬,在心中默默扣1,请求佛祖的原谅——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小僧也只是为了成就更好的自己。 嗯,想来佛祖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苏酒:“…………” 苏酒不忍直视地瞥了眼。 这难道就是天降大任于和尚也,必先使其缺钱,饿其体肤,遇上冤种,行拂乱其所为,然后……张嘴就来?! 对此,她只有一个字评价—— 6! 一路上有着无念的彩虹屁作为配乐,路程倒也显得没这般枯燥,甚至还隐约缩短了不少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 龙霸天率先停下了脚步。 随即他倨傲的对苏酒抬了抬下巴,无言地表达出『女人,我牛逼吧』的一丝意味。 苏酒:“……?” 她随着龙霸天示意地位置看了过去,瞳孔猛地扩张了一瞬,这…… 卧槽,这他娘的! 自己真得不是眼花吗?! 苏酒坤着脖子,伸手捂住了心口。 在渐趋微弱的暮光中,林间生机勃勃的绿意也随之消隐。 而直直的映入他们眼帘的是,一片散发着青色微光的莲花。 那一片莲花生长得十分紧密,看起来数量要比先前的鹤灵兰多上不少,实则株树大概也是相差不大的。 只不过是花芯多才看起来数量多。 其根茎部红的如同鲜血,根尖处生长着三朵莲花,莲花却是浅淡的粉白色,犹如割裂开来的一副画卷。 而每朵莲花的花芯处似蕴含着一丝厚重的灵气,散发着朦朦青光。 这是三品青莲! 苏酒心中不禁想起了三品青莲的描述—— 其茎为赤,花开三朵,花可食之,茎可炼药,其源为天地灵气,借先天之息,服之则道心渐盛,破阶无障。 一言以蔽之,就是—— 修士直接服用三品青莲的话,可以毫无阻碍的突破一小阶。 不过三品青莲仅作用于筑基修士,若是金丹期的话,需得九品青莲才有效。 无念感动的泪水再一次从嘴角流了下来,表情之快乐,好比九十老翁重返青春,八十老翁如回新婚。 ——果然! ——机会总是会留给有准备的佛修的! ——努力终会有所回报的! ——要相信光! 南无迪迦光明佛.jpg 苏酒的神色要平静得多。 她觉得,这区区一片灵植灵草,对她而言根本不算钱…… ——那是命啊!!! 福生无量天尊。 命运的眷顾,终于要落在了她这位美少女柔弱的双肩上了! 苏酒和无念两人先用灵力试探了下周围的情况,发现并无妖兽在守株待兔—— 当即犹如两只勤劳的小蜜蜂,手里拿着药锄,朝着三品青莲飞奔而去。 两人乐此不倦的蹲下又站起,站起又蹲下,脸上喜气洋洋。 四周仿佛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第72章 劫匪出征,寸草不生 四周仿佛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看着苏酒和无念两人的动作—— 龙霸天在一旁双手环胸,眼里带着三分嫌弃,五分疑惑,两分不解。 不就是几株品相一般的三品青莲吗? 至于这么开心吗? 而富裕生活全靠想象的苏酒和无念表示,嗯,怎么不至于呢? 苏酒一边吭哧吭哧地刨着三品青莲,一边招呼着谢合之他们三个赶快过来一同收取,快些收完了好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少女用余光瞥了杵在一旁装叉的龙霸天一眼,心中在暗自思索着,如何在出秘境前,最大价值的把他给榨干。 用词之狂野,心思之险恶。 系统听了都不禁默默摇头。 自家宿主这丧心病狂的程度,怕是资本家听了都流泪,犹太人听了都下跪,法西斯听了都惭愧。 三品青莲在收取的时候,需得比鹤灵兰要小心地多,确保它的根茎完好无损,连根须都不能少一根。 若不然,效果会大打折扣。 只是没想到修真界虽然违背了牛顿定律,但还是很符合达尔文法则的。 毕竟眼下就连莲花都能长在土里,而不是池塘里了。 苏酒心里感叹着,收取三品青莲的手速却是快出残影。 完美地把摸光、收光、抢光的“三光”精神给发挥得淋漓尽致。 无念也不遑多让,嘴角那上扬的嘴角都带着热切的弧度。 而谢合之和卫钰、温逾明三人的速度要稍逊一筹,但他们的动作显然是要比那两刨坑的要优雅得多。 苏酒几人分工有序,不过半刻钟,就已经将三品青莲给全部给收取殆尽了。 “…………” 龙霸天看着那光秃秃的犹如土匪过境的一个又一个坑洞,瞬间沉默了下来。 蝗虫过境都没这么干净吧? 人家是雁过拔毛,而这些这几个只能用雁过果奔来形容吧? 冷寂的霞辉倾泻而下,影子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拖曳而过,可想而知方才经过一次多么大的工程。 这些小辈都是土匪出身吗?! 还有这个女人跟和尚是怎么回事?! 能不能不要一脸恋恋不舍的表情看着那坑坑洼洼的草坑啊? 该不会是想把土也给挖走吧? 龙霸天难以言喻地看着苏酒。 苏酒察觉到他的视线,疑惑的抬眼看了过去,“前辈,怎么了?” 龙霸天沉默地看着她,“你们这挖土实力还是蛮强的。” 苏酒当即骄傲点头,“那必须的,挖土我们是专业的。” 龙霸天:“…………” 龙霸天发出灵魂的质问:“但真有必要挖得这般干净吗?” 苏酒肃然地看着龙霸天,不赞同地道,“前辈,此言差矣。您应知晓,我等修行之人,最重要的就是缘法。” 龙霸天:“……嗯?” 苏酒继续道,“故而,缘分不到不能强求,缘分来了也不必推辞。” “眼下的三品青莲可是主动出现在我等面前的,若是我等不将它全部给收取殆尽,那岂不是辜负这份缘法?” “缘法这事玄妙非常,我等修道之人自是不能推脱的。” 一字一顿,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无念显然十分赞同苏酒的说法,连忙点头附和,“小僧觉得苏道友言之有理,万发缘生,皆是缘分,怎能辜负这份缘法?”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我等此行其实也是未免宝物蒙尘。” 龙霸天:“…………” 好……好像还挺有道理? 龙霸天给苏酒和无念好一番有道理的屁话给迷惑了心智。 竟蓦然觉得他们只是为了避免宝物蒙尘罢了,有什么错呢? 第73章 必须加钱!还得是双倍! 龙霸天开始蹙起眉峰,有了质疑。 苏酒和无念显然并不会给龙霸天脑子回过弯来的机会,极短暂地对视一眼,而后极为默契地同声道: “霸天前辈,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见世面\/长见识啊?” 龙霸天:“…………” 龙霸天那份冷傲和霸道都莫名地萎顿了不少,看着自己面前的少女与和尚。 那是两双怎么样的眼神? 里面充斥着渴望,希冀,期盼,还夹杂几丝藏不住的迫不及待。 龙霸天被看得头皮发麻,差点都快保持不住那份哔王的王霸之气。 “接……接下来,你们管去哪里?跟着爷走就是了!” 龙霸天深呼了一口气,才终于找回了自己身为霸道龙龟的那份节奏和从容。 将此话丢下,就直接背过身。 下一瞬,身影就直接从苏酒几人的面前消失,抬眼看过去,可以看到前方一个不断远去的小黑点。 苏酒:“?” 怎么启程都不打个招呼啊?! 苏酒和无念骤然回过神,连忙运转身法跟了上去,临时财神爷可不能跟丢。 而被落下的谢合之、卫钰以二人则是看了前方远去的身影,又对视了一眼,均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 故而连先前对对方的敌意都消了不少。 随即略微从容地追了上去。 温逾明则悠哉悠哉的坠在几人身后,脸上的,唇角噙着一抹柔润的弧度,速度看似不急不缓,却依旧没有跟丢。 —— 水镜外。 玄灵宗宗主慕云天手中的茶盏拿起又放下,来回多次,心中憋着那口气就跟茶盏一样,不上不下的。 姓龙的那厮简直是可恶至极。 知晓秘境藏有那等隐秘的天材地宝怎么也不知会一声?! 慕云天宗主盯着水镜中的龙霸天,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厮要是想要继续待在秘境里头,那必须加钱!加双倍! 还有那些弟子怎么回事?怎么连那位梵净山的佛子都像个无耻之徒? 慕云天宗主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本焕法师。 佛子都这般世俗,佛祖真得不会扣他们梵净山弟子的功德吗? 实则议阁中的诸多长老在见到无念那副张嘴就来的模样,都不由隐晦的把视线投向了在座的唯一梵净山那位佛修身上。 这算不算是诈骗? 说好的佛陀转世,生而知之,在佛道上更是天赋异禀畅通无阻呢? 在佛道上是不是天赋异禀他们暂且还看不出来,但见人说人话见妖说瞎话这一道上倒是可以瞧得出天赋异禀的。 本焕法师神情无悲无喜,温和的眼中似充满了博爱天下,唯天下而寸,不为世事动容,双手持着佛礼。 他脸上带着不管人死活的大慈大悲,只专注的看着水镜中—— 那个笑容满面的清秀佛子。 ——阿弥陀佛,无念干得真不错! ——收获颇丰啊,想来换成灵石的话,应当足够将他的法器给加固一下。 曲涟漪姿态慵懒地靠坐着,美眸微微转动,她对梵净山的秃驴没什么兴趣。 倒是对…… 美貌的女修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神色,看着水镜里卫钰的表现。 心中不由啧了声。 卫钰啊卫钰。 白在合欢宗待了这么久了,这撩拨人的手段简直浅薄令人不忍直视。 第74章 这话怎么不像是夸奖? 曲涟漪心底不由哼笑出声,眉目潋滟如一池春水,敛了抹似笑非笑。 女人即便如无骨头一般的往后舒展开坐姿,却自有一番绰约的风姿。 她眉眼带笑,轻旋手中茶盏,又仔细打量水镜中的卫钰好几眼。 看来卫钰这小子在宗门内那般受女弟子们的欢迎和爱慕—— 多半都是靠他那张出色的脸了。 心生二窍有什么用?心计与谋略一样不缺又有什么用呢? 还不是哄不来小姑娘。 啧,可怜哟。 不过—— 都说清白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虽说在他们合欢宗的眼里,这玩意儿根本没啥用,他们修阴阳交合之道的并不看重这个。 ——反倒是身强体壮更为重要。 但对于其他宗门的弟子来说,或许大概可能也许还有那么一点儿作用的吧? 这么一想,卫钰这小子想要拿下那个天星宗的小姑娘还有点希望的。 这时,议阁中响起了一道声音。 “这秘境应该还有三日关闭了吧?” 万流长老手拈起一块糕点,视却没有离开水镜,倏然出声问道。 慕云天宗主点点头,“没错,三日后秘境就会自行关闭。” 到时候在小云天秘境里的所有弟子,都会被秘境给自动传送出来。 问心谷的长老抿了口茶,随即笑眯眯地道,“玄星石都被那几位弟子给收入囊中了,若无意外,这几位弟子当属此次小比的第一了吧?” 万流长老闻言,似是来了兴致,将口中的糕点咽下,拍了拍手: “玄星石百年难得一遇,向来被那老龟藏得严严实实的,以往也只是心情好才从指缝流出那么几块来。” “倒是没想到这次这般大方。” 慕云天宗主重重的点了点头,十分的赞同,可不是嘛,这老龟以往死抠死抠的。 不过那条矿脉也是他从别的地方弄出来的,他愿意给谁便给谁。 这倒也没什么好说的。 万流长老觉得糕点有点噎,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茶,方才继续道: “那小姑娘是天星宗的吧?” 莫白泉长老含笑颔首,“的确是我天星宗的弟子。” 万流长老表示很欣赏,大力夸奖道,“想不到你们天星宗还有这等人才,与梵净山的那位佛子一样天赋异禀啊。” 莫百泉:“……?” 总觉得这话不像夸奖是怎么回事? —— 秘境外的长老们谈论得热火朝天,而秘境中的苏酒几人,已经吭哧吭哧地跟着龙霸天又溜达了好几个位置。 储物袋那是越来越鼓。 无念嘴角那是乱他妈疯狂上扬。 在又一次将地上珍稀的灵植给收起来后,苏酒在数着指头算日子。 云天小秘境开放为期一个月。 如今已经过去了不少时日了,眼下距离秘境关闭就剩下不足三天了。 苏酒漆黑的瞳仁转向龙霸天。 心中有且仅有一个想法! ——剩下的时间继续努力! ——努力榨干他!冲! 龙霸天被少女亮晶晶的眼眸盯着,背脊却蓦然一凉。 但他可是誓要将霸道进行到底的龙·孤独的战神·霸天。 龙霸天邪魅的勾起了嘴角,带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呵,我就知道没有能抵抗我的魅力,女人,不要以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妄想用眼神勾引我。” 龙霸天说着说着,又开始展露他那极具个人特征的扇形图了,他挑起一边的眉毛,眼眸也开始变得深邃: “还看?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苏酒狠狠握拳:“…………” 如果她现在在打火锅,那么只需要放入一个龙霸天,就能把清汤变成油锅。 听着这些话,苏酒甚至有那么一瞬都觉得天材地宝都没有这么吸引她了。 无念在一旁瑟瑟发抖。 幸亏龙霸天不是对他说这种话,不然他可能也是没办法忍…… 好的,其实他也是会尽量克服的,然后继续跟着去收集天材地宝。 嘻嘻。 而苏酒显然也是一样的想法,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随后自动无视龙霸天的话,神色自如的切换了话题: “前辈,我们好像还没有看到金蟾竹,秘境里真得有吗?” 语气含着丝丝疑惑。 龙霸天抬眸睨她,眼底盛满被质疑的不满,“呵,女人,如果你想激怒我,那么你成功了。” “跟上,让你见见爷真正的实力。” 龙霸天居高临下的看了苏酒一眼,恶狠狠的丢下一句,再次带起了路。 苏酒倒并不介意他的态度,眼眸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笑意。 这就是霸总油王的通病,不经激。 她与无念对视一眼,双双隐没下了眼底的笑意,再度掠身追了上去。 谢合之和卫钰、温逾明他们三个能怎么办,只得无奈地含笑的跟上。 龙霸天带着身后一连串人,左绕右绕的,看似像是无头苍蝇在胡乱前行,实则脚下却很有章法。 金蟾竹的位置或许比较隐秘,他们花了好些时间才找到。 待见到那连着的一大片的金蟾竹时,苏酒和无念两人眼眸骤然一亮。 然后他们满意的掏出了小铲子。 ——无他,唯手熟尔。 两人几乎同步的蹲下身子。 ——开始在大大的地上挖呀挖呀挖,收大大的灵植赚亮亮的灵石呀。 这次都不用苏酒招呼,谢合之、卫钰以及温逾明他们三人,也已经业务娴熟的拿着药锄蹲下又站起的动作了起来。 金蟾竹的数量并不少,收取又要万分小心,故而需要花上不少的心思和时间。 苏酒笑容满面的用玉盒将一株又一株的金蟾竹,给全收起来后—— 她桃花眸亮晶晶的,看向龙霸天,红唇微动了动了,正想开口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周围空间骤然变得扭曲,身体仿佛被一股庞大的力量拉扯。 下一瞬。 四周的山谷和葱葱郁郁的林木消失,苏酒只觉得眼前一恍,人就已经被传送到了云天小秘境的入口处了。 她眨了眨眼,往四周看去。 周围也早已有许多弟子在等候着,他们脸上还带着被突然传送出来的茫然,好似没想到秘境关闭的这么快。 “……” “…………” “………………” 而同样这么想的,还有独自留在秘境的龙霸天,他脸上也带着一丝茫然,眼中自带的扇形图都震荡了一瞬。 这次秘境这么快就关闭的吗? 刚刚那女人想跟自己说什么来着? 可恶! 怎么有一种自己成了工具人的感觉? 第75章 无他,唯穷哔相惜尔 而已经被传送到秘境入口处的苏酒眼眸流转,深深地看向秘境的方向,这会儿她其实还没把龙霸天给抛到脑后。 ——可惜了。 ——秘境关闭的太突然了,还有月冥石没拿到手呢。 少女浅叹了一口气。 既然出来了,那也只能这样了。 有缘无分呐。 苏酒正缓缓收回视线,然后似察觉到什么,往不远处的人群眺望了过去,就撞上了无念的目光。 然后在他眼中看到了同款的可惜。 苏酒:“…………” 这一刻,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一份惺惺相惜。 他们的相遇不是天意。 而是贫穷推动的互相垂直。 无他,唯穷哔相惜尔。 苏酒朝着无念弯了弯眼眸,随即收回视线,抬步就要往自己师兄的方向走去。 先前被传送出来的时候—— 他们是一前一后的分开传送,故而眼下各自的站位靠得都不近。 方才走了几步,苏酒就被拦住了。 她抬眼看向自己面前的青年。 青年眼睫轻抬,目中笑意流转,艳阳细碎的光落入他的瞳仁中,蒙上一层浅栗色,带着别样的光华。 他的视线从少女身上匆匆掠过,随即朝她倾身靠近,悠悠俯下身与她对视。 苏酒浓密蜷曲的眼睫忽闪几度,手指轻点了点他的折扇,歪了歪头: “怎么啦?” 卫钰颔首低笑,缓声絮语,他声音微微压低,灼热的呼吸几乎扑在少女耳畔上: “苏姑娘,秘境之行结束了呢。” 苏酒点了点头,语气含着几丝遗憾,叹声道:“是啊,秘境关闭的好突然。” 卫钰含笑,“苏姑娘是舍不得吗?” 苏酒:“还好啦,只是有点可惜。” 卫钰双眼笑意明显,带着张扬的侵略性与灼热感,舌尖轻抵后槽牙,拖长了尾音: “苏姑娘,真的不考虑一下与我双修吗?” 稍顿了顿,垂眸专注的看着苏酒,方才继续道,“你看,我们都长得这样好看,又同样喜穿红裳,甚至连……” 他纤长的手指虚触了触少女的眼睫,“甚至连眼睛都如此相似,这难道不是注定的天作之合吗?” “苏姑娘在秘境不也说过,缘分来了,莫要推辞吗?” 闻言,苏酒几欲热泪盈眶。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男夹子? 这故作低沉的磁性嗓音,一瞬间让她想起了曾经被“舌尖抵住后槽牙,眼睛发红,声音暗哑”支配的日子。 苏酒仔细地打量了卫钰一眼。 啧,没想到你小子眉清目秀的,居然还会某江文学网里言情区男主的必备技能。 有点东西啊。 卫钰含情目直勾勾地看着苏酒。 苏酒歪头的和他对视了好几秒,随后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哦莫,还好没有红眼病。 毕竟十个言情男主九个红眼病和八个破锣嗓,看来卫钰还是欠缺了那么点色彩。 鸭头,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然后—— 苏酒果断道:“婉拒了哈。” 卫钰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这一点都不像是婉拒! 或许是由于卫钰的神情实在太像一个表情包,戳中了苏酒的萌点,她弯着眼眸看着他,尾音翘了些: “卫道友,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我这种最好的。” 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卫钰:“…………” 可恶! 在拒绝他的同时还不忘记夸奖自己,且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自己! 她觉得自己很厉害吗?她真的觉得自己很好看吗?他是非她不可吗? 巧了,他也这么觉得。 哼,明天他还来问一遍。 少女面似芙蓉,唇角噙着抹笑弧,长裙的下摆在风中轻轻舞动,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慵懒闲适的开口: “你很好,下一位和你更配。” 就不要肖想我这种最好的了。 卫钰沉默了下。 他随即抚了抚衣袖,语气轻柔,温情似水,仿佛蕴藏着绵绵密密的情愫: “可钰只想要最好的那个。” 苏酒深沉地凝视着面前的青年,“卫道友,你还是不懂。” ——她之所以会这么自信,那是因为自信是免费的。 卫钰:“……?” 可恶!他确实开始觉得自己不懂了。 第76章 脑洞之漏风,情节之狗血 卫钰不解,卫钰沉默。 过了好一会,他就自己把自己给安慰好了,然后提出了要苏酒的传讯玉简。 苏酒眼眸震撼,看他时的眼神跟在看抢劫犯如出一辙: “你没有自己的传讯玉简吗?” 她也要花钱买的啊。 再说了,要是把玉简给他了,那她以后拿什么跟人联系和聊八卦啊? 还怪可怕的,这跟张嘴就朝着她要手机有何区别啊! 卫钰:“…………” 卫钰僵住了。 他开始反思自己。 自己到底是怎么看上这么个人的? 要不及时止损吧? 卫钰顿时陷入了不可名状的混乱之中。 青年苍白的指节握在扇柄之上,沉默的垂眸看向少女。 可以清晰的看见少女瞳孔夹杂着些许震惊和『你居然想空手套白狼』的情绪。 卫钰不由心里叹了口气,沉顿了下,忽然从嗓子里发出一道低哑的笑。 他还能怎么办? 还不一样笑着把她原谅。 卫钰缓缓地呼出一口气,才道,“钰说得是与姑娘交换传讯玉简,保持联络,而非是要姑娘将玉简给我的意思。” 苏酒噢了一声。 原来是想交换号码啊。 这完全就不是问题了,少女从善如流地和卫钰交换了联系方式。 卫钰手指轻叩着传讯玉简,清俊的眉眼舒展开,笑得唇红齿白,风度翩翩。 这时不远处有合欢宗的弟子唤他。 卫钰抬眸看了一眼,随意的点了下头,又收回视线,注视着面前的少女。 他仔仔细细看着她,眸光闪烁了下。 随后缓缓展开了扇子,遮挡住他的大半张脸,扇面的情花带着一股馥郁而又隐蔽的甜香,那仿佛不经意般飘入人的鼻端。 卫钰露出的黑眸浸润了几分水泽,溢满笑意的眼冲着苏酒弯了弯: “我们合欢宗的景色宜人,苏姑娘若了哪天得了空,不若随我一道回宗赏赏景,必不会让姑娘失望的。” 苏酒想起了先前宴席合欢宗那些漂亮的小姐姐和小哥哥,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好哦,有机会一定去。” ——确实满宗都是美景。 ——是个能大饱眼福的好地方。 卫钰显然并不知道苏酒所理解的美景和他说的,根本就不是一样东西。 见到少女答应了,他嘴角微微上扬,似揉进了千般风情: “那钰便静候姑娘佳音了。” 苏酒应声:“下次一定!” 卫钰星眸微转,将手中的折扇一拢。 他身上的外袍略微松垮,身子微斜,乌发也散落在肩头,倏地贴在少女耳边,显出几分不羁的慵懒。 两人靠得极近,发丝纠缠在一块,无端彰显出几分隐晦的暧昧。 两双相似的眼眸也看着对方。 青年颈侧筋骨凸显,眼底溢出的侵略感不动声色地逼近少女,呼吸落在她脖子上,“我等你。” 话音落下,也不等少女回应,卫钰缓缓地站直了身体,含笑悠悠地作了个辑。 随后就摇着折扇,抬步就走向自己宗门弟子的位置。 衣袂纷飞间,便有暗香涌动。 他的脚步声虽然远去,但那阵馥郁的香气却萦绕在空中久久不散。 “?” 苏酒抬手轻抚着下巴,看着青年逐渐远去的身影,作思考状。 他真得不是固体清新剂成精吗? 不过看来合欢宗的景色应当是不错,不然卫钰也应该不会这么力荐吧? 苏酒眨了眨眼,两秒后就收回了视线,随即转身,还没踏出几步—— 就见一人长身玉立的少年,在几步开外的看着自己。 少年眼底氲着笑意,黑发下显出一张过分苍白的脸,颇有几分羸弱的清韵。 正是温逾明。 少年清润的嗓音像是天生含着笑意,眼眸也清俊无害: “苏道友。” 苏酒唇角勾起一抹笑弧,“温道友。” 温逾明眼尾一弯,清润的嗓音含着丝丝揶揄的意味: “苏道友可莫要厚此薄彼,既与卫道友交换了传讯玉简,那不介意再多在下一个吧?” 苏酒眉间微不可察的掠上一抹疑惑,却也笑着应了声,“好。” 说实在,在秘境中他们虽算是临时队友,但这人不声不响的。 哦,他的法器倒是挺响的。 可实际上却没有怎么深入的接触过,论熟稔,自然是比不上卫钰和无念的。 眼下竟会主动要与自己交换传讯玉简,这苏酒心底盛满了惊讶和疑惑。 莫非他是被自己寻宝时机灵的头脑,打兽时英伟的身姿所折服? 深觉得她当队友那是万分的可靠,所以打算以后组队还来找她? 苏酒一下子就在心里拒绝了,这是另外的价钱。 而且这个音修虽看着分外羸弱,却给她一种极有筹算令人看不透的感觉。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温逾明眉目浅浅的笑,微微拱手: “那在下就不叨扰苏道友了。” 苏酒也笑着点头与之告辞,两人便分别朝着自己宗门弟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慢。” 谢合之在少女走进的那一瞬,那双盛满冰湖的眼清清冷冷的看她,吐出一个单音节。 苏酒:“……?” 是在说她速度慢吗? 苏酒用一种『你不要无理取闹』的眼神看他,女人在外,是需要应酬的懂不懂? 少女轻叹了口气,从嘴里吐出来的话就变成了: “师兄,你要这样想,那我也没办法。” 谢合之:“…………?” 总觉得师妹是在敷衍自己? 是错觉吧? —— 该说玄灵宗不愧是在宗门gdp排行前茅的有钱门派—— 在秘境关闭后,还会再举行一次宴席,用以宣告此次大比的终结。 直到离开云天小秘境,苏酒才终于又见到了自家美若天仙的三师姐,连忙朝她挥了挥手,“三师姐。” 林江漓也双眼含笑,“小师妹。” 如今天色还早,宴席还未这般早开始,苏酒便打算和自己的师兄师姐四处逛逛,毕竟来都来了,看看玄灵宗的景致也不错。 还没等他们走上小半个时辰,便见前方聚了一堆弟子,远远看上去那些弟子好似讨论得热火朝天。 而视野穿过那些弟子,可以依稀看见有个相貌俊朗的少年给围在其中。 苏酒眼眸微微一亮。 师尊喊她练剑她可以无动于衷,师兄叫她学习她可以毫无反应,师姐喊她上茅房她也可以不为所动,但你要是一说看热闹,那她可就不困了! 看八卦的眼神.jpg 苏酒脚步一转,当即就朝着那些弟子的方向走了过去。 还未走进时,就听到一道清朗的男声在侃侃而谈。 “刚刚讲的那个剑尊被合籍的道侣骗光了钱财还跟野男人跑了。 然后深夜买醉却因无灵石结账,被店家反手就给卖金花楼。 却没想到遇上同样被野男人卖入花楼的道侣,昔日的伉俪竟成花楼姐妹的故事。” “是不是听起来十分悲惨?!” 三三两两的弟子应声,“是!剑尊太惨了,竟被骗光了灵石。” “就是,剑尊的那位前道侣真是太可耻了,骗感情就算了,竟还骗家底!” “好在剑尊还算争气,他最后也打败了前道侣,夺得花魁的位置。” “剑尊不愧就是剑尊!” “即便沦落烟花之地,却依旧初心不改,敢于突破自我!” “实在令人敬佩至极!” 苏酒:“…………?” 这样情节之狗血,脑洞之漏风,尺度之离谱的故事真得是人能想出来的么?! 还有当花魁这种事,他娘的算什么突破自我啊喂?! 那道清朗的男声很快就示意大家安静,紧接着又道: “接下来,我要讲得这个故事的悲惨程度比之剑尊来也不遑多让。” “咳咳。”他轻咳了两声,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从前有个小女孩……” 第77章 你这故事应当是杜撰的吧? “咳咳。” 他轻咳了两声,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从前有个小女孩她自出生起就没有了母亲,从小便与自己的老父亲相依为命。 而她的父亲也对她非常的好,含辛茹苦的将她给抚养成人。” 那道清朗的男声抑扬顿挫,极具表演成分,似带着戏台上一唱三叹的悠长腔调。 而透过人群的缝隙,还可以瞧见声音的主人也在摇头晃脑。 “一开始这个小女孩是很听父亲的话,但她长大后,每日都想着出去闯荡,开始嫌弃自己的父亲管得太多。” 清朗的男声悠悠地长叹了一口气,好似对故事中小女孩和父亲两人的关系感到遗憾和可惜,随即又自顾自翻过。 那人继续道: “然后这个小女孩竟是瞒着自己的父亲,偷偷在外面结识了一群朋友,还逐渐变得忤逆不孝。 有一天,她居然带着那群朋友直接闯进自己的家里,甚至还想抢自己父亲一件非常珍视而又宝贵的东西。 据传言,这位老父亲的这件宝贝十分神奇,得到它足以令人称霸一界。 可怜那个孤寡老父亲在外奔波了一天后,回家才刚把饭做完,自己女儿就带着一群壮汉从大门直接冲了进来。 他们把这位父亲的饭碗给一把打翻,然后这个父亲还来不及反抗挣扎,就被前后两男,左右为男的按倒在地,然后……” 清朗的男声讲到这,便停顿了下来。 他似乎对吊人胃口这件事很是得心应手了,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牙板,在手中转了转,然后用力一拍在地上。 “然后……” 苏酒眉眼微扬,不由也提起了些许兴趣,饶有兴致等待着这人的下文,甚至还想添一碟茴香豆作伴菜,有滋有味的听他说。 不仅是苏酒是这反应,就连围着他的那些弟子也在催促着。 “接下来呢?这位师弟,你倒是继续说啊,那位父亲怎么样了?” “对啊,莫非那群壮汉把那位父亲给……” 这位出声的弟子把手作刀放在自己脖子上,做了一个宰了的动作。 因为结合刚刚故事里所说得抢父亲的宝贝,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入室抢劫、杀人灭口这一回事。 这话引起了一片附和,好些弟子也跟着纷纷出声道: “难不成那位父亲真就被给那些人给……” “应当不是,那个小女孩不至于如此不孝不悌吧?”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女孩被那群朋友给蛊惑了呢?” “你们不要再猜了,我们还是听这位师弟继续往下说吧。” “对啊,师弟你快快往下说。” “接下来怎么样了?” 这些弟子仿佛一个个都恨不得化身为催更小能手,一人一句的猜测剧情。 那道清朗的男声见这些弟子如此捧场,显然感到很满意,得意洋洋地摇头晃脑道的继续道: “然后那群壮汉把这位老父亲给狠狠按倒在地,当即就要抢他的宝贝。 老父亲自是不愿意给的。 显然老父亲的不配合激怒了那群人,所以他们直接砍掉了这位老父亲的胳膊。 可惜老父亲并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何况这件宝贝于他来说很重要,这是能让他在世上立足的东西。 如果失去了,那他还不如死了。” 清朗的男声低沉了下来,像是在渲染着故事的悲壮氛围。 沉顿了两秒,这次不等人催促,那道清朗的声音很快就接下去了: “这位老父亲不想交出这件很重要的宝贝,并且依旧怀揣着一腔父爱,一直劝自己的女儿不要和那群人混在一起。 即便这场灾祸是自己的女儿带来,但他依旧不怪自己的女儿,只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被别人利用了。 而那些人一听,更生气了。 再加上宝贝也没抢到手,然后就生气的砍掉了老父亲的头。 哎。 可怜这位老父亲直到最后也依旧没有怪自己的女儿。” 清朗的男声一板子定音,为这个故事的结局画上了一个悲惨的句号。 这种前期平淡,中期略微起伏,后期又出乎意料的悲剧结尾,如此鲜明的讲述节奏显然令这些听故事的弟子沉浸其中。 这时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而他们在回过神来后—— 不由纷纷倒吸了一口气,有些爆脾气和容易入戏弟子早就骂出声了。 “这未免太荒谬了吧!这个女儿竟眼睁睁看着养大自己的父亲被砍掉头,这实在是……实在是……” 其中一个弟子义愤填膺的提高嗓门,故事中那个女儿不孝不悌的行为令人发指,只能用一些难堪又难听的字眼来形容。 可这个弟子的教养又让他谩骂不出难听的字眼,只能一口气堵在那里。 不过下一秒,就有其他弟子成了他的现场嘴替了。 “岂可修!世上竟有如此灭绝人性,不孝不悌之人,那与畜牲何异?!” “没错,简直是枉为子女!是人类中的耻辱,败类!” “……” 也有一些弟子比较冷静,虽是被故事给吸引,也对故事中的女儿感到不适,但情绪却是相当稳定的。 还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这位师弟,我等修行之人向来注重因果,怎会有这般没人性的子嗣?” “你这故事应当是杜撰的吧?” 而且即便是一些世家,还是挺注重纲常伦理以及尊师重道的。 没想到会有此一问,中间盘腿坐在地上讲故事的白衣少年倒也不慌,姿态很稳,坦坦荡荡地如实回答道: “这个故事并非是我杜撰的,而是发生在我家乡的事情,虽不算身临其中,却也算亲眼所见。” “当然,故事肯定是进行了艺术加工的,但事情的真相是否真得如此,这就需要辩证看待。” “而我只是讲出了我眼睛所看到的那部分罢了。” 那个白衣少年一本正经地将手中的牙板给收了起来,悠然而又认真的回应声随风飘出。 不过这也足以让这些弟子都感到怒不可遏,没想到这故事竟是有原型的存在。 有弟子稍作斟酌,终于还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这位师弟,那你可认识故事中的人物?” “可知他们叫什么?” 万一以后遇上了,得避开了些,毕竟这些人可都是杀人越货的坏种。 一听到这话,那个讲故事的白衣少年骤然坐直了身躯,眼中饱含泪水。 连那清朗的声音也骤然低沉下来,他缓缓吐出故事中人物的名字: “这个女儿叫卡魔拉,而她的父亲叫做灭霸。” 女儿不孝,带兄弟砍我,v我50赞,倾听我的复活计划.jpg 苏酒:“…………?!” 苏酒:瞳-孔-地-震 这故事真得是绿巨人听了沉默,黑寡妇听了流泪啊。 能不能不要欺负没有看过《复联3》的人啊喂?! 灭霸分分钟从棺材里窜出来,对着你来几个响指信不信? 把看电影这事四舍五入一下,确实是等于亲眼所见…… 很好,逻辑完美。 竟找不出一点毛病。 而少女茫然地眨着眼睛,大脑也短暂陷入了短暂的宕机状态。 她的视线穿透人群,直逼中间的那名白衣少年,而少年也若有所觉的看了过来。 第78章 我家门口有两棵树…… 两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对上。 白衣少年眉间微蹙,似含着疑惑,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很是肃然,甚至看起来要比谢合之要面无表情的多。 苏酒脑子虽然还处于短暂的宕机状态,但已经下意识的朝他走了过去。 苏酒:小问号,你是否有很多朋友? 她能够理解这个少年说的每一句话,但是一句句串联起来…… 无一不是在表明一个事实—— 他很可能也是一位穿越者。 白衣少年也有些奇怪这个少女为何一直盯着自己,而且眼下还朝着自己走过来。 他先是迟疑刹那,而后迅速回想了一下,确认自己的确并不认识她,便不在意的收回了视线。 而苏酒这时也缓缓回过神来。 然后看着那个白衣少年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就跟那些围着他的弟子说道,“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故事就讲到这,感谢大家的捧场哈。” 随后还顺带着极具讲书人职业精神的丢出一句,诸如想要听别的精彩故事请随时联系他之类的话。 那些弟子见白衣少年是真得没打算再继续讲了的想法,就也纷纷起身。 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开了。 有些听上头的甚至还准备和那个白衣少年交换传讯玉简。 白衣少年疏散了人群,自己也正想抬步离开时,却见那个陌生的少女依旧站在不远处盯着自己。 那个陌生的少女倒是生得十分漂亮,明眸善睐,不施脂粉便有一副清丽如仙的好相貌,身材窈窕纤细,那双潋滟美眸熠熠生辉,却不带半分刺人的攻击性。 如云的乌发松松挽起,一身昳丽鲜红春衫,有如天边一团云霞。 即便只是随意的杵在一旁,也足以吸引绝大多数人的目光。 不过让白衣少年更为注意的是那个女生此刻并不太对劲的神色,而且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很复杂。 这是想干嘛啊? 白衣少年心中很疑惑,紧接着好似想到什么,他很快就恍悟过来。 懂了。 想必又是一个被自己的帅气所虏获的爱慕者吧? 用这样情绪饱满的眼神看着自己,莫不是想表白她对自己那份…… 情难自控的爱慕之情? 思及此,白衣少年很是泰然自若。 他有经验了。 毕竟他秦应故这简单的人生履历中,也只有一个帅字贯穿了一生。 而作为修真界的不知名在逃芳心纵火犯,总会在不经意间就虏获了姑娘们一颗又一颗的爱慕之心。 这是他的命运,他了解。 龙霸天:这是我的词! 但他秦应故是不会接受任何示爱的。 ——女人,只会影响他搞事业! 秦应故感觉自己对这种类似『一见钟情』『又有人在贪图觊觎自己的美色』的戏码很有应对技巧了。 所以他在盯了苏酒好几秒后,随即双手交叉捂在胸前,急速掠退了两步。 还不等苏酒作出什么反应,就伸出一只手,翘起兰花指,同时声音也变得尖细: “这位道友你怎么这样看着人家啊,是有什么事吗?” 秦应故不由也在心中暗自夸奖自己,看他专业在线教学。 一个动作,一秒下头! ——很好,不愧是他! ——秦应故,继续保持,你就是修真界最会下头的靓仔。 嘻嘻,只要自己下得头够快,脱单就追不上他,事业才是他一生的信仰。 秦应故显然对自己的一通操作很满意,并且不止动作到位,他还尤其讲究细节,把该说“我”的地上换成更有韵味的“人家”。 苏酒:“…………?” 苏酒毕竟年轻,这场面她没见过,这会儿顶着一脸『震撼我妈』的表情,直接杵在原地石化了。 而即便做着如此妖娆的动作,但秦应故脸上依旧是肃然到面无表情。 有一种古怪的割裂感。 令人深觉得他不应该出现在修真界,精神病院的4号病房才是他归宿。 苏酒深深的呼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在这修真界见到另一位社会主义接班人,不能因为他精神有疾行为怪异就放弃他。 少女努力放平声调,柔软鲜红的唇瓣微微一顿,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吐出了一句穿越者同盟心照不宣的经典接头暗号。 “宫廷玉液酒。” 秦应故愣在原地,翘起的兰花指也骤然停滞在半空中,好似还没理解过来这五个字若代表的意义。 楞了两秒后,他蓦地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少女。 而苏酒也在这短短一瞬中,见识到中华上下五千年表演史上最有戏的眼神。 秦应故的眼中充斥着呆滞、震惊、困惑、兴奋、紧张、惊喜等情绪来回交织闪烁着,极其的复杂。 如此感情充沛的眼神,可以说一个扇形图都不够显示的,得两个。 但古怪的是,明明眼中的情绪多变,可他脸上的神情却依旧平静的很,仿佛天塌下来有其他高个子顶着一样。 这让苏酒不由心生怪异。 这位接班人该不会是个面瘫吧? 不等她细想,秦应故已经激动的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 他声音好似还隐约带着一丝哭腔,无比虔诚又大声的接上了组织的考验: “一杯一百八。” 苏酒沉默了瞬。 家人们,如果有人顶着一张面瘫脸,但却却带着哭唧唧的嗓音和你说话,该怎么不动声色地绷住自己的脸色而不笑场? 在线等,挺急的。 苏酒艰难的保持住自己严肃的表情,又吐出了一句暗号: “花花世界迷人眼。” 秦应故不假思索的接道:“没有实力别赛脸。” 苏酒:“富强。” 秦应故:“民主。” 苏酒:“我家门口有两棵树。” 秦应故:“一棵是枣树,另一棵也是枣树。” 苏酒:“一件衬衫的价格。” 秦应故:“九镑15便士。” 苏酒:“男德男德。” 秦应故这次语气有丝丝不确定:“歪瑞古德?” 苏酒:“3.。” 秦应故:“…………” 秦应故:“你大爷的,你自己背得出来吗你?!” 苏酒:“也是哦。” 两人深深对视一眼,对方社会主义接班人的身份已经无需质疑了。 秦应故拉着苏酒的手,眼尾的红还未散去,又激动得就差当场掉眼泪。 “我的好同志,我命苦哇。” 苏酒:“…………” 而一旁的谢合之和林江漓看着眼前这一幕“执手相看泪眼”的场景,连上前的脚步都迟疑了几分。 小师妹该不会把人骂哭了吧? 第79章 修真界的文娱传道者 小师妹该不会把人骂哭了吧? 谢合之和林江漓两人脚步微顿了顿,心中却骤然冒出了同样的想法。 但在看到那个白衣少年拉着苏酒的手,谢合之太阳穴又跳起来了,露出一个像素点的疑惑和两个像素点的不满。 刚走了一个合欢宗的男狐狸精,怎么又突然冒出个奇奇怪怪的说书人?? 总有人在觊觎小师妹。 虽然小师妹是贪财好色了点,但在谢合之心里还是个顶好的师妹。 只是年纪还小不懂事罢了。 谢合之很有熊孩子家长心理的想到。 他大步走了过去,正想说什么时,就见苏酒突然回头,快速的道: “三师姐,小师兄,我找到了我异父异母的亲人了,我先问他点事,一会宴席开始我再过去找你们。” 苏酒语速极快的丢下这句话,就急吼吼的拉着秦应故走了。 远远还能听见那个白衣少年传来的抑扬顿挫的接话声: “没错,我们可是失散多年的亲人呐!” 谢合之:“……?” 林江漓:“……?” 异父异母的亲人,这是什么亲人级别? 两人面面相觑,就这么看着苏酒和那位不知名的“亲人”消失在他们面前。 —— 玄灵宗的亭台楼阁不少,苏酒没走几步,抬眼就看到不远处的翘角飞檐,亭台水榭了,她率先抬步走了进去。 四周翠幕烟柳,水榭缦回吹来一袭馥郁香风,呼吸间能嗅出鼻腔里溢满了好闻的水香,湖水也漾开层层涟纹。 “所以你也是胎穿?” 苏酒斜斜倚在水榭围栏处,用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秦应故。 秦应故重重的点头。 苏酒:“怎么穿得?” 秦应故:“这事儿说来话长,就是有一天我在路上走着,忽然……” 他可能是因为先前讲故事讲习惯了,腔调依旧带着戏台上一唱三叹的既视感。 让苏酒听了都忍不住想要上前按着他的头,让他不要夹着嗓子说话。 苏酒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那你就长话短说。” 秦应故杏眼睁得圆鼓鼓,然后摸了摸鼻子:“哦,走路的时候没看到信号灯,然后飞了少说三米开外,半空划的抛物线可圆润了。 ” 苏酒超强理解:“哦,闯红灯啊。” 秦应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这么说好像也没毛病哈。 秦应故大概说了下和苏酒说了下自己的情况,他觉得自己的穿越平平无奇,毫无创意。 唯一比较清奇的就是…… 苏酒双手交叉,语气带着上扬的惊奇:“啊,那这么说,你也是被系统带过来的? “不过……你绑定的系统是叫《不讲故事就去吃si》?” 秦应故再次重重的点头。 苏酒感觉到震撼,世界上竟有如此具有味道的系统? 秦应故看出少女的震惊,然后他面无表情地一字一顿的表述: “笔落惊风雨,书成泣鬼神,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我们就是穿梭在修真界的文娱传道者!” “这是系统当初绑定我的时候,对我说的话,它说看我骨骼惊奇,一看就是个吹牛……气冲天,传播文学与爱的潜力股。” “所以它一眼就相中了我。” 苏酒瞳孔一瞬放大:“哇,好中二。” 苏酒认真的话里又带着揶揄:“想不到你居然绑定这么中二的系统!” 秦应故:“……?” 秦应故:“你不也一样绑定了个中二的系统吗?” 苏酒脸上的笑顿时僵了僵:“……” 没错,刚刚两人交流信息的时候,苏酒也大概也叙述了下自己的境况。 两个人沉默的对视了一眼,满目沧桑,热泪盈眶。 空气安静一秒。 而苏酒脑海中浑身上下散发着正道光忙的系统赶紧出来表示一下存在感: “可恶!宿主你怎么可以把我这种正经统和那种一看就是没有正式编制的野生统相提并论?!” “还有,那个野生统真是big胆,想得台词居然比我还要炫酷拽!” 苏酒:“…………” 苏酒微微呼出一口气,随后用一个浅淡的礼貌的笑将一切情绪压下。 心平气和,平心静气。 任何统都不能牵动起她思绪的半分波澜,她是个能稳定发疯的宿主。 苏酒平静了几秒,然后无视了脑海中那个叽叽歪歪的系统,而是极具科研精神的对秦应故发出灵魂一问: “所以,你不讲故事的话,是真得要去吃si吗?” “你吃过吗?感觉怎么样?” 秦应故:“…………” 秦应故看着少女真诚的眼神,一时之间竟看不出她究竟是不是故意的。 实话说,他没敢尝试过不做任务。 因为他也真得怕自己要被控制着去茅房里大吃一斤。 而且讲故事而已—— 对他来说小菜一碟啦,至于讲得好不好,那又不是他考虑的事了。 他脑海中的系统:原来你小子搁我这里卡bug呢。 苏酒眨巴着眼看他。 秦应故只好低声解释:“我都有准时完成系统的任务。” 苏酒哦了一句,一秒停顿后领悟,“懂了,你没敢尝试。” 秦应故双目无神:“你大爷的,换你,你敢尝试吗?!” 苏酒老实回答:“我也不敢。” 可以流血可以流泪,但绝不能去吃si! 苏酒手撑着侧脸,轻叹一口气,“不过其实我们的情况也不太一样。” 秦应故点头,“确实,我都不知道这个世界居然还存在主角这回事。” 说着,他的眼眸就亮了起来,“说起来,我还没看到亲眼看过小说中的气运之子呢,这次来了没有?” “一会指给我看看呗。” “没来,”苏酒摇头,斟酌了下,找了个比较合适的形容,“他现在应该算是还在河东准备掉崖捡绝世秘籍的情况吧?” 秦应故:-.-# 作为一个熟读男频女频各种打脸爽文,还曾经为了吃一份免费盒饭,然后跑去客串过龙傲天剧本的三十八线龙套男的秦应故表示,他理解他明白他秒懂。 现在的主角,还是个等待着化身为龙傲天的逆袭小废材。 随后,秦应故的眼中染上几分好奇,“所以我在这本书里是个什么戏份啊?” 秦应故用手抵住下巴,他穿越后的身份还不错,万剑宗长老的入门弟子,天赋也还算出众,并且没有悲惨的过去。 更没有什么青梅竹马的小师妹。 哦,被未婚妻绿的经验也为零。 不对,他连未婚妻都没有。 所以主角排除,反派也排除。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他的身份应该是—— 第80章 就算倾我所有,也要留住…… 那么真相只有一个,他的身份应该是—— 帅气的狗腿子或者是靓仔的路人乙。 秦应故心中已经给自己在书中找准了一个比较合理的定位,他神色肃然,眼中带着自信而又笃定的情绪。 然后下一秒,他就听见耳畔传来少女略带着不确定的声音: “就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还没有告诉我名字?” 言外之意,我他娘连你名字都不知道,鬼知道你有个鸟剧情啊?! 秦应故:“…………” 对哦。 明明双方都已经交换了这么多信息,没想到却连最基本的姓名还没互通。 秦应故咳嗽一声:“我叫秦应故,秦时明月的秦,应该的应,故事的故。” 苏酒懒懒地将手搭在栏杆处,也很是言简意赅的报出名字: “苏酒,玛丽苏的苏,酒肉池林的酒。” 秦应故直接竖起一个大拇指:“介绍的很到位,给你单扣一个6。” 苏酒摆摆手:“基操,不值一提。” 秦应故又继续和苏酒补充说了下自己如今所属的宗门和职业。 然后开始眼巴巴地看着她。 “现在能回想起我什么戏份了吗?” 苏酒脸颊侧开一个微妙的弧度,微敛着眉心,似陷入了严肃的思索中。 秦应故抱着万分期待的看着她。 像他这种帅得这么明显的靓仔,怎么着都应该有戏份的吧? 苏酒沉思了几秒,又重新把头转向秦应故,看着他极为期待的眼神,话语中不由带上些许怜悯: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本书里压根就不存你这个角色?” 秦应故:“…………” 真得吗?他不信。 这也太不合理了吧?! 像他这样的大帅比,作者是得了散光眼才看不到他的存在吗?! 他沉默地注视着苏酒。 刚刚建立起来的修真界塑料穿友情就像泡沫,一触就破。 秦应故兀自冷场了一会。 随后眉峰扬起,气鼓鼓的看了过去,“我不信,像我这种注定要在修真界发光发热的男人,怎么能一点笔墨都没有呢?!” 苏酒懒洋洋地、却又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肯定说道,“反复确认,真没你戏份。” 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秦应故杏眸圆瞪,大受打击。 可恶,像他这样优秀的男人—— 不说当个前期血虐主角的炫酷拽顶流反派也就算了,但至少也应该能混个有脸有名的炮灰角色吧?! 可结果在这本书中里,自己居然连个背景墙都混不上?! 这是何等的卧槽! 作者又是何等的没有眼光啊! 秦应故百思不得其解。 半晌,似想到了什么,他声线颤抖、却又含着震惊发问: “等等,不对啊。” “你是怎么记得全文剧情的?!” “莫非你在穿越前已经抓紧时间默读并背诵了全文了吗?!” 秦应故满目震惊与敬佩,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哇哦,修真界最强大脑的在逃选手就是你吧?!” 苏酒:“…………”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苏酒沉默了一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系统可以帮忙回忆剧情?” 虽然系统它对剧情根本不感兴趣,但确实也记录了原着剧情的。 不然以她的脑容量,她怎么可能会把原着全文都给记下来啊?! 再说了,谁看小说只看一本啊,看得小说这么多,很容易把剧情记串了的。 听到苏酒的话,秦应故歪头思索一秒,然后语气带着羡慕: “对哦,你有系统哦。” 秦应故竭力克制住自己的心情,免得下一秒自己羡慕的泪水就从嘴角流了出来。 怎么别人绑定系统,他也绑定系统,而他绑定的这个就这么废的呢?! 此时的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两个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凑到一起,在激情的讨论中,几乎都要把自己穿越后的那点家底给掏个干净。 从小至怀疑自己的师尊有没有前列腺增生,到大至如何在不完成系统任务的同时还不用去吃si。 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越说两人越觉得相见恨晚,恨不得当场就拜个把子。 故而在交换完传讯玉简后—— 秦应故还掏出一本蓝色书皮封面的书籍递给苏酒,“送你的见面礼。” 少年白皙的耳垂悄无声息蔓延开几缕绯红,上扬的尾音却带着得意: “这可是我的独家手写稿,还没有交给书商呢,一般人我都不让看的。” “还有见面礼啊?这怎么好意思。”苏酒扬了扬唇角的弧度,尾音轻微下压,言语之间带了几分开心的意味。 少女伸手接过秦应故递过来的东西。 然后定睛一看,只见封面上写着《分手后,偏执熊王他追悔莫及》。 苏酒:“…………” 苏酒纤长的眼睫轻轻一颤,神情中大有几分震撼,无法理解这份见面礼怎么这般……这般的难以言喻。 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她。 让人瞬间梦回某江文学网的标题。 苏酒颤抖着手翻开了书页,等看清里面的内容时,瞳孔剧烈颤动了着—— 【青青草原里谁不知,喜羊羊爱熊大爱了七年,这七年里,喜羊羊追熊大追得轰轰烈烈,掏心掏肺的对他好。 但熊大从来都是冷眼看他蹦跶,当个逗趣的玩意儿。 直到那天,他看见熊大和熊二抱在一起的一幕,方才明白自始至终只是他的一腔情愿,也是这时他才明白——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熊大不喜欢他,只有他自己不知道。 他幡然醒悟,长达七年的卑微爱恋,仿佛废纸一样被扔进了垃圾桶。 那之后不久,喜羊羊就离开了青青草原,消失了整整三年。 熊大烦透了喜羊羊一直缠着他,本以为自己根本不在乎这个小跟班。 直到那次自己抱了熊二彻底伤了他的心,他再也不来找自己了。 熊大却突然觉得哪里都不得劲。 原来自己早已经爱上了他。 可他却被自己给亲手弄丢了。 五年后,熊大在森林中的一场会议中,终于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这时的喜羊羊已经摇身变为知名幻境设计师,丰臀盈润,大放异彩,更是与森林中的那位吉吉国王举止亲密。 熊大手中的酒杯应声而碎,掌心的血珠和呛人的酒顺着指尖滴落在碎片上。 当天晚上,有人撞见,熊大把喜羊羊逼到墙角,掐着他的腰,眼尾猩红,沙哑着嗓子在他耳边乞求: “小肥羊,我错了,别再离开我了,我把命都给你。” 立意:就算倾我所有,也要再一次留住这心尖上的羊。】 “……” “…………” “………………” 苏酒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多么可歌可泣的爱情啊,闻者落泪见者伤心,让人不禁流下感动的泪水。 秦应故那双圆润的杏眸抬起,泛起羞涩:“怎么样?” 苏酒抹了抹眼角:“简直太动人了。” 第81章 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苏酒抹了抹眼角:“简直太动人了。” 讲真,羊村版的红眼堵墙给命文学,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 这种剧情放在炸裂界也是相当炸裂的,简直让人震撼到久久回不过神。 毕竟这种违背生物链的情节,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生物史上的奇迹。 此般一波三折又集合狗血冲突的追羊火葬场,实非正常人能想得出来的。 在看这个话本之前—— 苏酒: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在看了这个话本之后—— 苏酒:我承认我之前讲话大声了点。 苏酒一边觉得自己的眼睛罪不至此,一边又控制不住她的手往下翻。 就喜欢这种挑战下限的感觉。 但事实证明,做人还是不要太叛逆,苏酒已经想把自己那双眼睛给捐了。 苏酒越看越沉默。 在感受身侧少年逐渐靠近的欢乐气息,她沉重的呼出一口气,然后极快地合上封面,抬眼看向秦应故。 秦应故布灵布灵的眨巴着眼看她。 如果他有尾巴的话,此时大概已经快乐的摇晃起来了。 他骄傲挺胸,又问了一遍: “感觉怎么样?” 还不等苏酒回答,就自顾自地往下说,“嘻嘻,是不是感觉这个故意特别的寓意深远, 同时又富有极强的创造力。” “你看看这里。”秦应故将少女手中的书籍重新打开,然后指着剧情简介的那一页,“看看我这立意多么的有深意。” “羊爱上熊,这场跨越生殖隔离的爱,来势汹汹,而在这种不平等的关系下逐渐蔓延的情感,在经历过重重自我否定和爱而不得下,那只羊重新找回自我。 别看他只是一只羊,他独立又坚强,将小心翼翼的爱恋丢弃后,完成独立羊羊的自信蜕变,最终轻蹄快马,看尽草原之花,羊羊也能顶起一片天!” “多么感人肺腑的故事啊。” “不愧是我,我就是修真界未来的写手大触!” 秦应故那张禁欲肃然的脸面无表情,但左眼写满了『夸我夸我』,而右眼写得则是『我比左边还要多一句夸夸』。 苏酒:“…………” 苏酒听得脑袋要炸开了。 她觉得一个人如果不想说谎,那么大概可以通过先下手为强的质问来解决。 “嗯,很不错。” 苏酒先是给予秦应故肯定,随后话锋一转,提出自己的疑问,“就是不知道你这故事的底层逻辑在哪里? “顶层设计又在哪里?这个故事它最终交付的价值在哪?” “你能保证它的效果闭环?这过程的抓手在哪?你比起别人写的作品的竞争力又从哪里体现?” “这部作品能让人看到你对整个故事的思考和沉淀吗?” 在苏酒脑海中听完全的系统:“……” 一浪更比一浪强,真他娘防不胜防。 而秦应故也露出茫然:“……?” 这是什么新的黑话? 秦应故大惊失色。 秦应故露出沉思的神情。 等等,这不是以前他还没穿的时候,互联网里最火的黑话? 莫非自己这位好同志的意思是,要用互联网的思维去撰写话本? 半秒后,秦应故似想明白了什么,眼眸徒然一亮。 高,实在是高啊! 秦应故只觉得自己思路被打开,眼中带着恍然之色,很是炙热地看着苏酒,满脸写满了『大师我悟了』。 下一秒就从她手里夺回了话本。 他耳垂有些发红,“好同志,我知道你的意思了,那这次就不先给你见面礼了,等我改稿好了,我再送你。” 苏酒:“…………” 这倒也不必。 不过他到底懂得我是什么意思了吗? 苏酒眼睁睁看着神色肃然的少年将话本又重新收回了储物袋中。 苏酒顿了顿,表情一言难尽。 好半响,她才深深叹口气:“走吧,宴席快开始啦。” 秦应故点点头。 两人一同往宴席的方向大步走去。 苏酒方才踏进宴席,就感受到几道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也看到自家三师姐朝着自己招手,她弯眼笑了笑。 秦应故也看到了自己宗门的位置,他向苏酒作了个『传讯玉简』的口型。 苏酒点了点头,两人便分开向着自己的宗门位置而去。 —— “怎么来得这般晚?”林江神色带着揶揄,“看来小师妹和那位异父异母的亲人,确实许久不见啊。” 谢合之在一旁制冷,闻言也侧首看了过来,-10°的眼神往苏酒身上瞟。 苏酒:“…………” 这点小问题,难不倒她。 苏酒悠悠叹了一口气:“唉,我与他自娘胎开始就失散至今,确实是十几载不曾相见了,这才耽误了点时间。” 林江漓:“……” 谢合之:“……” 小师妹精神有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小问题,他们能承受。 苏酒耸了耸肩,表情很是淡定,正想继续说什么时,却感觉自己身上其中一道目光很是强烈。 她循着那道视线看了过去,只见卫钰遥遥朝她举杯,笑得风流肆意。 红衣潋滟的青年微挑着眉梢,薄唇无声的吐出两个字。 ——等你。 第82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苏酒单手撑着脑袋,几分闲暇,几分慵懒,慢慢的抬眼看他。 那一双盈盈春水眼波光粼粼,似烟雨中的绯色桃花,好似含着缠绵悱恻之意,又满是水波流转的蛊惑。 卫钰的心跳徒然快了一拍,只觉得有什么小钩子往自己心口上钩。 他拿着酒杯的手也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但依旧没有移开视线,眸底溢出碎星般晶亮的色彩,耳尖处的热意却像是春风下的野草越吹越烈。 青年嘴角的那抹笑弧也逐渐上扬,他冲着苏酒眨了眨眼,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薄唇沾上水色如花娇艳。 他悠然地放下杯盏后,也学着少女的模样撑着下巴,侧过半张如皎月灼华的脸,一眨不眨凝视着她。 两人遥遥相视,似一眼万年。 苏酒用看小狗都深情的桃花目凝着卫钰,实则内心—— 小样,还挺骚气冲天的。 对面青年的衣袍略微松垮,交叠的斜襟领口微微敞开,裸露出苍劲漂亮的肌肤纹理,流泻出一股子道不清的绮靡瑰色。 少女的视线逐渐下滑,随之一顿。 嗯,不怪她。 纯属是修仙之人的视力太好了。 她也不想看别人的胸肌,都是因为对面的男人实在太不矜持了。 秉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所以苏酒选择继续欣赏美色。 少女眉目含着浅浅的笑,目光不偏不倚,像是在看一道美丽的风景。 卫钰好似察觉到少女的视线落到自己的胸口处,凤眸意味深长地睨了她一眼,身子慢吞吞往后下滑,微敞着的衣领愈加松散,凭生半帘风流艳色。 还不等苏酒欣赏多久,下一秒她就感觉自己的手被人一把握住。 苏酒:笑容逐渐消失.jpg 少女眉头微微拧了一下,然后就看到谢合之神色不变,手里却暗中死劲拉住她的手不放,甚至还隐隐用上了灵力。 苏酒:“…………” 苏酒想挣脱,谢合之那双冷眸却严厉地看向她,目光犹如实质在她脸上游弋。 充满了教导主任抓到早恋学生的不满与恨铁不成钢。 “修士,为腹不为目,不许看。” 苏酒张了张嘴,在谢合之冷峻又漠然的注视下,最终肩膀颓然耷下来: “...好吧。” 苏酒一脸沧桑。 她只是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爱美之人罢了,有什么错呢? 而对面卫钰渐渐敛了笑,有些乏味地看了谢合之一眼,懒懒地把玩着杯子,眼帘遮下一小片晦涩阴影。 啧,真是碍眼又碍事。 谢合之狭长的凤眼也飞过去一瞥,危险的寒光闪烁。 合欢宗的男狐狸精真是烦人。 两人皆看对方不顺眼,先前在秘境中本就不牢靠的队友情当场破裂。 坐在卫钰位置不远的美艳女修,则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随后带着揶揄之色的侧首看向卫钰,“卫师兄,看来你在秘境中碰上那位天星宗的小道友了?” 美艳女修正是先前的许婵衣。 而卫钰则也冷淡地瞥了她一眼,线条分明的下巴矜傲轻抬。 “嗯,碰上了。” ——那是我的,你就别想了。 青年漫不经心抹去手指的酒渍,目光含着警告之意。 许婵衣:“…………”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 美艳的女修瞥向苏酒,眼中不由跃上些许可惜,还以为自己能在秘境中遇上那位性子有趣的小道友呢。 没想到竟是叫卫钰给遇上了。 不过他可真没用。 秘境这么久的时间都没把人拿下,还是首席大弟子呢,许婵衣撇了撇嘴。 当然,她也不敢当着他面说出来,毕竟论实力的话,卫钰要比她强上不少。 秦应故在万剑宗的席位上坐着,他一边应着自己师兄弟的话,一边睁着圆溜溜的杏眼盯着苏酒的方向。 自然也是看到了先前的那幕。 哇哦,怎么感觉自己的那位好同志好像跟合欢宗的人有一腿的样子?! 秦应故看得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心底更是瞬间冒出了许多灵感出来。 ——《穿书后,我变海了也变强了!》 ——《合欢宗禁止内销,偷家大师才是正确的打开姿势!》 ——《这个女修明明不想变强,却成了合欢宗海王!》 ——《合欢宗的多线攻略,我选择闯100关恋爱小游戏!》 ——《只修无情道的我,开局喜提两个合欢宗弟子》 ——《……》 秦应故小小的脑袋中有着大大的想法,即便思绪不知海到哪里去了,但他依旧是神色肃然,坐姿更是稳如泰山。 不愧是他,真有想法! 秦应故看向苏酒的目光极亮了。 她也不愧是他的好同志,是他的缪斯,是他的灵感源泉。 第83章 美味,实在太美味了 苏酒可不知道秦应故已经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把她给当作话本子素材,眼下正挺直了腰板,稍稍地挪动了一下屁股。 少女稍稍远离了下身侧的人,垂眸看着自己被紧扣住的手。 指尖传来的触感好似清寒彻骨的江雪簌簌落下,让人忍不住感叹一句…… ——娘的,好冷! 两人默然相对。 下一秒,苏酒脸上扬开一个笑,然后伸出左手狠狠攥住右手,毫不犹豫地一把扯开了将谢合之的手。 美得你。 和靓女握手那是另外的价格。 苏酒掀起眼皮子看他一眼,唇微微扬着,内心却忍不住发出灵魂的呼嚎。 ——修真界的男修是不是多少都有些体寒或者是脾虚的毛病啊? 卫钰的手冷。 小师兄的手也冷。 天音阁的那位温逾明就更不用说了,他都不止是手冷,估计全身都冷。 还有秦应故那个小面瘫也是,他的手也没暖到哪里去。 苏酒觉得他们都可以组成一个男子天团直接出道了,队名就叫做—— 速冻开朗大男孩。 谢合之:“…………” 被猝不及防的甩开了手,谢合之微怔了瞬,手心残留的温度让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下手指,筋骨微浮。 他不自觉看向朝着自己笑的少女,心里闪过些难以言喻的情感。 只是从外表看来,依旧冷若冰霜,看不出有任何的异样。 少女的皮肤很白,不是白雪似的冷白,而是很温润漂亮的暖白,像是莹润剔透的瓷胎,隐约透出美得虚幻的失真感。 不禁让人忍不住去想,若是这抹瓷胚染上艳丽的色彩,又是怎样的景致呢。 谢合之漆黑的眼睛定在少女身上,专注地凝视着她的侧脸。 稍回温的视线在她清丽绝俗的面容上迤逦划过,她与他好似近在咫尺。 沉顿了好几秒。 谢合之便缓缓移开目光,微微敛下眉目,令人辨不清他的情绪。 此时他倒没再说什么。 反正似乎只要苏酒不再继续盯着那个不好好穿衣服的合欢宗男狐狸精就行。 虽说卫钰微微敞开的衣襟,露出的白皙并没有像是爹咪那种看上去壮阔又极具安全感的大胸肌,但纹理似玉—— 也分外的美感。 不能继续欣赏美色,苏酒有些可惜。 如此,她只好选择看隔壁席位上无念的现场吃播了。 无念乐滋滋地拿着烤肉在啃着,吃得满嘴都是油。 脸上亦是露出十足愉悦的神色,直白表达出了食客对食物的高度满意。 苏酒:“…………” 不是,他真得吃不腻的吗?! 无念表示他真得一点都不腻,甚至吃得泪眼汪汪,似注意到苏酒的目光,他将手里 最后一口肉给咽下后。 才侧首看向少女,弯了弯眼睛,随后目光落到了苏酒桌上的食物上。 “苏道友,你怎么不吃啊?” 还不等苏酒回来,无念就已经极为热情地续道,“这烤肉真是很香,烤得火候掌握的刚刚好,色泽焦黄油亮,肉质鲜美,不腻不膻,外酥里嫩。” 苏酒:“…………” 无念比了个大拇指,无意识地舔了舔唇,好似在回味: “一嚼,让人忘了所有的不快,二嚼,人仿佛在天上飘,三嚼,如同羽化飞升。美味,实在太美味了。” 谢合之:“…………” 苏酒:“…………” 无念的声音并不算小,所以谢合之将方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突然有种想收回先前自己对梵净山佛子成熟稳重的评价。 而苏酒深深地看了无念一眼,吃个烤肉都给这和尚给吃出《舌尖上的修界》的逼格来,不愧是佛子,就是绝绝子。 她的视线下滑至无念的肚子,眼眸中含着疑惑,“无念小师傅,晚上吃太多肉会积食的,一会你要过两招消消食吗?” 无念:“……?” 无念一脸严肃地看着苏酒,“苏道友说得甚是有理,饭后动一动消食的确对身体好,也是一种由身至心的享受。” 他极为赞同苏酒的看法,随之脸上的神色更加的端正肃然了,话锋却倏地一转,“但小僧并非是那种贪图享受的人。” “所以小僧选择不动。” 话语那叫一个义正言辞,铿锵有力。 谢合之:“…………” 苏酒:“…………” 无念的此话一出口—— 别说苏酒了,就连一脸冷若冰霜的谢合之都忍不住抽了下嘴角。 好家伙。 苏酒直接就是一个好家伙。 这是什么清新脱俗的摆烂理由。 很好,你是懂形容的,不愧是梵净山百年一出的佛子。 第84章 不过是小有感悟罢了 苏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无念如此义正言辞的话,她沧桑地扶着椅背,最后选择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呵呵,佛子不愧是佛子。” 无念有些矜持又有些羞怯,唇边也露出一抹灿烂的笑,“苏道友谬赞了,也就一般般啦,小僧不过是小有感悟罢了。” 苏酒:“…………” 对什么有感悟?! 是对烤肉有感悟吗?还是猪蹄啊? 还有…… 苏酒看着无念半勾着的嘴角,上面还泛着一抹油光,她不禁陷入了沉思。 或许这就是真实版的油嘴滑舌男? —— 大家一起吃完饭后,也代表着这次的秘境之行真正的结束了。 宴席上的弟子们也纷纷准备与这次秘境新认识的友人告别。 这时,玄灵宗宗主慕云天以及其他宗门的领队长老也已来到了宴席处,准备各自领着自家的弟子回去。 慕云天宗主视线扫过宴席上一张又一张朝气蓬勃的面庞,望着这些笑意盈盈的弟子们,轻勾唇角。 随后很有校领导风范地总结致辞: “此次秘境大比中,不少小友都展露出了难得一见的胆识与谋略,尤其是……” 他的视线转向人群中苏酒和无念他们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深了深: “尤其是天星宗的苏小友、谢小友以及梵净山的无念佛子、合欢宗的卫小友、天音阁的温小友。” “这几位小友一并寻得玄星石和鹤灵兰,实在是可喜可贺。” 慕云天宗主并没有说出苏酒几人除了这两样外,还额外拿了不少别得珍品灵植。 毕竟光是玄星石,就足以让他们几个的成绩在这次秘境大比中名列前茅。 在慕云天宗主的话甫一落下,人群之中就响起一片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同时还伴随着各式各样或艳羡或好奇的目光。 “竟有五个弟子拿到了玄星石?!” “听说这玄星石不止是寻常见不着,还极难从秘境的守护者里抠出来。” “对,听以往参加过秘境大比的师兄说,每次也就出那么一两颗。” “没错,听说那位秘境守护者可抠了,堪称当代的抠土大师。” “如此说来,这几位弟子可真厉害啊,竟可以从那位抠土大师手里拿到这么多的玄星石。” “…………” 龙霸天:你们礼貌吗? 有不少的弟子眼睛滴溜溜地转,往四周瞧去,眼中的情绪写满了『让我看看这几个幸运儿到底是谁?是不是你』的情绪。 更多弟子的目光看向无念。 相比于苏酒他们四个人,无念是最容易被认出来的。 作为梵净山的佛子,他在同辈弟子中还是具有一定的知名度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头发。 在宴席觥筹交错的灯光下,那圆溜溜的光头反射出柔和的光芒。 真得让人很难不注意。 而无念得了表扬,又注意到周围不断向自己投来的目光,立即绷住神色,保持住佛门弟子的逼格。 无念:梵净山的形象就靠他了.jpg 年轻的僧人端着一张肃穆庄严的脸,双掌合十作佛礼,稳如泰山。 第85章 苏道友,我理解你! 年轻的僧人端着一张肃穆庄严的脸,双掌合十作佛礼,稳如泰山。 “没听错的话,那位梵净山的佛子,这次也拿到了玄星石吧。” “不止是他,还有天星宗有两个也拿到了,天音阁亦也有一个。” “不是还有一个合欢宗的吗?” 这些弟子议论纷纷,四处张望。 “卫师兄,是你吗?” “温师弟,你是不是也拿到玄星石了?” 合欢宗和天音阁的弟子都有些猜测,毕竟这次来秘境的姓卫\/温的也就这么一个。 而天星宗的弟子们也均把目光投向苏酒和谢合之两人的身上。 “我们宗门也有两个拿到了玄星石。” “嘶,是不是第五峰的那两个啊?” “那不就是闻玄真君的弟子吗?那位苏小友是不是狂吃的那个女修啊?” “…………” 听着这些弟子的惊叹声听得有些尴尬的,而假装自己在吃东西的苏酒这会儿听到这句话,顿时被噎了一下。 “咳咳咳…” 可恶,谁狂吃啊?! 谢合之神情不由带出半分无奈地拍了拍少女的背,“小心些。” 苏酒沉默了:“……” 然后她放下了手中的猪蹄。 无念不动声色的瞥过来一眼,丢给苏酒一个『我理解你』的眼神。 苏酒:“…………” 少女再次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中。 而宴席上其他弟子们的视线还在四处巡搜着,还不等找到除了无念之外的另外四个让他们好奇的对象,各宗领队的长老们就把这些弟子给叫住了。 随后就给领回了宗门的飞舟中。 —— 苏酒站在甲板上,扶着船头的栏杆,远眺着其他渐行渐远的其他宗门,脸上带着轻轻的浅笑。 直到那些不断挥别的弟子渐渐化作模糊的人影,所有景物也被起伏绵延的迷蒙云雾遮挡住,才缓缓收回视线。 飞舟的速度与来时的差不多,看似缓缓前行,实则一日千里。 迎面的凉风吹乱苏酒的头发,她若无其事撩了撩头发,然后牢牢地压着。 头可断,血可流,发型可不能乱! 她视线在飞舟甲板四周扫了一下,随后她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而谢合之和林江漓分别在她左右侧,三人交流着此次在秘境中的所得。 “四师弟,小师妹你们是怎么拿到玄星石的?”林江漓压低声音问道。 她对此十分好奇,先前在宴席上她就想问了,不过现在问正好。 鉴于自家师弟半天蹦不出个字来的尿性,林江漓的目光更多集中在苏酒身上。 苏酒:“…………” 她瞥了一眼谢合之,见他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便也压低声音回复: “我和小师兄在秘境中遇上了一个……” 三人在小声的交谈着。 也不止他们,其实飞舟上的大多数弟子也都纷纷在交谈着。 各种嗡嗡的低语声伴随着风声飘出。 而飞舟的速度极快,还不等甲板上或坐着或站着的弟子聊多久,一声恢弘的鸣笛声就骤然响起。 感觉到巨大的方舟在缓缓停靠,而天星宗的山门近在眼前。 ——云天小秘境·卷一·完 * * 既然看都看了,那么—— 继续第二卷冒险叭! 第86章 一群脱缰的野马回宗了 整个方舟似震了一下,侧面也伸出了一条足可供三四人并行的横梯,同时伴随着弟子们纷叠的脚步声。 飞舟上的弟子们三三两两的结伴,犹如脱缰的野马兴冲冲穿过横梯,有种一回宗门就开始放飞自我的强烈既视感。 弟子们神色兴奋,甚至还有些个弟子连蹦带跳的下飞舟。 莫百川长老欣慰颔首,笑着对这些弟子招招手:“你们这些天也都累了,眼下时候不早了,都各自回峰门休息吧。” “是,莫长老。” 弟子们立刻一哄而散,转身轻快地朝着自己所在的峰头而去。 苏酒脸上带着笑意,也仿若乳燕投林般地向着第五峰的方向大步走去。 似没听到身后的声音,少女回过头,朝着后方的两人摆摆手。 谢合之惯来冷淡的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容,只一瞬就隐没了下去,快得让人以为只是错觉,他大步地追了上去。 落于两人身后的林江漓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上挑,饶有兴致地看着苏酒和谢合之两人并肩而行又生机勃勃的背影。 看着他们即便匆匆前行也依旧透出锐意又激扬的情绪,脸上也显出几分笑意。 前面的少女和青年敏锐地察觉到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当即回头看了过去。 见到依旧是站在原地的林江漓,苏酒先是怔愣了一瞬,随即又不禁弯了弯眉眼,笑着朝她招手: “三师姐,你快些呀。” 此时正值暮落西山的时候,但天穹依旧是光华纯澈,曜如白钻。 不经意吹过的风声悠悠回荡,似卷起少女清越的招呼声往四面分流。 少女的眼睛里也似氲开流华般的柔和笑意,盈盈朝着自己挥手。 而冷肃的青年站在她身侧,眉眼亦是带着三分温和,清透的虹膜上倒映出空中辉耀无比的光华,原本紧抿着的薄唇却自然而然地舒展开嘴角,垂眸看着少女。 清俊又冷肃的青年,盈盈笑开的清丽少女,美好得像一幅画。 林江漓心中蓦然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神色也不由露出些许复杂,以往小师妹和四师弟的关系有这般亲密吗? “三师姐。” 不远处的少女又唤了一句,顿时拉回了林江漓的思绪,她笑着应了一声。 随后身形一动,不过眨眼就已经与苏酒和谢合之两人并列而行了。 苏酒眉眼弯弯,朝她笑了笑。 三人也不再继续参与交谈,而是运使着身法,朝着第五峰的方向掠身而去。 他们的速度平稳而又迅疾,很快就到了第五峰的山脚下,由于三人的住所都比较分散,故而便各自分开了来。 —— 苏酒脚步轻盈,往自己住所的位置快步走着,只一会就已到了门口。 她正想推门而入时,一道身影不知何时从身后走出来。 那人长腿长臂缩起来,修长英俊的娃娃脸少年,柔顺地凑到她身边。 少年语气嬉笑: “哟,苏小酒,回来了啊?” 他轻轻一笑,噙着一抹肆意张扬的弧度,走到了少女身后。 苏酒侧首看向他,眼角潋滟开一丝淡淡的笑意,刚想应答,便感觉肩膀落下一道沉沉的重量。 陆羽凑了过来,俯身自然的就将头靠在了少女纤细的肩上。 少年的身形本就高挑,这般姿态就像是将少女给圈在了怀里似的,无端出几分暧昧的况味。 苏酒:“…………” 苏酒侧眸时可以看见少年浓密狭长的睫毛,有些怀疑陆小羽怕莫非是睫毛精? 她很快就收回思绪,而后伸手推了推陆羽靠在她肩上的脑袋。 很好,重若千钧。 完全没推动。 苏酒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 第87章 塑料师兄妹情,就像泡沫 苏酒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 “陆小羽,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果不其然,这话甫一落下,搁在她肩膀上的重量瞬间消失。 呵,现实的男人! 还不等少女嫌弃这个眼中只有灵石没有师妹的小抠门精。 陆羽反倒是先发制人。 他先是推开房门,半推揽着少女进去后,就立即做作地捂住胸口。 少年眉眼具是沉痛: “好哇你,苏小酒你真是好狠的心。” “枉我这些时日,那是日夜忧思的,睡也睡得不好,就怕你出门在外遇上什么意外,三师妹和四师弟不能保护好你。” “你一回来,我立即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只是为了过来看你一眼,确认你是否真得身体无恙。” “眼下看你并没有吃什么苦的模样,这颗担惊受怕的心才放了下来,” 这话倒不是谎言。 自打知道苏小酒这个惫懒贪财又好美色的货要去玄灵宗参加小比后—— 既是怕她风餐露宿的,又是担忧她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 陆羽一想到这,觉得自己吃饭和修炼都不香了,每天愁得那是直掉头发。 好不容易盼到苏小酒这个小混球终于回来了,他便早早就过来了。 然后翘首以盼等着看自己在外吃苦的小混球奔向自己的怀抱。 结果得到的待遇……就这? 陆羽表面原本做作的沉痛,此刻都不由添出了几分真心实意。 “……可这段时日我实在是忧思颇重,心神疲惫的紧。” “你出门多少天,我就少睡多少天。” 陆羽一手捂住胸口,受伤地看着面前沉默的少女,“这才借靠着你的肩休息,可你竟如此冷酷无情的要找我收费。” “实在是太令我伤心了!” 少年的娃娃脸上流露出来的情绪是大写的『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 苏酒:“…………” 苏酒沉默了一瞬。 表情先是不可思议,又渐渐转为动容,她大为感动,于是抬眼深深凝视着装模装样的少年,眼眸如沐星河。 又似含着若有若无地笑意,哪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足够让人起醉意。 陆羽猝不及防地对上少女含笑的眼眸,他眼眸微微瞪圆。 下一刻却猛然移开了视线。 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垂下眼帘,但因为动作太急,无端显露出半分的狼狈来。 她太会用眼神说话了,也太擅长用眼神干扰他的思绪。 每次一触及到那双眼,对话的主导权就会从自己的手里移到了她的手里。 这小混球从小就这样。 陆羽余光瞥过少女白皙的脸,暗地里忍不住磨了磨牙。 有些人好似天生就是这般,哪怕什么都不做,哪怕什么都不说,光是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就足以令人缴械投降。 真是有够可恶的! 陆羽双目圆睁,瞪人却瞪得不动声色,反倒无意识地带了些许羞恼的意味。 苏酒却并没有想太多,她面色带着几分动容几分感动,情绪调整得特别快。 然后红唇微启,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蕴含着不容置喙的笃定,道: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师兄你到了这个修为根本就不需要睡觉?!” 都修仙了,还睡什么?都起来打坐! 陆羽:“…………” 可恶,这一点是他没想到的! 陆羽腰板微微软了,瞪着死鱼眼看着苏酒,很好,不愧是小混球。 混球嘴里吐不出象牙。 苏酒微微一笑,极为腼腆柔顺。 这塑料师兄妹情—— 就像泡沫,一触就破。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随即又各自心照不宣岁月静好地移开了视线。 然后这泡沫一般的师兄妹情,又重新加上了洗衣粉。 苏酒用指尖勾着披散下来的长发,“说吧,过来找我什么事?” 话音落下的同时,苏酒也打量了娃娃脸少年好几眼。 说真的,她都有些忍不住怀疑陆小羽是不是她身上装了定位器。 不然怎么会每次来得时间时节,都掐得刚刚好啊? 而陆羽当即也不捂胸口了,大咧咧地往苏酒走近了几步,两人靠得极近。 倏然,他伸手攻向苏酒。 招式凌厉,来势凶猛。 啧,让他来检验一下,这次秘境之行,苏小酒有没有进步。 只是还未碰触到人时,就已经被反应过来的少女给反手抓住。 苏酒的膝盖朝上一顶,下意识地就朝着陆羽的要害攻去。 陆羽眉峰微微一跳,敏捷地往后一躲。 而苏酒这时却猛地一个转身,在少年又一次攻过来之际,不再避让。 然后隐蔽又灵活的一个滑步,猛地朝着少年的门面逼去。 实则这是一个假动作。 陆羽主要的防守也集中在上面,疏忽了其他地方,这就给了苏酒机会。 下一瞬,她就将陆羽压在身下,整个人欺坐在他劲瘦的腰上,一手扣住少年手上的脉门,一手抵在他的脖颈上。 长长的乌发落在陆羽的两侧,拂过他的面颊,泛起些许细密的痒意,好似羽毛一般轻轻拂过他的心间。 陆羽凝着眼眸望向坐在他腰上的人, 喉结微动,却没有继续反击。 “陆小羽,这次是你输了呢。” 每次历练回来总要找她打一顿,真有他的,苏酒心里翻了个白眼。 陆羽的呼吸稍稍急促了一下,神色带出些许茫然,随后回过神来后。 “嗯,是……” 他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正想开口,而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未尽之言。 “你们在干什么?!” 第88章 这放在离谱界也是相当离谱的 “你们在干什么?!” 这道猝不及防的声音让苏酒放松了对陆羽的钳制,两人齐齐循声看了过去。 站在门外的青年神色既是震惊又是怪异,还带着两分被欺瞒的愤怒。 “师尊……?” “师尊,您怎么过来了?” ——闭关结束了? 苏酒和陆羽两人在看清青年的脸后,神色不由都一惊,同时出声道。 但因青年脸上的神色过于震惊和难看,两人不由把后半句给咽了下去。 心里却不由地蔓上些许疑惑。 师尊这次闭关是不太顺利吗? 怎得脸色如此难看? 【哦豁,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捉奸在床?】 系统突然出声,它秉着不耻下问的谦虚精神,发出了直击灵魂的一问。 苏酒:“…………”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这是我师尊! 系统听到这话,当即更激动了。 【师尊那不是正好吗?当下不正是最流行绝美师徒恋的吗?】 苏酒:“…………” 可恶! 这个系统可能想害她。 众所周知,师徒恋向来是最危险的恋情之一,可能会导致需要跳诛x台的后果。 这绝不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能承得受住的,狗都不想谈。 系统表示很理解。 不过此情此景就真得很难评,于是它发出了善意的提醒。 【宿主,你低头看一看。】 苏酒下意识照着系统的话,垂目一瞧,瞬间陷入了沉默。 “……” “…………” “………………” 苏酒看着眼下自己还跨坐在陆小羽腹部的情况,不由又默了默。 她心里并没有什么旖旎的心思,反倒不由的有些心虚。 啊这…… 这动作确实挺让人误会的哈。 冷静。 苏酒缓缓呼出一口气,然后快速从陆羽身上下来,又伸手将他给拉了起来。 陆羽拉着苏酒的手,稍侧了侧身,几乎将她半边身子给遮挡着。 “?” 门外青年的眼眸微转了转,又移到两人交握着的手上。 苏酒:“…………” 被这轻飘飘的一眼扫过来,苏酒下意识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可恶,怎么突然有一种被受自己欺骗的怨种亲自抓奸在床的既视感。 都怪系统胡说八道。 才害得自己胡思乱想。 真是个不正经的系统。 系统:“…………” 系统很委屈,但这并不妨碍他吃瓜,它乐滋滋地在看完整个场景。 然后作了点评—— 【哇!宿主,我感觉现在的这个场面就好像女儿带男朋友回家,然后老爸棒打鸳鸯的既视感哦!】 苏酒:“…………” 无语就两个字。 她可以说很多次。 她觉得系统跟秦应故应该是很有话题的,毕竟他们的脑洞一样漏风。 这很难评。 三人默然不语,看似时间过了很久,实则不过是一瞬罢了。 门外的青年原本半只脚已踏入了门槛,此时却是进退皆不宜。 青年眉峰拢了拢。 他看上去不过是弱冠之龄,长相桀骜如烈阳,眉眼好似藏着玩世不恭的韵味,唇峰线条锐利,自带弯钩的弧度。 很攻又很欲的长相。 黛青色的发带与银色的发丝随着微风扬起,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也非是一般的正道中人,反而更像是修魔的。 腰间悬挂着一把没有剑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在微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暗哑的寒光与十二分的凶煞。 青年眉峰紧蹙着,看上去很是不解,同时又夹杂几分不满。 自己不过闭关一段时日罢了。 怎么自己的这大徒弟和小徒弟就搞在一起了,都没人通知他一声的吗? 还把不把他这个师尊放在眼里? 最重要的是—— 自己这个师尊至今都没个着落,而自家徒弟却瞒着自己悄悄一块儿手拉手了? 要不是自己闭关结束心血来潮来小徒儿这里看看,岂不是会被一直瞒在鼓里? 真是大逆不道! 苏不离盯着两人看了片刻,然后缓缓地伸出手,道:“为师也想牵手……” 陆羽:“…………” 苏酒:“…………” 就他娘的离谱。 是放到离谱界都很离谱的地步。 见无人搭理自己,苏不离幽幽地看着两个徒弟好半会,又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幽怨到极致的语气说道: “算了,为师想想就好……” 第89章 师妹可以,师尊也要可以的 “算了,为师想想就好……” 苏不离的语气很是幽怨。 他轻轻瞥过来的眼神也是十分的幽怨,衬得他身上的煞气都平和了许多。 苏酒半边身子被身姿欣长的少年给遮挡住,她悄悄地探出个脑袋望了过去。 恰好就与自家师尊对上视线。 苏酒:“!!!” 青年的眼神先是幽幽扫向苏酒。 ——师兄可以,师尊也应该可以啊。 苏酒:“…………” 由于自家师尊的眼神太过理直气壮,被这眼神湿漉漉地盯着的时候,苏酒莫名真有种出轨后面对怨种男友的心虚感。 少女摸了摸鼻子,又默默地收回试探的脑袋,不再与自家师尊对视。 苏酒:大家当做无事发生过.jpg 青年凝盯了她几秒,然后又将目光给缓缓地移到了陆羽的身上。 ——师妹可以,师尊也要可以的。 陆羽:“…………” 陆羽没有丝毫绿别人的心虚感,他抬眼看向门外的青年,牵起了唇角。 少年的娃娃脸露出了一对小酒窝: “师尊这次闭关结束的时间,要比以往更早一些呢。” 其实陆羽更想问的是,怎的一结束闭关就过来苏小酒这里? 苏不离眼神依旧幽幽:“是啊,若不是这次闭关结束的早些……” 话音稍顿了顿,他直勾勾的看着面前两人,“为师竟都不知道自己的徒弟喜欢玩手拉手的游戏。” 想起了方才自己小徒弟坐在大徒弟的身上,苏不离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哦,还有压人的游戏。” 苏不离眼中的幽怨逐渐切换成了别的情绪,他左眼写着『逆徒,都是逆徒』,而右眼则是写满了『居然不带我玩』。 陆羽:“…………” 苏酒:“…………” 今日份的无语王就是他们两个。 苏不离懒洋洋地瞥了两个徒弟一眼,然后抬步就跨进了房间里。 随后一下子就凑到了苏酒的面前,俯身看着她,一脸认真地道: “小徒弟,为何不与为师牵手?” 苏酒:“…………” 好烦。 苏酒忍不住用手推了推自家师尊的脸,走开走开。 凑这么近,这人不知道他那张脸对颜控来说是暴击吗? 比起三师姐美得超乎性别的脸,自家师尊那张神色慵懒却又很谷欠很a的脸,总是在无意识地散发出让人难以抗拒的性感魅力,如同在下蛊。 而陆羽脸上的酒窝稍浅淡了些许,他侧眸看向青年,藏身在手的指节微微握紧。 下一秒。 苏不离也不等小徒弟回应,就已经转向一旁站得笔直的大徒弟了。 他表示自己超平等对待每一位徒弟的,并不厚此薄彼—— 于是连词都不带换一下的发问: “陆羽,为何不与为师牵手?” 陆羽:“…………” 陆羽心中方才骤起的那点火还没燃起来,就被哗啦的一声给浇灭了。 他有些无语地看向面前的银发青年,师尊真得是……难以形容。 陆羽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两边的脸颊再次露出酒窝: “师尊,是找小师妹有事吗?” 苏不离乌黑透亮的眼瞳凝视着他,好似想要看出他问这句话的真正想法。 苏酒也有些好奇,“对哦,师尊您过来我这儿是有什么事吗?” 闻言,苏不离反倒用一种难言的眼神看着两人,似乎对两人的问题感到奇怪。 “我无事就不能找自己的小徒弟吗?” 第90章 人偏心是正常的啦 “我无事就不能找自己的小徒弟吗?” 苏不离懒散的眼幽幽瞥过来,眼尾挑起,盯着自己的两个逆徒。 啊这…… 苏酒反应很快,她从少年的身后走了出来,弯了弯眼: “自然不是,师尊愿意什么时候来看我都可以,我都很开心。” ——当然,除了沐浴的时候。 青年食指搭在脸颊,低低地笑起来,显然很是满意自己小徒儿的回答。 陆羽的小酒窝依旧挂在脸上,意味不明地开口: “师尊您这才闭关结束,就匆忙过来看望小师妹。” 话音稍顿,又缓慢扬唇,“师尊真是好偏心哦,心里就只挂念着小师妹,把我和其他几位师弟师妹都抛到脑后了。” 语气似调侃,似玩笑。 苏不离转过脸,盯了少年两秒,神情才流露出恍然,赞同地点头: “为师觉得小陆一你说得很有道理,为师好像确实比较记挂你们的小师妹。” 他屈指摩挲着下巴,“其实为师找小阿九也没什么事,只是突然想过来看看她。” “如果按照小陆一你的说法来看,那为师好像是偏心了的。” “毕竟你不说,为师是真得完全没有想要看你和万三、林五、谢七他们的想法耶。” 苏不离很诚实。 他又用手指在自己胸口处比划着心脏的位置,随后笃定的道: “不过人偏心是正常的嘛,瞧,为师的心脏并非是长中间的哎。” 苏不离的语气不能叫义正言辞,只能说那是相当的理直气壮。 陆羽:“…………” 陆羽的表情有些怪异,甚至还透出几分匪夷所思,他在放什么狗屁。 所以当初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这么想不开的拜他为师啊?! 陆羽不解,陆羽沉默。 而苏酒早就看透了自家师尊的狗性子,也已经习惯了他完全不考虑别人死活的说话方式,这会儿显得极为淡定。 不过对于自家师尊对于师兄师姐们的称呼,心里还是忍不住吐槽。 因着自家师尊不喜欢偶数,他觉得奇数比较吉利,比较旺他。 所以他们几个师兄妹的排行,从第一位徒弟开始算—— 大师兄是陆一; 二师兄是万三; 三师姐是林五; 小师兄是谢七。 而自己刚好是酒的同音字,苏九。 苏酒心里吐槽着自家师尊的癖好,实则也是松了一口气的—— 同音字万岁,她爱同音字! 嘻嘻嘻。 苏不离也早已转向苏酒,看起来姿态随意,然而攥住少女的手指收拢,带着强势与有力,拉着她就要往门外走。 动作那是潇洒而又利落。 “走吧,小阿九。” 苏酒:“……???” 不是…… 她回来后连屁股都没坐下过。 现在是要拉她去哪里?! “师尊,你是要带我去哪儿啊?” 闻言,苏不离停下脚步。 天边洒落的暮光浮动在他浓密的睫毛上,镀上一层清浅的光边,他侧身、略凑近少女: “小阿九的气息浑厚了不少,想必是刚历练回来,所以当然是带你……” “去为师那儿,然后让我好好考校一下你啦。” 青年话音慵懒落下,唇角微微扬起,颜值极高的脸好似熠熠春光乍暖,眸色也如雾霭青山,尽显慵懒和张扬。 明明很矛盾的两种气质,却在他身上得到了完美的融合。 苏酒:“!!!” 苏酒根本无心欣赏自家师尊的美貌,反而露出生无可恋之色。 因为那话到她耳中自动转换成—— 走,上我那儿挨揍去。 “…………” 第91章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少女的脚就跟粘在地上似的,无论苏不离怎么拖拽都纹丝不动。 他有些惊奇地又侧首去看她,便发现了自家小徒弟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 “…………” 青年脸上流露出不解。 自己平日考校又不会下手很重,怎么突然一副仿若上坟的模样? 苏不离歪了歪头,出声: “小阿九,你怎么不动?” 青年脸上的神情是大写的『你动一动嘛』,然后晃了晃少女的手,轻飘飘的动作好似带着撒娇的意味。 苏酒沉默了一瞬。 还不等她回答,一侧的少年就冷不丁的拉上了她另一只手。 看向青年望向自己疑惑的目光,娃娃脸的少年嘴边的酒窝愈深,攥着少女的手更紧了,他嘻嘻地耸了耸肩: “师尊,阿九她这才历练回来,这会儿精神还没恢复过来。” “您瞧她的小表情,估计还蒙着呢。”陆羽下巴轻点,眨了眨眼,“不若让她今日好生休息,待她修整好了再考校吧。” 苏不离并不是不听劝的人,他沉思了两秒,然后果断摇头,“小阿九她太弱了。” ——firstblkood! “刚历练回来正是将修为和神识稳固的好时机,小阿九她眼下虽已至筑基中期,离后期也只有一步之差。” “表面看似灵力浑厚,境界稳定,实则却有一丝虚浮之象,修为虽说上来了,可刀法以及刀意都没有跟上。” “可见小阿九在实战上略有所欠缺,莫非小陆一你没有看出来吗?” 苏不离神情困惑。 他直勾勾地看着少年。 青年就差把『看来你也很菜』『你修炼不到家』的潜台词给直接说出来了,虽然他的神情已经表露无疑了。 ——duoblekill! 随后青年又很直白地提出自己的不解,“再者,你说小阿九需要休息,那你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你师妹?” 苏不离不仅问了出来。 他的眼中甚至还写满了『你是来看她打坐的吗?』的小疑惑。 ——triplekill! 陆羽:“…………” 经过自家师尊这么一套连环组合拳打下来,尤其是最后堪称灵魂质问的疑惑句,把陆羽都给打懵了。 他眼睫飞快地抖了抖,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到话来反驳苏不离的话。 所以他也陷入了沉默。 苏不离: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jpg 苏酒:“…………” 苏酒此时也大为震撼,眼眸都微微睁大了些许。 原来真有人可以无辜而又直白的,甚至不带脏字的给别人造成精神攻击。 师尊不愧是师尊。 苏酒细细地惊叹了一声,难怪他的道号叫做『一剑三连』。 不仅可以犹如串糖葫芦一样的一剑连捅三个人,现在更直接进化到连普通的对话都可以给人造成三杀。 苏酒直接就是一个好家伙。 然后,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家师尊的道号是自己帮忙取的。 而且眼下受到他精神攻击的不止是陆小羽,还有一个是自己。 “……” “…………” “………………” 敲!少女脸上震惊的情绪,又一秒切换成了面无表情。 同时也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连系统都忍不住感慨—— 【宿主,你师尊说话好像有一种不顾人死活的优美哎。】 苏酒:“…………” ——其实你可以形容得更自信一点,把“好像”去掉。 系统很听得进别人的建议,于是把自己的语言重新组织了一遍。 【宿主,你师尊讲话有一种不顾别人死活的优美呢。】 苏酒:“…………” 故意的是吧?平时不见这么听话。 苏酒不想搭理系统了,它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可爱的系统崽了。 系统:又是跟宿主学习的一天呢.jpg 空气突然安静。 已经走出屋外的三人相顾无言。 温暖的余晖将天边的大块云彩染成薄柿的红色,迸发出的几缕金芒好似海中游鱼波澜的磷光。 少女目光微微偏移,落到银发青年的脸上,容貌俊美的青年肤色冷白,此时覆了一层浅淡的暮色,柔和了锋锐的棱角。 很好看,有一种欲说还休的性感。 苏酒却不禁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 苏不离俯身看着少女,手指比了比自己的眉角,“不要皱眉,若小阿九不想的话可以直接说,没关系的哦。” 青年眼珠漆黑,那眼神有几分慵懒的性感,声音也懒懒的: “为师是不会勉强你的,最多半个时辰以后,为师再来一趟就行了嘛。” 苏酒:“…………” 所以她想不想到底有什么区别?! 苏酒不解,苏酒无语。 少女呼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 第92章 大家都是懂形容的 少女呼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 “师尊,您真是太懂我了,我最喜欢这种充实的修仙生活了呢。” 苏酒脸上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然后扒拉开扣着自己另外一只手的娃娃脸少年,反手握住了苏不离的手。 毫不犹豫的拉着他,抬脚就快步的往他住所的方向而去。 “我们快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和您切磋了呢。” 中间还抽空回头招呼陆羽,“大师兄,你没事儿就赶紧回吧,回头我再找你。” 她的脚步甚至都没有丝毫的停顿。 苏酒:赶紧打完好收工.jpg 陆羽:“……?” 陆羽闻言,眉头立即皱了起来,但也只能睁大眼看着自家师尊将人给带走。 青年倒是回头看了自己的大徒弟一眼,随意用另外一只空着的手向他挥了挥—— 整个大写的“拜拜啦你咧”的姿态。 “…………” 还不等陆羽反应过来,一瞬就收回手,脑后的马尾在空气中扬起一道弧度,悠哉悠哉地配合少女的步伐。 被抛弃在原地的陆羽:可恶! 此时天外红霞如抹锦,氤氲成橙色的暖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落在空旷岑寂的山径上,透出惬意舒适。 而身侧浅淡萦绕的药香沿着风细细密密地渗透在鼻尖,热烈又冷清。 青年细嗅身侧传来的气息,微微偏头看了过去,少女神情淡淡,白皙的侧脸在细碎橙光投映下像是添了一层胭脂。 青年略显困扰的歪了歪头,伸出手指虚点了点少女的脸。 苏酒不明所以地看了过去。 “怎么了师尊?” 苏不离眨了眨眼,不假思索地道: “无事,为师刚刚觉得你的脸有点好看,就想戳一下。” 苏酒:“…………” 苏酒先是怔了一瞬,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师尊是在夸自己! 苏酒顿时觉得他很有眼光。 故而在迟疑了一瞬之后,她决定礼尚往来,“师尊才是。” “师尊的眼睛很深邃很让人着迷,脸也很好看,有一种想让人犯罪的美。” 苏不离微微瞪大了眼睛,旋即发自内心地问道,“想让人犯罪的美是何意?” 苏酒沉默了一下,随后大脑快速运转,就在cpu快干烧的那一刻,她找到了稍微一个比较礼貌的形容: “意思是指这人特别好看,好看让人忍不住做出一件很失礼的事的程度。” 青年微微皱了皱眉头,不懂就问,“很失礼的事的程度,那是什么事?” 苏酒无奈道:“师尊,您这样追问到底会让人不知所措的。” 苏不离略微困惑的眨了眨眼,“可是我真得好想知道耶,小阿九。” 青年长睫浓密,霞光在眼睑下晕染出浅淡的阴影,半拢着凤眼使得他多染了几分倦怠松散的意味。 他困惑而又无辜地看着少女。 苏酒被他看到有些不大自在,忍不住伸手虚盖住他的眼。 青年上半张脸猝不及防的被少女用手挡着,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颚和一线惑人的唇色,就如同秀致冰冷的雪峰上,一瞥惊鸿的铮铮红梅。 “小阿九,为师好想知道。” 即便被盖住了眼睛—— 苏不离依旧执着又倔强地提出了自己的需求,尾音微微上扬,又带着半分温软。 苏酒:“…………” 糟糕,有点可爱。 苏酒默了默,似斟酌了会:“就是有一种想要与之玩叠叠高游戏的美啦。” 在苏酒脑海中的系统率先表露出震惊,脱口而出地道: 【宿主,你是懂形容的。】 紧接着又快速的补了一个小疑惑,【宿主,你师尊这种是不是叫做,撒娇的男人最好命。】 本来宿主好像都不愿意回答的模样,结果没两句就让缴械投降了。 苏酒:“…………” 彼此彼此。 阿统,你也是个懂形容的。 第93章 有些话最好不要刨根究底 苏酒和系统对线了一会,看似时间过了许久,实则不过一瞬。 苏不离眼睫快速地眨了眨。 他浓密的睫毛犹如小刷子一样轻轻地扫过少女的手心。 苏酒感觉手心有些痒意,顿时就想收回手,还不等她有所动作—— 青年就抬手相扣了上去。 他慢吞吞地把少女的手拉了下来,然后歪着头看她。 其实苏不离还是不太明白叠叠高所指的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问其他问题。 “那小阿九看到为师,也会想跟为师玩叠高高的游戏吗?” 苏酒:“…………” 怎么感觉话题突然变得禁忌了起来? 这么聊天,是很可能触发锁章待让洋柿子给关小黑屋的。 而见自家小徒弟只沉默地看着自己,苏不离又困惑的唤了一声。 “小阿九?” 青年的声线清朗,语调中又透着一点骄矜的意味,就像他摆出的姿态一样,却并不让人感到厌烦。 反而让他变得鲜活生动了不少,尤其是这人的目光清澈而又充满好奇,就如同一个孩童在探知世界一般。 让人都不好对其多加苛责。 苏酒沉默了下。 她觉得只要跟师尊待在一块的时候,自己就是谢合之的2.0版。 沉默寡言就是她,她就是哑巴徒弟。 苏酒斟酌了一下下,然后选用了个比较万能的句式: “弟子也是个普通人,那自是……” 未尽之言停在唇边。 而苏不离自然而然的替她给补全后面的话,“……那自是抗拒不了想和为师玩叠高高的心思吗?” 苏酒:“……师尊觉得是就是。” 苏不离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旋即发自内心地道: “为师虽然不太明白叠高高是什么游戏,但要是小阿酒喜欢的话,为师也是很愿意陪你的哦。” 青年想了想,又补充了句,“但不可以玩物丧志,荒废修炼。毕竟为师这么多徒弟中,小阿九你的实力最弱。” 苏酒:“…………” 谢谢,有被伤到。 苏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保持微笑,“好的,都听师尊的。” 苏不离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不紧不慢地反问道,“那么小阿九想什么时候玩叠高高,只要为师有时间,随时都可以哦。” 苏酒微笑:“……下次吧,弟子下次一定。” 苏不离眨眼,“下次是什么时候?” 苏酒:“…………” 苏酒这次真有点无奈了,“师尊,有些话可以不要这么刨根究底的。” 苏不离困惑但又听劝:“那好吧。” 青年并没有继续再提问了,他拉着少女,脚步略微变得轻快了些。 两人的位置发生了变化,变成了青年在前,而苏酒在后。 苏酒低头扫了一眼,目光从青年微凉的手指上掠过,也没甩开他的手,只是任由着他将自己扯着往前走。 青年顺滑的银色长发用黛青色的发带高扎而起,束成蓬松微卷的马尾,发梢一直垂落到笔挺的腰背。 走动间也微微晃动着。 苏酒看着自家师尊高扬的马尾,心里不禁有些羡慕他的发量。 这发量可以去代言霸王了吧? 两人的速度并不慢,加之苏不离的住所其实离得也不太远。 故而不多一会,两师徒就到了。 苏不离的住所坐落在第五峰最高、最深之处,此时玄色的峰峦笼罩在薄雾中,其势卓矣,仿若巍然天地间。 最重要的是这里也设了一座道场,用以他们师兄妹平时交流切磋用的。 现在他们要去的地点正是道场。 两人没有丝毫留恋之情的踏上了一条朱红的曲廊,穿过曲折且长的回廊,路过静室后,方才看到道场的所在。 第94章 师尊手中剑,孝子身上劈 两师徒直接走进道场。 苏不离率先松开少女的手,然后走到道场中间,回过头看向少女。 他薄唇轻启,吐出一句: “小阿九,你准备好了吗?” 话音甫一落下,紧随而来的是一道赤色剑气,目标直指少女。 苏不离挑开的凤眼张扬着肆意的弧度,以近乎散漫的姿态挥了挥袖袍。 霎时凝气成剑。 剑气在他指尖成型,转瞬就似流星逐月,穿过山岳重峦,朝着少女袭去。 苏酒:“……!!!” 苏酒眼睛倏地瞪圆,瞳孔收缩了一瞬,同时本能的掠身后退。 一句卧槽差点脱口而出。 可恶啊! 为人师者怎能如此不讲武德?! 谁他娘的才刚问完别人准备好没,在前后加起来都没有超过一秒的情况下,就立刻发起攻击的? 你这老小子是不是沙师弟转世?! 打架之前先行礼,鞠躬佛祖原谅你.gif 那剑气来得又急又猛。 “哐当——” 下一瞬,苏酒手中也出现了一把长刀,横刀格挡住袭来的剑气。 剑气与刀身相撞,轰然炸裂,空气发出了刺耳的爆破声。 少女微微皱起眉。 而后蓦然将灵力灌注进刀身,顷刻间一缕缕金色的刀意,环绕在刀刃四周。 少女眉目冷冽,一刀横切而出,刀速快到极致,刀势锋锐无匹。 直逼对面之人。 但见苏不离却慢吞吞的步伐腾挪,身姿缥缈,翩翩然避开了袭来的攻击。 银发青年歪了歪头。 即便是压制了同等的境界,但其在剑道的感悟与运用,依旧是要远胜于苏酒许多,远攻近战皆游刃有余。 但他却并没有要让一让自己小徒弟的意思,而是将自己在与小徒弟同等境界中的全部实力给发挥到了极致。 打架当然是全开才是最爽的啦。 腰间悬挂着的长剑已被他握在手中,长剑泛着红光,剑刃细薄,稍微弯曲,剑锋带出一个完美弧度。 只轻轻朝前一划。 剑意就灵活似蜒蛇,邪性而又锋芒锐利,快狠准地袭向少女。 苏酒脸色微微一变,她反应也极为的迅速,灵力运用于足尖,跃身而起。 她的身影也如离弦之箭般,踏影追光,越过袭来的凛冽剑意,与此同时,她手中的长刀瞬息爆出一阵刺目的金芒。 不过眨眼—— 一道清正凌厉的刀势如旋风般击出。 “铿——” “铮——” 剑鸣,刀啸。 金铁交戈声争鸣不休。 不过三两息的时间,两者的攻击渐渐平息了下来,互相抵消掉了去。 青年微微弯起嘴角,他手中那柄长剑的剑身骤然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剑身刻印着的那道红色剑形道纹,好似凝聚出了一层实质的红色剑光。 顷刻间浩荡的剑意在翻腾起伏着。 下一秒,剑光就疾旋着划了一个弧形,向着苏酒倾压而去。 这一剑来得很快。 又似汇聚了千钧力道。 苏酒眼眸微睁,这时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了,仓促之间,她横刀在胸前。 试图格挡住这一剑。 “哐当——” 在剑势重重的撞击下,传来得强大力道震得她的虎口发麻。 身体也紧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少女眉心狠狠蹙起,目光向苏不离斜斜掠来,师尊好狠的心啊。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 师尊手中剑,孝子身上劈,一斩十二剑,剑剑出暴击。 师看子未凉,送子去喂狼,子望灰太狼,瞬间透心凉。 心飞扬,透心凉。 果冻她要选喜之郎。 苏酒战术后仰,眼下喜之郎她是吃不着了,所以她换个有得选的选项—— 第95章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苏酒战术后仰,眼下喜之郎她是吃不着了,所以她换个有得选的选项——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这场对战对她来说,局势实在不利。 尤其是眼下她师尊一连串猛烈的进攻,让自己只能沦为被动防御的状态。 若是自己从一开始就选择迎上去,而非是避让,或许此刻不会如此被动。 苏酒又一次避开袭来的剑风时,正打算选择这一局暂且先认输。 “师……” 可才刚吐出一个字,红色的剑光又一次从右侧方向袭来。 显然对面的银发青年,并没有给苏酒开口的机会。 他横剑与鼻尖的位置平齐。 冰冷锋锐的剑身映照出他全然无机质如玻璃珠的黑眸,瞳仁如渊潮,好似敛着层层雾气,带着几分隔岸观火的冷静。 与先前那个说话直白得不管不顾的傻白甜简直是大相径庭。 苏酒:“…………” fine,她已经习惯了。 就是有点欲言妈卖批又止罢了。 苏酒心里骂骂咧咧,甚至也隐藏不住的在脸上流露出来。 她呼出一口气,收回所有注意力。 袭来的剑光好似在苍穹中拉出长长的明丽焰尾,就在它及身之时—— 苏酒猛地旋身,刀柄在掌心飞转半圈。 下一瞬,她就一刀狠狠劈下。 腥红的剑气光芒当空崩裂,少许在空气里融化,像是燃烧过后的灰烬。 苏不离似十分满意少女的回击,眼眸划过轻快的一丝笑意。 下一秒,他出剑越发得凌厉且快,锋利剑光在罡风卷起的碎石中迸现。 细碎的沙砾在空中四散,凛冽的剑刃切碎了沙石,直逼少女咽喉。 苏酒面无表情地抽刀。 刀锋上耀起一线金色的辉光,刀随身动,挥出最为暴烈的一刀。 刀势犹如实质,锋凛如虹。 恰好横档住了击至的雪亮剑锋。 青年满脸写着高兴,漆黑的瞳仁里亦闪烁着愉快的光芒。 一言以蔽之,就是他打上头了,并且还很满意自家徒弟这不服输的劲儿。 苏酒:她不是她没有别给她乱加设定! 青年悠然地将长剑一挑,划出刁钻的弧线,便轻而易举拆了苏酒的防御。 击溃了她的战线。 紧接着,青年又是一剑击出。 如乘风般的迅速闪过,剑尖锐利惊人,轻易带起一阵惊人的剑风呼啸。 苏酒第一次清晰的意识到,在极致的速度面前,所有的反应和经验都是白搭的。 剑速仿若电光,衔尾而至。 苏酒脸上的情绪层层递进,甚至感觉眼前发白,恍然间—— 她仿佛听见自己的实力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404 not found。 苏酒眉心狠狠蹙起,将突然上涌的血气翻涌的激荡感给压了下去,然后冷静地撤刀、变招。 “铿!铿!——” “哐当——” 刀剑撞击,一触即离。 转瞬又再次碰撞在一起。 一师一徒隔着杀伐交抵的剑刃,视线相触,连呼吸都像是彼此纠缠交织。 少女艳烈的眉眼无限逼近,而青年的凤眸也似幽湖旋涡,蔓延出无尽荆棘,想要将人紧紧缠死在其中。 苏酒倏地收回视线,随后大脑快速的运转着,如果再这么纠缠下去—— 战线拉长,那自己会更加难以招架自家师尊袭来的攻势。 少女眸光专注地看着苏不离的每一招每一式,面容带着几分的肃冷。 苏酒心念电转间,顿时恶胆向边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她猛然收住刀势,压低身体。 然后—— 脚底一个急转弯,以迅雷不及下载之势的绕到了自家师尊的背后。 这个位置是他的视觉盲区。 “蹭”的一瞬,直接勾缠上他的腰身,像只八爪鱼似的死死攀附在他身上,用胳膊死死绞住了他的脖子。 明明白白的展示了什么叫做—— 强人锁男!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刀也从离手飞出,骤然颤了两颤,刀锋一转。 朝向苏不离的背部劈斩而去。 第96章 美人纤袅腰,剑光寒! 刀锋一转。 朝向苏不离的背部劈斩而去。 青年见状,眉毛一挑,好似没有预料到自家徒弟会有此动作。 但这并不足以让他感到棘手。 他快如闪电地伸出手,左手扣住了少女的脚踝,而右手则是扯开绞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将她给直接抡了出去。 与此同时,他脚步前后错开、身形低伏,避过了背后刺来的刀。 苏不离狭长的凤目忍不住微微眯起,随手将长剑一抛。 “铿”的一声! 长剑带着焚艳的霸烈从手中脱落,向着苏酒袭去。 所有的动作都只发生在一瞬间。 而苏酒被甩出去心中也不惊慌,她凌空一个翻身调整姿势,足尖稳稳落地。 随即五指微张,刀又稳稳当当悬浮在她掌心上方,被她一把握住。 下一瞬,迎着剑势而上。 “铿——” “铮——” 霸烈无比的刀剑撞击在一处,清亮的金铁交戈声交织,惊起狂风猎猎,沙雨纷纷扬扬飘散在这片空间里。 少女手中的刀骤然颤了两颤。 苏酒眉目下压,眼眸闪了闪,随即一个后跳轻巧后退。 她目光清冽,看着那把力量强横又锋锐的剑回到了苏不离的手里。 少女的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涔涔地浸出了一层薄汗,脸上却挂着没轻没重的笑意,“师尊还是一如既往地强呢。” 也是一如既往地毫不留手。 闻言,苏不离歪头。 “……咦?” 青年轻眨了下眼,稍稍思索了一秒,他决定也给予自家小徒儿一点小鼓励。 “小阿九也好像进步了一点点哦。” 苏不离清越悦耳的嗓音带着微微上扬的语调,为了更形象的表达出自己对徒弟的肯定,他甚至还比划出动作—— 青年用另外一只空着的手,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一丢丢的姿势。 一丢丢啦 苏酒:“…………”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苏酒叹了口气,灵气凝聚的灌溉在足下,随后平地而上高高腾空跃起。 少女灵气充盈的身体在空中轻盈地翻转,矫健如掠过空中的白鹭。 刀在她掌心转了半圈,刀尖闪烁着的光芒,修长的刀身扬起威胁的角度。 顷刻间就向着地面的青年斩下。 苏不离淡定地伫立在原地。 青年黑金色的衣袍绣线蜿蜒缠绕,勾勒出层叠繁复的纹样,衣襟领口因为方才的打斗而导致稍微敞开,露出凌厉的锁骨,像是一幅鲜活动人的画卷。 他站姿懒散又挺拔,显得不急不缓又颇有风度,而狂烈的刀势在逼近他身畔时,却仿佛被吸入异空间般消失了。 青年持剑在身前,眸色浅淡,危险的气息霎时扑面而来。 浮空而立的人红衣如火。 天幕之下的人淡然似水。 双方视线交错而过。 下一瞬,二人同时发起了攻击。 一人力注刀尖,一人虚步点剑。 刀光从虚空高处击落的爆碎开去,剑影寒芒流泻而出。 气势煌煌的刀光。 锋锐绝世的剑光。 金铁摩擦声刺耳,火星溅射。 少女赤色衣裙翻飞,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眉心皱起,虎口传来的麻意让她握刀的力道松懈了半分。 青年的剑势之劲盛,侵蚀如潮。 苏酒脸色微微变了下,显得有些凝重,被逼得节节后退。 格挡! 后退! 苏酒目光不离攻来的剑光,眸光流转,随即身影一闪。 不过眨眼,人便如鹞子一样退了几步,随后将灵气灌注在刀片之上。 悍然刀势再次拔地而起。 苏不离横剑抵挡住袭来的刀尖,顺势逼近少女,撩起薄薄的眼皮斜睨了她一眼。 而后剑风一扫,周遭好似立即被拉入辽远广阔的剑境中。 “铮——” “锵——” 金铁交戈声愈发沉疾。 一时间,刀光环绕,剑影交叠。 论力量,论剑道—— 少女明显是不如青年的,但眼下青年将自己压制在了和少女同等境界,在灵气充沛下的情况,苏酒或许还能有一争之力。 可经过先前的消耗,苏酒已感觉自己体内灵气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她攻击的速度逐渐缓了下来。 在两人又一次擦身而过之时—— 苏不离身形一晃,快如残影。 凌厉的剑锋偏了几寸,从苏酒脸颊擦过,而未等人反应过来,青年修长的身躯便出现在少女身后。 骨节分明的大手直袭少女纤细的脖颈。 苏不离紧贴在少女的身后,用手扼住了她的脖子,右手则是握着锋利的长剑,威慑般抵在她腰侧。 美人纤袅腰,剑光寒,氤氲着几分杀机似花间隔雾的隐忍况味。 青年这样半包围的姿态将少女给拢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明明利剑在手,却偏要以手施暴,这样的动作,好似隐含着一丝暧昧的不忍。 苏酒:“…………” 感觉自己被扼住命运的喉咙。 很好,她悟了。 被自家师尊击败了99次之后,苏酒终于明白了—— 下次就是第100次了。 第97章 个刀行为,与主人无关 少女皮肤白皙,细腻如玉,此时微微扬着下巴,柔弱的仿佛不堪一击。 尽管纤细的脖颈掌控在青年手掌之下,却依旧神色平静。 甚至还泛起些许的笑意。 苏不离低头凑近少女的颈窝,气息拂起她鬓角的碎发,垂眸看着她。 他凤目不由染上了几缕好奇,“小阿九,你在笑什么?” 青年的嗓音含着些许温软,可抵在少女腰侧的剑刃却充满着威慑。 苏酒并没有回答。 反倒是侧眸看了他一眼,眉眼弯弯,宛若春光泼面。 而青年身姿清瘦,抵在少女颈侧的手也好似天生雕琢的纤瘦匀称,似发现了什么,低垂着的眉眼眨了眨。 随后轻笑了笑,曼声道: “小阿九,这次不错哦。” 就在他话音落地的那一瞬间,薄薄的暮光映在苏不离的脸上,破碎又绝杀—— 那是刀刃的光! 苏酒的刀早就在青年袭上她颈边时就已从她手中脱落。 这一刻,划了道刁钻的弧线,正明晃晃出现在苏不离的身后。 刀锋也抵在他的后背上。 少女含着笑意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谢谢师尊夸奖。” 明枪好轮回,暗箭饶过谁。 苏酒:没想到吧,我会偷袭.jpg 苏不离眉尖微微一动,隐约浮现出几分无奈又好笑之色。 不愧是自己的小徒儿。 他松开了搭在少女颈边的手,正想把抵在她腰间的剑也收回来。 而抵在他背部上的刀锋却突然颤动了两下,下一瞬,青年用来束发的发带就给刮了下来,放落一头锦缎般的银发。 苏不离:“…………” 苏酒:“…………” 苏酒当即以迅雷不及下载之势的速度往前挪了好几步,避开了自家师尊的剑之后,又不动声色的继续挪动了好几步。 等挪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范围,她才招回自己的刀,低眉敛目。 做足一副温良恭谨的小辈姿态。 但一开口还是掩盖不住心虚: “师尊,如果我说我不是有意的,您会相信我吗?” 她发誓,是她的刀有自己的想法,跟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发生任何事均属刀的个刀行为,与主人立场无关。 在少女脑海中的系统惊叹自家宿主无耻的嘴脸,并为之感到深深的叹服。 系统觉得自己的宿主想要成为正道的光,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自己真是天降大任于斯系统也,必先绑无耻之徒,劳其筋骨。 它命有一点点苦。 系统的想法并没有瞒着苏酒,故而她瞬间就接收到它的吐槽。 苏酒:“…………” 苏酒气极反笑。 她懒得搭理这戏精系统。 而是悄悄的睨了自家师尊好几眼,所有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师尊……” 苏不离眨了眨眼:“为师信啊。” 不过束发确实有一点点小麻烦啦。 他收起了自己的剑,一手撩起散落的长发,“这次不错哦,小阿九。” 青年身姿秀挺,垂落的银发如同落满霜雪的洲屿,透出几分清正端肃的气息,与他极攻极欲的容色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苏酒见状,脸上的笑意轻快的几分,随即将刀给收了起来: “师尊承让啦。” 第98章 对敌时要灵活,以及出其不意 “师尊承让啦!” 苏不离随意在道场找了个位置,撩了袍子支着腿坐着,这才歪了歪脑袋,斜着薄薄的眼皮子看向少女。 认真地道: “我没让哦。” 苏酒:“……好的。” 苏不离看了少女好一会,凤目泛着清澈而明亮的光,眼眸专注又充满某种不可言说的期待。 苏酒:“……?” 苏酒沉默了一下,她感觉这种目光,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只在—— 需要顺毛摸头的小狗身上见过。 苏酒觉得自己这么想,实在是太冒犯自家师尊了,她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地挪开了自己目光。 而少女和青年两人显然是不在同一个频道上的。 见苏酒不为所动,青年则是有些失望的收回了视线,低垂着眉眼,凝看着缠绕在手里的发带。 苏不离略微苦恼的皱了皱眉,轻蹙的眉峰好似笼着阳春时节空蒙的柳色。 令人见了都忍不住想要为他抚平。 苏酒脸颊微不可察地绷了下。 心下当即明白几秒前,自家师尊盯着她看是什么意思了。 少女在原地稍沉顿了两秒。 她在心底缓缓地叹了一口气,终还是快步上前了几步,从青年手里拿过发带: “师尊,我帮您。” 橙黄的暮光穿透过层层云雾只剩稀疏的光斑,悄然停顿在青年的侧脸,令他眉眼更显鲜活而温和。 他很自然的低头让少女更方便束发。 “好哦。” 没有半分的客套以及不好意思。 苏酒无奈地绕到青年的身后,微微俯身靠向他,手臂环在他的耳侧,将他散落的银发给撩了起来。 少女五指陷入了顺滑的发丝中,这丝滑的手感让她下意识地揉了揉。 丝丝缕缕的。 细腻、柔软。 苏酒将那缕柔软发丝拢在手心,然后将方才缠绕在手腕间的发带一扯。 系在了刚刚拢在一起的发丝上。 青年配合的将身体往后倾了倾,凤眸微眯了眯,似融进无边的暮色,在澄空下泛着淡淡的栗色。 五官和肤质无限趋近于完美,即便是眼下很没精神的歪着身躯,却因其长相似仙气质若魔,一举一动间都带着说不出的性感慵懒,以及面对熟悉人时半分的温软。 苏酒并没有关注青年的容色,她在给系发带的最后一步还特地给绑了个死结。 她真是个好徒弟。 不止聪明还机智。 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这样她师尊再也不怕发带散落了。 ——嘻嘻,以后他就只有被砍掉的头发或者是头,绝不会有被刮落的发带。 不愧是她。 苏不离并不知道自己被徒弟孝出强大了,他侧首,眉眼弯弯地看着少女。 “谢谢小阿九。” 苏酒瞬息露出端庄又矜持的笑,摆了摆手,“师尊不必跟弟子太客气。” 少女一边说着,也一边从青年的后方走了出来,她想着打都打完了,正犹豫着要不要回自己的住处。 而青年这时却突然朝她勾了勾手,“小阿九,过来坐。” 苏酒便慢悠悠地挪着步子坐到自家师尊对面,她两只手放在膝上。 坐姿看着极为乖巧。 “师尊?” 少女嗓音含着似疑惑。 苏酒心中也的确有些好奇。 师尊还有什么要交待给自己的吗? 青年有些懒洋洋地用手撑着下巴,霞光在他脸上晕染着浅淡的阴影,半拢着凤眼使得他多染了几分倦怠松散的意味。 他看向端坐在自己面前的少女,毫无疑问,在这般的年纪,刀势以及刀意都已具雏形,自己这位小徒弟无疑是优秀的。 甚至于在对敌之时表露出来的那种灵活以及熟稔的出其不意。 也是成长到令人炫目的程度。 苏不离很有徒弟滤镜的把『无耻』给美化成了灵活和出其不意。 系统听了都摇头,为这位年纪轻轻就瞎了眼的真君感到痛心。 苏酒:“…………” 苏酒觉得系统的戏好多,总是在别人都快把它遗忘之际就出来刷一下存在感。 下一瞬—— 青年的动作拉回了苏酒的思绪。 他身躯往前倾了倾,高扬的马尾有几缕披落在衣衫的前襟。 “小阿九……” 第99章 只要精神在,在哪都是实力派 “小阿九。” 苏酒闻言,立即抬眸看向青年,眼里滚动着『有话就快放啊』的情绪。 青年轻歪了下头,和少女对上视线。 他眨了眨眼睛,脸容上笑意绽放,很直白的夸奖道,“小阿九,你这次真得比之前进步了不少。” 少女沉默了下,没急着接他的话,“如果是以师尊您闭关前作为对比的话,那弟子自然是有进步了。” 声线里有种咬牙切齿的平静。 毕竟他都闭关好几个年头了。 当然了,修仙无岁月,闭关个几年都是洒洒水而已啦。 有时候眼睛一闭一睁,那很大可能不是一辈子过去了,而是几百年过去了。 不过自己这位师尊,闭关时长向来不会太久,最多不会超过五年。 毕竟剑修的闭关,本就不是闭死关,剑道是杀伐之道,想要得到快速的提升,战斗才是最佳途径。 而苏酒会对眼前这个男人是哪一天闭关的记得一清二楚,纯属是—— 因为这货在闭关前一天还特意过来暴打自己一顿,美其名曰是考校。 苏酒这会儿也回忆起了昔日自己每每修为上稍有那么一点儿进步,就要被这货毒打一顿的画面,忍不住磨了磨牙。 看向青年的眼神也不由带上了不善。 对一个萝莉也下得了如此毒手。 禽兽! 突然被自家徒弟用谴责的眼神看着,苏不离有些不明所以。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微歪着脑袋看向少女,眼珠剔透,瞳仁极黑,亮起来时像是投了光的斑驳林影。 少女默然地收回视线。 苏不离凑近她,又一次直白地道,“可是这次为师也没有闭关很久。” 话锋一转,夸奖的话再次脱口而出: “但小阿九这次不仅在修为上进步了,在刀法上也有所精进。” “在刀法上,出刀凌厉,见缝插刀;在技巧上,声东击西,出其不意。” “真得很不错哦。” 青年并没有跟先前一样比手势,而是极为认真地说着,弯起来的双眸也仿佛将眉宇间清淡的薄雾都驱散开来。 苏酒:“…………” 总共一句话里就24个字,她家师尊却展现出了如此丰厚的成语储备量。 真是个四字小天才。 不过什么叫做见缝插刀? 您真是个懂形容的。 少女心里闪过很多无语,最终只露出微微一笑,“师尊过奖了。” 青年青色长袍的下摆在风中轻轻舞动,敛下浓密的睫羽,自然地抚摸少女的发,又继续道,“没有过奖。” 他的指尖被一缕青丝缠住,免得硬扯弄痛少女,就顺势将手指埋入她发间,柔和地自上而下梳落。 苏不离眼尾扬起好看的弧度,紧接着又道,“不过刀剑一系,以基为奠,化繁为简,返本归元,而剑意至臻也,刀亦是如此。” “小阿九的刀意虽也是进步了一些,却仍有所欠缺,只有将刀势练至如入微之境,神意所到之处,无处不是刀。” “方能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自家这位小徒弟在此般年纪已经有了刀意与刀势雏形,的确是天资聪颖,可却也还是存在很大的不足。 又或者说可以有更大的进步空间。 不过—— 小阿九在他心里还是个棒徒弟。 苏不离微微侧过脸,轮廓柔韧又明朗,带笑嗓音从少女头顶飘落: “小阿九如今已是筑基中期,距离后期也只差一线,也是差不多要做好迈入结丹期的准备了。” “这个时候打好基础很重要。” “小阿九,你需得谨记,炼心至心强,凝气至丹结,定神至志力。” 苏酒眼眸透出细微点点的若有所思和明悟,她点了点头。 懂了。 简单概括起来,这大概就是—— 只要你爹精神在,在哪都是实力派。 青年说完后,又懒洋洋地靠着少女,银色的发丝垂在她肩头,眼底好似溢出碎星般晶亮色彩。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撒娇意味,那么轻的传进苏酒耳朵里。 “小阿九,为师刚刚说了好多话,好累哦,为师想靠着你休息。” 话音落下,就俯身将头靠在了她的肩上,轻闭上了眼。 侧头时,可以看见他的睫毛,浓密狭长,看起来精致又好看。 这有几分乖巧熟睡的姿态让人都不忍心将他推开。 苏酒:“…………” 少女眸色复杂难辨,定定地凝视着自家师尊,不语。 内心也情绪翻涌—— 第100章 区区选择题,难不倒她! 内心也情绪翻涌—— 少女侧眸凝视着闭目养神的青年。 看着他近乎完美的脸,又慢慢下滑至优雅白皙的颈脖,下颚线条更是利落流畅。 近在咫尺的薄唇,好似带着旖旎的色彩,衣衫经过方才的打斗,这会儿有些松松垮垮的系着,露出细窄锁骨。 长长的袍尾婉转逶迤,不似卫钰那般的风流艳色,而是另一番独特的风情,如同供奉在神坛的青年圣者,似海雾春月,衣衫之下,却是一片烈野。 苏酒心情很复杂。 她的目光随着自己的手指而移动。 青年似察觉到少女一直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他有些困顿地张开了双眼,眼眸带着些许雾蒙蒙的水色。 他在少女的颈窝蹭了蹭。 抓着她纤细的手指虚虚抚过自己腹部柔韧的肌理,又抱着用脸贴了贴,已然是将少女的手给当成了抱枕的状态。 然后—— 还不等人拒绝,青年就冷不丁滑进了少女的怀里。 青年扒住少女纤细的腰,整个人依在她怀里,侧过脑袋,将脸埋在她腰腹。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连半点让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在少女回过神来时—— 青年就已经像一只使劲往主人怀里钻抗拒着不想去洗澡的大型犬。 牢牢的扒拉在她腰上。 “……” “…………” “………………” 在这片寂静中,苏酒茫然地眨了眨眼,字斟句酌好半天,喉咙里才无意识地蹦出一个音节,“您……” 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苏酒的心情真得很复杂,极度复杂。 ——拒绝擦边,净化天星宗,拒绝男色,建设修真界,从你们做起,她做不到! 家人们,如果有一个大美人在你面前跟只小狗狗一样蹭着你,非要抱着你的腰睡觉,那么你会怎么选择呢? a.快速的摸一把他的腰,赞美他,这么好的腰,不拔罐可惜了。 b.以力服人,把他干服为止。 c.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他掀开,然后也把他当做靠枕睡觉。 d.拒绝不了,那就享受! 苏酒表示自己好歹经历过题海鞭策的女人,区区选择题而已! 这可难不倒她。 选择题的诀窍已经尽数被她给掌握在手里,即便闭上眼都能作出最正确的答案。 她的答案就是—— 三长一短就选短! 她选d!d!d! 这可是他自己送上门的,怪不了她。 少女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青年,青年马尾松松垮垮坠在的腰后。 下一瞬—— 她的手就落到了青年的头上。 对着青年的头发就是一顿狂揉。 原本苏酒想使劲薅一把他的头发,可实际上在手落在青年身上时,力度却是下意识地放缓了下来。 此时,橙红的火烧云轻拢慢涌、铺排相接,将远处天际的色泽渲染开一大片,丝丝缕缕光幅洒落在林中盎然的绿叶上,好似勾勒出一幅色彩分明的剪影画。 也同时将青年坠在腰后的银发给渲染成一片艳丽的生辉。 少女纤细的手指梳理着青年的发丝,又将他睡翘起来的呆毛捋了捋。 随即才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论我的师尊为何如此热衷和人贴贴?!》 苏酒眼睫轻巧快速地扇动了两下,眸中也含着丝疑惑: “师尊,不是刚闭关出来吗?” 怎么还累成这哔样啊? 青年枕到她腿上,闻言又慢慢睁开了凤目,滑到个不会影响她的位置,翻了个身,一双漂亮的凤眼眨了眨。 面容生机蓬勃,透出一股强烈的性吸引力,但眼神却无辜地看着少女。 他从苏酒眼中看出她的意思。 “为师的确是刚闭关出来。” “可是闭关也很耗心神欸。” 苏酒:“…………” 第101章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苏酒:“…………” 苏酒沉默,苏酒无语。 她凝视苏不离半晌,然后幽幽开口,“师尊,躺得还舒服吗?” 青年闲适的眯了眯眼,“嗯嗯。” 苏酒见状,微微一笑,随即发出恶魔低语,“既是如此,弟子也就放心了。” “那么师尊,弟子要准备计时了哦。” “嗯,前面的那点时间就当送师尊了。”少女笑容可掬,语调舒缓,“所以从此刻开始计算,接下来师尊每躺下的时间……” “……超过一刻钟,五百灵石,一炷香,一百灵石,半个时辰,两千灵石。” 苏酒私以为自己是个好徒弟,所以只好含泪给自家师尊打了个折扣。 少女嗓子清甜,话锋一转: “不过师尊可不是什么外人,在弟子心中那身价自是与别人不一样,所以师尊只要给翻一倍的价格就行啦。” “那么师尊,计时开……” 苏酒的话还没有吐完,原本懒洋洋躺着的青年当即以迅雷不及下载之势的速度,猛地一下就坐起来了。 青年原本带着慵懒的面容有了一丝起伏,眼神先是茫然,然后又慢慢变成了凝重,好看的眉宇也紧皱了起来。 苏不离静静地看着少女。 少女也沉静地看着青年。 四周静谧至极,只有风在动。 苏不离思忖了好一会,薄唇才终于吐出一句话语: “小阿九,你说得这话,抛开内容来说,为师是十分赞同的。” 苏酒:“?” 苏酒的思绪都不由滞了下,紧接而来的就是争先拥后冒出来的一连串问号。 问题来了—— 所以抛开内容之后她的话还剩下什么? 少女凝盯着青年,面部表情缓缓从震惊模式调回了波澜不惊的贤者模式。 ——这老小子反应还真够快的啊。 苏酒红唇微动了动,正想说什么时,青年清越中又略显温软的嗓音已先落地。 “可是,为师身上没有半块灵石啊。” 苏不离目光从少女柔软的腰腹划过,脸上浮现一丝可惜之色。 ——不能躺了。 苏酒表示理解,师尊身上没有半块灵石是正常的,毕竟…… “师尊,灵石都是整块的。” ——半块灵石根本花不出去。 就好比如你拿着半块硬币,半张一百块钱去买东西,老板只会叫你滚。 青年闻言,仍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温吞模样,却无意识地流露出些许委屈。 “你看看。” 苏不离直接将自己的储物戒递给了少女,眼中是大写的真诚二字。 “为师真得没有一块灵石哦。” 苏酒:“…………” 苏酒神情放空,暂时性地放弃了思考,随即缓缓垂下眼。 她看着自己面前的储物戒,半秒,便不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一把拿了过来。 一般情况下,若是修为境界过于悬殊的,低阶修士若是想要打开高阶修士的储物戒,是极为困难的。 要是一个不注意的话,神识很大可能会受到攻击。 但苏不离的储物戒显然对自家徒弟并不设防,故而少女轻易就用神识打开了他的储物空间了。 而苏酒在看清储物戒里的东西时,眼眸不由地睁大。 好家伙,他师尊的确是没有灵石。 可他娘的—— 他有好几条矿脉啊! 可恶,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说好的剑修全员穷批呢?!养伤都是靠躺的呢?! ——这别说找医修养伤了。 ——就算包个私人医生都洒洒水啊! 苏酒神情是震惊中含着不解,不解中又夹杂着羡慕,她捂着嘴缓了半晌。 生怕自己泪水从嘴里流了下来。 “师尊,您……” ——您储物袋的画风怎么跟其他的剑修不一样?! 苏不离眼眸清澈,好似不明白自家小徒弟为什么如此惊讶。 他眨了眨眼,随即又肯定的道: “现在小阿九相信为师了吗?” 青年摊了摊手掌,“为师是真得一个灵石都没哦。” 苏酒咬肌微动:“…………” 师尊真得太诚恳了,她哭死。 苏不离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少女的额头,“小阿九你在想什么?” 苏酒两眼放空:“我在想在实力悬殊的情况下怎么劫富济贫。” 苏不离:“?” 风吹叶动,斜阳温和,随风而动的的光影也婆娑斑驳。 苏不离沉顿了一下,好似在消化自家徒弟的话,而后凤目亮若星辰,带着少有的少年意气和跃跃欲试。 “小阿九是想抢劫为师吗?” 苏酒:“。” 苏酒看着青年眼里的期待和兴奋,瞬间背脊挺直,储物袋也丢回给他。 “师尊听错了。” 少女神色肃穆,“弟子是说天色不早了,弟子就不继续打扰师尊。” 苏酒不等青年反应过来,转瞬就如一阵风溜走了。 ——开玩笑,走慢一步都可能要被那老小子留下继续操练。 苏不离看着少女远去的纤细背影,沉默了一瞬,他垂眼看向手里的储物戒,眼眸不由浮现出淡淡的疑惑。 他其实是想问小阿九有没有喜欢的东西,她跑这么快做什么啊? —— 并不知道自己错失巨款的苏酒很快就回到了住处,手放在门上。 她微蹙了蹙眉,似想起了什么,当即收回手,脚步一转。 就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不知先前陆小羽找自己什么事。 苏酒一边想着,一边朝着陆羽住处的方向大步走去。 少女的速度很快,再加上二人的住所相隔得也不远,所以不多一会,就到了。 苏酒见到紧闭着的门,门上也有禁制,眉眼含着疑惑。 陆小羽这是不在? 莫非是去找小师兄比剑了? 这时,她的储物袋传来动静。 ——是传讯玉简的动静。 苏酒有些奇怪这会儿有谁会给自己发消息,她拿出传讯玉简。 【有事出门一趟,回来给你带礼物,勿念。】 苏酒看着这留言,更加的疑惑了,是陆小羽给她的留言。 陆小羽以前出去历练时都会过来和自己打个招呼。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般匆忙给自己留言,并且还如此简洁。 有事? 可到底是什么急事能让他如此匆忙?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的出声,这让苏酒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第102章 拿什么拯救你,我亲爱的…… 【『强制任务』:拿什么拯救你,我亲爱的反派师兄。 任务内容:传播爱与和平! 请宿主即刻前往北冥洲的弥罗界,拯救正在受困受难的大师兄,让正义的光辉洒落在弥罗界的大地上,冲鸭!】 【任务奖励:拯救自己的师兄还要什么奖励,手快有手慢无,宿主快快接单。】 苏酒:“…………” 这小系统是以为自己很幽默吗? 不过…… 少女唇线下压,眉心也紧蹙了起来,似铺了一层浅淡冰霜。 拯救大师兄? ——看来陆小羽这家伙还真摊上事了。 只是他怎会去北冥洲的地界? 北冥洲的地势平坦,却是荆棘遍布,玉带蜿蜒,沼气横行,其中以弥罗界更甚,故而也被叫做弥罗之森。 同时也是妖修所在的地界。 据说曾经的弥罗界不仅秩序混乱,更是鱼龙混杂,毕竟妖族秉性向来都是弱肉强食的,从不受道德与规则的束缚。 但自如今弥罗界的妖主在二十年前横空出世,以一举之力镇压所有的妖修,统御妖界,而后万妖臣服,以其为尊。 所以现在弥罗界倒是平和了不少。 可陆小羽这货为什么好端端的突然跑到那地儿去?又怎么就遇上麻烦了? 苏酒眉心的折痕越深,此时心中也开始起担忧陆羽的安危。 系统察觉到她心中所想,连忙开口。 【宿主的大师兄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危,宿主不用太担心。】 懂了,就是目前还死不了。 苏酒眉心舒展了些,先前绷起的情绪也松弛了不少,这才有心情回应系统。 ——阿统,你还怪体贴的。 ——在任务目标还没完全挂的时候,就提前预警,防患于未然啊。 ——不愧是正义的小统子。 苏酒难得夸奖系统一句。 系统并没有故作矜持,反倒是表现得十分直白,电子音都充斥着骄傲的气息。 【那是必须的,我可是个正统出厂的清纯质朴的好系统。】 【哼,跟外面那种除了会几句中二的台词,实际上一点儿用都没有的野生系统可不一样。】 系统在肯定自己的同时还不忘拉踩别的统,显然是对之前苏酒和秦应故两人拿它和那个喂人吃si的统对比的事耿耿于怀。 苏酒:“…………” 苏酒还想着系统给自己提供陆小羽在北冥洲的信息,自然是顺着它的意思来。 少女随意应和了系统两句,然后脚步一拐,速度轻缓,丝毫不拖泥带水的从原地调转了个方向。 却并非是往原路返回,而是自然地朝着自家师尊住处的方向而去。 陆小羽可是金丹期。 他都搞不掂的事,那她这个小筑基就更加搞不掂了。 她要是就直接这么莽去北冥洲,那到时候就不是拯救大师兄了,而是葫芦娃救爷爷,一个接着一个送了。 所以—— 有事当然是找家长啊! 这么严峻的事情,她找自家师尊作为场外援助应该不过分吧? 苏酒理直气壮的想到。 系统感受到自家宿主狂野的想法后,连忙出声阻止—— 【宿主,强制任务只能靠自己完成,不能找外援!】 苏酒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阿统,你想换个宿主就直说。 系统:【…………?】 ——我,小筑基,拯救小金丹? ——你这跟叫我和陆小羽一起去送死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差别。 ——你冷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 苏酒在心里谴责着系统。 系统被自家宿主一通指责,先是懵逼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后,电子音都不由高亢了起来。 【……宿主,我没有!】 【宿主你误会我了!系统发布的任务都是根据宿主实际情况来的,绝对不存在叫宿主去送菜的情况,而且……】 【还有我陪着宿主呢。】 系统有些生气又有些委屈,它才不会这么坏,就算自己的宿主又无耻又可恶还经常怼自己。 但它是个专一的好系统。 才没有想要换宿主的心思。 哼。 宿主居然这么想自己。 系统不想理苏酒了。 苏酒:“…………” 小系统的喜怒从来都不加掩饰,苏酒用神识可以清晰看到自己脑海中的小光团因为生气,都膨胀了不少。 真·气鼓鼓。 苏酒有些无奈,只好一边在心里哄着生气的小系统,一边还是脚不停歇的径直往苏不离住处走去。 不能打了小的就叫老的。 又没说不能找老的要防身法器。 苏酒冷静地想: 她跟陆小羽可是师尊的亲亲徒弟,徒弟有难,师尊得上。 少女的步伐又轻又快。 她得快些,虽然系统说陆小羽暂且性命无忧,但也只是暂且。 第103章 万千刀影,如丝绸纷飞 四周云海翻滚蒸腾,霞气氤氲,徒然一阵冷风袭来,目光所及之处的景色也在飞速向后倒退着。 这让苏酒的速度加快了稍许。 少女稳当地踏着自己的长刀上,不紧不慢地御刀前行,刀身似有许多颗粒似的碎光,还有细小的雷电纹路时隐时现。 苏酒从自家师尊手里坑了不少防身法器后,就赶忙出发前往北冥洲了。 北冥洲其实距离天星宗并不算得上很远,保持正常御剑飞行的速度,大约在五六个时辰就可以抵达。 说起来,北冥洲不仅是妖修的大本营,其中未开智的妖兽更是多不胜数,因而也偶尔会有一些弟子会选择进北冥洲的外围历练,磨炼自己的武技。 也不知道会不会遇上别的弟子。 苏酒眼眸望着远方,心中思绪微浮。 不过她更多的心思还是在——陆小羽到底是遇上了什么麻烦这一点上。 系统也只发布任务,无论自己旁敲侧击,也没透露出半点信息来。 苏酒抿着唇,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实在是猜不到缘由,这会儿她也只得按耐下心思,专心地御着刀前行。 由于中途她速度又加快了些许,故而大约两个时辰后—— 就已到了北冥洲的地界中。 少女微眯了眯眼,随即减缓御刀的冲势,接着在俯冲而下之时,跃身跳了下去,在落地的同时也将刀给收了起来。 苏酒稳稳落地。 少女微微上翘的眼角敛起,视线在四周转了一圈,还是决定直接深入弥罗界中,没必要在外围浪费时间。 苏酒脚步轻快,身形如燕,在林中飞快的穿行着,一路上可见的都是茫茫林海,密集,又苍翠欲滴。 山风凛冽,日光斑驳落在林木上,透过缝隙露出的枝叶乱影,就好似给周遭景致都平添了几分奇诡。 此时除却虫鸣与风吹之外的杂音外,倒是并没有其他妖兽又或者是人声。 苏酒的身法极快,甚至带出残影,看似只顾着莽行,实则却分了不少注意力在观察路况以及痕迹。 林间湿气很重,雾气弥漫,若非修仙之人视力极佳,也实在不好分辨方向,而从路上折弯的野草、被踢飞的凹陷的石块,可以判断出进些时日—— 这里定然有不少人又或者是妖兽打斗过的痕迹。 少女眉心微折,神情有些凝重。 她目光紧盯在那些痕迹上,鼻尖也微微抽动了下,浓重的湿气下依旧能闻到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苏酒脚步几不可察的顿了顿,心中闪过许多猜测。 但情绪还是相对平稳的。 但不是不担忧,而是她即便不相信陆小羽的实力,也相信这人溜着人玩的速度;再过来系统并没有提示他有性命之危。 虽是如此想着,但少女的脚步却不由又加快了许多,身形更是如离弦的箭一般,惊散开一层雾气。 耳边疾风呼啸作响,四周依旧没有出现任何活物的踪影。 忽而。 苏酒眸光闪烁了下,似发现了什么一般,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同时也小心地隐藏起自己的气息。 少女站在原地竖耳倾听。 铿锵清脆的撞击声漫入耳中。 这声音…… 莫非前面有人在打斗?! 是人?又或者是妖兽? 少女远山眉蹙起,指尖微动捏了个决,且借助周围树枝的光影隐藏己身,悄悄掠身前进。 下一瞬,眼前的景象为之一变。 只见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背影萧索,被一群人给团团包围在其中,他竖起两指立于唇间,虚空之中万千刀影浮现。 他飞身于其中,在天昏地暗中,刀影如风穿行其中,白皙的娃娃脸上两道血痕分外明显,正往下流淌了血珠。 “去!” 少年吐出一字。 万千刀影一瞬间如丝绸纷飞,却又带起阵阵啸叫的风,也将将包围着他的那群人的脸给映得忽明忽暗,诡异万分。 第104章 宿主放心飞,系统永相随 苏酒骤然惊起看过去。 只见万千刀影一瞬间如丝绸纷飞,雪白光耀的烈焰轰然爆发。 瞬息间如同决堤的海浪般喷薄而出,悉数向着周围的人倾覆而去。 而原本包围着少年的那些人亦是反应极快的躲开袭来的攻击。 紧接着—— 这群人各自催动武器纷纷攻向娃娃脸少年,他们身影如同十多只鬼魅。 整齐的动作间透露出一股无情与肃杀,正不断地向着娃娃脸少年逼近,攻击也犹如雨点一样砸落在他的身上。 风姿俊秀的少年横?刀在身前,眼神幽寂而深冷,俊美而傲慢。 苏酒微皱了皱眉,心中莫名有些怪异,她从来没有见过陆羽这一面。 少年的眼神无意识地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骄矜之意。 即便被围攻,依旧保持着矜贵和优雅,就好似老牌贵族绅士的模样,也未必让人讨厌,只是有些奇怪。 与他往常那风骚又幼稚的性格截然不同。 而这时,少年将灵气灌注手上。 刀身上的红色光影倏然暴涨,他猛地横向一挥,直接割伤围攻他的其中一人。 瞬间卸掉了那人的整个右臂。 那人当即痛苦地哀嚎起来,其他人反应过来也怒不可遏。 而后迅速分散开,又呈包抄的队形将少年给围了起来,随后双手结印,一线苍白的光焰从这群人手中燃起,又飞速地结成巨大的法阵—— 法阵瞬息间就将少年给困在里面。 这会儿苏酒才看清那些攻击少年的人的面貌,倒是和普通人无异。 只是这些人的虹膜却分别呈现出诡谲的紫色和苍绿色。 苏酒先是有些惊讶,这是什么玛丽苏的七彩瞳孔设定? 随后又很快反应过来。 ——这群人是妖修! 妖修瞳孔的颜色,是他们妖力和血脉的象征,颜色越是趋于金瞳,就越是说明这个妖修的血脉越纯,妖力也越强。 据说拥有返古血脉的妖修天生就是金瞳,就跟天生剑骨的剑修一样天资纵横,在修道上畅通无阻。 若不出意外的话,即便不能成功飞升,但大乘期是跑不了的了。 有传言在二十年前横空出世的那位妖主就是天生的金瞳。 不过金瞳和妖主什么的,这些离她太远了,苏酒很快就收敛好思绪,凝盯着眼下少年被法阵困住的一幕。 面前是狂舞呼啸的白色光焰,火光明灭闪动,投影在少年略显苍白的脸上,风吹动树木发出诡谲的沙沙声。 少年背倚着无星无月的黯淡夜空,神情也未曾变化,手中利刃上焰光暴涨翻腾,崩裂的刀气四处流散。 如同流离烟火在夜色里炸开,试图将那困住自己的法阵给破开。 而包围着少年的其中一个好似领头的人见状,顿时冷笑出声: “小子,没用的。” “不想死的话就把东西交出来,或许我们还能饶你一命。” 森冷夜风吹过周围残垣,将他的声音都变得破碎模糊。 少年并未出声,甚至连眼神都不曾给他们一个,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任何情绪,好像无事发生一般,只是手腕一转,绚烂的光芒向后挥洒而出。 ——他根本不关注那个人说了什么,只一心将法阵给破坏掉。 那个说话的领头人对少年的无视显然十分恼怒,双手再次结印。而其余的人也同时作出相同的动作。 阵法骤然变动。 下一刻,一道光刃却陡然扎入少年的肩膀将他狠狠击飞。 少年的嘴角猝然涌出血,他用刀抵在地上,单膝及地撑着身体,眼神冷淡,抬头一一扫过这群围攻他的人。 ——若非自己识海受损,这群废物岂敢放肆? 苏酒藏快速的眨了眨眼。 不是…… 她怎么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系统十分善解人意的提醒苏酒—— 【宿主,你忘了吗?之前你遇上牧星竹也是这场景。】 苏酒:“…………” 好家伙。 苏酒瞬间感觉自己可能拿得是刷怪救美的剧本,不然怎么每次都碰见这种场面? 【可恶!这群人居然仗着人多欺负人少,真得让系统都看不过去了!】 【临时任务:宿主,该出手时就出手啊,风风火火救靓仔啊!拯救落难的美少年是你不可抗拒的命运,宿主放心飞,系统永相随!宿主,飞你的吧!】 苏酒:“…………” 飞你个土马头啊。 苏酒很想对系统说你看不惯就自己上,但她不能,谁让受伤的是陆小羽。 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那领头的人见少年依旧是一副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的傲慢的神色,又是一怒,手中结印更加繁复与快速。 就这这时,一道清甜中又带着点轻浮和挑衅的声音骤然响起: “哟,陆小羽,只不过一会不见,你居然过得这么拉了啊?” 少女御刀乘风而来,风吹她的长发,她眼眸辉光熠熠,朝着他挑了下眉头,而后身形一动,向结阵的其中一人斩去。 攻击来得猝不及防的,那人毫无防备之下就被击中。 巨痛使他下意识的收回双手。 法阵的阵息瞬间渐微。 少女找到突破口,旋身又替看着自己的少年挡住了从天而降的攻击。 ——嗯,虽然是硬着头皮,但这个哔还是要装的! 少年歪了歪头,眼眸中好似有金光浮动,脸上却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困惑表情。 “你——” 第105章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你——” 娃娃脸少年神情困惑又略微平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苏酒,却也只是吐出了一个单音节,并未再接着说下去。 苏酒心中的怪异感更甚。 少年收回疑惑的视线,感受着肩膀的疼痛,汩汩血液自伤口流下。 他眉心折痕浮现。 却在此时,只见少女身形如鬼魅一般徒然来到他身前,将他给一把给拉了起来。 “真是烦死了,陆小羽你这多少带点龙傲天的体质啊。” ——被麻烦找上门是有的,而被她这种靓女救也是有的。 少女嗓音软中又带着熟络的不客气,“这次我可要两份礼物!” ——她这么辛苦赶场子,收多一点点利息不过分吧? 少年矜贵而又傲慢地抬着下巴,似乎不屑于和任何人对视,此时他倒是低头扫了一眼,目光从女孩纤细的手指上掠过。 也没甩开她的手,只是任由着少女将自己给拉扯着起来。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前的少女,视线从她的面容一扫而过。 少女蹙着眉,满头雾水地回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做什么这么看我?” 娃娃脸少年居高临下地瞥着她,过了好几秒才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因为想看。” “好吧。”苏酒耸了耸肩,“不过现在可不是欣赏你的貌美如花绝世好师妹的好时机,先把这些麻烦给解决掉再慢慢看。” 少年微微一顿,随即轻轻颔首。 但或许是对围攻自己的人很看不上,他的视线又极快地略过那群妖修,神情表现得有些冷淡。 苏酒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陆小羽这家伙不太对劲。 不过这会儿也懒得想太多。 ——也没时间留给她多想。 那群包围着二人的妖修,尤其是领头的那个眼神又凶又狠地盯着两人。 因为缺失了其中一个人的维持,法阵的威力已逐渐势微。 但这些妖修的实力却并非虚的,在反应过来后又快速地变幻了下手势。 下一秒,数十道布满利刺、嶙峋尖锐的纤细枝条横空生出—— 张牙舞爪地直袭苏酒二人。 苏酒当即跨前一步,将还没有恢复灵力的少年给护在身后,这些枝条的攻击速度快到超过人感官的捕捉能力。 锋利的树枝尖端在及至自己的眼球时,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酒当机立断挥刀斩下,少许腥红的刀势光辉在空气里爆裂开来,像是燃烧过后的灰烬。 不过眨眼间,狂烈的刀势又化作一道道线条般的强光呈辐射状向外散发,将袭来的枝条猛地撞击在一起。 细碎的火花在空中四散,清脆的破裂声连续奏响了数十次,袭来的枝条全被刀刃给齐齐削断。 少年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少女,有些挑剔地打量着她。 少女漂亮而脆弱的脊背在刀光下好似灼亮透光,对比起周围包抄着他们的人来说,无疑纤细且瘦弱的。 ——但她身上却莫名有一种能让人安心下来的气质。 少年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 苏酒并不知自己身后少年的所思所想,她持刀与鼻尖齐平。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苏酒直接化守为攻,掠身逼近其中一个实力稍弱一些的妖修,长刀在掌心一旋,周围飞旋着混乱的气流。 下一瞬! 锋利刀光在漫天雾气中迸现,刀锋上耀起一线猩红的焰火,紧接着那一丝火光越烧越旺,比落日余霞更凄艳的红。 ——瞬息间笼罩了整个刀刃。 凛冽的风刃切碎了飞起的沙石,漫天刀影以破竹之势从天陨落,又似流星降下,精准地向着那个妖修飞射而去。 “嗤嗤——” 那个妖修失守,猝不及防被一刀贯穿胸口,胸口迸射出猩红的血液,霎那间血开肉绽,顷刻间就直挺挺倒在地上。 少女横刀在身前,脏污的血液染在刀锋上,一分戾气萦在眉间。 那个妖修的倒下让法阵的威力再一次弱下了三分,但这显然激怒了其余的妖修。 他们瞳孔颜色越发的诡谲,手势快速地变幻,周身涌起浓郁的紫色妖气。 飙风从四面八方向某处聚拢,沙砾在空中四散,又被某种力量驱使着高速旋转,近乎形成了一道狂暴的龙卷风。 周遭的空气也好似被抽空。 苏酒有那么一瞬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压迫着胸肺,猩浓的血气往上涌,甚至嗓子都被堵住了。 少女光洁的额头浸出细密的冷汗。 她咬了咬牙,猛地收刀,转身就一刀狠狠劈向那个领头的妖修。 领头的那个妖修见状,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少女,阴冷,带着杀意。 紧接着劲风扑面而来,地面就像是风化破碎一般,从内开始向外崩裂,沙雨纷纷扬扬飘散在阴暗的天空中。 地底蹿出一条十数丈高黄土凝成的巨蟒猛咬向苏酒的脖颈。 苏酒瞳孔猛地一缩。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骤然响起—— 【察觉到宿主有危险,即刻觉醒“看剑”技能——】 第106章 宝剑一挥,全体下跪! 【察觉到宿主有危险,即刻觉醒“看剑”技能——】 苏酒一愣,空气好似隐约泛起一圈微弱的震动,紧接着宛如涟漪般向外荡漾。 与此同时,苏酒的脑海中也出现了金光闪闪的技能条。 【察觉宿主到危险,即刻觉醒“看剑”技能——百分之百被空手接白刃!】 苏酒:“……?” 什么百分之百? 被空手接白刃什么? 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等苏酒作出反应,脑海中金光闪闪的大字又骤然一变。 【技能简介:宝剑一挥,全体下跪!看似弱得一批,实则巅峰强控! 百分之百被空手接白刃——超脱物理限制,超越黑洞,突破光速的bug技能! 不仅硬控,还能群攻。 说出“连双手合十都做不到的人,还不配与我李某人为敌,看剑!”的台词后—— 你将超神控制全场! 话不多说,控他!控他! 注:可将“李某人”更改成“苏某人”,可达到同等的效果。】 【“看剑”技能即刻发动——】 苏酒:“…………” 这…… 苏酒还没来得及震惊,那条黄土凝成的巨蟒距离她只差毫厘。 她毫不犹豫就地一滚,险而又险地擦过了土蟒的攻击,好不容易喘口气,却又见庞然土蟒飞快袭来。 短短数息间,苏酒仰仗着敏锐的感知和神识,在小范围内躲闪土蟒的攻击。 少女在闪避间,也已经感受到身体那股喷薄而出的力量,她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经过前几次觉醒技能的经验,她很快就调整好自己情绪了,即便再中二,她也能hold得住! 那数丈高的土蟒又一次俯冲而下,劲风肆虐横扫,风声渐至耳旁。 下一刻—— 她先是将体内的一半灵力给压缩到一起,字数灌注在刀上,狠狠击向了土蟒,刀锋骤然凝聚出一道极强的刀势。 空中仿佛散出无数白亮的光圈,热意像是火焰又像是岩浆,倒映在少女幽邃的眼眸中,映出几分毫不遮掩的凶狠。 “咔嚓——” 煌煌刀势倾泻而出,气流好像被瞬间扯碎,刀刃在空中发出尖利的嘶鸣,在虹膜中掠过时都不由地带起一阵错觉般的刺痛。 在凄凉鬼魅的月色里,在绚烂的刀光中,土蟒渐渐溃散消失。 纷扬的细碎沙砾好似被掩埋在火星的爆破声中,徒留下星星点点的红色光光闪烁在片空间里。 而后苏酒又好似身体的某种开关被激活了一般,她冷静的目光一一扫过这群妖修的脸,还不等他们愤怒和反扑。 少女轻轻一扬手,将刀朝前一挥。 下一瞬,一句话就从她嘴里脱口而出。 “连双手合十都做不到的人,还不配与我苏某人为敌,看剑!” 话音甫一落下! 扑通,扑通,扑通! 这群妖修当即以一种奇诡的速度双膝跪在苏酒的面前,双手合十,高举过头顶,面朝着她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十万个冷笑话.jpg 先前的法阵也在一瞬间失去作用。 ——变故发生得太快,饶是娃娃脸少年也没反应过来。 他眼眸微微闪烁了下,眼中惊讶的情绪倒是泻了几分。 这是……? 少年不由地将目光落到苏酒的身上,这到底是什么刀法? 竟能有如此强控的效果? 少年的视线又移落到那群跪得很突然的妖修身上。 ——嗯,很难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促使他们完成这一丢脸而又不失尴尬的大动作。 这群妖修跪得很笔直,两掌合拢如在拍蚊子,除了那个倒在地上的妖修没办法双掌合十之外。 此时就连那个先前被斩断了一臂的妖修也都在顽强地单手合十。 尤其是注意到苏酒的目光时,断臂妖修跪得更加直了,姿势更加标准了。 ——直觉告诉他,如果不合十的话,他会下场更惨! “这怎么回事?我怎么动不了?” 领头的妖修眼底残留着的愤怒还未隐下,就已经蔓上了不可置信和悚然的情绪,他死死地盯着苏酒。 ——为什么?为什么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自己跑过来想接空手接这个人修一刀?这是怎么一回事。 最只要的是眼前这个女修挥出的一刀,离他合十的手还差一大截呢! 感觉自己好像接了个寂寞。 不止是他,就连其他的妖修也是瞪大着双目,他们震惊而又茫然,连诡谲的瞳孔在此刻都显得可爱了些许。 “怎么回事?” “身体动不了!” “我也动不了。” “为什么身体不受控制?自己就跪下想要空手接这一刀了?” “妖法!这一定就是妖法!” “闭嘴啦!我们自己就是妖,你会这一招吗?” “对哦,我不会。” “不是妖法,那就一定是魔法!” “……” “…………” “………………” 这群妖修似乎因为过度震惊无法保持冷静,纷纷惊恐出声。 苏酒:“…………?” 苏酒听着这些话都不由陷入了沉默。 神他爹的魔法。 “你们闭嘴!” 领头的妖修似见不得自己这边的妖如此丢脸,怒吼出声。 其余的妖顿时安静了下来,但眼睛还是瞪得像铜铃一样,盯着少女。 ——就好像要将少女给看穿,找出她开挂使用魔法的证据。 “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领头的妖修眼神凶戾地看向苏酒,恶狠狠地威胁,“我劝你最好解除对我们的控制,要不然,呵!” 苏酒:“……?” 有没有搞错? 这年头,做反派一定要这么没有眼力见和降智吗? 苏酒当即转向娃娃脸少年,“师兄,他威胁我,你快捅他。” 娃娃脸少年:“……嗯。” 领头妖修瞪大眼:“!!!” “等等……!” 少年漫不经心地走到他的面前,刀柄已经在掌心飞转半圈,背对着苏酒,嘴角轻扯了扯,漆黑眼底闪烁着金色的光圈。 “您居然没——!” 那妖修看着他的眼,似发现什么一般,脸色大变,又惧又惊的出声。 而话刚到嘴边,就卡在嗓子眼里,随后身体一僵,一声哀嚎都没有地轰然倒地。 少年缓缓从妖修胸口将刀给抽了出来,刀刃伴随着腥血喷溅。 然后他手中的刀轻慢地擦着妖修心口的布料划过,将刀上的血迹给擦拭干净。 他偏偏头,眼睫坠着两滴血,一眨,便顺着脸颊划开,让原本偏向于软盈的脸颊骤然点缀上几分昳丽。 少年一步步走向其他妖修,露出白亮亮的牙锋,长刀闪烁着寒光,仿佛海面压下的惊涛骇浪。 在那些妖修还没有反应过来之际,轻描淡写地将他们给一一解决掉。 在少年解决掉最后一个妖修时,苏酒识海中的技能条也瞬间冷却了下来,慢慢变淡,然后消失。 她浅浅地呼了一口气,随后收回了自己的刀。 而娃娃脸少年这会儿也慢慢地站直身体,偏首看她。 苏酒脸上不由地跃上些许笑意,抬步走向他,“陆小羽,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没有忘记那个领头的妖修叫他把东西交出来的话。 少年姿态透着几分孤高,下巴微微扬起,腰背挺得笔直,看上去似乎颇为倨傲轻慢,此时修眸中碎光浮动。 ——并没有直接回答苏酒的话。 他定定地看着少女一会,随后优雅地抬起手,骨节分明的纤长五指悬停在空中,只差毫厘就会触及少女的额头。 突然几不可察地轻笑一声。 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少年的手指最终还是落到苏酒的头上,将她方才散乱的头发给拨到耳后。 苏酒并没有拒绝他的动作,也趁此机会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少年。 她视线下落时,浓长的睫羽低垂,掩盖了眼中变幻的情绪。 ——陆小羽那家伙以往有过这么拽逼的样子吗? 【咳咳,宿主,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不是你的大师兄。】 苏酒:“……?” 忽然听到系统来了这么一句,苏酒一时间感觉十分惊悚。 还有一点滑稽和荒谬。 这他娘的……?! 第107章 所以这家伙到底是谁啊? 少女上扬的唇角紧刹车。 苏酒心里剧烈动荡了一瞬。 但她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脑回路超速表演艺术家了,于是在短暂的几秒内,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就说陆小羽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味呢,原来这位就不是原装货。 所以……眼前这个跟陆小羽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是哪位啊? ——哦,这人还认下她师兄的身份! 苏酒抬眸,又不动声色地将面前的娃娃脸少年上下打量了一遍。 同样的脸,甚至就连思考时脸上那若隐若现的笑窝位置都十分相近。 可真若是仔细分辨的话,还是能看到二人的不同,主要是面前这人根本不屑掩藏自己,脸上的神情轻慢又倨傲,看起来就是一副很能do但又很见外的样子。 苏酒觉得以自己阅读空气多年的经验,她可以肯定地表示自己从眼前这个男的脸上读出“无所吊谓”四个大字。 带着一种『我不是针对谁,只是平等地讨厌着每一个人』的傲慢。 与喜欢恶作剧但眼里又总是透出一股清澈的单蠢,像个幼稚鬼一样的修真版男大学生的陆小羽完全是两个极端。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苏酒缓缓的收回思绪,冷静地在脑海中问起系统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阿统,那我师兄呢?! 陆小羽该不会给剥皮了吧?! 系统:【……】 嘶,好皮开肉绽的想象力啊。 系统被自家宿主的联想震了震,避免宿主想得更加血肉模糊,连忙开口。 【宿主不用担心,宿主大师兄还是安全的,暂无性命之危。】 苏酒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不过知晓陆小羽没事,还是放下了心。 这会儿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了眼前这个娃娃脸少年的身上。 少年的仪态特别好,脊背无时无刻都很笔直,即便是站在人群中,也会尤显得特别出类拔萃。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只看见少年轮廓分明线条优美的侧面。 苏酒的视线微微下移,少年肩膀上原本汩汩流着血液的伤口此时已经凝固了,在衣衫处留下大片的斑驳血迹。 但少年并没有多管自己的伤,他垂下眉眼也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她,漆黑幽邃的眼眸中倒映出少女清丽美貌的脸容。 两人皆没有说话。 只静静地对视着。 过了好一会—— 少年率先主动开口,“怎么了?” 语气波澜不惊,表情也很冷静漠然。 苏酒:“……?” 可恶,这人在拽什么登西啊! 苏酒并没有应答,反而一步步靠近他,少年先是有些疑惑,看着人类少女紧蹙的眉头,随即好似恍然过来。 他眉梢微动了动,在少女的逼近下,不紧不慢地后退。 人类少女越靠越近,娃娃脸少年下意识地举起手来,嘴角却噙着浅淡的笑。 两人无声的在你近我退,然后少年的脊背蓦地靠在一棵树上。 苏酒猛地一步靠近他,就好像将他给困锁在身前一般。 她缓缓伸出手摸向他的脸,指腹慢慢地摩挲着,从眉心一直往下到鼻尖。 再到两侧软盈的脸颊,手指移到右脸侧的笑窝时,不由戳了戳。 手指在他下颚线流连的时间最长。 少年一直静静地由着苏酒的动作,并没有作出任何反抗或不满。 苏酒心中疑惑感更甚。 居然是真脸? 她的手指依旧停留在少年的脸上,凝神想了一会,实在没找出什么破绽。 苏酒直接对系统发出疑问。 ——阿统,所以眼前这个人是谁啊? 系统是个有信息必回的秒回统,在听到自己宿主的问话后,响应的非常及时。 【咳咳,宿主,如果我说我也不知道,你还会夸我吗?】 苏酒:“…………” 反问的很好,下次不要反问了。 苏酒沉默了下,暗暗叹了一口气,才复而问道。 ——那你是怎么看出他不是我师兄的? 苏酒又问了一句,毕竟这人从外表上看真得很难看出两人的差别。 提起这个,系统的语气当即骄傲了起来,【宿主,我会透视x光扫描人体,你大师兄手腕有颗红痣,而这个男的没有。】 不然先前就不会是临时任务了。 苏酒:“…………” 怎么感觉这个功能不太正经的样子? 苏酒默默地压下自己的想法,免得被系统知道后又开始变气球了。 她手指在少年流畅的下颌线轻轻划过,在心中猜测着这人的身份。 她猜测了很多,却并没有往血缘关系那方面思考,主要是陆小羽从来没有提及过自己还有什么亲人。 实在没看出什么,苏酒正准备收回手。 谁想到,在她松手的瞬间,少年动作极快地反过手,抓住了她柔软的手掌。 “?” 他慢慢俯身,认真地凝视着面前这个人类少女,如同隐藏在黑暗中的捕猎者,藏匿着兽性的瞳色熠熠生辉。 刚刚还毫无防备又充满了战损感的少年,此时却充斥着极强的侵略性。 他视线慢悠悠地转过少女的面容。 ——这就是他那位哥哥的师妹? 第108章 我不太喜欢欠人因果 少年的腮边带着未褪去的一点婴儿肥,散发出属于他这个年纪特有的青涩和可爱,和他冷漠傲慢的表情呈现出强烈的反差。 他刀锋般的浓眉微微下压,便将那丝青涩给压了下去,同时也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清冷和淡漠。 这一点是不会出现在陆小羽脸上的。 苏酒在这般的距离下,看着同样的一张脸,却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两人的不同。 少年攥着苏酒的手,垂下眉眼看她,两人凑的极近,呼吸几近纠缠在一块。 对方的侵略性太强,这让苏酒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 少年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见状不由扬了扬眉,轻笑出声。 脸颊的笑窝瞬间将他那份上位者的高傲给冲淡了些许。 苏酒不是很想继续跟他打交锋,选择直白地问出口: “陆……你想做什么?” 少年神情似笑非笑,尾音轻轻向上飘,也单刀直入,“发现了?” 苏酒有些没好气地道,“道友你都表现的这般明显了,我要是实在没发现都对不起你的坦荡了。” 少年眉眼高扬,并没有继续这个就这个问题,语气懒倦语速极慢地说: “我是陆商。” 苏愣了一下,张张嘴却只发出单音节:“啊?” 神情带出诧异的情绪,眼眸深处的潜台词也写着好几个问号。 姓陆? 刻在基因里的姓氏联想dna动了,这下子苏酒想要不往陆小羽的亲缘关系那方面想都不行了。 “陆商?” 少女尾音带着上扬的疑惑,眼睛似乎有千万种情绪在来回争夺主权。 这名字真得很让人浮想联翩。 苏酒又将视线落到下少年的脸上,上上下下地扫视着他的面容。 这般相似—— 真得很难不让人想到双子啊?! 但…… 苏酒心里却没有些底,并不敢对自己的猜测加以肯定。 ——她从来没听说过陆小羽还有个哥哥又或者是弟弟。 陆商没察觉到少女的走神,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身躯微微低伏。 男性结实的臂膀压在少女纤细的身体上,“嗯?” 还不等少女有所反应,少年歪了歪头,对外界毫不关心的懒倦眸光,如同透过深海的光束,正露几分朦胧的疑惑。 “你救了我,你有什么想要的?” 似想到了什么,少年冷不丁地来一句,“你需要我以身相许吗?” 语气透出一股理所当然。 即便说着恩将仇报的话,态度也显得十分高傲和懒倦自信。 苏酒:“…………” 这个人吧,帅是帅,但是拽得实在有些油麦了。 苏酒被少年的话震住了瞬,回过神来后暗自翻了个白眼,然后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陆道友不必如此客气。” “我不过是见不得人多欺人少罢了,顺手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客气了,下次不允许了哈。 少女已经在控制声线平稳了,但还是无意透露出一些『世上竟有如此恩将仇报之人』的嫌弃来。 陆商虽然有些小疑惑,微微停顿了一下,“那你想要什么?” “你不想要我?是想要你那位陆小羽师兄?”少年瞳孔收缩成竖长的细线,竖瞳泛起凛冽金芒,只一瞬竖瞳敛去。 他微微低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有点麻烦,不过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我会把他捉给你的。”少年微着下巴,侧过头,一手扶着腰间佩刀的握柄,“我不太喜欢欠人因果。” 苏酒有些惊悚:“…………” 不是,你报恩的方式一定要这么强买强卖吗?! 我太喜欢欠人因果=我提人头来还? 苏酒:吸氧.jpg 第109章 看来他哥哥的运气要比他好呢 “你知道我师兄?” “你和我师兄什么关系?”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对于陆商的因果等式,苏酒礼貌性地表示震惊后,就赶忙发出了灵魂三连问。 原本她对于两人相同的相貌就感到惊奇,如今这人竟主动开口提起了陆小羽,可把她所有好奇的心思都调动起来了。 当然,这第三个问题是重点。 毕竟她来北冥洲主要就是为了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大师兄。 陆商眨了眨眼,看着即便极力压下仍是不由泄出几分焦灼的少女。 他眉梢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倒是没想到有人会时刻都记挂着他那位哥哥。 陆商微微歪过头,黑发从脸侧滑落,一点金芒落入瞳孔深处,如同坠入深渊的星火,他并不屑于撒谎: “他是我的兄长。” 苏酒:“……?” 苏酒眼中情绪来回变动,从震惊到疑惑复杂再到『啊猜对了』的平静。 不过陆小羽为何从来没有提及过自己还有一个同胞弟弟的? 少女的脸容浸没在阴影中,神情有些看不分明。 莫非…… 是觉得自己的弟弟过于油麦,而影响自己在修真界婚恋市场上的行情吗? 少女思绪有些纷乱地想着。 片刻后,苏酒抬起头看向少年。 她原本是想继续问一问两人的关系,结果脱口而出的却是: “那你就是个弟弟?” 陆商:“…………” 话是没错,但总觉得有些奇怪。 陆商居高临下地斜睨着她,掌中的肩膀依然显得有些纤细,脆弱得仿佛一捏就会碎掉,他看着少女脸上的神色,若有所思。 并没有回苏酒的话,而是状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你是特地过来找他的?” “当然!”苏酒毫不犹豫地直接点头。 “当然。” 陆商轻轻地重复了一遍。 娃娃脸少年似乎觉得有点好笑,他垂首时耳畔乌黑的发丝拂动,飞快地看了苏酒一眼,目光透出些许复杂。 随即垂眸敛下了眸色。 ——看来他这位哥哥的运气要比自己好得多呢。 苏酒不太明白对方刚刚那一眼是什么意思,有点困惑,但也只有一点。 毕竟眼下更重要的是—— “所以陆弟弟你知道我师兄他现在在哪个位置吗?” 陆商:“…………” 陆商原本心里那有些说不清是什么的繁复情绪,一下子就被这话冲散了。 他有点恼火又有点无语,还有点不忿,“谁是你弟弟啊?!” 苏酒:“……?” 不是他说自己是陆小羽弟弟的吗? 怎么突然间又生气了? 不过少年脸上浮现那一两分郁色,和陆小羽生闷气的时候简直一个样,倒让苏酒相信了两人是兄弟了。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苏酒一脸无辜地摊手,“所以弟弟,陆小羽他现在在哪里,你知道吗?” 陆商低头看着面前矮了自己半个头的少女,剔透的眼眸宛如薄暮里澄澈的静湖,瞳孔依稀闪过暗金色的瞳线。 眼前人类少女稍微攥起了手,似乎有些焦灼,但强忍着没有催促。 两人对视了一秒,他蓦地笑了下,投降一般地说道: “我知道,我带你过去。” 见少女惊喜地仰起头,桃花目都瞪圆了几分,长长的乌发随风晃动扫过她的眼角。 高傲的少年抬起手触碰到对方绸缎般顺滑的黑发,手指微微停顿了瞬,随后将她脸颊处的发丝给挽到耳后。 两人的虹膜上倒映出彼此的身影。 苏酒盯着他,眼神写满了『弟弟你是说真得吗』几个大字。 陆商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我带你过去,好吗?” 低沉悦耳的声音回荡在风中。 苏酒猜测他或许还有别的考虑。 不过,既然对方这么说,这就够了。 少女点了点头,“好” 陆商傲慢地抬起下巴,瞳孔边缘棱线锐利,同时伸出指节分明的手掌,五指上瞬间缠绕着金色光纹,光丝蔓延遍布了手臂。 甚至攀上脸庞,在右颊生成一道复杂的月桂叶刺青。 “把手给我。” 第110章 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把手给我。” 少年悦耳的嗓音微微压低,骨节分明的纤长五指悬停在空中。 苏酒:??? 不是,这人怎么还带变身啊? 苏酒沉默地看着少年脸上的刺青。 这他娘,居然在短短的几秒里自己给自己纹了个身。 这真是——泰裤啦! 不过讲真,百变小陆眼下这副模样再加上那种高傲的犟感。 苏酒感觉自己从他脸上读出『无所谓有点累,哥是午夜伤感的月桂』这一句话。 而见苏酒没有动静,百变小陆有些不解和疑惑地看了过去。 随后又把话重复了遍—— “把手给我。” 苏酒眨了眨眼,视线落到少年纤长的手指上,便毫不犹豫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陆商慢条斯理地紧扣住少女的手,脸上的月桂刺青开始蔓延到左颊。 下一瞬,空气中骤然浮现出细碎的金色微光,这是妖力外溢而实质化,也代表着某种力量骤然停滞的时间。 苏酒诧异地抬起头。 “别怕,闭上眼。” 耳畔的风里吹来少年悦耳的嗓音。 苏酒顿时收敛起心绪,同时也顺从地把眼闭上,但神识却是紧紧盯梢在少年的身上,仔细地观察着他。 这人虽说是陆小羽的弟弟,但苏酒心里明白的很,其实自己并不信任他。 毕竟谁会信任第一次见面的人呢。 陆商仿佛没有察觉到少女暗地里的防备,脸色很平静,瞳孔像是燃烧的暗火,握着少女的手很贴心地保持在一个松弛有度的范围,并不会让人觉得冒昧。 源源不绝地从金色微光凭空涌现,光芒开始缓慢地旋转,层层堆叠的光线开始向内扭曲,好似在逐渐形成逆时针的螺旋。 下一瞬,光芒变得强烈刺目。 若是仔细去分辨的话,能看到周围细细的光丝在相互穿插交叠着,隐约组成了不同的符号。 璀璨的强光瞬间充斥了两人身周。 即便紧闭着眼,苏酒依旧能感受到那阵强烈的光,眼皮不由颤了颤。 空间在扭曲拉伸,能量波动撕扯着身躯,耳畔传来风的呼啸,然后是一阵天旋地转传来,就如同坐摩天轮一样的激荡感。 光芒散尽时—— 两人就已经进入了另一片空间。 陆商虽然识海受损,妖力也下降许多,但也足够支撑他进行空间瞬移了。 苏酒这时也缓缓睁开双眼,被强光刺激后略有些混乱的视野渐渐清晰。 少女举目四望,燥热的狂风席卷着砂砾吹面而来,周围的景象十分陌生。 苏酒:“?” 6。 原来刚刚自己是搭了个的士啊。 随即似想到了什么,苏酒微皱眉,心情复杂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在心里敲了敲系统,对它发起了灵魂质问。 ——阿统,你有没有觉得,其实刚才我们不救他,他也不会有啥事。 系统也沉默了下。 然后使劲给自己挽尊。 【宿主,谁能他娘的想到,这位弟弟他居然会瞬移呢!】 【不过当时情况紧急,而且那群妖修还妖多欺人少,这多么不讲武德,多么令人唾弃的行为啊!】 【作为正道的光,本系统看不过去很正常的啦。】 系统的语气原本有些心虚,但说到后面反而开始逐渐义正言辞了起来。 对于这种话,苏酒只有一个感受—— 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 救命,这小系统怎么开始变得越发不要脸了,还有没有投诉部门可以管管? 而且她怎么觉得系统说话的风格,有一丢丢耳熟和似曾相识? 苏酒顿时陷入了沉思。 第111章 笑死,默契为0,各自…… 苏酒沉思了一会。 随后就将系统给抛到脑后了。 毕竟这任务做都做了,还能离咋滴?凑合着过吧。 而且商朝第一剑客的技能虽说中二了点,但用起来真是—— 爽爆了! 不过苏酒并没有把自己的心思表露出来,免得让那个小系统得意起来。 少女举目四望,这片空间不似先前他们所处的地儿那般昏暗无光,依稀可以看见高悬在天上的残阳。 偶尔流泻下几束光晕映射着周遭那郁郁葱葱的树林,同时也驱散着环绕在四野的烟灰色迷雾。 漫天枝桠,淡薄迷雾。 附近安静得只有风声。 苏酒的视野被遮挡得厉害,所以必须用上灵气覆盖上双瞳。 透过灵气覆瞳的视觉传递,苏酒才看清了这一片绿意葱茏的森林,其中布满苔藓的树根深深扎入泥浆中,偶尔有一两片树叶坠落在泥浆里。 地面上堆积着被摧折的碎叶,碎叶散落灌木藤条凌乱纠缠。 这里莫非就是弥罗界? 苏酒心中有些疑惑,又观察了周围好一会才收回视线。 随后微拧着眉眼看向少年,问道: “我师兄在这里吗?” 这会儿陆商双颊的月桂刺青已隐退了下去,神色微缓。 他的眸光在仰着脸看着自己的少女脸上转了半圈,不紧不慢的架势显得十分磨人。 苏酒:“…………” 在吗? 怎么不说话? 被问话的少年意态闲懒,从容恣意,挺拔清癯,矜贵得恰到好处。 他微微垂首,恰与苏酒对上视线,正准备说什么时,却发现两人靠得极近,近乎只剩下几公分的距离。 陆商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他呼吸微微一紧,忍不住伸出三根手指,点在少女的额头上将她轻轻推远。 大约过了几秒,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若无出错,他大约就在这附近。” 话音落下后,便率先抬步朝着某个方向而去,却并未将身后的少女落下。 一只手轻轻一带,少女纤细修长的手指便这么落入了他的手里。 感受到掌心干燥的热度,苏酒脚步无意识的随着他向前走。 苏酒神色不由浮现一丝错愕,她目光落到少年的背上,眉心折痕隐现。 心中更是思绪万分,这人或许与陆小羽有什么心灵感应。 这般想着,倒也是一言不发地跟在陆商的身后。 行走的地面并不能称得上平整,路上总有些尖利而细碎的石子,偶尔有石子的缝隙间生长着湿润的苔藓。 而路的两侧又长满了蓊郁的树枝,即便周遭笼罩着一层烟灰色的浅淡雾气,仍看得出是绿意盎然。 而随着渐趋微弱的暮光中,林间生气勃勃的绿意也慢慢的消隐。 两人步伐飘逸,匆匆行走间就好似两道惊鸿拂水的影。 “这里是哪里啊?” 行至一半时,苏酒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疑惑,直接问出口。 听到耳边传来的问话,少年没有回头,但也并没有隐瞒,“弥罗界。” 苏酒眨了眨眼,果真是弥罗界。 虽说确认了地点,可她心中的疑问却并没有减少,甚至还多了两分不解。 ——陆小羽为何会出现在弥罗界?是为了救他的弟弟? ——还是说有了弟弟的消息,才匆忙赶过来弥罗界的? 这个猜测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她自认识陆小羽以来,从来听他提及过陆商此人。 所以她怀疑可能陆小羽他也是最近才有了这个弟弟的消息。 不过…… 苏酒的视线又悄然落到前面少年并不算宽阔的背上。 不过眼前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倒是像极了早就知道陆小羽了。 苏酒心中的问号?越发大。 就在这时,少年的脚步骤然一顿。 苏酒目光也倏地变得锐利起来,桃花目中浮现一线冷沉。 “小心一些。” 陆商微微后退一步,与少女并肩而立,在她耳畔叮嘱了一句。 毕竟弥罗界妖兽横行。 而妖兽又毫无灵智可言,并不受血脉的压制,并且他如今妖力受限,若是遇到发狂的高阶妖兽,多少有点刺手。 也不是对付不来,但没必要在这里耗费妖力和时间。 两人视线紧紧盯着前方。 下一瞬,谲嗡鸣鸣突兀地响了起来,好像有无数刀片刮过耳膜一般,带着一阵难言的刺痛感。 不远处也仿佛出现了有一道黑影。 此时正若隐若现的站在虬结盘绕的粗壮树根上。 苏酒和陆商两人对视一眼。 两人也都不是什么瞻前顾后的性子,双双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某种想法。 随后同时移开了视线。 与此同时,身形也倏然一动。 然后一个往左边,一个往右边的准备绕道而行,但偏偏两人还牵着手,结果都把对方给带了一个踉跄。 苏酒:“……?” 刚她不是眼神示意往右吗? 陆商:“……” 刚他不是眼神示意往左吗? 两人又默默地对视一眼。 笑死,默契为0,各跑各的。 系统:好一对卧龙凤雏。 而这时,那悬垂飘荡的枝桠之后的若隐若现的黑影逐渐清晰—— 赫然露出了一只体型堪称巨大的妖兽。 第112章 老弟走你的嘞,上树吧! 悬垂飘荡的枝桠之后,赫然露出了一只体型堪称巨大的妖兽。 那妖兽双眼猩红,大如铜铃,此时正垂涎地看着苏酒和陆商二人。 尖利的獠牙长在嘴巴外面,一圈一圈地密布、从嘴边旋转到口腔内部,同时还有不明的恶涎从他口器里不断的滴落。 肢体更是宛如尖刺丛生的铁钩,爪间凝固着黑红的斑斑血迹,甚至还有少许碎肉,看上去极为的肮脏恶心。 陆商表情不丰富,眼神似乎也没什么波动,只不过视线在扫过那只妖兽时,划过一丝嫌弃的情绪。 毕竟眼前这只妖兽看上去就很不讲究卫生的模样,不止是爪子有斑驳血迹,牙缝中也残留细碎的肉沫。 ——这说明这只妖兽刚在进食。 苏酒眉头紧锁,她显然也留意到了妖兽的爪子和尖牙上的血色碎肉。 相比之下,她感觉之前在小云天秘境中遇上的妖兽都可以称得上眉清目秀。 长得丑姑且可以不提,但那种肉沫碎中混杂着涎液实在很难不让人感到反胃。 苏酒略微头痛地稍稍移开了视线。 这些倒都是其次,重点是这只妖兽的等级并不低,甚至可以说比她以往所遇上的妖兽都要强。 而以眼下这模样,妖兽显然是冲着她和陆商两人来的。 巨大的妖兽发出一声嘶哑的低鸣,赤红的双眼唯有浓郁到几欲凝成实质的贪婪与垂涎,后爪在搅动着地面,速度极快地席卷着碎石,两只前爪锋利如镰刀。 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苏酒二人给啃食殆尽一般。 很明显是将两人当成了它的夜宵了。 陆商那张没有表情时略显冷酷傲慢的英俊脸容,此时越加的紧绷,透亮的虹膜映照着妖兽狰狞丑陋的模样。 ——他觉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最直接的侮辱和伤害。 他松开少女的手,往前跨了一步,将少女给挡在自己身后。 陆商做完这一动作后,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并不觉得身后的人类少女需要自己的保护。 ——但却不知为何自己下意识就作出这个反应。 少年有些想不通,他微微侧过头瞥了纤弱的少女一眼,想从她身上得到答案,顺便洗涤一下自己被妖兽丑到的眼睛。 苏酒不知道他的心思,见状只是出声提醒,“弟弟,收眼,走神等于在玩火。” 陆商:“…………” 他就说这女人根本就不需要保护。 地面上弥漫着灰蒙蒙的雾气,就连半边苍穹好似蒙上阴翳,蒸腾般的热气不断从妖兽体表散发出来。 让这片空间的温度都猛地蹿高。 强风从地面席卷而起,细碎的草叶和尘土四处飞溅着。 妖兽血红的双目投射出阴森寒意,锯齿状的尖牙吐着浓烈腥气,四方死寂无声,回荡着它的尖啸。 就在这时,妖兽骤然一动,身上爆出残暴的凶势,一步间几乎跨越了数丈远,转瞬就扑袭到苏酒和陆商两人的面前。 苏酒反应极为迅速地抓住少年的手,看准时机,一把就将他给甩到一棵树上。 老弟,走你的嘞! ——上树吧,小老弟。 陆商有些错愕地在枝头上堪堪稳住身体,才探过身去看她。 苏酒因从小习刀的原因,也要与体修一般锻造自己的身体。 故而身体虽然看上去纤细袅娜,但那一身血肉的密度却可以媲美在重力锤炼下打熬根骨几十年的体修了。 ——所以这时将少年轻飘飘地丢到树上的力气,实在不值一提。 破空声疾驰而来。 ——森冷的攻击穿了空气,袭向她的面门,夹杂着斑驳血迹的利爪在瞳孔中极具放大,瞬息间就近在眼前。 苏酒这时才毫无后顾之忧地用尽了自己的反应力飞掠而起,终于在毁容的前一秒堪堪侧身避过。 她的身法极佳,力量如旋风自脚底上涌,凌空飞渡似踏云的白鹤,仿佛是深入骨髓的本能一样。 面对妖兽突如其来的攻击,如何在刹那间安排好一切,做出最恰当的攻防反应。 随后,凌厉的刀势从天而降。 一眨眼的间隙便劈斩下几道似烈焰的刀光,在夜幕中划出了一道朔月般的清辉。 当刀光挟万钧之厉扑向那只巨大的妖兽之际,后者好似出现了一抹迟滞,那刀刃狠狠劈在它的胸口上。 然后却如同劈在钢筋上,不过只破开在表面的皮肤,就再入不得分毫。 但也算将它给逼退了几分。 年轻的少女冷着眉眼持刀伫立在一棵粗壮的树根。 风卷着炎炎气息吹拂而来,吹起了苏酒的青丝,一缕发丝挡住了她漆黑的双瞳。 她红色的裙琚好似蔓延开漂亮的花纹,映着灼灼刀光焕发出耀眼辉芒,精致白皙的面容透着锋利和冷意。 人类和妖兽隔着灰蒙蒙的雾气遥遥对视。 那妖兽先是愣了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好似觉得自己被蝼蚁给挑衅了,狂啸一声,整个兽速度猛然飙升几倍。 夜色阴森,带着寒意的雾气潆洄飘曳,阻隔了人的视野。 苏酒将剑气灌注眼周的经脉,周围的清晰度一再刷新攀升,所有的细节纤毫毕现,树木发出诡谲的沙沙声。 不断逼近的妖兽暴露出嶙峋的尖爪,在地面上投下狰狞的阴影。 少女瞳孔深处泛起寒芒。 握着刀柄的手背仿若一根根勒出青筋,刀刃上的威势暴涨翻腾,瑰丽的金红色光刃四处溅射。 刀锋燃着一线白色火焰。 苏酒高举长刀,劈斩而下。 冷厉的刀势化出千百道森冷的光弧,细小的刀光如同火焰般的瑰丽,糅杂着极具穿透力的狂暴感。 顷刻间如同箭矢般撕裂空气,挟裹着亟待释放的力量,瞬息便缠绕上妖兽。 妖兽双目透出慑人的光芒,仿佛要择人而噬一般,猛地合拢獠牙,利爪挟裹着阴风,劲道相当之足,直接撕开少女站立的枝头上,所触及之处纷纷开裂。 那棵树根骤然轰然倒地,虚空中惊溅起细碎的泥浆。 少女的身影划过夜雾稀薄的虚空,早就在树根倒地的那一瞬。 就飞掠到另一棵树上。 苏酒悍然向上斜切拔刀,锋利又冰冷的刀锋,像是烈火中淬出的利刃。 刀势在凝聚,空中爆出肉眼可见的强劲气浪,饶是妖兽肉身强悍。 下一刻,伴随着溅起的血弧,竟生生劈断那只妖兽的一根獠牙。 第113章 强敌可强于我,却不可囚我 失去一颗獠牙的妖兽爆出无比尖厉的惨叫,凄厉的像是刚被阉割了命根子的太监,它再也不是一个完整的妖兽了。 妖兽恨得几欲疯癫! 两只猩红的眼盯着苏酒,经络骨节变得狰狞分明,四肢肌肉鼓胀鳞片密布,像钩爪般的兽手挟着劲气横扫而过。 整只兽也从空中扑杀而至,动作癫狂得犹如武则天守寡——失去李治。 苏酒:“…………” 失去一颗牙而已,倒也不必整得跟失去自己的生理特征了一样。 妖兽紧盯着少女,目中的血腥意味愈发浓郁,仿佛要择人而噬一般。 下一瞬。 漆黑的火焰在热浪中升腾。 妖兽在奔袭之际,口中也喷涌而出一道阴火,狂乱的黑烟升腾四散,张牙舞爪地扑向伫立在枝头上的苏酒。 后者神色微凛,微微躬身。 整个人像绷紧的弦,周身的气机缥缈凌厉,澎湃的灵气在她身上翻涌,一瞬间在全身循环流转,与此同时汹涌的力量自锋薄的刀势中疯狂涌动。 少女身若游龙般脚尖轻点在枝头上,高高腾空跃起,灵气充盈的身体在空中轻盈地翻转,身姿矫健如掠过夜空的飞鹰。 而后将刀横挡在扑来的黑焰攻击。 嘶吼燃烧的滚烫黑焰接二连三被避开,从少女身侧呼啸掠过,周围仿佛被热浪扭曲,看上去一片模糊。 混乱又狂暴的气浪扑面而来,吹起少女垂落的发辫,吹开她脸侧散落的发丝,她瞳孔映照出一抹猩烈的火影。 那些黑焰没有击中目标,炙流四处迸射,像是坠落的雨星,将周围树木纷纷被焚烧融化,枝条断裂为凋零的灰烬。 空气里热意滚滚,每一次呼吸都感觉像是吐了一口刀片,刺痛,口干。 苏酒紧蹙着眉头,她指尖迸出一点亮如白曜的光芒。 一层泛着淡淡白芒的光罩在体外形成,好似一道光芒铠甲,抵御着阴火的灼烧。 这就是比较常见的刀气具象。 是所有器修的必备技能。 陡然发现猎物还在自己的面前蹦跶,并且自己的攻击几乎都落空,妖兽越加的狂躁与愤怒了,带着猖狂嗜血又再度扑了过来,要将她给撕碎。 妖兽转瞬就用一种难以想象的爆发力弹跳上虚空,肉眼可见的气浪激荡而起。 利爪挟裹着阴风从侧脸袭来,苏酒瞳孔猛地一缩,但这次妖兽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仓促之间来不及后退。 她只得选择猛地后仰下腰,然而爪风还是在她白皙脖子刮开五道淋漓的血痕。 血腥味刺激到妖兽,它舔了舔爪尖的血,那双猩红的眼充斥着垂涎和贪婪。 不过一瞬,妖兽猛地合拢獠牙,动作更加的癫狂嗜血,爪子化作铁钩,又以一种让人难以反应的速度扑来。 苏酒感受到脖子上的刺痛感,她眉头狠狠地蹙在一起,她转瞬就将手中的刀横甩而出,格挡住妖兽袭来的钩爪。 却没阻挡住它撞击来的力道,被这可怕的巨力给“嘭”狠撞进某棵粗壮的树根上,瞳孔清晰倒映着妖兽类人面孔疯狂扭曲。 烧灼感从腹腔向上蔓延,苏酒嘴里含着粘腻、滚烫的血沫,胸口处的微微起伏着,嘴角也骤然涌出一丝血痕。 少女随意地用擦拭了一下,目光凶狠地盯着那只妖兽。 妖兽大多数没有脑子只有本能,基本上无法交流,就跟畜生听不懂人话是一样的道理,唯有将它给打到怕,或者是直接大卸八块,才能遏制住它的纠缠不休。 尤其是眼前这只垂涎人肉的更甚。 苏酒抹一把脸上的血和烟尘,握着刀柄的手背勒出青筋。 这激烈的交战,刹那间夺走了站在树上的陆商的所有视线。 见到少女受伤的那一瞬,他脸色微变,当即就想下来助她。 但在他要行动的那一瞬,接收到少女瞥过来的眼神,以及感觉她身上力量的松动,脚便定在了树枝上。 少女唇角扯开一个森冷的笑意,就像是一瞬间褪去了所有伪装。 苍白到犹如琉璃一般精致的面容不再有一丝一毫温和的痕迹,春水横流的眼眸沾染上凛然杀机。 苏酒眼神毫无温度的看着妖兽。 然后双手握刀,在身前一斩。 这一刀平淡无比。 并没有花里花俏的招式。 ——强敌可强于我,却不可囚我,亦不可退我。 这是她师尊教她的第三句话。 既然如此,就让这只妖兽来当她破阶的踏脚石吧。 就在此刻,原本平平无奇的一刀,顷刻间就爆发出一股浩瀚的刀势,似汇聚了千钧力道,周围席卷的刀气风暴。 一丝一缕皆蕴藏着无尽杀气。 与妖兽钩爪相击的瞬间,犹如核弹炸响的巨大爆破声,猛然在耳畔无限环绕扩散。 妖兽的身躯也瞬间被撞飞,顿时痛苦地倒地哀嚎着,刀气不断割裂它的躯体。 更有一些锋锐的刀气钻进它的体内,由内到外地冲击着它的躯体。 尖锐的惨叫伴随着血肉横撞声响彻整片空间,不断有黑烟从它口中吐出,炙热的气流四处迸射,火团纷飞。 被火焰吞噬的树木都化作火的柴薪,被无情的燃烧成灰烬。 少女额前垂落的发丝被撩开,那犹如临死前反扑的攻击影响不到她分毫,她周身的刀气具象在她身周形成的铠甲。 那些火焰与黑烟甚至触及不到她的衣角,妖兽猩红的眼死死盯着苏酒。 但刀气在它体内咆哮着嘶吼着疯狂撞击,刺得它全身生疼,让它连站起来的力量都没有。 好半会。 妖兽的气息就萎顿了下去,锋锐迫人的刀光埋葬了尖利的嚎叫。 将昏暗幽深的林中都映得发亮,而刀气卷起的劲风也逐渐湮灭。 偌大的树林被摧折了不少,有些位置只剩一片向下凹陷的坑洞,坎坷泥泞的地面被烧灼,残留下一块块龟裂黑烂的痕迹。 而妖兽原本倒地的身躯也被刀气湮灭的只剩下残骸。 苏酒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下一刻,她身形一个摇晃,刀尖杵地突然重重踉跄了,身躯猛地向前倒去。 这时,一条强健有力的手臂环过纤瘦的腰肢,轻轻地将少女给圈住。 ——是陆商从枝头上跃了下来。 少女头晕目眩仰起脸,方才那一击近乎将她灵窍中的灵气消耗殆尽,这会儿松懈下来便连站都站不稳,因此被人抱着也没什么感觉,就毫无挣扎地靠着人。 陆商将少女半揽半抱的给抱到没有被摧毁的树上靠坐着。 他稍稍低头,垂着眼帘观察气息有些虚弱的红衣少女。 此时周遭的烟灰色雾气已然消散许多,漫山遍野的绿树葱茏,明月悠然高悬,细碎的月华也如同的流沙般倾泻而下。 月光照耀着身侧少女苍白的脸容,她艰难地喘了几口气。 发间的发带早已断裂开了,一头黑发如丝绸般散落开来。 白皙的脖子被妖兽钩爪刮开的伤口冒着出血珠,顺着少女线条流畅的下颌一点点的滑落,像是雪中绽放的红梅,带来一种近乎凄艳的冲击感。 苏酒现在的眼睛聚焦还不太清楚,但依旧牢牢握着手中的长刀。 这是防备的姿态。 ——她在防备着自己。 陆商轻易就感知到了这一点,却有些困惑地皱起眉宇。 既然这般不信任他,为何还要这般拼命地护着他? 苏酒:倒也没有,就是想借妖兽破个阶罢了。摊手.jpg 娃娃脸少年一手按住苏酒的脑袋,还算轻柔地让她将脸后仰。 少女面若凝脂,眉目却如烈火似刀锋。 陆商略带薄茧的指腹微微陷进柔白的肌肤,按压着划过,留下脆弱的红痕。 少年长长的睫帘上滚动着灿金流光,心中徒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不知道应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 ——就好像细小的电流从脊梁骨飞窜到头皮,让他浑身上下都是酥酥麻麻的痒意。 第114章 谁家好人是这么疗伤的啊? 陆商迷茫地思索着这种感觉,眼神却丝毫都没有离开少女。 少女青丝如一枕流淌的墨,散在她单薄纤细的肩背上,衬得她如水中摇曳的菡萏那般弱不胜风。 一缕皎洁的月光恰好落在少女下颌到脖颈的部分,妖兽刮开的五道爪痕在清辉下显得尤为刺目,原本恬静的线条中好似流进了靡丽的重彩。 陆商看得眉头紧皱,心中蓦然涌起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他手指微动了动,干净纤长的指沿着少女的脖子往下,温热而细腻的触感,指尖抚过微突的伤口。 他手下的动作称得上轻柔,沉默了一下,还是微微俯下了身。 苏酒这时视野已逐渐聚焦,她勉强抬起一只手推了推凑过来的娃娃脸少年,带着些许不解的开口: “你……” 陆商按住她的手,“你受伤了。” 苏酒困惑地看向他。 ——所以呢? 少女那双桃花眼在晦涩的光线中更潋滟深情,实在具有迷惑性,让人不由心中对她放下了所有戒备和提防。 陆商沉静地与少女对视了一秒。 随后飞快地抿唇笑了一下,带出两个甜甜的小窝,身上那股矜贵和傲然瞬间褪去,和陆小羽的模样几乎重叠在一起。 “你救了我,我会替你疗伤的。” 苏酒眨了下眼,以为他是要喂自己丹药什么的,便应了一声,“嗯。” 毕竟她储物袋多是从师尊身上坑来的护身法宝,丹药存储还是少了一点。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况且她也的确救了他,施恩不图报是不存在的。 苏酒理所当然地想着。 陆商当即也毫不犹豫地俯下身,侧过头凑近少女纤细的脖颈。 苏酒微怔了怔,下一刻她就感觉到某种温暖而湿漉漉的东西,在反复又轻柔地擦过自己的脖子。 这是—— 少女眼眸猛地睁大,情绪从震惊中递增到茫然,又转化为怀疑和匪夷所思。 陆商垂落的乌发遮住小半张脸,眉眼低垂,薄唇停留在少女的脖子上。 如果对弱小的存在产生保护欲,又或者是伴侣受到了某种创伤,就会用舔代替所有的动作和情绪。 这是妖类刻在dna里的本能。 可当这个妖类顶着人的外壳去做这样的事,画风就突然间变得暧昧起来,带着横冲直撞的情与欲。 ——并且这个人顶着的外貌还是少女熟悉了多年的脸,冲击感尤为大。 苏酒:“!!!” 她一下就将少年给推开。 苏酒震惊地发问,“你在做什么啊?!” 少年猝不及防地被一把推开,眼神还带着些许迷茫,“嗯?给你疗伤。” 苏酒:“……?!” 谁家好人是这么疗伤的啊?! 苏酒神情一言难尽地对陆商投注了死亡凝视,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脖子: “你给我丹药不就行了,有谁会这么疗……” 欸——? 少女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反复地在自己脖子摸了摸,神情变得不解且怪异,眼神莫名地盯着陆商。 陆商气息轻浅,目光扫向少女的光滑又白皙脖子,上面再也找不到一丝受过伤的痕迹,随后才一脸淡定地坐直身体。 他不紧不慢地抱起双臂,摆出了一副我要和你好好理论的样子。 “我就是这么疗伤的。” 苏酒:“…………” 苏酒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像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可恶!总觉得自己被摆了一道。 陆商淡然地与少女面对面坐着,神情恢复了先前的矜贵和高傲,但被头发遮挡住的耳根却悄然蒙上一层淡淡的绯色。 ——他的确是这么疗伤的,但以往除了自己,没人能让他这么疗伤。 苏酒纠结了一下,随即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将先前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然后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抱歉,是我误会了。” “不过下次直接给我丹药就行了。” 陆商歪了歪头,好整以暇地看过来,散漫又傲然地挑开眼尾,看进少女的眼里后,眼神却好像慢慢地变得认真专注: “如果我有丹药的话,我会喂你的。” 苏酒:“…………” 苏酒想了想,又觉得有点迷茫,陆小羽的弟弟过得这么拮据的吗? 居然连颗丹药都买不起。 少女略带同情的看了陆商一眼,没想到有些人看着外表光鲜亮丽的,实则连疗伤都得自己奶自己。 陆商轻眨了下眼,瞳孔依稀闪过暗金色的瞳线,不明白少女为何这么看他。 他身上确实是没有任何丹药。 ——他们妖修向来不需要服用丹药,因为他们的自愈力很强。 陆商想了想,突然补充了一句: “不过那样疗伤比丹药更有效。” 苏酒:“…………” 苏酒看着少年认真的模样,不由陷入了沉思,救命,这人好像是真觉得用嘴疗伤比吃药快啊。 两秒后,才带着犹豫和不确定地开口,“那,谢谢你了?” 少年外表没什么攻击性,甚至难得软和了几分,“不客气。” 他墨色的发丝不知何时松松地束成发辫垂落在腰间,有一种鲜明的异域特色,但又和内敛隽丽完美融合。 这样一看,其实透出了和陆小羽很大的区别,所以先前自己怎么没有发现呢? 苏酒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第115章 主打的就是一个塑料师兄妹情 少年秀美的脸容近在咫尺,琥珀色的虹膜里绽裂出一抹笑意。 苏酒凝视着他,有些怔神。 少年并不介意她的打量,他甚至还往前凑近了几公分。 夜色深寂寒凉,空中略显灰白的云朵轻拢慢涌、铺排相接,弯月藏在其中一片只隐约露出的一角,渲染开昏黄的光芒。 四周静谧至极,耳边只传来树影婆娑的沙沙声,这并不是上路……阿呸,这并不是赶夜路的好时辰。 苏酒看了少年半晌,才缓缓收回视线,然后决定在原地调息。 反正陆小羽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系统悄悄上线:【……】 ——它要替宿主的大师兄发问,所以爱会消失对吗? 苏酒并不知道此时系统被自己的想法给哽住,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 她缓缓地吐出了一口长息。 原本一直高度紧绷的精神在此刻也缓缓松弛下来,后知后觉地开始感受到四肢百骸的酸痛和疲惫。 随后她运转了下气海,便发现自己原本就有些松动的境界已然突破。 ——如今她已是筑基大圆满了。 苏酒轻眨了下,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她真棒。 ——大圣的金箍棒都没她棒。 少女半靠在树干上,即便心里不断刷屏夸奖自己的话,面上却不露出分毫情绪,保持着平静无澜。 她盘腿而坐,开始调息。 灵窍中的灵气开始流向体内的奇经八脉,等消除了四肢的酸胀疲惫感后,苏酒才有空查看自己如今的状态。 “…………” 然后苏酒陷入了沉默。 视线所及之处是自己沾满泥浆的裙摆,以及袖口上的血迹,她又默默地伸手抹了一把脸,那潮湿的触感存在感鲜明。 是先前那妖兽方才喷溅出来的血,还有泛着水汽的薄雾沾染在一块,给自己的脸上了个新的‘妆容’。 少女眼角余光瞥了陆商一眼,心中不由感到了一阵困惑。 ——所以他刚刚是怎么舔得下去的? 她心中有些无奈,但方才被舔舐脖子的奇怪感觉倒是去了几分。 随后便给自己掐了个除尘诀。 陆商一手托腮撑着脑袋看她,如此不羁的动作由他做出来,却透出几分矜骄的贵气,他也不继续说话,只沉静而又耐心地看着少女的动作。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少女的修长又白皙的脖颈,视线停顿了两秒,呼吸粗重了些,而后又默默移开了。 苏酒拂了拂衣襟,视线眺望了下那只妖兽的残骸,才将目光悠悠转向陆商: “如今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就在此地稍作休息,等天亮了再出发。” 毕竟妖兽都有强烈的领地意识,越是实力强大的妖兽,领地意识就越强。低级妖兽在感受到高阶妖兽的气息后,一般来说,不会轻易越界,不然就被视为挑衅。 而方才攻击他们的那只妖兽好歹也是属于高阶妖兽,有它的气息在这里,可以很好避免一些低级妖兽过来这边打扰。 再说这般晚还赶路,或许还会遇上其他妖兽,还不如原地休整一番。 陆商对此并无意见,他点头应声,语气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好,你做决定便行。” 反正他也不赶时间。 苏酒:“…………” 苏酒不禁打量了娃娃脸少年几眼。 试图确认这人跟陆小羽真得不是塑料兄弟情吗? 系统又默默地感了个慨:【……】 ——宿主其实也是半斤八两,看看那稳坐莲台的姿势,不动如山的态度,主打的就是一个塑料师兄妹情。 关于系统两次的精准吐槽,由于系统都是在背地里进行的。 所以苏酒并没有很好的还击回去,她盘膝而坐,垂着眼帘,好似思索着什么。 陆商却静静地一直看着少女。 少女不说话时就好似一掬静止的月光,如墨般披散而下的乌发因为没有修整而显得凌乱,反而多了种自然的韵味。 随意靠坐在树干上的姿态既不娴静更不端庄,却自有一段风流韵致,似天地为她着妆,山林为她描色,潇洒而又自然。 少女放在身侧的刀,刀身宽且重,刃薄且刚直,在月色的映照下,闪着凌冽的寒光,带着一股慑人的意味,与少女温柔多情的眼眸形成一种矛盾的美感。 陆商专注地看着,手指微动了动,沉顿了半息,下意识地微微探过身,便不由地伸手持起少女鬓边的一缕发。 苏酒侧首看他,“怎么了?” 陆商倦倦地垂下眼,薄唇微微翘起,听到少女的问话,才忽而察觉到自己的动作,他愣愣回神,原本矜贵的神情便添了几分交付真心般的无措: “你…你的发髻散了。” 苏酒讶异,似乎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随后便不在意地说: “哦,我一会挽好就行了。” 陆商不说话了。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她背后,望着她,丝丝缕缕的光影穿透云层,在他脚边打出一道纤细的影子。 他定定看了少女几秒,随后弯折下身躯,屈膝,将她的头发头发拢过去顺。 苏酒眨了下眼,瞬间就意识到这人是想要给自己绑头发,也并不多在意地便把发带给递了过去。 有人给自己扎头发,自己还省事了。 话虽如此,但苏酒还是侧过头看了少年白净修长的手指两眼,才又重新转回头。 陆商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发带,动作又轻又快地将她的头发束了起来。 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根桃木簪,往少女仅绑了一根银丝绸的发上一插。 “很好看。” 第116章 就地取材,不愧是她 “很好看。” 少年微不可察牵动自己的脸部肌肉,慢慢露出个有点灿烂的笑来。 苏酒似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有些迷惑地伸手摸向头上的发髻,待摸到多出来的那根发簪时,不由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后倒也没有客套,很自然地询问道,“送我的?” 陆商脸上微微弯起嘴角,轻声应了句,“嗯。” 苏酒觉得自己懂了。 这是他的买命钱。 虽然她觉得即便自己没有出现,他也不见得会怎么样,毕竟这人可是会瞬移的欸。 但事实上自己也可以称得上算救了他。 所以这簪子大概就是他的答谢礼吧。 苏酒用灵气感受了下那根发簪并没有什么不妥后,便也不客气的笑纳了。 “谢啦。” 朦胧的月光勾勒出少女侧脸的弧度,黛眉如燕尾斜入鬓角,她弯了弯眼,侧过头向陆商道谢。 她身后的少年手掌薄而骨节修长,顺滑的发丝流过他的指间,冰凉而又柔软的触感在掌心蔓延开来。 陆商神情有一瞬的恍惚。 三千青丝。 亦或是三千……情丝呢? 少年垂下眼帘,夜色将他的轮廓加上了一层暗影,他试着收紧五指,仿佛要将拢着的那缕青丝给牢牢掌握在手心里。 苏酒有所察觉,黑瞳微动,目光向他斜斜掠来,眼神带着怀疑。 这小子该不会嫉妒她头发多吧? 怎么揪个没完没了的?! 鉴于刚刚自己收了他的礼物,于是苏酒很贴心地给予提醒,“你小心点,要是揪断我一根头发的话,就打哭你哦。” 陆商:“…………” 陆商悟了。 情丝个屁。 这就是她脑袋长出来的铁丝。 锁死的那种。 系统表示自己很能理解陆商的想法,不过它觉得这是宿主脑子长出来的海飞丝,这样形容更为贴切。 并不知道陆商和系统都在心里腹诽自己,苏酒美滋滋地从少年手里顺回自己的头发,看看这乌黑透亮的浓密头发,飘柔的外编形象代言人就是她。 ——以后请称呼她为冰雪奇缘·40万根头发的·苏艾莎。 苏酒:头发越长,做人越狂.jpg 陆商眉峰挑了挑。 他察觉到少女突然愉快起来的气息,不紧不慢地从她身后走了出来,突然弯腰,和少女保持平视。 自此两人的脸庞无比贴近,呼吸着同一片空气以至于气息完全交融。 “你怎么这么开心?” 他这么说着,唇边露出微妙的笑意。 两人所在的这棵树茂盛葱茏,流泻下来的昏黄月色缱绻缠绵。 少女近看时皮肤如同羊脂白玉般毫无瑕疵,与那皎洁朦胧的月色好似融为一道,为她添了几分温婉的气息。 苏酒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对方没有听懂你的话,并朝你使出了歪头杀。 陆商:“……!” 陆商沉默地看着她。 他想说你方才是想到谁才这般欢愉,但这样的一句话却在唇齿之间百转千回,许久都未能说出口。 苏酒也看着他,见他神情有些奇怪地看着自己,思绪微妙地沉顿了一下,紧接着似想到了什么一般露出恍然的神色。 少女抬头看向四周,视线尤其在茂盛的树枝上停留了一瞬。 随后缓缓起身,越过少年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某一根看起来极为茂盛又长了几多零星的花的树枝底下。 陆商的目光随着少女动作而移动,眉目间跃上了几分迷惑和不解。 苏酒抬目看着沐浴在月光下,开得极高的宛若玉兰一样的花。 随后并指一划,灵气流泻,那独开一花的枝桠便轻巧地落入了她的掌心,连带着那朵清艳的似深山新雪的玉兰。 她手指持着那朵青幽又佛香的玉兰,欣赏了两秒,才慢慢走向看着自己的少年。 苏酒走到少年的面前。 陆商静静又略带困惑地看着她。 苏酒一抬袖,将手持着的玉兰往少年的发辫上一别,柔和的眉目被月光照亮,弯了弯唇,直白的夸奖道: “很好看。” 陆商眼眸睁大,怔怔看着少女的手。 那只手没有匀婷的骨肉,看上去也不柔软,但却极为修长、有力,好似一截温凉的竹节。 ——而刚刚这仿佛竹节一样的手为自己的发髻挽了一朵花。 少年的耳根竟蓦地染上了绯色,一阵滚烫灼热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 陆商还不能很好的理解透这种情绪,只是目光忍不住地一直看着少女。 倾泻下来的月色正好落到纤细的少女身上,光芒影影绰绰明灭着,少女的眼眸似温柔多情又缱绻。 这一切都被投落在少年的瞳孔中。 如果不是两次危险之际都是少女都将自己护在身后,如果不是此时月色正好—— 陆商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地迷失在少女的眼中,也不会如此刻一样呆呆的怔在原地拼凑不出一点只言片语。 但现在的他只会呆愣地看着少女,又有些呆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发辫。 “送我的?” 苏酒歪头看他,“没错哦,是回礼。” 少女面上看起来情绪很平稳,实则心里又默默给自己点了赞。 ——收了这朵花,他就不能再妄想得到诸如法器之类的回礼了。 ——就地取材,省下灵石,不愧是她,她就是计划通。 苏酒这个想法根本没瞒着系统。 而感知到自家宿主想法的系统陷入了沉思:【……】 宿主真是个诡计多端的穷刀修。 系统又默默地看向呆愣在原地依旧没回过神的少年,看着他脸上不自知流露出来的两个笑窝。 它不禁对如今修仙界青少年的好骗程度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看看那哥们不值钱的样子。 只是宿主为了省灵石,随便折下来的一朵不要钱的花。 用得着把自己笑得跟花一样吗? 系统觉得自家宿主无耻程度又上了一个新台阶,它现在都不需要担心她被人勾搭走,反而更担心其他修士的人身安全。 别到时候被自家宿主骗财骗色了。 陆商并不知道自己在某个系统眼中成了个容易被骗财骗色的怨种。 他认真向对方道谢,然后停了停,那轮廓深邃的眉眼泛着霞红色的: “我很喜欢。” 苏酒心里也满意他的识趣,大大露出个笑容,“你喜欢便好。” 少年脸颊的笑窝若隐若现,和他先前矜贵又倨傲的神情呈现出极为鲜明的反差,并因为这些反差而显得分外可爱。 苏酒看着他微微紧绷的神色,又有些肉肉的脸颊,忍耐了下。 第117章 宿主,我族谱只有我一个统 …… 少女兀自忍耐了下。 最终还是没忍住诱惑,然后—— 她上手捏了捏少年的脸。 虽然少年总是一副冷然又矜傲的模样,但他脸上那种可爱的婴儿肥却不会因此而退却,那种剧烈的反差却更为的吸引人注意。 此刻被猝不及防的捏住脸—— 少年双目不由圆睁,下意识屏息,像是有什么在他身体里炸开。 他的脸很快就涨红。 苏酒有一瞬感到心虚。 但指尖传来非常好的手感,很快就让她那丝心虚感隐没了下去。 烫意顺着陆商的颈间筋脉往上攀爬,瞬间就淹没了他的耳尖。 他飞凤般的眼角晕着浅浅的红,像是化开的胭脂,发辫间别了枝清艳至极的玉兰,落进光亮的空气里却不自知地撩人。 她的动作那么轻,却能带来倾覆他所有理智的海啸,少年呼吸重了些。 陆商眉间微蹙,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抬手抓住她的手指,攥在掌中,清越如玉石般的嗓音微微带着些喘息: “你……莫要戏弄于我。” 少年浓密漂亮的睫毛快速地颤动,即便用紧绷的冷脸也掩饰不住心慌和无措。 他低下头颅。 因低下身而弓起的背缓长起伏,眼神却并没有往苏酒的位置看过去。 他担心—— 少女略带冰凉的手指正搭在他腕间的脉搏之上,好似窥伺着他失序的心脉。 陆商尖利的喉结一颤。 他担心自己此时心底突然窜起的酥麻涣散,以及手心隐隐感到的滚烫随着骤然加快的脉搏一起跳动被少女窥见。 苏酒悻悻地收回了手。 实在是他方才紧绷又带着又莫名呆愣的神色,流露出两个笑窝时,像极了一只在卖萌的小狗,让她实在控制不住手痒。 这时看到少年骤然涨红的脸,以及难得流露出来的窘迫。 苏酒难得有一瞬感到罪恶感。 她瞄了陆商一眼,掩饰地将手背在了背后,弯了弯眉眼,红唇微张了张,正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突然变得有些粘稠的气氛。 但这时陆商却是先发制人。 他眼里的怔忪褪去,升起比之前更加紧绷的冷色,稍沉顿了半息后,背对着苏酒的少年才从齿间碾出一句: “你……你休息吧,我要去恢复伤势了。” 说完,便极快的背过身。 快步地朝着树干的另外一边走去,距离苏酒的位置不远不近。 动作莫名透出一丝慌乱,有一种被纨绔子弟调戏后落荒而逃的强烈既视感。 苏酒:“…………” 看着少年隐约透出慌乱又窘迫的背影,苏酒陷入了沉思。 要不要解释一下,其实自己真得没有故意占他便宜的意思呢? 明明先前这么容易说出以身相许的话,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害羞吗? 而陆商此时在树干上的右侧盘膝而坐,虽然没往苏酒的方向看过来,但却依旧能听见少女规律的呼吸,他只能极力克制,掐断所有情绪。 他悄然深呼一口气,随后才闭上眼,准备调息起来。 与苏酒说得恢复伤势虽有慌不择路之下找借口之嫌,但他也的确是受伤了,这伤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好起来了。 苏酒这会儿也走到另一侧坐下,将自己的刀收了起来,后仰了下身子,单手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看着他调息。 在苏酒脑海中的系统见自家宿主无聊,它顿时很有人统关怀的上线了。 【宿主,你刚刚是不是把他看作你大师兄了啊?】 不怪系统这么问,毕竟它以往没少见自家宿主跟大师兄在切磋完后,遇上输的时候,就逮着大师兄的脸掐。 虽然输了,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宿主也算是找补了回来。 苏酒听到系统的话,话音十分平淡,眼眸里却带着点笑。 ——没有,一开始的确不好分辨,不然也不至于救人的时候错认了。 ——但是现在,陆小羽是陆小羽,陆商是陆商。 系统表示自己懂了。 一言以蔽之,那就是—— 哥哥是哥哥,弟弟是弟弟。 苏酒缓缓打出六个点。 “……” 行吧,这么理解也没毛病。 系统安静了一下,过了一会,又悄悄地问,【宿主你觉得无聊吗?】 苏酒心中有些无奈,但此时对于系统她还是多了份耐心。 ——确实有点。 话虽是这么说,但她可以打坐修炼,其实也还好啦。 系统觉得自己是个懂宿主的好系统,于是为了让属于不这么无聊。 它在苏酒的脑海中放起了相声。 瞬间苏酒就满脑子都是—— 【大肠你吃不吃?】 【大肠当然吃啊。】 【大肠动作的某个器官,活着的时候它是装那个的。】 【啊对对。】 【洗完之后你吃不吃啊?】 【吃啊。】 【你看对吧,大肠洗干净你可以吃,来个马桶装饭你就不吃。】 【哪怕这马桶是新的,你看装屎他都能接受啊,马桶新的倒上酒你喝吗?】 【倒上水我也不喝啊。】 苏酒:“……???” 少女脸上浮现出了非常迷惑的神情,那是一种茫然混杂着震惊的情绪。 不是,这系统有病吧? 苏酒脑海中激荡着千言万语,大概就是以妈为起点,亲戚为半径,祖宗为原点,真诚地祝愿系统它族谱升天。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在微微一笑后,骂系统骂得字正腔圆。 系统委屈。 然后小声辩驳了一句。 【宿主,我族谱只有我一个统。】 苏酒:“…………” 可真有你的。 苏酒懒得搭理系统,叫它停了相声以后,也开始闭目修炼了起来。 —— 春日朗晴,日头极足。 两边的树林都要比其他地方密一些,内里的小径蜿蜒曲折。 苏酒不紧不慢地跟在陆商的后面。同时也放出一缕神识进去探路。 又走了一段路。 “我们是不是快到弥罗界的中心了?”苏酒倏然出声问道。 因为她发现自己放进去探路的神识一去不复还,还好似被侵吞了一般。 周遭也弥漫着似有若无的妖气。 走在前面的少年停顿下脚步,偏首看向苏酒,水润的黑眸下垂着。 “嗯,到了。” 第118章 作为工科生的秦师傅…… “嗯,到了。” 苏酒闻言,视线往四周巡梭而去,周围翠竹古松环绕成林。 右侧是绵延数十里的山脉,虽不甚高,却极为陡峭,又被一些不知名的植物虬根覆盖,好似为山壁染了一层棕褐色,肉眼可见的是一种干枯感。 细观之下,才能看到那植物的根茎上长满了尖刺,像荆棘,又像是藤条。 往前则是一望无际的蜿蜒小径,越是往前走,就越能感觉到那若有似无的妖气,空气中也好似飘浮着一股潮意。 苏酒微皱了皱眉。 她又放出一缕神识继续往前探路,却如先前一样的一去不复返,就好像一颗石头没入了深海中却引不起分毫的动静。 继续沿着狭长的小径往前走,一路上间或有些沼泽洼地的出现,但都被苏酒和陆商二人轻巧的避开了。 尤其是有陆商在前面带路的情况下,他好似对此地的地形十分熟悉,每一步都能提前预测一般地避开了不好走的路段。 迎面的微风撩起少女裙琚,裙角被吹的猎猎作响,苏酒再一次用神识一寸一寸地探测着这方圆百里疆域的情况,得到依旧一无所获结果后,只得无奈放弃。 少女烟波般的眸子好似游离着光,倏地快走了几步,与陆商并行。 把玩着一截玉兰枝桠的少年顿时微微侧眸,将视线移到她身上,那抿成一条直线的唇不由地勾起。 不过这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在听到少女的问话之后,就又紧抿了起来。 “你知道我师兄为何会来此地吗?” 苏酒缓步走在少年的身侧,忽而抬目看他,出声问道。 她总感觉这人多少是知道点东西的。 陆商眸中异色微微翻涌,又缓缓湮没为一片看不出情绪的平静。 苏酒这会儿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即便少年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化只一闪而过,但还是被她给捕捉到了。 “怎么了?” ——是不方便说吗? 苏酒拧起了眉头,心中猜测着。 少年眼波淡淡,沉默了几息,随即才意味难辨地从唇齿吐出一句: “或许是来救我的。” 苏酒眉心跃上疑惑:“……?” 她缓慢地重复了一遍少年的话,“或许是来救你的?” 或许? 就是说他也不确定? 少年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苏酒。 即便他此时依旧是一副矜傲又平静无波的神情,但那双凝望着她的眼睛却好似带出一瞬间的脆弱。 苏酒神色微微一顿,脑子好似短暂地陷入卡带的状态,只发出了一个气音: “啊?” 陆商狭长卷翘的睫毛盖住眼睑,他的脸容浸没在光影中,神情看不分明。 停顿了半息,才嗓音微微压低,缓而轻的吐出一句,“前些时日一时不防,被几个宵小暗算了,受了些伤。” 少年的语气含着丝沉郁与冰冷,仿佛寒冬中的风刀雪剑吹面而来,又隐约暗藏了几分见血封喉的血戾。 不过这份情绪在少女看过来之际,又眨眼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苏酒若有所思地拧起眉头,视线移向他,“重伤?” ——看他先前被围攻的模样估计也不是什么小伤。 陆商看了她一眼没吭声,眼底好似泅着暗沉的光。 苏酒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看懂了他的眼神,然后她浅浅地倒抽一口冷气。 她看着低垂着眉眼的少年,不禁由衷的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那你好坚强,在重伤的情况下都能走这么老长一段路。” “对了,你吃药了吗?” 陆商:“…………” 听到少女的话,陆商的嘴角逐渐向下,最后缓缓打出一个? 不是,这是什么反应? 陆商眼神带着一种清澈的茫然,这是他未曾设想过的回答。 他原以为少女要么是会关注到他是哪里受了重伤,又或者是继续追问他的伤与她师兄又有什么关系。 ——但少女脱口而出的话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但这放在她身上又好像在情理之内。 陆商不由陷入了沉思,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修真界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外面的人修难不成都是这个模样的? 与世隔绝的某男妖修顿时陷入了犹疑。 不过陆商活了二十多年,眼前这个少女是唯一一个让他主动从波澜不惊的情绪中捞出“无奈”和“纵容”的人。 她神奇得让人忍不住探究的脑回路,明明看起来喜怒于形,偶尔又会叫人捉摸不透她的真实想法。 陆商薄薄的眼皮压了下来,瞄了眼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少女。 “所以你吃药了吗?” 见少年不吭声,苏酒伸出手指头戳戳他胳膊,很体贴的又问了一遍。 “…………” 陆商闷闷吐出一句:“没吃。” 苏酒思索一番,随即话锋一转,才如陆商所想那般正常询问: “你是哪里受伤了?” 少年抬头看了她一眼,“内伤。” ——被你气到有点内伤。 苏酒深觉得自己是个善良的人,于是很体贴的从储物袋拿出一个白玉小瓷瓶,从里面伸出倒出一颗深褐色类似小药丸的东西。 她微微抬起手,那颗褐色的圆滚滚的东西就被白皙的指尖捏着递到了少年的唇中。 陆商没有防备之下直接将那颗圆滚滚的东西给咽进了嘴里,他柔软的脸颊处鼓出了一个极为浅显的弧度。 但因其脸上的奶膘还未完全褪却,故而即便那弧度很浅,也让他看起来像一只往嘴里囤积粮食的小仓鼠,令人忍不住地想要伸出手去戳弄一下。 苏酒笑眯眯地看着他。 陆商先是有些不知所措地眨眨眼睛,而后眸光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甜意萦绕在舌尖,转瞬之间软糯香甜的气息充斥了整个口腔,又犹如一股暖流长驱直入五脏六腑。 他眨巴了下眼,眼眸中带着茫然地愣愣发问,“这是什么?” 因为是嘴里含着东西的缘故,少年开口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含糊和低沉。 苏酒眉眼生动,姝色鲜活:“算是简化版的巧克力吧。” 陆商眉间更加疑惑,“巧克力?” 巧克力是何物? 没有灵气,只有甜丝丝的味道,莫非是俗世的零嘴?! 苏酒很是言简意赅,“或者你可以理解为是糖果。” 系统瞬间冒了出来。 它对苏酒拿出来的巧克力也感到错愕与茫然,【宿主,你为什么会有巧克力这种东西的啊?】 它记得自己也没有给宿主开后门啊,不对,是它都没有商城的功能。 就算是想补贴宿主它也补贴不来。 苏酒很自然地心里回复系统的话。 ——哦,之前在玄灵宗的时候,秦应故送我的见面礼。 毕竟他把送她的青青草原熊羊qq爱的话本子给收了回去进行二次创作,所以就在分别的时候塞给她一瓶自己研究的零嘴作为新的见面礼了。 穿越到修仙界,嘴馋了十多年的作为工科生的秦师傅思考了许久,然后研究出了巧克力,这个解释也很合理吧? 系统:【……】 6。 系统沉默了一下。 然后它发现了华点。 【宿主,他有病你喂他吃药啊,巧克力治不好他的。】 苏酒:“…………” 说得有道理。 但是她不听。 小孩子用甜食哄就行了,再说了也不能胡乱用伤药吧。 陆商没继续说话,他舔了舔含着口中的那颗巧克力,圆滚滚的小球在他口中慢慢化开,甜甜腻腻的滋味好似也将要原先沉郁的情绪洗涤一清。 苏酒懒懒散散地走在他身侧,安静了一会,突然出声问道: “所以弟弟,我师兄是知道你受伤,特意赶来弥罗界救你的吗?” 传信?还是双子间的心灵感应? 第119章 你会先给我收尸还是给他? 传信?还是双子间的心灵感应? 苏酒拧着眉,余光瞥向脚步微不可察放缓了一步的少年。 而听到少女的话,陆商只觉得口中的那股甜意莫名变得淡了些。 他侧过头去看苏酒,轻弯了下眸,只是不见笑意。 这次少年并没有反驳她对他的称呼,眼底浓黑,蕴着说不上来的情绪。 然后慢慢地咬着字,“嗯,若无意外,想必他是来救我的。” “毕竟我死了,他也活不了。” 少年漂亮的脸上没有什么笑意,垂眸和她对视,漆黑的眼底倒映着她的脸。 苏酒:“!!!” 苏酒眼眸似受惊般的瞪大,干巴巴地问,“啊?你在说什么?” 刚刚是她听错了吧? 她怎么听到这人在说一些陆小羽和他要同生共死的话? 是自己听空耳了吧?! 陆商冷淡地阖了阖眼,随即移开了视线,又一字一顿地重复: “我死了,你师兄也活不了。” 苏酒漆黑的眸转向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气氛骤然凝滞了下来。 过了一会,苏酒才轻扯了扯嘴角。 她没有继续问『你说得是真的还是假的』这种话,而是冷静地说: “嗯,我知道了。” 随即话锋又是一转,“这么说的话,其实反过来也应该是一样的吧?我师兄若是有事,那你也不能继续活着?” 陆商似有些意外她的话,黑而长的眼睫轻扇了下,专注地凝视着少女。 他忽而一笑,“没错。” 苏酒压下眉眼,思索了几息,又继续询问道,“那你先前是已经遇上我师兄了?眼下你和他是分散了吗?” 少年漫不经心站在她身侧,手中的那朵玉兰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束起的发辫缠绕着鲜艳的红绳,发梢不经意扫过苏酒的手背,黑色的衣摆也吹出细微的褶皱。 苏酒一把揪住,晃了两下他的发辫,在他垂着眼皮没什么情绪地睨过来时,催促着他赶紧回答。 少年碾了她一眼,身体微微前倾摇了摇头,缠绕红绳的发辫也跟着滑过肩膀,垂落在身前,他慢条斯理地道: “没有,我没有遇上他。只是能感受到他的气息在靠近。” “就如同他能感受到我一样。” “怎么?你很担心他?” 少年神情平静,阳光从他漆黑的眼睫上跌落,在眼尾缓缓拓下一点镀着金边的虚影,他散漫地睨了苏酒一眼。 随即手腕一翻,将那株玉兰给收了起来,视线放低,掠过少女温白的颈,抬起乌黑的眼睫不动声色地瞧着她神情。 好似在观察着她接下来的反应。 苏酒眉心紧蹙,仰头看向少年,一面向他问道,“那我师兄如今距离我们多远?” “现在他可有危险?” 系统没预警,就代表问题不大,不过苏酒也还是想从陆商嘴里知道情况。 她目光不经意地扫视着少年的脸,一面也在心中回忆着以往所了解到的双生子之间的心灵感应。 她思前想后,发现即便是同卵同胞,那也不至于到共生同灭的地步吧? 还是修真界的双生子已经到了如何不符合生物规律的地步了吗? 陆商波澜不惊地抬起眼,静静地看了少女,转眼间眼角眉梢便带了笑。 “离得很近。” “目前还死不了。” 少年唇齿碾出这两句话,目光凝盯在苏酒的脸上,又恢复了先前股子矜傲又冷然的姿态,甚至心底泛起些许烦躁的情绪。 也是,毕竟特意从那什么宗门找到弥罗界这里来,这怎么能不算担心呢? 苏酒:“…………” 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摆脸色了啊? 苏酒也顾不得思考太多,一瞬就收敛好所有的思绪,随即看着少年道: “那我们赶紧去找我师兄吧。” 少年瞥了她一眼,随意的应了一声,然后扭过头,后脑勺的每一根头发丝都仿佛在诉说着主人的烦躁和不高兴。 苏酒并没有关注太多身旁人的情绪,在知道陆小羽就在附近后,她的步调加快了许多,却发现身旁的气息浅淡了些。 她回头一看,见到少年依旧不紧不慢,忍不住催促,“你走快些呀,我怕去晚一步,得给你们两个同时收尸了。” 不是说是命运共同体吗? 那陆小羽如果真遇上危机的话,这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怎么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啊?! 少年这会儿是真轻笑出声,“那你是比较想给谁收尸?” “是我还是你的师兄?” 此时他们所处的这片地界中,茫茫林海汇聚成一片接天碧色,遮掩住白炽的痕迹。 少年修长双腿笼在洒落下来明暗交织的光影中,上半身隐入树荫的阴影,侧颈皮肤白皙如玉,青色脉络若隐若现。 他直勾勾地看着少女,好整以暇在等着她的答案。 苏酒:“…………” 这一刻,苏酒觉得她的母语是无语。 看不出这小子的攀比心还挺强,就连被人收尸这种事都要和自家哥哥攀比。 苏酒掀起眼皮瞥了少年一眼,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出了心里话: “我觉得我可能会把你们两个一起当场火化了,再把你们的骨灰装在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说不准你们下辈子还是好兄弟。” 说道这里,丝毫不觉得自己在危险边缘来回试探的少女越发理直气壮起来,甚至还觉得自己的主意绝妙至极。 她要给自己单扣一个6。 陆商:“…………” 失策了,他就不该问的。 陆商已经不想说话了,他沉沉地看着少女一眼,随后生硬地偏开视线,显然已经被苏酒的回答气到不想看她了。 苏酒丝毫不察,只如同磨刀霍霍的读者在催更作者一样使劲催着他走快点。 少年勾了下垂落身前的发辫,依旧是不紧不慢的速度。 苏酒无奈,她倏地停下脚步。 在原地静等着少年,然后一把就拉上了他的袖子,带着他往前走。 走不快是吧? 无所谓,她会拖着他走! 陆商被突如其来的力道拽了过去,猛然抬眼,浓黑眼底倒映着少女得逞的笑脸。 他低头看着落在自己衣袖上那三根纤白的手指,轻扯了扯唇。 下一瞬,似感应到什么,他的目光眺望着远方,饶有兴致地落到某一处的位置上,眼尾似轻快地上扬。 随后他按住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完整地覆盖在少女微凉的手背上。 不过转瞬,苏酒手腕就被人扣住,一股力道拉着她迫使她只管向前走。 苏酒:“……?” 不是,刚刚还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现在又开始急着去投胎了吗? 苏酒纳闷,却只能跟着脚步轻快地噔噔噔追上少年的背影。 陆商扣住少女的手,步伐虽不似方才那般不徐不疾,但姿态却松散如常,唇角甚至还隐约泛起笑意。 少年身后的发绳被风吹得细细颤动。 苏酒紧随在他身后,察觉到少年身上涌现愉快的气息,感到不解和困惑。 同时也不由感慨—— 男人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 刚刚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现在又不知怎得开心的跟只摇晃着尾巴的狗子一样。 就在这时,陆商倏地停下脚步。 苏酒也跟着他停了下来,下意识地警惕起来,同时视线往四周扫去。 陆商眉眼带笑,侧首看她,“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 苏酒有些茫然:“啊?” 陆商却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握着少女的手静静地站在原地。 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刻,窸窸窣窣地声音响了起来,声音由远及近,就如同有什么东西要窜出来一样。 苏酒这时也微眯起眸,屏住气,目光凝盯在某一处。 忽然,窸窣声越来越近,一个有些狼狈的白色身影从草丛窜了出来。 第120章 这个时候她怎么能走呢? 陆商听见动静微微偏过头,些许绑带随意垂下,他不甚在意地撩了下眼皮,眼神似没往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上看。 指尖不经意间屈指蹭了下少女的手,指腹温热柔软,神色有些莫测。 而苏酒则表现的更为直白一些,她眸光微动,直刺那道白色的身影。 在还没有看清楚那身影的模样时,她视线紧盯梢在那处位置上,心中也下意识地涌现出思索和戒备。 那道身影逆光而现,全身雪白,如果不是姿势过于狼狈,连同身躯都沾上不少草屑的话,那倒足以称得上好看的。 “吼——” 那道身影见前方骤然出现的仿若拦路的人,也下意识地吼叫出声。 伴随着声音的落下,苏酒也终于看清了那道身影的真面目。 ——那是只小白虎! 小白虎的体型比之狐狸大不了多少,通体雪白,但额头的『王』字却是淡金色的,蔚蓝色的眼珠清澈见底,深远而又纯净。 只是在阳光下的映照下,若隐若现流露出一道金边。 莫名的让人觉得眼熟。 没想到是我叭.jpg 苏酒:“…………” 可恶,这样的一只小老虎衬得刚刚认真防备的自己好像一个笑话啊。 小白虎迅捷地从草丛跃出,先是凶巴巴地朝着两人吼了一声。 等它看清前面两人的相貌之后却瞳孔猛地一缩,它先是看了苏酒一眼,眼神非常符合修仙界妖修设定的带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还不等苏酒反应过来,小白虎又将视线移到了陆商的身上。 盯着少年那张肆意又十分熟悉的脸,即便小白虎的脸上被毛茸茸覆盖着,依旧可以看出它的不爽。 它朝着少年龇了龇牙,察觉到苏酒的目光看过来之际,又变作乖巧状。 陆商瞥了它一眼,轻啧了一声。 小白虎的听觉极好,又猛地一下看向少年,它的眼神缓缓移动。 等看到少年牵着苏酒的手后,顿时眼神凶狠地盯着娃娃脸少年。 只不过那张圆乎乎又毛茸茸的脸,将它的那份凶狠给削减了不少。 只让人莫名觉得奶凶奶凶的。 陆商神色莫测地盯了它片刻。 然后歪头,侧脸抵肩,和少女的距离骤减,几乎是肩贴着肩。 他红色发带束起的发辫顺势滑落,与少女的发丝纠缠在一块。 陆商的姿态闲适又肆意,他眉梢轻微扬起,眼眸微眯,看向小白虎时却好像带着似有似无的挑衅。 小白虎眼神一厉。 苏酒不明所以的侧眸看了他一眼,但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小白虎的身上,倒也没有出声说这人什么。 小白虎眼神不善盯着少年,看上去就想把陆商给当场撕了的模样。 苏酒自然也是看到小白虎龇牙威胁陆商的动作,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她其实从眼前这只小白虎出现那一刻起,她就隐约察觉到眼前这只小白虎对自己没有丝毫的敌意,甚至自己也觉得它有种很亲切的感觉。 可它对陆商却态度十分恶劣。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 苏酒思绪一转,不由侧身和陆商说起了悄悄话,语气含着些许怀疑: “你以前是不是欺负过那只小白虎?是不是抢了它的东西啊?” ——不然它怎么一副想撕了你的样子。 即便少女没有直白地说出这句话,但陆商都她的表情都能看得出她的意思。 陆商:“…………” 陆商居高临下睨着她,然后也学着她的样子,侧首贴在少女的耳边: “没有,我不是那样的人。” “我连见都没有见过他,更遑论是欺负过他呢。” 少年在说话的时候,薄唇不经意间擦过少女白皙小巧的耳垂。 苏酒倒是没有注意太多,但这一幕映入小白虎的眼里,这让它又气又急。 陆商微微翘起嘴角。 小白虎有些委屈的看向苏酒。 委屈巴巴.jpg 苏酒:“………?”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一只小老虎的眼神中看出谴责、伤心以及委屈等情绪的。 ——毕竟这还是她首次从老虎的眼中看出了扇形图呢。 小白虎和少女对视,目光从她的眉描到眼,好似一点一点认真地将她看进心里。 一人一虎不远不近地对视着,日光悠悠地洒落下来,周围葱茏的树影随风摇曳。 苏酒没来由地心中浮现怪异感。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认识这只小白虎的,但记忆中又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印象。 而陆商目光缓缓扫过少女的脸,又缓缓移动着,最后平静地定格在小白虎的身上。 他略带不满地紧握了握少女的手,拉回了少女所有的注意力。 随后转而看向气急败坏的小白虎。 苏酒回过神来后,一边朝着陆商询问,“怎么了?” 一边又忍不住偷瞄了小白虎好几眼,视线尤其在它雪白的身躯停留了好几秒。 熟悉归熟悉,但也按耐不住她想要rua虎的心思,而且小白虎皮光水滑的,一看就是手感很好的样子。 气氛骤然安静了下来。 这一切看似过了许久,实则不过是发生在短短的时间内。 苏酒准备开口说些什时打破这突如其来的静默,而这时小白虎的耳尖微动了动,好似发现了什么一样。 它极快的回头看了一眼,而后又将目光落到陆商和苏酒二人身上。 尤其是落到后者的身上时,眼中明显地浮现出着急和担忧的情绪。 小白虎低沉又极轻的“吼”了一声。 它的神态也极为焦急,好像在催促着少女赶紧离开这里。 苏酒微蹙了蹙眉,目光也落到了一秒前小白虎回头看的位置上。 她灵气一瞬就覆盖在眼周附近,随即神色徒然变得严肃。 来人了! 不对,应该是说来妖了! 还是一群。 估计应该是追着那只小白虎的。 苏酒又看了小白虎一眼。 便见到小白虎用一种『你快走』的眼神看着苏酒,焦灼的催促着她。 苏酒看懂了它的意思,她咬了咬唇,然后果断拒绝了它。 这个时候她怎么能走呢? 小白虎毛绒绒的脸上虽并无什么表情,眼眶处却是泛起了一抹感动的绯红。 苏酒慢吞吞地眨了下眼。 这个时候她怎么能走呢? ——当然是用跑的啦! 苏酒二话不说,当即扯着陆商就跑,速度跟离弦的箭矢一样。 两人转眼就看不见身影了。 小白虎:“…………” 烈风灌耳,把小白虎的毛发吹得四散飞扬,方才眼眶中那感动的绯红还未退散,转瞬之间又演变成愤怒的赤红。 他看着逐渐远去的两个黑点,心中顿时哇凉哇凉的。 你娘的,为什么?! 自己跑就算了,还要带上那个家伙?! 第121章 她其实不必如此可爱的 小白虎心里骂骂咧咧。 ——自己跑也就跑了,他又不介意,可为什么还带着那个家伙跑啊? 可恶啊! 难不成因为那个家伙的脸吗?! 小白虎愤怒至极,视线往四周扫视了一圈,而身后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近。 霜打的天,晚娘的脸。 原本想准备自己往另外一边跑的打算也顿时一变,瞬息间就速度极快地朝着苏酒他们的方向追去。 他实在太生气了。 愤怒都不足以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他要追上他们,然后把那个家伙打一顿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 凭什么要拉那个家伙的手?! 甚至连跑路都不忘记带他?! 小白虎速度相当快捷,尤其是在怒火buff的加持下,更好像是一路雷光夹杂着火花,身影近乎要与烈风一同凝结,飞掠而起时就是一道惊鸿拂水的影。 让人几乎捕捉不到他的行动轨迹。 而领先了一路的苏酒此时也步伐飘逸,身形略显单薄,但即便手里拖拽着一个成年男性,速度也只快不慢。 陆商并没有挣扎。 姿态也随意而放松。 他甚至眼底还泛起一抹极愉悦的笑意,反手握住少女的手,脚下的动作不徐不疾,却依旧能紧随着她的步伐。 ——同时也让自己不至于把自己太多的重量压在单薄的少女身上。 苏酒拖拽着人,感觉到手里的力量变轻了,也没太在意少年的动作。 这会儿她一边朝前掠去,一边也在心里回想着那只小白虎。 那只小白虎给她的感觉很熟悉。 不知为何,在拖着陆商跑的那一刻,她竟难得感到一丝心虚。 这也太奇怪了。 苏酒眉心微折,在脑海中不断地回忆以往的所有记忆,极力地搜索着,可依然没有找到那只小白虎存在的痕迹。 ——这不应该啊。 修仙之人的记忆力向来都不差,即便有人在十年前跟她借了一块灵石,她都记到天荒地老,更别说那只小白虎可爱的程度还跟灵石不相上下了。 ——故而如果先前自己见过那只小白虎的话,她是绝无可能会不记得的。 苏酒暗自思索着,余光瞥到身侧嘴角含笑的少年身上。 她眼眸忽而一转,盯着少年。 这么明显的眼神,陆商自然是不可能留意不到,他侧眸,“怎么了?” 苏酒不语,她怎么就忽略了先前小白虎对陆商恶劣的态度呢? 它甚至想当场痛扁他一顿。 而且当时陆商看着那只小白虎的眼神也有点奇怪。 ——不说是很熟悉,但总归是知道点东西。 那是一种『就算以前没碰上过,但一碰上了我就知道你是什么玩意』的眼神。 苏酒敏锐地眯眼,“你真得不认识刚刚遇上那只小老虎吗?” 少年曲起食指扯了下襟口,然后略略地移开了眼,“嗯,我不认识他。” 短暂地沉默了三秒钟后—— 苏酒微微仰起头,侧脸沐浴在缱绻阳光里,轮廓似氤氲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目光向他斜斜掠来,静静看着少年。 她的视线刚好能看见他的喉结,以及紧绷的下颌。 少年有些不自在的目光游离着。 苏酒缓而轻的又问了一遍,“真的?” 少年眨了眨眼,轻“嗯”了一声。 苏酒黑瞳微动,视线陡然一收,不动声色,随即沉默了一会。 在陆商心底正松了一口气之际,少女忽然伸出另外一只空着的手拧了他一把。 陆商:“…………” 怎么好端端生气的掐人啊。 这力气还挺大的,掐人也挺疼的。 陆商神情不禁流露出些许无奈,他伸手捉住少女的手指。 苏酒挣脱开少年握着她的手,手指点在他的胸口处,一字一顿: “好哇你,我跟你掏心窝子,你搁这儿跟我藏心眼子,你是看我像傻子?” 陆商:“…………” 别说,这话说得还挺押韵的。 陆商垂下眼帘,胸口处手指仿若蜻蜓点水,只瞬间掠过,却在人激起点点涟漪,而后一圈圈荡漾开来。 他看着少女低笑。 因为鲜明的身高差,他一直保持着略微低头的姿态,发梢扫过浓密的睫羽,脸上是『啊居然被你发现了』的神情。 他这辈子大概从未如此好懂过。 陆商看着少女,高扬的眉骨和矜傲又自持的眼神都透出一种野兽般的侵略性。 她其实不必如此可爱的。 真的不必。 如果她的性子稍微无趣一点也无所谓,那样的话—— 她也依旧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她为什么非得这么有趣呢? 现在又为什么非要用一双漂亮的眼睛来看着他呢,在他遇上危险的时候也不忘要把他护在身后呢? 面前的少女像被风吹起的一捧桃花,身姿却宛如青竹苍松,透着铮铮气节。 很矛盾。 但又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 陆商在对上少女那一双含情目时的那瞬间就想要丢盔弃甲。 他不由有些埋怨眼前的姑娘太过可爱,让他即便想要隐瞒下去,不想这般快告知她真相,也坚持不了几秒。 他明白其实自己这么想很没道理,也不愿在心底埋怨面前的姑娘,而迎面而来的风正好渐渐缓解他略微烦躁的思绪。 陆商沉顿了会。 下一秒,他便向少女缴械投降,“好吧,我说谎了,我的确认识他。” 苏酒直勾勾地盯着他,耐心地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陆商语气稍微停顿了一下,随即才略带着些许的复杂情绪,道: “那个就是你的师兄。” ——也是他的那位哥哥。 苏酒:“!!!” 他娘的,小白虎居然是陆小羽?! 第122章 人还是要多出去走走的 苏酒:“…………啥?” 少女茫然地眨着眼睛,喉咙里无意识地蹦出一个音节,在地上摔得粉碎。 苏酒震惊,苏酒不解。 她有些惊疑,在脑海中直接问系统。 ——阿统,你怎么不说刚刚那只老虎是我大师兄?! 任务是拯救他。 然而自己刚才还溜得贼快。 想到这,苏酒的脸色都有点绿了。 系统很委屈,它表示—— 【可他暂时没有性命之虞啊,先前宿主不是说没事勿扰,等到了大师兄在生命垂危再预警的吗?】 苏酒:“……?” 不是,她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宿主是没说过啦,但身为宿主最好的搭档,我已经看穿了宿主的心。】 所以它这是想宿主之所想,急宿主之所急,解宿主之所需。 不愧是它,它真是个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好系统。 系统的电子声调都不由扬起,带着『没关系我懂你』的小得意和小骄傲。 苏酒:“…………” 真有你的。 这一定是系统的蓄意报复! 苏酒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沉默下去了,所有的征服都是从反抗到胜利的,所以她丝毫不带犹豫地当即在心里谴责系统。 ——阿统,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你淳朴,可爱,真诚,勇敢,听话,全心全意为宿主着想。 ——虽然与其他系统比起来还不够优秀,但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但现在你变了。 ——你变得面目全非了,变得不听话,变得不可爱了,我对你太失望了。 苏酒一口气连说了五句话91个字,再加上15个标点符号作为情绪递进,都不带喘一下气的,语气里更是毫不渗半点水的充斥着恨铁不成钢的悲伤。 系统:【…………】 系统陷入了沉思,它真得变了吗?它没有以前优秀了吗? 它比不上那个吃ci的系统了吗? 系统在心里对自己进行了灵魂拷问。 过了半秒,系统原本被苏酒说得有些卡顿的电子脑瞬间流畅了起来。 它瞬间就从宿主的话语陷阱清醒过来,可恶,宿主又在溜着它玩! 系统好气啊,它把宿主放心里,宿主总想把它踹沟里。 【宿主,你是不是又在ktv我?】 “…………” 苏酒悲伤的情绪顿时一僵。 ——什么ktv不ktv的,真是,讲这些,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只是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更好的统罢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想我。 ——阿统你这话实在太伤人了。 苏酒很快就作出翻车危机的正确处理,并且还反咬系统一口不识好人心。 系统:【…………】 被苏酒这么一通操作下来,系统顿时感觉自己都有些乱码了。 难不成自己真的是误会了宿主? 【对不起宿主,是我错了。】 看着少女似乎很委屈的模样,语气更是说不出的惆怅。 系统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它在心里告诫着自己不要被宿主的表面给欺骗了,但看着少女垂目不许的模样。 又忍不住在想,宿主有什么错呢,她只是希望我变得优秀而已。 【下次有什么发现的话,我一定第一时间和宿主你先说。】 苏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在系统没有发现之时又顷刻间抿平。 ——我就知道阿统是最好的系统了。 系统难得被宿主肯定,这会儿也有些开心和羞涩,悄悄的下线了。 陆商这会儿则是在静等少女的反应。 但见少女低垂着眉眼,神情不辨,他便自然地倾身靠近,微微低伏下身躯,把脑袋凑近去看少女的表情。 少年红色发绳宛若流动的霞云,轻飘飘吹拂在苏酒的脸边。 苏酒:“……?” 苏酒被面前放大的俊脸惊了一下,她连忙伸手推开了那张脸,“你干嘛?” 陆商静静看了她两息,随即咬字很重的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刚刚那个就是你的师兄。” 苏酒随意地摆了摆手,“我知道了,那我们返回去找他吧。” 话音落下,她转身当即就想按照原路返回去找陆羽。 刚一动作便被陆商拉住了手,苏酒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他。 少年不置可否地看着她,暖色光辉落在俊美的脸容上,勾勒出边界明晰的阴影: “不必去了,他距离我们越来越近。” 陆商眉峰处敛去刀刃般的锋利之感,回归到波澜不惊的状态,也压下心底冒出来的不舒服之感,轻描淡写地解释道: “我感受到了,他在向我们的方向追过来了,我们在原地等便可。” 苏酒:“……?” 苏酒很是沉默了一下。 如果没记错的话,陆小羽他现在是被一群妖给追着吧? 不过一段时间不见,他居然变得这么拉了?居然还妄想拖人下水了? 自己要救他是一回事,但他想拖自己下水又是另外一回事。 苏酒在心里谴责陆小羽可耻的行为。 而因为过于愤怒和嫉妒,没有想太多只想先痛扁陆商一顿的某只老虎丝毫不知道自家师妹在心里谴责着自己。 此时正以一百二十万的速度在逐渐向苏酒他们这个方向靠近。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在此地等我师兄他过来吧。”苏酒下巴轻点了点。 随即沉吟一声,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不过我师兄估计不好意思两手空空的来,所以应当也会给我们带来一份大礼。” ——他现在可被一群妖给追杀着。 “我们得先藏起来。” ——敌明我暗,最适合背后放冷箭。 苏酒一边说着,一边也将视线往四周一扫,寻找着适合藏身的位置。 陆商含笑看着她。 他喜欢她嘴里说的『我们』二字,尤其是将她那个大师兄给排除在外的那种。 苏酒并不知道自己只是短短一句话,身侧的人就一通乱想。 她找了一棵看起来茂盛,十分适合埋伏的树,示意少年上去。 陆商看了少女一眼,神色带了几分矜傲,下一秒,就很听话的按照少女所说的咋样,跃上了那棵树。 苏酒见状,满意点了点头。 随即身姿轻盈的跃上了另外一边的树枝上,将自己的身形给藏匿了起来。 少女眉眼锐利,按在刀柄的手指宛若玉石,带着肃杀之气。 在察觉逐渐靠近的一大堆陌生又杂乱的气息时,不禁在心底摇了摇头。 陆小羽用亲身的经历告诉她一个道理,人还是要多出去走走,这样才知道—— 躺着有多舒服! 少年隐藏在茂密的枝叶下,一手扶着树枝,微侧着头,看着距离自己不远处的那张清艳如皎皎明月的容颜。 察觉到越来越近的气息,少女眉尾一挑,一抹春波就随意的流泻出来,瞬间盈满了偷窥者的心口。 周围十分安静,喧嚣的风声也仿佛逐渐消失了,尘土却莫名的飞扬。 凌乱的脚步声也由远及近。 第123章 这来得该不会是猎豹吧? 凌乱的脚步声也由远及近。 苏酒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剔透的水色眼眸中倒映着幽绿的树影。 她的眼周覆盖上了些许灵气,可以清晰地看见自西向东绵延数十里四处飞扬的尘土,在等待的时间里,只能留意着这些微小的灰尘颗粒在迎风摇曳。 从扬起的烟尘大小,可以观测和判断出在向他们逼近的那群妖的数量。 此时正值晌午。 弥罗界的阳光明媚温热,照耀着周边郁郁葱葱的树林,层叠的藤蔓从枝杈上悬垂而下,将站在虬结盘绕粗壮树根上的人身影完全隐藏了起来。 飞扬的烟尘渐渐浓郁,远处在快速移动的模糊黑点也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一只小白虎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以极快的速度飞奔而来。 忽而,似察觉到什么,小白虎的动作一顿,自然地换了个方向,朝着苏酒和陆商二人藏身的那棵树位置奔来。 苏酒:“…………” 很好,该说不愧是具有极强互通感知的双胎兄弟吗? 瞧瞧那只小老虎毫无犹豫的掉头姿态,那铿锵有力的有力步伐,无一不在说明他已确定这棵树上藏着人了! 苏酒感到了离谱。 明明自己已经将气息给完全隐匿了起来,而且身上还带着师尊给她的神隐符,这样都能被发现。 可恶,都怪陆商自带兄弟指引导航。 ——这两人怕是从来没体会过捉迷藏的快乐吧?! 苏酒瞪了不远处的少年一眼。 少年满脸无辜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怎么又生自己的气了。 他哪里又惹她不高兴了吗? 小白虎目标明确的飞奔而来,带出残影的速度让细碎的草叶和尘土四处飞溅。 在及至目的地时,他又猛地刹住了脚步,他停在树下,然后抬目。 视线穿透悬垂飘荡的藤蔓,隔着叶片层叠的深棕枝杈间,锋锐的目光直直地与站在树枝上的少年对上了。 小白虎眼底是不善和烦躁、以及沉郁,种种情绪交织,最终化作最为尖锐的厌烦,尤其看到那张与自己毫无差别的脸时,这种情绪更是达到了顶峰。 陆商毫无情绪地与他对视着,眼底也带着不耐和烦闷。 苏酒若有所思地凝视着在对视的一人一虎,“虽然我知道你们真的和对方抒发一下自己无处安放的强烈情感,但我建议你们一会再叙旧,有妖来了。” 少女给这一人一虎传音。 陆商:“…………” 陆羽:“…………” 一人一虎相看相厌的纷纷移开了视线。 而小白虎似想到了什么,骤然抬起脑袋看向少女,他才意识到少女这会儿大概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了。 他有些心虚地用爪子刨了刨地面上的落叶,小心地觎了少女一眼。 见到少女眼神深沉的看着他—— 小白虎更加地心虚了,心里也开始担心少女会不会生自己的气。 ——觉得自己对她有所隐瞒。 他在原地踌躇了一下,随即后腿踹在树根上,借力一跃而上,落到了距离少女只有两公分距离的位置上。 他用爪子随手眼前横生的树枝,然后乖巧地蹲下来,眼巴巴地看着少女。 见少女只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继续给自己传音,陆羽又朝着她前进了几步,然后伸出毛绒绒的肉垫轻碰了碰少女的掌心。 苏酒下意识地捏了捏他软软的肉垫。 陆羽一愣,他两只圆乎乎湛蓝色的眼睛有些傻傻地看着自己的肉垫被对方裹入掌心,毛绒绒的脸上不自知露出笑意。 苏小酒她应该没有生气。 也是,她这么好。 怎么会生自己的气呢。 对自家师妹有十级滤镜的某只小老虎在心里如是想到。 其实先前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和少女坦白自己是妖修的血脉。 可那会儿他觉得也没什么必要,因为他的妖修血脉纯度很低,基本上不会存在化作原型的情况。 所以其实他和人修没差别。 可谁能想到,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会遇上危机,激发他体内的同命蛊,导致他的血脉纯度达到了八成以上。 让他一下子就化作了原型。 而且他还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去死,毕竟他死了,自己也不能独活,自己还想长长久久的活着呢。 ——所以他只能在化作原型的情况下赶往弥罗界,甚至还来不及熟悉自己兽型和人身之间的变换。 都怪那个讨人厌的家伙平时树敌太多,眼下翻车了吧?! ——真他娘的活该。 不过看他现在一副没事的样子,果然是祸害遗千年。 陆羽心里骂骂咧咧的,毛绒绒的脸上却依旧端庄优雅。 苏酒不经意地又捏了捏他的肉垫,心情有些复杂地看着小白虎。 她还真没有想过陆小羽是妖修,毕竟相处这么多年,从来没看过他化作原型,如果她早知道的话—— 那她一定能把他rua秃!!! 这软绵绵的肉垫,多么的有肉感,爪子的毛毛又十分柔软顺滑。 ——连爪子都这么好摸了,更何况是其他地方!想必肚子一定更好摸! 苏酒视线几不可察地掠过小白虎的肚皮,心里有些遗憾。 眼下想摸是摸不到的了。 窸窣的声音倏然响起,隐约还有小小的喧闹人声,少女松开了手上的肉垫,目光往声音的来源处看了过去。 想必是那群妖修追上来了。 ——这速度可真够快的。 陆小羽前脚才刚到,这群追着他的妖修就后脚跟了过来。 这来得该不会是猎豹妖吧? 第124章 看表情真是一个赛一个欠揍 这来得该不会是猎豹妖吧? ——毕竟猎豹的速度堪比高铁了。 当然,也很大可能是鼠妖。 ——老鼠的速度也很快,要不然当初十二生肖也不会排第一。 苏酒一边在心中猜测着追来的妖到底是什么妖,一边又保持着高度集中,加速着眼周灵气循环。 她目光专注地盯梢着远处,同时也将戒备给提到了最高等级。 无他,只因这四处飞溅起的细碎草叶和尘土着实有些大。 ——这说明对方的人马不少。 少女的目光好似穿过数百里的距离,看到了沼泽溪流密布、树木葱茏茂盛的山谷,数十顷的绿林在风中摇曳着—— 以及速度犹如箭矢一般向着他们这个方向不断移动的一群小黑点。 此时地面上的草丛也好似糅杂着幽然的潮湿感,山风漱漱,风鸣中挟着吹动松枝漱唰唰的响动。 凌乱又繁杂的脚步声在慢慢靠近。 天边流泻出的一线微光,洒落在被踩碎了蕨草的羽状绿叶上,像是海波碎星—— 美丽,却似泛着致命危险。 而这时原本窸窣的响动骤停,在漫天枝桠遮蔽了大部分骄阳的茂密树林里,不过眨眼就出现了几十个人的身形。 这几十个人的相貌与寻常人无异,差别只在于瞳色的不同。 与先前围攻陆商的那群妖修差不多,那些人的虹膜呈现出诡谲的紫色和苍绿色,可以看得出是同一批类型的妖类。 苏酒:“……???” 讲真,她有些怀疑这两兄弟是不是捅了一个杀马特家族。 苏酒的视线余光先是瞥向左边扶着树枝居高临下看着底下那群妖修的矜傲少年,又瞥向右侧蹲在自己旁边然后作出凶狠表情状的小老虎。 “…………” 看表情,真是一个赛一个欠揍。 这时—— 在树上的两人一虎透过层叠枝叶的间隙,看见领先走在前面的其中一个妖修忽然抬手,出声阻止了其余妖修前进的动作。 “等等——” 其他妖修闻声骤然止下脚步,先前开口说话的妖修又继续道: “那只妖的气息就在这里消失的。” “我怀疑他极大可能就藏在附近,留一些妖与我在附近找找。” “其他妖继续向前追。” 他的话音刚落下,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妖修当即应和,“是。” 随后便自行领着数十个妖修,继续朝着前面的方向追踪而去。 而先前说话的那个妖修则是带着剩下的那些妖,在周边开始查探起来。 这些妖修分散开在周边逡巡着。 一开始说话的那个紫色瞳孔的妖修皱了皱眉,他将十指交叉双手放置胸前,一道泛着诡谲的紫光从他手中迸射而出。 ——那是妖力。 顷刻间那些妖力好似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然后蓦地向着四面八方散去,又化作无数更细小的光点。 下一瞬,那些几乎隐藏在昼光里的紫色光点,向着树林各处奔腾而去。 在四周一寸又一寸的搜索着。 那些紫色光点肆意穿梭于丛林中,但那个妖修的眉头此刻却狠狠蹙在一块。 因为那些妖力在四周打转了半天,却并无任何的发现。 “难不成是我感觉错了?” 紫色瞳孔的妖修喃喃自语着。 他又不死心的再一次放出妖力逡巡了一遍,依然没有发现半点生妖的气息。 他蹙紧眉头,随即看着在分散在各处,忙碌地查探着其他妖修,出声问道: “你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其他妖修闻言也都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什么发现。 见状,那个紫色瞳孔的妖修眉头皱得更狠了,难不成真的是自己感觉错了? 藏匿在树上的苏酒眼睛不眨地看着这一幕,少女漂亮长睫下的眸光深邃。 她将自己的气息完完全全地给收敛了起来,确保不会泄出半分。 同时心中也有些疑惑。 陆小羽是怎么惹到这群妖修的,以至于对他如此穷追不舍? 她垂眸看了身侧的小白虎一眼。 陆羽乖巧地蹲在她的身侧,也学着她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气息给收敛起来,毛绒绒的虎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他的眼神却十分冷厉。 冷冷地盯着底下的那群妖修。 左侧的娃娃脸少年也一言不发地看着下方的妖修,右肩垂落一缕缠绕红丝线的小辫子,他神情似十分漫不经心。 可清透的虹膜却隐现出一圈金边,好像眼底倒映着穿透枝叶缝隙偷溜进来的零星日光,少年毫无温度地看着那群依旧在周遭搜寻的妖修。 指腹下的青色颈脉重重一跳,似流淌着汹涌又寒冷的杀意,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捏碎人的脑袋。 就在这时,有几个妖正往苏酒他们藏身的那棵树走了过来。 两者的距离在逐渐拉近。 苏酒身上有神匿符,但也只是能将气息给隐藏起来,却做不到隐身。 只要这些妖的距离再近一点,再近一点,然后抬头,用妖力仔细的查探,那么他们就会很快被发现。 “就剩下这边没有检查了。” “如果这边也没有发现的话,想必那只妖早就逃走了。” “……” 几只苍绿色瞳孔的妖修一边说着,一边越发地靠近苏酒他们藏身的位置。 此刻恰好是正午时分,山风凛冽,日光斑驳落在林木上,透过缝隙露出的枝叶乱影,给丛林平添了几分奇诡。 连同底下的那几个妖修的身影都徒然变得狰狞,异样,扭曲。 不过一会,几只妖修脚步停下。 他们围着树底下打转,那几双苍绿色的眼眸开始往耐心地巡检起来。 苏酒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目光紧盯在那几个妖修的身上。 下一刻,那几个妖修猛然抬起头。 苍绿色的瞳孔犹如野狼一般闪烁着幽光,忽然他们瞳孔猛地一缩。 在由缠绕悬挂的树藤和交错枝桠组成的树枝上,在悬垂飘荡的藤蔓之后,赫然出现一个正看着他们的纤细的少女,以及那只他们追了许久的虎妖。 好像还有一道很熟悉的气息—— 几个妖修脸色一变,正想出声示意其他同伴,然而还不等他们出声。 树上的少年神情冷淡,轻轻勾起嘴角,隐约露出身形,瞬间就出手了。 顷刻间几个妖修好似被掐住脖子一样,发不出任何言语。 一圈金光隐没在几个妖修的脖子上,他们下意识地用双手捏住自己的脖颈,试图将禁锢住呼吸的金光给撕掉。 然而那一圈金光却越缠越紧,他们脸上流露出恐惧之色,喘息压在喉咙深处。 不过两息,几个妖修已经脸色变得青白,伴随着细微的“咔嚓”声,他们的颈骨骤然断裂,轰然倒地。 陆商的面色也变得苍白了一瞬,脸庞也带出几分浅淡的病气。 这一番动静虽小,却也引起那个紫色瞳孔妖修的注意。 他极快地掠身而来,见到倒下的几个妖修顿时勃然大怒。 他紫色的瞳孔闪着诡谲的光,目光锐利地刺向树枝上方的人影。 他双手交叉,掐诀。 一团朦胧的紫色光球从他手中疾射而出,拖曳着长长的尾焰,攻击的方向正是苏酒他们所站的位置。 少女从高高的树枝上一跃而下,手中闪烁着寒光的长刀划过一道圆弧,如同一轮清冷的弯月自天空坠落。 刀意烈烈翻腾。 第125章 他真不是铁砂掌的外编人员吗? 刀意烈烈翻腾。 少女的视野变得低矮,衣袂翩然步伐轻盈地掠过地面,就这么朝着底下的妖修刺出了毫不花哨的一刀。 刃如皓月,锋锐逼人。 那个紫色瞳孔的妖修神色微惊,随即毫不畏惧地伸出手,徒手接住了从上方劈落而下的刀刃。 他诡谲的紫瞳里一片疯狂,手里的妖力包裹住刀刃,五指上泛着金属冷光,刀气崩裂四散,却仿佛被一层薄膜给隔绝住,并未伤及到他分毫。 苏酒也没指望一刀劈死这个妖修,只是没想到这妖修还能徒手接刀。 他真得不是铁砂掌的外编人员吗? 少女神色不变,灵气在全身均匀流动,不断汇聚在握在刀柄上的双手上。 瞬息间一线赤色的光焰闪耀而起,转瞬间布满了凛冽的刀锋。 那妖修神情龟裂了一秒,此刻想要松开手已然来不及了。 他的手掌泛起难以置信的刺痛感,紧接着那线光焰瞬息间就已遍及他的五指蔓延至整个手臂。 妖修吃痛的松开了握刀的手,火焰雀跃在他的手臂上,顿时皮肉撕裂鲜血喷洒,血滴溅落在树干和枝叶上。 他诡谲的紫瞳含着噬人的杀意,犹如寒刃一样直直刺在少女的身上。 这会儿,其他的妖修也纷纷反应了过来,顷刻就往这边的位置涌了过来,很快将树下的少女给包围住。 这些妖修双手交叉结印。 顿时一道又一道的法诀从他们手中迸射而出,悉数攻向苏酒。 苏酒神色平静无波,无论她招架得艰难与否,至少从外表上看来依旧保持着从容自若,游刃有余。 少女又劈斩出一刀,刀气光刃脱离刀身疾射而出,与袭来的道道攻击撞击在一块,迸出激烈的火花。 小白虎和陆商还在树上。 一人一虎在趁着那些妖修围攻少女之际,在视觉盲区处,丢出了几个攻击。 而被打中的妖修均是一惊,在他们下意识朝着攻击来源的方向看去时,就被少女以迅雷不及下载之势攻击面门。 ——然后和先前那几个苍绿色瞳孔的同伴手牵手去十殿阎罗作伴报到去了。 那个紫色瞳孔的妖修显然注意到这一幕,他不顾手臂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圆润的指甲被尖利勾爪代替。 他毫不犹豫地一爪子朝着树上抓去,腥红的妖气崩裂四散,试图将树上的那只虎妖给逼下来。 陆商此时的气息很稳,又近乎等同于无,身形又隐约被茂密的树枝挡住,似乎整个人都和枝叶给凝结在一处。 ——他有意的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故而此时那个妖修还未察觉到树上还有另一个妖的存在。 而且到底的几个妖身上残留的气息,与那只虎妖同出一源。 所以那个紫瞳妖修只以为树上只有那只小虎妖,还有那个一看就是小虎妖帮手的少女的存在。 ——当然,也是因为受了伤而有些丧失耐心的原因。 那个妖修的五指上泛起泛着金属冷光的鳞片,在往虚空挥出一爪时,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声。 小白虎站着的那截树枝骤然断裂,他也反应极快的从树上翻身而下。 只一瞬就轻巧地落到地上,眼神凶狠地盯着包围着他们的妖修。 那紫瞳妖修见到那虎妖被自己逼了下来,一爪连着一爪向着他抓去,攻击越发的不留情了。 小白虎速度如疾风拂过,轻快的避开了袭来的攻击,因着对妖力并不熟悉,并不能很好的运用,此时他极为被动。 但他身法特殊,速度又快,肉眼难以捕捉到他的行动轨迹,仿佛整个身躯都和周围的气流相融在一处。 这也让他一次又一次的避开了紫瞳妖修的攻击。 见到自己的攻击每一次都落空,这让紫瞳妖修肉眼可见的烦躁了起来。 其余的妖修则是专心的对付着苏酒,少女的招势太过多变,并且还丝毫不讲武德的专攻别人的弱点。 偌大的树林里气氛一片肃杀。 这时,那群妖修的阵型一变,前面数十个妖修正面攻击少女,吸引她的所有精力,在她背后疏于防守之时,剩余一部分的妖修马上朝着她的盲点袭去。 地面上摇曳着重重黑影,那些妖修的身影从阴翳中扑杀而出,手指化作尖锐的钩爪,挥洒出一片森冷的寒芒。 原本在躲闪紫瞳妖修攻击的小白虎见到这一幕, 瞳孔猛地一缩,心中一急。 也顾不上袭向自己的攻击,他以极快的速度奔向少女,身躯好似化为了高空中的残影,而在及至少女身后时—— 他竟蓦然从妖身恢复了人形。 少年身姿矫健有力,一头黑发随意拢起成一束,面容俊美冷峭,外衫有些松松垮垮披在身上,领口微敞。 只是或许对妖身的掌控并不十分熟悉,少年的耳朵和尾巴并没有收回去。 少年尾巴有些焦躁的甩动着,动作极快的一把抱住少女。 少女犹如藤蔓一样攀在他身上,又很快从他身上往后倒去。 陆羽左手一探,握住少女的脚踝。 苏酒转过四十五度角,腰肢柔弱无骨般往后折去,反应极快的屈起右膝抵在少年身上,下一瞬,一刀反向斜刺而出。 一下刺穿后方攻击而来妖修的心脏。 随后苏酒再次脚踝借力,腰一扭,又稳稳当当刺出一刀,又将另外一个准备偷袭的妖修给斩杀在刀下。 她与陆羽两人在宗门经常对练,已经培养出极深的默契了。 此刻两人的配合打得极好。 兵刃与钩爪激荡的相交,无形的气浪顿时翻腾而出,摧折了周围的草丛和枝叶,连同地面都被犁出几道鲜明的沟壑。 苏酒此时已从竖着一双虎耳的少年身上下来了,错后几步与他靠背相抵。 少年却偏了偏头,不急不缓在她耳鬓轻笑,伴随着灼热的气息吐出了一句: 第126章 敢撕破浮云,渺天地蜉蝣 “苏小酒,刀法精进不少啊。” 苏酒也真心实意地回复:“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陆羽目光扫过少女漂亮的侧颜,凤眸微睨间,哼笑一声。 “德性。” 那些围攻二人的妖修见状,顿时不由在心里骂骂咧咧了起来。 可恶,打架不讲武德也就算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还眉来眼去的。 能不能尊重一下他们了?! 还有人妖恋是没有前途的!! 简直荒谬,荒天下之大谬!! 这些妖修的情绪在愤怒和抓狂之间越发激烈,最终化作一个情绪饱满又恶狠狠的白眼,瞪了两人一眼。 下一刻,数十道妖力汹涌奔腾,接二连三地从他们的手中雀跃而出。 顷刻间妖力挟裹着四散的寒流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又逐渐汇聚成一条冰蛟,咆哮着撞碎了丛林的沉寂。 平地卷起异样飓风,冰蛟径直朝着背靠相抵的二人疾飞而去,蛇信轻吐着,浓郁到了极致的危险波动炸裂开来。 冰蛟凝聚了这群妖修的妖力,体积庞大,可这看似笨重的躯体,在朝着苏酒他们疾飞而去时却是相当灵活。 那一身沛然巨力若是落于人的身上,重伤恐怕在所难免。 冰蛟盘旋在空中甩着信子咆哮着,一举一动都带着戾风,头顶的天空也仿佛被某种结印的法阵笼罩住,泛着层层涟漪。 苏酒和陆羽两人对视一眼,在眼神交错的一刹那,同时猛地旋身。 两人手中的长刀也闪耀着同样的冷酷流光,在转身的那一瞬,灵气就顷刻间从两侧的刀刃流淌至锋利的刀尖。 两把闪烁着寒光的长刀在同一时刻,以更猛烈,更凶悍的姿势—— 往不同的方向横向一挥,甩出一记果决的,没有迟疑的一刀。 金戈交错之声在空中爆裂。 破碎的金色刀气四处飘飞散落,瞬息照亮了袭来的面目狰狞的冰蛟。 冰蛟蛇信一吐,数根冰箭从它的嘴里疾射出,瞬间击穿了空气,在瞳孔中极剧放大,瞬息间就近在眼前。 苏酒和陆羽二人神色不变,反手抽刀在脑后一挡,那几道冰箭在空中一转,然后撞在了锋芒毕露的刀面上。 冰蛟的攻击落空,击在地面上,地面迅速结冰,冰层不断蔓延,附近的草丛仅仅一瞬间就失去了生命力。 那些妖修神色微变,似乎没料到除了那只虎妖外,连那个女修对付起来都如此棘手,他们又迅速合并双指。 冰蛟的体积骤然变大,甩动着长尾,扭着巨大的身体,突然张口吸入周围的气流,不过眨眼的时间,两根只比手臂细一点的冰箭从它的嘴里喷射出来。 宛如出鞘的弓箭飞驰向苏酒二人。 原本靠背相抵的两人当即分散开来,脚下盈光流转,轻巧的避开袭来的冰箭。 ——冰蛟的攻击再次落空。 这让那群妖修显得颇为烦躁,冰蛟也仿若失去耐心的咆哮出声。 冰蛟的蛇信微吐着,身躯似变得透明了些,随后腾跃了数丈之高—— 飙风悄然生出,下一刻它竟选择调转方向,直朝着陆羽攻击而去。 而其中的两个妖修悄然退至了几米,而后又速度极快的掠身至苏酒的身后。 两个妖修的五指霎时化作闪烁着寒光的钩爪,徒然抓向苏酒,其势之狠辣,其速之迅猛,其爪之锋利。 带着森然杀机轰然而至。 苏酒神色不变,在妖修利爪攻来的前一秒堪堪侧身,脚尖轻点。 柔软的身躯往后一仰,而后毫不犹豫地施展身法,飞速甩去一击。 少女眉目昭如烈焰,长刀仿佛与她的手融为一体,变得异常灵活。 流转在刀刃上的灵气高度凝缩,像是一股轻微的风流,刀势凛冽纵横,其中隐有万物皆斩之势。 这一刀似金虹贯日,锐如疾风闪电,进击寸步不让。 朝着她攻击的那些妖修心中大凛,惊疑不定地扫了少女一眼,连忙掐出一道道法诀,繁复多变。 连番施展各式攻击力极强的术法轰击到纤细的少女身上。 两厢的力量肃杀又猖狂地爆裂来。 而另一侧冷峭劲瘦的少年也一刀劈开袭来的冰箭,同时又运转于灵气凝聚于双足,目不暇接的残影,无不透露着此人对步法的掌握已经到了出神入化之地。 天穹曜如白钻,数不清漂浮着的白云好似尽数被锁过明亮的星光中。 云顶之下,却是一片肃杀。 陆羽的刀带着灵气划出道道金光,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刀气在他周身旋开一道灵气屏障。 下一秒,他的身影如猎豹般冲刺上前,似脚踩空气,腾云起飞,顷刻间就跃上半空之中,一刀斩落在冰蛟身上。 即便是在明亮的天幕下,也可以用肉眼看见附在上面的凌厉刀气。 明明只是最基础、最简单的攻击方式,却斩落的每一刀都恰到好处。 滚滚波涛涌动,火花与电光四溅,旋即敛没,而后“咔嚓”一声。 冰蛟的身躯骤然碎裂成将断,在摔落在地时又化作水雾消失了。 而那些妖修也骤然喷出一口血。 这时隔着狂乱的风旋,少年与恰好一刀斩落在刀下的纤细少女遥遥对视。 少年嘴角隐隐勾勒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又倏然地旋身,刀柄在他掌心飞转半圈,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些还未反应过来的妖修劈斩而去。 而苏酒也同时动作,长刀骤然爆发出极为璀璨的灵光,凛凛杀意倾泻而来,手腕一震,一刀劈向那群妖修。 但见火焰流星四射纷飞,四周的气流霎时斗转参横,杀机暗藏。 两人配合只在数秒之间完成,行云流水般得顺畅。 这些妖修瞳孔猛地一缩,脸色微微泛白,极快的双手结印,他们身前顿时形成一层坚韧的防护光罩,袭来的狂烈刀势也在触及光罩那瞬间停滞在虚空。 就像是被一层无形劲气阻住了去路。 在光罩中的那群妖修看向两人的目光也变得颇为忌惮,又暗藏了几分恨意。 眼前这个少女和那个虎妖少年都长着一副“我真的好弱”的样子,可实质上心是一个赛一个的黑,下手是一个比一个的狠。 刀尖轨迹的变化更是奇诡无比,但凡出手便是攻其不意出其不备,时常教人捉摸不透他们下一步打算出什么招。 这一人一妖出手看似随意,然而却攻势狠辣,这就是两个煞星无疑! 苏酒和陆羽二人相视一眼,脚下灵气运转,不疾不徐地朝着对方而去,再一次靠背相抵,眼中有畅快的笑痕。 神色也仿若焕发出朦胧微光,战意弥漫充盈了双眼,仿佛能灼伤视线的热度。 如同两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刀客。 ——什么是少年? 少年意气是银鞍白马,一身微光,燎原烈火,敢剑舞寒风,敢扭转阴阳; 是三尺青锋,英勇无惧,孤舟横绝,敢撕破浮云,渺天地蜉蝣; 少年赤忱且无畏,对道有着最纯粹最赤热的追逐。 ——刀锋所指,其道所向。 ——若是敌来袭,我自一刀破之。 简而言之,头铁勇士,无所畏惧。 而藏身在树枝上的少年保持着略微垂首的姿态,树荫将他的身影给遮蔽住,白皙的面容像是覆着一层薄而清晰的肌理,令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色。 他神色不明看着并肩作战的两人,随即又将目光移动到那群妖修的身上。 第127章 事毕,收工,下班 陆商目光清透,临风而立,静静俯视着那片波澜起伏的战况。 即便心中对于少女和陆羽过分的默契与亲昵感到不舒服,可他们毕竟二人相处多年,自己如今的确比不上。 陆商十分有自知之明。 再者,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少年伫立在树干上,额前垂落的发丝被风吹开,深色的眼眸中光辉流转,无端显出几分森冷之意。 没什么温度的视线一一划过那群妖修。 尤其是在那个把陆羽给逼下去后就与之交了一会儿手,如今却窥视在一旁的紫瞳妖修身上停留了许久。 陆商的眼眸一片寒凉,很明显表现出『垃圾+1』的情绪。 那紫瞳妖修目光阴冷地盯着苏酒和陆羽二人,似乎想找准对他们一击必杀的机会,这会儿好似感觉到什么。 他突然抬头看了茂盛的树枝一眼,眉头也骤然夹紧,莫名感到自己的心跳微微加速,这并不是要看到什么心动对象的感觉,反倒是即将要看到心悸对象—— 那种心底发寒的怪异感,就好像那棵树上有什么力量在狠狠的压抑着自己。 ——这股力量还感觉有些熟悉。 紫瞳妖修短暂的思考两秒后,又转头盯着了那边的两个少年刀客半息,还是倏然转身朝着陆商所在的位置靠近。 那棵树枝叶茂盛,可以看得出有一定的树龄,风吹动着树木发出诡谲的沙沙声,攀附在树身的藤蔓露出嶙峋的尖角,地面上投下狰狞的阴影。 紫瞳妖修距离那棵树越来越近。 他在距离那棵树半尺的距离停下了脚步,那一瞬间,他感觉十分压抑,隐隐压得他有些难以喘息。 ——但那股力量又莫名的吸引着他要过去一样。 陆商没有泻出自己半分气息,指尖的妖力若有似无的萦绕着,他冷淡地歪了歪头,等待着紫瞳妖修的靠近。 他体内的妖力紊乱的厉害,可若是蓄力一击,想拿下那只蛇妖倒也不是不行,就是可能伤势会加重。 ——他得养很长一段时间。 陆商撩起眼皮,隐约有些不耐,指尖的妖力也顺应着主人的心情躁动的跃动,这若有似无的妖力在引着紫瞳妖修过去。 ——只要吸收了那股妖力,那么他的修为一定能大涨,血脉也能提炼的更加精粹,让纯度变得更高。 紫瞳妖修在距离那棵树半尺位置停留了好几秒,那种想要吸收那股妖力的迫切感压倒心中的恐慌又窒息的感觉。 他又继续往前走去。 紫瞳妖修脚步骤然停下,他的妖力集中在眼周附近,猛地抬头,层叠的枝叶下少年白皙的面容若隐若现。 少年妖力自眼角蔓延,金色光丝充盈了血脉,在单薄的皮肤下流淌伸开。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隔着层层叠叠的枝叶,与紫瞳妖修隔空对视。 两妖对视上的那一瞬—— 陆商身上的威压横空迸现,如同飓风般横扫了这一片静谧的空间。 紫瞳妖修在感受到少年指尖的妖力时,大脑一片空白,神情僵硬迟疑,好似没想到这妖居然还没死?! 不止没死,此刻还用看死妖的眼神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紫瞳妖修:“…………” 这他爹的搁谁身上不害怕啊?! 紫瞳妖修那双诡谲的眼睛剧烈的震动了一瞬,是谁?!是谁说这位死了的? 是谁说这位剩余的妖力都被现在蹦跶着拎着刀在砍妖的那只小虎妖吞了的? 紫瞳妖修觉得生活欺骗了他!!! 这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世界还有那些同僚对他深深的恶意! 紫瞳妖修神情很僵硬,不仅是血脉上隐隐的压制,还有少年指尖流淌着的那股依旧强横无比的妖力。 “您——!” 话语的尾音吞没在轰然爆开的气浪中。 陆商凤眸半合,嘴角轻轻弯了一下,随即又很快放平,周身的妖力四处流散,如同流离烟火在夜色里炸开,举手投足间流泻出金色的至纯妖力。 空中气流爆射,温度骤燃。 妖芒如刺,妖力如羽化翼,周围的气流仿佛寸寸被抽空。 “噗!”喉头一股腥气升腾,紫瞳妖修脸色都变得青白。 他如先前那几个绿瞳妖修一样,双手捂住自己的脖子,试图扯开脖子上那些气流的束缚,然而却感觉到越是挣扎,那股纠缠住自己的束缚感就越紧。 他拖着沉重的腿往后退着,想要借力拉开距离,却也只移动了不过半步的距离,周围的气流包裹着他。 紧紧地将他给束缚在原地。 而陆商也感觉喉间骤然上涌的血气,可他并未露出丝毫的异样。 少年眼眸炽热辉耀,令人不敢直视,至纯的金色妖力再一次迸射而出,仿佛一团燃烧的烈火,烈火嘶吼着扯碎空气,周围泛起层层热浪,树木化为木屑翩飞。 ——那股妖力强度近乎翻倍,仿若长出手臂一样,紧紧扼住了敌人咽喉。 紫瞳妖修的瞳孔开始变得涣散,脸色遍布青白的痕迹,感官似乎都被剥夺了,挣扎的幅度也变得越来越小。 在短暂的几秒内,近乎等同于无。 “咔嚓——” 紫瞳妖瞳的脖颈断裂,身体也轰然倒地,再无任何声息。 而由金色灵力化作的烈焰舔舐着他的躯体,肌肉迅速变得焦黑萎靡,顷刻间便化作灰烬了。 这一动静自是引起其他妖修的注意。 ——那树上居然还藏了一个实力如此之强的人。 并且还如此轻易将他们的领头给杀死,这些妖修脸上不由流露出恐慌和惊惧来,心中也升起了退却之心。 但现在就算他们想要退,估计这几个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剩余的那些妖修眼中皆露出狠色,他们的人比对方多了几倍不止。 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空中泛起水样的层层涟漪,带着寒意的雾气潆洄飘曳,弥漫了在这一片空间里。 下一刻,那些妖修骤然朝着苏酒和陆羽二人攻击而去,瞬间化作妖形。 数十头蝙蝠妖露出尖利的獠牙,俯身一个冲击,贪婪地朝着二人的脖颈咬去。 陆羽神色不变,他对短距离瞬移的掌控极为精准,下一秒就出现在几只蝙蝠妖的身后,大刀挟万钧之厉朝着它们劈斩而下。 长刀劈出一线火光。 陡然爆裂的刀气顷刻席卷在那几只蝙蝠妖身上,它们大惊失色,想要逃离已然来不及,刀势狂烈,流泻出一抹冰冷的光泽。 那几只蝙蝠妖声嘶力竭地惨叫起来,像是被巨力撕扯,身体支离破碎,猩血喷溅出来洒落在地。 地面上也同时掉落几只蝙蝠妖被斩断成两截的尸体。 而他身侧的少女不紧不慢地抬手,耀目的光芒倏然暴涨,她动作流畅地抽刀,头也不回地向身后一挡。 金戈交错声当空炸响。 那些攻击她的蝙蝠妖獠牙被刀刃给斩断,蝙蝠妖痛苦哀嚎,猛地合拢鲜血淋漓的嘴,伸出散发着幽光的利爪。 蝙蝠妖利爪的攻击路线直白清晰,均朝着苏酒的面门而出。 苏酒:“……???” 卧槽,这群蝙蝠绝壁是在嫉妒她的美貌,居然想毁她的容?! 苏酒很愤怒,她要让这些蝙蝠侠接受正义的仲裁,颤抖吧!垃圾们! 系统:【…………】 感觉到宿主开始变得中二了,该不会是上次金闪闪的后遗症还没好吧? 少女不知道自家系统是怎么想自己的,她脚尖点地,在地上滑行了一小段,快速刹住了速度。 长刀在她手中横斜劈出,大有风卷残云之势,一连斩下了那些蝠妖扑来的绒翼,蝙蝠妖尖啸着想要飞蹿出去。 可惜这个时候冷酷的少女已经一步跨前,两手一起握住,斜斩两刀,那些蝙蝠妖另一边的绒翼也被悉数斩断。 蝙蝠侠没了绒翼,正往下做着匀速直线运动,还不等他们坠落在地,刀光一闪,它们就已经安详的去见太奶了。 事毕,收工,下班。 苏酒神色平静的伸出两指在刀身上拂过,将刃上的血液擦拭干净。 而这会陆羽也刚好将最后一只蝙蝠妖给解决掉,他侧首看向少女。 两人神奇地四目相对,然后陆羽缓缓低头,就见到了满地的蝙蝠妖尸。 瞳孔剧烈地震的陆羽:“……” 而透过层叠树枝的缝隙,脸色有些苍白的陆商也没有错过这一幕。 脸色更加苍白的陆商:“……” 地上一堆蝙蝠妖的残骸和肢体告诫了陆羽和陆商一个硬道理—— 千万不要招惹愤怒中的女人,不然会死得连个完整的尸身都没有。 此刻喧嚣的打斗声停下,四周也骤然沉寂了下来,明朗的光线倾泻而下,笼罩在森林葱茏的高山上,绿意绵延不绝向远方延伸。 苏酒和陆羽正杵着刀,原本高度紧绷着的精神也松懈了下来,胸膛一下一下起伏着的喘着气。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好半会。 下一刻,突然笑出声。 “苏小酒,干得漂亮。” “陆小羽,哎哟不错喔。” 而此刻伫立在树枝上的少年身影一晃,妖力消散,忽然脱力坠下。 第128章 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 少年身影一晃,忽然脱力坠下,宽袍广袖好似被山风吹起,像是要乘风而去。 原来还在喘着气的两人倏地一惊,回头便见到少年往下跌落的一幕。 苏酒:“……哇!” 居然有人连扑街都扑得这么有风度! 陆羽嘴角撇了撇,他觉得自己没冲上去揍他一顿已经是他善良了。 接是不可能去接的。 ——啧,摔不傻他! 而苏酒见自家师兄没什么反应,心里缓缓打出一连串的问号。 他们不是亲兄弟吗? 还有两人不是互通感知吗? 陆商正往下作着匀速直线运动,苏酒先是在陆羽脸上确认了他完全没有想要去接的意思,她又调转头去看陆商。 ——这么高的距离,不当场去见耶稣,怕是也得去太奶了。 苏酒免得自己真要当场再火化两个人,赶紧转头去接陆商。 少女的速度很快。 陆羽甚至都来不及阻止。 而陆商虽然看起来腰身很劲瘦,可实际上体重却不轻,再有自上而下坠落的重力加持下也有不小的势能。 苏酒感觉自己的手臂都狠狠震了下,她嘶了嘶牙,低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少年。 好小子,肯定是藏了肌肉。 ——也不露露,真是见外了。 陆商只是体内妖力溃散,才一时不察地掉下树的,这会儿还张着眼看向抱住自己的少女,他轻眨了眨眼。 见少女轻嘶出声,正想叫她放下自己,那边的陆羽已经冲了上来。 “苏小酒,我来抱他。” 陆羽脸上露出核善的微笑,二话不说就上手将脸色苍白的少年给扒拉开,然后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他低头看向陆商,弯了弯眼,脸上的笑窝分外可爱亲切。 甚至还掂了掂陆商的重量。 下一刻,他笑容不变,随即一把将怀里的少年如同丢垃圾一样往外抛。 ——走你! 苏酒:“…………” 这是多么兄友弟恭的一幕啊。 陆商:“…………” 不是,你有病吧?! 陆商反应极快,他强撑着一口气,当即从某个心思恶毒的虎妖少年怀里跃了下来,顺带着远离了他好几步。 陆羽身后的尾巴悠闲地晃了晃,他姿态随意地摊开手,轻慢地笑了一声: “你看,这不是能蹦能跳吗?” “怎么还赖在人家小姑娘怀里那么久,不是故意为了占人便宜吧?” 陆羽薄唇一张一合,他攻击起与自己相貌无二的弟弟来也毫不留情。 苏酒有些茫然:“…………” 苏酒瞅了瞅在一通输出的少年。 额,其实也没有多久啦,前后加起来都不超过二十秒。 陆商掀开眼皮子瞥他,也露出个与他极为相似的笑容: “你要这么认为我也没有办法。” 原本陆羽只想骂两句的,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怒气值瞬间飙升。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让人火大呢?! 少年头顶上的虎耳都竖了起来,尾巴颇为烦躁地一下又一下的甩动着。 “啧,你这么说你意思,就是你承认你是想占我师妹便宜了?!” 苏酒原本不想参与这两兄弟『兄友弟恭』的相处中—— 正战术抬头满脸严肃地背手,但目光却被少年的虎耳和尾巴吸引住。 少女眼睛亮晶晶的,猫耳郎耶! 她忍不住绕到陆羽的身后,随即垫脚扶着他的肩,先是伸手摸了摸他毛绒绒的耳朵,又一把rua了下他的尾巴。 猝不及防的被摸了耳朵和尾巴,少年的脸上染上了绯红,身体也有些发软。 下一刻,少年的身形从原地消失。 然后苏酒和手里的小白虎面面相觑。 第129章 就让他来挽回虎妖的脸面吧! 苏酒拎着手里的小白虎掂了掂,这肉感,还挺实在的。 不过陆小羽平时也看着瘦而不柴,有一种蓬勃的力量感,一看就是当刀靶子的料,眼下化作原形,肉肉的属实正常。 陆羽:“…………” 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又化作了原形,陆羽也感到很无奈,他的情绪又不好对着自己师妹宣发,眼神顿时凶巴巴的瞪向悠哉现在一侧的陆商。 ——都是这家伙的错! ——刚刚怎么没把他摔成傻子! 陆商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无辜,纯良,和善。 苏酒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小白虎,指尖立即传来熟悉的毛绒绒触感。 她很自然的用手指慢吞吞地从上自下地梳理着下小白虎身上的绒毛。 从它的头顶沿着后背温柔的摸至尾部,小白虎的尾巴下意识的竖起。 这是猫科类被摸得舒服的表现。 苏酒的手指重点抚摸小白虎的两耳间及耳后部位,用指腹轻轻用力抚摸着。 撸猫她可是专业的! 陆羽:“…………” 少女的手指在自己身上不断地游移着,仿若在他身体的每一处点火,这让陆羽心底腾的一下冒出了热意。 即便有绒毛的掩饰,但那股子热气怎么也隐藏不下去。 淡粉由他毛绒绒领间一路晕染到耳尖,他拼了命想要压抑微颤的喘息声,却仍是不由泄出一声嘤咛,听起来很涩色。 苏酒:“……?” 怎么叫得po里po气的? 苏酒他抱到自己的面前,凑近了点儿,鼻尖几乎快怼上了小白虎圆润的鼻头,与他平视。 少女沉静如水的眼眸看着小白虎,他眼尾往下耷的湛蓝色眼睛显得很乖,看人的时候,有种清澈的冷感。 但这样的一双眼此时眼尾水润,像清晨的森林弥着水雾,和少女目光相遇后,他大概从对方眼中看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陆羽极快的压下眼睫,在少女手里挣扎着,四肢在虚空中蹬了几下。 却依旧没从她手里挣脱掉,他倏地用软软的肉垫往她的脸颊上一摁,可又不敢太用力,怕自己肉垫里藏着的爪子伤到她。 陆羽只得撇了撇嘴,也不挣扎了,最后直接将头埋进了少女的颈窝处。 委委屈屈地哼哼了两声。 苏酒的眼睛都瞬间发亮了! ——这就是大猫撒娇吗?! ——啊啊啊,也太可爱了吧!! 苏酒心里土拨鼠尖叫,她又顺手撸了一把大猫的脑袋。 感觉摸得不过瘾,又把他从自己的颈窝抱出来,将手指放在他脸部两侧狂揉搓,然后又捏了捏他粉色的肉垫。 这不能怪她,谁让他长了四只骚粉色的肉垫,全身又纯白的没有一丝杂毛,这不是摆明在勾引自己吗? 苏酒毫不心虚地想着。 陆羽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自家师妹蹂躏着自己,圆脸不免流出几分无奈来。 苏酒看着他那个表情,瞬间觉得他更可爱了,忍不住吧唧他额头一口。 试问胖乎乎的大猫一脸无奈地看你,谁能忍得住啊? 这跟亲自家养的猫崽没什么区别。 苏酒:啊,强撸的虎真得很甜。 亲完之后,就看到小白虎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大,其中还夹杂着震惊、错愕、羞涩、喜悦等情绪。 整只虎也一副傻愣愣的。 而苏酒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手里这只小虎崽其实是自己已经成年的师兄。 那她…… 自然也毫不畏惧! 亲一口而已,也不至于少块肉,再说她亲的可是小老虎。 跟陆小羽有什么关系呢? 陆羽没忍住摇了摇尾巴,他抬起一只爪子碰了碰自己的脑门。 那里似乎还存留着烧灼感。 他毛绒绒的脸上的喜意藏不住,忍不住咧嘴笑开,竟多出了几分莫名的乖顺和傻气。 陆商垂下眼,脸上的笑此刻也早已消失不见,看着少女抱着那只白虎,与面对自己时截然不同的神色。 这不由让他紧紧地抿住自己的唇,有一瞬间,他脸上的神情变得莫测起来,看向陆羽的视线也十分冷沉。 陆商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将那股子情绪给收敛起来后,才抬步走向苏酒。 少女还在狂撸着大猫,陆商走到她身侧,眼尾蕴出一点奇异的笑意: “喜欢有毛的妖吗?” 从少女熟练的撸猫手法,以及行云流云的动作,不难看出她对于有毛的动物或者是妖都十分喜爱。 “啊?” 听见少年的话,苏酒有些困惑抬头,随即才似反应,她比出手指摆了摆: “非也,我这个人比较肤浅。” 少女诚实而又直接,“并非带毛的妖都喜欢,我只喜欢长得好看的可爱的。” 比如她手里这只。 但凡他要长得丑一点的话,她肯定就能忍住蠢蠢欲动的手。 陆商:“……???” 她说得好合乎情理,他竟然无法反驳。 陆商沉默了一瞬,又看了依旧一脸傻样丢尽虎妖脸面的小白虎一眼。 不要脸,都多大的妖了,还好意思装作一副幼崽的模样哄骗姑娘。 陆商对陆羽的行为很看不上眼。 然后,他瞬间就消失在原地。 与此同时,地面上也出现了另一只长着金瞳的小白虎。 这只小白虎和陆羽近乎一样,全身雪白,连体型都没有任何差别,唯一的不同只有眼睛不同。 ——就让他来挽回虎妖的脸面吧! 此刻化作原形的陆商矜傲的抬起了脑袋,和低头看他的少女大眼瞪小眼的。 “……” “…………” “………………” 苏酒看了看手中的小白虎,又瞅了瞅地上的那只小白虎,不禁感慨道: “你们连原形都长得一模一样耶,不愧是同一窝抱出来的。” 不过瞬间都觉得没这么稀罕了是怎么一回事。 陆羽:“……” 陆商:“……” 两虎闻言不禁对视一眼,又一次纷纷嫌弃的移开了视线。 陆商金瞳眨了眨,好似晃着蛊惑人心的浅光,他直勾勾地看着少女,眼里带着一丝深藏的渴望。 苏酒不明所以地看了过去,随即又恍然,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你受了重伤,不能走了是吧?” 苏酒一手领着一只小虎崽,啧,不愧是有些极强互通感知,连废都一起废了,随即轻飘飘地随口问道: “现在回宗门?” 第130章 人与虎的悲欢并不相通 “现在回宗门?” 对于少女的话,陆羽没有任何意见,他当即点了点脑袋。 原本他过来弥罗界这里就是为了确保自己那个从出生后就没怎么见过的,现在看起来就很招人厌的弟弟不挂掉。 免得自己得给他陪葬了。 而眼下看他那一副活蹦乱跳的,命比王八长,好像还能再活五百年的样子。 那他自是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只不过自己如今动不动就化作原形的情况,得想办法解决掉才行。 被苏小酒笑可以,但被其他师弟妹知道的话,他陆羽还要不要脸了? 陆·要脸·小白虎·羽被少女一手提溜着,两只前肢交叉在胸前,而另外的两只在半空中一晃一晃的。 他圆脸非常严肃的作思考状。 大概就是这样??? 苏酒低头见到这一幕:“……” 说实话—— 其实她很想知道老虎崽的爪爪这么短,到底是怎么做出如此高难度的动作?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异禀? 陆羽两只小短爪交叉的姿势很松弛,看得出来他已经在竭尽全力的保持住一只酷酷虎的形象了。 苏酒用手捏了捏他命运的后颈肉,他骤然侧过脑袋去看她,湛蓝色的眼珠漫上了些许疑惑,好似在问『怎么了』。 少女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大概传承了自家师尊的某些优良品质,她直白道: “无事,很软,就想捏捏。” 陆羽无奈:“……哦,那你捏吧。” 另外一只比较矜傲的金瞳小白虎此刻陷入了沉思—— 他现在也是原形了啊。 所以为什么不亲亲他? 是他长得不好看?还是他不可爱? 陆商金色的虹膜掠过一丝不解,他也侧过头看了少女一眼。 即便变作原形也依旧漂亮的眉眼此时耷拉着,虽然一张虎脸面无表情的,但苏酒却从他身上莫名感受到了一丝委屈和失落。 少女将他提溜到自己面前,“怎么啦?” 陆商的两只后腿会跟着她的动作小小的晃动,和他此时的面无表情呈现出剧烈的反差,但他却一声不吭。 他沉默的看着少女好一会。 苏酒有些不明所以,以为他是因为先前与那紫瞳妖修战斗时受到了重创: “是伤势又加重了吗?痛得受不了?” 她没有给妖疗伤的经验,储物袋里好像也没什么伤药,而且也不知道对一只小虎崽起不起作用。 要不试试? 如果陆商此时还是保持着人形的话,或许苏酒不会如此关心他的伤势了。 但他现在是一只小虎崽耶! 小虎崽这么可爱,委屈巴巴的看着你,他有什么错呢? 少女正想从储物袋中掏出伤药,但似想起了什么,神色微顿了顿: “你是内伤还是外伤?” “外伤或许你可以自己舔舔?” 她记得他之前也是这么给自己疗伤的,所以他应该也可以自舔吧? 陆商:“…………” 陆商不想理她了。 他觉得自己就算没有内伤,此时也被气到有内伤了,他将脑袋扭到了另一边。 不再看向少女。 胖虎生气.jpg 陆羽不想自家师妹把太多注意力放在那令人讨厌的弟弟身上,连忙晃荡着自己的两只前爪子吸引少女的注意。 两只粉色肉垫很招摇的作出划水动作,一下子就将苏酒的注意力全勾了去。 摁在你的大脸上.jpg 苏酒:“……!!!” 可恶,这也太可爱了吧! 陆商:“……!!!” 可恶,好个不要脸的虎! 苏酒看着那双肉垫,忍耐了下,还是没忍住,她正想上手去捏。 却在此时身形微微踉跄了下,一时没注意,脚拌到路上的石块。 而两手晃动的重量又很强烈,这不禁让少女的手下意识一松。 『砰』的一下。 两只小白虎就从半空中掉落,然后你挤我挤你的一起摔了个重重的屁股墩。 陆羽:“……?” 陆商:“……?” 两张虎脸上流露出相似的茫然,然后还不等他们庆幸自己屁股肉厚没摔痛时,就因为屁股肉厚弹性太足。 而偏生这里的地势又有些倾斜,两虎瞬间又在地上弹了弹,随后身体就极为丝滑的往前“吨吨吨”的一路作动力势能,飞速地过滚到了斜坡的底下。 嘭!” 两虎倒在地上。 两虎直愣愣倒在地上。 两虎直愣愣倒在地上,脸先着地。 沉默是今晚的扑街.jpg 苏酒:“……”噗! 整一个懵虎扑街的大型现场。 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一般不会轻易笑出声,除非是忍不住。 陆羽:“…………” 陆商:“…………” 片刻的死寂后,陆羽和陆商骤然爆出比逃命都要快的速度蹬腿站了起来,两虎顿时沉默的和极力忍笑的少女对上视线。 他们虎脸上流露出来的是郁闷又无奈。 让我们看看你到底在笑什么.jgp 但显然人与虎的悲欢并不相通,少女只觉得他们好笑又可怜。 “噗——” 苏酒极力想要抿直飞扬的嘴角,但她的嘴角有自己的想法。 本人实在控制不住。 她只得缓缓背过身。 但陆羽和陆商看到她低着头,纤细的背影也微微颤抖着。 两虎对视一眼,无语脸,沉默在蔓延。 陆羽和陆商心有戚戚。 如果可以,想必他们此时已经准备连夜逃离这丢虎脸的修仙界了。 在自家师妹\/有好感的姑娘面前当众表演了一个屁股反弹扑街,尤其是现在还能感觉屁股上传来的隐隐痛感。 这让他们更尴尬了。 苏酒背过身去,等控制住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后才重新转回身来。 少女捋了把被吹得有些散乱的头发,随即自然而然地挂上关怀的神情,同时朝着两虎快走了几步: “没摔痛吧?” 陆羽和陆商看着少女面容上其实还没完全收敛的笑意,心底叹了一口。 两虎能怎么办呢? 还不是只能把她原谅。 他们同时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摔伤,假的,其实他们屁股好痛,刚刚地上的碎石卡屁股了。 苏酒还是有良心的,分别给陆羽和陆商掐了一道除尘诀。 随即祭出自己的刀,变大。 然后便将两只老虎给抱上了刀面上,刀身颤动了一瞬,倏地一下掉了个头,用刀柄戳了戳苏酒。 刀嗡鸣了几声,似乎在抗议这两只老虎太胖了,超载了! 苏酒:“…………” 她伸手覆上灵力拍了拍悬浮在半空中的刀柄,似乎在安抚着它。 第131章 人形很耽误我出刀的速度 感受到自家主人对自己的安抚,刀还是有点小抗议,又嗡鸣了两声。 ——抛开超载这一点不说,那两只臭老虎肯定还会掉毛! 苏酒用灵力安抚着自己的刀,她这把刀并不属于什么绝世灵器或是宝器,但也是用稀有的炼器材料锻造出来的。 且还是经过天火淬炼过的,故而在锻成的时候多少带了些灵性。 ——在天星宗,门内的弟子只有到了金丹期境界,方才能可以进入藏器阁中选择适合自己的武器。 而这把刀其实是她在刚筑基时,她师尊让人给她锻造的武器。 苏酒一边安抚自己那十分遵守交通规则的刀,一边忍不住想起了她师尊在给她刀的时候和她说得话。 ——小阿九,你这刀已颇具灵性。 ——嗯,若是再加入别的材料锻造,未必没有可能会产生刀灵。 而那会儿她对于刀灵和剑灵这种东西还是十分好奇的。 毕竟市面上的话本子没少描写刀灵、或者是剑灵,又或者其他器灵变成人的情节,然后和自家主人发展出一段诸如『人剑合一』『人刀一体』等的旷世绝恋。 她便直接问师尊——刀灵是否可以变成人,师尊倒是十分诚实说自己练剑多年,从来没有剑灵化成人的情况。 师尊当时还有些困惑的问自己。 ——如果有朝一日有刀灵变成一个英俊潇洒的美少年,你会怎么做? 苏酒犹记得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哦,我会让它立刻给我变回去,人形还是有些耽误出刀速度的。 她师尊当时还表扬了她呢。 苏酒现在回想起来,也依旧觉得自己的回答没什么毛病。 ——忍不住给自己点了个赞。 苏酒的刀在自家主人一茬又一茬的灵力安抚下,已经接受了载虎的现实。 随后,少女正欲踏上刀面—— 却又似想起什么,倏地凝视垂首看向蹲坐在刀上的金瞳白虎。 少女扬起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开口道:“我与师兄眼下是准备回宗门,你确定要与我们一道吗?” “又或者说你有别的去处?” 苏酒看着金瞳白虎,心中也在寻思着,他是不是想搭个便车? 其实如果不是陆商看着受了重创的模样,苏酒更想搭他的便车。 毕竟他会瞬移的技能哎! 只需要“咻”得一下就到家门了,比传送阵还要快。 金瞳白虎闻言,抬眸看她,半秒后便矜持的点头,“我与你们一道。” 声音清冷中又带着丝丝……软绵,不复他人形时的矜傲与冷然。 苏酒听到金瞳白虎说话时,眉梢微扬,带着些许的惊诧,倒是没有特别注意他声调的变化,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这虎居然说国语了』这一点上。 她立马将眼睛移向陆羽。 好家伙,原来这两货在原形时也可以说人话,所以之前在当什么哑巴虎?! 她就说按照正常的修仙文设定,妖修化作原形时张口就是妈不都是属于基操吗? 合着是这两货根本不想说话。 敲!这不是增加沟通的障碍吗?! 苏酒眯了眯眼,盯着在一旁安静如鸡的湛蓝色眼珠的白虎: “陆小羽!” 少女漆黑眼瞳有如古井无波,脸色板正的跟教导主任查房一样。 陆羽:“…………” 陆羽微微偏开脑袋,侧开一个微妙的弧度,假装自己暂时性失聪。 拜托,他也是要面子的男人! 当了二十多年的人,一朝不受控的化作一个小老虎也就算了,还要顶着老虎的身子说人话,他属实还没做好心理建设。 当然,最重要的是—— 他觉得自己化作虎形时,连声音都好像变了些,有点怪怪的。 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 丢脸和丢尽老脸还是有一定的区别的,后者的伤害显然要大于前者。 苏酒又看了他一眼,随即开口又唤了一句,“陆小羽?” 陆羽:“……嗷呜?” 苏酒无语:“……这是狼叫。” 陆羽十分从善如流,“……吼!” 少女顿时陷入了死寂的沉默,陆商也瞥开了脑袋,没眼看自己的傻哥哥。 真丢虎现眼。 苏酒看着一副无辜脸的小白虎,忍不住磨了磨牙,随后便伸出手使劲的狂rua陆羽的脑袋。 少女的力气实在有些大,陆羽被猛得兜头一盖,身形微微佝偻,四肢也由于惯性蹬了下。 他忍不住龇了龇牙,将脑袋从少女手中挣脱出来,尖利的虎牙在少女柔软的手磨了磨,擦着齿缝摩挲的触感一闪而逝。 他又不敢真得咬下去,怕被打。 苏酒看着小白虎仿佛在用自己的手指磨牙,愣是生不出什么旖旎心思。 反而十分嫌弃另外一只手推了推他,“陆小羽,你不会是想咬我吧?还有口水都溅到我手上了。” 如果修仙界有某乎或者某红书的存在,苏酒这会儿怕是都直接发帖了—— 家人们,请问被一只家养的老虎咬了需要打狂犬吗?还有小虎崽有磨牙的习惯怎么治?是不是打一顿就能好了? 陆羽:“…………” 被自家师妹嫌弃的陆羽正准备松开嘴,突然一只白中带粉的爪子捏住了他后颈后的毛,拽着往后退。 陆羽瞥过脑袋一看,虎目立即流露出怒火,是他讨人厌的弟弟在拽着他。 “吼!” ——你放开我! “不要占人家姑娘的便宜。” 陆商的眼神带着嫌弃和冷意,看了他一样,将他拽离了少女的手指后,直接松开了爪子,空中瞬间飘扬一小撮绒毛。 那是陆商从陆羽身上拽下来的,可想而知定然是在借机下黑手。 陆羽感觉到后颈传来的刺痛感,以及飞扬的毛絮,瞬间爪子都突破自然生物现象的捏成了虎拳。 他向着陆商挥出了一拳。 陆商轻巧的避开了,顺带还丢给陆羽一个『幼稚』的眼神。 陆羽:“…………” 苏酒眼疾手快的制止了他们。 随后她一个跃身,稳当的落到刀面上,控制好方向后,油门踩的飞快。 飞行速度是一百二十迈,心情嗨不嗨她没感觉,反正就这高空不限速。 就是冲! 少女像是吃了炫迈一样,御刀朝着宗门的方向疾飞而去。 第132章 你这是想要打牙祭吗? 天星宗,第五峰。 天边的一抹鱼肚白渐渐亮起,红霞如抹锦,透过天际的云层向四面八方喷薄而去。 只见一道刀光如飒飒流星般飞来,在进入第五峰的范围时,脚踏长刀的少女逐渐减缓御刀的冲势,紧接着俯冲而下。 下一瞬,少女两手分别拎着一只小老虎,就轻盈从刀上跃身落地。 随后她脚步轻快奔向自己住处的方向,即便一手拎着一只有些重量的老虎,也丝毫不影响她的速度。 陆商是第一次进入人类的宗门,他两只爪子十分端庄的交握在一起,金瞳矜持又不动声色地往四周扫去。 慢条斯理的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而陆羽则是双爪环胸,漫不经心的晃荡着悬空的两只后腿。 表面看着悠哉,实则眉头却是忍不住打结,毕竟眼下都回到天星宗了,他还是顶着一副小老虎的躯体。 还没有很好的掌握体内那股妖力,让自己恢复到人形的状态,若是这时碰上二师弟三师妹或者四师弟。 那他陆羽还要不要面子了! 陆羽心中很焦灼,毛绒绒的虎脸都忍不住皱了起来,他偏过脑袋看向少女左手边的那个明明在探头探脑的打量四周,却依旧强行保持着端庄优雅姿态的金瞳白虎。 陆羽:“……???” 这令人讨厌的家伙在装什么比啊。 陆羽皱了皱虎脸,想了想,还是给某个端庄优雅的金瞳白虎传音。 ——喂,你知道怎么恢复人形? 哼,他陆羽可是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 陆商听到传音,金瞳微转了转,并没有直接回复陆羽的话。 他掀起眼皮子瞥了陆羽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凝音成线,回复道: “我知道,但我暂时不想告诉你。” 陆羽:“…………” 很好,他拳头硬了。 陆羽捏了捏自己的前爪,要不是被少女拎着不太方便,当即一爪子过去了。 ——他娘的,这讨厌的家伙凭什么不告诉自己啊,自己现在变成这样很大一部分都是因为他的原因。 金瞳白虎丝毫不知道自己在陆羽的心里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依旧慢条斯理的欣赏着四周的风景。 苏酒并没有过多关注自己手里两只白虎的眉眼官司,而是一股脑朝前冲,顺着陡峭山势一路往上蜿蜒。 少女身姿轻巧且迅疾。 说实话,她也有些担心遇上其他的师兄和三师姐,万一他们问起来,她都还没想好什么合理的理由解释这情况。 以她对陆小羽的了解,陆小羽肯定不希望自己如今的情状被别人知道。 苏酒一边运使身法走得飞快,一边也在轻巧的避开了能遇上其他师兄姐的路。 呼—— 看着熟悉的建筑,苏酒呼出一口气,她以前考800米的时候都没这么努力。 少女脸上流露出些许笑意,横穿过一条曲折且长的回廊,便看见自己的房门了。 而等看到一道宛如青竹苍松,负手而立的背对着自己的玄色身影时,苏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 万万没想到,一路上避过了人,但她没想过有人能在自己门前守株待兔。 苏酒深深的呼出一口气,露出一个轻柔的笑容,唤道: “师尊。” 青年高扬的长马尾随风一点一点的晃动,原本侧着的半张皎月灼华面容在听到少女的声音后,慢吞吞地侧了过来。 那张浓墨重彩的昳丽容颜就这么映入了一人两虎的眼里,清淡的男声好似晕着浓得抹不开的懒意: “嗯,小阿九回来了。” 陆羽在少女的手里默不作声,他并不敢肯定自家师尊能不能认得出自己。 虽然如此,但陆羽倒也没有多么担心自己妖修的身份被自家师尊发现后,自己会不会被逐出师门。 毕竟以他师尊的性格来看,并不在乎自己的徒弟是什么身份。 既是拜入了他的门下,那就永远都是他的徒弟,不会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改变。 哦,当然,如果欺师灭祖的话,那可能就会受到他师尊一剑三连的热情招待了。 陆商倒是暗中打量起玄衣青年,这就是他那个傻哥哥和小姑娘的师尊,修为的确是深不可测,目光落到青年腰侧那柄无鞘的剑时,眼底闪过沉思之色。 无鞘的剑,有点熟悉。 陆商目光微凝,这柄剑—— 不就是曾经嗜血无数而后在某个剑冢沉眠多年的轮回剑吗? 陆商的视线又回到了姿态懒散神色惺忪的青年身上。 他倒是对这位剑主有所耳闻。 轮回剑主,玄衣猎猎,一剑通天,剑出苍生惊,破天,灭地,屠众魔。 陆商看着青年周身极重的戾气,这位剑主看起来倒是比魔更像是修魔的。 被评价比魔更像魔的某个玄衣青年向少女招了招手,“过来。” 苏酒沉顿了一下,然后提着两只看起来肉乎乎的老虎走向自家师尊。 苏不离这会儿视线才从自家小徒弟身上移到她手里的两只小白虎上。 青年的眼神很困惑,“小阿九,你这是想要打牙祭吗?” 话了,视线在两只小白虎扫了一圈,似察觉到熟悉的气息,视线在其中一只白虎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陆羽自然也察觉到青年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身体一僵。 青年目光多停留的那半秒,忍不住让他去想师尊是不是已经认出自己了。 只见苏不离不紧不慢的收回视线,慢吞吞地又补充的句,“看着倒是挺肥的,莫要吃太多,会积食的。” “像这种地上跑的,发力的部位都比较集中,最好吃部位是在他们后腿上。” “添油下料上架炙烤之,其后腿根部为精华也,适合与清茶作陪之。” 青年的语气带着真诚和笃定,似乎打从心底就是这么认为的。 苏酒:“…………” ……好,师尊,你真是个懂吃的。 您一定跟无念很有共同语言。 其实她觉得以自家师尊的修为,即便是没有认出陆小羽,但也必定看出了自己手里的小白虎是妖修。 没想到一开口就如此丧心病狂,苏酒在心中谴责着自家师尊,视线却也没忍住往两只小白虎的后腿来回打量着。 陆羽:“…………” 陆商:“…………” 两虎后腿的肌肉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心中蓦然一凉。 苏不离指尖抵了抵额,抬起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少女鬓角的碎发: “小阿九,为师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吃的时候别忘了叫上为师啊。” 要求很诚恳,语气很憧憬。 苏酒:“…………” 苏酒对自家师尊真挚的请求表示礼节性地动容: “好的师尊,但是我打算火锅。” 第133章 你明日去炼心云道走一趟 陆商:“…………” 陆羽:“…………” 不是,你俩有病吧? 知不知道你们两个短短的一句话,给他们带来多么大的阴影啊! 苏不离丝毫不认为自己有病,他只是对自家小徒弟提出了合理性的建议,而苏酒也不认为自己有病,她只是惯性使然的被自己师尊话所影响到。 少女掂了掂手里的小白虎,随后便将他们给放到了地上,一边朝着推开自己的房门,一边侧首问青年: “师尊在这儿等多久了?” 苏酒寻思着这地儿也就她一个人在这,她师尊来这里要么是过来找她的,要么就是闲得没事就瞎晃荡。 她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青年背手懒散地走在她身后,在踏进屋内的同时,也比出个一点点的手势: “不久,也就半刻钟。” 苏酒眉眼含着疑惑,“师尊怎知我会在此时回来?” 她出去的时候倒是与他说了声,但也说了归期不定啊。 青年慢吞吞地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这才支撑着侧脸看苏酒: “为师不知,就是想来这里看看,然后你就回来了。” 苏酒眼神飘忽一瞬,有些无奈,“您高兴便好。” 青年略点了点头,“挺高兴的。” 苏不离的话听进少女的耳中,只让她觉得自家师尊不闭关之后,还是蛮闲的,并没有其他情绪。 陆羽虽觉得师尊说话的方式确实好像是有些歧义,但他显然是已经习惯了,因此也并不会思虑太多。 而这话听在金瞳白虎的耳朵里,却莫名的有些怪异和刺耳,开始竖起耳朵听两人接下来的交谈。 陆商抬起脑袋,目光微不可察地掠过青年的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沉思。 苏酒也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师尊过来是有什么需要弟子处理的吗?” 青年换了个姿势,轻轻蹭过去, 碰了碰她的肩膀:“没有哦。” 少女坐姿端正,闻言立即用怀疑的眼神看他,“真得吗?” ——真得不是因为手痒想揍人过来找沙包的吗? 苏酒衷心希望她家师尊薅羊毛不要总逮着她这么一个徒弟薅。 青年肯定地点头,“真的。” 苏酒顿时放下了心来,随后给自己和苏不离都倒了杯水,抿了两口后,双手交叉,身体微微向椅背靠去。 青年端起桌上的茶盏,随意的喝了一口,饶有兴致地看向乖巧坐在另外一张椅子的湛蓝色眼珠子白虎。 大徒弟是妖修啊。 苏不离目光移落到另一只在若有似无的观察着自己的金瞳白虎身上。 这是他大徒弟的亲兄弟? 这毛色品相都没有什么差异,只不过妖修的血脉更纯一点。 大徒弟还是笨了些。 区区妖力都掌控不了。 青年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同时也似乎带了一丢丢嫌弃的从两只妖修身上收回视线,转向身侧的少女。 还是自己的小徒弟看着顺眼些。 苏不离的眼光显然十分双标。 他看着少女,薄唇微张,语调平和,语速却慢了些许: “小阿九,为师观你这次外出归来,已至筑基大圆满,气息浑厚,境界却依旧有些虚浮。” 苏酒当即抬眸看他,有些松散的坐姿端正了起来,神色也变得认真。 青年瞳仁偏浅色,眉眼下压便自然而然地带出了些许惺忪之色: “你不若明日去炼心云道走上一遭,将境界彻底给稳定下来,这也好再打磨一下你的刀意。” 青年的语调不徐不疾的,他将右手虚虚地放在少女的掌心上方,整只手都极细微且小幅度的晃动着。 掌心萦绕出一股白雾般的飘渺之气,丝丝缕缕地没入少女的掌中。 苏酒只觉得经脉都被某种温和却韧性的物质缠绕,带着错觉般的暖意,但钻入丹田时却泛起一丝刺痛。 苏酒手指蜷缩了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明白师尊的意思。” 炼心云道是从山门连接到剑意峰的一条铁索道,由深海玄铁打造而成,长约九千米,并不算特别长,只是每一个九百米的节点却会有重力淬炼。 而门内的弟子要走这条铁索道之时,不能借助剑或其他外物,只能徒步走完,即便用爬也得爬完。 这条炼心云道,多数是给外出历练回来的弟子淬炼心境与境界的。 在外历练的弟子多是修为有所精进的,修为进展的太快,心境却有可能没跟上,尤其是像是那种传承灌溉的奇遇,就更得走一遍炼心云道了。 合修为之造化,立唯心之元基,炼心云道更多的是对弟子的全方面考验,不仅是在体能上的,更多是在心性上的。 当弟子们踏上炼心云道的那刻起,就已经是在炼心了,而心智不外乎人的欲望,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欲望,每个人的恐惧都不尽相同。 故而每个弟子在走炼心云道,所见所闻所感都是不一样的。 青年身子微倾向后靠在椅背上,两手懒散地交叉枕在脑后,只静静地看着陷入沉思的少女,并未出声打扰她。 少女回过神后,骤然出声: “那弟子明日便去一趟炼心云道。” 第134章 修仙界大有人才在啊 “那弟子明日便去一趟炼心云道。” 听到少女的话,苏不离斜睨她一眼,原本与对方交握着手也并没有松开,而是又输了些灵气入对方的体内。 那些灵气,瞬息间就朝着少女体内的某几个穴位流去,逐渐串成一线。 苏酒的经脉并无不妥,但却因为这段时间连着破阶,又没有花太多时间去沉淀稳固下来,故而造成灵力有些滞涩。 从指尖流入的灵力太过柔和,好似温水一样浸泡着四肢百骸,苏酒很安静地看着青年的动作。 在先前跟那些妖修交手的时候,她也发现了自己的问题,不过当时情况紧急,也没太多时间关注这点。 苏酒看着青年眉眼微弯: “有劳师尊。” 少女天生一双半含秋水的媚眼,浓睫忽闪,眸中春色涟漪。 青年不闪不避地与少女对视,随意应了一声,在梳理好自家徒弟体内略微凝滞的灵力后,便松开了手。 还顺手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动作虽算不到多么小心,但却也收敛了力道。 陆羽颇为烦躁的甩了甩尾巴,心中有些不舒服,但又不知道自己这丝情绪究竟从何而生。 师尊只不过是为苏小酒梳理灵力罢了,为何自己总觉得这画面如此碍眼。 而另一侧的陆商金瞳斜挑,毛绒绒的虎脸微皱了皱,他倒觉得这两师徒之间似乎有些太过亲昵。 疗伤就疗伤,怎么手要握这么久,还上手整理上头发了呢? 苏不离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自然也察觉到那两只白虎似有若无的视线,却也并不放在心上。 “小阿九是去了一趟北冥洲吗?” 闻言,苏酒惊讶地抬头看向青年。 她记得自己只跟他说要出远门一趟,并没有说目的地啊。 苏不离看懂了少女眼中的问询之意,骄傲地挺起腰身,修长的手指划过那坐在一左一右仿若在当门神的两虎: “这两只明显是北冥洲的特产,小阿九出去一趟都不忘往家里扒拉东西的习惯还是没变呢。” “很不错哦。” 青年很双标的把自己大徒弟看作是小徒弟从外面带回来的特产,然后又对小徒弟进行了肯定的赞美。 苏酒:“…………” 师尊你这样会失去陆小羽的。 陆羽:“…………” 会心一击,无言以对。 其实师尊是不是早就对他有意见了? 苏酒情绪调整得特别快,笑靥明丽,抚掌以为妙绝,“不愧是师尊,这眼力劲儿就是厉害。” 青年很谦虚,示意唯一的观众不必鼓掌,懒懒散散的伸出一只胳膊搭着少女,“为师也就厉害一点点。” 随后沉吟了一声,苏不离倏然从衣袖中掏出一面圆镜,镜子的边缘镶嵌着白色的雕花,看着十分古朴。 他将这面镜子递给身侧的少女。 苏酒下意识地接了过来,她垂眸看着手中的镜子几秒,疑惑道: “师尊,这是?” 青年好似困惑地思考了一秒钟,才不紧不慢地解释,“双极镜。” 苏酒疑惑地眨眨眼,“嗯?” 少女拿着那面镜子的握柄,目光凝聚在上面,翻来覆去地摸索着。 “所以师尊这镜子的作用是?” “这两面镜子内嵌法阵,可以将自己目前的景象远距离传输给另一面镜子的持有者,与之面对面的对话。” 青年沉吟一声,伸出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找更为合适的形容,“小阿九你可以理解为水镜投像又或者是留影石,只不过是单人定点投映。” 苏酒瞬间恍然。 这四舍五入不就等同于视频通话吗? 修仙界大有人才在啊,这不就是简易版的手机吗?! 苏酒饶有兴致的问道,“师尊,这镜子怎么用啊。” 青年慢吞吞地道,“你只需要催动体内的灵力就可以使用了。” 苏酒指尖溢出一丝灵力,输入到镜子中,镜面瞬间出现了变化,好似平静的湖面骤然投入一块石头,泛起了粼粼水纹。 “欸?” 苏酒神情微微错愕,因为镜面在水波晃过之后却一片漆黑。 青年这才慢悠悠拿出另一面镜子。 下一瞬,苏酒就发现原本漆黑的镜面倏然浮现青年那张好看的脸。 苏酒试探性的小声唤道:“师尊。” 与此同时,青年那面镜子也传出了少女清甜的嗓音。 哇! 果然是视频通话! 苏酒指腹摩挲了手里拿着的镜子,神色不由泻出几分惊喜。 少女微微弯起嘴角,“师尊,这双极镜是在哪里买的?” 青年依旧保持着不急不缓的语调,“为师让谢阆做的。” 毕竟自家小徒弟太能跑了。 苏酒短暂地思索了一秒。 谢阆?器峰的谢长老啊? 谢长老原来这么具有科技前沿的思维以及创造力的吗? 陆羽看着少女手中的那面镜子。 他身后的尾巴越发焦躁的甩来甩去,他觉得自家师尊真得十分偏心眼。 怎么不见送他一个一样的法器? 第135章 妖修骨折要怎么接骨啊? 不管陆羽怎么觉得自家师尊偏心眼,送礼和收礼的师徒俩都很满意。 苏酒又把玩了下那面双极镜,好半会才抬眼看向青年,笑意晏晏: “谢谢师……” 话还未说完,青年修长的手指就先一步虚抵在她的唇边,截断了她的话。 苏酒因为这一动作而惊得倏地抬起了眼眸,纤浓的长睫眨了眨。 “这是为师想要给小阿九的。” 青年收回自己的手指,唇角含笑,语气自然透出『因为是我主动给的所以你完全不用言谢』的意味。 苏酒忍不住弯了弯唇,发出了一张师徒情谊的卡片,“师尊,你真是个大好人。” 青年并不矜持,直白点头表示赞同。 没错,他的确是个好人。 同时还是一个好师尊。 风呼呼吹过简单古朴的房门,涌进室内,原本倏然安静的空间再度窸窸窣窣响,蹲坐在一侧的陆羽虎脸沉凝,忍不住用爪子刨了刨屁股下的椅子,湛蓝色的眼珠子盯着自家的师尊和师妹。 这一刻,他也不知是因为师尊过于偏心眼而感到不爽,还是因为两人几秒前那种谁也插不进去的氛围感到烦闷。 他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两人,心中徒然升腾起一种微妙的烦躁。 陆商的金瞳闪了闪,情绪倒是没有陆羽那般外露,他敏锐的察觉到—— 即便方才青年和少女举状亲昵,却并无其他过界的情感。 陆商目光极快掠过苏不离和苏酒两人的脸,心底骤然放松了下来,随即他直接轻盈的跃上了少女的膝盖。 金瞳白虎的即便趴下都显得端正优雅,他眨巴着眼看着少女,毛绒绒的身躯刚好触碰到少女的手。 顺滑柔软的触感让少女下意识地用手指为小白虎梳理起绒毛来。 陆羽:“…………” 陆羽气得胡子都一翘一翘的,崽种,不讲武德,死不要脸。 苏不离也看了趴在少女膝盖上的白虎一会,他指尖划过桌面,目光从陆商的身上缓缓移开,歪头看向左侧的陆羽,浓黑的眼底好似泛起难以捉摸的笑。 陆羽:“……?” 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某些时候老虎的预感还是挺准的,青年伸出修长的手指,以迅雷不及下载百兆之势捏住白虎的后颈肉。 然后朝着敞开的窗口丢了出去,少说三米开外,半空划的抛物线可圆润了。 下一瞬—— 某只小白虎直愣愣坠地上。 脸先着的地。 陆羽:“……!!!” 陆羽在被抛出去的那一瞬间,整张虎脸还带着茫然。 不是,为什么受伤的总是他啊? 然后还不等他悲愤和茫然多久,他的好兄弟就过来陪他了。 “啪叽——” 陆商也以同样的落地姿势坠落在身旁,方才从半空中划过的抛物线圆润的程度比之陆羽起来也不遑多让。 两只老虎的速度犹如彗星划过,然后坠地,那声响就好像在演奏一曲『想要问问你敢不敢,这地多硬我拿头去丈量。』 某两只小白虎顽强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强忍着尾椎骨的痛意,若无其事地用矜持的小碎步往前走了几步。 青年斜斜靠着椅背,透过窗看向那两只老虎,漫不经心的给其中一个传音,直接把话给挑明白。 ——小陆一,连小小的妖力都掌控不好,你都觉得不惭愧的吗? ——还好意思待在小阿九这里磨磨蹭蹭的,对了,把你的同胞也带走。 青年的语气还带了些许嫌弃。 陆羽:“…………” 从来没有哪一刻,陆羽这么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在师尊心里的位置这么低。 没有双极镜这等法器也就算了,还要被嫌弃和投掷。 陆羽不由陷入了沉默。 他旁边的陆商此时也显得很沉默。 ——方才坠地的那滋味,让他一度怀疑自己盆骨裂了。 苏不离刚刚丢虎的动作实在太快了,苏酒只看到两道白光闪过,不过眨眼陆小羽和陆商就已经飞出去了。 少女脸皮微不可察地抽搐下,刚刚“啪叽”两声的响动实在太响了,她都有些怀疑那两只会不会当场骨折。 话说,妖修骨折要怎么接骨啊? 不过他们两个还能走小碎步,那应该是问题不大吧? 而且以自己对师尊的了解来说,师尊应该多少也会注意分寸的。 苏酒心里这般想着,同时也站起身,往窗口的位置走去,下巴搁到窗沿。 “他们没事。” “为师方才没怎么用力。” 青年也走到少女身后解释道,随后自然将下颌搁到她脑袋上。 话虽是这么说,但这并不足以掩藏他偶尔心血来潮时萌生的恶趣味。 毕竟小陆一那副四肢看起来很劲道有力的样子,瞧上去就很好丢。 苏酒侧眸看他,有些无奈,“师尊您真是,您其实知晓那个是大师兄吧?” 青年薄薄的眼皮压了下来,颔首点头应了下来,“为师知道。” 他食指卷起少女散落的一缕黑发,而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瓜子递给她。 苏酒:“?” 哪里来的瓜子? 不过她也并未深究,不客气的接过瓜子,一边咔嚓咔嚓的嗑了起来,一边看着窗外陆羽他们的情况。 陆商:“…………” 陆羽:“…………” 小没良心的。 青年的下颌压在苏酒脑袋上,高扬的马尾滑过肩头,柔软的头发尖懒洋洋搭在她胸前晃悠。 苏酒嗑了一把瓜子后,身后那只修长的手又递过来了一把。 “…………” 莫名有种吃人手短的感觉。 苏酒索性一抬手,她并没有回头看,凭直觉将瓜子送到某个高度,将几颗剥好的瓜子递到青年嘴边。 青年不由眨眨眼,随即下颌向前微倾,慢悠悠叼走几粒瓜子仁。 陆羽:“……?” 讲真,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种在看狗男女的感觉。 同时陆羽也感到自己脑袋好像莫名的增加了一些重量。 陆商金瞳也十分冷沉,心底虽然明白那师徒俩目前的确没有产生过界的情感,但两人的举动实在是太过亲昵了。 青年两手撑在窗沿边,几乎将少女给圈进怀里,慢吞吞地给叼过少女递过去的瓜子,这画面真得很碍眼。 苏不离并没有察觉到不妥,甚至还饶有兴致的又给陆羽传音。 ——小陆一,以你如今体内絮乱的妖力,若是今日无法掌控,那你接下来的两个月都要保持现状。 陆羽:“!!!” 第136章 这支发簪倒是挺好看的 陆羽:“!!!” 两个月都得保持这样?! 那还得了?! 这时两手撑在窗沿的青年脑袋在少女纤瘦的肩膀蹭了蹭,懒散看向虎脸震惊的大徒弟,指尖逸出一道如烟似雾的灵力,转瞬就没入了陆羽的体内。 陆羽并没有察觉什么异常。 只莫名觉得某一瞬间自己体内紊乱的妖力好似平和了不少。 有了这个发现—— 陆羽当即嗷得一下就往自己住处的方向跑去,跑出一段距离后,虎脸皱了皱,沉顿了半秒,终于还是选择往回跑。 在某只金瞳白虎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陆羽叼起虎就跑。 同时还不忘记给自家师妹传音,告知她自己要回去了。 而对于自家师尊,某个徒弟已经十分从心又孝出强大的忽略了。 ——完全可以看出,这是多么尊师爱生的师徒情谊啊。 苏酒瞧着那小白虎飞奔的速度,不禁沉思,看来他们的盆骨还是完好无损的。 再加上少年给她的传音,也猜到他定是发现了掌握妖力的方法才这般急匆匆的。 少女这会儿倒是心情愉悦的继续嗑着瓜子,感受到身后的气息还在,又顺手把几颗剥好的瓜子再次递到青年的嘴边。 青年也不客气用嘴叼了过去。 苏酒:“?” 少女的动作蓦地停了下来,她盯着自己的手掌看了会儿。 刚才的触感、是什么? 青年察觉到自家徒弟的动作,也似有所感,原本撑着窗沿的手拐了个弯,指尖轻轻碰了下嘴唇。 苏酒回过神后,便将剩下半把瓜子塞青年的手里,“师尊,您吃吧。” 青年慢吞吞的眨了眨眼,瞄了一眼手中还带着少女手心温度的瓜子—— 不是剥好的瓜子他不想吃,况且他本身也不喜欢吃这种东西。 他随意地将那半把瓜子收了起来,又不徐不疾地问道,“不吃了吗?” “嗯,磕太多瓜子容易上火。”少女骤然回过身来,语气十分义正言辞。 话音落下,两人顿时四目相对。 青年还没来得及退开,少女就已经猝不及防的转过身,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呼吸也几近纠缠在一起。 少女的青丝有几缕落到青年的手背上,偶有几丝乱发纠缠指间。 两人互相看了一会。 一回身就突然遭受自家师尊非常让人斯哈的美颜攻击,苏酒十分无奈。 明明是正道魁首,偏偏还长了一张邀请人同床一起看日出的脸。 她伸手抵住苏不离的胸膛,语气透出几分无奈几分微妙: “师尊,咱们得注意一下距离,您这样真得很容易引人犯罪。” 要不是她是个定力强的合格社会主义接班人,说不定就上去摸两把了。 苏不离若有所思地凝了她片刻,漆黑的眼底倒映着她的脸。 青年歪了歪脑袋,脸上浮现淡淡的疑惑,“引人犯罪?就是你上次说得叠高高的意思吗?” 苏酒:“…………” 苏酒沉默了一会,还是从嗓子里吐出一个单音节,“是。” 青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若是小阿九实在想要玩得话,为师是不介意的。” 苏酒:“……!!!” 师尊,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 苏酒沉默了下,才有些磕巴的道,“师尊您这、这太客气了。” “还是不、不用了。” 苏酒:呜呜呜,我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jpg 青年漆黑的眼底映着她的脸,直白地道,“可是小阿九你不是喜欢吗?” 既然自家徒弟喜欢玩,那身为师尊自然是要满足的。 苏酒:“…………” 可恶,师尊讲话真得好直接啊。 苏酒竭力保持着平静,“下、下次一定。” 说出这句万能的推托之词后,少女赶紧转移话题,“今日辛苦师尊了,想来师尊也累了,不若早些回去休息。” 苏不离歪头看她,又看了看外面高悬在天空的日头,偶有一两只白鹭从湛蓝晴空拂过,留下轻淡如浮云的掠影。 ——总感觉自己被小阿九用完就丢。 青年顿时感到委屈,“为师不累。” 苏酒听懂了他的潜台词『我不累我不回去』,不由又陷入了沉默。 青年看了眼她的脸,咬着字重复,“为师真得一点都不累。” 他还上手扯着少女的衣袖,睁大着眼,看着少女的脸理直气壮道。 苏酒虚着眼神,可恶,师尊怎么这么爱撒娇啊。 ——男人会撒娇,女人心会飘。 苏酒拿他没办法,只得无奈地应声,“行行行,您不觉得累就好。” 苏不离眼角潋滟开一丝淡淡的笑意,手却捏住她衣袖继续故意作乱。 少女斜眼瞥他。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幼稚。 苏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青年那张“来一起睡觉吧”的漂亮脸,顿时无话可说,索性扭过脸。 少女微垂着头,青年瞄了眼她乌黑的秀发,视线倏的一顿。 青年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尖轻点了点她头上别着的那根桃木簪。 “挺好看的,以往没看见过小阿九戴过这根发簪呢。” 苏酒闻言,也伸出手摸了摸那根桃木簪,随意地回答: “哦,这是近日别人送的。” 青年漂亮的脸上笑意淡却,瞬间就不觉得那根发簪好看了。 他垂眸和她对视,“别人送的?” 苏酒点了点头。 青年有些不开心地看着那根桃木簪,是他那几个逆徒送的吗? 还是小阿九在外面认识了野朋友。 苏不离眨巴眨巴眼,想了想,决定自己等小阿九走完炼心云道,自己要把那根看着就很丑的桃木簪换掉。 青年耷拉着脑袋,盯着少女的发髻。 苏酒有些不解地抬眸与他对视,“怎么了师尊?” 青年摇了摇头,随即伸出一截白如冷玉的手腕,顺手拂开少女方才被风吹到脸上的碎发给别到耳后。 然后拉着少女的手往椅子走去。 苏酒这会儿也的确感觉有点累了,便也顺着青年的力道随意坐下。 她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口。 青年秀眉半蹙,撩起长睫,视线还是时不时就凝在她头上那根发簪上。 ——不开心。 ——想立即换掉。 青年唇线微微抿紧,身上散发出怏怏不乐的气息。 苏酒放下手中的茶盏,见状不由又问了一遍,“师尊,您怎么了?” 青年轻哼着斜她一眼,双手后搭懒洋洋倚着扶手另一侧,上半身略微后倾。 这次倒是直接道,“你这簪子看久了不好看,为师想要送你更好看的。” 苏酒:“…………” 苏酒忍不住捂了捂额头,眉梢扬起笑意,师尊这人真得是…… 第137章 嗯,为师以后会对你好的 师尊这人真得是…… 有时候莫名的可爱。 苏酒看着青年满脸的认真,忍不住失笑,也不客套的应声,“那弟子就先提前谢过师尊的簪子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头上别着的桃木簪,“其实这簪子还是蛮好看的,师尊的眼光太高啦。” 苏不离不置可否。 反正他就是觉得那簪子碍眼。 青年眼眸依旧凝着几缕不高兴,一字一顿,“就是不好看。” 苏酒无奈看他,“是是是,其他人送得自然是比不得师尊送得好看。” 苏不离当即骄矜抬头,“虽然为师还没送,但为师送得定然更好看。” 青年身边仿佛都是骄傲的泡泡。 少女神情无奈加深,师尊这性子简直要比本体是白虎的陆小羽两兄弟更像一只大猫,要顺毛捋,高兴了就露出肚子给你摸摸,不高兴了就抬头傲娇的瞥你一眼。 苏酒看了骄矜又莫名乖巧的青年一眼,更觉得自己想得有道理。 “嗯嗯,师尊说得极是。”苏酒是顺毛的老手了,自然很顺着自家师尊。 她瞄了眼满意点头的青年,又添了句,“师尊您对我真好。” 苏不离肯定又有力的点头,他可不就是绝世好师尊吗? “小阿九是懂为师的。” 苏酒热情洋溢又真诚的输出,“师尊自然是天下第一好师尊,若是师尊一直继续保持这样,我们身为您的徒弟,必定是整个修真界最幸福的徒弟了。” 青年双手交握,往后靠了靠,瞥向自家的小徒弟: “嗯哼?为师的确是对徒弟很好,那你们几个给为师带来了什么?” 都是逆徒,不止没有任何正面的情绪价值,还总是气自己。 苏酒一听这话,当即就语重心长地道,“师尊啊,其实教养徒弟这种事,就和掌教所说的建设宗门是一个道理。” 青年凝眉沉思,路无寒那货有说过什么建设宗门的话吗? 苏酒瞧见自家师尊的神色,便知道他根本就没印象掌教那个资本家经常挂在嘴里的话是什么了。 ——不要总想着宗门能给你们什么,而是要想想,你们能够为宗门奉献什么,你们都还年轻,现在正是一个修炼打基础的好时机,多做宗门任务就是在不断的锻炼自己啊,加油啊各位。 以上是掌教的原话。 而到了苏酒嘴里就变成了,“……所以师尊,不要问自己能从徒弟身上得到什么,要想想您能给徒弟带来什么。 只要肯付出就一定会有精神上的收获,这才是师尊您最大的回报啊。” 苏不离:“……?” 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苏酒为自己点了个赞,她可是修真界少有的良心啊。 青年不禁陷入了沉思。 苏酒轻拍了拍他的手,目光坚定的足以燃烧别人: “师尊您也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吧?” “好了,您也不要想太多,继续保持您这份拳拳爱徒之心,将来一定会获得最大的回报的。” 苏不离:“……?” 他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总觉得这话不对劲,但又暂时说不出来哪里怪怪的。 路无寒居然还说过这种奇怪的话? 某个与宗隔绝的宅男剑尊心中很是不解,他抬起眼睫看向侃侃而谈的少女,神情带着些许迟疑。 可少女的目光坚定又信赖,而且还极为的真诚。 他心中虽还是怀疑,但依旧是勉为其难地顺着自家小徒弟的话: “嗯,为师以后会对你好的。” 少女“啊”了一声,所以只对她好吗? 苏酒心底难得泛起有一种身为最小的家庭成员而被家长偏心的真切感。 青年歪头看她,突然倾过身,将脸也凑过去,“小阿九,为师对你这般好,你欢喜了吗?” 肯定很高兴,毕竟他是个绝世好师尊。 苏酒不由轻笑出声,伸手推了推面前的脸,并没有回答,而是道: “师尊早些回去吧。” 少女的手其实带着冰凉,贴在人脸上时,却好似能将人皮肤烧灼的炙热起来。 苏不离有些郁闷的将自己手掌覆上少女的手背,将她两只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怎么总是赶为师走啊?” 苏酒抬头看天,“没有赶师尊走,主要是弟子方才从外面回来,有些累了。” 她人在修界中,但心在凡世间。 苏酒深深觉得睡觉是个好东西。 其实以她如今的修为,是不需要睡觉的,可要是有时间的话,跟打坐比起来,那她自是很愿意睡一睡的。 睡觉也是有好处的! 君不见天机阁的修士们每当卜卦诘问天地后,便是靠睡眠来补回耗费的心神的。 所以,她这不是懒,她这是在补回她先前战斗所耗费的心神罢了。 苏不离眨了眨眼,“小阿九累了吗?” 苏酒点头。 苏不离很体贴,“那你睡你的,为师绝不会打扰你的。” 随后话锋一转,一本正经的续道,“为师就在这里看着你睡,好不好?” 苏酒:“……?” 不是,这是什么变态爱好? 怎么会有人顶着无辜的眼,问出这种既变态又冒犯的话的? 苏酒注视青年的俊脸,又好气又好笑,最后叹息,“师尊您别闹。” 她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扯着青年的衣袖,将他从椅子上带离到门口。 不知不觉已入渐近黄昏,薄暮冥冥,掩映出被风拂过漫天流动的霞彩。 苏酒看向天幕,“师尊,这下天色真不早了,您还是快些回去。” 绝世无双的好师尊更委屈了,“你真是好狠的心,小阿九现在是小逆徒了。” 苏酒笑眯眯,“师尊明明之前还夸弟子是天下第一好徒,现在又变成逆徒了。” “可见师尊一定是老眼昏花了,这需要早些休息啊。” 苏不离:“…………” 好冷酷的徒弟! 居然说他老眼昏花,他明明还是风光正茂的一朵娇花。 已经被推到门外的青年甚是委屈的和自家小徒弟目光对峙了半天,最终还是先焉了下来,老老实实地背着手回去了。 苏酒动作极快地啪一声关上门。 没走远了还回头看一眼的青年:“……” 第138章 你永远都是小孩子 “叩叩——” 家人们谁懂啊! 这些天一直在外奔波,好不容易才有口喘息的时间,休息了一个晚上,结果第二天大清早就被吵醒了。 这种心情谁懂啊!!! 睡前原谅一切,醒后重计前嫌! 苏酒很暴躁,她很想骂人。 但她怕敲门的不是人,骂错了。 苏酒捏了捏拳头,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后,还是起来去开门了。 如今也不过才卯时而已,究竟是哪个王八蛋这么没素质的扰人清梦?! 身为当代素质不祥,遇上则强的修仙者,苏酒选择一边开门,一边温文尔雅地对敲门者进行友好问候: “哪个崽……” 少女嗓音骤停,把差一点就要脱口而出的“种”给重新咽了下去,她瞪大双眸看着自己面前的那道高大威猛的身影: “……二师兄,你怎么来了?” 门口的男人一袭鸦青色衣袍,锦带勒腰,衣襟紧扣,没有露出丝毫的肌肤,整个人却如拉满了的弓,蓄满磅礴张力。 他气势冷冽凶悍,双肩宽阔,腰腹也勾勒出肌肉线条,可以让人强烈感受到他衣袍包裹下蓬勃有力又健硕的身躯。 由于身量极高,男人每走前一步都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苏酒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随后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男人辫发披肩,五官十分凌厉,每一处皮肉都像钢刀深深纂刻出来的,右耳还挂着一个金属圆环,随着男人的动作而晃动着,显出几分异域风情。 这人正是她的二师兄,宋以朗。 宋以朗的腰间别了一把看上去时间有些久远的剑,剑鞘色泽斑驳不一,如同爬满了青苔,又似掉漆一样。 他屈指轻叩着剑柄,侧眸看向朝着自己笑得十分乖巧又温顺的少女。 “刚刚想骂我?” 苏酒瞪着眼,眼中带着『绝对冤枉啊』的情绪,连忙摇头: “绝对没有!我发四,我尊重二师兄你都来不及呢,怎会骂你?” 少女眨巴着眼。 心中默念福生无量天尊! 幸亏她刚刚欲言『崽种』又止。 二师兄看起来凶悍又不近人情,可实际上却比师尊还爱操心和唠叨。 要是被他知晓自己要吐出优美的问候语,那她怕是得上半天的政治课。 苏酒一想到这,整个人越发的乖巧了,她对男人讨好一笑。 他肯定啥也没听到。 宋以朗低头看她,见她眉头轻蹙,一双水光潋滟的明眸定定地望着自己,语气微不可察放软了半分: “师尊让我随你一道去炼心云道。” 苏酒眉心折起,虽然开心宋以朗没听见自己的话,但对于他大清早就找过来略有些不满,抗议道: “我又不是不认路,也不是小孩子了,哪儿还需要你带过去。” 宋以朗神情并没有半分变化,说出来的话却有些截然不同的温度: “你在我们心里永远都是小孩子。” 男人嗓音低沉,不等苏酒说些什么,便继续道,“走吧,早一些过去。” 他伸手拍了拍少女的脑袋,“小矮子,地基都没打好,就想着上天了。尽早去炼心云道把你这空中阁楼的境界给打实了。” 苏酒:“…………” 苏酒想揍他一顿,但对比了下两人极为明显的身高差,以及对方的体格。 默默将这个想法给压了回去。 “不要叫我小矮子。”苏酒翻了个白眼。 宋以朗默默地看了一眼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女,不说话。 小孩子都喜欢争强好胜的。 读出他眼中信息的苏酒:“……” 宋以朗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却也很从善如流的改了称呼: “走吧,还没有长高的小孩。” 第139章 那你就向我的剑道歉吧 “走吧,还没有长高的小孩。” 苏酒:“…………” 苏·抗议无效·还没有长高的小孩·酒只能蔫了吧唧地跟在自家二师兄身后,随着他的脚步往炼心云道的方向而去。 男人身量高腿也长,故而步伐极大,苏酒不疾不徐地坠在他后面,看着两人渐渐拉开的距离,默不作声。 少女眉眼漫上不解。 所以二师兄到底是来送她去炼心云道,还是来和她比竞走的? 她不理解。 走得这么快—— 前面是有灵石捡还是怎么着? 宋以朗感觉到身后的气息浅淡当即回头一看,便见身后的人速度如同蜗牛一样慢吞吞地挪动着,神色难免流露出无奈。 他脚步也停顿了下来,在原地静等着在逐渐靠近的少女。 等苏酒走到他身侧,宋以朗才蓦地伸手将她给单手揽了起来。 由于惯性使然,再加上身高原因,脸上还带着茫然之色的少女一脸撞进对方硬邦邦的胸膛上。 苏酒:……? ……好像,比她的还大? ……就还怪有料的。 还不等苏酒伸手确认,宋以朗就单臂用力,正想将她给抱坐到自己的臂膀上,毕竟在她小的时候他都这般抱的。 苏酒:“……!!!” 苏酒一下就察觉到宋以朗的想法,她瞳孔震动了一瞬。 这姿势,即便二师兄他不怕手臂被她坐断,她自己都丢不起那个人。 她连忙开口,“二师兄,我会努力走快点的,就不劳烦你抱我了。” 宋以朗冷硬的脸上流露出不解,“可是你再快都不如我带你走。” 他垂眸看了少女一眼,若有所思,“你在不好意思?以往不都是向来如此吗?如今怎这般扭捏?” 一连三问把苏酒都给击懵了。 苏酒:“…………” 忸怩个屁啊! 她是觉得这个姿势真的很怪。 既然如此—— 苏酒撇了撇嘴,手指戳了戳男人坚硬的肱二头肌,退而求次道: “师兄,我已经长大了,变重了,你已经不好抱起我了,如果师兄实在嫌我速度慢,不如还是背我吧。” 宋以朗皱了皱眉,单臂揽着少女的腰肢掂了掂重量,“你很轻。” 见少女脸上表情依旧抗拒,他松开了手臂,随即走到少女身前—— 从善如流地弯下腰。 “上来。” 苏酒也不客气,攀爬到宋以朗的背上,两手揽住他的脖子。 “我好了,师兄。” 闻言,宋以朗当即双手轻扶了扶少女的小腿,将她给背了起来。 即便背上背了个人,宋以朗的速度依旧是如旧,甚至还更快了。 男人的步伐沉稳,神情轻松,背上少女的重量于他而言,几乎是等同于无。 苏酒也乐得眼下不用自己走路,毕竟到了炼心云道那里可有得走的。 她在宋以朗的背上揪他耳朵玩。 宋以朗下颚线冷硬,却好脾气地任由她折腾,少女贴他耳根讲话。 “二师兄,上次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的,你还在生气吗?” 少女的气息近在咫尺,每一次吐息都仿若缠绕脖颈而过,宋以朗的耳朵敏感地哆嗦一下,但还是温顺地放松,任由少女折腾。 “我没有生气。” 宋以朗的声音略微停顿,他都有些想不起来小师妹说得是哪一次了。 苏酒指尖点了点他耳边挂着的圆环: “真得吗?师兄不生气我动你的宝贝道侣了吗?” 宋以朗踉跄了下:“我的道侣?”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道侣了? 他语气有些严肃,“莫要胡说,我何曾有过道侣?还有是你年纪还小,不可总把道侣给挂在嘴边。” “好好修炼才到正道。” 苏酒:“…………” 苏酒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微笑:“你的青锋剑不就是你的道侣么?” “……?” 这下轮到宋以朗无语。 他沉默了下,才缓缓开口,“那你跟青锋剑道歉,看看它愿不愿意原谅你。” 苏酒瞳孔地震:“………!” 居然还有这样的操作?! 苏酒不解,苏酒大受震撼。 少女神情茫然中带着疑惑,疑惑中夹杂着『你没事吧』的情绪,沉顿了好几秒,她选择间歇性失聪。 刚刚二师兄有开口说话吗? 没有! 宋以朗自是知道少女是什么德性,心底叹了一口气,却并没有说什么。 炼心云道在主峰附近,距离第五峰还是有很大一段距离。 宋以朗选了一条比较偏僻的路,因此一路上并没有遇上几个弟子,就算是遇上了,也是匆匆擦身而过。 甚至还不等人看清身影,他就如疾风一般掠过了好几里地了。 “……方才那是什么,一阵飚风吗?” 其中有个弟子错愕的看着不远处一闪而过的鸦青色布料,感叹出声。 ? 准备结束《速度和激情》演出的宋以朗并不清楚自己被当做了飚风。 在看到那道玄黑的长长铁索时,他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 “到了。” 苏酒也看到了那条铁索道,一瞬就送男人的身上跃了下来。 炼心云道由深海玄铁打造而成,长约九千米,两边的铁锁上面皆纂刻着不同的图案,隐约还能看出符文与阵法,充斥着玄奥的气息。 整座铁索道下面是深壑云海翻涌,不时还有一群群飞鸟掠过,却也不见底。 这炼心云道会放大修士心中的恐惧,若是多看铁锁深壑处,两边铁链上面的符文与阵法相互作用,会令其产生幻觉。 如果无法挣脱幻觉,就会被强行唤出,那会使得心脉受损。 除此之外,炼心云道在最后的一百阶时,会以强大的重力威压施于试炼者身上,每一个阶梯重力都会翻一倍,主要是针对意志力、耐力以及体力的考验。 宋以朗轻拍了拍少女的脑袋,“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苏酒看着近在眼前的铁索道,随即收回视线,应了声,“师兄你先回去吧,我这炼心云道走完怕是得两三天了。” 宋以朗摇头,“无事,我就在这儿等你。” 随后又仔细叮嘱,“你莫急,切记,无论你在上面看到什么都不要当真,不要相信你眼睛看到的。” 苏酒认真地点头,“好。” 话音落下,她抬步踏上了铁索道。 第140章 平波缓进,稳得一批 甫一踏入炼心云道的入口—— 苏酒便感觉到无数的天地灵气悉数往自己的体内涌去。 她眉心不易觉察地微微一动,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百倍,随即轻裘缓带,从容不迫地跨步往前走去。 少女脸上的神色平静悠然,呼吸平缓有序,每走一步都好似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流遍全身,这是氤氲在炼心云道周遭的天地灵力在洗涤着人体经脉。 苏酒一边走,一边运转着灵窍,将悉数涌进体内的灵气给慢慢的吸收了,试图借此机会扩大自己的气海。 不过这灵气若是过于充沛也不是一件好事,就好比你的胃已经吃饱了,如果再继续进食的话,必然会导致胃胀胃不适。 而灵气太满亦是同样的结果,会直接造成气海膨胀,身体也会因为承载不了过多的力量爆体而亡。 苏酒不停平复着体内激荡又横冲直撞的灵气,她紧蹙着眉,额头也沁出细密的汗。 此刻她体内的奇经八脉已经隐约鼓动了起来,如果不尽快将这些灵气给平息下去,那么很可能会导致经脉受损。 她怕是得当场表演一个珍珠都没这么真的·真·人体烟花了。 少女眉目紧锁,唇色泛白,充沛非常的灵气在经脉里急促又动荡不休的游动着,在原地凝滞片刻后—— 苏酒微咬了咬唇,很快就将经脉中躁动不安四处窜动的灵气给平息了下去。 她又稍缓了缓气息,随后继续抬步继续前行,步伐虽说不上快,但也保持住平稳匀速的步调。 很好。 平波缓进,稳得一批。 不愧是她! 她就是天星宗出了名的持久战士。 宋以朗环胸背靠在一块巨石上,眉梢一撩,视线没有离开炼心云道上的少女,目光含着一种深沉的怜爱和临终关怀。 很少有人能如他这般只用一个眼神就做到了父爱与狗比齐飞,严肃和欠揍一色,堪称师兄界的楷模。 ——洗净铅华,老实修行。 ——吃得苦中苦,方为修道者。 ——他很看好小师妹。 男人的肩披霞光,身姿高大修长,匀称结实,一身如箭在弦的雄浑气势,不过此时逆着光,令人看不清他的样貌。 只能看见他微垂下的眉目款款地落在铁索道上的少女身上,不曾离开分毫。 而被某个高大男人临终关怀的苏酒此时也无暇顾及太多外界的关注。 她一步步坚定地前行。 就在这时,脚下突然传来一股恐怖的拉力,让她身形踉跄了一下。 少女神色微微一变。 那股阻力自脚底处攀延而上,就像是有一把看不见的锁牢牢缠绕了双腿,正在不断地收拢着! 炽热的温度滚烫,窜入腿部的经脉中,不过瞬间,在逐渐的一点又一点的蔓延着,往人体内的奇经八脉流去。 下一刻,炙热的温度开始急剧攀升,如溅入滚烫热油中的一滴水珠,顷刻间炸裂开来,好似岩浆一般要炸的人皮开肉绽。 苏酒:“…………” 少女定定神,然后—— 当即原地扎个马步,使出一身炉火纯青的硬派功夫,整个人就好像一尊金刚大佛一样,不动如山,稳如磐石。 这谁看了不得尊称一声—— 6,还是您老头铁。 苏酒在阻力中艰难前行,身影孤绝。 又继续缓步前行了小半个时辰,少女感觉到身上的阻力仿佛增加了好几倍,直碾压的人骨骼剧痛。 汗水已将少女的头发全打湿了。 苏酒蹙着眉头,脚步沉重,她停留在原地适应了好一会儿,随后极快地运转灵窍,不断抽取着灵气凝聚在脚下。 下一瞬,少女跃身而起。 顷刻间,少女身子腾空,衣袂翻飞,跃上了铁索道上左边的铁链处,如此一来,倒是减轻了不少阻力。 宋以朗剑眉无声的扬了扬。 小师妹虽然小聪明不少,修炼也懒懒散散的,却也是心性坚毅之辈,在关键的时候也从不会掉链子。 第141章 很好,小师妹还是爱惜狗命的 苏酒眉间微蹙,对于自家二师兄心里的想法丝毫不知。 实则眼下她也并无太多心神去想其他的,而是将所有心绪收敛起来,专注又坚定的继续前行着。 当然,这会儿不断从脚底攀爬而上的重力感也让她无暇顾及太多。 少女眉心紧蹙,两鬓浸出细密的汗水,双腿因为脚下接连传来的拉扯而微微颤动着,炼心云道两边的铁索遍布着斑驳的痕迹,仿若承受着经年累月的岁月消磨。 四周也被金戈肃杀之气萦绕,正缓缓吞吐出一丝丝朦胧的雾气。 苏酒的脚踩在铁索上,这原是自己想减轻淬体带来的压力而采取的方式,结果谁能想到这炼心云道跟成了精似的—— 她往哪儿跑,重力就往哪儿倒! 炼心云道:哈哈,没想到吧,我会自己找机位·gif “……” 苏酒自闭。 她感觉自己被这可恶的炼心云道给霸凌了,她有句妈卖批一定要说! 此时苏酒已经能明显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奇经八脉再一次汹涌的鼓动了起来。 若是不及时将这些鼓荡的灵气给平息下去,定然会导致经脉受损。 苏酒无奈,只得一边艰难的前行,一边快速运转大周天,将体内横冲直撞的灵气给慢慢平抚下来。 由于整副心神都在调节安抚经脉的灵气上,故而少女行走的姿态有些晃荡。 那道纤细的身影在铁索上面仿佛摇摇欲坠,而其落足之地是云雾氤氲不定的万丈深渊,单是瞧上一眼便使人心惊胆战。 若是一个不慎,那怕是当场得——睁眼见太奶祖宗,闭眼亲友敲丧钟了。 见状,宋以朗原本悠闲环胸而视的神态猛的一变,心中一紧,眉心也狠狠蹙了起来,小师妹可真不经夸。 方才觉得她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结果这会儿就拿命给玩儿个大的了。 怎的? 是觉得他这个师兄的心脏承受能力太好了,所以要给他点刺激看看吗? 宋以朗薄唇紧抿,沉默。 他的眼神紧盯着行走在铁索之上的少女,心神也随着少女摇晃的身形而上下波动,生怕一个不留神,自家师妹就一个倒栽葱的歇菜了。 铁索道的下方深不见底,仿佛巨兽张口欲要择人而噬一般,至少从此时的情景来看,小师妹的情况不容乐观。 而苏酒这会儿也的确如宋以朗料想的那般,并不称得上好。 她神色略微凝重,一路行来,那仿佛无孔不入的锋锐灵气入体,让她好不容易把平复下去的鼓荡着的经脉—— 再一次剧烈的冲撞起来,近乎要将丹田翻了个底朝天。 倘若不是她道基稳固,只怕早已被充斥的灵气给撑爆了。 这炼心云道可真对得起它的名字,不要说炼心了,她连人都很可能给当场炼没了。 不愧是从开宗祖师爷那会就存在的东西,吞过的人比她吃过的饭都多。 苏酒心中叹得气能绕宗门三圈,脸上的神情也由衷地表现出大碗宽面的悲伤,虽是如此,但她依旧坚强的小步挪动着。 当然,她也很有安全意识地从铁索上跃了下来,走回了平整的栈道。 宋以朗看见这一情景,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紧皱着的眉宇也舒展开。 很好,小师妹还是爱惜狗命的。 而苏·爱惜狗命·酒仍旧兢兢业业的炼心,海量一般的锋锐气息依旧从毛孔钻入她的体内,十分狂暴躁动。 横冲直撞的灵气时而如利剑伤人,时而似长枪霸烈,又似角锥锋利。 也得亏苏酒道基稳固,经脉在先前又淬炼比常人更为宽阔,这才可堪堪抵御这一阵阵灵气的冲击。 可饶是如此,苏酒仍觉吃力。 连番走来,不断的运转灵窍以调整气息,她早已耗损颇多,偏偏又无法抵挡这几乎无所不在的灵气侵入,着实令人头痛。 好在炼化这灵气时虽是剧痛难耐,却也让她给吸纳了不少,让她气海都宽阔了些许,倒也算得上有点收获了。 而随着苏酒的不断前行,周遭的迷雾也随之变化,甚至还变幻出各式各样的幻象。 第142章 真正的勇士就是敢于在这个时候…… …… 周遭的迷雾随之变化,甚至还变幻出各式各样的幻象。 苏酒脚步微顿,脚下的吸力陡然暴涨,就像是有无数只看不见我摸不着的手从地底伸出拽着她,试图将她给拉入深渊。 而掩藏在深处的记忆也徒然如潮水涌上来,耳畔惊起一道十分耳熟的声音。 【请同学们把书翻到28页,今天咱们先复习下上一节课的内容。没有开摄像头的同学请赶快打开。】 【都上课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没来?】 【同学们抓紧时间进来,好了,已经有51位同学打开摄像头了,咱班有52个同学,还有哪个同学没有打开摄像头的?】 【老师,是苏酒!】 【苏酒同学?苏酒同学?】 【人呢?赶紧打开摄像头!老师马上要讲课了!】 苏酒:【……???】 苏酒有一瞬茫然,自己不是已经穿到修真界好多年了吗? 修仙半生,归来仍要上网课?! 这多少有点离谱了吧? 不过看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里高数老师的那张大脸,苏酒不禁手抖了一瞬,下意识的去寻找鼠标。 幻象表示这题它会! 下一秒,鼠标就被她握在手里。 看着老师沉肃着的那张脸,苏酒都来不及思考鼠标哪里来的,连忙用捅人多年的技术一把抓住鼠标。 随时拼命右键。 但点了半天,摄像头还是没有打开。 苏酒:“……” 糟糕,穿得太多年了,以至于她都忘了摄像头究竟点哪里来着。 屏幕中的老师已经开始皱眉,苏酒支支吾吾,唯唯诺诺。 【老师,我……我这里信号不好!】 何止信号不好,这节网课简直比元宇宙都还要超前了。 心中虽如是想着,但看着老师肃着一张脸,然后“嗯?”的那一声。 苏酒莫名背脊发凉。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句熟悉的台词就在她耳边响起—— 【苏酒同学,不要因为你一个人耽误全班同学的进度,一人被浪费一分钟,那就是52分钟,一节课都被耽误了。】 苏酒:“……” 少女的手,微微颤抖。 然后在老师死鱼眼的瞪视下,乱点一通,摄像头居然就这么点开了。 “……?” 老师这才满意的开始讲课。 【这就对了嘛,同学们,请大家做好笔记,下面老师要讲得是……】 苏酒:“……!!!” 这节课是没她上不下去了吗?! 她是全班的希望吗?! 苏酒满心只觉得离谱,她此刻还是属于清醒的,没被完全迷惑住。 还是知道自己在幻象里面的。 但就是没想到自己潜意识中在穿越前居然最惦记的事情就是上网课?! 苏酒心中迷惑,难不成自己现在要上完这节网课才能破除眼前的幻象? 还不等她继续深究,下一刻,直逼灵魂的声音幽幽响起—— 【这道题我点一个同学答一下吧?苏酒同学就你吧,答一下这道题,举手开麦。】 苏酒:“…………” 她从未想过,即便是隔着屏幕,即便是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距离,自己还能从一张36.5 度的嘴里听到如此冰冷的话。 苏酒不可置信。 但身体还是诚实的鼠标狂戳。 然后—— 他娘的,老师根本没开举手系统好么!!! 【苏酒同学?怎么不回答?】 此时此刻,评论区下面也是安静如鸡,根本没其他同学发言。 见久久没人说话,屏幕中老师眉毛一皱,嘴角下拉,正想发言。 就在这时,高亢的音乐划破了这突如其来的安静—— 【全军出击】 苏酒:“……”噗呲。 真正的勇士就是在网课的时候忘关游戏的背景音乐。 屏幕中老师的脸开始变得铁青,好似脸色不够青不足以表达出他的愤怒。 【是哪个同学在打游戏?】 【下次排位的时候也带带老师?】 第143章 还全军出击,我看你就是个事儿b 【下次排位的时候也带带老师?】 透过屏幕传开来的声音有些失真,但语句中那种幽怨又夹杂着愤怒到极致的饱满情绪,就仿佛是贴在耳旁下的恶魔低语。 而老师那张冷酷的像是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面容更是让人情不自禁的触发了沉默是金的主动技能。 苏酒立即作乖巧状。 她闭麦,做一个安静的美女子。 【同学们怎么不出声了?刚刚不是很爱说吗?还是说同学们都不想带老师玩?】 【某些同学不学习不要影响别人!】 【这课本上的知识都学会了是吗?还全军出击,我看你就整一事儿逼。】 好的,漂亮。 teacher开始无差别的对所有学员发起了阴阳怪气的强攻技能。 那犹如x光的深沉凝视,那冷得犹如旺旺碎冰冰的犀利言辞,显然已经是胜券在握了,很好,屏幕里果然安静如鸡,没有哪个学生能接下这一棒。 老师1-0领先! 让我们祝贺他! 苏酒神色肃然,眼神也紧紧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屏幕,实则已经无聊到在心里给这个场景配上了解说词。 说真的—— 这个幻象着实让她摸不着头脑。 按照常理来说,一般的幻境考验要么是放大考验者内心的欲望,要么就是播放往昔的梦魇令其陷入魔障。 再不济也是,请看你前半生一事无成的vcr。 但炼心云道和外面那些犹如ctrl+c &ctrl+v的妖艳幻境完全不同。 它就是它,它是不一样的烟火。 它和秦应故一样,是修真界中坚定得网课教育的忠实传道者! 苏酒暗觉自己真相了。 炼心云道:诽谤,她在诽谤我啊.jpg 少女黛眉微蹙,心中思绪万千,脚步却未动分毫,仍然站在原地。 所以破除幻象的方法到底是啥?难不成是要打败老师才可以? 欸,等等…… 苏酒的眼神蓦得一顿,又眨了眨眼,脑袋中的也瞬间亮了起来。 此时,幻象还在继续着。 电脑里的老师嘴巴还在嘚啵嘚啵。 【好了,老师也不多说什么了,接下来我们回归课本。】 【……】 【不是,怎么还有人扣666?!说得就是你,张三,不想上课就给我退出去。】 苏酒脸上稍稍正色。 下一刻,就犹如藤原拓海上身一般,把握键盘的姿态握出了方向盘的架势,随即更以一百二十迈快出残影的速度将鼠标给移动到电脑视频上面那个大大的?上。 右击鼠标。 随后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已经显示她退出了视频会议。 只要她?得够快,网课就追不上她! 嘻嘻,不过是小问题。 根本就难不倒她! ——哪里不会点哪里,只要关掉就可以,模式瞬间变easy。 果不其然。 只听见轻微的「咔嚓」一声过后,那电脑转瞬之间就消失在苏酒的眼前,她的视野又恢复到了原来的开阔敞亮。 幻象破了! 苏酒:就这?就这? 炼心云道不会说话,若不然高低也得整一句——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少女伸了伸腰身,又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随后便又支棱起来。 猛地又跨出一步,汹涌而入的灵力洗刷着她的经脉,若不是她的经脉先前已经过淬炼拓宽了不少,只怕会冲破她的气海。 少女的唇边却染上笑意,同时抬了抬眉眼,举目而视尽是苍茫浩渺的一片,耸立巨峰破开缭绕云雾直插苍穹,炼心云道她已走了一大半,只要将这剩余的走完。 想来不仅能将境界给稳固下来,甚至还极为可能的破个小阶。 苏酒眉梢蕴着无可摧嵬的坚定,身上的衣裙被山风拂动,腰身如青竹,而后抬步,继续朝前而上。 霞光熹微,洒落到少女的身上,勾勒出一副极具美感的画面。 娇小、美艳,又有一种随时迸发、震碎诸天的力量悍感。 第144章 主打的就是一个尊重知识 宋以朗目光不离索道上少女的背影,见她终于又开始动起来,便清楚自家师妹挣脱了炼心云道的幻象,脸上紧绷着的神色也不由的松弛了下来。 只是不知道小师妹的幻象是什么,怎得挣脱的这般快? 虽说平日里小师妹悟性的确不错,却也不曾想到她心性纯粹于此,竟在短短的几息时间里就摆脱了炼心云道的幻象。 嗯,上一个这么纯粹的还是四师弟。 据说四师弟在第一次走炼心云道所遇上的幻象是梦回幼时在启蒙学堂被文论课支配的日子—— 同时也是他初次上文论课的景象。 那会儿四师弟也刚拜入宗门,还是个小豆丁,性子远没有如今这般的淡漠,倒也还算称得上活泼的。 故而在初次文论课上,四师弟不仅极为认真,还十分积极。 而修仙第一课—— 必定是熟读《修士必读:炼气期一定要注意这些点!》《警惕!修炼时一定不能做这个动作!》《修士必看:剑修如何从入门到精通?》《切记!想要三年修仙,五年筑基得这么做》等此类修仙入门书籍。 众所周知,文论课的长老最喜欢在讲完这种只能骗骗修仙小白的书籍后,便向这些小白们提问。 而四师弟那会儿被提问的问题是—— 从引气入体到真正跨入炼气期,大家需得要持之以恒的事是什么? 四师弟当即露出智慧的眼神,热切地看向长老,长老当即被这双怀揣着对知识强烈渴求的眼神打动。 直接指定四师弟来回答。 四师弟很珍惜这个机会,顿时神色肃然,回答更是铿锵有力: “是呼吸!” 授课长老:“…………” 四师弟的回答晒干了长老的沉默。 授课长老表情微妙,用一种看待新型魔兽的眼神看着四师弟,默然了好半会,才对四师弟的话作出了回应: “嗯……这位师侄你说得很好,下次不要再说了。” 也不能说他回答得不对,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看着四师弟扑灵扑灵又充满笃定的眼神,长老有一瞬都觉得问题在于自己,而不在于是看起来乖巧诚恳的师侄身上。 四师弟此刻的想法也和长老达成了统一,他觉得自己的话没有半点毛病。 小小少年肃着一张稚嫩的脸,圆溜溜的大眼睛单纯的看着授课长老,主打的就是一个尊重知识—— 没偷、没抢、没有。 无论授课长老问了多少问题,四师弟都幻境回答的既真诚又朴实无华。 听说到最后连炼心云道都看不下去这种纯粹到脑子通大肠的考验者,直接把四师弟给马不停蹄的丢出了索道。 宋以朗不禁微微扬眉。 小师妹和四师弟两人虽说心性纯粹的不相伯仲,但眼下看来—— 小师妹招炼心云道烦的程度还是比四师弟要好上那么一点点,至少现在炼心云道还没有烦到直接把小师妹给丢出来。 此刻的苏酒并不知道自己在自家二师兄心中的纯粹对比排行榜上位列第二,破开炼心云道的幻象之后,她便感觉气海仿若微风拂过,此时心境亦平如明镜。 在抬步行走间也再无阻力,一呼一息间都暗自契合天地灵气流转的韵律,运转灵气至奇经八脉,事半功倍。 苏酒还有些意外地发现,这趟不光将自己的心境给稳固了下来,更因先前的阻力相抗,自己体内的经脉居然都被拓宽了少许,甚至境界也隐约有些松动,倒似有升阶之兆,也算是两利。 这会儿云霞蒸蔚,霞光透过天际的云层向四面八方喷薄而去,随着天际的第一缕晨曦划过,苏酒也恰好走完了炼心云道。 随后便片刻也不耽误的往另外一条道,朝着宋以朗的方向而去。 少女桃眸亮晶晶的,显然可以看出此时定是心情极好。 当然,由她逐渐欢快的脚步也可以看出这一点。 少女朝着前方高大的身影奔跑而去。 原本环胸靠着石头的男人也收回视线,身躯同时随之站直。 男人的身量极高,宽肩窄腰,极具异域风情的五官充斥了被压抑的野性,看着朝自己小跑过来的少女,眼眸不禁弯了弯,那丝野性便淡了下去。 “二师兄。” 少女的身影由远及近。 苏酒一边向他挥手,一边加快速度的飞扑过来,然而快乐只截止在这一瞬,下一瞬就脚下一个打滑,人便直直地往前倒去。 苏酒:“!!!” 好在从来不是吃干饭的宋以朗眼疾手快的接住人,苏酒两手抓住自家二师兄腰两侧的衣服,也顾不得上一秒的乐极生悲,而是直接和师兄分享自己的快乐。 “二师兄,我这次收获颇丰!” 宋以朗看似高大不羁,实则眼神极为温和,他低头看着到自己胸口的少女。 温暖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了下来,落满两人的发间、脸颊和肩膀,青年野性的面容柔和的不可思议。 “小师妹很厉害。” 第145章 作为师妹,我想看看你的…… “小师妹很厉害。” 苏酒微微仰头:“那是!” 宋以朗垂眸,看向笑得灿烂的少女,少女毫不掩饰的小骄傲直直朝他扑来,他眉色不由的又柔和了几分。 听到少女的话,他撩了撩眼皮,嘴角扬起一抹仿佛老父亲的慈祥微笑,随即食指微微曲起,轻触了下苏酒的额头: “谦逊些。” 宋以朗修长的指节收着力,高大的身躯微躬,而随着他的动作,那极具蓬勃力量感的手肘也微微弯起,小臂紧绷着,结实的肱二头肌鼓.得高高的。 而强劲有力的腰身也无意识地前倾着,裁剪适宜的衣衫套在身上,即便裹得严严实实,可随着他的俯身,依旧勾勒出男人的好身材,透出一种既板正又涩色的禁欲感。 男人遒劲有力的手臂仿若充斥着极强的爆发力,此时呈环抱状态的半揽住少女,腰间两侧的衣服被少女抓得起了皱。 宋以朗看着自己皱起来的衣服,眉宇泻出些许无奈,但内敛的神情里又隐约透出几分纵容来,簌簌的阳光碎屑和他冷灰的眸光一齐落在少女的身上。 他上半身前倾着,一根小发辫自然的垂下,恰好垂及少女的肩头。 实则苏酒并不矮,但因男人长得太过高大,尤其在两人靠得极近的情况下,就明显的彰显出一种强烈的体型差。 不过男人此时颈腰微躬,仿若将少女纤细的身姿给完全容纳进自己的胸膛,倒显得极为融洽。 “二师兄,我那只是实话实……” 苏酒看向宋以朗,正准备反驳,然而眼神触及到将自己视线给完全遮蔽住的被衣衫裹得紧绷的胸肌时,倏然间就把唇边的未尽之言给咽了下去。 好好……哇塞啊! 少女那双桃眸圆睁。 她是知晓自家二师兄很有男妈妈的气质,也知晓他身材比之一般人要更加健硕,但这胸肌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她怀疑自己两只手都抱不住。 心中这般想着,下一瞬苏酒也很身体力行的松开揪着的衣服,两手如同抱大西瓜般的抱住自家师兄。 她眨了眨眼,好奇的用手丈量着自家师兄宽阔的‘胸襟’。 而事实正如她想得那般,她放在宋以朗后背的两只手想要合拢在一起,却发现十分困难。 笑死。 根本抱不住。 可想而知这人的胸肌到底有多宽阔。 因为抱不拢,苏酒双手干脆改成抓住他背后的衣服。 男人垂眸,深邃的灰眸被浓密的睫毛覆盖,他有些惊讶的看着贴在自己宽阔厚实胸膛的小师妹身上。 虽对苏酒的行为感到奇怪,但宋以朗还是好脾气地的问道: “怎么了?” 甚至见着小师妹抱自己有些费劲,宠溺的将腰又弯了两度,好让她抱得舒服些。 明明有着庞大有力的体型,却如同温顺的金毛一般,予取予求。 苏酒亮晶晶地抬眸看着自家二师兄,没有丝毫犹豫的发出感叹: “二师兄,你看起来还挺费布料的。” 不适合做扩胸运动,不然可能会爆衣。 宋以朗:“……?” 这话他听不懂。 高大的男人不禁陷入了沉思,难道小孩长大了,就和自己有代沟了吗? 苏酒也不在意他骤然的沉默,松开了环抱着宋以朗的双手,冷不丁地问: “师兄,咱俩是不是关系顶好的师兄妹?” 这话让宋以朗不明所以,不过却还是老实点头,“是。” 他的话甫一落地,只见苏酒歪了歪头,飞快的表达了友谊,\"作为师妹,\" “看看胸肌。” “……?” 她的要求太突兀,以至于让宋以朗都茫然了一瞬。 这就好比如和你一起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的挚友突然间对你来一句: “在,看看龟?” 多冒昧啊。 宋以朗下意识地皱眉,显然是在思考,自家小师妹对自己的某些需求,或许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 以为自家二师兄没听清楚,苏酒又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 “作为师妹,我想看看你的胸肌。” 就咱们这顶好的师兄妹关系,这要求不过分吧? 这不要脸又直白提出要求的行为,简直深得她师尊苏不离的真传。 宋以朗垂眸,沉默的看着自家小师妹。 她的期待那般明显,又那般隐晦。 宋以朗最受不了自家小师妹这种眼巴巴的眼神。 他根本不可能拒绝她。 宋以朗叹了一口,随即直起身,修长的指节,只沉默地按照少女的要求捏住了长衫最上面的扣子。 他指节轻动,缓缓地解开纽扣。 明明是个很简单的动作,但在有力的手指下却带着独特韵味,好似不是在解纽扣,而是在解某种更为旖旎的存在。 一举一动,满是力量。 纽扣解完—— 男人双手一抬,最外层的衣衫被半脱下,取而代之的是紧绷的里衣。 以及……精壮又壮硕的胸.肌。 肌肉虬结、遒劲有力,野性的经络纵横着隐没入腰腹。 宋以朗垂着单薄的眼皮,礼貌询问: “看好了么?” 第146章 什么是真材实料,具体参见…… “看好了么?” 男人嗓音低沉,又透出些许无奈。 苏酒眼睛不眨的盯着眼前纹理分明的胸肌,蜜色的肌肤在阳光下犹如诱人的蜂蜜,散发着馥郁的荷尔蒙。 都说黑色显瘦,可鸦青色也不遑多让啊,谁能想到在这两层单薄的衣衫下还藏着这种蓄满磅礴张力的肉.体。 可恶啊! 二师兄也真是的,都师兄妹这么多年了,还藏着掖着,半点风光都不露。 多见外啊。 苏酒谴责的看了男人一眼。 宋以朗迷茫:“?” 不过…… 嗯,就冲着二师兄这份宽阔的‘胸襟’,苏酒还是当即就拍板做下决定—— “二师兄,咱俩以后天下第一好!” 宋以朗:“……” 鉴于少女的话突兀且莫名,高大的男人怔愣了瞬,才有些磕巴的回复: “好、好的。” 微凉的山风拂过,让宋以朗下意识地就要把衣服往上拉,但注意到少女直勾勾又惊叹的眼神,便生生的止住了动作。 苏酒静静地看着裸.露的大胸肌,目光是纯粹的欣赏与赞叹。 没有任何的情\/欲与亵渎。 有些时候,赏心悦目的东西是可以让人快乐加倍的。 男人的肩膀宽窄恰到好处,收拢的腰线极为清晰,蜜色肌理,每一道纵横的肌肉线条野性又不失力度,富有诱惑力。 苏酒在心里默默点了个赞。 ——嗯,她行善积德多年,看到这个是她应得的。 随后,少女往前踏进了一步。 温热的气息当即扑向宋以朗,好像要钻入钻进他的肌肤缝隙里。 宋以朗眉心微蹙,神色有些为难地看着越发靠近自己的小师妹。 不由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小孩长大之后的有些需求还真是让人无措又摸不着头脑呢。 虽是如此想着,但宋以朗也并没有阻止少女的靠近,也未曾后退半步。 少女越靠越近。 苏酒微微扬起头,从她的视角,能看见男人性感的喉结轻轻瓮动。 “师兄,我看好了。” 这话是回答宋以朗方才的问题。 下一刻,在少女声音还未完全落地时,紧随而来的就是一句更加礼貌的询问: “我能摸摸吗?” 宋以朗:“…………” 宋以朗脸上的为难之色加深,他想教育自家师妹,这并不合适。 但触及到少女清白中带着好奇的眼神,那双清凌凌的桃花眼瞅着他,宋以朗骨子里的那股想要满足自家小朋友的心理又开始作祟,最终还是默认下了苏酒的请求。 宋以朗沉默着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得到了准许,苏酒嘴角的弧度忍不住扬起,她轻轻抬手覆上那饱满有型的胸肌,指腹下的身躯强壮而有力,散发着蓬勃的热量。 宋以朗一瞬感觉自己的身上像是被什么轻柔地掠过,微凉的触感让他脊椎处好像有电流腾起。 “很健康的体魄,师兄,你肌肉的密度看上去十分紧实。” 苏酒一边仔细的摸索着,一边还发表出实事求是的客观评价。 宋以朗一言不发。 少女柔软的声音仿佛裹在了他敏感的耳周,掀起空气中细微的震颤。 苏酒按了按指腹下的肌肉。 什么是真材实料? ——具体参见她二师兄的胸肌。 这并不是服用了什么增肌蛋白粉或是肌酸形成的,而是每一寸都货真价实的经过长期又专注的锻炼才塑造出来的。 肌肉线条清晰可见,每一块肌肉都展现出均匀有力的质感,指腹下移,松散的里衣下还有完美的腹肌和人鱼线。 宋以朗浓黑的眉紧锁,额角浸出细密的汗,似是在忍受远超阈值的触感。 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胸口那只略带凉意的手上,肌肉紧绷的梆硬。 少女的呼吸也近在咫尺。 平心而论,苏酒的手法平直而中正,并不含半分旖旎之色。 ——甚至像极了在做什么严肃的学术研究。 但两人距离很近,又有着极为鲜明的体型差,一眼看去,袒露着上半身的高大身躯几乎将纤细的少女笼罩在内,好似带着莫名又隐晦的性张力,瞬间就让当下的情景添了几分若有似无的涩气。 宋以朗沉稳内敛的神情不由漫上了几分无措,他为难的咬了咬下唇,又紧抿住了。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或许,他不该同意小师妹请求的。 宋以朗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 他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视线也随着苏酒的动作而下移,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女清艳白皙的侧脸。 宋以朗一怔。 从未有哪一刻让他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自己的小师妹已经长大了。 ——心底的宠溺、爱护,这一刻似乎开始悄微转变。 少女脸上的认真纯粹而具有感染力,宋以朗只静静地垂眸看着她,任她在自己上半身为所欲为。 两人之间的氛围似乎变得黏稠。 苏酒倒并未想这么多,而是再一次感叹自家师兄真是天生的爹咪体魄。 这胸围,这手感。 真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苏酒围着宋以朗转了一圈,瞧瞧,还有这性感的脊柱沟,宽阔的背胯。 ——无一处不在表示,这身材非常适合去踩动感单车卖椰汁。 “……” 苏酒在心中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秒,自己的思想真得太龌龊了! 宋以朗感受到少女站在自己背后停顿了好一会,好似在自言自语,顿觉奇怪,便唤了一句: “小师妹?” 苏酒一个回弯:“嗯?” 宋以朗看着身前的小姑娘,顿了顿,僵着身子,随后才蹦出来一句: “小师妹,你可以了吗?” 潜台词很明显—— 你摸好了吗? 闻言,苏酒虽有些可惜,但现在山风挺大的,未免让自己师兄着凉了,她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好了。” 并且还比了个大拇指,郑重地补了句,“二师兄你真乃胸怀宽广。” 宋以朗迟疑:“……谢谢?” 苏酒弯了弯眼,“不客气,这是师兄该得的。” 宋以朗:“……?” 师妹又在说他听不懂的话了。 宋以朗沉默,随即缓缓拉上衣服。 随着他系着衣扣,指节跟腕骨一起活动,青筋虬露,力量感迸发,皮肤下的血管纹路粗犷又野蛮,透着一种莽烈的野性。 苏酒亮晶晶地看着他。 男人两三根辫发有些松散的垂在胸前,耳边的金属圆环在阳光下微微晃动着,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多了几分慵懒的风情。 苏酒:“……?” 不知道为啥,总觉得二师兄现在有一种事后感,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道身影站在二人看不见的地方窥视着他们,那人面无表情,眼神更是阴恻恻的。 第147章 是野猪吃不了细糠 苏酒看着自家二师兄将衣衫上的扣子一颗又一颗的扣起来。 慢条斯理,不慌不忙。 少女的目光随着宋以朗的动作也往上移,看样子好像还有些流连忘返。 某只背后灵咬牙切齿的狂盯。 那情绪包含的眼神和容嬷嬷在暗中观察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差别。暗中观察.jpg  不知为何,苏酒总觉得这里突然变得有些冷嗖嗖的,她不禁拢了拢双手。 见自家的爹咪师兄还在慢吞吞的扣扣子,她啧了一声,身材真不错。 就是穿衣服太磨蹭了点。 然后往前踏了一小步,伸手帮宋以朗拉了拉衣领,动作略显粗暴地将他衣服最后的两个纽扣给快速地扣好。 宋以朗:“……” 小师妹真好,已经会体贴人了。 被自家狗宿主折磨的已经不那么伟光正的正暗搓搓在看戏的系统:? 不是,这滤镜得有十米厚了吧?! 丝毫不知道一人一统怎么想自己的苏酒帮宋以朗衣领的褶皱给抚平,满意的从上到下看了一眼。 “二师兄穿了衣服也好看。” 宋以朗:“……莫要浑话。” 小孩老爱胡言乱语要怎么办? 苏酒轻哼了下,这怎么就是浑话了,看到好看的她就喜欢夸夸怎么啦? 哼,二师兄真是野猪吃不了细糠。 苏酒碎念一句,抬头瞪了高大的男人一眼,随即便瞧见这只眉清目秀的‘野猪’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顿时有些疑惑。 这天气也不热啊。 怎的二师兄还流汗了呢? 少女眉心微折,随后就踮起脚尖拿出手帕替他擦了擦汗。 很好,不愧是她! 她就是全修真界最贴心的师妹! 苏酒暗自对自己竖起大拇指。 宋以朗怔愣了瞬。 不过对比起某个狗师尊来,宋以朗很显然是个老实人,当即便开口: “小师妹,我自己来吧。” 小师妹给他擦汗还得费劲仰头,小孩子的骨骼没发育完全,这样总是仰着头对她的颈骨生长不好。 宋以朗是个操心师妹身心健康的好师兄,他示意苏酒把手帕给他。 苏酒见状,也很自然地将手里的帕子给递了过去。 动作之快,甚至不带半秒迟疑。 宋以朗:“……” 苏酒全身心的诠释了—— 滴——你的“让师兄体会如春风般的温暖”两秒体验卡已经结束,现在即将恢复“懒得鸟你”的师妹模式。 宋以朗轻眨了下眼,深眼窝让轮廓立体明显,黑睫毛挂了一片阴影后,健康的肌肤在日光下泛着微光,额角覆着浅淡的汗珠。 苏酒不由被晃了下眼。 二师兄即便是野猪,也是一只美貌诱人的野猪呢。 美貌的‘野猪’弯下腰,耳边的耳环摇晃着,他抬了抬手臂,接过自家师妹的帕子。 随便擦拭了下额角,便极为自然地将手帕给收起来。 “过几日下山,给你买金缘阁的帕子。” 苏酒眼睛一亮,金缘阁的帕子! 那可都是用冰魄蚕丝织成的,据说质地柔软,冬暖夏凉,比德芙还要让人纵享丝滑,最主要的是—— 贵得一批。 “要两块!” 某人得寸进尺的比了一个耶?。 宋以朗重重的点头,“好。” 他答应的太快,以至于苏酒都忍不住用怀疑地眼神看他,“二师兄,你发财了?” 个臭剑修瞒着她独自搞到大钱了?! 宋以朗:“……没有。” 高大的男人低眉顺眼,认真地说,“想给你买。” 苏酒:“!” 呜呜呜他好会! 苏酒当即感动的泪眼汪汪,只觉得宋以朗这一刻的形象无限高大,当即就要一个扎猛子的抱住自家二师兄。 甫才一动作,就让苏酒觉得自己真有做傻白甜女主的潜质,谁他娘的能鱼唇到又平地踏空第二次,为扑街事业献身呢? 哦,是她! 她就不应该修仙,她应该回家养猪。 苏酒刚歪了歪身子,一只修长的胳膊伸出来,揽住她的腰肢,往上提了提,她也不客气,抓着他的手稳住自己。 貌美少女葱白如玉的手抱着高大剑修指节分明的大手,另一只手还抵住他的胸膛。 剑修眼眸定定的看着少女,鸦青色的衣袍与女修的赭红软烟罗裙仿佛交叠在一起随风微微摆动。 红与青。 高大和纤细。 这幅画面落到某只窥视着这边的背后灵眼里,那就是他们青梅竹马,郎情妾意,甚至就快要两情相悦了。 这只背后灵像只阴暗观察、扭曲爬行的小狗,一边磨牙一边气急败坏地用拳头捏出了愤怒的形状,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 他轻扯了扯唇,连脸颊上的酒窝都带上生气的意味,骤然出声: \" 苏小酒!\" 苏酒和宋以朗当即循声望去,不远处是站在阴影下的陆羽,看的不是很真切,他好似是面无表情,正直勾勾的看着这边。 少年阴沉的脸像是裹了一层寒霜,下一刻,便气势汹汹的大步迈了过来。 陆羽浓眉压着眼梢,收紧下颌线,眼里是一片熊熊的妒火和酸涩。 他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在这里了,这两个人竟还不舍得分开,还继续牵手! 苏小酒的手还摸上二师弟的胸! 实则苏酒和宋以朗两人的姿势并不称得上暧昧,明显也可以看出少女只是借力站稳身体,或许确实有那么一丁点儿受到大胸的诱惑。 但在明眼人看来,是不足以会想歪的。 很不幸,妒火中烧的陆羽显然不是那个明眼人,他是愤怒的变色虎。 陆羽震惊恼火嫉妒等等情绪混杂一通,他站在背光下,面容显得有些晦涩,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还是个双标至极的大师兄。 他先是愤愤不平地瞪了宋以朗一眼,凌厉的眼神就差将【把你肮脏的胸肌从她手上拿开】【肯定是你用你肮脏的腹肌勾引她的】写在脸上了。 哼,真是不知廉耻的胸肌! 宋以朗:“……” 大师兄怎么这么大的火气?难不成是历练不顺利吗? 还不等宋以朗说话,下一瞬陆羽就直接冲了过来,凶猛地将苏酒的爪子从那不知廉耻的胸肌给‘解救’了下来。 紧接着又委屈巴巴地看着苏酒,她的手被他紧紧攥着,陆羽强忍下要将她手塞进自个衣服里的想法。 “你们方才在做什么?” 第148章 总是气我,我会被气膨胀的 “你们方才在做什么?” 陆羽的问话充满了酸气,看向宋以朗的眼神也相当不友好。 这让宋以朗感到很疑惑,于是很诚恳的关切道,“师兄,你眼睛莫非中了瘴气?” ——才会这般斜眼看人的? 陆羽:“……” 硬了,他的拳头硬了。 但他看见宋以朗真诚中又多少带着些关心的眼神,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句【你才被瘴气糊了眼】瞬间被哽在喉咙处。 他真傻,真得。 明知道二师弟也就比四师弟聪明一点,四师弟是嘴笨不会讲话,脑子又转不过来,干脆直接寡着一张脸,好让自己显得像是个孤高自许的聪明人。 而二师弟就十分名副其实了,八字可概括他平生——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可…… 陆羽又忍不住瞪了眼苏酒。 可谁能想到苏小酒居然喜欢这样的! 苏酒无辜地眨了眨眼,陆小羽好端端为什么要瞪她? 陆羽真得又气又委屈。 只摸他不行吗? 明明前不久她也很喜欢摸他的! 这个三心二意的臭师妹! 陆羽似想起了什么,又猛地看向宋以朗,高大的男人站姿笔挺,犹如一尊雕塑,即便包裹的严严实实,纽扣的领子也永远都将最上面那颗紧紧系着—— 衣着甚是工整笔挺,但过于饱满的胸肌总是绷出诱人的形状,尤其吸引那些心意随风不定的眼球! 陆羽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一﹣不行!今晚回去就立马锻体,锻炼他个百八十天的,悬梁刺股、挑灯夜炼! 悄悄努力,练出最完美的胸肌,然后……惊艳苏小酒! 宋以朗真诚脸,“师兄?” 陆羽从唇齿蹦出一个个单字节,“有,劳,二,师,弟,关,心,我,很,好!” 还能从中听出咬牙切齿的意味。 宋以朗,“哦。” 语气听起来好像还有些失望。 陆羽:“……” 苏酒此时百无聊赖地看着两位师兄的‘交锋’,也丝毫不知某只虎已经想到要练出完美的胸肌和腹肌勾引自己,视线倒是有些疑惑地往陆羽身后探去。 欸,那位小老弟没跟来? 陆羽原本就一直注意着苏酒的动静,当即就察觉到她视线。 两人视线相撞时,瞬间就理解到她眼中的意思,却也没直接回答。 而是侧首看向宋以朗,“二师弟,我找苏小酒有点事,我一会送她回去就行,就不麻烦你了。” 宋以朗皱了皱眉,“不是麻烦。” 随后话锋一转,“你想吗?” 目光直接落到身侧的少女身上,显然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你想他送你回去吗? 苏酒先是诧异地看了陆小羽一眼,心中思量他找自己能有什么事,听到自家爹咪师兄的问话,侧眸,随即弯了弯眼: “我一会和陆小羽回去就行了,二师兄你在这儿等我这么长时间,也该累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宋以朗不再多言,他轻轻拍了拍苏酒的脑袋,力道倒十分轻柔,“好。” 他冲陆羽点了点。 苏酒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二师兄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天生的爹咪素养。 “人都走了,还看呐?”身侧忽而想起阴阳怪气的男声。 陆羽凶巴巴地盯着她,眼都不眨。 “你找我何事?”苏酒侧身,挑起眉看着他,猜测道,“陆商在你洞府养伤?” ——所以要叫她去那儿为他掩盖? 不过他们天星宗向来都很热情好客的,除了欢迎人傻钱多的冤大头的,也欢迎这种有着自己小私库的妖王的。 所以掩不掩盖踪迹问题不大。 陆羽沉默了片刻,倏然间扯了扯唇,薄唇微张,吐出的话却并不是回答,而是和上一句如出一辙的阴阳怪气: “二师兄,咱俩以后天下第一好!” 苏酒:“…………” ……这话咋听着这么耳熟。 苏酒沉默了下,随即秉承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原则,瞬间就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她对陆羽竖起大拇指,夸奖道: “陆小羽,没想到你也想和二师兄好,咱们可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陆羽:“……” 陆羽幽幽地看了苏酒片刻。 等看得苏酒有些心虚,然后一摸良心,屁事没有,顿时又气壮了起来。 陆羽抿紧唇。 他突然伸出手,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就会气我。” 小狗的喜欢就是这样。 即便再生气,双标到极致,也舍不得冲喜欢的人发脾气。 最多只是气咻咻的自己生闷气。 少年鼓了鼓娃娃脸,随即弯下腰,高挺的鼻梁轻轻碰到了她的鼻尖。 “总是气我,我会被气膨胀的。” 苏酒伸出手掐他的脸。 挺软的。 像软糯的汤圆。 少年白皙绯红的脸颊,用力一掐,两腮红的厉害,两颊看起来也气鼓鼓的。 苏酒:“好好说话。” 陆羽眼睛湿润的瞪她,朝她龇了龇牙,像只想喝退对方却又不敢太凶的小猫。 苏酒改捏他的嘴:“进化吧,扁嘴虎。” 陆羽:“……” 他想要板起脸,但看到身前的少女笑得开心,最终还是放弃挣扎。 却也伸手去戳她的脸,“戳你。” 苏酒:“……幼稚。” 陆羽瞥了她一眼,似乎在说不是你先幼稚的吗? 苏酒悻悻然地收回手,“陆小羽你不是说找我有事?” 陆羽点头,“先去我那里。” “走完炼心云道累了吗?” 还不等苏酒回来,陆羽已经蹲了下来,稍偏了偏首,“上来,我背你。” 第149章 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上来,我背你。” 闻言,苏酒不禁地打量了弯着腰背的少年好几眼,他的腰身劲瘦有力,背部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劲,腰身线条绷得无比紧实勃发,隐隐透出一种强势的锋芒感。 二师兄要背她,给她的感觉是绝对的安全感,而陆小羽要背她,却无端让她有一种自己在奴役男高校霸的既视感。 苏酒没忍住,不由轻轻笑了起来。 陆羽听到这声轻笑,下意识地侧首疑惑地看了过去,“笑什么?” 少女的眼睛很美,笑起来更甚。 陆羽保持着弯腰半蹲的姿势,见状也不由弯了眉眼,跟着笑了起来,酒窝也藏不住地洋溢在脸颊。 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闷闷地皱起眉,嘴硬又郁闷地说,“你是不是在笑我没有二师弟强壮?” 苏酒脸上笑容加深,赞同道,“二师兄的确是身姿健壮。” 陆羽:“……” 陆羽脸颊的酒窝渐隐,微拧起眉头,嘴角也往下撇。 还不等他说什么,下一瞬,苏酒就跃上他的背部,双手也紧随着搂住他的脖子,轻轻歪头,有几根青丝扫过他的脸。 “但某只小老虎也矫健又有活力。” 闻言,陆羽唇角立马翘了起来。 “昂。” 若是原形状态,想必此时陆羽的尾巴怕是要摇出残影,他十分矜持地嗯了声,宠辱不惊道:“还算有点眼光,你大师兄自是最有活力身姿最矫健的。” 话落,陆羽有力的大掌攥上少女纤细的小腿处,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背上,便朝着自己住所的方向奔去,动作颇有些横冲直撞的急切感。 苏酒:“……” 她轻拍了拍陆羽的背,“前面有灵石还是有矿脉啊,跑这么快。” 苏酒低着头,下巴虚抵在陆羽的右侧颈窝,陆羽鼻尖依稀可以嗅见她发梢的淡香,她的气息似乎就扑洒在他的耳廓处,泛起极淡的痒意。 先前郁郁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他殷切听话的放慢了脚步,嘴里却还是口是心非地嘟囔道,“快也颠不到你,我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苏酒:“……” 头顶的阳光夺目又炙热,吹来的风都仿佛是裹了层热浪。 少年浓密的鸦睫抖落阳光的碎屑,在眼尾缓缓拓下一点镀着金边的虚影,光华湛然,有种近乎错觉的温柔和温顺。 苏酒侧眸看他,声音里带了一点儿笑意,“对,陆小羽最厉害。” 陆羽唇线控制不住地往上翘了起来,嘴却比钢筋还要硬,“你敷衍我!” “……” 苏酒用手掐了下少年的娃娃脸,嫌弃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让我想撤回刚才的话了。” 少年吃痛的嘶了声,脑子也消化了下苏酒的话,大致也理解了撤回是什么意思。 脸还在自家师妹手上,并被捏成一团,陆羽只好含糊不清的嘟囔道: “……不行,不可以收回。” 手下的脸颊手捏起来很软也很细腻,不过如果能换成毛绒绒估计手感会更好吧。 苏酒心里如是想着,随即慢吞吞的松开手,轻点了点少年的头,“陆小羽,你已经找到掌握原形的方法了吗?” “耳朵和尾巴也收回去了。” 苏酒的语气带着些许可惜,都没怎么摸到耶,怎么就不多保留几天呢? “昂。” 陆羽语气倒是十分欢快,“那是当然,掌握原形区区小事怎么会难得倒我。” 少年嗓音透出一股小得意,就好像是在求表扬的小狗一般。 苏酒觉得自己这双慧眼已经看透了他想要夸夸的心思,当即从善如流道: “不愧是陆小羽,就是聪明。” 苏酒在先扬后抑这条路上造诣颇深,随后便话锋一转,“那聪明的陆小羽,可以让我看看你怎么把原形收回去的吗?” 少女的心思简直毫不遮掩地直白展现出来,诚实得令人都无法给她找理由。 陆羽:“……” 他咬了咬后槽牙,这小混球。 苏酒揪了揪陆羽的耳垂,“不可以给我看看吗?” 陆羽有点头疼,却没有拒绝她,嗡声嗡气回道,“给。” 话音刚一落下,他头顶就冒出了两只毛绒绒的耳朵。 苏酒眼睛一亮,手也很有自己想法地rua了过去,小老虎的耳朵也未免太可爱了吧! 看起来好乖好软。 捏捏。 随着少女越来越放肆的动作,陆羽的颈部蔓延上红色,脸上也染上了粉意,乃至于脚步都有些踉跄。 “看好了么?” 耳尖上传来的微凉柔软的触感,陆羽脸上猛地被热意覆盖,颈部的青色脉络若隐若现,襟口边缘的喉结也微微滚动,是少年人的青涩又羞怯形状。 甚至还十分善解人意地把摸这个动词改成了名词“看”。 而目睹这一切的系统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它应该在车底。 哦,不对,它在哪里都一样,它丝毫没有存在感。 可恶! 它得赶紧翻翻最近有什么任务可以发布给宿主,免得自家宿主越发的堕落,陷在美色的深渊里不可自拔。 并不知道自己系统已经不当统改当狗的苏酒还沉迷在摸毛绒绒的快乐中。 炼心云道距离陆羽的住处并不算太远,并且他还是挑无人的小路走,即便脚步放得再慢,这会儿也已经走到了门口。 苏酒也不好再继续捏下去了,同时也准备从陆羽身上下来。 一张和陆羽相同面容的娃娃脸挂着一抹笑意,眼眸微深地看着两人。 “回来了?” 第150章 一物降一物,铁观音克莽夫 “回来了?” 倚靠在门上的少年弯着眉眼,睫毛似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平静而又温和地看着嬉闹的两人。 ——无端透出一种看着自家不靠谱的丈夫被爱争宠的小妾给勾得找不着北的大度又端庄的大房气质。 苏酒:“……” 怎么感觉陆商眼神怪怪的? 还不等她说什么,陆羽先是小心地将她放了下来,然后才去瞪那个‘端庄大房’,嘴里也丝毫不客气道: “我不回来难不成把房子留给你吗?” 陆商:“……” 他看着陆羽眼里都是【勾我师妹,还想霸占我的房,做你的春秋大梦】的凶狠,一时间有些被哽住。 陆商委屈,但他不说。 他只无辜地看向苏酒,眼眸流露出来的都是被误会的委屈和隐忍。 苏酒眨了眨眼,倒没有被陆商身上那浓郁的铁观音芳香给迷惑住,而是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眼。 “你伤都好了?” 少女面上带着些许关切之意,实则内心则有些可惜—— 这两兄弟怎么都不保持原形。 而听到她的话,陆商脸上的笑容保持不变,点头应道: “好了些许。” 陆羽见不得自家师妹太过于关注逆弟,于是拉着她的手,话却是对陆商说的: “好了就滚回你的北冥洲去。” 省得在这里碍眼。 在说话的同时也不忘拉着苏酒往自己的屋内走去。 陆商似乎并没有把陆羽的话放在心上,而是在他们两人走近自己时—— 便以一种极为自然地姿态,物理意义上的强势插近两人之间。 “只是好了些,并没有好全。” “再者我如今也无处可去,想必应该不会有兄长会狠心到对受伤的弟弟见死不救的吧?” “你说是吗?阿酒。” 少年斯斯文文彬彬有礼地询问着,眼眸瞥了一眼对凶狠瞪着自己的兄长,瞳孔依稀闪过暗金色的瞳线。 不羁,挑衅,欠揍。 在苏酒看过来后,分秒之间,就收回了眼中所有情绪,徒留下无辜。 “你……” 陆羽有被那挑衅的眼神激怒到,差点就要怒骂出声,但手里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即便中间隔了个人,但他还拉着少女的手,陆羽瞬息间压制下想手刃亲弟的情绪。 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陆商,“你……尽管住着,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弟弟你的。” 吐出的话明明带着一股咬牙切齿,可显然陆羽还是多少修习过表情管理的,他面上却能勾出一抹笑。 即便整个神态都很像假笑男孩。 不得不说,这两兄弟都有一种一脉相承的变脸技艺。 “那就谢谢兄长了。” 陆商脸色不变,他似乎也发现了两人拉着的手,不动声色地伸手虚揽了过去,“阿酒,小心门槛。” 一只青色筋脉纵横的手猝不及防横插进来,即便保持着分寸感的只是虚揽在自家师妹的腰侧,但这瞬间点燃了陆羽的火气。 陆羽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才堪堪压下揍小老弟一顿的怒火。 他用一种遏制不住的鄙夷和厌烦眼神看向陆商,“我自会扶着我师妹,用不着你这个弟弟。” 陆商眉梢微挑,嗓音拖长,“举手之劳罢了,兄长不必多心。” 苏酒仿佛是一个被夹在中间的吃瓜群众,两条手臂横在自己身侧,两股强势的气息无孔不入地包裹而来,并且这两人还弥漫起似有若无的敌意和攀比感。 她丝毫没有身为当事人的觉悟,反而还津津有味地看起戏来。 全身心都在诠释着‘你们不要吵了,赶紧打起来’的看热闹心思。 其实陆商除了对苏酒的称呼是突破了社交距离的,实则手臂还是极为有分寸的。 ——可以看得出来,他还是一只有社交礼貌的小老虎。 因此苏酒倒没有觉得这绿茶虎是在趁机占便宜,她一会看看抬眼看看陆商,一会探出头看看陆羽。 她快更准地松开陆羽的手,并掌控着时机与角度抓住陆商的手臂,并顺势握住他的手掌,然后郑重地把两人的手放在一起。 苏酒拍了拍两人的肩,倏忽弯了弯眼眸,悠悠然地道: “你们两个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陆羽:“……” 陆商:“……” 剑拔弩张的氛围一滞。 两人先是错愕地对视一眼,紧接着半秒都嫌多的同时露出嫌恶万分的神情,当即厌恶地甩开对方的手。 ——甚至还不约而同地退了几步,各自用衣服擦了擦手,看着有种老死不相往来的互相厌恶感。 陆羽有些气闷地瞪了苏酒一眼,“苏小酒你就会作弄我。” 苏酒无辜地和他对视,典型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装聋作哑姿态。 陆羽拿她没办法,但他也不内耗,他直接把疯发给自己的兄弟。 “你看个屁!” 陆商脸上露出迷人的小酒窝,点头应声,“对,我在看。” 陆羽:“……” 苏酒强忍着把上扬的嘴角压下去,她怕自己要是笑出声,陆小羽得当场气爆炸。 为了自家大师兄的身体健康着想,她得憋回去。 这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铁观音克莽夫? 这次陆羽倒意外地没有被激怒,而是冷笑地看了一眼逆弟,率先踏进了房门。 有揍他的时候。 天边的昼星缓缓下沉,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赤橙的霞色。 苏酒打了个慵懒的哈欠,随即弯眸对身侧的陆商道,“我们也进去吧。” 陆商很听话的点头应好,随后几乎和少女同步的踏进了屋内。 人与人之间的磁场实在是很难以言喻的、奇怪的东西,少女抬眼嘱咐带着灿烂笑意的少年,而少年乖顺地垂着头回应,随即轻快又默契的同步迈脚,身后的晚霞皆成了两人的陪衬。 这一幕看起来格外的和谐。 年轻的少年少女,即便并没有亲密的肢体接触,在旁人看来也是涌动着无形的暧昧感和微妙的躁动。 而另一个娃娃少年已经双手环胸,端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又带了点轻微的恼意看着两人。 此刻在他心里,他这个弟弟年纪轻轻,但显然已有取死之道了。 “坐。” 第151章 你在我师妹心里啥都不是 “坐。” 陆羽唇角翘起,眼神极为核善,温温和和地让自家师妹和弟弟坐下。 苏酒:“……” 陆商:“……” 两人对视一眼,看着端坐在座位上笑眯眯的娃娃脸少年,莫名觉得瘆得慌。 “坐啊,怎么不坐?是我这里的椅子能烫着你们的屁股吗?”陆羽脸颊的酒窝深了深,看着两人。 在他话落地的同时,苏酒和陆商瞬间就同时坐了下去。 “坐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这么默契啊?”某个人又开始阴阳怪气地说道。 苏酒:“……” 怎么这么难服侍? 苏酒突然倾身凑近陆羽,仔细打量了他一眼,陆羽有些不自在的眼睫轻颤。 “看……看我干嘛?” 苏酒很诚实:“哦,看你是不是提前更年期了。” 陆羽:“……” 他咬了咬腮帮子,还是没狠下心来教育自己的师妹,只闷不作声地侧过头,透出一股委屈的意味。 ——居然没有回嘴? 苏酒大为震撼。 她目光盯着将脸侧到另一边的娃娃脸少年,有些疑惑地戳了戳他的手臂: “生气了?” 陆羽闷闷地回了一句,“没有。” 苏酒歪着头看他,少年的侧脸年轻蓬勃,脸庞依旧带着些许的青涩,此刻紧绷着的线条隐隐带着锋利。 陆羽又不是死的,被这么一直看着多少感觉到隐隐的不自在。 当即瓮声瓮气地道,“看我做什么?” 苏酒伸出手掌拍了拍他极具力量感的手臂,自然而流畅地转移话题: “师兄,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听着少女有意软化的语调,又难得唤自己师兄,陆羽心知肚明她就是想要借机转移话题,但心中的郁气却是消散了。 他悄悄将侧着的身体又转了回来。 ?就一点点小开心。 不过对于苏酒的问题,陆羽努了努嘴,示意那正支着手肘撑脸,脸上仿佛带着大房的从容看着这边的陆商: “那货找你。” 话音落下,陆羽便抱着手臂,高冷又嫌弃的扭头,不再看自己那个满脸讨人嫌之色的弟弟。 而苏酒闻言则是随之看了过去。 容貌昳丽的少女笑意盈盈,眼中还带着细微的疑惑,陆商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指尖。 他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拨弄着茶盏,沉顿了片刻,才道: “商是想当年同阿酒道别。” 苏酒眉间的疑惑加深,刚不是还说要留在这里养伤吗? 这就走了? “道别?可你的伤不是还没好吗?”苏酒看着他,疑惑出声。 对于少女的话,陆商表示听得很舒服,这就是关心,他懂。 他伸出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的确还未痊愈,有一味药在北冥洲才有,所以商实在不得不离开。” 少年放在茶盏,纤长的眼睫掩不住眼底的情绪,随即又缓缓笑开,“待商寻到那味药后,便过来找阿酒。” 字字真切,字字没有陆羽。 什么兄亲弟恭,这是嘛玩意儿。 苏酒眨了眨眼,爽快地道:“那你走吧,不找我也没事。” 陆商:“……” (′⌒`?) 你36度的嘴是怎么说出零度的话。 “噗嗤——” 反倒是陆羽听到这话,心里简直乐开了花,直接笑出声。 他斜眼瞟了陆商一眼。 看吧,你在我师妹心里啥都不是。 陆商也抬眼看了过去。 两人视线相撞,针锋相对。 陆商脸上恰到好处的微笑,并没有因为陆羽挑衅的眼神而消失。 “我还想多看阿酒一会。” 第152章 今天就是他的杀弟之日 苏酒:“……” 看吧看吧,美不死你。 少女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而陆羽则是用一种被恶心到了的表情瞪着自己的孽弟,但实际上呈现出来的神情看上去像是更想宰了他多一点。 即便被自家哥哥【劳资鲨了你】暗藏杀气的眼神盯着,陆商表情没有任何起伏,显得十分淡定。 笑话,等他回北冥洲后,得要好一段时间要见不着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眼下他哪有空多搭理跟个暴躁狂一样的哥哥,肯定得把时间花在该花的人身上。 陆商很理所当然地想着。 他的视线也立刻行动了起来。 苏酒:“……” 怎么会有种被小狗狂盯的既视感。 陆羽:“……” 家人们,今天就是他的杀弟之日! ——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日头正好,一小撮弟子整整齐齐站在天星宗山门,听着长老掌门的训话。 “此次九重妖塔开放,尔等可去历练一番,但如碰到实在无法对付的妖兽,莫要逞强,以自身安全为重。” “若受了重伤,也莫要在塔中多耽搁,直接捏碎传送牌出来。” 冗长的说教终于到了要结束的时候。 苏酒悄悄咽下了个哈欠,然后有些懒散地坠在弟子们的后头。 谢合之回头便见着自家师妹慢悠悠地步调,心中有些无奈。 却还是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直至和少女速度持平。 “小师兄。”苏酒弯眼唤了一句。 如同一个移动冰柜地青年则是清淡地点了点头,“小师妹。” 看似高冷的一批。 实则隐约有些无措。 谢合之周身气息冷然,他有些担心小师妹会问自己九重妖塔的情况。 她要是开口问的话…… 那他就敢一问三不知。 不过这样有损他作为师兄的形象。 对于知识十分尊重,没偷没抢没有的青年脸色变得更加严肃冷然了。 他手指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就好像是在数着——她会问,她不会问,她会问,她不会问。 苏酒其实也没有要问的打算。 她对九重妖塔还是有些了解的。 九重妖塔,顾名思义,就是有九层的塔,每一层都关着不同的妖兽。 这些妖兽的修为也是按层级划分,而最高阶的自然是被关在第九层的妖兽。 这九重妖塔并不归属于哪个门派,它的位置刚好是在天星宗、梵净山、问心谷、天音阁、合欢宗等几大门派的交界处。 因此属于几个门派的共同试炼之地,一般在弟子筑基大圆满以后才可进去塔中,因为就连第一层的妖兽也是中阶,也就是等同于人修的筑基后期。 九重妖塔通常是一甲子开放一次,但这次显然是提前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何原因。 思及此,苏酒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她已经不太记得九重妖塔在原着中是否有出现过了,是不是其中的一个副本。 她的视线在弟子群巡了一圈。 ——好像没有看到牧星竹的身影。 那想来应该是没有这块的剧情。 苏酒收回了视线。 这次他们第五峰去得只有她和小师兄两个,其他人几乎都外出历练了,一时半会也赶不及回来。 陆小羽倒是没有外出历练,只不过他还不能完全很好地掌握自己的妖身,故而此次九重妖塔的历练也不便参与。 从天星宗到九重妖塔需得通过界山,而界山则是两端相交的一座山。 通过界山的传送阵,就可以直接传送到九重妖塔的山脚下。 苏酒他们很快就来到了界山。 第153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界山周遭空茫安静。 谢合之和苏酒等弟子们一脚踏进结界中,顷刻灵光漫天乱飞,紧随而来的是一阵天旋地转,可以说比空中飞人还刺激。 苏酒下意识地闭了下眼。 很快,扭曲模糊的感觉消失。 耳边传来窸窣的交谈声,苏酒他们随着声源方向看了过去。 便看到了穿着不同服饰的各门派弟子,都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哔哔着。 苏酒视线从这些弟子身上一扫而过,神情若有所思。 这次九重妖塔开放,比之先前的云天小秘境还更要热闹些。 有些宗门甚至让苏酒感到陌生,但她的眼神又格外兴致勃勃看了过去。 ——主要是这些宗门的弟子们跟封神质子团差不多,袒胸露乳的,还怪吸引人的。 谢合之身上的冷气瞬间加重了。 他神情极为严肃,然后两只手放到少女的脸庞两侧,将她的脑袋往自己方向偏了偏,认真地就如同在做什么学术研究。 ——虽然很大可能是他连什么是学术研究都不知道。 苏酒:“……” “……怎……怎么了小师兄?”因为脸颊被谢合之的手盖着,少女说话有些含糊。 谢合之神色愈发的严肃了:“小师妹,戒色,对身体好。” 苏酒:“……” 不是,她就斋看看罢了。 也没上手去摸啊! 怎么就上升到需要戒色的程度了啊?!这戒色的门槛也太低了叭? 苏酒无语,苏酒沉默。 谢合之认真又固执地看着苏酒,似乎她不答应他就一直盯着她。 苏酒:“……” 识时务者为俊杰。 对方的手还十分威慑地盖住她的脸,苏酒只思考了不到半秒,当即就道: “好的小师兄,没问题小师兄,我现在已经是六大皆空了,心如止水了。” 一字一顿,信誓旦旦。 不过今天答应的是今天的她,就不能再找明天的她了哦。 谢合之并没有察觉到自家师妹话中暗藏的潜台词,他放开手。 “那我们走吧。”青年垂首和少女道。 苏酒揉了揉脸颊,暗暗瞥了身侧正放着冷气的青年一眼。 他出发点是好的,但最好别出发。 这次他们天星宗带队弟子乃掌门的第三徒司无涯,这会儿他带着其余弟子往九重妖塔的位置走去。 谢合之和苏酒二人也不疾不徐跟在队伍中,苏酒一边慢悠悠地走着,一边欣赏着四周修仙界特有的美景。 ——虽然眼下不能看“质子团”,但她可以看看别的靓仔靓女们啊。 苏酒还看到了千娇百媚、美得各有千秋的合欢宗弟子们。 哦,还有那个天音阁的病美人温逾明,看到他,苏酒就想起了他那两把冷傲中带着邪魅,邪魅中夹杂着送终的乐器。 可恶,耳朵开始隐隐作痛。 苏酒连忙移开了眼,去欣赏点别的美色将哐当声给驱逐出脑袋。 温逾明低头轻咳几声,似乎注意到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他不紧不慢偏过目光,一双黑润温柔的眸子含笑看了过去。 看到那天星宗的红衣姑娘此时已移开了目光,正往快乐地四处张望着。 笑意愈发深重。 苏酒没注意到那个敲擦的目光,沿途的美色实在太多,她开始眼花缭乱了。 不过苏酒很满意,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人。 但—— 在修仙界不一样,只要一次历练,她的眼睛一分钟就能绿好几个人。 不过最好看的还是要当属合欢宗的弟子,各自都有着不一样的风情。 而懒散走在合欢宗队列中的卫钰一下就捕捉到少女的目光。 卫钰偏过头,看着慢悠悠晃荡在自己宗门师兄还悄咪咪用余光打量别人的少女,浓长的眼睫颤了颤,黑亮的眸光有点点涟漪泛开,许久没有移开眼。 苏酒扭头看见红衣如焰对着自己笑靥如花某个合欢宗男修。 两人对上视线时,卫钰脸上的笑容加深,笑得愈加风情万种。 苏酒:“……” 第154章 师兄你冰清玉洁 某只合欢宗的孔雀开屏,都把苏酒给干沉默了。 她瞥了不远处对自己笑得格外骚气的青年一眼,只对他作了个口型—— 老肩巨滑。 卫钰:“……” 眉目艳丽的青年外袍略微松垮垮地搭着,近乎张扬得透出撩人的风情。 卫钰一下子就解析出少女的口型,随后便下意识地拢了拢自己略微松散的衣服,也没有很老肩巨滑啊。 不对,自己也不老啊。 他明明是风华正茂的修仙靓仔一枚,怎么可能是老肩! 卫钰折扇轻敲了敲虎口,一双桃花眼中有如星光流转,嘴角轻轻一勾,含笑地看着苏酒,眼眸平添几分若有似无媚姿。 ——在下也就一般般滑罢了。 他也对视线投过来的少女作了个口型,笑得眉眼弯弯。 苏酒:“……” 好好好。 骚不过你。 苏酒瞪了笑得比捡了钱还要灿烂的媚修一眼,随即便收回了视线。 不再四处张望,乖巧地往前走着,尤其是感受到身侧越来越冰凉的冷气,就更加乖巧且肃然了。 而被瞪的某个媚修的心情却突然变得更好,含笑的目光一寸寸掠过少女面容的每一处,颇显沉溺和纵容。 “卫师兄,你看什么呢?莫非是在看哪位女修?”有弟子看见自家师兄冲着天星宗的方向笑得花枝招展,不禁疑惑出声。 “女修?!难不成卫师兄此行有目标了?”另一名女弟子则也跟着好奇地将视线探了过去,让她来看看,受害者是谁。 “我们卫师兄可向来洁身自好冰清玉洁的,怎么可能跟你们一样庸俗肤浅。”其中一名双手环胸的弟子立刻瞪了说话的两人一眼。 一看就是个合格的毒唯。 “哇,刘师兄你现在骂人好高级。”被瞪的女弟子当即感叹道。 那名环胸的弟子不由瞪大眼睛,“我哪里有骂人啊?!你不要诽谤我啊。” “我们媚修要是冰清玉洁,那岂不是跟梵净山那群秃驴抢饭碗吗?” “对哦,李师姐言之有理啊。” “我们媚修可向来是处处有真情,人人多点爱的。” “冰清玉洁实乃秃驴所为。” “刘师兄,你怎能如此骂人!” 其他合欢宗弟子也纷纷加入了群聊。 环胸弟子:“……” 他连忙松开环胸的手,看向卫钰,“卫师兄,我没有说你是秃驴的意思!你不要误会我啊。” 卫钰:“……你离我远点。” 丢脸有一个人就够了。 他就不参与了。 那弟子委屈巴巴地走开了两步,想了想,又回头解释了句: “卫师兄你真是一个混迹风尘,风流多情的人。” 卫钰:“……” 好好好。 直接换了个和冰清玉洁洁身自好相反的词,你他娘可真是个天才。 卫钰脸上风度翩翩的笑容好不容易才保持住,他目光又扫了一眼某个红衣姑娘,便也不再耽搁,快步地往九重妖塔方向走去。 ——将说狗言狗语的师弟师妹们给直接抛到身后。 只要有一人卷起来,其他人很难不感到焦灼,这会儿全都加速奔向九重妖塔。 很快,他们就来到一座漆黑的高塔。 高塔散发出古朴庄重的气息。 虽名字叫做九重妖塔,可实际上这座塔并不止九层。 只粗略一看,就足有几十层楼高,若真要仔细分辨起来,怕是不至的。 “哇,这就是九重妖塔吗?” “好高啊。” “这看起来好磅礴。” 一些弟子看着这座通体漆黑的高塔,不由小声惊叹出声。 就在这时,地面嗡嗡震动。 第155章 在下的肩虽滑却并不老 “九重妖塔以九为封,九重以上切莫轻闯,那里的妖物皆为领主级实力,非是尔等目前可轻易应对的。 “否则一旦惊扰到这些妖物,后果将不堪设想。” “此行务必要以自身为重,若遭遇生死危机,切莫逞强!” “立即捏碎传送玉牌出塔,记住,无论名次如何,你们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 九重妖塔入口处,各宗的长老们正殷切地交代着自家的弟子们。 一言以蔽之,就是—— 希望大家心里要有点逼数,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不要硬凑过去装杯了。 快要被打死的时候就麻溜的出来,硬撑是没有好下场的。 可以说中心思想非常人性化。 “是!” 底下的弟子们一凛,均也认真的齐声道,“遵长老教诲。” 苏酒也混在弟子群中,她悄悄咽下了个哈欠,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侧的小 师兄板着一张俊脸,如同在思考着什么难解的奥数题。 青年眉头紧紧皱着,原本就冷若冰霜的脸在此刻更显得分外严肃,只见他眉梢微动了下,然后……悄悄打了个哈欠。 谢合之似注意到身侧的注视,也侧目回首看了过去,便看到自家小师妹神情,耳根不禁染上了些许通红。 ……他也不想的。 但每次一上课或者是听长老说教的时候,但总会产生一种想要入定的感觉。 ——众所周知,学堂和长老训话向来是梦开始的地方。 谢合之想到这,瞬间耳朵不红了,心也不虚了,变回了原来变频空调的高冷模样。 苏酒:“……” 小师兄真不愧是是文化教育里最大的一条漏网之鱼,偏生他的剑术又极好,或许这就是特长生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 对着自家小师妹,谢合之忍不住舒展开眉宇,露出半个像素点的微笑。 但苏酒并没有随身带放大镜,以至于根本看不出来他是在对自己笑。 不过通过四周骤然上升一点的温度来判断,想来他现在心情是不错的。 苏酒也朝着他展开一个笑容。 而这时,长老们冗长的叮嘱也终于结束了。 “九重妖塔即将开启,尔等务必谨记,千万莫要闯进九重以上!” 负责此次妖塔开放的长老再次郑重的嘱咐了一番,随着他话语落下,他身后的数位长老齐齐动手。 繁复的阵法在他们指尖交织而出。 地面随之震动起来,下一瞬—— 一道八门摘星阵法骤然显现,开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惊门,八门各据一方。 长老们十指翻飞,灵力破开八门中,瞬间就似萤火簇拥着明月。 随着灵力的注入,八门摘星阵瞬间被激活,绽放璀璨的光芒。 不过半息间,一座巍峨的高塔缓缓自阵法中心浮现,通体漆黑,散发出古朴而庄重的气息。 这座高塔虽是叫做九重高塔,实则却并不止是九重,粗略看过去便有几十重楼高,每一重的外部都纹刻着复杂的金色符文,就如同在封印着什么。 不过部分塔身被浓郁的云雾给环绕着,令人都看不清塔尖。 可见这高塔实在是高耸入云。 苏酒和众弟子抬头看着这座高塔,心中都不禁升起一股敬畏之情。 下一刻,主持的长老抚着长髯,声如洪钟,沉声开口: “各家弟子,有序入塔。” 与此同时,长老手中迅速散发出数块玉牌,它们如同流星般飞向了正在排队等候的弟子们,被一一稳稳地接住,紧紧地握在他们的手里。 弟子们接过玉牌后,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那座古老的塔内。 苏酒和谢合之二人也迅速伸手,从空中接过那散发着淡淡光泽的玉牌,紧随其后,迈入了塔内。 瞬间,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进入塔内的弟子身影给吞噬了。 忽然,苏酒手腕就毫无征兆地被人握住,耳边也同时响起一道甜而不腻的低喃: “又见面了,苏姑娘。” 红衣媚修悠悠俯身与她对视,将少女的手给握着放到自己肩膀上。 他贴近少女带着错愕的面容,笑着拖长了尾音: “苏姑娘,你仔细感受一下,在下的肩虽滑却并不老。” 苏酒:“……” 你好骚啊。 第156章 卫道友还是要多注意保暖 “……” 没想到自己居然运气这么好,刚一踏入塔中就碰上了想遇上的人。 卫钰在心里为自己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他。 气运上佳。 苏酒沉默片刻,随即手腕一翻,轻松挣脱了他的束缚。 她向前一步,神色严肃地将他滑落的衣服拉好,仔细整理了一番,语气平静: “知道了。” 她双手轻轻拽了拽红衣媚修两边的衣襟,唇角微扬,笑得格外慈祥,“不过卫道友还是要多注意保暖,现在年轻时不注意,等老了痛风的时候你就要后悔了。” 卫钰:“……” 有那么一瞬间,卫钰莫名有种回到了在俗世时面对母亲殷勤叮嘱的强烈既视感,他霎时噤声。 这一定是错觉吧!!! 苏酒保持微笑。 卫钰依旧沉默:“……” 某个落拓不羁的合欢宗花蝴蝶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他低头看着故意露出鬼迷日眼笑容的少女,再度沉默了两秒。 糟糕,就算这样—— 他还是觉得她好可爱。 “……啊,好、好的。” 卫钰明显磕巴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低下头,配合着做出求饶的姿态:“听、听你的,我会好好保暖的,争取保重身体,绝对不会有痛风的毛病。” 虽然他现在其实体魄也是蛮好的。 但既然苏姑娘开口了,那他就必须还可以更好! 卫钰直接无视了修仙之人就算痛风,也可以嗑丹药解决,并且还是一劳永逸的效果。 在话音落下,他便抬手轻轻搭在衣襟上,指尖并未触碰到少女的手,只是落在下方,顺着她的动作,将衣服往里拢了拢,身体力行地践行她的话。 苏酒:“……” 这小子怎么这么听话?! 这倒是让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再继续了。 乌发红衫的少女收起了脸上鬼迷日眼的表情,收回手,轻哼了一声: “卫道友知晓就好。” 说完,她便转身继续朝塔内走去。 少女的脚步声平稳而轻快,由近及远,渐渐变得微弱。 卫钰站在原地忍不住笑了笑,这笑意落在他那种风流艳丽的脸上却莫名显得有点傻气,但他自己并没有察觉到。 “苏姑娘,等等我。” 他扬声唤了一句,随即迈开步子,快步追了上去。 越是往塔内深处走,四周便越是寂静。明明最初是有不少弟子与她一同被卷入这一层,可如今却偏偏见不到几个人影。 除了九层以上的特殊区域,其余弟子应当都分散在下面八层的各处。 只是不知道每一层都关着什么妖兽。 不过,既然各大宗门允许他们这些弟子进入,想必这些妖兽的实力只会比他们略强一些,但不会超出太多。若是两者实力差距过大,那就不是历练,而是千里送人头了。 苏酒一边思索,一边继续向前走去。 卫钰安静地跟在她身侧,难得没有多话,只是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塔内的光线昏暗微弱,但对于修仙之人而言,倒也算不上什么阻碍。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掠过斑驳风化的墙壁,卷起几缕不知何时破损的蛛网,在空气中轻轻飘荡。 ——这显然不是什么令人愉悦的场景。 苏酒皱了皱鼻子,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味正逐渐变得清晰浓烈。 那味道,实在是有些冲。 就像是大型凶兽进食,口中咀嚼的生肉与血液混杂在一起,却隔着好一段时间还没有漱口那种腥味。 总之,实在令人不适。 “我去那边看看。”苏酒指了个方向,对卫钰说道,准备自己单独行动。 她指的方向正是腥味传来的方向。 既然已经进来了妖塔,哪还有避着走的道理。 前方那股浓烈的腥味,显然昭示着至少有一只实力不俗的大型妖兽正潜伏其中。 苏酒漫不经心的揣测着,迈着平稳而轻盈的脚步准备离开卫钰的视线范围。 不说自己本来就想跟着少女,更何况在这样的环境中,他更不可能让她独自涉险。 这倒不是他认为少女需要保护,而是如果她真有需要时,自己至少能在旁搭把手。 卫钰是这么想的。 于是便二话不说地跟了上去。 只是少女的身法极快,他只能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大约五步的距离。 就在这时—— 前方的红衫少女忽然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