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躺不平》 第1章 穿书 “季师姐，季师姐，快起床，宫主说宫内所有弟子去正清殿门口集合。”门外一名约莫十四五岁，梳着双髻的少女急切地拍着门大喊。 屋内传来季月幽怨的声音：“我知道了，马上来。” 说完季月起身下床。 这是季月穿来的第三天。 在现代，季月是二十一世纪一名伟大的人（冤）民（种）教师，教语文，还是班主任，每天都在崩溃边缘反复横跳。 刚考上教师时季月想谢天谢地谢祖宗，入职一年后，违约金挡住了她奔向自由的脚步。 所以年纪轻轻就猝死了，季月以为换了个身体会挽救一下自己残破的身躯，结果没想到换了个更破的！ 季月叹了口气，目露惆怅：“没关系，好歹还有条命。” 今日的季月穿着一件水绿色薄裙，显得一张小脸格外清新动人。 而此刻，季月想的是，幸好穿来后脑子里还有各种各样法术的印象，否则只能腿着去正清殿。 季月凝眸，嘴唇微动，施了一个御剑口诀。 刚起步，耳旁的风把季月精心留的慵懒式耳发吹成布偶猫式梭子脸，绿色的纱裙也直往脸上扑，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发霉的蚕蛹。 扭头一看别的道友，好不惬意，轻柔的微风拂过衣角，头发丝随着微风飘动，好一派仙风道骨。 两相对比之下，季月差点出口就是国粹，好险关键时候还是职业道德挽救了形象：“老师要有礼貌，不能说脏话，我这是第一次，没经验……” 片刻之间，季月终于到了传闻中的正清殿门口。 整座宫殿通体洁白，殿门口是两根白玉雕的莲花柱，约莫四五个儿童才能将将环抱，门口上方则是挂着笔力苍劲的正清殿的牌匾，殿内地铺白玉，凿地为莲，成五茎莲花模样，殿内主位坐着三位身着蓝色斜领的男子。 中间那位面容和蔼，带着笑意的便是原主的爹季顋，也是元清派的掌门。 左边那位身形高大，目光如炬，脸上满是刚毅之色，这就是元清派长老，清净峰的主人，祝晓既，原书男主也是拜在这位门下。 右边那位较之则年长许多，白发银髯，连眉毛也白了，如同山阴的沟壑间残留的积雪。这位则是清心峰的主人，余年。 “今日，召集大家来这，第一是因为三年一次的历练时间到了，凡是想历练的众弟子，都在清尘那里登记，由祝长老考较之后再决定能否去历练，诸位可听明白了？”季顋站起身对着众弟子。 “是。”众人齐齐应声。 “切记，历练时带好各种符阵，以及丹药，如遇强敌就用本门的独家秘学，可否明白？”季顋皱着眉一脸担忧。 季月仔细回想了一下本门秘学，然后嘴角抽了抽：打不过就跑，不要怕丢人，君子报仇 ，十年不晚。 季月正无语呢，又听见季顋一脸兴奋地宣布：“本次门派财力比拼中，咱们又是第一名。” 两边的长老锐利的视线看向季顋，季顋嘴角的笑意一顿，又赶紧补充：“咳咳，话说回来，本次历练你们不去秘境，去人间，可以自行前往，也可组队前行，本次你们的大师兄卫清尘和季师姐就不去了。” 正在底下的季月正计划着去看看古代真正的风土人情时，听见这话无异于打开泡面没有调料包，顿时内心无比绝望，一张小脸上写满了哀怨。 旁边的卫清尘看见季月的小表情眼里带上了微不可察的笑意。 季月余光看了卫清尘一眼，内心腹诽：妈呀，这个男人好帅，这妥妥英俊男二的标配嘛，笑起来更是绝了，漂亮哥哥，我来了。 季月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又一眼，脚步也一步又一步偷偷摸摸朝卫清尘靠近。 “好，现在诸位赶紧去登记吧，月儿随我来。” 季月靠近的脚步一顿，抬起头像原主那般，福了福身子：“是，爹爹。” 季月来到季顋跟前，季顋满脸都堆满了笑容，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心：“宝贝女儿，我刚从苍穹派回来，就听你余师伯说你前几天还昏迷了，你身体是否好些了？” 季月对着季顋扬了扬嘴角作柔弱无辜状：“爹爹，我不碍事的，爹爹，你为何不要女儿去历练，女儿自小便待在这门派之中，着实是有些遗憾。” 季顋哭着一张脸，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心：“宝贝呀，爹爹也是不放心你哦，你生来先天灵力强，身体也弱，你说你万一出去发生点什么事，让爹爹可怎么办？” 季月忍不住了，伸出小手拉扯住季顋宽大的衣袖轻轻地摇晃起来：“女儿灵力这么强，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更何况还有本门秘学保护我嘛。更何况，咱们门派有钱！” 季顋一听，面色有些僵硬。 “可……你体弱啊。” “哎呀，爹爹，你就放心吧，女儿一定会在历练前好好锻炼身体的，出去历练时我也会带好各种丹药的。” 季顋本就不坚定地态度越发动摇得厉害。 祝晓既在一旁笑得神秘莫测：“让月儿去吧，这一次会遇到她的机缘的，至于月儿体弱这确实比较麻烦，这样吧，季掌门，等会儿我把我炼制的武器和符箓多给月儿准备着。” 余年捋了捋胡须：“丹药我那里多得很，我等会儿给月儿拿去。” 季月对着祝晓既和余年福了福身子：“如此，多谢二位师伯了。” 说罢对着季顋挑眉一笑。 季顋刮了刮季月小巧的鼻尖，悠悠道：“你呀你，那就注意好自己安全。” 季月立马眉飞色舞起来。 余年眼睛里都是笑意：“这次昏迷过后，性子倒是活泼不少。” 季月的嘴角一僵：“这不是想着就算我体弱我也很厉害嘛，难得出现对手。” 祝晓既露出不同意的神色：“月儿你可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哎呀，祝伯伯，这次我去的是人间嘛，不会有大问题的。”季月脸上露出讨好之色，并轻拽了一下祝晓既衣角。 祝晓既笑着点头：“好好好，不过万事小心为上。” 第2章 下山 季月一边陪着季顋三人说说话，一边在心里暗自思考着。 听说原书男主庹子卿以后灭修仙正派，那我不能死啊，我得外出找个好地方，然后带着门派的人躲起来，那些非要送死的我拦不住也不想拦，毕竟谁也救不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眼下出门历练就是个好机会。可恨没看过原书，只听高年级学生说过那么一点点。 四人就季月一人历练这事又围坐好一会儿，才各自回到各自峰。 回到雅竹苑，小轩窗外是一大丛青绿的翠竹，枝头稍稍低垂，竹叶在风里微微飘落着，远看微有些像依依的垂柳了。 季月抱着双臂趴在小轩窗前静静地思考着。 关于换芯子这件事，季顋不可能怀疑自己，因为在季月的记忆里，原主的阿娘温婉可人，可在生原主时难产去世，女主也因为难产体弱，季顋至今也未曾寻找道侣，只盼原主身体康健，所以季顋对原主可是极为疼爱的，可以说捧在手心怕丢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翌日清晨，祝晓既从他储物袋里拉出他做的机关车，装了一车兵器一车符箓来到季月前院。 “这些我武器我看了看也不重，适合女道友，万不得已还是不要用，万一不趁手，至于符箓，引魂阵，瞬移阵，传音符，定身符，还有其他的一些你自己看看，三年我准备了就这些，不够记得传音回来说，我让你大师兄给你送。” 季月看着眼前的东西，突然想着前世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生活了15年，眼眶一下子红了：“祝师伯，月儿知道了，月儿会想你的。” 祝晓既一看季月眼眶红了，顿时慌了起来。 就在这时，余年皱着眉一脸生气地看着祝晓既：“小鸡，你怎么回事，你板着一张脸，吓到月儿了，你赶紧赔不是。” 祝晓既也不管有没有别的弟子瞧见，努力把粗布嗓子变细：“哎哟，月儿，怎么啦，别哭了啊，祝师伯错了。” 季月一听眼泪汪汪的到底是没继续哭了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着要出去历练了，三年见不到爹爹和师伯们有些难过。” 这下子，旁边两个大男人眼眶红了。 季月内心对自己翻了个白眼，瞧我这张破嘴。 季月这下子得哄两个人：“师伯们，月儿历练去了也会想你们的，会常给师伯和爹爹写信报平安的，等我回来的时候给你们带礼物。” 说完话题一转：“余师伯，你给我带什么好东西了呀？”一边说还一边拉拉余年的衣袖。 余年从储物袋里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丹药，有什么万能解毒丹，回气丹，血莲丹，护脉丹，生骨丹，固灵丹…… 季月想着两位师伯拿来的东西，暗自咂舌，这么多对原主可真好，不过她现在可是原主，那不也是对她好嘛。 这么一想，季月撅着嘴：“师伯们对我可真好。” 祝晓既和余年前脚刚走出雅竹苑，卫清尘就在门口徘徊。 “师妹，何时出发？可需要师兄陪同？”卫清尘面色冷淡，但眼底却是浓浓的担心。 “不用了，师伯们送了一堆好东西，师兄你要吗，走去挑一挑。”季月行了一礼后笑着说。 “当真不用？” “当真不用，所有需要我一定会麻烦大师兄的。” “如此就好，自己历练万事小心，你身子弱又不会打架，使用阵法也要注意次数，万不可太过劳累。” “好，月儿记下了。” “那师妹就整理一下包袱，师兄也去练剑了。”说完卫清尘对着季月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季月把需要的东西全都放进储物袋，来到季顋所在的清雅峰。 “爹爹，女儿这就下山历练，女儿定会时时与你送信的。” 季顋摸了摸季月的头顶：“月儿长大了，去吧。”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季月怔愣了片刻，回神后，对着季顋离去的方向行了一礼，便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了。 季月御剑下山后，东看看，西瞅瞅。 发现张记的桂花糕果然不错，甜而不腻，佐以茶水，味道更是一绝。 季月拎着手里的糕点来到客栈：“掌柜，一间上房，谢谢。” 季月今日穿着蓝色骑装，倒也干净利落，青丝束于脑后，露出清丽的脸蛋，一走进客栈，无数人就偷偷打量着她。 相比于家长会，公开课的目光，季月表示这都是毛毛雨。 思及此，季月无视众人的目光，拿上门牌号径直走向房间。 季月回房间后便用了一个传送阵，里面放着张记的桂花糕，和一张信纸：爹爹，月儿已经到扬州了，一切安好，这是张记的桂花糕，佐以茶水十分好吃，给爹爹和师伯们带上一些，如若爹爹和师伯们喜欢，月儿再多买一些。 不消片刻，季顋收到了季月的传送，看着眼前的糕点，立马传音给祝晓既和余年，让他们来品品桂花糕。 季月躺下休整了一会儿，便同掌柜打了个招呼，出门去了。 此时的季月换成了一件撒花纯面百褶裙，上面绣着繁复花纹，手臂和腰上都是细碎的银饰，煞是好看。 季月刚从牛家杂货铺买了肉脯，一边走，一边品味。 她终于吃到食物了，在门派还要练习辟谷，能吃到食物的时间可不多，她吃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一群约莫十二三四岁的孩子插着腰，眼神里全是轻蔑，其中一个身穿青色锦文长衫的书生扬了扬下巴嘲讽道：“贱种，你家公子的命令你都不听了，子凡兄，你的书童也不过如此嘛！” 那个名叫子凡的一脸不耐烦的愠怒道：“怎么，还要本公子亲自给你戴上这项圈？” 跪趴在地上的男孩，还是不为所动。 这气氛僵持得越来越久，金子凡的脸色越来越沉，好似能滴出墨水：“你今天戴还是不戴？” 男孩听到金子凡越发冷冽的声音，慢慢起身捡起项圈，就往脖子上套。 见庹子卿戴上项圈后，金子凡脸色稍霁。 那男子依旧不依不饶：“这狗，怎么不会狗叫呢？”说完还一脸嘲讽地对着庹子卿笑。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大笑。 金子凡为了不在人前失了脸面，又不愉地开口：“你叫出声，我今天就让你去下人房睡，否则……” 庹子卿身体一僵，不敢发出声音。 巨大的恐惧让他浑身发抖，唇色发白，连牙齿也在打颤。 第3章 救了一个小孩! 气氛陷入了凝滞，一道明媚的声音响起：“你们这群人在干什么？” 众人齐齐看向声音来源。 季月皱着眉，脸色铁青，眼神里尽是愤怒之色。 金子凡等人面色俱是一愣，然后一脸不屑地打量着季月：“你又是哪根葱？知不知道我是谁？” 季月白了他们一眼，沉声说：“我管你是谁。” 金子凡等人又是一愣，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尽是得意：“这位可是皇商金老板家的独子，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庹子卿微不可察地抬起头，怯怯地看向季月，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期待。 好像完全不敢相信会有人愿意救他。 季月也没错过庹子卿的眼神，心疼得不得了，眼里满满的都是疼惜：“你们青天白日之下如此欺负人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青衫公子语气里竟毫无惧色：“王法，在这里，金公子就是王法。” 这句话一出口，季月就知道这纯纯是恶毒炮灰，还没脑子，但并不妨碍被气个倒仰。 季月也不再继续说话，她目光灼灼地看向跪趴在地上的庹子卿，然后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他。 她越往前走金子凡众人闻到季月身上的竹香越浓，身上的银饰随着走动也发出叮铃的声音。 她每走一步，众人心里皆是一惊，众人看向季月的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妖女。 季月蹲下身把庹子卿轻轻地拉起来，小声的询问：“你还好吗？” 瞬息间，清新的竹香猛地袭庹子卿的鼻腔，他看着眼前洁白纤细的手，怔愣了好久。 半晌，庹子卿才低低地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蓦地，抬起头眼睛专注地看着季月。 而季月眼睛直直地看着庹子卿颈部的项圈，扭头定睛一瞧，原来是狗项圈，旁边竟还躺着一只鲜血淋漓的死狗。 季月心里的火犹如七月夏天房屋着火，酒精，煤气罐，粉尘还都往上怼，气炸了。 身为教师且是一个三观健康的人表示不能忍。 季月刚想冲上去每人一个大耳刮子，却被庹子卿拉住，意思是你打不过他们的，他们不好惹。 季月拍了拍庹子卿的手，表示没事，又低头凑近庹子卿耳旁悄声问：“你的卖身契在他们手里吗？” 庹子卿闻着安心的竹香，迅速地摇了摇头。 季月神情放松了许多，接着快步上前就给金子凡众人一耳刮子。 金子凡等人都被打蒙了，他们从小养尊处优，可以说除了他们老子，还没人敢打他们。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让金子凡迅速反应过来：“来人，给我抓住这个小贱人，竟然敢打老子。” 身后的仆从，鱼贯而出，纷纷去追季月。 金子凡众人也跟在仆从身后，追着季月而去。 这什么破地方，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哪怕来个小箱子，小竹篓也行啊！ 季月一边吐槽，一边脚步不停，眼光也不停地寻找着可以躲避的地方。 跑着跑着，路边的行人越来越少。 季月你是不是傻啊，老师都说了不要去人少的地方，你还专去人少的地方，是等着被抓吗，你这猪脑子。 情况越危急，季月骂自己越狠。 金子凡的仆从也在身后狐假虎威推搡着路边的行人，口里还大喝：“小贱人，你站住，跑什么跑。” 季月带着庹子卿躲进巷子后，长舒了口气，对着庹子卿气喘吁吁：“好久没跑步了，太累了，再跑我就不行了。” 庹子卿也不搭话，苍白的小脸泛起了红晕，嘴唇微张也在大口大口地喘息。 巷口突然被一片阴影笼罩。 金子凡眸中闪过一丝寒光，嗓音低沉地开口：“跑啊，怎么不跑了，还有你贱种，你竟然敢背叛我。” 季月扭头四处张望，突然发现这个巷子竟是个死胡同。 晦气他妈给晦气开门，晦气到家了。 季月忽略此时身体的不适，大着胆子：“怎么，还想对我动手？” 金子凡冷冷一瞥仆从，示意先把季月抓住。 仆从立刻冲向季月，就在这时庹子卿往前一挡，目光决绝地看向金子凡：“你叫他们住手。” 金子凡看见这一幕，目眦欲裂，眼里地不甘心溢出眼眶：“快，把小贱人抓住！” 季月的目光在金子凡和庹子卿之间来回扫视，然后把庹子卿往后一拉，从储物袋里掏出准备好的隐身符，给自己和庹子卿各贴了一张。 两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金子凡等人瞳孔一缩，仆从迅速来到季月刚才所在位置，反复寻找，可什么都没找到。 季月见状心里乐开了花，同时也松了一口气，祝师伯给的果然是好东西。 庹子卿的手指紧紧地握成了拳，僵硬在原地，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他忍不住想他会不会死在这里，当着金子凡的面跑了，现在还被金子凡堵在巷口。 季月扭头看见庹子卿一脸的戒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走吧，没事儿了，他们看不见我们的。” 庹子卿立刻抬头，眼神里都是炽热。 在庹子卿心中季月就好像话本里的九天仙女，救了他，他知道只有紧紧跟着季月，自己才能逃出去。 “你想报仇吗？就现在，我帮你。”季月凑近庹子卿，想仔细看看眼前的孩子。 庹子卿摇了摇头：“我自己会报仇的，不用你帮我。” “行啊，随便你。”说罢率先走出巷口。 庹子卿扭头眼神阴郁地看着还在原地寻找他们的金子凡众人，片刻小跑着跟向季月。 季月也不说话，任由庹子卿亦步亦趋地跟着。 直到季月来到客栈门口：“小孩儿，你赶紧回家吧。” 庹子卿打定主意要跟着季月，所以看着季月，摇摇头。 季月一时之间分不清庹子卿是在表达什么，再度开口：“你赶紧去找你阿爹阿娘。” 庹子卿一脸平静地开口：“我没有阿爹，我阿娘死了所以我没有家了。”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季月一脸抱歉地看向庹子卿。 庹子卿又用希冀地目光看向季月：“姐姐，我什么都会做的，你让我跟着你好不好。” 这才下山第一天，该不会就要捡个小孩儿吧，我不会养小孩儿啊！ 可是这也太可怜了吧，我一个人也无聊不如让他给我跑腿然后说说话。 你会御剑压根就不用跑腿。 季月在脑海里天人交战着，就听眼前男孩儿扑通一下跪了下来，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姐姐，求求你了，我真的什么都会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季月看着这个瘦弱的少年，终究是没忍住，同意了。 便赶紧拉起地上的男孩儿，去找掌柜再开一间房。 季月拉着庹子卿的手第一反应是，刚才把那个变态打轻了，才一耳光，这小孩儿这么瘦，肯定被欺负得好惨。 庹子卿看看拉住他的手，又仰头看看季月俏丽的小脸，嘴角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第4章 他是男主! 季月二人回到房间后，小二便拎着一桶水来到庹子卿的房间：“公子，刚才同你一起的小姐叫我给你打水。” 庹子卿一听这话，眼里的戒备倒是消退不少，起身打开门，让小二进来。 不久，小二拎了最后一桶水上来：“公子，那位小姐说，你沐浴好后，便去她房间找她。” 庹子卿不说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小二也起身离开房间，见小二走后，庹子卿就开始脱衣服洗澡了。 庹子卿苍白瘦削的身体上布满了长条状的鞭痕，还有各种青青紫紫地痕迹，肯定是遭了不少的罪。 庹子卿仿佛失去了痛觉，还在认认真真地用力搓洗，嘴里还低低呢喃：“姐姐让我先洗澡，那姐姐一定是在嫌弃我，我要好好洗干净。” 须臾之后，庹子卿穿好衣服站在季月门前，抬起手想敲敲门。 突然，门从房间内打开了，之前季月因为奔跑弄脏的衣服，此刻已经洁净如新。 庹子卿怔怔地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两人的衣服，这让他内心感觉他和季月之间犹如天堑。 季月定定地看着庹子卿因为热气蒸腾而泛着红晕的脸：“我给掌柜说了等你沐浴后，咱们就下去吃饭，现在走吧。” 庹子卿还以为季月会像之前那样拉一拉他的手，十分紧张地把手指蜷了蜷。 季月说完后抬脚离开，走了两步见庹子卿还没跟过来：“小孩儿，快点。”又折回去拉着庹子卿的手。 庹子卿低着头，嘴角上扬。 季月把庹子卿带到餐桌上，招呼了小二上菜。 小二麻利地去后厨端菜。 “我本来还打算去外面吃的，兜兜转转还是在客栈吃了。” 庹子卿捏着衣角的手，攥得更紧了，满脸歉意地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季月摆摆手：“跟你没关系，帮助了你我很开心。” 庹子卿怯怯地抬头，对着季月露出一个笑容。 季月用手托着下巴，语气里尽是漫不经心：“你叫什么名字？我不能总叫你小孩儿，这也太油了。” 庹子卿嗫嚅道：“庹子卿。” 季月一听，汗毛都炸了，一脸不可置信地问：“你……你是庹子卿？” 庹子卿嗯了一声，又充满期待地问：“姐姐，你认识我吗？” 季月仿佛变身炸毛的猫：“不，不认识。” 庹子卿的眸子慢慢黯淡了下来：“哦。” 季月情绪这么大，皆是因为她终于明白自己穿到哪里去了。 季月她穿进《天下霸主》这篇大男主文里的女配角，连十八线都算不上，顶多是群演。 这篇文的男主庹子卿是漓朝礼部尚书之子，父亲为了上位，抛妻弃子，母亲郁郁而终，为了活下去和野狗抢过食，被人欺侮糟践，后来连中六元成为了当朝最年轻的宰相，先复仇虐渣，把欺负过他的人都杀了，其中他少年时服侍的少爷，被剁了下体戴上狗项圈，被其他男人侮辱后，打断四肢扔进乱葬岗，再四处寻找修仙之士，拜入元清派门下，成为修仙正道的佼佼者，见不能复活自己娘以后，最后黑化屠尽人间，修仙一道岂能坐视不理，于是与之一战，结局竟是正道惨败…… 这篇文还是学生简单讲给她听的，当时听学生说的时候，她吐槽正道之光岂能输，这屠尽人间还能活到结局，真不愧是主角光环。 那被她打了一耳光的金子凡就是那个被扔进乱葬岗的少爷。 思及此，季月看向庹子卿的目光里都带了一丝畏惧：“庹子卿，我可以叫你子卿吗？” 庹子卿抬起头对着季月羞涩一笑：“姐姐，你高兴就好。” 季月内心警铃大作：不要我高兴，要你高兴，你可是男主！ 季月面上却是客气：“子卿那你现在可是十三岁了？” 庹子卿眼里的光又消失了，语气里也染上了悲伤：“姐姐，我已经十四岁了，快十五岁了。” 季月震惊不已，明明看起来才十二三岁，转念一想，他平时能吃饱就谢天谢地了，看起来瘦弱也合理，只是太让人心疼了吧。 季月等小二上菜后，一直给庹子卿夹菜，口里念念有词：“你太瘦了，得多吃点，长得又高又壮才好。” 庹子卿还没反应过来，碗里的饭菜已经堆了一座小山。 一刻钟后，季月吃完了，看着庹子卿还在艰难吃饭，贴心地给庹子卿倒了一杯茶。 庹子卿看着茶水吃饭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等到庹子卿碗里还有小半碗饭时，季月终于发现庹子卿吃那么慢的理由了。 饭太多了，吃不下，又不想浪费。 季月赶紧把庹子卿吃饭的手按住：“吃不下，就不吃了，而且你现在也不要吃太饱。” 又出声补充：“对不起，我给你夹太多了，而且你现在也不适合吃太多，胃受不了。” 庹子卿还在咀嚼的嘴顿了顿，然后眼里的泪水，顺着脸庞一颗一颗掉在了季月的手背上。 庹子卿等着嘴里的食物吞进喉咙后，才抬起泪眼汪汪的小脸，对着季月狠狠点头：“我知道了，姐姐不会骗我的。” 吸了吸鼻子又说：“姐姐对我真好，救了我，给我房子住，还带我吃饭。” 那不是知道你是原文男主嘛，你现在可怜弱小又无助，你后面可是一人单挑全修仙界，那多6啊！ 季月讪讪一笑，扯开话题：“吃好了吗？吃好了我带你去买两件衣服。” 庹子卿看向季月的眼神好似晚间闪耀的星星，璀璨耀眼。 不过那眼神只一瞬，又消失了略带不安地看向季月：“姐姐，我有衣服的，不用买新衣服的。” 季月哪能不知道庹子卿的想法，只是笑笑问：“我知道你有，可是你现在叫我姐姐，姐姐给弟弟买衣服怎么了？” 庹子卿的脸色爆红，低低的嗯了一声。 季月看着现在还没黑化的庹子卿，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他的头。 摸他头好像在摸小动物啊！救命！ 庹子卿见季月一直在摸他的头，便低下了头，方便季月摸，后来还用头蹭了蹭季月的掌心。 啊！啊！啊！妈妈呀！真的好像摸小狗啊！！！救命呀！！！ 季月发现庹子卿用头蹭自己时，便把手抽了回去，轻咳着：“那走吧，给你买衣服去。” 第5章 再遇变态金子凡 一盏茶时间，季月二人来到一家成衣铺。 “子卿，你试试这一件月白色的。” 庹子卿拿着衣服哦了一声，转身走进换衣间。 庹子卿换好衣服出来，季月看着眼前这个少年公子。 在月白锦袍的映衬下，让他脸部的线条柔和了不少，脸颊虽也苍白，但却有一股子病弱美少年的模样。 季月忍不住心中暗道：果然是男主，换件衣服一下子就从柔弱无助小可怜，瞬间化身成为翩翩如玉贵公子。 季月一脸惊喜：“子卿，这件是真好看，你觉得呢？” 庹子卿略微有些不自在：“我也觉得很好。” 季月点点头：“那行。”扭头又对着掌柜：“这一套和刚才那几套都装上，你算算价钱。” 掌柜一看这是个大主顾当即眉开眼笑：“一百零八两六钱，你买了这么多，抹个零头一百零八两。” 季月继续讨价还价：“一百两如何，大客户。”说着还冲掌柜笑了笑。 掌柜一听，同意了：“那小姐下次还来。” 季月也点点头：“肯定会的。” 旁边的庹子卿一听这价格，当即就想脱下来，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听季月把价格谈好了。 出了成衣铺，庹子卿小心翼翼地看着季月，不好意思地开口：“姐姐，我又花了你好多钱。” 季月摇摇头：“别担心。” 两人刚离开成衣铺不远，就听见一声大喝：“庹子卿，你给我站住。” 两人循声望去，就看见金子凡一脸怒容地追了过来，身后也跟着好几个仆从。 季月心里警铃大作，伸出手拉住了庹子卿，也不理会身后的喊声。 两人还没走几步，金子凡领着仆从就把二人团团围住。 季月也不恼。 瞥了金子凡一眼：“这大街上，万一让你金公子颜面受损，多不合适，换个地方吧！” 说完拉着庹子卿自顾自地往前走。 仆从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又看着金子凡。 金子凡咬着后槽牙：“走，我倒要看看她想怎么做。” 仆从们应了声是，便和金子凡一起跟着季月、庹子卿二人。 季月把众人又带到上次的巷子里，金子凡一看这地方眼中怒火翻飞：“小贱人，你赶紧把他放开，他是本公子的人，倘若你放了他，我就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你。” 这话一出，季月噗嗤一声笑出声，语气里尽是轻蔑：“就你？还是你身后的那些人？毫不客气的说，我一个打你们十个，哦，不，不止十个，你要试试吗？” 金子凡感觉自己的脸面被人按在地上踩，眼里闪过一丝狠毒，继续平静地开口：“你不要不识抬举。” 季月被气笑了：“你都骂我了，还要让我识抬举，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还是出门太急忘带脑子了。” 金子凡也不再多言，抬抬手，示意仆从把二人拿下。 仆从迅速靠近季月和庹子卿。 季月也害怕仆从瞬间暴起，只能一边快速的从储物袋里掏出符阵，一边嘀嘀咕咕一些庹子卿听不懂的。 随后，季月之间发出一阵幽幽的蓝光，将围绕着二人的仆从定在原地。 金子凡见仆从都以一个姿势不动，又看季月指尖的蓝光：“妖女，你这个妖女。” 说罢，又看着庹子卿：“怪不得你勾引我呢，原来你和这妖女是一伙的。你这个贱种，果然是贱种，亏本少爷还对你那么好。” 庹子卿没想到金子凡会如此口不择言，眼眶发红，一脸委屈看着季月：“姐姐，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都这个境地了，金子凡还在口出恶言。 季月心里的怒气继续翻涌，胸口也剧烈起伏，咬着牙一字一句：“我今天就脱去人民教师的职业道德，骂不死你，下贱的人看什么都下贱，还有你都这个样子了还不做人，看来平时你没少当畜生啊，咋的，全世界都进化了，就你要搞特立独行，非要做动物，还是不入流的动物，要不是我身体不好，我高低给你骂到你想进化成人。” 庹子卿听不懂季月的话，但并不妨碍他觉得季月好厉害。 金子凡大部分也听不懂，但知道季月在骂自己，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话。 骂又骂不过，打有打不赢，两眼一闭，生生气晕了。 这一幕，倒是把季月、庹子卿二人看蒙了。 季月伸出手指在金子凡鼻尖一探，发现只是气晕后，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被气死，不然她就造杀孽了，她就不能修仙了。 庹子卿看着昏过去的金子凡，眼里的杀意掩都掩不住。 季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一转头就看见庹子卿那张挂着微笑的脸。 季月感觉肯定不是庹子卿，于是又盯着地上的金子凡，思考用什么办法来处理他。 庹子卿刚想开口，就听季月一脸惊喜地说：“你这么横，就因为你家有钱，我虽然不能让你家没钱，也不能伤你，但我可以让你变丑，让你找不到老婆。哼，让你骂人，没素质。” 说完，对着金子凡的脸上一指，青绿色的光顺着季月指尖的方向，钻进金子凡身体里。 金子凡原本清秀俊朗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疹子，一扣还会流出让人恶心的脓液。 季月看着金子凡的样子，满意极了。随手解开了仆从的定身术，对着他们说：“等你们少爷醒了，就告诉你家少爷，要想脸上的疹子好，就必须告官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否则不消半年，你家少爷将彻底毁容。” 庹子卿一听季月的惩罚，皱着眉思考着什么。 季月说完拉着庹子卿就走。 庹子卿看着两只手交握的地方，语气里满是委屈：“姐姐，你相信我，我没有勾引他。” 季月停下脚步，扭头直视着庹子卿的眼睛：“我知道，我还知道他们都在乱说。” 说完，松开拉住庹子卿的手，和他并排在一起：“过两天，我要离开这里了，你要和我一起吗？” 庹子卿看着松开的手，眸子里暗了一瞬，旋即露出笑容：“姐姐去哪儿，我去哪儿。” 季月也不知为何听见这话心里松了一口气。 因为带上了庹子卿，就需要多准备一些东西了。 这两天季月把这些东西准备好，然后去掌柜那里结账，带着庹子卿离开了。 庹子卿和季月离开时，庹子卿目光晦涩不明地看着这座他生活了快十四年的家长。 金子凡被仆从带回金宅以后，每天脸都在化脓，找了城中所有有名的大夫，都不见成效。 金老爹还发出通知给门下所有铺子，遍寻全国名医。 第6章 遇土匪 季月和庹子卿商量好了，一直往西行，那下一站就是建安城，距离扬州也不过半月行程。 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微风一吹，斑驳的光影在地上跳跃着。 沿途的颠簸让季月吃不消，庹子卿也难受得不行。 “子卿，我们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季月看了看四周，扭头看向庹子卿。 庹子卿自然无二意见，点点头翻身下马。 季月从储物袋里掏出水壶和包子，递给庹子卿：“咱们得小心点，听说这样的路都有土匪。” 庹子卿摇摇头：“这附近并没听到什么流民为匪的消息啊。” 季月意味深长的看着庹子卿：“你不懂，凡是主角出场必有不开眼了，现在这深山老林，那必是流匪了。” 庹子卿一脸不解地看向季月。 不远处的树林之间有几个人影，他们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庹子卿和季月。 一个满脸刀疤的男人激动地说：“老大，这两人穿得这么好，身上肯定有不少值钱的东西。” 那个被叫做老大的人，眼睛看着季月窈窕的身姿，目光里尽是贪婪：“那个小娘子，就带回去给你们做压寨夫人，那个小白脸就做个下人，可好？” 其他男人则是一脸淫笑：“好好好，咱们寨子终于有一个女人了。” 远处的庹子卿，感觉到了不少恶意的视线，在他身上打量，抬起头，左顾右盼，没有发现视线的来源。 季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固本丹放入口中，便闭目打坐。 庹子卿看着季月的动作，也不出声询问，眼睛则不停地扫视周围。 树林间的人影，霎时之间冲了出来，将二人围住。 等围住之后，刀疤脸众人才敢细细打量着庹子卿和季月。 那名少年约莫十三四岁，身体瘦弱，黑色的长发半扎起来，着一身月色暗纹锦袍，活脱脱一副名门公子。 此时庹子卿眼里都是警惕：“你们是何人？” 季月此时还在闭目打坐，装作若无其事。 刀疤脸一脸得意：“我们是黑风寨的人，这位是我们老大。” 一边说还一边指着为首那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那个男人忍不住用手拍了刀疤脸的头：“别人问，你就说，你是不是傻。” 刀疤脸一手揉着被打的头，一边一脸委屈：“可是他都问我了。” 那个男人的额角抽了抽，还想再揍刀疤脸一顿。 就听季月开口：“两位不如解决好了，再来？” 那个男人手一顿：“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刀疤脸赶紧接话：“对对对，买路财，快点。” 季月一听，一阵无语，这什么文啊，还有这么老套的台词， 刀疤脸见季月还在出神，顿时怒从心起：“你这小娘们儿，怎么回事？老子和你说话呢？！” 季月一下子回过神故作不解：“哦？不知各位大哥要多少买路财？” 刀疤脸一听，感觉有戏，满脸喜色看向自己老大，示意老大报数字。 老大再也受不了刀疤脸这个蠢货，一耳光扇了过去：“你这蠢货，你看不见，这小娘们儿在耍你吗？” 说罢，扭头眦着个黄牙，对着季月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小娘们儿，老子看上你了，倘若你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我便让你做我压寨夫人，留你们一命。” 季月闻言笑了笑，然后伸出手把庹子卿往身后一带，又看向黄牙：“就你，丑八怪，就你那个靠杀人放火抢劫才建立的破寨子，还想让我做压寨夫人，你快闭嘴吧！你也是盼望长空裂大缝，异想天开。” 庹子卿在季月身后，目光森寒地看着黄牙，那眼神仿佛淬了毒。 黄牙看着那眼神先是一愣，也没放在心上，接着又听到季月如此骂人，听完后，顿觉颜面扫地：“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季月也不废话了，虽然季月不会打架，但会使符阵啊！ 说罢，一手拉着庹子卿，一手使出瞬移阵，离开了流匪年前，来到了建安城城外。 庹子卿脸色阴沉地在前面走着，而季月松开拉着庹子卿的手后，则慢慢悠悠地走在庹子卿身后。 庹子卿感觉季月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抬起头慌张地看，突然发现季月手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冰糖葫芦，蹲在一个眼神空洞，衣不蔽体的孩子面前，脸上全是柔和的笑意：“小朋友，这个给你吧！” 那个小乞丐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却被庹子卿冰冷的眼神注视着，始终不敢伸出手。 季月顺着小乞丐的眼神看向庹子卿，对着庹子卿露出一个笑容。 庹子卿眸里的冰雪顿时融化。 季月看着庹子卿：“你想把这个给他。”说着指了指小乞丐，“想让他吃点甜的，让他觉得这日子没那么苦。” 庹子卿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知道季月知道了他看向小乞丐那不善的眼神，给自己一个台阶，想让自己去和小乞丐道歉。 庹子卿看看糖葫芦，又看看小乞丐，从季月手里接过糖葫芦，蹲下身，僵硬着开口：“姐姐给你的，你就拿着吧。” 小乞丐，眼里的欣喜落在脏脏的小脸上，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谢谢哥哥。” 庹子卿一脸正色：“是姐姐给你的，你要谢谢姐姐。” 季月一听，也不搭话，就笑着看向庹子卿。 季月这时才猛然惊醒，原来原文男主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已经黑化了。 这可怎么办？要把他掰回来，势必要教他读书明理，可是他前脚读完书后脚就去考状元，当宰相那怎么办？然后就开启复仇篇，复仇就算了，他可要屠城啊，不行不行。 妈呀，不让他读书也不行啊，按照原文他自己也会偷偷学，还不如自己主动教他，让他记住自己教他识字明理的恩。 季月，越想越觉得可行，便想寻个合适的机会，同庹子卿说一说这事。 不过，也得先搞清楚他愿不愿意，万一不愿意我也不用操那个心了。 第7章 建安城 季月和庹子卿两人慢慢悠悠走进了建安城。 城内店肆林立，车马粼粼，人流如织，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精美的珠钗、别致的发簪、独特的香包，各位大叔大婶都来看看。送给夫妻，姐妹都是不二之选，欢迎前来捧场。”一名身着麻布衣衫的年轻男子卖力地招呼着路过的行人。 这般卖力，却让季月十分好奇。 只见一个木头做的展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饰品。 季月一眼就相中了一个桃木做的簪子，整体透黑，簪子一端是桃花模样，桃花却是精致异常，花朵是粉中带白，娇嫩的花瓣中则是嫩黄的花蕊。 季月在现代特别喜欢新中式的风格，可是平时上班根本没时间也不允许用发簪，现在穿越后季月一定要满足自己的愿望。 付钱后，季月寻摸着大概位置便将发簪插了上去。 扭头笑意晏晏地看向庹子卿：“子卿，这样好看吗？” 庹子卿忙不迭地点头：“好看，好看，姐姐戴什么都好看。” 季月嘴角的弧度上扬得越发明显。 季月迈着轻盈的脚步走在前面看看这，看看那。 走了好几步，回头看着慢悠悠的庹子卿：“子卿快点呀，快来！” 庹子卿语气里尽是温柔：“哦，好。”说罢快步走向季月。 季月继续看着路边的摊贩，嘴里嘀嘀咕咕：“这里再呆一段时间，得好好想想男主的处理，总不可能真带着他，先不说路上舟车劳顿，其次读书也需要专心一致。” 庹子卿瞄季月，瞄了一眼又一眼，忍不住疑问：“姐姐，你在说什么？” “我在想你识字的事，我们先在这里多待一会儿，你先多认认字。” “哦。”庹子卿满脸纠结要不要继续开口，心里暗想：姐姐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想要我了吗？ 季月一看庹子卿眉毛都皱成一团了：“怎么了？” 庹子卿抿了抿嘴：“姐姐，你是不要我了吗？” 季月噗嗤一声：“没有，你早该上学了，你在这里上学，我也处理一点事情。” 庹子卿眉毛舒展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点点头，嗯了一声。 季月决定先去租个房子，方便生活，也方便庹子卿上学。 古代也有中介，叫牙行，买卖奴婢，买卖租赁，都在这里。 季月拉着庹子卿进入一家牙行，牙婆一看是个小姑娘带着一位小公子，不过两人的衣着倒不似一般人，于是收起眼里的轻慢，语气里尽是笑意：“哟，姑娘和公子是买人还是？” 季月也不搭理她的态度，说出自己的目的：“有没有靠近书院，不用太大，还要靠近集市的房。” 牙婆眼里的喜意更盛：“有有有，不知小姐你是租还是买呢？” 季月按照之前想的，脱口便是：“先租吧，其他后面再说。” “那小姐现在有时间去看看吗？”牙婆用手里的丝巾掩住嘴角的弧度。 季月和庹子卿对视一眼，点点头。 牙婆转身进屋拿出钥匙，嘱咐着店里的小二：“好好看着店，我出去一趟。” 小二连连应是。 出门后牙婆就开始详细地介绍：“一家是二进的，大门正对着集市，宅院内，东厢房，西厢房具在正房两侧，下人的耳房也距离也不远，使唤也方便。” 牙婆说到这停了一下，等着季月发话。 季月琢磨了一下，她不擅长做饭，顶多能吃，后面自己忙起来了，就需要一个厨娘给庹子卿做饭，按照电视剧标配，庹子卿上学后，还要书童，那么就需要四个房间，但是二进的宅子确实有些大了。 牙婆：“这家人要搬去府城了，所以这屋子就空了下来，租金是每月二两银子，如果二位长租我就做主每月一两八钱，如何？” 季月不说话，庹子卿伸出手扯了扯季月的衣角。 季月回神看向庹子卿：“子卿怎么了？” 庹子卿有些闷闷的说：“姐姐你在想什么？一路上你都没说话。” 季月因为思考皱着的眉头松开了：“没事儿，我在思考房子租个多大的。” 庹子卿担心季月的钱不够了，因为这一路季月在自己身上花了太多了，语气里很是难过：“是我花了太多姐姐的钱。” 季月拍拍庹子卿的头略带严肃：“子卿这种话下次不要说了，姐姐说过的，姐姐愿意的。” 庹子卿第一次见季月如此严肃，小脸一紧，也点点头。 季月叫他是真的记住了，又开口：“咱们家需要厨娘，以后我忙起来了，得需要一个人做饭，你上学了得需要书童。” 庹子卿摇摇头：“姐姐不用的，这些我都会我也可以的。” 季月摇摇头表示不赞同。 不过最后还是庹子卿妥协了。 季月又想起牙婆的话，干脆的点点头：“行，一两八钱就这个了。” 牙婆顿时喜上眉梢：“行行行，听小姐说，你们还要买下人，我牙行里有，小姐可要去看一看？” 季月为了省事，便和牙婆又回到牙行。 牙婆眉毛一皱，大着嗓门：“快，叫那些人出来，小姐和公子要选人了。” 小二起身立刻跑向那些卖身之人所在的房间。 不久，小二便领着一堆人走出来，来到季月面前。 眼前的这些人，都身着粗布麻衣，极个别衣裳相对来说布料还不错，但都面黄肌瘦，头发也乱糟糟的，他们望向季月的眼神里具是惧意。 有些人家里只有自己了，干脆自卖自身，有些人则是被爹娘卖掉给弟弟换口粮钱，还有些则是被主家发卖的，或者是主家犯事奴仆则被官府充入牙行。 季月在这些人的面前来回踱步，仔细地打量着那些人的眼神，又让他们把手伸出来。 季月来回走了两三遍，挑了一对带着儿子的夫妇。 夫妇二人皆是面色一喜：“谢谢小姐，见过小姐，见过公子。” 牙行也是笑眯眯地介绍：“小姐，这一家人成年男子五两，妇人三两，至于这孩子十三四岁正值青春年少，所以价格也会贵一点，八两，总计十六两。” 夫妇二人一听一愣，生怕季月反悔。 第8章 买人 季月听见牙婆的话，略微沉思又再打量了一遍那一家三口，痛快地把钱付了。 那一家三口连忙下跪，对着季月和庹子卿：“谢谢小姐，谢谢公子，我们一定会做好你们交给我们的事的。” 季月还没发话，牙婆听得眉头一皱：“说什么我们，你们现在得自称奴婢了。” 一家三口又弯腰，眼睛里满是懊恼，生怕季月介意。 季月倒是摆摆手：“我们不讲究这些，但是事情该做的就做好。” 一家三口松了一口气，低着头，恭敬地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了紧张无措。 又过了一柱香时间，终于把买人，租房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季月带着庹子卿和那一家三口回到了那二进小院里。 站在院门前，季月满脸严肃地看着他们三人：“这个家里就我和公子两人，我平时不怎么在家，所以把公子必须照顾好了。” 那男人大着胆子称是，哆哆嗦嗦的话音还是泄露了他的不安。 季月见有人表态了，也不在乎其他的，又详细询问了三人的来历。 牙婆只说这一家三口是自卖自身，至于原因却不曾提及。 这一家三口，男人名叫刘三，其妻子名叫金花，二人育有一子，名叫刘青山，他们原本是建安城下面的柳杏村的佃户，佃的田地被老爷收回去了，家里的长辈又相继去世，家中仅剩的余钱还不够操办葬礼的，只能挨家挨户去借。 可乡野百姓能有多少余钱，费尽好些功夫，攒够钱办了葬礼，家里又没有余粮，实在没法生活了，只得自卖自身，既能还钱又能吃饱，但唯一要求就是一家人要整整齐齐。 “既如此，刘叔以后你就负责家里的护卫吧，每月工钱两百文，至于金婶就负责给家里做饭和洒扫吧，工钱也同刘叔一样。”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拉着刘青山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谢谢小姐，我们一定好好干活。” 季月伸出手拉起二人又赶紧补充：“刘叔，金婶，以后子卿入私塾了，也需要一个书童，不如让青山也和子卿一起吧，给子卿做书童，可好？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刘三和金花忙不迭点头，满脸喜意：“小姐，我们愿意的。” 此时他们紧张的情绪已经缓和下来。 季月又扭头看向站在夫妻身后的男孩：“你呢？你自己怎么想的？” 刘青山一愣，马上跪下去，一边磕头一边哽咽地说：“回小姐的话，小人愿意的，说实话小人都没想过有一天还能识字，我一定会照顾好公子的。” 季月笑着点点头：“那你快起来吧，还有在家里，我们没有动不动就下跪那一套，事情办好了有赏，你们也知道我花了多少钱买下的你们，等你们攒够钱也可以在我这把卖身契赎回去。” 刘家三口更是开心不已，连他们自己都没注意到脸上慌张无措已经变成了满满的笑意，只双手交叠站在一旁恭敬地点头称是。 季月眼见天色不早了，便打发金花去成衣铺买点衣服，又让刘三去买棉被，争取今天就把这屋子收拾妥当。 庹子卿站在季月身后，看着季月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目光里充满了钦佩。 晚间，金花把餐具和厨房都收拾干净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一边整理床铺一边开口：“刘三啊，这小姐是个好的，咱们一定要认真做事。” 刘三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是啊，咱们还从没听过卖身后还有月钱的，咱们呀这是走大运了。” 金花喉头哽咽：“还让青山跟着少爷一起识字，卖身以前，这件事我们想都不敢想。” 刘三一听眼眶也红了：“是呀，虽说咱卖身了，可青少也可以识字了，识字就好，不过少爷今天也没怎么说话，也不清楚少爷怎么样，不过小姐这么好，少爷想必也不会差。” “小姐还说攒够钱可以把卖身契赎回去，咱们努力攒钱，等青山识字后再给他把卖身契赎回去，他也不用当一辈子下人了。” 而另一边的则季月躺在床上思索着接下来的事，子卿我势必不能继续带着他，但是他现在缺乏安全感，再陪他一段时间，我就离开，至于这刘家三口的卖身契届时一并交给子卿。 读书所耗银钱甚多，还得想办法给子卿赚点钱，至于怎么做还得再观察观察。 刘家那三口，刘三看起来倒是老实，不过有些大男子主义，这倒也能理解，在古代毕竟以夫为天，至于金婶，主意倒是正，今天交往起来也还不错，还得继续观察。 至于刘青山他是子卿的书童，就交给子卿吧，今天看起来也是个知恩的，反正也说了可以赎身了就看他们往后如何打算的，我也尽力了。 而庹子卿这会儿坐在窗前，看着皎洁如新的圆月，忍不住喃喃自语：“娘，我遇到了一个姐姐，一个仙女姐姐，她对我很好，救了我，让我吃了好多好吃的，还打算让我去识字，你说姐姐会不会就像她那天突然消失在山贼面前那样又突然消失在我面前？” 他这低低的声音没有人听到，也没有人会回应。 宿在庹子卿房间旁的刘青山此时轻轻地来到庹子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少爷，天晚了，你还有什么事吩咐吗？” 庹子卿听见敲门声回了神：“没事，你睡吧，我想点事，有事会叫你的。” 刘青山站在门外应了声是便转身回了属于自己的小房间。他从出生到现在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还可以和少爷一起念书识字，以前每次看见村长的儿子从县城里念书回来，说不羡慕是假的，现在他也可以了。 刘青山此时内心对未来充满了向往。，哪怕他们一家三口都卖身为奴了。 窗外的天空中月牙高高悬挂，淡淡的月光泼洒而下，柔弱的光芒驱散着黑暗，横断截开的树枝也染上丝丝光泽。 第9章 有情况 第二天，天一亮，金花婶从厨房端了一盆热水来到季月房间：“小姐，热水已经备好了，可以起床洗漱了。” 季月翻了个身慵懒的回应：“谢谢金婶了，你放那儿吧，我自己来，少爷那边呢？” 金花微低着头回答：“回小姐的话，青山已经给少爷端了热水过去了。” 季月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又闭上了眼睛，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季月立马睁开眼睛，翻身下床，洗漱穿戴整齐踏出了房门。 一出门就看见庹子卿站在连廊的柱子旁，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子卿这是有什么事？为何这般犹豫？” 庹子卿脸颊微红：“我想看看姐姐起床没有。” 季月笑了笑：“我也刚起，子卿昨夜睡得可好？” 庹子卿大大地点头：“我睡得很好，姐姐呢？” 季月也点点头：“我也是，我让刘叔去打听私塾去了，顺便你这两天把身体好好养一养。” 庹子卿知道姐姐对他的好，自然不会反驳：“好。” 看着眼前乖巧的少年，季月忍不住想没有被低俗音乐和网络烂梗污染的孩子就是可爱。 在现代，季月教的是二年级小学生，那些孩子整天来告状，老师谁谁谁电摇我，谁谁谁又电摇谁谁谁，季月听得脑袋都大了，尤其是还有什么蓝色切尔西，一到下课时间，这歌儿唱得比背少年先锋志愿队的誓词还熟。 相较之下，季月嘴角的笑意更甚了，对着庹子卿说：“姐姐待会儿要出去一趟，你是同我一起，还是在家等我？” 姐姐这几天基本都在围着我转，忙得不可开交，姐姐想出去走走，是应该的，可是我不想离开姐姐，庹子卿想到这眉毛都皱成一团了。 季月看他这副纠结的样子，想着走走路也好就当锻炼身体了：“你和我一起去吧，不过带上油纸伞。” 庹子卿眼睛一亮，欢快地点点头，像极了一只热情的小狗。 晨曦微露。 季月撑着伞走在前面，仔细地观察着这附近的店铺所售卖的东西。 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街道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 长长的巷子间飘洒着细密的雨丝，青石板湿漉漉的，瓦上的雨水顺着瓦檐滴落在房屋下的水缸里，泛起波澜。 走在路上都能隐隐约约闻到食物的味道。 季月看着庹子卿这段时间自己投喂后不再那么苍白的脸，突然想起来还没吃早饭。 “子卿，咱们就在这买几个包子吃吧，今天还没吃早饭。” “好。” 包子铺是一对中年夫妻所开的店，二人在这开了十几年了，他们家的包子皮厚馅足，味道很好，更何况价格还不高，肉包子三文一个，馒头和素包子一文一个，可以说这包子铺在附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季月庹子卿二人刚坐下，一个女孩便走了过来。 季月一眼便注意到这是一名约莫八九岁，脸上却是浓浓的妆，弯弯的眉毛此刻被描得黝黑，整张小面被不知道的什么粉涂了一层又一层，白得好像用白色油漆洗过的脸，而脸颊却是两坨嫣红，殷红的嘴巴一张一合：“两位客人，要什么包子？”说话间女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季月，好似要把季月盯出一个洞。 季月看着这个着装奇怪身形僵硬的女童，眉心微蹙：“小妹妹，我们要五个肉包，两个菜包。” 女童黢黑黢黑的眼珠子机械似的眨了眨，转身去了端包子。 旁边的客人皆毫无异色，仿佛女童的状态与常人无二。 包子上桌后，季月叫刘青山也坐下一起吃，毕竟都还没吃早饭。 “青山坐下一起吃。” “不用了，小姐，小人等下回去吃就好。”刘青山连忙推辞。 “没事儿，本来就给你点了，坐下吧。” “谢谢小姐，小姐，小人还是拿上包子去门口吃吧。”说罢，刘青山拿起了一个菜包。 季月赶紧拿了两个肉包递到刘青山手里。 庹子卿见状，拿着包子的手指一紧，目光沉沉地看着刘青山手里的包子，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包子，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刘青山出去后，季月才注意到庹子卿手里拿着一个菜包，慢吞吞地吃着：“子卿，你也吃两个肉包，你在长身体呢。” 庹子卿瞬间回神：“哦，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看着眼前听话的庹子卿，季月忍不住又上手了，摸摸庹子卿的头发语气里尽是温和：“子卿要好好吃饭。” 突然，季月摸头的手一顿，用余光看向不远处躲在柱子后面偷看的女孩。 季月这才注意到这女孩枯黄的头发上绑着红红的发绳，这发绳绑得又紧又密，那殷红的嘴好像下一秒就能滴出血来，就连手腕上也各有一条红线，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上衣和一条大红色的裙子。 就这样季月也看见女孩红上衣的衣领上绣着一朵朵雍容华贵的牡丹，牡丹中心好像还有一个什么东西，季月看不真切， 不过那女孩胸前的衣服则绣着祥云，云下是花开正好的并蒂莲，莲下还有两条活泼的金鱼，好似再给新婚男女祝福。 袖口则绣满了一串看不清的东西，像字又像画。 那女孩见被发现了，也不躲，对着季月森然一笑，便飞快地跑远了。 季月的手停了下来。 等女孩跑了几步，季月发现，女孩的脚腕上也有红线，裙门上绣的好像是弯弯曲曲的，好像也是一条线，裙边也绣上了一圈祥云和一些看不清楚的东西。 “姐姐，怎么了？你怎么不吃包子？” 季月对着庹子卿扬了扬嘴角：“在吃，你自己多吃点。” 庹子卿点点头：“那姐姐快吃吧，等会儿包子就凉了。” 季月暂时搁置心头的疑惑。 陪着庹子卿吃完早饭后，便叫刘青山和庹子卿回去，美其名曰：“今天下雨了，不太适宜出行。” 庹子卿还想挽留一下，又听季月接着说：“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你们回家小心点。” 庹子卿只能收起自己的情绪，和刘青山回了家。 金花婶打开门就看见一脸不快却又忍住不发一言的庹子卿：“少爷回来了，少爷先进屋，我让青山马上端热水。” 庹子卿整理了一下情绪，对着金婶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嗯，谢谢金婶了。” 心里忍不住暗自高兴，姐姐平时也是这样说话的，我只要像姐姐那样姐姐一定会更喜欢我的。 第10章 寻私塾 快正午时，季月一脸轻松地从门外进来。 庹子卿放下手里的茶杯，小跑到季月面前，刚想继续往前跑，却又突然停住了脚，收敛起自己的笑容：“姐姐，你回来了。” 庹子卿脸上的笑容从他的眼睛里溢了出来，语气也是欢快不已。 季月看着他别别扭扭的样子，噗嗤笑：“子卿，你这是怎么了？” 庹子卿严肃地解释：“刘叔已经打听好城内的私塾了，我知道姐姐特别想让我读书，所以我现在要学着读书人的行为。” 季月笑得更大声了：“没事儿，子卿你只要记住读书在心。” 庹子卿点点头，又站在季月右后方：“姐姐快坐，姐姐今天出去累了吧，快喝点水。” 庹子卿努力学着季月之前对他的样子。 季月摇摇头表示不累，趁着季月坐下的功夫，庹子卿已经快一步倒了一杯茶水递到季月面前。 季月不好辜负庹子卿的心意，便一口喝完。 结果，庹子卿以为季月口渴得厉害，又添了一杯。 季月没法，这次只能慢慢地“品”。 放下茶杯后，季月对着刘青山开口：“青山，麻烦你叫一下刘叔，我想问问私塾的事。” 刘青山低着头，应了声是，便转身去了耳房找刘三啊。 不多久，刘三就和刘青山来到前院。 据刘三介绍，城内可以说一共三家私塾， 分别是城北的安明私塾，城西的流川私塾和城南的济仁私塾。 安明私塾的夫子是孙夫子，也是早年间的进士，说是科举在即不知为何却突然返乡，建立私塾，从此再没踏出建安城一步，但这孙夫子有个怪癖，只收不识字的，也只教完《百家姓》《千字文》，余下的四书五经等需得换个私塾学，距离也不远，走路约莫两刻。 流川私塾则是由秦夫子执教，秦夫子也是秀才出身，但久试不中，便开了私塾，至今也有好几年了，距离要稍远一些，走路约莫半个时辰。 至于济仁私塾，比起前两所私塾各方面都很不错，首先执教夫子有三个，张夫子授启蒙阶段，段夫子负责讲解经史子集，秦夫子则讲解八股文的破题答题，分类较细，所以学生数量也是最多的，同时私塾内也有食宿，这个距离也就更远了，步行约摸一个时辰。 季月听后思考一番比较中意前两所，尤其是第一所私塾，毕竟子卿当书童那会儿净挨欺负去了，什么也不会，突然去到学霸云集的地方，不适应，厌学了怎么办，而且算下来，距离也比较远。 但季月还是想听听庹子卿的意见：“子卿那你比较中意哪一家？” 庹子卿的想法和季月不谋而合：“我选择孙夫子。” “点点头，我也这么想的。”季月点点头，“距离也比较近，方便一点。” 又转头看向刘三：“刘叔，你知道孙夫子什么时候开始接收学生吗？” 刘三恭敬地说道：“回小姐，孙夫子是不限制时间的，因为他的要求，很多父母都不愿意送去，所以学生也比较少。” 季月心想那感情好，男主早日读书，早日步入正轨，我也早日离开，语气里轻快不少：“行，那就拜托刘叔准备一下拜师的束修礼，准备两份吧，青山的也准备上。” 刘三和刘青山一听又想下跪感谢，却突然想起季月之前说的咱家没有下跪那一套，只好不停地鞠躬感谢：“谢谢小姐。” 季月摇摇头。 刘三突然开口：“敢问小姐，束修礼要准备什么呢？小人一辈子在地里打交道，这个小人不清楚。” “就是芹菜，莲子，红豆，红枣，桂圆，干瘦肉条。” “好的，小人这就去准备，小姐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刘三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喜悦。 季月摇摇头：“暂时没有了。” 刘三应了声是便转身去准备束修礼了。 所谓六礼束修，亦即古代行拜师礼时弟子赠与师父的六种礼物,分别是芹菜（寓意为勤奋好学，业精于勤）莲子（莲子心苦，寓意苦心教育）红豆（寓意红运高照）红枣（寓意早早高中）桂圆（寓意功德圆满）干瘦肉条（以表达弟子心意）其中“束修”二字，有人解释为十条干肉。据《礼记·少仪》记载：“其以乘壶酒、束修、一犬赐人。”郑玄注：“束修，十脡脯也。”老师在收下束修后，并回赠《论语》、葱、芹菜等礼物：同时带领学子齐颂《大学首章》，象征担下“传道、授业、解惑”的重大责任。 “束修”一词后来专指教师的薪金。 （完整内容都是作者百度的） 季月喝着杯子里的水，又一言不发。 庹子卿看着季月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心里都是对季月的喜欢。 庹子卿现在已经不怎么回想在金府的日子了，他现在总是认为只有去了金府才会遇见季月，才会遇见这么好的姐姐，对他像亲弟弟般的姐姐。 庹子卿笑意晏晏语气里却是带了些不安：“姐姐在想什么？姐姐最近都魂不守舍的，经常发呆。” “没什么，不过子卿去了私塾定要好好学习。” “嗯，子卿知道的。”庹子卿见季月不反感他小心翼翼地试探，心中更是愉悦几分。 刘青山依旧站在庹子卿身后不言不语。 翌日。 季月和刘三带着穿戴整齐的庹子卿和刘青山一起来到私塾门口。 刘三上前拍了拍门 突然一名三四十岁的妇人把房门从内打开了，伸出一个脑袋，看向刘三众人：“几位这是？” 季月从刘三身后闪出，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大娘，听说孙夫子还在招生，我便想送我家阿弟和他书童一并入学。” 夫人一听，连忙让开了门，招呼着众人往里走。 “你们先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看看老孙。”说罢快步走向后院。 孙夫子此时正被一小儿气得脸红脖子粗，这千字文至今已学习，十日有余，可这小儿竟然只会前几句，分明是课下不够用功。 第11章 入学 这边季月还在思考着，先把子卿入学之事解决了。 女童之事虽有鬼怪，但也只能先放放了。 二十一世纪的她不相信封建迷信，可现在让她不得不信，所以季月还需要给自己做做心理建设。 孙夫子刚来前院就看见一男子带着一名少女，两名少年站在前院，淡声道：“你们是何人读书？” 庹子卿不知从哪迸发出一种勇气，上前一步，学着以前看金子凡拜见老师的姿势行了一礼：“回夫子，是我，同我书童。” 又伸手拉了一下刘青山，刘青山也聪明的学庹子卿行礼。 孙夫子眼里划过一抹笑意又迅速消失：“书童？也一起？还有你们还未拜入孔圣人门下，不可自称学生，可明白？” 季月也不搭话，就静静地等着庹子卿回答。 “好的，夫子，虽说他是我书童，但姐姐说我们是一家人。” 刘青山和刘三猛地抬头，眼眶已经泛红。 孙夫子也不再提这事，只道：“那我的规矩可明白？” “明白。” “按理说你这年龄已经识字了，我可不收识字的。”孙夫子眉毛一挑。 “回夫子，我只识得一二字，但不解其意，便也算不得识字。”孙夫子眉心微蹙，又看向刘青山：“你也是？” 刘青山紧张得大气不敢出，见喊到自己了，也学着庹子卿那般说话，不过却是结结巴巴开口：“回夫子，小人不曾识字。” 孙夫子听他自称小人，便忍不住开口：“你既然同你少爷一同读书，喊我夫子，便不用自称小人，入门后称学生便是。”说要一停，又补充道：“但你同你少爷之间你们自己去论，但莫再叫我听见自称小人。” 刘青山飞快地看了庹子卿一眼，又低下头怯懦地应了声是。 庹子卿见状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继续沉默着，脸上也并未表露出一丝不耐烦。 孙夫子心中满意更甚，继续发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庹子卿” “刘青山” 对着季月和刘三二人捋了捋胡子：“你们二位在此等候一下，至于子卿和青山便随我来。” 说罢率先走出房门，庹子卿和刘青山对视一眼，亦步亦趋跟在身后。 他们都知道这次读书的机会是至关重要的，所以他们无比珍惜。 孙夫子把他们带入一个房间，房间正中间供奉着孔圣人的画像。 孙夫子面容突然严肃：“拜孔圣人。”说罢，对着画像先行一个天揖礼。 庹子卿和刘青山也紧随其后，同孙夫子那般将双手平举往上至目前，弯腰俯首六十度到九十度对着画像行了一礼。 起身后，孙夫子又让二人对着他行了一礼，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一份朱砂，一支毛笔，对着庹子卿和刘青山眉心一点。 二人内心就多了一颗红点，此举寓意为开智。 行礼结束过后，孙夫子又让庹子卿和刘青山互相行礼，并端来了一个红蛋与糖果，让二人分而食之。 这套流程结束后，三人再一同离开那个房间。 季月刘三二人看见三人出来，也看见了庹子卿他们眉间多的那个红点。 孙夫子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等着庹子卿和刘青山二人敬一杯拜师茶。 “束修每年三两，不包食宿，过年节礼这些另算。” 季月也不懂具体的，反正她又不差钱，扭头看看刘三，刘三也不懂，两人都从对方眼神中体会到了不知名的情绪。 交钱后，孙夫子捋了捋胡子，笑着对庹子卿二人道：“你们二人，从明日辰时准时到，书本自备。” 季月点点头，又像想起了什么：“夫子，那笔墨？” 孙夫子摇摇头：“暂时不用，到时间我自会告诉他们的。” 季月明白了，现在还不会写字，先在沙盘上感受字，等熟悉基本的笔画后再买不迟。 想来，这孙夫子倒也是个好人。 出了私塾四人径直回家，打算先回家吃饭，下午再去买书。 季月和刘三走在前面，商量着一些安排，而庹子卿神色平静，双手交叠在身前，沉默地跟在季月身后。 刘青山看看季月又看看庹子卿，忍不住心中暗道：少爷，小姐都生得如此好看，就是两人长得不太像，少爷冷冷清清的，平时也不说话，说话也只和小姐说，不过小姐人善心美，对我们家还特别好，如果不是小姐买下我们，我们肯定过不上这样的好日子，比以前家里佃田的时候还要好。 那时候佃了田，扣除四成的租子，还要扣除朝廷的各种税费，一年下来家里都是难得吃上一次肉，更别提读书识字了。 想到这里刘青山对季月和庹子卿二人的态度更加恭敬了。 饭桌上，金婶听说了少爷成功入学的消息，满脸欣喜赶紧和季月说：“小姐，少爷今日顺利入学，要庆祝一下吗？” 季月一琢磨，仪式感必须要有啊！ 立马拍板同意：“好，多做一点，青山也入学了，也做一些他爱吃的，你和刘叔也辛苦了。” 金婶眼眶蓄满泪水，感觉一说话就会滚下来：“说真的小姐，我和我们当家的特别感谢您把我们买下来，当时若不是小姐，我们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一家人还在一起，尤其还让青山和少爷一起念书，我们真的无以为报。” 季月伸出手轻轻地抱了抱金婶：“那你们就帮我好好照顾子卿吧，而且青山和子卿差不多大，也互相有个伴。” 金婶见被小姐抱了，一张脸都憋红了：“谢谢小姐，我们一定会用心做事的。” “好好好，那金婶你先去忙吧。” 金婶一边出门，一边麻利地关上门，接着又擦擦脸上的眼泪，心中忍不住暗叹：这么好的主家被我们遇上了，真是可遇不可求，可得让青山好好仔细着点少爷，以后也不要起什么幺蛾子心思。 季月如果知道这段时间这一家三口的内心想法可不得了，一定高呼，果然古代的民风淳朴，咱人心换人心。 第12章 正式上课 灰暗的天空里已经爬上了蛋黄酥似的太阳，周边的云朵也散发着光芒。 刘青山一早便收拾好自己，飞快地给庹子卿打好热水：“少爷，少爷您醒了吗？” 屋内庹子卿身着学生服淡淡地应声：“嗯，你进来吧。” 刘青山拧着盆中的毛巾递给庹子卿擦脸：“少爷，我娘已经做好饭菜了，等您洗漱好，就可以吃早饭了。” 庹子卿接过毛巾：“知道了，还有青山，你不用给我拧毛巾的，我自己可以的，你帮我端一下水就好。” “不行不行，照顾少爷本身就是我的职责所在。”刘青山一边摇头一边摆手，又伸手去接庹子卿擦过脸的毛巾，放在盆中搓洗着。 庹子卿见状也不再继续说，突然整理衣服的手一顿，又若无其事地开口：“姐姐可起床了？” 刘青山没有察觉到庹子卿的动作：“小姐起了，小姐说今天是少爷第一天上学，她要陪你一同去。” 庹子卿的眼睛里瞬间布满星星：“行，我们快些出去。” 说罢匆匆整理一下自己，便没再同刘青山说过一句话，往饭厅跑去。 季月着缎地绣花百迭裙，披着烟青色外裳，梳着一个百合髻，看向庹子卿的目光里除了温柔还带有自己不易察觉的温柔。 在现代季月从有记忆开始就是自己一个上学，报名，放学，每次学校要开家长会，其他同学的父母都来了，只有她的座位是空荡荡的。 庹子卿看着眼前精心打扮一番的季月，愣愣开口：“姐姐今日真好看。” 季月哈哈大笑：“对吧，我也觉得，今日你第一天上学，我必须陪你一起。” 所以今天庹子卿必须要由她陪着。 突然，庹子卿不知为何就不想让季月这样出门了，他知道姐姐之前也很好，不管是什么时候，可是像今天这样是头一次，他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他低着头喃喃自语让季月看不清他的表情，语气里也分辨不出什么意味：“姐姐这样真好看。” 很快回过神目光里充满希望：“好，那我等下可以拉着姐姐一起吗？” 季月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点点头：“那出了巷子，就不拉手了。” 庹子卿眸子里闪过一丝委屈，又不想让季月觉得自己烦，闷闷地点点头。 季月也不知这是怎么了，也没放在心上。 季月看着庹子卿进了私塾，转身就走。 一边走一边思考，现在庹子卿入学了，我就好好搞搞赚钱的法子，再看看包子店女童是个什么情况。 不知不觉，季月又来到了包子店，现在是一个妇人坐在铺子门口，看见季月来了，热情地招呼：“小姐，你看看要吃什么馅的包子？本店可以现吃也可以外带。” 季月打算探探这女童的具体情况，便坐在门口的条几旁：“现吃，白菜猪肉馅的。” 妇人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好，小姐稍坐一会儿。” 然后用筷子夹了两个包子放在碗里，端了过去。 季月拿起包子说了句：“谢谢。” 妇人笑着点头回应：“您慢吃，有事儿喊我。” 季月也点头回应。 等妇人离开后，季月就坐在凳子上，一直看着上次女孩出现的地方，等了许久也女孩不见出来。 她包子吃了一个又一个，水喝了一杯又一杯，那个女童却未出现。 这女孩难道是鬼？大白天不能出现？再不出现她第八盘包子也要吃完了。 季月看着那个方向眉头紧锁，心中的两个小人在打架。 要不今天算了吧，都这么久了还不来今天肯定不来了。 万一是现在没来，等会儿就来，再等等。 要来早来了，等会儿肯定就来了。 ……… 最后有个小人说了一句：“来都来了。” 于是季月同意了，又坐了回去。端的是一派正直严肃的样子。 卖包子的妇人目露担忧的看着季月的肚子，想上前说点什么，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说。 只是直接给季月拎了一整壶水。 季月一脸茫然地接过水壶，愣愣地回复了一句：“谢谢。” 妇人摆摆手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在季月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小姑娘拎着一篮子菜对着妇人喊道：“娘，奶奶给我们送了一些菜。” 妇人慌忙起身，就着小姑娘的手臂，直接在菜篮里挑挑拣拣：“嗯，今日的菜还不错，就用这菜待会儿我做点吃的，你给你奶送过去。” 粉色衣裙姑娘笑着点头：“诶，我知道了。”放下手里的篮子后把头发随手一挽：“娘，你歇会儿吧，我来守着。” 妇人顺势把围裙解下来给小姑娘系上，并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然后季月就感觉小姑娘看自己的眼神着实有些奇怪，有些惊喜又有些复杂。 也就是这时季月发现这个小姑娘同那个怪异的女孩长得一模一样。两人虽长得一模一样，可不认识的人却能一眼分辨出来。 眼神。 她们的眼神可谓是天差地别。 一个眼神里漫着森然死气，一个眼神里则与之相反。 季月第一眼就知道，这不是她要找的那个女孩，正当季月打算起身结账离开时，柱子后有一双泛着猩红的的眼睛一直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见季月只是结账离开并没有什么其他想法时，女孩又把自己藏了起来。 季月的余光一直注意着这一幕，打算晚上再来看看，现在大白天的不过干什么都不合适。 那女童似乎是懂了季月的想法，偷偷地跟在季月身后，季月快发现时，又躲在附近的柱子后。 季月也不拆穿，偷偷扬了扬嘴角，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不多时，季月回到了家门口，对着刘三严肃起来：“刘叔，我今天有事，吃饭时不必喊我了，我处理好自会出来的。” 刘三极难看到季月这般模样，愣愣地点头：“是，小姐。” 季月笑了笑：“刘叔，那我先回房间了。” 说罢快步回了房间。 第13章 引子 回到房间的季月，内心有些紧张也有些无措，不知道这件事真正的结果是什么，她不敢相信一个像幼苗一般年纪的女童却被人扼杀。 季月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反应过来便立即写信给季顋： 爹爹安好，女儿最近来到了建安城，城内看上去倒是一片祥和，百姓安居乐业，女儿在这里倒不会经常头晕昏迷，身体很好，爹爹不必忧心。 我还养了一个弟弟，现在他已经在读书识字了，弟弟是我在上一座城救下来的，他太可怜了。 还有就是，我最近遇见了一个很怪异的女孩，浑身都是红的，一双眼睛死气沉沉的，总是直勾勾地看着我，我发现她总是躲在木头里。 所以女儿打算看看具体情况，其余女儿都一切安好，爹爹放心。 写完后季月掐出一个阵决，指尖泛出幽幽蓝光，信就不见了。 信送出后，季月装作若无其事就在椅子上仰躺了下来，闭上眼睛。 一盏茶之后，季月的呼吸平稳了下来，好似睡着了一般。 女童从季月屁股下的凳子里闪了出来，既没有被屁股坐了羞耻，也没有来到别人家那么拘束。 只低下头，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季月。眼前的季月双眸紧闭，洁白细腻的脸因为睡着也泛出淡淡的红晕，倒是一副睡美人之资。 女童就这样注视了片刻，季月倒是装不下去了，女童就听见清澈明朗少女音：“你在看什么？” 女童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慌张后退的脚步告诉季月她被吓了一跳。 季月缓缓坐起身，又起身靠近女童：“你多大了？” 女童看着季月温和的模样摇了摇头。 季月往后退了一步，坐回椅子上：“那你跟着我干嘛？” 女童不再摇头，只是沉默。 季月又问了一次，女童还是沉默。 季月猛然发现女童的眉间隐隐约约有了一个黑色柳树状的花钿。 她一把拉住女童胳膊，这只胳膊明明在七八岁女童身上，一摸才感觉这胳膊细得可怜，感觉轻轻一折，就断了。 她凑近仔细看了看，越看眉头越皱得厉害。 这颜色越深代表冤死的时间越久。 说话时的语气不免有些着急：“你到底怎么回事，想要我帮你就快点说清楚。” 女童仿佛听懂了季月话，张了张嘴，发出的却是啊啊啊的呜咽声。 季月一瞧，泪水不由得从眼眶滚落，这女童小小的嘴巴里竟然空空如也，她没有舌头！！ 季月再次开口就带上了哭腔：“你….你想让我怎么帮你？那我上次听到的话不是你说的？” 女童点点头。 季月看着眼前的女童确切说是小女鬼，忍住心中的恐惧，施了一个清心诀，暂时压制住女童入魔的速度。 然后慢慢冷静下来：“你是包子铺的女儿？” 女童点点头。 季月忽的想起那个娇俏的女童，询问出声：“那那个女童是你姐妹？” 女童那黝黑的双眸好像亮了亮，然后用力地点点头。 季月看着女童站起身打开了房门：“你带我去你家转一转吧。” 女童率先出门，季月跟在身后对着刘三嘱咐：“刘叔我有事要出去一段时间，好好照顾少爷。” 刘三一愣，他来到这个家里，从没有见过主家二人的长辈一类或者其他的人情往来，立马回神：“是，小姐，如果少爷下学问起？” “如果少爷问起，你就照实说。” “是，小姐。” 季月转身就离开了，女童走在前面，听见季月的话，脚步一顿，慢慢地走着，逐步逐步就和季月并排走着。 女童想牵一牵季月的手，可她看着季月修长的手指，又看了看自己干瘪发黑的手指，指尖缩了缩。 终究是没鼓起勇气。 季月倒是一脸无所谓，主动伸手拉住女童的手。 两只手交握的地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女童抿了抿嘴唇。 季月倒是从她的目光里感受到了不安。 一炷香的时间，二人，不，一人一鬼来到包子铺的后院。 季月抬手便施了一个隐身术，翻墙进去了。 包子铺后院里有三间卧室和一间厨房，正房是包子铺老板娘住的地方，另外两间一间是姐妹二人住，一间是她们的哥哥住。 院子里有一口井，平时用水都靠这口井。 现在学堂还未下学，另一个女童则在包子铺帮忙。 所以季月十分小心，生怕包子铺老板娘在家发现家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季月小心翼翼地进入姐妹俩的房间，试图在房间内获得一些线索。 可是房间内所有的东西都是一人份的，也都没有两人共同生活的影子。 一张床，一份头饰，一个尺码的衣服…… 季月又反复找过好几次，依旧一无所获。 这什么情况，如果小鬼说的是对的，那么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除非……. 季月心中警铃大作，却疑惑地看向女童：“你说的是真的吗？怎么什么都只有一个人的？” 女童眼里的猩红愈发强烈，一滴血红的泪从黝黑的眼里涌出，一边拼命地摇头一边发出声音为自己辩解。 可发出的声音只有啊啊啊，她的语气里尽是委屈和着急。 季月见此蹲下身慢慢凑近女童，拍了拍女童的背：“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女童也不搭话，只是呜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再睁眼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这个家里好像从头至尾就没有她，为什么所有人都看不见她。 季月心中也是酸涩不已，不过也能确定一点，这家包子铺肯定有问题。 女童呜呜哭了好一会儿，情绪慢慢平复下来，指着季月的衣服，一脸歉疚地望向季月。 季月伸手摸了摸女童的头：“没关系。” 庹子卿下学后，兴奋地跑回家。 他等不及想和季月分享上学的事，这一次上学，他没有被欺负，只有开心和快乐。 推开家门，看见刘三在帮着金婶打扫院子：“刘叔，姐姐呢？” 刘三笑眯眯地看着庹子卿和刘青山：“小姐说，他有事儿要出去一段时间。” 第14章 以前 庹子卿嘴角的笑意一僵，眼里的喜悦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姐姐什么时候走的？走了多久了？姐姐有没有交代什么时候回来？” 庹子卿害怕季月走了，更害怕季月走了就不回来了。 他突然想起来以前在给金子凡当书童前的日子了。 那时候他和他娘云柳一起住在租的房子里，云柳给人浆洗衣物挣得几文钱，这便是两人的所有积蓄。 他没上学，也没有小孩儿同他玩，因为大家都说他是野种，有娘生没爹教的野种。 他很生气，于是动手推了那个骂他的人，那个人倒地就哭，引得那人的娘非要云柳赔钱。 云柳也只是自己儿子先动手，不占理，只得掏出刚到手的几文钱递到那人娘的面前：“王大婶，动手推人这事儿确实是子卿不对，我们理当道歉，可你还在骂人这事是不是也该同子卿赔不是？” 王大婶接钱的手一顿：“这是自然，狗蛋，快！别哭了，赶紧给”又一脸疑惑地看向云柳。 “子卿”云柳目光灼灼地看着王婶。 “对，给子卿道歉，老娘怎么跟你说的，做人要有礼貌，快！”一边说一边拍着狗蛋身上的灰。 狗蛋瘪了瘪嘴：“我才不要道歉，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快！道歉，道了歉娘给你买糖葫芦。”说罢还扯了扯狗蛋的胳膊。 “那好吧。”狗蛋勉强同意了王婶的话，又转头看向庹子卿：“对不起。”语气里尽是轻蔑和不耐烦。 云柳一见这态度，还想继续开口，就被王婶打断：“大妹子，我们这歉也道了，还有事，就先走了。”然后拉着狗蛋快步离开。 隔着老远庹子卿还是听到了那对母子的话：“你和一个野种计较什么，还有娘早跟你说了，不要和野种接触，你是要读书当大官的，和这些人说话脏了自己，听见没？还有当着别人的面说，影响自己的身份。” “哦，我知道了，娘你说过的嘛，野种就是野种，我记住了，娘你快带我去买糖葫芦嘛！” “好好好。” 庹子卿在这一刻就知道了，读书的重要，一定要读书，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不能让任何人看不起自己，看不起娘，但在同时他也无比厌憎他未曾谋面的爹。 如果不是他爹抛弃妻子，他就不会这样被人欺负，也不会被别人骂野种，说娘是小娼妇。 庹子卿的衣服全是云柳给人浆洗衣物，主人家看云柳孤儿寡母着实艰难，便把不要的衣物送给他们母子的。 云柳去世的前一个月还在给庹子卿补身上的衣服，油灯下云柳的眼神里是那么慈爱：“子卿，等娘再多浆洗几件衣物，攒攒钱，就送你去念书，咱们子卿啊那么聪明，肯定很厉害。” 庹子卿摇摇头：“我不要念书，娘把钱攒起来给自己买点东西吧。” 云柳的眼睛瞬间湿润，泪顺顺着眼角从鼻尖滑落：“子卿长大了，子卿你可曾怪过娘？” 庹子卿摇摇头：“没有，我的娘是全天下最好的娘，狗蛋的娘还要打狗蛋屁股，我的娘就不会。” 听见庹子卿的话，云楼忽地笑出声：“小傻子。” 笑完又是一阵咳嗽。 一个月后，天寒地冻。云柳给人浆洗衣物时，脑袋发晕，没站稳，一头栽进井里，淹死了。 庹子卿的心里如坠冰窖，他知道他没有娘了，他娘死了，早上他娘还说回来给他做油果子，可是他娘食言了。 云柳去世后，邻居见这孤儿寡母也是难过，便出资安葬了云柳，随即房东便说，这云柳死在井里，不吉利，便把庹子卿赶了出去，押金分文不退。 庹子卿只好抱着云柳仅剩的衣物和一些粮食躲在破庙里避寒。 破庙都是被乞丐们划过地盘的，一个突然的来客，势必会被欺负，尤其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只会被欺负得更狠。 一个头发犹如枯草，穿着破烂，牙齿焦黄的乞丐出声：“你哪来的？这是老子的地盘，你知不知道？” 庹子卿睁着无辜的双眼看着他们一群乞丐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暂时借住一晚，我明早就走。” 乞丐气焰顿时嚣张起来：“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这种好事，除非……” “除非什么？”庹子卿想着去世的娘，语气里已然有些不耐烦。 乞丐打量着庹子卿，发现穿着同自己差不多，也大概知晓了，但见着庹子卿怀里的包袱，眼睛一亮，指着包袱：“你怀里是什么？赶快交出来！” 庹子卿闻言立马摇头拒绝，表示：“这不行，这只有衣服。” 乞丐见庹子卿护得这么紧，更认为里面有好东西了：“快点！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庹子卿把怀里揣的一个窝窝头扔过去：“我只有这个了。” 乞丐眉毛一竖，语气里带上了被人看不起的羞恼指着庹子卿道：“兄弟们，他还看不起咱们，来到咱们的地盘，不孝敬孝敬咱们，想吃独食，白白用咱们的地盘。” 庹子卿一边摇头一边拒绝：“我不是，我没有，我真的什么都没了。” 乞丐们哪里还听得进去，一股被人看不起尤其是和自己差不多的人看不起，更觉得气恼万分。 纷纷冲上去把庹子卿团团围住。 刚才说话的那个乞丐拉住左手边的乞丐商量着：“兄弟你去把他绑起来，待会儿他的好东西，咱们分。” 那个乞丐一听，快步向庹子卿走去，庹子卿不停地往后缩。 很快便被那个乞丐牢牢地抱在怀里，说话的乞丐则快速掏出庹子卿怀里的包袱快速翻找起来。 无论他怎么翻找，一点值钱的物件都没有，只有几件女人穿过的衣服。 “什么都没有，还以为是装穷，现在看来和咱们真是一样的。”那语气里尽是轻蔑。 庹子卿看着一地的衣服，眼中怒火翻飞，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但他又迅速冷静下来了，他还小，他什么也做不了，他要等，等一个可以把这群人弄死的机会。 第15章 调查 季月在两姐妹的房间翻找了好一会儿，依旧一无所获，便决定动身去包子铺老板娘的房间。 房间内摆满了各种法器，床上还有一个用朱砂画的符阵。 这个符，季月看的第一眼就觉得很熟悉，想了一盏茶的时间也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算了，想不起来不想了，过段时间又会想起来的。 房间的梳妆台上没有女子的常用脂粉，有一大碗鲜红的朱砂，一只滴着红色液体的毛笔，和一个锃亮如新的铜镜。 季月透过镜子看到了和现代不一样的自己，她有些发怔。 突然一只形如猫爪的小手拉了一下季月的衣裙：“嗯……你还好吗？” 季月摇摇头：“继续吧！” 铜镜的四周也是一串符号，看起来倒是同女童裙门上的一样。 看着这房间里随处可见的符阵，季月心头一跳：这事儿绝对不简单。 她又回到床的周围转一转，在床的四周也发现了同铜镜上一模一样的花纹。 季月拿起纸，分别把符文拓印了下来，打算再好好研究研究。 突然女童拉扯着季月来到一个木架旁，这个木架通体黝黑，隐隐还能感觉是红得发黑。 季月眉心一跳，顺着木架反复摸索。 但一无所获，季月她相信女童不可能随便带她去一个地方。 为了节约时间，季月只好把这木架在心里划了一个重点。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季月看着这个通红的房间，发现无处可躲。 又故技重施，掐了一个隐身诀，便堂而皇之地坐在梳妆台前。 一个头包布巾，浑身是血的妇人脚步凌乱地冲进房屋，直直往梳妆台走来。 季月心头一惊，慢慢起身，侧身一躲便离得妇人远远的。 妇人坐在铜镜前，镜子里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脸上还露出森森白骨。 身上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下落，掉在地上的皮肉堆成一团。 血液也渗进了地板里。 季月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木架子是红得发黑了，因为那是靠血液供养的桃木架子。 季月再傻也知道这绝不可能是人。 季月正打算带着鬼女童离开，却见镜子里已然出现了她的身影。 季月和女骷髅在镜子里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季月本着只要我不尴尬就是别人尴尬，微微一笑：“你好啊，不好意思打扰你脱皮了。” 女骷髅立马回神，扭头看了季月一眼，又飞速地朝着季月扑过去。 季月哪见过这种阵仗，往后退的时候也在储物袋里疯狂找武器。 女骷髅见没抓到季月，气得大吼一声，又快速向季月靠近。 季月躲闪不及准备生生挨下来时，女童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以及掩饰不住的惧意。 站在季月的身前，漆黑的瞳孔已经流出红色的血泪，身上也是弥漫着浓浓的黑烟。 女骷髅似是被震慑住了，动作停了一瞬，又发出更大的声音，好似被气得不轻。 季月终于在储物袋里找到一支霜寒箭，这箭用寒冰加上清心诀所制成，中箭者可在一盏茶之内被冰冻住。 季月趁着女骷髅扭头看向女童的瞬间，一箭插入骷髅的眼眶里。 季月又带着女童在房间里左躲右闪熬过来一盏茶时间，就看见女骷髅从脚往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冰。 这一时半晌，女骷髅也动不了，季月放下了心。 女童却跪趴在那一堆皮肉旁，啊啊啊地痛哭，血泪顺着苍白的脸滑落滴进了土里，只在脸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泪痕。 季月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前世的她，没有爸爸妈妈，没有爷爷奶奶，只有孤儿院的孙妈妈，王妈妈。 她理解也体会不了在作文中讴歌亲情的，她只有满腔的感激。 她蹲坐在女童身边，替女童顺着背，那一刻那个鬼女童不是鬼，而是一个人，一个难过的小孩子。 女骷髅看着女童宁愿跪那里对着一堆皮肉哭，也不愿意同她生活，喊她一句娘。 心中的怒意更甚，在冰里疯狂的怒吼、挣扎。 随着她的动作起伏越来越大，冰块融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季月对此毫无察觉。眼见天色越来越暗，终于起身打算和女童先行离开。 突然女骷髅一把抱住女童，用她的头蹭了蹭女童的头发，手指还在女童的头发上慢慢抚摸。 季月和女童都没反应过来。 那一刻季月好像在一个骷髅的脸上发现了一种情愫，一种她没体验过的情愫。 女童在骷髅怀里拼命挣扎，想离开她的怀抱。 女童一边挣扎一边呜咽。 骷髅毫无所觉，依旧死死地把女童扣在自己怀里。 季月半天才反应过来，心中暗骂：这什么破箭这才多大一会儿，就失效了。 手上摸道具的动作倒是一刻不停，这什么破道具还要本小姐自己来找，都不能自己根据情况自动使用吗？ 抱了好一会儿，季月趁女骷髅手松的间隙，抓过女童，只见一缕清风拂过，两人，哦，不，一人一鬼消失了。 女骷髅在房间内到处找，丝毫没有顾忌布置好的阵法。 季月倒是松了一口气，艾玛，吓死我了，第一次遇见这么刺激的，太吓人了。 女童歪着脑袋看向季月好像不理解她在说什么。 看着女童的歪头杀，季月忍不住暗叹一口气，这么小，这么可爱，却横死，等着吧姐姐一定查出你死因，不会让你死得冤枉。 季月如此中二的想着，女童倒是依旧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季月讪笑一声：“我这是说出来了？” 女童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季月一脸尴尬，又故作姿态：“你放心，姐姐肯定会帮你的。” 女童笑着点点头。 季月看看这周围，暮色四合，一眼望不到边的树，隐隐还能听见狼嚎，季月的手指顿了顿。 又继续摸出一个固元丹服下，调息了半刻钟，嘴唇翕动，两人又消失不见了。 这次两人来到了一家客栈旁，季月进去开了一间房。 这家客栈能够远远地观察到书院和包子铺。 第16章 继续调查 月朗星稀。 季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思考着接下来的调查方向，今天看女骷髅拥抱女童的样子不像是对女童下手的感觉。 可是根据女童说的，她是这家的女儿，那么这家人必定不会有骷髅鬼。 接下来再去找她的哥哥和妹妹打听打听。 唉，来到这里也这么久了，看样子是穿不回去了。 那既来之则安之，原主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孝顺你爹爹的，也会尽量让元清派不会走向原着的结局。 这么一想，季月心里好过一点了，转而又想起好久没有和爹爹和师伯们通信了，也不知道他们想不想我。 突然季月就想给季顋等人写信了。 想做就做。 季月立刻翻身下床，坐在桌子旁，提笔写信。 季月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关于自己最近的事，又写了自己和庹子卿在一起的事。 总之写了不少。 季月拿出符阵，心中默念口诀，信就不见了。 送完信季月的瞌睡就来了，又转身躺回床上，两息之间，就已经睡着了。 心中一直惦记着事，季月也睡得不是很沉，寅时三刻季月就醒了。 叫来小二打了热水，洗漱好吃过早饭，季月来到私塾门口，等着女童的哥哥前来。 季月不认识，可是女童还在啊！ 季月拍了拍女童的肩膀：“小孩儿，你待会儿看见你哥，你就扯我衣服一下，然后飘他身后站着，明白吗？” 女童点点头，表示听懂了。 一人一鬼就在门口站了许久，等到辰时，季月看见庹子卿和刘青山来了都没看到女童哥哥。 刘青山还没看见一脸无聊的季月。 庹子卿倒是一眼就看见了面色无奈的季月，眸子一亮，快步走了过去：“姐姐，你昨天怎么没回来啊？” 季月抬头就看见脸上已经有点肉的庹子卿，摸摸他的头：“姐姐最近有点事，都不回去，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庹子卿一脸严肃地点点头：“我会的，姐姐也是。” 季月也笑着回应：“赶紧进去吧，上学了。” 庹子卿点点头，又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脸疑惑地看向季月：“姐姐，你私塾门口站着干什么？” 季月却像脑回路打开了，既然我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样子，我可以叫人把他喊出来啊。 真是笨死了，这么点事还等这么久，一边想脸上一边带上了懊悔之色。 季月摇摇头：“没什么，你快进去吧。” 这件事有很多的不确定性，还是不要叫庹子卿知道了。 又补了一句：“我先走了。” 庹子卿看着季月的背影目光一沉，转过头一言不发地走进教室。 季月则来到距离包子铺一条街的小摊旁，一脸八卦地问小摊贩：“诶，你们知道吗？” 小摊贩们本身等生意也等得无聊，便故作疑问之态，开口：“怎么了？” 季月又摇头不直言，只一个劲儿地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众人的疑惑更加浓郁了，眼睛里的八卦之魂已经熊熊燃烧了。 季月先是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们可要保密啊！不然多得罪人啊。” 那些摊贩们倒是异口同声：“你放心，大家都是老实人，可不会出去乱说的。” 季月一听，心里乐开了花，果然大家在八卦时说的保证都一模一样。 可季月的面上故作犹豫：“那可说好了啊。” 众摊贩早就被八卦勾得欲生欲死了，见季月还不说，脾气急地已经开口骂季月了：“你有话快说，故意吊大家胃口呢，还有大家都是本分人，绝不会往外传。” 季月本就是吊大家胃口，听见这话也不生气，左右看了几眼，低下头又用伸出的手挡住嘴：“听说，这包子铺的老板不举。” 在那时候，没有娱乐活动，所以人们的想象力并不会比现代弱。 所以就有人接话：“意思是那几个小的……”说到这就停下了话头，几个摊贩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个距离包子铺比较近的大娘倒是反驳了：“不是吧，我看王大牛身强力壮的，不像是不行的人。”说着还指了指下体。 其余的摊贩回想了一下也点点头，表示这大娘说的是真的。 季月一脸嫌弃的撇撇嘴：‘这事儿谁说的清楚，你看现在包子铺的老板也不怎么出来了，基本就是老板娘一个人在操持，指不定弱成什么样呢！” 那些小摊贩又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季月又补充道：“那你们说这包子铺的老板和老板娘生了几个？” 这大娘倒是肯定地开口：“两个，一儿一女。凑成了一个好字，多好呀，咱们呀羡都羡慕不来。” 其余的摊贩都附和的点头，这一次大家的意见都统一，但是和女童说的有些出入。 就在季月百思不解时，发现墙角的乞丐神色古怪地看了自己一眼，又飞速闭上眼睛假寐。 根据电视剧的定理：没有一个出场的人物是多余的。 由此推断，这个乞丐一定知道一些别人都不知道的。 季月心里点燃了希望，但此刻依旧不动声色同摊贩们继续交流：“诶，今天怎么没看到 他们家大儿子呢？” 人群闻言一静，而后迅速沸腾：“对啊，怎么没看到呢！” 突然一个细声细气的男子小声开口：“不是今天了，是好久都没见过了。” 季月心里一咯噔，女童在也一脸惊惧看向季月。 季月强忍住心中的不安：“这怎么回事啊！啧啧啧，可真奇怪。” 这一回摊贩们倒是默契十足地摇摇头：“这就不知道了，唉，这老子，老子不行，这儿子还指不定怎么样呢。” 女童听见别人如此编排她哥哥，但是气愤异常，只是被季月按住了。 “现在你哥哥和阿爹可以确定不见了。” 说到这季月话头顿了顿，“虽说不好听，但是他们一传十 十传百没准儿还能找到你哥哥。” 女童眼里的黑气也消个一干二净。 季月告别人群，带着女童蹲在乞丐面前，季月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放在乞丐的碗里。 乞丐装作不知道，依旧紧紧的闭着眼。 第17章 找到大哥 季月见状，也是不恼。 又往碗里放了一枚银子。 乞丐仍旧是闭眼不谈，一副我睡着了的模样。 众所周知，世界上只有装睡的人叫不醒。 季月也不打算过多纠缠了。 又放下了一枚银子，起身离开了。 乞丐闭眼倾听着季月的脚步声越走越远，过了许久，这才慢慢睁开眼，一脸复杂地看着碗里的银子。 而后，又把银子揣进兜里，拿着破碗，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地溜走了。 而季月在他起身的一瞬间放下手里的茶杯，也跟着行动了。 眼见乞丐走出城门，季月悄悄隐匿身形也跟着出了城门。 乞丐出了城门一路向西走，走了约摸一个半时辰，来到一片茂密的竹林前。 这片竹林郁郁葱葱，一眼望不到边际，远远望去一连几座山头，从山麓一直到山顶，不，从平地开始就全铺着竹，一层又一层的，已然分不清枝干和竹叶了。 只见乞丐放下手里的破碗，闭眼凝神聚气，对着竹林嘀嘀咕咕说了什么，指尖便发出青绿色的光芒。 随即参天的竹林犹如摧枯拉朽之势，轰然倒塌。 缓缓露出竹林深处的一座小竹屋。 季月顿时明白了，感情这位大哥原来是同类人呐，都会点别人不会的。 季月立马想现身打个招呼。 倏尔一愣，不对啊，那我刚才怎么没感觉到，他灵力的波动。 季月又立马警觉起来。 尾随着乞丐进入了竹屋。 “阿言，我回来了。”说罢，乞丐去井边打水，洗去了满脸的污垢，露出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此人看上去约摸三十岁，在这年代已经不小了。 那个名叫阿言的男生转头一笑，但是还没出口，就看见了突然现身的季月，满目惊愕：“你……你是谁？” 乞丐迅速回头，用凌厉的眼神看着季月：“你竟然跟到这里来了，你究竟是谁。” 季月眼睛一弯，露出一个自认为人畜无害的和善笑容：“我嘛，季月，我觉得你知道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不得已尾随至此，还望见谅。” 乞丐眉头皱得可以甲死一只蚊子，看向那个阿言：“你先进去。”说完又看向季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季月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叫阿言的少年，年纪倒是同庹子卿一般大，文文弱弱，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一个书生，还是个学霸。 季月还没开口，就感觉到了一股力道，顺着力道看到的却是女童看着那个叫阿言的书生眼睛流着血泪，嘴巴一张一合。 季月看女童这副模样，已经能感受到女童深深的难过。 带着些许难过：“就是他了？” 女童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泪水不由得流得更多了。 季月摸摸身上，什么都没有，这才想起来了，这里是古代没有卫生纸，只得伸出手指帮女童擦了擦泪。 而乞丐和阿言看到的却是季月低着头，一个人自言自语，手胡乱在空气里摸了摸，手指便被染成了红色。 饶是乞丐会那么一些法术，也被惊得不轻。 但同时也知道，真和季月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季月要是知道乞丐的想法，肯定会淡淡开口：“无敌是多么寂寞。” 但实际就是个战五渣。 季月喊住即将离开的阿言：“这位公子请留步，实不相瞒，我是来找你的。” 这话一出，两人都是一惊。 乞丐倒是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说出目的，都不先试探一番。 阿言倒是不知道还有人会来找他，又想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倏然一变，又苍白，又用可怖的眼神看着季月。 似乎在等季月说出找他的目的。 季月看着两人，又是一笑：“我也是受人所托，哦，受鬼所托。” 乞丐和阿言不再言语，只是两人对视一眼又坐回了竹椅上，等着季月说出下文。 季月缓慢开口：“阿言公子，请问你有几个妹妹？” 阿言顿时瞳孔一缩，陡然激动起来，一脸着急：“燕儿和婉儿怎么样了？” 季月闻言，神色莫名地问了一句：“这两位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阿言神情一松，又一屁股跌回椅子上：“燕儿是姐姐，婉儿是妹妹，她们的名字还是我取的呢。” 说到这里，阿言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燕儿出生时就比婉儿瘦弱一些，所以我希望燕儿如燕子似的，自由，轻快，生生不息。” 这时阿言的脸上是轻松与怀念，而季月却听得喉头哽咽。 阿言见季月不搭话，继续道：“小时候，她们姐妹俩都很粘我的，每次我从私塾下学回家，她俩一准坐在门槛上，隔着老远就喊哥哥，哥哥” “然后迈着小腿跑过来，先抱谁，另一个都会生气，所以都是两个一起抱，然后阿娘就拍拍身上的面粉笑骂她们，让她们赶紧下去。” “她们俩总是嘴一撅，然后让对方先下去，最后两人都没下去，被我抱回去的。” 说着说着，阿言的脸上已是布满泪痕：“姑娘，你说吧，她们怎么了？” 看着阿言这副模样，季月也不知从何说起。 所以转移话题：“你的爹呢？同你在一起吗？” 阿言提到这个脸上的痛苦不减反增：“那天我下学回家，家门口没有妹妹们，进门一看就看见阿爹缩在井边，眼神里只有害怕。” “我不知道爹看到了什么，只能不停地安抚他，可许久爹都没好，我只能将爹捆在磨房旁的柱子上，翻遍家里都不见娘和妹妹，只在堂屋发现了很多血迹。” “当我打算报官时，三九就进来了，他说，这事儿县令管不了。” 季月疑惑地看着阿言：“三九是？” 乞丐面容严肃地说：“我，我就是三九。” 三九又一脸羞愧地开口补充：“我虽然灵力低微，但我那天还是感觉到了冲天怨力，等我赶到现场时，一切都晚了。” 季月摇摇头：“不，在我看来你已经很棒了。” 说完，季月尴尬得满地找头，这不是夸他的时候，而且要夸也不是用夸二年级小朋友的语气！ 救命呀！ 第18章 大哥痛哭 三九却不再开口，沉默不语。 季月有心想缓和一下气氛，在储物袋里翻找着师伯给的丹药，一边起身，一边对着阿言说：“带我去看看你爹吧！” 阿言犹豫地看向三九。 三九不说话只是看着阿言点点头。 接着，季月便跟着阿言来到竹屋最右侧最里面的小房间里：“你们把他看着点，我慢慢接近他，我怕我又引起他巨大的情绪波动。” 三九和阿言点点头，垂着手站在一旁。 女童看到她的哥哥脸上不再是轻松愉悦的笑容，取而代之的则是憔悴，痛苦以及后悔。 她伸出自己的手，放在阿言的手心里，像以前那样握住哥哥的手，脸上是明媚的笑容。 季月发现女童浑身的黑气也散了一点，心中稍感安慰，过后便是无尽的心酸。 季月回过神，慢慢地靠近王大牛。 王大牛看见一个陌生的人靠近自己，心中的恐惧犹如排山倒海之势迅速奔涌而来，摇着头，浑身哆哆嗦嗦，一脸害怕地看着房间内的每一个人。 阿言看见王大牛状若疯癫的样子，心中的酸楚让他不禁又落下了泪。 三九也全神贯注地看着季月的每一个动作。 突然季月从储物袋里掏出清心凝神符，贴在王大牛的额头上，又念了一句口诀，随即用冒着嫩绿色微光的指尖一点。 王大牛便迅速闭眼，陷入了沉睡，房间内顿时死一片寂静。 阿言一个箭步冲到王大牛身边，一脸质问地看着季月：“你对我爹做了什么？” 季月有心解释，可三九打断了：“你爹没事，不出我所料的话，你爹睡了这一觉就好了。” 季月只得故作深沉地点点头，意思是，他说得对。 阿言相信三九，也不再疾言厉色，歉疚地开口：“小姐，对不住了，是我失礼了。” 季月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因为她看见女童也一脸愧疚地看着自己。 三九和阿言把王大牛扶到床上后，两人对视一眼，三九迟疑着开口：“小姐，这房间还有别人吗？” 季月内心腹诽，终于知道问这个问题了。 面上却是云淡风轻地点点头，转而看向阿言：“你想见她吗？” 阿言一愣，然后迅速意识到了什么，喉咙一紧：“我……可以吗？” 季月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不过你可得想好了。” 阿言不再犹豫：“见。” 季月又在储物袋里掏啊掏，掏出结界符，布下了一个结界。 用使用通灵符，女童的模样便出现在阿言和三九二人面前。 阿言看着眼前的妹妹，到底是忍不住，大哭起来，哭得眼睛绯红，涕泗横流。 女童从没见过这样的哥哥，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季月。 三九一个三十多岁见惯了血腥场面的男子，看着眼前的女童也忍不住流了眼泪。 一个孩子明明正是活泼可爱的孩童，此刻却形销骨立，明媚的双眼也成了两个黝黑的黑洞，俏丽的脸蛋也苍白如纸，毫无血气。 往常最爱的粉色衣裙取而代之的是红得能滴出血的衣裙。 着实让人心生恐怖。 阿言伸出手摸摸女童的头发，又摸摸女童的脸，接着又握握女童的手，终于醒神，这个妹妹终究是没有活成燕子。 阿言想说些什么，嘴巴却是一张一合，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只是泪水不停地滚动。 过了一柱香时间，阿言似乎明白过来，妹妹再也回不来了，带着浓重的鼻音：“燕儿，想哥哥了吗？” 燕儿瞬间流出血泪，疯狂地点头。 阿言把燕儿抱在自己的腿上：“哥哥，也想燕儿了。” 说着说着又流下了泪水。 燕儿伸出自己形如猫爪的手，想给阿言擦擦泪。 阿言摇摇头，只是抱着燕儿不停地低吼。 燕儿伸出环抱住阿言，像季月拍拍她那样，拍拍阿言的背，安慰着阿言。 等阿言情绪缓和一点了，似是发现燕儿不对劲的地方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季月，然后伸出手指着自己的嘴，意思不言而喻。 季月点点头：“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不会说话了，否则我也不会大费周章查了好几天，最后跟着不对劲的三九，才找到了你。” 阿言的泪水又忍不住了，放下了怀里的燕儿，然后失力地躺在地上，捂着胸口，不停地大叫。 这副模样，季月和三九都能理解。 一个人在悲伤过度的时候，确实会失力，晕厥，痉挛。 可燕儿被哥哥吓得啊啊啊大叫，一边叫，还一脸求助地望向季月和三九。 季月和三九默默把阿言扶起来，让阿言躺在床上。 因为阿言已经哭太久了，大脑应该缺氧头晕了，三九又去端了一杯水喂阿言喝了下去。 过了一盏茶，阿言情绪缓了下来。 季月就开口打断了阿言想说的话：“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剩下的事，明日再说吧！” 又给三九使了一个眼色，三九瞬间明白：“阿言我去给你和你爹炖点汤喝，补补身体。” 季月早就迫不及待了：“我去给你添柴。” 说完，二人敏捷的离开了这个房间。 房间内，只剩下燕儿和阿言。 阿言一脸痛苦地看向燕儿，颤声开口：“燕儿，疼吗？” 燕儿虽然不理解那个三九哥哥和季月姐姐为什么会离开，但她知道季月姐姐肯定不会害她，于是摇摇头。 阿言的一看燕儿这个动作，内心酸涩无比，怎么会不疼啊，以前被蚂蚁夹一下都能让我哄半天，这么严重不可能不疼啊！ 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到底是没再像最初那般激动了，因为他知道他吓到燕儿了。 阿言伸出手，拉住燕儿的小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自从你们长大了，哥哥就一直没同你们睡过觉了，今日燕儿可否陪哥哥睡一觉？” 燕儿漆黑的眼睛明明看不出变化，但是阿言却感受到了燕儿的欣喜，于是露出一个笑容，接着掀开被子，往床的里面挪了挪。 燕儿动作麻利地爬上床，窝在阿言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阿言看着怀里的妹妹，只是无声的流泪。 第19章 复盘事件 等季月和三九把汤炖好，推开门就看到室内一片寂静，一人一鬼闭上眼睛进入了睡梦。 二人悄悄把门关上，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梳理着完整的事件。 根据阿言所说，他下学回家，妹妹们和娘都不见了，满地是血，而爹状若疯癫。 至于女童季月一直没怎么问过，第一她不知道怎么问，第二看着女童的样子，她不敢问出口，她怕听到一些她接受不了的东西。 三九感受到冲天的怨力，飞奔而去就看到阿言痛不欲生的表情和执着报官的样子。 三九严肃地开口：“不知道我是不是幻觉，在我带着阿言父子离开时，好像在血堆里感受到了一股森然的气息，走到门口时又好像看见一副人骨，等我再仔细一看，却又不见踪影。” “所以后面几天，我不敢光明正大地靠近包子铺，只能扮成乞丐，多听听别人口中怎么说的。” 季月沉默地听着三九开口：“你没看错，在我跟踪你的前一天，也就是昨天，我和燕儿回去看了。” “屋内的设施一切如旧，没有倒地的桌椅，没有血泊，甚至他们的房间都每日打扫过的，唯一有异样的便是老板娘的房间。” 三九听到此处，眉头一皱：“那是何异样？” 季月倒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冒昧一问，你师承何处，此事倒不比寻常之事。” 说到这里停顿了。 三九沉默一瞬摇摇头。 “不好说，那便算了。” “不是不好说，是我也不知道，从我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山上，当我下山后，回去了一次，之后怎么也找不到入口，便一直四海为家，直到遇到这事，我才待得久些。”三九语气里有些落寞。 “不好意思，提及你的伤心事了。”季月一脸歉疚。 “这没什么，原先也只有我一人，只是山中精怪同我说话，教我这些。” 季月暗自咂舌，这一看也是男主的配置啊，不是男主肯定也是重要男配，心地不坏还富有正义感，绝对是正义男配。 于是出声挽留：“不介意的话，你可以上元清派。” 三九眸子一亮又忽地一暗：“我听精怪们说过，修仙界第一派，可是我应该不可以吧。” “算了算了，先把阿言的事解决了，我如浮萍，走一步算一步吧。” 听见三九如此说话，季月也不再开口劝说。 “那你就尽量保全自己，其他有我。”季月对着三九严肃地开口。 三九一愣，又点点头。 打从他有记忆开始，就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他的心里犹如一杯气泡水，既酸胀又开心。 季月又详细说起包子铺老板娘房间内的布置，并按照记忆里的图文画出了床上、铜镜上的福禄。 三九看着季月笔下的福禄，先是眉头紧锁，又目光黝黑死死地盯着，等季月画得差不多时一把拿过来：“我知道这个，这是换命阵，选中谁，谁的寿命将被交换，一般来说换命之人都是大富大贵寿命很长的人，可……” 季月懂他的意思，可这次为什么会选体弱的燕儿，除非燕儿还有什么事情，吸引了骷髅鬼。 想到此又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昨日我去探查时，恰好老板娘进入房间，我还和她交了手。” 三九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她的动作十分迅速，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怀疑真正的老板娘也凶多吉少，因为我亲眼看见这个‘老板娘’在我的面前身上的皮肉从骨头上分离出来，落在地上堆成一堆。” “片刻之间，就成了一具骷髅。” 说到这里，房间里的气氛沉默得仿佛窒息了一般。 突然，门被一阵大力推开了，阿言一脸怔愣地站在门口，语气里尽是不可置信：“你们说的可是真的？” 季月三九二人对视一眼，想了想还需要阿言的帮助，只能诚实的点头。 经过燕儿这件事，阿言也迅速成长起来，他现在已经没有精力再去伤心悲痛了，他现在只想报仇。 于是，季月和三九又把事件详细地复述了一遍。 阿言，沉默地坐在竹椅上，看着地面出神。 突然，阿言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三九和季月：“我想起来了，在事情发生的前三天，我下学回家，妹妹们一如既往地坐在门槛上，可是娘却不知所踪。” “等到快晚饭时，娘一边走一边跺脚一边又在身上东摸摸西蹭蹭的回来。” 说到这里，阿言陷入了回忆。 “娘，你去哪儿了？妹妹们都有点饿了。”阿言打算放下手中的书，就看见‘翠喜’也就是包子铺老板娘走了进来。 看都没看阿言一眼，径直一边走，一边跺脚，接着又摸摸自己的身上，好似这副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阿言又出声喊了一声：“娘？” ‘翠喜’摸头的手一顿，转头看阿言的眼神有些陌生。 阿言疑惑地靠近翠喜：“娘，你今天怎么了？” ‘翠喜’猛地回神，对着阿言笑了一下，伸出手摸摸阿言的头发，往下又摸摸阿言的脸，动作是无比的轻柔：“乖儿子，你饿了吗？阿娘这就去给你做饭吃。” 阿言一愣，他娘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向来只叫他言言，阿言，言儿。 所以阿言印象很深。 阿言愣愣地开口：“我还好，妹妹们年纪小，饿得快。” 如果不是阿言一直看着‘翠喜’，不然就会错过翠喜眸子里闪过的怨毒。 阿言第一次在他娘的目光里发现这样的情绪，以往的阿娘，只会笑骂：“馋鬼。” 阿言也未曾放在心上，只是会有意无意地关注着‘翠喜’的一举一动。 等饭菜上桌后，王大牛端着一杯酒细细品味着，吃着今日的饭菜，发现与往常味道大不一样：“翠喜，今日这饭菜味道与往常有些不同。” ‘翠喜’拧了拧眉，故作不解：“或许是着急吃饭，火过了。” 又赶紧找补了一句：“今日便先将就吃。” 其余四人也不再多说什么，闷头吃饭，直到…… 燕儿夹了一筷子肉放在碗里，准备下饭吃。 ‘翠喜’一筷子把肉夹出来：“你个小丫头片子，吃什么肉，哥哥是男娃，要读书，哥哥要多吃肉。” 燕儿，一想也是，更何况哥哥对自己和妹妹很好，周围的小伙伴都羡慕自己和妹妹，便也没有哭闹。 ‘翠喜’满意极了。 第20章 真假‘翠喜\’ ‘翠喜’又往婉儿的碗里夹了一筷子酸菜，见婉儿也没有哭闹，欣慰地点点头。 饭后，燕儿和婉儿陪在爹和哥哥身边看天上的星星。 燕儿突然想起，邻居小丫说过的：“有个西方的传教士说过，听说人死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于是，立马扭头看着阿言，一脸疑惑：“哥哥，人死后真的会变成星星吗？” 阿言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而‘翠喜’看着靠得很近的兄妹俩，眸子里的怒火已经盖不住了，厉声呵斥：“燕儿，你给我过来，哥哥是读书人，男女授受不亲，你离哥哥远些。” 燕儿一脸委屈地看着阿言，又看了看婉儿。 阿言正打算出声帮腔，就被‘翠喜’抬手打断语气里尽是温柔：“乖儿子，你回房间看你的书，别耽误了读书。” 停顿了一下，冷下了脸“至于燕儿，和婉儿你们同我来。”说完还甩了一记眼刀给姐妹俩。姐妹俩不明所以，一脸疑惑地跟在‘翠喜’身后。 阿言一脸紧张地看向王大牛：“爹，娘今天是怎么了？” 王大牛也是一脸奇怪：“不知道啊，晚饭前从外面回来就奇奇怪怪的，今天晚上我去问问你娘，今日先委屈你们兄妹三人了。” 阿言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委屈，就是妹妹们受委屈了。 王大牛深以为然点点头：“明日你下学回来给她们俩每人带一串糖葫芦甜甜嘴吧。” 阿言恭敬地应了声是，便又同王大牛说：“爹，那我先回房间了。” 王大牛不在意地点点头，继续抬头看星星。 ‘翠喜’看着眼前低着头的女儿们，表情却是不加掩饰地愤怒，看不起和嘲讽。 “以后，你们离你哥哥远点，哥哥是要读书的，不是你们这种赔钱货能够贴上去的。”一脸不屑地扫向姐妹二人。 燕儿和婉儿二人偷偷对视一眼，眼底是化不开的委屈。 以前，娘从来没有这么说过我们，更不会只让哥哥吃肉。 燕儿因为自小体质弱一些，所以家里都会照顾着她一些。 她听见这话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掉。 ‘翠喜’一脸不悦：“哭什么哭，老娘还没死呢！你是不是在咒我。” “不不不，你肯定是嫉妒你哥哥，你在咒你哥哥是不是？” 想到这里‘翠喜’语气已经带上愠怒的色彩。 燕儿惊恐地抬起头，看着‘翠喜’疯狂地摇头。 ‘翠喜’见她这副模样，也不过多纠缠：“没有就好，倘若被我知道你，或者你们偷偷地诅咒你们哥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姐妹二人，好像要从她们表情上确认什么。 姐妹二人，一脸惧色：“娘，不会的，我们不会的。” ‘翠喜’面色稍缓：“既如此，你们便回去吧，哥哥明天辰时要上学，你们寅时就起床烧水做饭吧。”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终究是燕儿这个姐姐低声开口：“娘，我和妹妹不会。” ‘翠喜’眉毛一竖，声音烦躁：“那就明天开始学，别想偷懒。” 燕儿还想说什么却被婉儿拉了拉衣角。 燕儿感受到了，也闭口不再说话。 ‘翠喜’见没人顶嘴了，心情好上了许多：“那你们赶紧去睡吧，别忘了明天早起。” 婉儿拉着燕儿的衣角：“是，娘，我们知道了，那我们先回房间了。” 说完之后，拉着燕儿转身就走。 ‘翠喜’现在二人身后，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眼神晦涩不明，过后又森森一笑。 一边往自己房间走，嘴里还一直念念有词：“这两个赔钱货，还是双生，一定是在诅咒我家。” “不行……不行，只能留一个，留谁好呢？” “明天再看看，今天太晚了。” 回到房间后，整理了床铺，看着王大牛一屁股坐在床上，眼里闪过一丝不愉，却不发一言。 王大牛斟酌一下：“你今天怎么了？对燕儿和婉儿有些不快。” ‘翠喜’低着头不让王大牛发现眸子里的狠辣。 过了良久才说：“没怎么，只是言儿读书辛苦，她们两个丫头片子，吃什么肉？” 王大牛一怔，也没想到她会如此说。 “你不是说，女儿都是贴心棉袄吗？女子如浮萍，如果在家里都过不好，还指望谁呢。” ‘翠喜’一愣，飞快地反驳：“呵，那我现在后悔了，不行吗？” 王大牛情绪也有些复杂了：“翠喜，你变了，你自己看看今天的你是如何对待女儿们的，你太不像话了。” ‘翠喜’的暴躁再也掩藏不住了，也愈发口无遮拦起来：“你竟然为了这两个赔钱货，这么说我。” 王大牛也怒不可遏，一拍被子：“别叫我再听到赔钱货这三个字，她们有名字，还有你自己也是女的，你做什么这样说。” ‘翠喜’自从当了恶鬼以来就没有鬼敢这么说话。 更何况这还是个人。 简直岂有此理！ 他好大的胆子！！ ‘翠喜’一脸气愤地看着王大牛，不停地给自己催眠：“他是当家的，他是当家的。” 最后越想越气，直接一巴掌甩过去，把盆抽晕了。 看着晕了的王大牛，‘翠喜’眼眶猩红：“如果不是你死太快，对我不好，你就不会是晕了这么简单。” 说完，‘翠喜’打量着周围环境，确认没人过来。 脸上的皮肉犹如花瓣掉落一般，一层一层往下掉。 身上的肌肤也以同样的方式迅速往下掉，直至掉成了枯骨。 晚上，昏睡的王大牛丝毫不知道他的身旁不再是温柔持家的翠喜，而是一具森森白骨。 天微微亮，‘翠喜’感觉王大牛快醒了，迅速坐到梳妆台前。 手一挥，那一堆血肉即刻回流，一个活生生的‘翠喜’便出现了。 梳妆打扮后的‘翠喜’来到厨房里，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女童，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脑海里不自觉反复浮现其他人所说：双生不详，双生不详…… 想着，想着，目光里也是染上了浓浓淡淡的怨恨。 不行，不行，只能留一个。 第21章 燕儿死亡真相 ‘翠喜’的目光，反复在姐妹二人身上逡巡。 突然抬头的燕儿同‘翠喜’不善的目光来了一个对视。 燕儿强压下心底的不安：“娘，这样可以吗？” ‘翠喜’定定地看了燕儿一眼，然后视线扫向锅里，淡淡的嗯了一声。 燕儿低下头，拉扯着婉儿的衣角，不自觉把身子往婉儿身后躲了躲。 ‘翠喜’自然注意到了燕儿的动作，对着燕儿温婉一笑。 燕儿心底的恐惧更甚了，死死地拽着婉儿衣角。 婉儿一无所觉：“姐姐，你轻点，快把我衣服拽坏了。” 燕儿好似感受到危险的小兽，陡然松手：“对……对不起。”又一脸怯意地看着‘翠喜’：“娘，那……那……那我先出去了。” ‘翠喜’瞥了眼燕儿：“婉儿，你先出去吧，燕儿你是姐姐，你留下来帮一下娘吧。” 燕儿想离开的心，一瞬间发冷。 冷得她浑身好像被冰冻住了，浑身僵硬，只剩眼睛呆呆地看着‘翠喜’。 ‘翠喜’满意地看着燕儿这副模样，让她心情很好。 她就像一只猫，抓到猎物后，不着急吃，而是放走猎物，又迅速抓住猎物，如此反复。 看着猎物带着希望又充满绝望地死去，让她变态的心理有了快感。 你是姐姐你留下来帮娘吧！ 这句话在燕儿小小的脑袋里，反复回想。 她懂这句话的意思，要么她留下，要么反复拒绝后留下妹妹。 她如坠冰窟，只能僵硬在原地。 半晌回神，看着同自己一模一样的妹妹，笑了笑：“你先出去吧，我留下来帮娘。” 婉儿还想拒绝，因为婉儿也知道姐姐在娘胎里就比自己弱，自己要多照顾姐姐。 燕儿抓住婉儿手拉向自己，又推着婉儿离开厨房：“你先出去吧，姐姐没事儿，你们都照顾我多久了，让姐姐试试。” 婉儿犹豫地回头，看看燕儿又看看‘翠喜’：“可是……” 燕儿一脸坚决：“没有可是！” ‘翠喜’看着眼前的亲情，嗤笑一声：“怎么？帮娘做点事，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一样。” 婉儿羞涩一笑离开了。 燕儿岂会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等婉儿离开后，‘翠喜’确定没人会进入厨房，慢慢踱步靠近燕儿。 一脸兴味：“姐妹之间感情这么好啊？” 燕儿低着头，不看‘翠喜’。 翠喜的面容突然狰狞，犹如突发的暴风雨：“啊？就这么好？你们两个赔钱货，感情竟然这么好！” “你们不可能感情这么好，都是装的，说，你憋着什么坏，你想对你妹妹做些什么？嗯？” ‘翠喜’突然伸手，用力捏紧燕儿下颌：“说啊，你说啊！” 燕儿用力地挣扎，使劲浑身力气拍打着‘翠喜’的手。 一边挣扎一边摇头。 ‘翠喜’突然松手，燕儿揉揉自己疼痛的下巴，眼眶微红，强忍住泪球：“你……你不是我娘，你快把我娘还给我！” ‘翠喜’轻蔑一笑，你还不算笨，比家里其他人好多了：“还给你？还不了了！” 边说话一边大笑起来：“你这么喜欢你娘，不如你就去陪她吧！” 燕儿一脸惊恐，颤声问道：“你……你……你把我娘怎么了？” ‘翠喜’作沉思状抬头看了看房顶：“我想想啊，你娘倒也是个蠢女人。” 说到这停了一下，眼里是不容忽视地轻蔑：“我装作一个老婆婆摔倒了，她便赶忙来扶我，还要送我回家！” “呵，还送我回家，我的家在阴曹地府，不如就去阴曹地府吧！” 说完又一脸扭曲地看着燕儿。 燕儿的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滑落哭喊着：“娘……我要娘……我要我的娘……” “呜……呜……啊……” 燕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哭声吵得‘翠喜’头皮发麻，捏了捏被吵得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一耳光便抽了出去：“吵什么吵？” 燕儿不理会她的怒火，捂住被打的脸依旧哭喊着：“娘……我要我的娘。” ‘翠喜’忍无可忍：“你再哭，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下来，让你说不出来，你就不吵了！” 燕儿依旧不理她，只是悲痛过度身体有些失力，便跪趴在地上继续嚎啕大哭。 ‘翠喜’忍了半晌，伸出森森白骨的手，捏住燕儿下巴，迫使燕儿的嘴成啊状打开。 燕儿因为失力且下巴的受力只能张开嘴。 ‘翠喜’一脸怒气：“拔了好，拔了就不吵了，也不会出去乱说。” 燕儿拼命地摇头，试图躲避朝她伸过来的手。 可一个女童如何能抵挡住恶鬼的袭击。 燕儿突然痛苦地啊了一声，之后便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厨房内，燕儿的小脸已经苍白不已，嘴里还冒出股股鲜血，她的身旁是一条鲜红的舌头。 看着不再哭闹的燕儿，‘翠喜’满意极了：“叫你不要吵，你非要吵，赔钱货就是不听话，还非要我动手。” 脸上的神情却是那般自信与骄傲。 她却忘记了，大哭大闹的燕儿怎么可能没有吸引别人来呢？ 突然，一阵小声的抽噎，传进了她的耳朵。 ‘翠喜’眉头紧皱，语气里是让人毛骨悚立地决绝：“谁，快出来！” 躲在厨房门口柴垛旁的婉儿，飞速往门外跑去。 等‘翠喜’警觉地出来时，门口早已没了踪迹。 ‘翠喜’怨毒的目光，扫视着这座房子，巨大的恨意让她迫不及待想看见血腥。 她立马掉头回到厨房内，一脸兴奋地摸着燕儿还在流血的嘴：“你看，没人来救你……” 燕儿紧闭着双眼，丝毫不知道即将经历的一切，将彻底断送她生的希望。 ‘翠喜’看着眼前这个女孩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嫉妒：“你既然在这个家里这么重要，那么等你死了，我就当你，好不好？” 燕儿还是没醒，只是紧皱的眉头还在说好痛。 “你不说话，我便到你同意了。”‘翠喜’仔细打量着这副身躯，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不，不行，你现在是哑巴了，我能当哑巴。” 说着说着眼里的狠毒，逐步变成滔天的恨意。 第22章 继续的真相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一个哑巴呢？”说着说着‘翠喜’又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还整天就知道吃！你个废物！”‘翠喜’的行为愈发癫狂，低着头凑近燕儿的耳边：“你娘这副身体早就命不久矣，既然如此，我就勉为其难用用你的身体，等我发现更好的身体时，我就带你去找你娘。” 燕儿依旧闭目昏睡。 “不如……不如……” ‘翠喜’一边念叨一边抬手，浓重的黑烟从她周身散发，整个厨房也被黑烟包围。 烟雾中是一具骷髅，骷髅扭动着身躯，突然闪身站在昏睡的女童身旁，凝视着，骷髅的嘴还不停地张合。 女童的身体随着骷髅嘴的张合迅速的干瘪下去，好似被饿死的。 接着从黑雾中走出了一位神情餍足的妇人，妇人就是‘翠喜’。 ‘翠喜’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套吉服给燕儿换上。 衣服的仿佛为燕儿量身定做，极其合身。 又给婉儿描眉画唇，上妆梳头。 ‘翠喜’看着收拾妥当的燕儿，心底的满足更甚：“那就留下你，让婉儿养你吧！” 又一挥手厨房内的黑烟顿时无影无踪。 ‘翠喜’站在厨房门口，思考着如何处理燕儿的尸首，以及换命的做法。 她迅速把燕儿的尸首带回房间，在床上用朱砂画出相同的符阵，打算用鬼力驱使阵法。 可是她没想到。 在她驱使阵法的那一刻，婉儿推门而入，打断了她的施法。 她目光犹如淬了毒的刀子：“你干什么？不想死就出去！” 婉儿身体一僵，语气里尽是害怕：“我……我……我不……”还没说完，就看见床上的燕儿，眼泪先一步流了出来”你……在干什么？” ‘翠喜’骨头间发出咳咳的声音，好像还在笑：“你姐姐睡着了，娘让她躺会儿。” 她以为她藏得很好，可是婉儿体内爆发出巨大的勇气跑过去，想把燕儿拖走。 ‘翠喜’眼见到嘴的鸭子要飞了，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一记手刀打晕了婉儿：“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是双生，你要用血养着她，你也早死了。” 语气里的轻蔑能化为实质射向婉儿。 看着晕过去的婉儿，‘翠喜’还想继续驱使阵法，突然一阵急促的拍门声打断了。 ‘翠喜’没法只能把晕了的婉儿双手绑起来，嘴里塞着布，藏在床底下，房间门也被她锁了起来。 ‘翠喜’一脸不愉地打开大门，看见王大牛一脸着急：“快，来帮忙，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买包子的人特别多。” ‘翠喜’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又扫视了房子一圈，不快地跟在身后去了。 阿言下学回来，不见妹妹们，疑惑地看着‘翠喜’：“娘，妹妹们呢？今日下学后还没见过她们。” ‘翠喜’洗碗的手一顿，沉静地开口：“不知道，出去玩了吧，你快去读书，我去看看。” 阿言没有心情读书，他一定要先看到妹妹：“那我先去找一会儿她们，马上就回来念书。” 说罢，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跑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翠喜’心中的怒气更甚：“你不是娘的乖儿子了吗？为什么不听娘的话？为什么要去找赔钱货？为什么？为什么？” 王大牛看着自家媳妇儿突然的怒火，心中隐隐感觉不安。 找了两刻钟，阿言灰心丧气地回来：“爹，娘，妹妹们回来了吗？我还没看见她们。” ‘翠喜’一脸心疼地看着阿言：“阿言呐，娘的乖儿子哟，你这样娘可心疼坏了，你说你找那两个丫头片子干什么，总不会丢了的。” 自从王大牛说过不许她再叫那两姐妹赔钱货以后，她都一律喊丫头片子。 阿言不在理会这会儿奇怪的娘，一脸 严肃地看着王大牛，等着王大牛回答。 王大牛沉重地摇摇头，心里也不安起来，打算起身去问问附近的邻居有没有人看就过燕儿和婉儿。 ‘翠喜’一脸不耐烦地开口：“别找了，她们去她外租家了。” 阿言和王大牛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摇了摇头。 王大牛不解地看着‘翠喜’：“你怎么知道？刚才为什么不说。” ‘翠喜’装作懊悔，一巴掌拍在自己脑壳上：“唉，我这不是忘了吗？刚才没想起来，还辛苦阿言一顿好找。” 阿言神情一僵，因为他听妹妹们说过，她们不喜欢外租家，又远一点不方便，一点都不好玩。 所以妹妹们根本不回会主动去外租家。 阿言语气里是满满地不赞同：“不会的，妹妹们不会去的。” 这话一出，但是显得妹妹们有些不孝顺了，王大牛不高兴地瞥了阿言一眼。 “去了就去了吧，阿言你也快回房间温书。”王大牛一锤定音。 阿言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王大牛的眼神制止了，只能不服气地 应了一句：“好，那我先回房间了。” 说罢气鼓鼓地回了房间。 晚上，王大牛躺在床上，思考着这两天妻子的不同寻常，想着如今妻子对女儿大相径庭的态度，以及行为的变化，忍不住怀疑起眼前的妻子是否是自己的妻子。 等‘翠喜’回房间看到的就是王大牛拧眉睡着的模样。 轻嗤一声，带着满满地偏执与气愤：“你怎么可以那么给我的儿子说话，你凭什么？” 王大牛闭上眼，只是眼睫在‘翠喜’扭头梳妆的时候轻轻地颤了颤。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个人不是他妻子，他同妻子成婚十来年，妻子从来都是温柔体贴，说话客客气气的。 所以两人基本没有红过脸，想着也许妻子没了性命，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他实在受不了同这样的人躺在一出，坐起身：“我去和点面，明日包子数量比较多。” 穿好衣服，飞身下床，在那个房间里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对妻子的侮辱。 出了房间，王大牛坐在厨房里无声地落泪，他不想惊扰还在温书的儿子。 这么想着，又突然想起‘远在外租家的女儿’。 等明日阿言去了学堂，我便和她对质问清楚。 就这样，王大牛一晚上不是就着油灯与月光劈柴，就是沉默地思念着或许不在人世的妻女。 第23章 案发当天 天光乍破 阿言早已收拾好书包去了私塾。 家里只剩下王大牛和‘翠喜’。 王大牛沉默地喝了一口酒，坐在凳子上思索了半天，不和‘翠喜’说话，也不问女儿们归家的日子。 他突然缓慢起身，双手紧握，亦步亦趋地回了房间。 当他轻轻推开房间，就看见‘翠喜’正在梳妆打扮，脸上带着一股怨恨和不甘。 王大牛坐回床上，一脸莫名地问：“这两日你倒是爱美了许多，往常这时你怕是同女儿在刺绣。” ‘翠喜’伸手摸了摸自己刚换好的发髻，对着镜子左右扭头仔细看着，头也不回地说：“这不是她们去外祖家了吗，我倒是得了些空。” 王大牛强压下心里的仇恨与恐惧故作不解：“你这两日怎么了，脾气倒是越发的不好了。” ‘翠喜’抚摸发鬓的手一顿，装出一脸愠怒：“你现在可是嫌我气性大了？” 王大牛再也做不出同她相敬如宾的假象：“你不是我的翠喜吧。” ‘翠喜’一愣，很快反应过来，一脸僵硬地看着 王大牛：“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我怎么了？翠喜压根就不会刺绣，因为她是我家花钱买的童养媳，翠喜也不会嫌弃婉儿和燕儿。” “她总和我说，我们要做最好的爹娘，我们不要嫌弃她们，她们除了家人可以依靠就没有别人了。” 说到这里，王大牛这个糙汉子也眼眶发红，哽咽起来。 “她从未同孩子们红过脸，还有她知晓我最爱焖茄子，所以焖茄子做得尤为好吃。” “还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说过她是被卖过来的，即便……即便偶有联系，但是从来不会过夜，更何况……外祖家那么偏远，孩子们根本就不会去。” 王大牛已经泣不成声。 ‘翠喜’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男人，心中泛起冷笑，再也不装了：“哦，这么快啊，一天就被发现了，果然是个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的男人。” ‘翠喜’幽幽地走近王大牛，手指在他的脸上轻轻地抚摸，好像要把这个男人的面容给记下来。 王大牛扭头，一只手撑着床，一只手捂住脸，不让眼泪落下来。 ‘翠喜’换到另一边带着些期许：“你既然发现了，不如咱们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过下去。” 王大牛摇摇头，只是一直问：“翠喜和女儿们你带到哪里去了？” ‘翠喜’眉心蹙了蹙：“就咱们一家三口，你放心，我们一家人都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 王大牛沉默了。 看着沉默的王大牛，‘翠喜’怒火中烧：“你不是想知道真的翠喜和那两个赔钱货去哪里了吗，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恐怕受不住。” 王大牛一听哪还有不明白的：“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翠喜’目光里的仇恨仿佛能把一个人千刀万剐：“为什么？哪有为什么？我高兴啊！” 停了停，又补充：“既然你这么想知道你妻子去哪儿了，我就告诉你吧，那天，我装成一个老太婆，你妻子非要送我回去。” 说着说着还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既然想同我待在一起，那便一辈子就同我待在一起。” “我就把她剥了下来，怎么样？”‘翠喜’一脸兴奋地看着王大牛。 “ 她很快就死了，一点都不痛苦，哦，她送我回去的一路上都在和我说她的丈夫多好，多体贴，儿子多孝顺，多用功，就连那两个赔钱货她都说乖巧伶俐。” “她就是炫耀，哼，你炫耀我就让你一无所有。” 王大牛听到这里已经哭不出声了，只是不停地捶床。 ‘翠喜’满意极了，天下所有的人都要和她一样不幸。 她故作神秘地看着王大牛，对他灿然一笑：“你知道那两个赔钱货去哪里了吗？” 王大牛反复被定住了，突然一脸急切地伸手拉住‘翠喜’，想从她的眼睛里看着女儿们还活着的消息。 ‘翠喜’拂开他的手，施施然坐回梳妆台前。 摸摸有些凌乱的发丝嘴角一勾：“这样吧，你们男人不是喜欢赌钱吗？你猜一下，谁生谁死，猜对了，我放过她，猜错了那就一起死。” 王大牛已经听不清她后面的话了，脑子里只有她说的谁生谁死，意思是他同翠喜的女儿，已经有一个同翠喜一样——死了！ 王大牛突然趴伏在床上，发出痛苦凄厉的叫声。 这么样倒是让‘翠喜’喜爱得紧。 继续逼迫王大牛：“嗯？想好了吗？猜对了就放过她哦！” 王大牛依旧闭口不言，只是滚动的泪水告诉了‘翠喜’，他现在很难过，很悲伤，很痛苦。 ‘翠喜’也不发一言，等着王大牛哭，又过了一盏茶时间，她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这样吧，我给你提个醒，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看着‘翠喜’还是一脸兴味地样子，王大牛再也忍不住了，飞身上前，把翠喜按在地上，一耳光抽了过去。 ‘翠喜’先是一愣，过后把王大牛掀翻在地，运起鬼力，一脸狠绝：“呵，既然你不猜，那你就好好看着吧。” 床底的尸体和婉儿便被一股黑气拖了出来。 此刻婉儿也是泣不成声，被堵住眼睛嘴也发不住任何声音，浑身脏兮兮的，眼里是深深的悲伤。 燕儿着一身红嫁衣，鲜血还在一直流流了满地。 等‘翠喜’见血流得差不多时，就被放在了床上，嘴角和胸前浓重的血迹让王大牛不敢猜测她发生了什么。 王大牛，婉儿被控制住站在窗前，‘翠喜’想当着二人的面进行换命。 ‘翠喜’就等着换命后，把燕儿送去配阴婚，所以提前穿上了红嫁衣。 突然，听见阿言的声音，‘翠喜’思考了一下，把房间恢复原状，扔下王大牛，带着姐妹俩就离开了。 因为除了阿言，她还感受到了一股气息，一股让她胆寒的气息。 阿言推开门便看到了满地的血迹，和已经疯掉的王大牛了。 一股强烈的不安席卷了阿言全身，他匆忙起身去找妹妹们，他直觉妹妹回来过。 可是一无所获。 第24章 大师兄卫清尘 “季师伯，这事我们既已知晓，要同师妹说一声吗？”一面洁白如玉的镜子前站着一脸忧心的卫清尘。 季顋看着镜子完整的经过，皱皱眉，思考了一下，随即又摇摇头：“让她自己试试吧。” “可是……” “清尘，她既然来了这么久了，她也该适应了，就当考验考验她。” 说完一脸惆怅地离开了天镜阁。 天镜阁，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阁的那面通体洁白无瑕的镜子——通晓镜，它可以随时看到一个人的命理走向。 即便如此，元清派依旧不怎么进入这里，因为季月来了，也因为季月第一次下山，大家都不放心。 卫清尘沉思良久，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镜子，转身离开了。 卫清尘出了天镜阁，立刻来到了清静峰。 卫清尘快步走进会客厅，果然在主位上发现了峰主祝晓既。 祝晓既看着卫清尘的一脸郁色，笑着开口：“尘儿来了，坐下再说吧。” 卫清尘纠结半天，不知道如何开口，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始终不发一言。 祝晓既看着他这苦恼的样子，眉梢一挑：“想说什么就说吧。” 卫清尘思虑再三还是开口了：“是师妹下山这件事，师父你说师妹下山有机缘，是何机缘？” 祝晓既看着卫清尘笑而不语。 卫清尘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从通晓镜里看到的一切，并表示想去帮季月的忙。 不管是保护师妹，还是捉住那只恶鬼，他身为元清派的大弟子，大师兄都有义不容辞的责任。 祝晓既抚摸胡须的手一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卫清尘一眼：“去吧，把你看到的一切都同月儿说清楚。” 祝晓既停了停又接着说：“现在门派也无甚事，你同月儿一起历练吧，暂时也别回来了。” 卫清尘的眉头一皱：“师父，不是说我不用下山吗？” 祝晓既摇摇头，一脸神秘地说：“不是不用，是时候未到。” 卫清尘虽然不解，但是起身抱拳行礼：“是，弟子知道了。” 祝晓既点点头：“你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吧，不然你师妹都抓住恶鬼了。”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卫清尘的脸红了红：“是，弟子告退。” 行完礼，卫清尘出了会客厅。 御剑回到自己房间，收拾着行李：“丹药，阵法得多带些，师妹好用，武器师妹那么多，应该还有，而且万一师妹不会使伤到自己怎么办？” 卫清尘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整理着，不多久，便收拾出了一个大大的包袱。 卫清尘尴尬得拍拍手，然后施法放进了储物袋，便御剑下了山直奔季月所在的竹屋。 嘭——嘭——嘭 沉重的敲门声，打断了阿言的回忆，也让三人的视线集中在门口。 屋内季月和三九对视一眼，一脸戒备地看向门外，季月抬手制止了三九去开门的动作。 然后自己小心翼翼地靠近门口，手里还在不停地翻找合适的符阵。 最后发现还是定身符好，万物皆可定，打不过定住就好了，打得过用不上，骂不过定住就好了。 季月心中已经开始默念口诀，一下子打开门，发现是那个风光霁月的大师兄，瞬间放下心。 接着一脸喜色拉住卫清尘的衣袖，向屋内走去：“三九，阿言，这是我大师兄，卫清尘，他贼厉害，现在稳了。” 三九和阿言对视一眼，虽然不懂稳了是何意，但是知道这个大师兄很厉害。 两人也是一脸喜色：“见过卫公子。” 卫清尘带着笑意的眸子又转头看向三九和阿言见礼：“在下谢谢二位对师妹的照顾。” 三九和阿言连忙摆手：“您客气了，是季小姐帮了我们很多。” 季月对着三人一笑，拉着卫清尘坐了下来：“师兄，你怎么来了？” 卫清尘的笑意一敛：“你们在查什么事，我就是为这事而来。” 三人面色一僵，季月率先反应过来，皱着眉：“师兄，你……” 卫清尘严肃地点头：“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看到了，你们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阿言浑身一僵，坐在凳子上静静地沉默着。 三九看了看季月，又偷摸看了一眼卫清尘，又迅速扫向了阿言，然后靠近阿言，拍了拍他的肩。 阿言感受到肩膀上的力度，抬起头看着卫清尘，有泪水在眼眶打转：“我……我娘……还……还有我……妹妹他们到底怎么死的？哦……还……有婉儿呢？” 卫清尘看着一脸痛不欲生的阿言，看了季月一眼。 季月明了地点点头。 卫清尘便把他家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说了。 不出所料，阿言这次陷入失语的状态，嘴巴张张合合，却没有一个字音。 三九一脸焦急地看向季月和卫清尘：“他……他怎么了？” 季月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情绪起伏太大，太激动，导致失语了，等他情绪好多了，或许会好的。” 三九心下稍安，拉着阿言的手：“你现在说不出，你把你想说的话写下来吧！” 阿言立刻去拿纸笔，在纸上写着：我求求你们，救救婉儿，至于娘就希望她下辈子投个好胎。 写到这里泪水滴落在纸上，把写好的晕花了。 卫清尘只是很干脆的点点头，又一脸迟疑地看了看阿言和季月：“至于你的另一个妹妹……” 卫清尘话没说完，但在座的各位都懂。 燕儿能成功使出黑雾，那么表示她也成为恶鬼了，只是还没有神智不清。 恶鬼短时间没办法渡化，所以只能诛杀，使其魂飞魄散。 三九和阿言看向季月，意思是能不能让燕儿有个好去处。 季月左右为难，卫清尘微不可察地摇摇头：“你们口中的燕儿，想必就是入恶鬼道的吧，我和师妹有心无力。” 说到这里，房间内陷入一片静寂。 阿言满目哀恫，对着季月和卫清尘慢慢跪了下去，一边磕头，一边嘴巴张张合合在说什么。 三九看懂了他的口形：求求上仙救救我妹妹，求求上仙救救我妹妹。 阿言哭着磕头。 三九看不下去了，捂着嘴也哭了起来。 季月和卫清尘扶起阿言：“不是我们不救燕儿，只是我们法术低微救不了。” 第25章 恶鬼立马死 燕儿好像感知到他们在为自己为难，她飘到阿言面前，摇摇头，又笑着点点头。 阿言看着乖巧可人的妹妹竟被恶鬼生生残害了性命，心中更是痛苦。 我那么乖巧的妹妹，我竟然没有做好当哥哥的责任，如果可以我愿意换我妹妹的命，她还那么小啊，那么小！ 季月受不了内心的煎熬，看着阿言和三九保证道：“短时间不能渡化，我只有把她带回元清派，这样一来你们就见不到她了。” 说的是你们，看向的却是阿言。 阿言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脸上尽是欣喜之色。 三九心里也轻松了一些。 卫清尘也点点头：“师妹，你在这里照顾好他们，我去抓那只恶鬼。” 阿言迅速抬头看向卫清尘，动了动嘴，才发现自己现在说不出话。 又马上跑到纸笔前：抓住恶鬼后，我娘的身体会怎么样？ 卫清尘斟酌片刻：“恶鬼使用你娘的身体，如果打起来，可能会有损坏，但我会尽量保存好的。” 阿言笑了笑，好似真的相信了一样，继续写下：坏了也没关系，只要能抓住她，我给我娘立衣冠冢也是一样的。 季月早已忍不住偷偷哭了起来，看见这话直接跑出竹屋，坐在井边大哭起来。 她想不通为什么，在这里幸福也是错，也是祸患的开始。 卫清尘又同三九和阿言交代了几句，带上女童就瞬间消失了。 三九慢吞吞走近季月，然后也坐了下来。 房内只剩下阿言一个人坐在椅子上静静地沉默。 一座低矮的茅草屋内，一具骷髅正在凝视着墙上的人皮。 耄耋老人，垂髫孩童，青年，妇人…… 各个皮囊。 骷髅看着看着，突然发现墙角的婉儿。 于是心念一转，穿上老妇之皮：“就是这张皮让你娘送我会的这里，你的娘也在这里被我完整地剥下皮肉。” 婉儿惊恐地看着眼前的老妇。 骷髅看着她的双眼，像一个嘚瑟的孩子，展示着每一张人皮。 婉儿在看到第二张人皮时，再也受不住晕了过去。 骷髅摇摇头：“真没劲，还不如那个燕儿呢。” 想到这里，骷髅眉头闪过一丝担忧，这两天我继续卖包子，怎么还没见言儿回家呢？ 我还去他的私塾问过，他已经好几天没去私塾了，他到底去哪儿了？ 他不会的，不会像别人一样嫌弃我是个无知妇孺，要把我卖掉的不会的。 此时，这个妙龄少女的脸上已经泛起狰狞可怖的怒意。 突然之间，又传来一股气息，一股令她只想逃跑的气息。 少女的脸上疑惑渐起，她想看看究竟是何让她本能害怕，她又捂住婉儿的嘴巴，不让婉儿发出一点声音。 接着缓步将门打开了一道门缝。 透过门缝，她看见了一个身着白袍，丰神俊朗的公子。 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却在此时，一柄利剑透过门缝飞入房内，直直的插在神龛上。 看着这柄剑，少女顿时暴怒，眼角，指尖都泛出浓浓的黑雾。 卫清尘无视她的怒气，打量着房间。 他尽可能不去关注墙上的人皮，突然在角落里发现了那个女童，叫婉儿的女童。 他立马跑过去，取出女童嘴里布，又给女童松了绑，仔细检查一番，心下稍安。 却在扭头看着另一个少女时皱了皱眉。 眼前的少女飞速地下落着自己的皮肉，只露出森森白骨。 卫清尘也不多话，趁着骷髅没注意时，心中默念口诀，同时脑中也在想着骷髅的位置，然后手指翻飞。 一脸严肃地蹲下身子，一掌拍在地上。 一阵透明的光芒随着手指的动作颜色也越发清晰，逐步变成了乳白色。 光芒的范围越来越小，直至把女骷髅困在里面，就像容器瓶里的小虫子。 画地为牢术的成功，让卫清尘心里放松不少。 骷髅在阵法中左右张望，发现这就像个结界一样把她落在了里面。 她更加生气了，漆黑的雾已经挡住了阵法外卫清尘的视线。 卫清尘闭上眼睛，心念一动，再次把画地为牢加固了一次。 骷髅发现不能强力挣脱，便停了下来，一挥手，浓重的黑烟立即烟消云散。 她调息好，缓慢靠近结界边缘：“小公子，你这是作甚？” 卫清尘闭口不答。 骷髅也不恼，嘴角一扬：“奴家可未曾开罪公子，公子这般，怕是……” 卫清尘着实忍不了了：“你这个骨头架子快闭嘴吧，哪都有你，好事不干，坏事都有你。” 骷髅的笑意一僵：“所以，你这是？” 卫清尘大义凛然：“我这是？我这是替天行道。” 骷髅也不再继续装，不断地施法试图打破这个结界。 卫清尘一边加固着结界，一边快速掏出佩剑。 脚步一顿，翩然飞至结界顶部，只见佩剑隐隐发出绿光并且快速抖动起来，好似感受到魔气，等不及了。 绿色的剑光用力一刺，直接穿透结界，刺向了骷髅。 骷髅扭曲成不可思议的形状，脖子缓缓垂下，手臂，手指和腿脚的骨头悉数散落，眨眼之间便是一堆毫无攻击力的枯骨。 卫清尘看着枯骨和墙上的人皮，犹豫了片刻。 手一挥便放进了储物袋，打算找个地方埋起来。 卫清尘小心地靠近婉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你是婉儿吧，我是你哥哥阿言的朋友。” 婉儿看了卫清尘一眼又瑟缩在角落里，专注地看着地面。 卫清尘再次靠近角落里的婉儿，这次想伸出手拉起地上的婉儿。 可婉儿无论如何也不抬头了，也不看卫清尘一眼。 卫生尘别无他法。 他最后只能打晕婉儿，然后抱着她回了竹屋。 竹屋里的三人，看着卫清尘怀里的婉儿，眸子里光彩夺目。 阿言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看着晕了的婉儿，有些害怕又一脸期待地看着卫清尘，希望他可以得到让他些许安慰的答案。 也没让他失望。 “她受了惊吓，不肯同我走，我只好打晕带了回来。”卫清尘语气轻松的说给阿言听。 第26章 故事的结局 阿言闻言，脸上绽放出这几天少有的笑容。 三九又带着卫清尘去了王大牛隔壁的房间，把婉儿安置了。 回到会客厅，四人再次陷入沉默。 因为卫清尘用两副棺材分别把翠喜和燕儿的尸体装了进去，并摆在屋内。 卫清尘语气低沉：“阿言，你的娘和妹妹你打算安葬在哪里？” 阿言抽出纸笔，在纸张上缓慢写下：“三九，我想把娘和妹妹安葬在这竹林附近，可以吗？” 三九一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点点头：“可以，我不介意。” 按照习俗，翠喜是横死所以不能入祖坟，燕儿又是横死还未成年更不能入祖坟了。 只能如此了。 “横死不能穿寿衣，阿言你需要去给你娘和妹妹买一套新衣裳，切记不能买寿衣。”卫清尘看着阿言严肃地说。 又转头看向季月：“师妹，到时候你给她们净一下身，净身时，再难过也不能哭，尤其是不能把眼泪滴在她们身上。” 季月点点头。 三九负责把会客厅简单处理一下，四人给翠喜和燕儿做了一场简单的法事。 说是法事，其实就是按照部分习俗下葬。 过了两个时辰，王大牛和婉儿醒了。 此时王大牛的神智已经清明许多，之前认得出阿言和婉儿。 婉儿醒后也一脸兴奋地扑进阿言怀里。 阿言笑着拍拍她的头。 王大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欣慰地笑了笑：“走了，明天还得去卖包子呢！” 说罢又朝三九拱手行了一礼：“多谢恩人了，收留咱们一家人，否则咱们怕是要淋一整晚的雨了。” 三九摆摆手：“您客气了。” 等王大牛牵着婉儿的手走在前面，三九欲言又止地看了阿言一眼。 阿言没看见，只是看着远处父女的背影眸子里闪过一丝温柔。 等阿言他们离开后，季月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师兄，这样真的好吗？”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要尊重他的想法。” 三九忍不住插嘴：“可是他后半辈子太苦了。” 季月附和地点点头：“他会反复回想起自己娘的横死，自己妹妹临死前的绝望，而那种绝望又是他不能体会的。” “他或许会陷入无尽的自责。”三九喃喃地低语。 一个时辰前。 “季小姐，卫公子，我虽不知道你们的本领究竟有多厉害，且你们也助我许多，可，王思言无以为报，可王某依旧有个不情之请，还望两位替我爹和妹妹消除关于这件事情的全部记忆。” 季月，卫清尘，三九三人俱是一愣。 就看见阿言继续在纸上写着：“如若可以，还请二位捏造一段记忆，我娘生婉儿时难产去世，只留下了这一个孩子。” 季月和卫清尘互相对视一眼。 沉痛地看着阿言，纠结再三还是问出了口：“阿言，你当真要如此？” 阿言不再写了，只是泛红的眼眶里充满了坚定之色。 季月和卫清尘沉默地点点头，然后分别去王大牛和婉儿的房间。 只见季月和卫清尘二人神情专注，运起口诀，指尖微红，随后在床上的二人眉心一指。 一刻钟后，记忆就改完了。 “阿言，一个时辰后，婉儿便会醒了，只是，她再也没有燕儿同她娘的记忆了。” 阿言无声地落泪，又退后半步恭敬地行了一礼。 “师妹，现在阿言的事情也处理完了，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我肯定去找子卿啊，你呢？” “我要先回师门，及早把燕儿带回去渡化了。” “那行吧，哦，对了，师兄，三九也会一点法术，不过没有正经学过，所以我想摆脱你带着他一同回去，让我爹他们看看。”季月一脸希冀地看着卫清尘。 这时卫清尘才算认真打量着眼前的这个人。 年级不算大，模样周正，眼神清明，从阿言这件事可以看出，不是个坏的，还有灵力基础。 如今修仙界人才凋敝，这也算意外之喜吧。 卫清尘心里一喜，对着三九点点头。 三九一愣，过后巨大的狂喜席卷全身，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季月看着二人：“那师兄，我就先走了。” 说罢，一个瞬移离开了竹屋，来到了集市。 看着眼前你来我往的人影，听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季月忍不住想，生活真的很奇怪，好的人特别好，困难的依旧困难。 从天堂到地狱只需要一个瞬间，所以我们不得不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季月慢慢走了回去。 此刻天也渐渐黑了下来。 季月轻轻地扣了扣门。 “谁呀？”刘三疑惑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刘叔，是我。”季月经过这件事情后，她的心情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刘三一听是季月的声音，开门的动作都麻利了起来。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你吃饭了吗？我叫孩子她娘给你做点吃的。”刘三也高兴起来。 “不用了，刘叔，麻烦婶子帮我烧点水吧。” “好好好，我这就去，小姐快休息一下，这几天累了吧？”刘三一脸关心地看着季月。 这让季月有些想哭，她在现代从未体验过家里有人等着的感觉。 即便季顋和整个师门对自己都很好，可是她依旧没体验过，那是不一样的感觉。 季月沐浴时，庹子卿就知道季月回来了，立马站起身，练字也不练了，看着刘青山神色慌张：“青山，我这样可以吗？需要换一件衣服吗？” 一边说着还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仔细检查着有没有因为练字而留下墨点。 这两天庹子卿和刘青山已经被夫子允许可以在纸上练字了，所以饭后两人都会默契地在书房练两篇大字。 刘青山仔细地看了看庹子卿：“少爷，现在这样可以了。” 庹子卿一听，眉毛皱起来了：“算了算了，还是换件衣服吧！” 说完立马跑回房间，细细地翻找着衣服。 等庹子卿收拾好时，季月已经用灵力烘干头发了。 庹子卿站在门外再次检查着自己的着装，然后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第27章 找到法子 “谁呀？”季月慢慢起身走向门口。 “姐姐，是我，子卿。”庹子卿满含紧张地回答。 季月一把拉开门，笑着让庹子卿坐。 “子卿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姐姐，你这几天去哪儿了？”庹子卿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姐姐出去肯定有正事忙啊，自己瞎问干什么。 庹子卿心里这么想可还是想知道季月忙什么去了。 季月想着阿言一家，沉默了。 片刻后，回神对着庹子卿摇了摇头：“没什么，对了，子卿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庹子卿面色一僵，又想到了自己最近的学习，开心的和季月分享：“姐姐，夫子说我学习还不错，所以夫子已经让我开始练大字了。” 看着庹子卿亮晶晶的眼睛，季月噗嗤一笑，笑出声来。 庹子卿看着季月的笑容，脸红了红。 季月伸出手摸了摸庹子卿的头：“我们子卿最棒了，肯定会越来越棒的对不对？” 庹子卿坚定地点点头：“嗯。” 季月又笑了起来。 “姐姐，呐你先休息吧，我回房间了。” “嗯” 说完庹子卿离开了季月的房间。 季月看着庹子卿远去的背影笑了笑不再说话。 慢慢起身把蜡烛吹灭后，一夜无梦。 “小姐，少爷已经起床了，准备去私塾了，你是否需要热水？” 金花站在门外，端着一盆热水，微躬着身子，轻轻拍了拍门。 “好，我马上。” 季月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去开门。季月洗漱好来到饭厅就看见庹子卿站在饭桌前。 “子卿，你怎么不坐呢？” 季月疑惑地看着庹子卿。 “姐姐还没来呢！” 庹子卿不容置疑地看着季月。 季月坐了下来：“咱家没那规矩。” “不行，礼不可废。” “好好好，你高兴就好。” 庹子卿一听满意了。 姐姐出去一趟还是很爱我。 都说我高兴就好。 想着想着脸上也是浓浓的笑意。 “子卿，想到何事了，这般高兴？” 季月一脸八卦地看着庹子卿。 在古代庹子卿这年纪都可以定亲了。 可是季月一现代人着实看不了，毕竟在古代这是一初中生啊。 却没想到庹子卿摇摇头：“没什么。” 庹子卿突然想起，食不言 寝不语。 偷偷瞄了一眼季月，姐姐说咱家不讲究这些规矩。 又拉着季月说了好些话。 比如上学途中遇到了一只小狗一定要追着青山咬，而青山每次都会被咬裤脚。 课堂上谁谁谁被夫子点名提问，却因为偷懒被夫子打了手心，还罚抄了三遍。 反正就是把季月不在的这几日里所发生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 季月也不打扰他，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做出一些表情，或者哈哈大笑来证明自己有在认真听。 往常庹子卿一刻钟的时间能吃完的饭，今天愣是吃了三刻钟。 要不是两人年轻，趁着没人还跑了一段路，否则还会迟到。 被夫子惩罚。 庹子卿坐在位置上气都还没喘匀，夫子拿着戒尺就进来了。 让他忍不住暗道：万幸万幸，这件事可不能叫姐姐知道。 季月对此倒是一无所知。 现在女童的事情告一段落了。 当初说给子卿找个营生，以免又因为没钱受苦，现在我就可以去看看了。 心动行动。 季月也收拾收拾准备出门了。 “刘叔，今日晌午饭我回来吃。”季月看着门口的刘三交代了一句。 刘三点头，躬着身子：“是。” 随着时间的推移。 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行人，支着小摊的商贩，季月眸子里的难色越发深了。 毕竟古代是生产力低下不是智力低下。 很多职业已经有了，季月也不会什么新奇的东西。 穿越必备之做肥皂，先不说她会不会做，就光其他的就猪油的成本已经不少了，尤其是还不能保证什么时候能实验成功的情况下更不稳妥了。 穿越必备技能二：豆腐。 在季月逛街的那一段时间里，已经看到不下五家豆腐铺了。 你说加工成豆腐制品，可我哪会啊！ 唉，给我愁得心情郁闷不已。 还得好好琢磨一下，唉，琢磨什么啊，啥也不是！ 算了，还是回去做米虫比较快乐，今天的找法子结束了，剩下的明天来。 季月想着想着，晃晃悠悠地走回了家，时间不早也不晚，刚好要准备吃午饭了。 还不用刘叔他们去找人。 季月兴颠颠地做到饭桌前：“金花婶，咱们吃什么啊？” 金花眼睛一眯：“回小姐，今天是醋溜土豆丝，酸辣白菜和清蒸鲈鱼。” 季月点点头，突然愣住：对啊，现在有土豆，不是可以做土豆泥，狼牙土豆这些拿去卖吗？ 季月越想越可行，饭都多吃了两大碗。 金花婶只当她爱吃，忍不住心里嘀咕：小姐爱吃这三道菜，有机会多做做。 季月吃了饭，回到房间仔细思考着自己的计划。 首先，土豆泥和狼牙土豆这些先不谈配料，还得要有人做，谁做合适呢？ 金婶和刘叔现在家里也有一堆事情了，再交给他们也不合适，身边也没有信得过的人。 人啊！ 有了，阿言他们家啊，不如同他一起做买卖，生意由他们保持，庹子卿以后负责拿分红。 季月心中有了大概的人选，便开始琢磨配料这件事了。 就先拿土豆泥来说，做法倒是不难，把土豆蒸熟，按压成泥就好，再撒点盐和黑胡椒。 盐不难找，就是这黑胡椒，不知道有没有。 季月想到这里，在纸上写了出来，并画了一个圈，还打上了一个问号，表示不清楚有没有。 至于这狼牙土豆，配料要求就比较多了，香菜，折耳根这两个可是最重要的。 这也不清楚有没有…… 季月为了避免浪费时间，直接拿着写有香菜，折耳根也叫做鱼腥草，还有黑胡椒的纸拿着。 跑去厨房。 “金花婶，你知道有这三个东西卖的吗？” “什么呀？”金花拿着纸左看看右看看，愣是没看出来是什么。 一脸拘谨：“小姐，我……我不识字。” 第28章 买胡椒 好不容易小姐有事儿找自己帮忙了，结果自己还不认字，要是耽误小姐的事，我可承担不了。 金花婶如是想着，面上更加紧张了。 季月尴尬地对着金花婶笑了笑：“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 “就是黑胡椒，香菜和鱼腥草。” 金花婶仔细回想了一下：“药铺好像有胡椒，不过那是药材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要的那种。” “至于小姐你后面说的那两种东西，我就不曾听过。” 金花婶说着说着还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季月点点头，略微有些失望：“好的，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离开厨房时，又扭头看着金花婶笑着说：“谢谢金花婶。” 金花婶一脸愧色地看着季月离开时那失望的背影。 突然想起小姐找自己兴冲冲的模样，和离开时的模样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啊，看来我也要跟青山好好学学字了，这样才能帮小姐办好事。 金花婶突然的励志是季月不知道的，因为她现在既高兴又难过。 高兴没准儿还真有黑胡椒，白胡椒也能凑合用，只是狼牙土豆一时半会儿怕是做不成了。 算了算了，先去药铺看看是不是我要的胡椒再说吧。 季月和刘三打了一个招呼，又出门了，这次目标明确，直奔药铺。 回春堂 季月站在药铺门口，看着这家药铺的名字，回春回春，妙手回春。 嗯……希望是个好人。 药铺里一个中年男人站在药架前，拨弄着算盘珠子，扫了季月一眼，继续手里的动作：“看病还是抓药？” 季月看着他这副样子，虽有些不爽，转念一想，药铺的人对你热情好像也不太好。 于是，上前一步：“你是掌柜吗？” 那名男人不露声色地挑挑眉，语气里尽是骄傲：“这是自然，鄙人姓薛，唤我一声薛大夫就好。” “薛大夫，我想请问你这里有胡椒吗？”季月为了稳妥起见，只说是胡椒。 薛大夫一听，抬起头，把季月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下，然后面色惋惜地点点头。 季月一愣，怎么？医术这么高明，看我一眼就知道我这身体体弱？ 其实季月自己都没发现，因为她自己本身也灵力强，加之在门派内灵气充裕，且先天较常人体弱，在日夜熏陶之下才会在门派内有一种林黛玉的感觉。 下山之后，周围环境灵力不强，可以说没有灵力，所以她的身体比起在山上已经好了太多了。 可终日在山上，身体也弱，导致她的皮肤也比较苍白。 现在薛大夫看到的就是一个苍白着小脸，身体较弱的女子，要买去腥去油，增进食欲的胡椒。 因为只当季月是为了增进食欲。 薛大夫有些可怜地看着季月：“你确实瘦弱了些，用些黑胡椒就好，增进食欲。” 季月一脸懵地看着薛大夫，不知道薛大夫脑补了什么。 薛大夫发觉自己好像说多了，轻咳了一声：“要买多少？” 季月一时也拿不准，毕竟她还没去和阿言他们家说呢而且她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胡椒呢。 只能讪讪开口：“我可以先看一下胡椒吗？” 薛大夫皱着眉，这买胡椒咋还要看，你都知道胡椒了难不成还没见过？又转念一想，或许人家还真没见过，毕竟这胡椒可是不常见的。 于是打开胡椒的药盒，取出几颗黑胡椒放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在季月面前展示。 季月看着药盒里黑黢黢的颜色，心中已经有些许激动了，直到薛大夫拿着药在她面前展示时，彻底放心了。 这就是黑胡椒。 “呐，这就是黑胡椒，可是要这个？” 季月又是一愣，听薛大夫这话的意思便是还有白胡椒了。 她这么想的也这么问出来了。 薛大夫倒是愣了，这姑娘年纪轻轻懂得还不少。 “有是有，不过姑娘你身体瘦弱，要增进食欲，补身子的话黑胡椒就够了，白胡椒不对症。”薛大夫有些急切地劝着季月不要乱买。 听到这句话，进入药铺后的季月露出了第一个微笑：“我知道了。” 薛大夫满意地点点头：“你这是要多少？虽说增进食欲，但切莫太过着急，反而加重病情。” 季月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然后吐出两个字：“一两。” “一两？”薛大夫一脸诧异地看着季月。 自古药农卖药算斤两，买药那有算斤两的，都是按几副几副的抓。 薛大夫思考了一下，仍想劝一劝，又一想，增进食欲，配合食补，慢慢来也不错。 只好给季月称了一两。 这一两就是50文。 季月沉思了一下，确实不便宜，一斤十六两（古代一斤都是十六两，所以才会有半斤八两这句话。） 那么一斤就是八百文。 根据黑胡椒粉是黑胡椒磨出来的，且出粉比例是一比一。 也就是一两黑胡椒出粉后是一百二十五克。 如果先不算其他成本，一碗土豆泥大概需要三克，照这样计算的话，那么一两黑胡椒可以做四十一碗左右。 季月点点头，很满意，痛快地掏钱。 季月拿了黑胡椒之后，发现天色还早，直接去阿言家，打算趁早把这件事给定下来。 自从发生了翠喜的那件事后，阿言就让王大牛搬了家，生怕那些口不择言的邻居说漏了嘴。 “王大叔，婉儿。”季月走到王大牛的包子铺前，一脸热络地打招呼。 王大牛看着这个女子，也有些欣喜，他一下子就想起来了，上次他带着孩子们去村里收白菜的时候，差点被流匪抓住时，救他们的人就有这个女孩子。 王大牛也欣喜地回应：“你想吃什么？随便点，王大叔请客，就当谢谢你救了我们。” 季月也明白了，这是想请自己呢，也不再客气：“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王大叔上两个白菜包。” “你吃什么白菜啊，点肉的呀！”王大牛一脸不赞同。 “我就爱吃菜。”季月也笑嘻嘻的回应。 王大牛没法，只好给她夹了两个白菜包，不过又放了一个猪肉馅的在盘子里。 第29章 买卖谈成 季月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观察着街上来往的行人。 看着包子铺没什么光临时，季月站起身走到王大牛身边：“王大叔，我这次是有事找你的。” 王大牛疑惑地看着季月：“哦？什么事？” 季月眸子里闪过笑意：“赚钱的事。” 王大牛一听，心里一惊，毕竟他和季月可以说除了救了他命之外，非亲非故。 这赚钱，有些让人心动，可对于找上自己却又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做生意需要本钱，自己又没钱，也不好直接拒绝。 于是打着哈哈：“坐下说，坐下说。” 季月也把他的想法猜了个大概，也不失望。 两人坐下以后，王大牛搓搓手心，犹豫着怎么拒绝。 “王叔，这个生意还是吃食生意，成本也不算高。” 王大牛有些愣，既是吃食生意，那她想到自己也无可厚非。 “可，你也看到我在卖包子了，这……” “王叔，阿言在读书，婉儿也要去绣娘那里学刺绣，家里花钱的地方多，能挣一点是一点。” 说到这，季月又停了停：“而且王叔，这个也不费什么事，出餐也很快。” 王大牛听着季月说的话，已然有些心动：“那究竟是何生意？” 季月微微一笑：“土豆泥。” “土豆泥？” “对，王叔如果你同意我就和你详细谈谈。” 王大牛在脑海里挣扎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点点头：“好，我同意。” 季月的脸上不再是微笑了，而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王叔，成本就是一些调料，黑胡椒和土豆，具体的做法我们签订了契约之后我再同你细说。” “黑胡椒？那不是中药吗？”王大牛惊疑地看向季月。 “是，黑胡椒也可做调味之用，王叔你做包子时馅料里可以放一些。”季月对着王大牛笑着说道。 王大牛避开这个话题，直接开口：“那成本几何，分账如何？” “这一次，所有的我可以都出，不过后续制作我不参与，以后直接扣除成本再帐，分账的话王叔你怎么想的？”季月又把问题抛给王大牛。 王大牛倒是没有别的想法：“季小姐，你出的成本，那分账就七三分吧，你七我三。” 季月看着王大牛实诚的模样，心中暗叹果然在这个社会里尊重妻子不重男轻女的人真的还不错。 季月一脸平静地摇摇头：“不行，做土豆泥，需要大量的柴火，和人力，五五分吧，毕竟后续我也帮不上你，你也会很辛苦。” 王大牛继续推辞着：“季小姐承蒙你做生意能想得到我，我已经很感激了，这五五分我实在受之有愧。” 季月也反复劝着：“王大叔，你有没有想过，土豆泥费力，做起来累人，你这是应得的。” 王大牛还想继续推辞，就听见王思言（阿言）远远地喊了一声：“爹，我回来了。” 季月，王大牛二人闻声望去。 季月抬头看看天，也不早了，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阿言走近看到了脸色平淡的季月，又忍不住看了王大牛一眼。 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爹，季小姐你们在说什么事吗？” 季月笑着对王思言点点头，又一脸严肃地看着王大牛：“王叔，我说的你好好考虑一下。” 停了停，又补充道：“你得为婉儿他们想想，尤其是婉儿，毕竟是个女娃，以后总要出嫁的，家底厚日子才好过。” “王叔你今晚考虑一下吧，明日我们再细说。” 说完对着二人告辞离开。 等季月离开后，王思言皱着眉看向王大牛：“爹，季小姐同你说了什么？怎么还说上婉儿出嫁了？” 王大牛思索片刻，便将季月找他合伙做生意的事情说了说。 其实王大牛自己也知道，说什么合伙，其实就像季月在照顾自己家。 王思言想到季月的身份，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王思言知晓季月不是一般人，但他不能同他爹说，只能让他爹同意，毕竟搭上了季月这条船，自家确实会好过一点。 “爹，你同意吧，虽说咱家不如季小姐家有钱，但承蒙季小姐想得起我们。”王思言沉吟片刻说道。 自出现翠喜的事情后，王思言在家里说话已经有点份量了，因为王大牛也不是那种独断专横的爹。 王大牛还是有些犹豫：“儿子，可是爹心里还是不踏实，咱们有哪个地方值得季小姐这样给咱们送钱呢？” 王思言想起三九离开前找自己说的话，心中的猜测更加坚定了。 “阿言，现在你家这件事过了，你就同家里人好好过，前尘之事不可追，而且季小姐和卫公子也帮你报仇了。” 三九一脸担忧地看着王思言。 王思言想起娘和妹妹，没说话只是沉默的点点头。 三九一脸高兴地和王思言分享他的喜事：“阿言，明日卫公子便要带我去元清派了，季小姐让我随着卫公子去试试。” “没准儿我就进去了元清派，我就有了师兄弟了，也有师傅了。” 王思言从未问过三九的私事，现下见他真的高兴，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却听见三九突然开口：“昨日你走后季小姐也离开了，听说是去找他她弟弟了，我问过卫公子，那个弟弟是季小姐救的人间孩子。” 王思言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 三九又说：“季小姐果然人美心善，想来帮助了好多人吧。” 后来两人有聊了几句便散了。 现在王思言结合三九的话，以及季月的行为瞬间明白了，这契约或许不是季小姐的，应当是季小姐的那个弟弟的。 季小姐当真对任何人都好好啊，我们家和她不过萍水相逢，却要带着我们做生意，真是让人无以为报。 王思言突然回神，拉住王大牛：“爹，明日同季小姐签契约时，你看看上面时谁的名字。” 王大牛一翻白眼：“不是季小姐，那还能是谁？” 王思言莞尔一笑：“那可不一定，爹你明天瞧好吧！” 王大牛站起身：“我不同你说了，明日要去衙门签契约，我得看看哪身衣裳合适，免得丢脸。” 说罢快步离开，王思言嘴角轻勾，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一脸落寞。 第30章 签契约 第二日 季月早早收拾好就来到王大牛家的包子铺旁等着。 “大牛，一碟白菜猪肉包，现吃。” “诶，好，马上来。”说完王大牛一脸歉意地看着季月，“季小姐，可能要麻烦你多等一会儿了。” 季月倒是没有不耐烦：“你们先忙，是我来早了。” 闻言，王大牛对着季月笑了笑：“那我先去忙了，季小姐你坐一会儿。” 季月也微笑着点头。 不多久，包子铺忙过了。 王大牛搓搓手拘谨地坐在季月面前：“季小姐。” “王叔，你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我们一起合作吧，都听你的。”王大牛面色坚定地开口。 “王叔不是说听我的，你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商量。”季月忍不住纠正他。 王大牛眸子里闪过慌张：“是，是，是，大家商量。” 季月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话锋一转：“王叔，你既然同意了的话，那我们现在去衙门签契约如何？” 那时候的百姓，对于衙门有天然的畏惧。 除开秀才身份，其他无论是谁去状告，都得先打几板子。 王大牛嘴唇翕动：“可以不去吗？” 季月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我们签契约不走公堂，直接去找师爷立契就好。” 王大牛一听，心下稍安，脸上露出点点笑意：“那好，那好。” “王大叔，你现在有空吗？”季月又重复问了一句。 “有空，有空，现在去吧，包子铺交给婉儿照看一下，没问题的。” 说罢又扭头朝着屋内大喊：“婉儿，爹有事出去一趟，你看一下铺子。” 门内传来婉儿清脆的童音：“是，孩儿知道了。” 然后季月和王大牛二人去立契的一路上商量着合作的具体细节。 季月前期负责出资和提供配方，后期出资就从利益中扣除。 王大牛就负责制作与销售。 二人五五分账。 师爷看着季月写的名字是庹子卿，回想起王大牛叫的季小姐，忍不住发问：“你这写的是？” 季月也没多想：“这是我弟弟。” 王大牛却突然想起了王思言昨日交给他的任务，让他看看契约上的名字。 “季小姐，你弟弟叫什么名字啊？”王大牛有些不安地问。 毕竟和季小姐做生意和与季小姐弟弟做生意可是不同的。 这个人可见都没见过，更遑论做生意了。 季月似是知道他所想，对着王大牛笑着开口：“王大叔，不必介怀，我弟弟平时也不管这些，后续生意上由你做主即可。” 王大牛心里放松许多，拿着签好的契约心中升起了激荡的感觉。 季月和王大牛一同回到包子铺。 “王叔，你家里还有没吃的土豆吗？” “有的，我去拿。”王大牛知道这是要开始做那个所谓的土豆泥了。 “好的，王叔你家的石臼在哪里？我需要磨一磨胡椒粉。” 王大牛高兴得大喊：“婉儿，快，带季小姐去石臼。” 婉儿引着季月来到石臼旁：“季姐姐，这便是了。” “好。” 季月一边应声，一边将刚从储物袋里掏出来的黑胡椒，一股脑地扔进石臼里，细细研磨起来。 婉儿现在一旁，伸出手想帮季月磨黑胡椒。 季月良心未泯，这还是一孩子啊，于是婉拒了婉儿：“婉儿，你家有没有很细的筛子。” 婉儿想了想：“我不知道，我去问问爹爹。” 看着季月点头后，婉儿跑到王大牛跟前：“爹，季姐姐要筛子，很细的那种筛子。” 王大牛也也想了想，擦了擦正在洗土豆的手，起身走向石臼。 “季小姐，这土豆洗得差不多，接下来怎么做？” 季月头也不抬，仔细观察着黑胡椒粉的情况：“接下来就是上锅蒸，蒸到能用筷子轻轻一插就可以了。” 王大牛神色专注地点点头：“季小姐，至于你说的那种筛子，我这里也没有？我现编一个，可以吗？” 季月摇摇头：“没有也不打紧，磨得更碎些就好。” 于是二人分工负责。 约莫两刻钟以后，土豆已经能被筷子插进去了。 王大牛又来到石臼旁：“季小姐，这土豆蒸好了。” 季月点点头，看着石臼里的胡椒粉，也满意了。 “好，那辛苦王叔把土豆盛出来晾凉，婉儿你帮姐姐拿一个密封的小罐子来好不好呀？” 婉儿重重的点头：“嗯，婉儿马上去。” 等着婉儿把罐子拿来后，季月忍住想打喷嚏的感觉，把黑胡椒粉装了罐。 又等了好一会儿，土豆终于凉了下来。 “王大叔，辛苦你再把土豆按压成泥，接下来我调一个酱汁。” 王大牛听完后，立马行动起来，季月也让婉儿点燃火，熬了一个酱汁。 等被按压得均匀的土豆泥摆放在碗里时，季月浇上了酱汁，撒上了黑胡椒粉。 快速地搅拌起来，用勺子舀了一勺土豆泥放在婉儿嘴边，示意婉儿尝尝。 婉儿看看王大牛，又看看季月，张开了嘴。 土豆泥绵密的口感，搭配酱汁的鲜香，以及黑胡椒粉对味蕾的刺激，让人口齿生香。 婉儿吃了后对着王大牛露出高兴地神情：“爹爹，这个好好吃。” 听见女儿这么说，王大牛心中的石头顿时落地，就着季月递给他的勺子也舀了一勺。 一口下去，真真是美味！ 王大牛惊喜地看向季月，拿着勺子的手也不住地颤抖。 这一回他是真的相信了季月的本事，他也知道做这门生意亏不了。 “王大叔，这土豆泥饱腹感很强，所以搭配其他食物可以做正餐食用。” 王大牛现在对季月的话可谓是相信不已，只是一个劲的点头。 季月看着父女二人的表现，心中也松快不少。 没有真正看到古代的百姓接受，所有的计划都是空想。 现在王大牛父女二人觉得还不错，那表明至少会有受众群体，不过不排除会有安慰自己的成分。 “王大叔，这两天就辛苦你把土豆，其他调料都准备好，过几天我们准备开业。” “现在，方便的话，我带你去认认卖黑胡椒的掌柜？”季月疑惑地看向王大牛。 王大牛此刻心中正是豪情万丈，准备大干一场：“诶，诶，好，我收拾收拾就来，季小姐麻烦等我一下。” 说完快步走回房间，换了一件衣服。 季月在身后大喊：“不急不急。” 第31章 认人 王大牛不回答，只是动作不减。 季月带着王大牛来到回春堂内。 “季小姐，今日怎么来了？”薛大夫看着季月，又看向王大牛：“这位是？” “这是王大叔，今日找薛大夫是有一件生意想同薛大夫谈一谈。”季月一脸高深莫测。 薛大夫眼中的疑惑更深：“哦？” 季月扫视了一下周围：“薛大夫，借一步说话？” 薛大夫领着二人去了后院。 “现在可能细说了？”薛大夫一脸笑意地看着季月。 季小姐虽感觉体弱，但就这接触来看实为一个有心之人。 季月看看王大牛，又转向薛大夫：“那我就直说了，薛大夫，不知你这的胡椒余量还存有多少？” 薛大夫一惊：“这，毕竟珍贵，我这里余量也不多了，你们这是？” 薛大夫的目光在季月和王大牛的身上来回打量。 季小姐买胡椒倒是能理解，可这糙汉难道还要增进食欲？ 不，不对，季小姐说的是做生意，既如此，这生意肯定和这胡椒有关了。 薛大夫想到这，思索一下开口：“敢问你们这生意是什么？” 季月也很坦诚：“我和王叔研发了一个吃食，需要用到胡椒，所以想在薛大夫这里购入。” 说到这里季月停了停：“毕竟胡椒我相信薛大夫出品必属精品。” 薛大夫一听，这高帽子戴得能触到房顶了。 嘴角抽了抽，可难掩心中的骄傲：“那是自然，不过，这可是药材，是药三分毒。” 季月一听知道有望：“薛大夫，话是这么说，而且每份食物对于胡椒的用量是极少的。” 薛大夫面色仍旧有些犹豫：“可……这毕竟是药材，而且万一……” 薛大夫话虽然没有说完，可季月和王大牛却明白他的未尽之语。 王大牛也有些着急了，他知道如果没有这个所谓的胡椒，味道肯定会大打折扣。 他的目光有些着急地看向季月，又忍不住反驳：“我吃过了，味道确实不错，至于你说的，我相信是不会发生的。” 薛大夫倒是一脸惊奇地看向这个刚才一言不发，现在又大声反驳的男人。 季月闻言一笑，笑着拍了拍王大牛的手臂：“王大叔，别着急。” 季月又看向薛大夫：“薛大夫，我和王大叔也是吃过再来找你的，吃的就是我们研制的食物，不妨你给我们把把脉。” 季月停了停，又开口：“不若薛大夫同我现在一起去试试，亦或着薛大夫去检查检查？” 薛大夫一听，仔细想了想自己的话，虽然没有多过分，但对于季月他们二人却是有些不可理喻了。 不卖就不卖，但也不用说这么多。 薛大夫思索着如何拒绝季月。 季月看看他的神情也知道薛大夫打算拒绝自己了：“薛大夫，如果你不打算长期合作，那我今日就把你店中的余量都买了。” 薛大夫眉毛一竖：“不行，得给我留两成。” 季月也很干脆点点头：“成，薛大夫，欢迎你过两天来王记包子铺来吃我们新研制的食物。” 薛大夫怎么能对这笔生意不心动，这么大间药铺，来抓药的人很少。 有钱人家自己有专门的大夫，能外出抓药的人家也很少，大部分百姓自己都能用各种偏方，或者自己采草药。 不到万不得已百姓是不会主动来药铺。 所以薛大夫的药铺除了附近的邻居，其实没太多人来。 可是毕竟是药材，他终究是有些不放心。 “好，我一定到。”薛大夫满口答应。 季月又略一思索：“薛大夫，那我们今日便叨扰了。” 薛大夫摇摇头：“无事无事，这用不上这词。” 王大牛叫季月打算起身告辞，也站了起来同薛大夫告辞。 回到王大牛家时，王大牛有些心急：“季小姐，如果薛大夫不卖的话，这可如何是好？” 季月一脸淡定：“王大叔，薛大夫一定会同意的，而且如果真的不同意，那我们换个人买，也是一样的。” “今日，辛苦王大叔陪我走这一趟了，土豆泥的具体制作方法，你们也知道了，这两天王大叔在家可以多练习。” 王大牛严肃地点点头。 季月又补充道：“等王大叔你熟悉以后，咱们再正式开业。” 听到开业，王大牛脸上的神情轻松了不少，带着笑意：“好。” 季月又忍不住开启了现代人的必备技能——画饼。 她看着王大牛老实的脸：“王大叔，等你熟悉以后，咱们还可以把这个密封放在陶罐里，路上行走的人，烧开水一冲就好了。” “尤其是镖局里的镖师们，人多饭量也不少，他们吃饭方便了，咱们也有得赚。” 王大牛越听眼睛越亮，看季月的眼神里有着更加浓厚的敬佩。 季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画饼，谁不会？现代谁会谁没吃过来自各方面的饼，各种口味一应俱全。 下次一定饼，大家辛苦饼，奖金饼，升职饼，加薪饼……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年龄，都逃不过画饼魔咒。 季月看着眼前也没有什么事了，起身对着王大牛：“王大叔，今日，我就先告辞了。” 王大牛也站起身送季月出门。 季月回到家，瘫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冥想：“现在就是等，等王大叔练熟手，等开业。” “等把这件事处理好，我就可以准备和男主道别了。” “我没什么拯救男主的想法，我就希望打消他上元清派拜师的后续剧情，唉，任重而道远。” “万一不能打消，那我抓紧时间找个地方避难吧！” “好难啊！我想当咸鱼，我什么都不想管，不管我估计又要挂！” “啊！啊！啊！” 季月越想越烦，忍不住叫出了声。 又一下子睁开眼睛，从椅子上站起身，心中的烦躁无法消散。 “小姐，少爷下学了。”金花婶站在门口轻轻地唤了一声。 季月的思绪一下子聚拢，打开房门：“今日这般早？” 金花婶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摇摇头：“小人也不清楚，少爷没说。” 第32章 生气气 季月来到前厅没看见庹子卿和刘青山，疑惑地看向金花婶。 金花婶适时开口：“少爷和青山怕是回房间温书去了。” 季月点点头，也没让金花婶去叫庹子卿，自己一个人在前厅坐着喝茶，继续放空思绪。 金花婶也不出声打扰，只是安静地站在身侧。 “姐姐。”“姐姐。”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季月回神就看见庹子卿从侧门来到前厅。 这几日未曾细细看过男主，原先苍白瘦削的脸上隐隐有些肉了，身量好似高了一些。 季月想到这，一脸欣喜地拉着庹子卿：“子卿，你好像长高了一点了。” 庹子卿的脸上也露出高兴的神色：“真的吗？” 倏尔又难过起来：“我还不够高，还不能保护好姐姐。” 季月一愣，过后心中便是无尽的暖流从四肢百骸涌向心里。 看着庹子卿的目光里是柔和的光。 “那你可要好好吃饭，认真长大哦！” 季月每次看向庹子卿时尽管心里很明白这就是大男主，可仍旧很心疼，毕竟他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庹子卿目光坚定的看着季月，一脸郑重地点点头。 看着庹子卿严肃的眼神，眼睛都笑弯了：“那姐姐告诉你变高的方法，你要不要听？” 庹子卿眸子一亮，欣喜不已地看着季月，用力地点头。 “那你平时得做纵向运动，比如跳高，跳绳之类的。”季月回想着当时刷视频看到的内容。 在现代季月只是一个身高一米五五的老师，小学高年级的学生很大部分都比她高，她为了增强自己的气势，研究了半天。 后来发现成年人效果甚微，她就死了这条心。 庹子卿大概能理解季月所说的纵向运动，至于这跳绳嘛，应当是用绳子来跳。 我决定了每天都要跳，他 我要好好保护姐姐，我要尽我最大努力保护好姐姐。 季月担心他太过心急：“刚开始，不用太着急，慢慢增加运动量。” 庹子卿知道季月在为自己好，对着季月粲然一笑，然后点点头。 季月看着他的反应，知道他是听进去了，也不再多说。 季月又想起在现代的家长周末都会带自己家的孩子去玩，放松一下，认识认识新朋友。 刚好明天要去王大叔那里看看王大叔练得怎么样了，顺便让子卿认识一下阿言。 季月又看向庹子卿迟疑着开口：“子卿，你明天要去私塾吗？” 因为上次给庹子卿找私塾的时候，忘记问夫子具体的休假情况了。 “不用去，夫子说明日休息一天。”庹子卿不明所以。 简直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季月又是一喜：“那好，明日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顺便我给你介绍一个你的同龄人。” 庹子卿脸上的笑容一僵，笑意也逐渐消失，声音也不似最初的激动：“姐姐，那他怎么样啊？” 季月没有察觉，认真地回想着阿言然后诚恳地点点头：“是一个很不错的孩子，孝顺，善良，聪明，总而言之是一个很好的人。” 季月每说一句，庹子卿眼里的怒气更升腾一分。 庹子卿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姐姐从来没有这么夸过自己。 最让人生气的是姐姐竟然这样夸别人，还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 姐姐什么时候认识的，姐姐为什么没有和我说过。 姐姐是不是喜欢他就不喜欢我了？ 不对，姐姐肯定不会喜欢我的，我是他们说的贱种，可是姐姐也不能喜欢别人。 不，我不能这么想，姐姐那么好。 越想庹子卿的脸色越沉，脸色也染上了几分难过之色。 吓得季月连忙问：“怎么了？” 庹子卿既不好说也不知道怎么说，便沉默着不说话。 季月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刚才还好好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庹子卿纠结半天，还是忍不住问季月：“姐姐，你觉得子卿乖吗？” 季月想都没想：“乖啊！” 季月听着庹子卿紧绷的声线又补充了一句：“子卿很乖，是一个很乖，念书很棒，会关心姐姐的好弟弟。” 这一句话犹如驱散黑暗的阳光，赶走了庹子卿心里的难过。 庹子卿每听一句季月夸他的话，脸上的笑意也逐渐加深。 庹子卿越来越开心，季月越来越迷惑。 看着庹子卿开心起来的神色，季月聪明的没有再说什么。 庹子卿倒是神色自若地开口：“姐姐，你说的这个人叫什么名字呀？” 庹子卿越是表现得不在意，拽住衣角的手越紧。 “他叫王思言。” “哦。” 庹子卿还是决定不问了，免得姐姐看出我的不喜，更不喜欢我了。 季月对他的想法毫无所察：“他还有一个妹妹叫婉儿，是一个很可爱很乖巧的女孩子。” 季月说到这里停了停在心中暗道：他还有一个叫燕儿的妹妹，只是燕儿不见了。 庹子卿眼睛一直注意着季月，怎么可能忽视了季月的停顿。 心中又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怒气，姐姐又有事情瞒着我，不告诉我。 此刻怒气翻腾的他忽视了他的年龄，他的弱小，他只觉得他的姐姐有事瞒着他，先是一个叫王思言，现在又停顿了。 季月又继续补充：“他的爹叫王大牛，叫王大叔就好，姐姐同王大叔一起做了一个生意。” 庹子卿又忍不住在心里偷偷地生气，姐姐同这个所谓的王大叔做生意都不同我说，姐姐果然不喜欢我。 又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地为自己辩驳，姐姐那么忙，我又那么小帮不上姐姐忙，姐姐不愿意同我说是应当的。 想到这里，庹子卿又生起自己的气来，自己怎么长这么慢，还不高，姐姐不愿意和我说她的想法就算了，我还帮不上姐姐。 “这个生意我用的是你的名字同他签的契约。”季月说这一句话时脸上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庹子卿久久不能回神。 半晌，庹子卿回神后看着季月一个字都没说，只是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现在轮到季月懵了，这怎么回事，怎么还哭了。 第33章 一起出门 季月手足无措地看着庹子卿：“子卿，你……你咋还哭了？” 庹子卿抽抽噎噎：“姐姐，为什么啊？” “啊？什么为什么？”季月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为什么要写我名字啊？这样在官府那里这生意就是我的了，姐姐这样不行。”庹子卿一边掉眼泪一边说。 “给你不好吗？这样你就有钱了。” “有钱很好，可是那不是我应得的啊，我什么都没做。”庹子卿擦了擦眼泪，“夫子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哈哈哈哈哈哈，有道理，那子卿现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等以后再来养姐姐，怎么样？” “好。” “那走吧，咱们出门去。” 庹子卿刚松开的手又紧了紧，语气越平淡，他的内心愈发紧张：“嗯。” 季月拎着裙摆，先一步走了，庹子卿整理了一下衣服，用眼神询问刘青山：我这样没问题吧？ 刘青山对着庹子卿肯定地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庹子卿这才小跑上前追上季月。 “姐姐，我给你讲讲私塾的事吧？”庹子卿忍不住想和季月多说说话。 “好。”而季月也有心希望庹子卿多说说话。 两人就一边说着话一边来到了包子铺。 “扣——扣——扣” 季月走在王大叔的桌案前，轻轻地叩了叩：“王大叔。” 王大牛现在一见季月就很高兴，十分热情的开口：“季小姐来了。” 季月捂嘴轻笑：“希望王大叔不要怪我不请自来就好。” 王大叔摇摇头：“哪里的话，季小姐能来，我呀很开心。” 季月后退半步，拉住庹子卿，对着王大牛笑着说：“王大叔，这是我弟弟子卿。” 说完又看着庹子卿：“子卿，这就是我给你提过的王大叔。” 庹子卿上前一步，对着王大牛行了一个揖礼：“见过王大叔，我叫庹子卿。” 王大牛也是见过读书人的，毕竟家里就有一个，也多少懂点规矩，不过难免有些拘谨。 “你好….我叫王大牛，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同季小姐一样唤我一声王大叔。” 庹子卿听后只是又行了一礼：“王大叔。” 王大牛脸色有些微红。 季月看着，笑了笑岔开了话题：“王大叔，这土豆泥做得如何了？” 王大牛一听是土豆泥的事，也顾不得自己刚才的话，一下子眉飞色舞起来：“季小姐，我觉得同你做的虽还有些差别，不过应该还不错。” 说到这里，又端起身边的碗：“我刚做好一碗，季小姐尝尝？有哪个地方还有问题的话，我再改改。” 王大牛说这话时脸上带着浓浓的惊喜。 季月一听也不好再推辞，便点点头同意了。 季月吃了一口王大牛做的土豆泥。 “王大叔，做得很好吃耶。” 王大牛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里的欣喜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季月看着王大牛将这一切都安排得很好，心里很感动，也很愧疚。 “王大叔，这里都安排得差不多了，你这边打算何时开始正式售卖呢？” 做生意这一块季月真不懂，最多知道一些销售套路，什么十元三串，什么买五赠二。 所以还真得听王大牛的。 王大牛思考了一下：“后日吧，明日我给大家说一说有新的吃食，看看大家反应如何，再决定后日的备货量。” 季月也能理解，点点头。 王大牛想着胡椒的事，对着季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季小姐，这胡椒？” 季月一笑：“不妨事，待会儿我去同薛大夫说一声，欢迎他后日前来品尝。” 王大牛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激动地为后日做准备。 季月带着庹子卿离开了王大牛家的包子铺。 庹子卿也不问季月带自己去哪，只是静静地跟在季月身后。 只要季月一回头就能看见他。 一个大叔吆喝着：“卖糖葫芦了！好吃香甜的糖葫芦！” 庹子卿看见这一大串糖葫芦，突然停下了脚步，低着头。 季月扭头就看见他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你怎么了？” 庹子卿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姐姐,我没事。” 季月刚迈出去的脚，朝着另一个方向拐了过去。 “老板，来两串糖葫芦。” 季月一边掏钱一边对着卖糖葫芦的小贩说着话。 “好嘞，您拿好，您的两串糖葫芦。”小贩热情地把糖葫芦递给季月。 季月拿着糖葫芦慢慢悠悠地走向庹子卿。 在庹子卿看来，姐姐对自己真的很好，自己一定要好好长大，照顾好姐姐。 庹子卿看着这串糖葫芦，有些难过：“姐姐，这是我第三次吃，第一次是我娘给我买的，第二次和第三次都是姐姐给我买的，姐姐你对我真好。” 季月摸了摸庹子卿的头：“你是我弟弟嘛，你要好好长大，好好念书。” 庹子卿目光坚定地看着季月：“姐姐，我知道的，我一定会好好长大，好好念书。” 季月看着他乖巧的样子，伸出手牵着庹子卿的手慢慢地走在路上。 走着走着，一个妇女卖的束发带吸引力季月的目光。 那条束发带，是用月白色的细棉做的，上面绣着栩栩如生苍劲的竹林。 想着竹子的气质和象征的意义，季月拉起庹子卿就往那里走。 庹子卿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跳得很快。 好像那心脏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而季月正拿着束发带在庹子卿脑袋上比比划划。 季月心里十分满意，但依旧左看看右看看想找出不好的地方，以便砍价。 “小姐，这位公子用这个束发带真是好看啊！”妇人面上带笑认真的夸奖着。 季月也在心里暗暗称赞，这男主果然非同一般，小时候就有那种气质，那种一看就是校园文男主的阳光帅气的样子。 庹子卿现在脸上已经有肉了，所以看上去就像一个活泼开朗的小奶狗。 可季月知道这才不是狗，这是狼。 季月看着庹子卿顶着自己的眼神，心里一暖，狼不狼的以后再说，至少现在的小狗真的很可爱，很听话。 第34章 买发带 看着这个在庹子卿美貌加持下的发带，季月心一横，一口气买了五根。 妇人开心了。 庹子卿傻了。 季月尴尬了。 “款式也不一样，你可以送给青山，或者你的同窗啊。”季月拍拍庹子卿的肩，秉持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庹子卿知道季月说的是对的，因为一条束发带可以用很久很久，可是他就是不愿意。 所以庹子卿沉默着，不答应也不拒绝。 季月看庹子卿也不说话，也不再提这个话题：“子卿，你现在还需要买别的书看吗？” 庹子卿想了想孙夫子说的话，摇了摇头。 季月本身问这句话也就是客套一下，因为他看见一家书肆旁，售卖着一些画本。 季月在现代可就是一个重度小说爱好者，所以来到古代她对此非常好奇。 “小姐，看看画本吗？这是墨兰公子最近的新话本，售卖得很好，要带一本吗？” 季月拿起那本书，上面赫然写着：“风流公子俏佳人” “啧啧啧，这话本名字就很open嘛，和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季月拿着书嘀嘀咕咕。 伙计一看，对着季月更加热情：“这里还有《战神王爷的绝美妻》《我与将军共白头》” 季月看着这十分现代、十分啧啧啧的书名，忍不住想详细解读一番。 于是把每一本都买了…… 季月翻看着手里的书，我倒要看看这绝美妻有多美，男二为了生，男三为了死，男四男五为了哐哐撞大墙。 季月忍不住边走边看。 庹子卿看着季月认真的样子，欲言又止。 季月没看见地上的一个石头被绊了一下。 庹子卿还没来得及伸手拉一把。 就看见季月一下子闪身，已经躲得很远了。 庹子卿伸出去的手指忍不住缩了缩，又慢慢放下手臂。 季月依旧在前面边走边看。 庹子卿也顾不得礼仪，小跑着跟上季月：“姐姐，走路还是别看了，当心着眼睛。” 季月想起在现代左眼550右眼700散光150的痛苦，十分听劝。 把手里的书随手放进了储物袋。 庹子卿看着季月的动作心里微动。 季月看着前方的酒楼：“子卿走，先去吃个饭。” 说罢率先去了酒楼。 小二看着进来的两人，飞快地打量了一眼，衣着虽不是绫罗绸缎，但也不是什么粗麻。 于是笑着上前招呼：“客观几位？” 季月进入酒楼也扫视着这个地方。 酒楼里是两层，一楼是大厅，大多数的人都在楼下就餐。 二楼则是包厢，一般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间酒楼有自己的专属包厢。 季月粗略地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收了回来，笑着回复：“两位，谢谢。” 小二见季月也不是难说话的：“二位是去楼上的包厢还是？” 季月想了想就二人，也没什么私密话要说：“就大厅吧。” 小二依旧笑着点点头，接着把季月和庹子卿往角落的空座里引。 等着二人坐下后，小二准备开启报菜名模式。 季月直接点菜：“一份红糖糍粑，再把你们的招牌菜上两个，再要一碗汤，就这样吧。” 小二忙不迭点头便下去通知后厨了。 庹子卿在季月点餐时，看了她一眼又一眼，好像不仔细看看，她会突然消失一样。 季月装作没看见他的眼神，盯着大厅内的其他客人。 有的是好友相约，有的是有事相商。 庹子卿也不主动开口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安静。 “子卿，你看着这大厅里的人，你有什么看法？” 庹子卿有些呆愣，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这般想的也顺嘴问了出去。 季月又再说了一遍。 庹子卿摇头：“我不知道。” 季月用眼神示意庹子卿看向酒楼后门收泔水的老叟。 庹子卿顺着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个浑身破烂，后发花白，满脸沟壑的老叟，他动作麻利地收拾着后厨的泔水，脸上却是满满的开心。 庹子卿不明所以看向季月：“姐姐，这人有什么问题吗？” 季月笑着摇摇头：“没什么问题，只是他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依旧面对生活。” 庹子卿此时大概明白了季月想要说的话，所以不发一言。 季月偷偷看了他一眼：“子卿，想必你知道姐姐会说些什么。” 庹子卿抬起头看着季月，眼神里的温情快要被心底的仇恨慢慢吞没。 “他和妻子育有三子两女，大儿子被强征充军，死在了路上，尸体都没有，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大儿子死了，他只知道他大儿子当兵去了，一直杳无音讯。” “次子，尚在人间，不过不顾父母反对，非要当上门女婿，这令他们夫妻二人在整个村子丢了一个大人，次子也从未回来看过他们。” “他的两个女儿一个溺水，一个为了给她弟弟也是夫妻俩的小儿子治病，瞒着父母自卖自身，把银子花了，父母才知道。” “所以，家里只有一个最小的儿子了，可这儿子啊，有心疾啊，需要钱调养身体，所以妻子下地种田，丈夫在城里打短工。” 季月看着庹子卿依旧沉默的样子：“子卿，姐姐同你说了这些已经是犯禁了，但姐姐希望你明白，人不能活在过去。” 季月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他们的菜已经上桌了。 季月看着沉默着落泪的庹子卿，心里叹了口气：“子卿，过去不能忘，但是也不能沉浸在过去里。” 庹子卿也不发表自己的想法，就坐在那里。 季月只能中断这个话题：“姐姐不说了，先吃饭吧。” 庹子卿低着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吃着季月夹过来的菜。 按照季月的想法，等土豆泥正式开始售卖，把胡椒的事情一解决，再给庹子卿买点地佃出去，这样自己丝毫不担心庹子卿的生活了。 虽不是大富大贵，但比起很多人已是如日中天的好日子了。 所以现在要把庹子卿的想法探一探，不是说放过敌人，而是不要让这个成为执念、心魔。 人纠其一生，无非就是平安喜乐。 第35章 试探 庹子卿依旧闷闷地不吭声。 季月在脑内打了无数次的草稿，看见他的样子也说不出话。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 快要吃完时，季月停下了夹菜的手，低着头喝着杯中的茶水。 庹子卿吃完最后一筷子，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姐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会听话的。” 季月的手一顿，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 这一声叫庹子卿摸不准季月的态度了。 因为按照往常，季月一定会解释自己这么做的原因，而今天不仅没解释，反倒同意了自己说的“听话”。 庹子卿眸子闪了闪，抬起头时眼里是满满的幸福：“姐姐，我听你的，姐姐是为我好，我知道的。” 季月眸子轻轻闭了闭，叹了口气：“对啊，姐姐不会害你的。” 庹子卿对着季月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季月也伸出手摸摸庹子卿的发顶。 二人结账离开后，又在街上逛了起来。 季月看着街上的行人，又陷入了怔愣。 “哟，这小娘子，长得倒是标致。”两个壮硕的大汉拦住了季月的去路。 季月抬头看看这有些僻静的角落，街上的人声也听得不是很清楚。 季月立马去找庹子卿。 庹子卿正一脸戒备地拉着季月，想把季月往自己身后藏。 季月感受着他因为有些害怕而颤抖的手臂，心中一暖，也让季月想起了金子凡。 也不知道金子凡有没有听自己的话，不然啧啧啧。 想到这里，季月轻轻拍了拍庹子卿的手臂，莞尔一笑。 又一脸不屑地看着那两个大汉：“就你们俩？” 两个大汉一愣，又故作凶狠：“呵，怎么？” 季月也不说话，只是慢慢地走到二人面前，伸出手指，从一个大汉的肩头轻轻地点了一下。 那名大汉，瞬间浑身抽搐，接着手脚无力，躺在了地上。 庹子卿看着季月的手指，眼神晦暗不明。 躺在地上的长脸大汉闭着眼睛抽搐，却突然颤颤巍巍抬起了手指，指向了季月身后的墙。 季月扭头看了墙一眼，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又慢慢走向另一个大汉。 另一名圆脸大汉看着同伙瞬间倒地，眼里的轻视也瞬间收了起来。 看向季月的目光里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地同情。 季月面带微笑地看着大汉：“你带着他走？还是我送你们走？” 圆脸大汉趁着季月转身去看庹子卿的瞬间，也面色复杂地看着那面墙下的庹子卿。 看着庹子卿带着冷冽的笑容，一个劲儿地说：“我们自己走，自己走。” 说罢，弯下腰，手臂从地上大汉的腋下穿了过去，一把扛起。 季月突然转身，看着想要离开的两个大汉，眉稍一挑：“你们就这么走了？” 站着的那个圆脸大汉颤声问：“女侠，仙女，你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的吗？我们一定上刀山下火海完成。” 季月摆摆手：“也不至于，你告诉我谁让你们来的就好了。” 圆脸大汉满脸纠结，看着抽搐的大汉：“女侠，这个我们兄弟俩不好说，说了就是出卖雇主，以后接不到活了。” 季月把手指轻轻一抬，蓝色的光芒顺着季月指尖所指的方向飘进了圆脸大汉的耳朵里。 季月看着蓝色光芒瞬间消失，便会心一笑，再次问了一遍：“谁让你们来的？” 圆脸大汉依旧打算向刚才那般回答，可是他满脸挣扎。 因为他发现他的嘴巴完全不受他控制：“不知道，只是有一个成年男子，给了我们二两银子，叫我们看见一名女子带着十三四岁的男子路过时，就把二人绑起来。” 季月眉头一皱，紧接着追问：“那给你们银子的成年男子作何模样？” “我们也不知道，他穿着男子衣服，脸上却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圆脸大汉还在努力挣扎。 季月挑挑眉：“有多高你们应当是清清楚楚的吧？” 圆脸大汉眼见自己已经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就破罐子破摔，在脑海里仔细回想：“那天，我同阿弟坐在在家中饮酒。” “阿弟，这几日都没有活做，咱们还得想想法子。”圆脸大汉一脸惆怅地看着长脸大汉。 长脸大汉面色暗黄，沉着眼睛：“大哥，明日我便去街上转转，找点生意。” 圆脸大汉不赞同地摇摇头：“这几日咱们还是老实点，咱们最近动静有点大，小心官府。” 长脸大汉一脸无所谓：“这有何可怕的？” 圆脸大汉不想与他争辩，便也不与他再扯。 “叩——叩——叩——” 一阵急促地拍门声从门外传来。 圆脸大汉抬手制止了长脸大汉还想说的话。 又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示意长脸安静下来。 长脸大汉见圆脸大汉一脸戒备，也不再说话，两人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门外的敲门声。 门外又敲了一阵，圆脸大汉才神情紧张地去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短打的男子，男子带着围帽，在夜色的掩映下，让人看不真切他的脸。 圆脸大汉一看这样打扮的人来找自己，以为是很危险的人物，颤声开口：“你……你是何人？” 男子压低着嗓音：“过两日会有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子路过外面的酒楼，你们跟着他们去偏僻巷子，然后把两人绑起来。” 圆脸大汉还没思考出具体的结果，就看见那男子随手掏出二两银子，扔进他怀里：“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圆脸大汉还在犹豫样子，被这二两银子砸得头晕眼花。 脸上的喜意藏也藏不住：“好，好，好，爷，你放心这事儿肯定给你办得牢牢的。” 男子见他应承下来，也不搭理他自吹自擂的话，点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圆脸大汉目送着男子离开后，左右打量了房屋门口周围，发现没人，这才关上门，回了屋内。 “老弟，老弟，咱们有生意了。”圆脸大汉一脸激动地对着长脸大汉。 长脸大汉不明所以地看着圆脸大汉。 第36章 迷雾团团 圆脸大汉简单的把事情经过讲给了长脸大汉。 长脸大汉也欣喜异常：“大哥，这下子，咱们可就发了，一个女子，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圆脸大汉却是慎重地摇摇头：“阿弟，这可未必，否则何必出这么高的价。”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顿时沉静了下来。 长脸大汉也有些着急：“大哥，那这可怎么办？总不能叫这煮熟的鸭子飞了吧。” 圆脸大汉的面色带上些许狠厉：“到时候，咱们提前过去准备一下。” 说到这里，圆脸大汉脸上的恐惧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认命：“只是我们没想到……” 只是他们令万万没想到的是，季月他们不是走的右边小巷，走的却是左边小巷。 右边小巷是有点类似于难民区， 所以季月才会带着庹子卿走左边。 因为谁也不知他们会做些什么，自己又会为了保护自己用出什么招式，所以泾渭分明才是最好的选择。 季月最想告诉庹子卿的就是，一个人活着，最重要的是自己。 这个观念对于庹子卿来说有些超前，可对于季月来说刚刚好。 “你说了这么半天，你还没说那男子到底多高？”季月不耐烦地催促着。 “约……约莫五尺。”圆脸大汉害怕自己也像长脸大汉那般。被这女子一碰就浑身抽搐，结结巴巴地回答。 季月想着反正也问不出什么了，刚想让他们离开，却突然想起来这样的人，肯定不是第一次作案，得送去官府。 于是，嘴角一勾，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两张道德标准符贴在两人的背后，刚贴上去的瞬间，眨眼间符就消失了。 季月见状很是满意。 “好了，你们走吧。” 圆脸大汉扶着长脸大汉刚走出去两步，又回头看着季月：“女侠，我弟弟着如何是好？” 季月笑弯了眼睛：“再有一盏茶时间就好了。” 圆脸大汉虽知道季月很厉害，可哪有说不抽搐就不抽搐的，于是也不想离开。 季月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斜了一眼：“怎么？还舍不得离开？” 圆脸大汉满脸纠结，他如何不想离开。 可万一离开后阿弟这不好，还要花银子看病，至于这单生意剩下的钱肯定没有了，不被找麻烦就不错了。 季月也不催他就静静地看着他。 一盏茶时间一到，那个抽搐的大汉立即恢复正常，圆脸大汉向季月道谢：“谢谢女侠，救了我弟弟。” 说完还拍了拍长脸大汉示意他跪下去磕头道谢。 眼见长脸大汉想下跪，季月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们二人回去后就找个正经地差事做。” 二人相互对望一眼：“谢谢女侠，谢谢女侠，我们会的。” 说完二人就离开了。 这圆脸大汉虽叫这长脸大汉弟弟，可这两人却没有血缘关系。 盖因这长脸大汉以前还有媳妇儿时，救了这圆脸大汉。 后来，圆脸大汉带着长脸大汉去赌博，把老婆孩子赌没了，依旧厮混在一起。 投案后，长脸大汉无数次回忆过有妻有子的美好，可是又在一声声的哥俩好中迷失了自己。 这一系列的事情发展完全不在庹子卿的预想之内呆愣着看着季月：“姐姐，这？” 季月扶着墙大笑起来：“山人自有妙计，总而言之，这二人往后做够九九八十一件好事后，会立即去官府投案，把自己做过的坏事都一一交代。” 庹子卿眉头微蹙，担心地望着季月：“万一他们不去呢？” 季月一脸得意地笑：“不会，师伯出品必属精品。” 庹子卿眸光一闪，面上却是后怕不已：“那就好，那就好，否则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他二人如此欺侮。” 季月点点头：“所以我让他们去做够好事再去投案，我们不能替被他们欺负过的人报仇，但可以让他们主动投案，给那些人一个交代。” 庹子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漫不经心问了一句：“姐姐为何这般笃定他们一定会先做够好事，再去投案呢？” 季月神秘一笑：“我在他们身上贴了一个东西，那个东西就能让他们做好人行好事，否则会浑身抽搐，倒地不起。” 庹子卿又是一脸不解：“姐姐，那二人向最后你道谢也是因为这个吗？” 季月迟疑了一秒：“那应该不是吧，也许是吧，让他们严于律己了。” 季月在现代也没见过这玩意儿，来到这里也没用过，什么都是一知半解，偶尔能在脑海里翻到类似于说明书的记忆。 想这个就没翻到，所以想到这里季月还肯定地点点头：“嗯，应该是了，对，没错，就是这样。” 庹子卿却是十分配合地点点头，又一脸佩服地看向季月：“姐姐，好厉害。” 季月摆摆手：“哪有，哪有，一般般厉害。” 说完率先走出巷子，也不和庹子卿细说其他的。 至于那个幕后的男子，现在暂无头绪，那就缓一缓，过了这几天再说。 发生了这件事，季月也没了再想逛街的心情，于是同庹子卿慢慢悠悠地回了家。 回家后，庹子卿非常自觉就回了自己房间，也不缠着季月，在她耳边姐姐长，姐姐短的。 季月回到房间，把自己摊在床上，思考着。 后日开始正式售卖土豆泥，如果新鲜土豆泥销量好，那么可以试试做成速食。 这薛掌柜对售卖胡椒粉的兴趣是比较大的，只要抓住好他，再画画饼，想必也不是很难搞。 只是这后续的人力就略显不足了，虽说现在刘叔夫妇对自己和子卿还有一些感情。 可万一他们加入后，再赎回自己，做起这个生意也是一桩麻烦事，干脆他们现在就不要掺合。 算了，那就再找人吧。 想着想着，季月忍不住回忆起今日所发生的事情。 自己和庹子卿出门的事是自己临时决定的，何人会在两日前就知道。 莫不是同我一样？ 季月想了半天，东想想西想想，越想越困，然后躺在床上睡着了。 第37章 自我剖析 另一边的庹子卿可无心睡眠。 他的面前摆了几张纸，纸上记录着这一路来季月同他的点点滴滴。 而另一张纸上写了季月的名字，名字下方还写着一些字。 突然出现，浑身竹香，让人凭空消失，让人突发恶疾。 现在又补上一些，土豆泥，让人有问必答，碰到别人就倒地抽搐，让人自己投案。 庹子卿一边思考一边补充，土豆泥或是家中私藏。 至于剩下的，庹子卿也不知道该如何思考。 所以之前，才会几次三番地喊季月‘仙女姐姐’，去试探季月的反应。 季月不仅不拒绝，还笑着应承下来。 除非…… 庹子卿想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突然站了起来，脸上则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想着季月的眼神里，除了一些信任后，还有一种隐隐地激动。 他猛然起身的瞬间，失手把砚台打翻了，洒出的墨汁，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侵蚀了季月的名字。 庹子卿对此，只是用毛笔将墨汁下的名字圈了起来。 目光灼热地看着门的方向。 姐姐，你从天而降来救我，是不是特意来救我的。 姐姐，你对我真的很好，给我找夫子教我识字，教我明理，即便我不认同。 还让我同你住这么大的房子，明明是你的主意，却还是写我的名字。 姐姐，遇见你真好。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我早就猜到了，你肯定会带我去看土豆泥的。 那个叫王思言地来同我认识了下，自然我也就知道了。 对，那个叫王思言的，端的是一派正人君子的模样，看他第一眼就讨厌他。 才不是因为姐姐在我面前夸了他。 好想让他在姐姐面前永远消失啊！ 不，不行，姐姐会生气的。 姐姐，你知道今日的两个傻子，是谁找来的吗？ 姐姐，我说了你别生气，是我。 至于为何我会提前两日找人安排来绑架我们呢？ 也是我猜到的，你往常总爱带我出门，同我讲道理，这次你若知道我休息，肯定会带我出去的。 姐姐，我没想伤害你的，只是我太害怕了。 我以为姐姐是会戏法的侠女，可是没想到姐姐是仙女。 姐姐，你不会想丢下我跑了吧？ 庹子卿越是思考，眼里的光越是灼热，手指也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一边在房间内走来走去，一边思考着，如何才能让姐姐待在自己身边。 仙女是会飞走的，可是姐姐不能走。 对。 姐姐不能走。 姐姐那么漂亮，别人肯定会对她有非分之想的。姐姐还那么傻，那么善良，别人肯定会骗姐姐的。 我不会骗姐姐的，所以姐姐待在我身边最安全。 庹子卿心中的激动和他察觉不到的偏执已经越来越疯狂，也越来越藏不住了。 “姐姐，姐姐，这么晚了，姐姐怎么还没差金花婶来喊我吃饭呢？”庹子卿低着头自言自语。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难看起来，眉目里也染上了一份暴躁：“姐姐不会走了，更不会招呼都不打地走了。” 庹子卿慢慢地又做回椅子上，脸上的表情也在刹那间恢复正常。 他开始慢慢地收拾起桌上的狼藉，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不管是自己做的，想的，都不能叫季月知道。 庹子卿刚刚收拾好，金花婶就在门口，轻轻敲门：“少爷，小姐已经睡下了，您现在是否要用饭。” 不知道为何，金花婶凭借本能的直觉，在每一次与庹子卿打交道时，都一定要先把季月给亮出来。 果然，刚听见拍门时，庹子卿而瞬间面色冷峻。 在听见季月睡着后，又把脸上的神色缓了下来：“好。” 说完一愣，这样感觉自己太高高在上了，不能这样，姐姐不喜欢，于是又加了一句：“辛苦金花婶了。” 金花打算离开的脚步一顿，低着头：“少爷，您客气了，小人先下去了。” “嗯，我马上就到。”庹子卿继续补充。 金花婶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庹子卿的院子。 饭后，庹子卿站在自己的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皎洁无暇，看不出一点缺，一地的月光，仿佛铺满了轻柔的白纱。 季月一来便看着一个面容精致的男孩，一脸虔诚地看着月亮。 季月慢慢走近：“怎么了？” 庹子卿没有转头，只是嘴角上扬：“姐姐，你看这月亮真好看。” 季月抬起头看着这个月亮，可目光还是看向周围闪烁的群星。 在现代城市里是极少看见星星的，偶尔去农村才能看见那么一些或是一群。 “月亮很好看，但是我更喜欢星星。” 庹子卿一脸疑惑地转头看向季月：“为何？” 季月看着天上的星星，深呼吸了一口气：“没有为什么，就是喜欢。” 庹子卿点点头：“那我也喜欢星星。” 季月笑了：“你喜欢就喜欢，不用也喜欢。” 庹子卿严肃地看向季月：“姐姐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季月嘴角的笑意僵住了，也认真地看向季月：“子卿，你喜欢你喜欢的就好，不用和姐姐一样的，明白吗？” 庹子卿点点头，却依旧坚持：“姐姐喜欢的，我也喜欢。” 季月看他不说话了，也不好再次提及，只是心中暗暗思考，看来需要多引导一下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了一会儿月亮，庹子卿就被打发会房间睡觉去了：“子卿，明日你还得去学堂，今日你便早些休息吧。” 庹子卿不想拒绝季月，对着季月笑了笑：“好的，姐姐，那我先回房间了，你也早点回房吧。” “嗯，姐姐知道。”季月笑着回应了一句。 等庹子卿回房后，季月才静下心来看着星星。 一炷香的时间后，季月也跺跺脚打算回房间。 回房间后，季月坐在椅子上闷闷地叹了口气：“这孩子的性子，怕是有些不好改了。” 倘若庹子卿知道了，肯定会反问一句：“姐姐，你说怎么改，我肯定改。” 季月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了。 庹子卿今日说的那句话，肯定是他真实想法，这孩子现在已经黑化了，怎么还像其他病娇小说里那般茶里茶气的。 第38章 教育 季月越想越头秃，因为那些茶里茶气的男主会爱上救赎自己的女主，然后男主把女主锁在自己身边，除了自己女主不能看任何人。 接下来就是女主逃，男主追，女主逃到崩溃，开启一系列虐身虐心的狗血剧情。 季月思考了一下现在庹子卿的发展。 据说年下不叫姐，心思有点野，子卿叫了，而且子卿还那么小，肯定不能够。 那庹子卿应该还在起点大男主的戏路里，只是有了我这一个从天而降的仙女拯救他于水火之间。 季月想到这里安下了心。 一个小孩儿哪懂什么茶里茶气的。 第二天，庹子卿早早地吃过早食去了学堂。 季月在家里东瞅瞅西看看，很无聊。 于是，她想起了土豆泥。 “明日土豆泥就要开始正式售卖了，今日我去看看预约情况。”季月越想越兴奋。 找到刘三：“刘叔，我出去一趟。” 刘三低着头：“是，小姐。” 说完季月也没听到刘三的答复，飞似的冲了出去。 说真的，就她这豪迈地步伐，已经吸引了别人别具一格的目光。 季月先是一愣，后又想起，这在古代，不可大步奔跑，有碍观瞻。 季月想着反正也没啥事，便又一边逛一边去王大牛家的包子铺。 “师妹。” 突然一阵清亮的嗓音传入了季月的耳朵里，季月循声望去，就看见酒楼二楼站着一个男子。 他带着谦和的笑意，嘴角的弧度流露出令人信任的温和之色。 季月眸子一亮，放下手里把玩的物件，快步向卫清尘走去。 “师兄。”季月一脸欣喜。 “师妹，这是打算去哪？”卫清尘嘴角挂着宠溺的笑容。 季月一脸愁苦：“这两天太无聊，逛逛街，然后打算去王大叔家一下。” 卫清尘面露疑惑：“哦？师妹这是同王大叔家还有联系，看样子也很熟悉。” 季月坐在卫清尘面前，十分自觉拿起一个杯子，倒满了茶水，喝了一口解释：“师兄，你也知道，我收养了一个弟弟，他现在在识字，再加上王大叔家着实也辛苦。” 季月停了停，补充道：“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季月说到这里不再说话，她相信自己的言外之意，卫清尘会懂。 卫清尘不出所料地明白了，慎重地点点头：“既如此也算是好事一件。” 季月突然想起来了三九和那个小女鬼燕儿，一把拉住卫清尘的手腕：“师兄，三九和燕儿怎么样了？我爹和师伯他们没说什么吧？” 卫清尘哑然失笑：“你还知道问呢？季师伯让我问问你，你有多久没有写信回去了。” 季月闻言，直接哑口无言，半晌才撒娇道：“哎呀，师兄，你也知道我有那么一丢丢忙对不对，我肯定今天晚上回去就写。” 卫清尘眉头一皱：“今天晚上回去？” 季月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嘴巴：“今天下午，说错了，口误口误。” 卫清尘不再与季月说这个话题，面色复杂地看着季月：“师妹，你打算何时离开？” 季月想都没想：“应该还得一月左右。” 卫清尘想着师傅对自己说的话，直接把眉头紧皱：“一月？作何要这般久？” 季月有些奇怪地看向卫清尘：“师兄，你作何这般着急？” 这话一出，好像提醒了卫清尘。 卫清尘收回视线，喝了一杯茶，掩下眸子里的躲闪：“没事，只是觉得你在这里所耗时间甚多。” 季月一下子趴在桌子上：“师兄，我也不想啊，我害怕子卿后面又落入困境，我却不能及时搭救，只能多给他攒些银钱，毕竟他们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卫清尘也不能理解她的心思，却也没有直接开口命令，只是提醒：“那你可得抓紧时间，你已经在这里耗费近三个月的时间了，你还有很多地方，未曾游历。” 说完又想起了三九和燕儿，接着对季月说了一下对三九和燕儿的安排：“燕儿师伯们已经拿去渡化了，至燕儿最后的结局还得看渡化的结果。” “至于三九，他却是有些天赋，但基础不牢，师傅已经收下他，让他先把基础打牢。” 季月闻言，神情一松：“那就好，那师兄，你接下来是？” 卫清尘对着季月勾唇一笑：“俞师伯，让我跟着你。” 季月眼睛瞬间睁大了，一下子站起身，指指卫清尘，又指指自己。 季月一个字没说，但卫清尘明白了她的意思：看着我？ 卫清尘点点头，一脸幸灾乐祸：“对，看着你。” 季月得到确认的回答后，一下子委屈起来：“看着我干嘛呀，我又不会跑。” 卫清尘却把眼睛都笑弯了：“对啊，就是怕你不跑。” 季月闻言，双手抱在胸前：“哼！” 卫清尘看季月有些委屈的神情，连忙收敛脸上的笑意：“我不看着你也行，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你必须离开，否则我亲自来逮你。” 季月哪还有不同意的，忙不迭点头：“一言为定。” 卫清尘手握成拳抵在唇边掩饰嘴角的笑意：“那，你还不去忙自己的？” 季月一下子站起身：“那师兄再见，师妹先走了。” 说完就离开了酒楼。 “王大叔，今日预约土豆泥的情况怎么样啊？” 王大牛满脸喜色，擦着手上的水，朝季月走去：“季小姐，你来啦，本来是不多，但是我听你的加上了什么广告词，鲜香软糯，口齿生香，老人，孩童皆可食用。” “然后呢？”季月笑着继续追问。 婉儿着急地解释：“然后很多都定了，爹就很高兴。” 季月摸摸婉儿的头，笑着说：“那婉儿高不高兴呀？” 婉儿一脸激动，拉着季月的手：“季姐姐，婉儿也很高兴。” 王大牛笑着拍拍婉儿的脑袋：“知道你高兴，不过你先别高兴，你快放开季小姐。” 季月一听这话，忍不住大笑起来：“王大叔，不碍事的。” 王大牛摇摇头表示不赞同：“季小姐，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季月再次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第39章 找姐姐 季月坐了下来，和王大牛聊着天。 聊王思言，聊婉儿学刺绣。 聊着聊着就到了，王思言下学的时间了。 王思言走在门口，看着打开的大门，心中一紧，飞似地冲了进去：“爹，婉儿，你们在哪？” 王大牛条件反射应了一句：“诶，我们在这儿呢。” 王思言仿佛没听到一般，跌跌撞撞跑了进去，猛然看见院子里正打算站起身走季月。 心中安定不少：“爹，婉儿，你们怎么把门打开着呢？” 王大牛笑着说道：“这不是季小姐来了吗？门开着好些。” 王思言也不是不明理之人，心下了然，对着季月抱拳行了一礼：“季小姐，这次是我冒犯了。” 季月知道王思言为何这样，也能理解，笑着摇摇头：“无事，还望诸位不嫌弃我自己上门呢。” 王思言对着季月再次歉意一笑，便回了房间。 季月也点点头。 庹子卿一脸愉悦地走在刘青山前面。 心中泛起丝丝甜意，姐姐在家里等着自己，我一定要把夫子今日在学堂里夸我的事讲给姐姐听。 越想，庹子卿走路的步伐越快。 “少爷，你今日心情很好吗？”刘青山偷偷扫了一眼庹子卿，又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庹子卿停下脚步，看着刘青山，眸子里是藏不住的期待：“因为姐姐在家等我。” 刘青山也笑着开口：“少爷和小姐的感情真好。” 庹子卿眉毛微扬，脸上洋溢着得意：“那是自然。” 刘青山看着庹子卿骄傲的神色，适时恭维着：“小姐待少爷极好，少爷也如此敬爱长姐，真叫人羡慕。” 可谁知，庹子卿在听见长姐二字时，眉头一皱，又迅速散开。 他想解释他们不是亲姐弟，可是害怕自己说了，姐姐知道后，姐姐伤心。 庹子卿无法开口解释，只能皱着眉认下了“长姐”。 自此，庹子卿不再说话。 刘青山见状，心下懊恼，却也不敢再找话题了。 两人相顾无言。 庹子卿走在门口时，停了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调整着自己的表情，伸出手推开了门。 刘三笑着迎了上去：“少爷，您回来了。” 庹子卿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努力让自己不要东张西望：“嗯，刘叔好，对了，刘叔，姐姐呢？” 刘三想了想低着头回复：“小姐下午出去了，现在小姐还没回来。” 庹子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好似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很快，庹子卿便将神色收了回去，脸上挂起好似程序设计的笑容：“谢谢刘叔，那我先回房间了。” 刘三和刘青山也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庹子卿也不想听到他们的回答，说完他就脚步不停地走回房间。 庹子卿感觉他走的每一步都带着自己无处宣泄的情绪。 他坐在房间的凳子上，沉思着。 明日便是那土豆泥的正式售卖之日了，以姐姐的个性，想必去了那劳什子王大叔家了。 庹子卿慢慢喝了一杯茶，又立马起身。 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着刘青山大喊：“青山，麻烦你同刘叔说一句，我现在有事出去一趟。” 刘青山担心庹子卿前脚走，季月后脚就回来，怕找不着人：“少爷，你去哪啊？” 庹子卿头也不抬，语气里的兴奋刘青山听得清清楚楚：“我去找姐姐。” 刘青山想着自己的身份，也跟在身后快走：“少爷，我同你一起去。” 庹子卿也不在乎他跟不跟，反正自己是肯定要去的。 庹子卿走在前面，很快就到了王大牛家的包子铺外。 刘青山看着庹子卿一眼，上前先是轻轻叩了叩开着的门板，见无人应答：“少爷这没人。” 庹子卿看着开着的大门，心中的偏执一闪而过。 率先走了进去，一进去庹子卿直奔上次去看土豆泥的地方。 快要走近时，庹子卿就听见了一道声音：“王大叔，你蒸土豆，蒸了这般久了，你快来喝点水吧。” 庹子卿一听到季月的声音心中的情绪缓和了些许，只是步伐依旧不慢。 庹子卿走近时，就看见季月带着笑，给王大牛端水，还有一个小女娃坐在一旁绣着东西。 庹子卿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碗水，好像要把那碗水盯出个窟窿。 他又顺着碗的方向看向了王大牛，王大牛擦了擦手，有些犹豫，最后还是接下了那碗水：“谢谢季小姐了，这等事情让婉儿做就好。” 庹子卿忍不住想看看季月的反应。 只见季月摆摆手：“王大叔，你我之间不必客气，况且一碗水又不费什么事。” 王大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知道季小姐人很好，自己也没那方面的想法，可是别人看见了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那边多谢季小姐了，季小姐先坐一会儿。”王大牛扭头喊起还坐着的婉儿：“婉儿，再给爹倒碗水来。” 婉儿放下手里的针线，拿过王大牛手里的碗跑去厨房倒水了。 “少爷，如果这男子是一位青年才俊的话，同小姐也是极为般配的。”刘青山看着眼前的画面，目光里有着些许的羡慕。 因此他也就错过了庹子卿眸子里的狠辣。 庹子卿眼神瞬间收了回去，嘴角挂着一抹温和谦逊的笑，脚步款款地走向王大牛。 “王大叔，我敲了门，但无人应答，便擅自作主进来了，还望勿怪。”一边说一边露出歉意的微笑。 王大牛立马站起身，在衣服上擦擦手，挂着一抹局促的笑容：“不碍事，不碍事。” 庹子卿得到想要的回答，再次点头微笑。 “这小公子，是来找季小姐的吧，你们聊。”说罢打算拉起婉儿离开。 季月回答着王大牛眼神却疑惑地看向了庹子卿：“王大叔，不用的，想来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庹子卿垂下的手，微微握紧拳头：“王大叔，不必离开，我找姐姐是因为我下学回家还未曾见过姐姐。” 说这把握拳的手松开，还露出了一个羞涩地笑容。 王大叔听后也只是对着庹子卿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便继续开始蒸土豆。 季月看着庹子卿过来了，也不好在这里多呆，毕竟都说了来找自己的。 季月摸摸婉儿的头，看着王大牛：“王大叔，我今日先告辞了，明日开始售卖土豆泥时，我一定准时到场。” 一边说还一边笑了笑。 王大牛也点点头：“那季小姐，季公子慢走。” 王大牛凭借男人本能感觉庹子卿很危险，自是不会多留。 第40章 绿茶 季月、庹子卿和刘青山三人一前一后走在半路上。 庹子卿低着头，语气有些闷闷地：“姐姐，你很喜欢那一家人吗？” 他实在不想问季月是不是喜欢王大牛。 姐姐眼光那么差，把我救了还觉得我乖巧可爱。 说完就闭上嘴巴等着季月的回答。 季月脚步一顿，又慢悠悠地走了起来：“自然，你看王思言懂礼明理，婉儿也乖巧可爱。” 庹子卿一听季月没说到王大牛，便抬起头不解地问：“那……王大叔呢？” 季月一下子也想明白了，这就是一没有安全感的孩子，需要你时时证明他很重要。 “王大叔也很好。” “那姐姐，你会和王大叔成亲吗？” 这话一出，刘青山和季月大脑宕机了。 季月不可置信地反问：“你以为我要同王大叔成亲？” 刘青山听见季月加快的语速和震惊的神情，忍不住上前轻轻扯了扯庹子卿的衣角。 庹子卿好像毫无所觉：“刚才我都看见了，你给他端水。” 季月无奈解释：“那你看到王大叔在蒸土豆没有？” “看到了。”庹子卿目光有些有委屈。 季月开口保证：“因为这很热很难受所以我给王大叔端了一碗水。” 庹子卿的眸子一亮，又想起刘青山说的“青年才俊”四个字。 眼里的神色又瞬间消失：“那姐姐以后会和什么样的人成亲。” 季月想着现在是属于搞事业，打妖怪状态，随口就说：“现在还不知道，不过肯定会让你见过再说成亲的事的。” 这一句话犹如穿过云层的阳光，均匀地撒向大地，驱散了庹子卿内心的不安。 庹子卿对于这个回答很满意，也不委屈了，对着季月露出了笑容。 季月看庹子卿不再说这个莫须有的问题，心下也松了口气。 饭后，庹子卿拿着一本书坐在季月身侧，认真地看了起来。 季月看着他认真读书的侧脸，心里微动。 我给你找好的照顾你的人，寻到了赚钱的法子，接下来就看你自己读书了啊。 庹子卿忍受着季月的视线，依旧装作若无其事地看书。 季月看着他翻书的手指，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现在就这么好看了，以后得迷死多少手控患者，啧啧啧，不得了哦。 在季月越发过分的视线里，庹子卿摸了摸有点发红的右耳朵：“姐姐，这怎么了吗？” 季月听见庹子卿的声音，笑了笑：“没事，只是感觉时间过得挺快的，我来到这里已经这么久了。” 庹子卿也在脑海里仔细回想着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对，不过，认识姐姐真好。” 季月失笑：“现在天色也不早了，晚上别熬夜看书，对眼睛不好。” 庹子卿难得听见姐姐对自己说这样的话，脸上带着一些惊喜的表情点点头。 也就是在这一刻庹子卿终于知道，他和季月之间那一层若有若无的纱是什么了。 是劝说。 自我和姐姐认识了这般久，虽说姐姐待我是极好的。 不曾缺衣少食，更是让我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可是，姐姐每次对我说话时，总是很空洞，仿佛她有时候看的不是我。 这一刻，我明白了，姐姐与我真的不能像别人姐弟那般嬉笑打闹。 庹子卿越想越难过，抬起发红的双眼，看着季月：“姐姐，你以前从来没有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季月一愣：“没有吗？” 庹子卿一边点头，眼里的泪水一边滑落：“嗯，姐姐，我是不是很无理取闹啊？” 季月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挺好的。” 庹子卿眼巴巴地看着季月，抽噎着问：“姐姐，真的吗？” 季月一把上前拉住庹子卿的手：“真的，姐姐不骗人，你相信姐姐。” 说完又怕庹子卿还不相信自己又补充了一句：“你这样特别好，真的，有什么就说。” 庹子卿用他圆润的指尖抚去了眼角的泪：“真的吗？姐姐以后不会嫌我烦吗？” 这话一出，季月感觉气氛有点奇怪了，因为这些话，好像绿——茶——！ 季月狐疑地目光扫了庹子卿一眼。 看着庹子卿低着头，浑身上下写满了“我很难过，很委屈。” 季月这才收起自己怀疑的目光：“不会的，姐姐不会嫌弃你的，别多想啊！” 庹子卿慢慢地低下头，又缓缓地点点头。 季月看着庹子卿的动作，又想起庹子卿的往事，顿时有些心疼了。 季月抬手摸着庹子卿后脑勺的头发心中暗想，果然是男主，连头发的发质都比我这女配的好。 面上却是一脸心疼：“你相信姐姐，姐姐没有骗过你对吧？” 季月停了停等着庹子卿的回答。 庹子卿依旧低着头，沉默地点点头。 季月见他点头了，心里一松。 还好我还没骗过男主，否则真的不知道怎么安慰了。 “再者，有时候两个人直接说出彼此的想法，两者矛盾会少很多，彼此也不会互相猜忌。” 季月一下一下地摸着庹子卿的头发，一边安慰着庹子卿。 庹子卿嘴角上扬，语气里却是哑巴都能听出的委屈：“我怕姐姐嫌我烦，不要我了。” 说着说着好像又要落泪了。 季月头皮一紧，连摸头的力度都重了一些：“不会的，不会的，相信姐姐，别多想，乖！” 庹子卿感觉到了季月的力度变化，心下暗道，糟糕，被姐姐发现了就不好了。 于是，顺从地点点头，对着季月米米安力一笑：“我知道了，姐姐。我不会多想的。” 季月看着他这个笑容，着实有点心疼：“放心，姐姐说了会把你照顾好的肯定会做到。” 季月实在不想和庹子卿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于是找了个借口：“明日姐姐还要去王大叔那里，今日，我就先回房间了，你也早些休息。” 说完立马起身，给庹子卿留下了一个背影。 庹子卿见季月离开后，自己也没必要多待，也后脚离开了。 季月躺在床上，期待着明日的到来。 两人一夜无梦。 第41章 胡椒确定 翌日。 庹子卿早早洗漱好坐在饭桌前等着季月一起吃饭。 “姐姐，快来，金花婶今日做了豆花。”庹子卿一脸期待地端着豆花递给季月。 季月看着碗里的豆花，一脸欲言又止。 家人们，谁懂啊？ 咸豆花才是yyds！ 这一碗甜豆花，我怎么吃？算了，毕竟这是孩子的一份心意嘛！ 只要我吃得够快，它就不是甜豆花！ 季月双手端过豆花，深呼吸了一口气，打算一不做，二不休，快速吃干净。 却听见庹子卿一脸疑惑：“姐姐为何是这般表情？可是不爱吃？” 说完脸色难看起来：“姐姐不爱吃，就算了，子卿下次不会这样了。” 季月看着他一连串变幻莫测的神情，打断了他：“没有，没有，我只是想先喝口水，再吃东西。” 说到后面，季月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她说的是真的，自己都信了。 庹子卿毫无察觉，乖巧地倒了一杯水递给季月。 谎都撒出去了，还能怎么办？圆呗！ 季月端起茶水轻轻地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庹子卿又发问：“姐姐不是喝茶水吗？怎么放下了？可是这茶水坏了？” 又想起身给季月换水。 季月一把拉住庹子卿：“不用不用，我喝了，子卿你不用这样的。” 说到后面声音还有点小，不过庹子卿却听了个一清二楚。 “姐姐，这是嫌我烦了吗？”庹子卿一脸委屈。 季月现在一听这句话，就头皮发麻：“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季月直接来了一套否认三连。 庹子卿又把头低下，委委屈屈地开口：“那姐姐怎么不喝啊？” 季月立马开口解释：“因为，我喝多了，就吃不下吃你亲手给我盛的豆花了。” 季月一边说还一边露出讨好的笑容。 庹子卿心里开心了，抬起头，一改刚才委屈的语气，兴致勃勃地开口：“那姐姐快吃，吃完子卿又给你盛。” 季月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让你瞎说。 可再懊悔，季月只能僵硬地笑笑，然后囫囵地吞了下去。 庹子卿看着季月吃干净了甜豆花，还想给季月盛，却被季月一把拦住：“你自己吃，你等会儿还要去学堂，当心迟到。” 庹子卿想着今日的戏已经演得差不多了，也不再执着给季月添豆花，自己一个人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季月看着他吃得飞快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慢些吃，吃太快了，对身体不好。” 庹子卿闻言对着季月扬了扬嘴角，只是进食的速度慢了下来。 二人吃饱后，便该上学上学，该出门出门。 “大牛，你说的土豆泥给我来两碗。”一个糙汉坐在凳子上大着嗓子点餐。 “诶，好！”王大牛的声音从包子笼屉后传来。 王大牛按照季月教的，一碗土豆泥，一大勺酱汁。 王大牛用托盘端着两碗金黄的土豆泥上桌时，吸引了一众人的目光。 糙汉坐在凳子上看着满满一碗的土豆泥，心下一喜。 这五分钱花得也不亏，这么大一碗呢。 王大牛放下土豆泥后，笑着说：“虎子哥，你的土豆泥。” 那个叫虎子的糙汉拿起勺子，舀了满满一勺，放入嘴里。 土豆泥绵密的口感，加上酱汁的香味，融合在一起真是顶顶好吃。 这却是也是，毕竟在这个年代里，大部分人能吃饱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所以这种能吃饱，而且味道还不错的食物肯定是备受欢迎。 其余看客见虎子还在品味那一勺土豆泥，着急忙慌地问：“虎子，这味道如何？可值五文钱？” 虎子闭口不答，继续舀了一勺土豆泥放进嘴里。 “哎呀，这虎子怎么回事？好不好吃你倒是快说啊？” 虎子置若罔闻，依旧吃着自己的土豆泥。 第一个提问的人，也忍不住了：“大牛，快给我上一碗土豆泥。” 王大牛一喜：“好嘞。” 那人吃着碗里的土豆泥，还闭上眼睛像模像样地品味着：“妙哉妙哉。” 说完一勺接一勺地吃了起来。 围观众人哪还有不明白的。 “大牛，一碗土豆泥。” “大牛，这里也来一碗。” “大牛，这里三碗。” ………王大牛忙得不可开交，连婉儿也停下收拾包子笼屉转头来帮忙盛土豆泥。 婉儿负责盛土豆泥，王大牛负责舀酱汁和送餐。 季月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两人忙得团团转。 也顾不得其他，在现代他就懂，去一家餐馆，没人招呼，上菜时间长都会影响生意。 季月站在婉儿旁：“我来舀酱汁。” 王大牛看见季月舀酱汁还想推拒一下，却被季月打断：“王大叔，剩下的待会儿再说，先把土豆泥上了。” 王大牛看着红火的生意，此起彼伏地喊土豆泥的声音，点点头，上土豆泥去了。 门外一身蓝色布衫的薛大夫站在门口看着红火的生意嘀嘀咕咕：“这真是第一天售卖？” 却依旧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薛大夫来了，快来尝尝热乎的土豆泥。”季月看着薛大夫进门，热情地招呼。 薛大夫笑着点点头坐在虎子对面。 看着虎子面前两个干净的碗，心中一动：“这位兄弟，这家土豆泥，味道如何？” 虎子现在吃饱了，看了薛大夫一眼，回忆着土豆泥的美味，神情也有些陶醉：“自然是好吃的。” 说完又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而且这很容易吃饱，我以前吃了三碗饭还得再吃三个馒头，今日吃了这两碗土豆泥，已经是顶顶饱了。” 薛大夫看着王大牛知无不言 言无不尽的样子点点头，心下也松动了不少。 就这样，客人来了一波又一波。 等到最后一波客人离开时，王大牛和婉儿累得已经喝了两大海碗水了。 薛大夫看着季月带着王大牛向自己走来：“季小姐，王老板，你们别说了。” 季月和王大牛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里写满了不同的情绪。 季月笑着请薛大夫坐下：“薛大夫请坐。” 薛大夫慢慢坐了下来，王大牛有些局促的也会跟着坐了下来。 “你们说的生意我同意了，不过我不是为了赚钱，而是这土豆泥容易饱啊，那家家户户都可省下很多粮食了。”薛大夫一脸兴奋。 季月一脸淡然，仿佛没有意识这句话带给自己生意有多大的损失。 王大牛则有些着急，想开口说话，却被季月一个眼神制止了。 第42章 售卖土豆泥 季月笑着同薛大夫说：“这是自然，每家每户，多省些粮食，有备无患，自然是极好的。” “薛大夫，自我第一次买了一两后，又陆续买了两次，这次你也看见了，我们对胡椒的需求也是不少的。” 季月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了看王大牛，又看向薛大夫。 薛大夫脸上神情淡淡的，季月一时也不能察觉出他的想法。 “薛大夫，你说一说你的报价。” 季月也不懂合作应该怎么去谈判，不是网上都说真诚才是必杀技吗？ 季月打直球，直接问。 薛大夫也没有故作犹豫，也打了一个直球：“四十八文一两。” 季月想了想，秉持着有价必须砍的基本原则，再次发起直球攻击：“薛大夫，量大可否还能再低点？” 薛大夫想着有一个稳定的客户，至少持续的会获得一批利润，有些犹豫。 季月看着薛大夫犹豫不定的眼神就知道，这人的价位还能再低：“薛大夫，你意下如何？” 季月哪里是在等薛掌柜意见，分明就是在等薛大夫报出最后底价。 薛大夫想着季月的一些行为，和土豆泥给老百姓带来的好处，咬咬牙：“四十文。” “好的。” 薛大夫都做好季月还要和他厮杀一番的准备了，却听见季月如此干脆的一句话。 着实有些发愣。 至于为什么说土豆泥能给百姓带来好处呢，其一告诉百姓土豆吃法的多样性。 其二饱腹感强，土豆本身饱腹感就强，所以百姓用土豆做主食，可以省下很多粮食，以防万一。 薛大夫一边如是想着，一边又觉得对不起他们。 因为百姓都知道了土豆泥的做法后，即便自己做的味道不怎么好，也很难有人再去外面买。 薛大夫想到这里有心想劝劝：“季小姐别买太多，当心……” 未尽之意大家都明白。 王大牛也有些许着急，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季月。 季月却摇摇头：“谢谢薛大夫提醒了，不过我还是需要那么多。” 见她那么坚持，薛大夫也不好再多劝，只是又将胡椒的价格下压了一文。 季月很感动，她也知道这个薛大夫或许保守了些，可对百姓的心是能让人感受到的。 后来三人就商量了一下购买胡椒的一些细节。 薛大夫约定好明日就来送一批胡椒后，就提出了告辞。 薛大夫一走，王大牛皱眉头有些着急，声音也有些颤抖：“季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季月当然明白他在着急什么，对着王大牛说：“王大叔，以后的土豆泥能卖几份卖几份，实在不行不卖也可以，我们以后卖速食土豆泥。” 王大牛有些发愣，疑惑地看着季月：“季小姐，速食土豆泥是什么意思？” 季月耐心解释：“速食顾名思义就是很快就可以吃，很方便的意思。” “现今土豆泥都是现蒸现买现卖，我们往后把土豆泥蒸好后，晒干，再研成粉末，要吃土豆泥的时候，用热水冲泡就好。” 王大牛越听眼睛越亮，这样子自己也不会那么累，婉儿也不用请假帮自己，耽误学习绣工。 季月看他明白了点点头：“到时候我们的客户就不仅有普通百姓，也可以有镖师之类的。” 王大牛越听越兴奋，感觉下一秒同镖局的合作就已经开始了。 季月也不问今日土豆泥的销售情况，因为她本身的目标就是为了速食土豆泥。 同王大牛细细交代一番速食土豆泥的做法后，季月便开启了她的下一步行动。 季月躲进无人的小巷子里，从储物袋里找到瞬移阵法，眨眼间季月便从原地消失了。 这建安城城内有两家镖局，其一是平安镖局其二便是着石家镖局。 平安镖局的镖头姓齐，本名叫齐天凡，人称齐镖头。 他是十二年前来到建安城的，谁都不知道他从哪里来，他的亲眷有哪些，只是一夜之间这里就多了一个平安镖局。 只知道里面加上他有三个镖头，镖师四十余人。 至于另一间镖局石家镖局，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家祖上传下来的镖局。 现在的总镖头叫石青，手里有五个镖头，镖师无数。 季月站在石家镖局门口仔细地看着这个镖局。 “你好，我找一下你们石青镖头，有要事相商。”季月对着守门的一个人行了一礼。 季月猜想这应当是小厮吧。 小厮退后一步站定将季月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这才对着季月抱拳：“小姐，麻烦等一下，我去禀报。” 季月笑得温和的点点头。 小厮进去后，又很快出来：“小姐，请进。” 季月跟在小厮身后，径直来到前厅。 厅正中间坐着一个中年人，此人膀大腰圆，脸型方正，目光里都是坚毅之色，听其声音也是声若洪钟，中气十足。 “这位姑娘说有要事相商，不知是何事？”石青看向了下方那个瘦瘦弱弱的女子。 季月上前走了一步，笑了一下：“石镖头，小女子姓季，且这事不是关于押镖。” 石青的手一顿，同其他镖师对视一眼，有些困惑，再次提问：“季小姐，那究竟所谓何事？” 季月本想再继续卖关子的，可是着实不会，只能直球攻击：“敢问石镖头和各位镖师，你们每次押镖时，饭食可否方便？” 众人一愣，又仔细想想，倘若遇见酒楼之类还好些，虽贵也不至于没地住，偶尔会借助在寻常百姓家。 可这饭食就有些许麻烦了，天气冷的时候带两块饼子，就着热水吃吃，可天气热啥都放不住。 宿在林边或者破庙时确实难办。 镖师们齐齐沉默。 季月好似没感觉此时沉默的气氛：“今日我就是同诸位谈谈这饭食的事，诸位可愿细听？” 镖师们又齐齐点头。 季月心下稍安，感觉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此名为速食土豆泥，听名字大家都知道原食材。”季月说到这里停了停，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有不解，有轻蔑，还有想继续听的。 季月将众人神情看在眼里。 第43章 推销速食土豆泥 季月接着开口：“意思就是很快速很方便让大家吃上东西。” 石青咳了咳：“这位季小姐，你说了半天，还没说这东西到底怎么样。” 其他镖师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季月微微一笑：“这东西只需要拿开水一冲，勺子一搅，酱汁一倒就好了。” 众镖师心里开心不已，纷纷把视线投向石青。 石青姐收到众人的眼神，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季小姐，你也知道咱们镖师对于食物储藏还是小有一套的。” 石青说完扫了季月一眼，想从对方脸上看到慌张。 季月继续保持微笑：“可我这食物好储存，又方便，合二为一，天气炎热时也不用担心放不住。” 这话一出，厅内众人大吃一惊，石青更是想要立马见识一番：“季小姐，你说得这般好，那石某人倒是想先睹为快了。” 季月却连连致歉：“各位，这一款不日将会正式开始售卖。” 说完，季月停了停，抬起头：“欢迎各位前来王记包子铺购买。” 说完季月就提出告辞离开。 其一因为现在还没做出来，否则肯定要买了才走，其二，还得赶场去下一家镖局。 你们镖局打擂台同我没关系，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卖土豆泥的小女孩。 石青看出季月不想再多待，可是自己又想多了解一下速食土豆泥，这真的对镖师们很友好，吃饭方便了。 毕竟人是铁 ，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石青便站起身，走到季月身旁：“季小姐，不知道这土豆泥价值几何？” 季月哪能说自己还没研究出来，只能打马虎眼：“价格不重要，你好，我好大家好。” 说完还像老大似的拍拍石青的胳膊。 石青一愣，觉得季月说的有道理，点点头：“这倒是，那季小姐正式开始售卖时可别忘了我石某人。” 季月目光透露出不容小觑的坚定：“石镖头，你相信我不会的，届时我亲自上门邀请。” 石青笑着一边点头一边搓手：“那行，那就多谢季小姐了。” 季月看着已经到门口了：“石镖头，不用再送了，已经到门口了。” 石青也点点头：“季小姐慢走。” 季月回头报以微笑，走了两步发现没人跟着，快速朝着反方向走去。 季月打算以同样的方式去平安镖局售卖土豆泥。 可当她看到镖局门口的牌匾上平安镖局四个大字时，给了季月一种凌厉的感觉。 季月本能觉得这家镖局有点危险。 不过还是在金钱面前低下了头。 “你好，我叫季月，有要事要找齐天凡齐镖头商量。”季月不敢像在石青面前那般随意。 石青从头至尾给季月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肌肉壮汉。 再者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石家镖局整体都是很轻松很愉快的感觉。 可就这目前平安镖局的气氛就让季月感觉不平安。 小厮危险的目光在季月身上来回打量，好像要把季月看出一个洞，良久才有些不屑地开口：“行吧，那你稍等一会儿，我进去禀报。” 听见这个语气，季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合着，这不是在确认我带没带违禁品，这是在认人呢！ 等小厮一离开，季月忍不住小声地骂骂咧咧。 “你就等着吧，你看不起谁呢？” “我诶，穿越大军，我修仙打鬼的，你怕不怕，就问你怕不怕！” “你还看不起我，等我成了你的‘衣食父母’，哼！” 说完还抬起下巴哼了一声。 一盏茶时间后，小厮回来了。 “小姐，我们镖头有请。”依旧是那种欠揍的语气。 如果不是在别人家门口，季月当真想揍他一顿。 现在来了这么久了，这老师的包袱早该甩了。 不要记得什么以德报怨。 不要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 用这些话劝自己的，只能奖励这些悲惨遭遇发生在他身上，看他还说不说得出来。 季月心里再生气，面上却挂着一副我超温柔的假笑模样。 同样的，前厅正中间主位上坐着一个中年人，此人脸型狭长，大眼睛里不是石青眼睛里有的光芒，而是充满了阴谋算计。 季月本能觉得自己这一单不会成功。 可进都进来了，季月打算硬着头皮往上冲。 “齐镖头，小女子姓季。”说完行了一礼。 齐天凡就冷冷地看着季月行礼，目光好似在看一个小玩具。 季月站起身，大着胆子：“我齐镖头我也明人不说暗话，我这里有一种吃食，可以方便你们押镖，你可有兴趣？” 季月说完后小心翼翼地看了厅内众人一眼，又把视线迅速收回看着主位上的齐天凡。 齐天凡也不搭话，只是举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片刻后才淡声道：“哦？详细说来听听。” 季月听见这话，松了口气，精神却依旧紧绷：“这款吃食名曰速食土豆泥，至于要开水一冲，勺子一搅，就好了，很方便，很快速。” 齐天凡眉稍一挑，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哦？当真如此方便？” 都到这一步了，不行也得行。 季月笑着点头，语气里很是自信：“那是自然。” 齐天凡放下茶杯，笑着看向周围的人：“既如此，季小姐何不给我们展示一番，我们也能确认一下。” 季月委婉推辞，一脸的歉意：“齐镖头，不是我不给诸位看，只因我来得太过匆忙，以至于忘带了。” 齐天凡眸子里的暗光一闪，嘴角的笑意未顿，又迅速调整好表情：“那可真是不巧了。” 季月话都说出去了，硬着头皮附和：“对啊，这真是不巧，不过，几日后我们将全面售卖，届时再给诸位展示如何？” 齐天凡一心惦记着主子交给他的任务。 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将手里的茶杯重重放下：“季小姐，这是在戏弄在下吗？” 季月听出来齐天凡的生气，心里暗自腹诽。 我都还没生气，你还先甩脸子，你是不是过分了！ 我又没办法，这不是还没做出来，寻思先打打广告吗？ 面上却是一脸惶恐：“齐镖头这话就有些过了，我可没有那个意思。” 季月言外之意就是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齐天凡自是听出她的言外之意，现下还不可闹得太过，于是顺坡下驴：“季小姐这般诚恳，想必是我多想了，该罚。” 说完停了停看着季月的表情。 第44章 暗流涌动 季月依旧一副笑脸。 齐天凡突然有些摸不准了，继续补充：“季小姐，你说如何罚，我都接受。” 齐天凡啊一边说着还一边走下主位，来到季月身旁。 季月看着他一脸愧疚的模样，忍不住心里冷嗤。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玩什么聊斋呢？ 你当我那些权谋宫斗剧白看的啊！ 就你这表情，指不定哪憋着坏呢。我才不去，去了，我就是寿星公上吊，自寻死路。 季月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齐镖头，这小女子如何担待得起。” 齐天凡笑着摇头：“诶，季小姐切莫自谦。” 说完又靠近季月的耳旁轻轻低语：“不知道，石青那边可曾见识过这速食土豆泥。” 这话一出，季月背上顿时汗毛倒立。 齐天凡这是在表达，你所做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 季月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 不对，季月在现代也没遇到过。 难不成，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反派，而我就是那个穿书女主。 季月忍不住发起神经起来。 猛然回神，想起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季月你发病的时候看看场合，现在很明显不对啊！ 季月退后一步对着齐天凡羞涩一笑，装作没听懂的样子：“齐镖头，掌管这么大一间镖局，想同我道歉不用靠这么近的。” 季月说得冠冕堂皇，心中早就骂死齐天凡了。 果然你就不是好东西，还威胁老娘。 我可是死过一回的，谁怕谁啊，大不了再死一回。 你没听过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吗？ 季月越想越气，最后带着情绪开口：“倘若齐镖头不感兴趣，直言便是，不必这般。” 齐天凡看着季月有些生气的脸，又想起了自己的主子，只能悻悻地开口：“还请季小姐，大人有大量，原谅在下。” 齐天凡这一个天一个地的态度，让季月惊讶不已。 这是你的地盘，我忍你这一次。 季月对着齐天凡露出一个和善微笑。 齐天凡看着季月目光里写满了我忍你最后一次，轻笑一声：“季小姐，这土豆泥何时售卖？我平安镖局一定到场。” 季月深呼吸一下，调整好自己心态：“哦，好，欢迎你大驾光临。” 说完也不同齐天凡再说些什么，转身就走。 这什么破镖局，这么大有什么用？ 不感兴趣就直说，何必浪费时间。 季月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还用奇怪的腔调模仿齐天凡说话：“还原谅在下。” 切，我告诉你我就不原谅你，你不来，我还不欢迎。 ……… 就这样，季月从前厅离开后，一直骂到大门口。 季月走在路上越想越气，早知道就不应该忍那一下，就应该打个直球创死他。 季月一边骂，一边继续往前走：“来都来了，那我再逛逛吧！” 这么想季月心情好了一点，街道两边的小贩的叫卖声，叫好声络绎不绝。 季月正打算上前去凑凑热闹，忽然余光一瞥，看见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袍的人往巷子里走了进去。 季月也没放在心上，继续看着惊险刺激的杂技表演。 坚硬的地面上，排列着一把把锋利的大刀。 为了验证这刀的真实性，杂技演员还用这刀切了一个馒头。 只见那名光着上身的杂技演员，在众人惊诧的目光里，一步一步踩过刀剑。 围观众人眼睛睁得很大，大气都不敢出。 等杂技演员过去后，包括季月在内的所有观众都长舒了一口气。 等缓过气后，一个铜锣反面朝上，依次从众位面前路过。 这么精彩的表演，季月手都拍红了。 表演结束后，季月继续朝前走，脑海里不自觉反复回忆着刚才那个身影。 感觉有些眼熟，好似在哪见过，却始终想不起来。 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色，季月掏出传送符，一个闪身离开了。 等季月走后，掩藏人群里的人互相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活计，朝反方向跑去。 屋林瓦舍之上，袅袅的炊烟升起。 “小姐，您回来了。”刘三站在季月身后。 季月想着那个背影久久没有回神，却被着一声吓得浑身一抖。 目光幽怨地看向刘三：“刘叔…” 刘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姐，怎么了这是？” 总不能说你吓我一跳吧。 季月尴尬一笑：“没事，没事。” “对了，刘叔，子卿回来了吗？” 按照往常庹子卿这时候听见季月回来，一定放下书跑出来找季月。 可现在季月回来也有一盏茶的时间了，庹子卿仍不见踪影，着实有些奇怪。 季月像是很随意一般问着。 “少爷今日还未曾回来。” 说着说着，刘三也有些着急。 季月闻言，眼底划过一丝异色：“哦？” 这平淡的反应让刘三不解，这小姐同少爷关系不是很好吗？怎么听见少爷还未回来的消息竟如此平淡。 季月这个反应让刘三也平静下来不少。 “小姐，那我去找一找少爷。” 刚说完，刘青山快跑进来：“爹…爹…少爷…” 刘青山是一路跑回来了的，所以现在气都喘不匀了。 刘三一边顺着刘青山的背，一边又焦急起来：“少爷，少爷怎么了？你倒是快说。” 季月从厅内慢悠悠端了一杯茶，递给刘青山：“来，青山喝点水，慢慢说。” 刘青山也顾不得什么主仆了，因为他知道倘若庹子卿出了事，自己也活不了。 “今日下学时，少爷和我本打算在课室收拾书本准备回来时，有一个人拦住了我和少爷。” 季月眉稍一挑，眼里闪过一丝兴味：“然后呢？” 刘青山喘了口气，继续说：“我就问他干什么，他看了我一眼说不找我，找少爷。” “说完，又盯着少爷，说了一句就你？” 刘青山此刻也因为太过着急，只能捡还记得的说。 说完刘青山又重重地喝了一口水：“哦，对，那个人凑近少爷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少爷同他出去了一盏茶的时间。” “少爷回来后告诉我，让我等半个时辰，如果半个时辰他还没回来，就让我先回家。” 刘青山说到这里时，已经带了明显的哭腔。 第45章 想起现代 季月听后也不搭话，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刘青山忍不住看了刘三一眼，想问问自己老爹这小姐的想法。 刘三对着刘青山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小姐的想法。 片刻后，季月回神，对着二人笑了笑：“没事儿，这事儿我知道了，你们去忙吧。” 说完季月转身又出了门。 刘青山看着季月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心中暗叹：少爷和小姐的关系果然很亲近。 季月出了门，也没有走远，就在一条回家的毕竟路上等着。 季月等了不到一炷香时间，庹子卿便面目冷冽地走了回来。 季月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也不主动现身打招呼。 等庹子卿前脚进门后，季月后脚就回了自己房间。 晚上临睡之前，庹子强来到季月门口，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姐姐，你睡了吗？” 季月今日的心情着实有些不好，便不吭声，闭上眼睛思考着今日的事情。 庹子卿看着熄灭的烛火，又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发现季月确实没有说话。 低着嗓子：“姐姐，你好生休息，我先离开了。” 说完庹子卿转身就走。 躺在床上的季月，还在思考今日所看见的那个背影是谁。 她心中隐隐有了答案，可她不敢去猜。 季月越想越睡不着，干脆点燃了蜡烛，坐在椅子上，想着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坐了半宿，季月发现自己压根就想不通。 算了，就这样吧。 季月翻身上床闭上眼睛打算睡觉。 可她翻来覆去，怎么着也睡不着。 她又想起卫清尘同她说的一月之期，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想到这里，又想起庹子卿了。 子卿他究竟瞒着我什么？ 季月想着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下子真的睡不着了。 季月一挥手蜡烛瞬间点燃，她慢吞吞站在床边，穿戴好衣服。 打开房门，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天上的圆月，听着院里的蝉鸣，闻着空气里的稻谷味。 季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突然，她想起了在现代的生活。 她小时候应该是有家人的吧？ 自她有记忆以来，她就生活在福利院里，福利院的每一个妈妈都对她很好。 她也很喜欢每一个妈妈。 小时候她问过王妈妈：“王妈妈，怎么别的小朋友只有一个妈妈，而我有很多妈妈。” 王妈妈一愣，脸色有些复杂，可是眼睛里的爱让季月愣住了：“因为我们这里的小朋友都很棒，很可爱，所以老天上很多妈妈来爱照顾这些小宝贝。” 季月很开心地点点头。 只是长大后她才明白，不是的，王妈妈说的不是对的。 是因为那些人没有心，没有责任。 季月后来一直也没谈恋爱，她不确定别人听见她是福利院出来的，会用什么眼神看她。 在网上又看了那么多的视频，她不敢去信任一个人，她要反复推开别人，来证明自己的重要。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玩…… 她觉得没什么问题，也很自由，久了，她也一直以为自己本身就不爱热闹，不喜欢被人照顾的感觉。 可是来到元清派的那几天，被人照顾，被人关心那种感觉她不熟悉，但她很喜欢。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季月忘了，她的梦想不是功成名就，而是当咸鱼。 季月思考着这段时间自己的思想变化，越想越害怕，她怕自己忘了，忘了她不是真正的季月。 “不行，我得加快速度了，我得早点处理好。”季月腾地一下就站起来。 “我……我不能这样的。”季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语气里带着难掩地慌张。 “万一……万一他们发现我……我不是季月。”季月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 “我要谦逊，温和，识礼，我要努力回想着原来的季月的行为。” 季月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双手捂着脸：“我不能……可是我尽力了啊！” 然后季月说不出话来，只是小声地哭泣着，她不敢哭太大声，她怕把其他人吵醒了。 季月哭着哭着就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柱子后的人一脸复杂地看着院子内闷声哭的季月。 季月哭了一阵，慢慢站起身，发现腿麻了，鼻子一酸，眼泪又落了下来。 季月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脚不麻了，才慢腾腾地回房间。 季月许是哭累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门外的人叹了口气，一个闪身离开了。 昨夜季月睡得有些晚了，金花婶来敲门时，季月难得没有应声。 金花婶又敲了一下，见没人应答，也不好贸然进入。 小姐今日还没醒，怕是昨日出去有些累了，晚点我再来伺候吧。 金花婶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忍不住嘀咕。 庹子卿坐在饭桌上，看着季月的位置空无一人，眉头一皱，看向金花：“金花婶，姐姐今日还未起床？” 金花婶心里一紧，生怕庹子卿觉得自己不会伺候人，连忙解释。 “我去小姐门口敲了敲门，没人应答，我想着小姐应当是昨日出去太累了，便没再叫小姐。” 庹子卿看了金花一眼，眼神里包含着满满地警告：“ 下不为例。” 金花婶刚想跪下磕头，却被庹子卿拦住了：“别跪，姐姐不喜欢。” 金花婶的动作一顿，直起身子连声说：“是，少爷。” 庹子卿再次看了金花婶一眼，这才慢条斯理地吃起饭来。 季月一觉睡到了午时初。 这才慢慢吞吞地洗漱好，来到饭厅。 “小姐，您起床了。”金花婶一觉，惊喜。 季月尴尬地摸摸自己的鼻子，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嗯。” 金花婶依旧热情地说：“刚刚好，现在吃午饭了。” 季月刚醒，现在没什么胃口：“金花婶，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吃，你们吃吧。” 说完季月喝了一杯茶后就离开了。 金花和刘三对视了一眼。 金花连忙追出去：“那小姐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做。” 季月摇摇头：“不用，我饿了我自己会给你说的。” 说完还对着金花婶笑了笑。 第46章 速食土豆泥 季月离开后，便再次来到王记包子铺。 “王大叔，我又来了。”季月一边大喊一边走进了铺子。 王大牛看见季月仿佛看见了一个金窝窝，笑着迎上去：“快坐，快坐。” 季月倒也不客气，坐下又给自己倒了不少水喝。 季月在现代有咽炎，所以经常带着一个大水杯，所以她也习惯了每日随时喝水，保持喉咙湿润。 这几日，因为还没有其他人做出来，所以王大牛的土豆泥售卖得很好。 王大牛看着这个给全家人带来希望的女子，满腔都是感激。 季月来这主要是为了一件事，就是速食土豆泥，她想趁着这几天处理好，再给庹子卿买块地，这样就好了。 她就可以放心离开了，至于以后，说真的季月没想那么多。 她能想到的就是让庹子卿过好点，或许他不需要。 但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而自己恰好遇到了，那就能帮一把是一把。 或许以后会念着这段旧情，不会太过分吧！ “王大叔，这速食土豆泥怎么样了？” 王大牛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我前两天按照您说的做了一批，今天再晒一天应当就好了。” 季月点点头，又问起酱汁。 王大牛突然有些沉默。 季月自是察觉到了，疑惑地看向王大牛：“王大叔，怎么了？” 王大牛一脸愁容：“实不相瞒，季小姐，这土豆泥很好做，可这酱汁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保存才不会在这天气变味。” 季月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 “哦，这事儿啊，没事儿，你找到密封性好的小罐子，把酱包放进去就好了。” 季月一脸无所谓。 王大牛有些无奈：“季小姐，这我知道，可是这没有那样的罐子啊。” 季月突然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这是生产力水平低下的古代，这还得再研究研究。 对着王大牛笑着说：“没事儿，我有办法。” 说完， 季月打算先试一试首批速食土豆泥。 她用勺子舀了一点土豆泥，用热水冲泡，尝了一下味道，虽不似现蒸那般醇厚，却胜在方便。 季月对着王大牛满意地点点头：“王大叔，你好厉害，我说一遍你就记住了，还做成功了。” 王大牛什么都没注意到，就听见季月说的成功了。 成功了。 我王大牛第一次坐就成功了。 以后家里会赚很多很多银子，婉儿也可以请一个好一点的绣娘了，以后言儿读书花费的银钱也不少，现在可算是有着落了。 王大牛越想越高兴，想着想着眼泪就落下来了，看着婉儿：“婉儿，爹以后会赚很多钱，爹给你请一个好一点的绣娘。” 婉儿对着王大牛重重地点头：“嗯，婉儿相信爹爹。” 王大牛一脸慈爱地摸了摸婉儿的头。 看着父女情深的两人，季月又想起自己昨晚emo大哭的样子。 顿时面色一囧。 忍不住开口打断：“王大叔，既然你这里成功了，那这几天你多做一些。” 这话一出，王大牛的面色有些为难。 “怎么了？” “季小姐，先不说人手不足的问题，万一做多了……” 王大牛的未尽之意季月懂。 季月倒是很轻松：“王大叔，这方面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好了。” 王大牛颤声开口：“真……真的吗？季小姐，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 季月笑得一脸无奈：“王大叔，我几时同你拿这种事开过玩笑。” 此言一出，王大牛松了一口气，却又暗自心惊。 这季小姐真不知道是哪家的来头，真真是厉害。 季月对王大牛的心理活动毫无察觉。 “王大叔，至于人口，你还差多少人？” 季月这神色平淡的样子让王大牛觉得，自己想要多少人季月就能找来多少人。 王大牛思索了一下：“起码得要三四个成年男子。” 季月点点不再说什么，又看了一圈。 看着王大牛这里的事情都好了，接下来还得去把密封罐的事情处理一下。 “王大叔，那我就先走了。”季月一脸干劲。 王大牛有些纠结：“季小姐，这人手……” “密封罐的事和人手的事我来处理。”季月笑着摆摆手。 王大牛一脸愧色。 季月知道王大牛的意思。 这秘方是季小姐拿出来的，自己说好听点是和季小姐合作，其实更像季小姐在扶贫。 所以秘方的是绝不能让自己那些亲戚朋友知道，还是得要季小姐自己的人，大家都放心。 季月看他这副表情对着婉儿使了一个颜色。 婉儿立马给王大牛倒了一杯茶。 季月看着王大牛把水喝了进去，才慢吞吞开口：“王大叔，当初咱们就说好的，我前期负责投资成本，后期再扣除就是了。” 王大牛面色仍旧有些羞愧：“季小姐，当初是这么说的没错，可我这还帮不上你什么忙。” 季月轻笑出声：“王大叔，这不是帮我，这是咱们，而且你把土豆泥做好这件事就非常重要，否则咱们的土豆泥肯定难搞。” 这么一说，王大牛得到了些许安慰。 季月见王大牛心情好些了，再次提出告辞，去解决人手和密封罐的事。 这次，王大牛没有其他情绪了，笑着送季月离开。 包子铺旁的邻居看着王大牛这几日风生水起的样子，忍不住说起了酸话：“哎哟喂，这是谁啊？” 王大牛不搭理他，打算看着季月离开。 邻居见王大牛不理他，愈发得寸进尺：“哎哟喂，有些人这几日赚了些钱，都不认识这左邻右舍的了。” “不知道有些人刚搬来时，还那么热情呢，现在有钱了，不认识人了。” 王大牛本不想搭理他的，奈何他越说越过分。 王大牛一脸怒容走到邻居面前：“林大哥，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那个叫林大哥的邻居，故作夸张：“这我哪知道。” 王大牛双手紧握成拳，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让外人看笑话，尤其是速食土豆泥快要售卖的当口。 “林大哥，你今日为何这样？”王大牛一脸无奈。 林大哥却一脸轻蔑：”你这是飞黄腾达了，瞧不起咱这穷邻居了，老话还说呢远亲不如近邻。” 第47章 解决罐子 王大牛双手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林大哥，你可别说这样的话，我没有这个意思。” 林大哥看王大牛一脸焦急，好似真的着急了，这才施施然开口：“你最近做什么发财的路子呢？带带哥呗。” 王大牛知道这人当初帮自己熟悉这巷子里的左邻右舍无非也是想打探自己的情况。 事后虽未明说，却也减少了同他的来往。 尤其是当巷子里的人都在王大牛这里买包子时，都劝过王大牛，同这林勇划界限。 王大牛当时没明显表现出来，邻居们也都看出来这王大牛要报恩的决心，也不再多劝。 只是隔三差五这林勇便来包子铺打秋风，王大牛这才同他减少了来往。 如今见王大牛同季月的生意做得红火也想来分一杯羹。 别说是同季月合作，就是王大牛自己的生意，王大牛也不会同意。 王大牛面色冷硬：“这事儿我做不了主。” 其婉拒的意思很明显。 林勇却仿佛听不懂话一般：“那你同那小娘子说一声。” 说完还一脸坏笑地看着王大牛，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意思。 王大牛再次压下心中的怒火：“林大哥，这事儿我真说不了。” 林勇见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也不再装了：“王大牛，如果不是我带你认识这左邻右舍，你会有这么好的生意？你个白眼狼。” 王大牛刚想反驳，就听见一声冷哼。 “林勇，你才是那个白眼狼吧，你吃了人家大牛多少包子你心里没数吗？”一个老太太斜睨了一眼林勇，不咸不淡地开口。 林勇听见有人将他吃白食的事情说出来，他面色涨红：“你个死老婆子，要你管，而且是我带他认识的邻居，他应该的。” 老太太剜了林勇一眼：“也就是说，人家早还清了，你还在这里纠缠什么？走不走？不走我报了。” 林勇一听报官，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王大牛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婆婆，我给你拿两个我做的包子吧。” 老婆婆看着王大牛眉头一皱：“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吧。” 说完，转身就走。 王大牛无奈，只好回家。 季月离开后，就去了一家陶瓷作坊。 作坊内摆着各式各样的碗、碟、茶杯、缸。 管事见有人进入作坊，放下手里的活计：“这位小姐，打算买些什么？” 季月对着管事一笑：“我先随便看看。” 说完，季月从这些物品前一一走过，仔仔细细观察着每一件器物。 作坊内的管事跟在季月身后，看着她如此细致的模样，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自己只是一个小作坊，做出来的肯定比不上那些大作坊，今日怕又是开不了张了。 季月发现这家作坊虽然小了些，但烧制的东西还不错，而且烧制的小罐子也比较多。 想来是对于烧罐子比较得心应手。 季月看了看罐子扭头看着管事：“你好，我姓季。” 管事一愣，不知道怎么会说起这个：“季小姐这是？” 季月看看作坊，发现架子下有一根小板凳，慢慢走过去：“不介意我坐一下吧？” 管事摇摇头：“你请坐，这是有什么事吗？” 季月笑着解释：“管事，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在下姓杜。” “杜管事，我想同你谈一笔生意。” 杜管事又是一愣，：“这……” “我需要一些小罐子，但是密封性要好点的。” 杜管事反应过来后便心头狂跳：“好好好，不过季小姐这罐子需要多小？” 季月仔细回想了一下土豆泥的规格：“酒瓶那般大的五十个个，酒杯那么大的一百个，能做吗？” 杜管事想着数量虽不算很多，但也不少了：“能做是能做，不过……” “不过什么？”季月反问。 杜管事一脸复杂：“不过，季小姐这密封性具体要达到什么样的标准。” 季月首先想到的还是同现代那般，而后反应过来，这毕竟是古代，做不到：“我用来放酱汁，起码这夏日放进去起码半个月不变味吧。” 这话一出杜管事就有些为难了，按理说罐子在阴凉处放七日没问题，可让这成倍确实难搞。 杜管事有些为难：“季小姐，这放在夏日半个月着实有些困难。 季月突然眸子一亮：“杜管事，你有办法让没开封的在夏日不变质吗？” 杜管事想了想：“这倒是不难，多密封一层，再加上需得放在阴凉处。” 季月一脸无所谓：“这没事儿，既然你可以我拿就定下来五十个酒瓶大小的，一百个酒杯大小的。” 杜管事眼角也染上了笑意：“好好好，季小姐你这何时需要？” 季月想着早日离开，于是有些激动：“越早越好。” 杜管事心里安定不少，对方越急，他这边更好把价钱胎上去。 杜管事再次偷摸地打量了一下季月的穿着，不似一般小姐，笑着说：“五十个酒瓶大小，一百个酒杯大小的共计十两银子。” 季月仔细想了想，好像价格也差不多，爽快地把钱付了。 季月一走，杜管事顿时喜笑颜开，本来还在因为没生意而焦急，却天上掉下一个财神爷砸他身上了。 他立马召集工人：“来，来，来，快来。” 工人本来还有些懒散的态度看见杜管事这般激动，也大致猜测了一下。 几位工人对视一眼，一脸疑惑：“杜管事，怎么了？可是有生意了？” 杜管事点点头：“做罐子，酒瓶大小五十个，酒杯大小一百个，且都要盖子。” 工人一听，这也不是小数目了，想着工钱，纷纷笑着说：“好。” 看着众人高兴的样子，杜管事忍不住笑骂：“抓紧时间，人家赶着要，但是要烧好，咱们做好了，我看这小姐肯定不会只买一次。” 这话一出，工人在的态度更加积极了。 做好了，就有一个稳定的客源了，大家生活也会好些。 如果季月在这，肯定会说：“果然，做惯生意的人，都老奸巨猾，这都看出来了。” 第48章 卖地 建安城城郊刘家村。 “牛大叔，你真的想好了？”一名穿着短打的男子愁容满脸地看着那个坐在石头上抽着旱烟的小老头。 那个叫牛大叔的小老头带着哭腔一脸悔恨地回答。 “可是，俺没有办法了，只能把祖传的地卖了。” 村长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一整片地都卖了？” 牛大叔一脸悲伤：“村长，俺也是没有办法了，都怪我，不是启儿想去给我这个老骨头抓什么野兔，也不会从山上滑下来。” 牛大叔越想越懊恼，用粗糙的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头。 那个叫村长的汉子立刻伸手去拦牛大叔的手。 汉子也是一脸为难：“现在牛大叔你急卖，价钱肯定不高。” 现在这个年景，哪家家里还掏得出银子啊，自己身为一村之长，日子总归是好过些，可家里有个读书人，一年到头也过得紧巴巴地。 牛大叔擦了擦眼角：“没办法了呀，我就想启儿好，能救回启儿就好。” “牛大叔，既然你决定好了，那趁着现在天还没黑，赶紧把启儿抱上牛车，先去把地卖了，再给启儿看看大夫。” 村长也不再同牛大叔交流浪费时间，直接命令着。 牛大叔见村长都这么说了，立马站起身，快步走回去，抱起床上那个浑身是血的男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牛车上。 牛大叔看着这个昏迷的小孙子，忍不住伤心起来。 往常被小虫子咬了一口都要围在自己脚边哼哼唧唧：“爷爷，有虫子咬我。” 这个牛大叔本名叫牛山，整个家里就剩下他妻子牛王氏和那个昏迷的小孙子牛麟启。 孩子娘早在生牛麟启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 牛麟启是他们牛家三代单传，孩子爹出去做工后一直没有回来，杳无音讯。 所以整个刘家村都知道着牛麟启是牛大叔家的心尖尖。 现在这三代单传的亲孙子昏迷不醒，也不知道这老两口该如何是好。 村长在前头赶牛，注意着板车上的一老一小，听着老人低声轻唤：“启儿？启儿？” 而启儿依旧毫无反应，紧紧地闭着眼睛。 村长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半个时辰后，一辆破旧的板车终于来到城门口。 村长带着牛山去往最近的一家牙行。 这家牙行就是季月帮季月租房子的那家牙行。 季月此时正在想向上次那个牙婆打听卖地的事：“我要一块地，一大块，最好连起来的。” 牙婆听见这么大笔生意，怎么不心动，心都飞起来了，好吗？ 可是，这也太难了。 首先地是农民之本，卖了自家吃啥用啥，所以卖地的很少。 其次季月还要连成片在一起的地，那就更少了，一般这种要么是家里犯事了，要么是有人把祖业败光了的败家子。 牙婆一脸为难：“季小姐，话说前头，我也不能保证能找到啊，毕竟你这……” 意思不言而喻，你这要求太高了，得加钱。 季月现在想着那个巷子里的背影，那天冷冽的庹子卿，只想赶紧离开。 于是，对着牙婆：“钱都不是谁儿，只要要求能做到就好。” 季月想的是，连成片的地佃给别人种或者以后卖也好卖。 牙婆听见季月这么说，笑得见牙不见眼：“行行行，季小姐，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刚谈好，就看见外面进来的牛山和村长。 牛山满心满眼都是这个昏迷了的小孙子，村长也不多说什么，负责地和牙婆沟通牛山卖地的事情。 “你好，我要卖地。”村长看着昏迷的牛麟启也顾不得理解，进门就大喊。 听见卖地，季月打算离开脚步一顿。 季月看着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怀里那个浑身是血的男童，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一瞬间也想通了，想必这就是孩子受伤了，家里人卖地救娃。 季月想帮忙，可是这受伤她真不知道怎么帮，她也不懂艺术，只是储物袋里装着各式各样的丹药。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算了算了，还是看大夫吧。 牙婆看着浑身是血的孩子，眉头一皱，神情有些不耐烦：“卖哪里？什么地？多大？” 牛山和村长一点不把牙婆的我态度放在心上，反而有些拘谨：“刘家村，上等地，差不多十五亩。” 牙婆本来还怕沾了晦气，现在一听脸上挂满了讨好的笑容指挥着其他的小厮：“干嘛，偷懒啊，不知道去倒茶吗？” 小厮有些委屈，却也不敢反驳，动作麻利地倒茶水去了。 季月本来还有些犹豫想走，现在一听这么大块地还是上等地也来了兴趣，毕竟谁会闲地多呢？ 就像在现代谁会闲房子多？ 又看向村长和牛山疑惑开口：“那这地连成片吗？” 牛麟启突然有了反应，嘴里小声地呢喃：“爷爷，我疼，启儿身上疼。” 牛山一个花甲之年的小老头，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哭了出来：“启儿，爷爷这就带你看大夫，你再忍一忍啊，乖。” 启儿闭着眼睛好似低低地嗯了一声之后不再说话。 牛山有些慌张，一脸无措地看着村长：“村长，启……启儿……” 村长也有些着急连忙安慰着牛山：“没事儿没事儿。” 说完又转头看向牙婆，语气里充满了焦急：“连成片，你也看见了孩子摔了这才卖地，急卖，价钱你看着给，我们着急带孩子看大夫。” 牙婆还有心纠缠想压压价。 季月想着牛山走过去：“老人家，不介意的话，我先帮你看看。” 季月感觉这孩子伤得太重了，再不看看，着实有些危险。 说完，在心里默默念起长生诀，又从储物袋掏出一粒固元丹，塞进了牛麟启嘴里。 众人看见季月指尖好似发出蓝色微光，片刻又消失不见了。 就在蓝色微光消失后，牛麟启慢慢悠悠地醒了过来。 众人见状齐齐松了口气。 季月一直听了个全程，笑着开口：“老人家，你家这地我买了。” 牛山还沉浸在孙儿醒了的惊喜中，听见季月这话还有些怔愣。 旁边的村长倒是机灵地碰了碰牛山：“牛大叔，你的地这位小姐买了。” 第49章 希望 牛山感觉把今日所有的惊慌失措都哭了出来：“谢……谢。” 季月笑得很温和，眼神里都是满满的同情：“不客气，刚好我也需要买地。” 牙婆听到这里，感觉自己到嘴的生意飞了，皮笑肉不笑：“这季小姐可是大主顾，你们可来得巧了。” 季月听见牙婆阴阳怪气的话，不悦地扫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 毕竟也是在她牙行遇上的。 季月看了着急地牛山一眼：“这地多少钱？” 牛山现在满脑子都是启儿，哪还记得地的价钱。 村长叹了口气：“一亩上等地八两银子，现在急卖一亩五两，十五亩一共七十五两银子。” 算完，村长和牛山都在担心季月不买了。 牛山想起牙婆说的这姑娘这是个大主顾，也没再说话，只是怯怯地看了季月好几眼。 村长看似一脸镇定，其实也有些紧张，七十五两不是小数目了。 气氛顿时有些沉寂。 牛山张张嘴想再降一些，就想早点卖出去，因为现在不卖，后面可能更难遇上买主了，毕竟能一口气买下十五亩地的人很少。 村长一把拉住牛山，对着牛山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季月只是在储物袋里掏银子，银子都是承重量，她不认识啊。 季月在储物袋里摸来摸去：算了，用银票。 接下来众人就看见季月从身上掏出一百五十两，递给牛山：“按原价卖吧，咱俩也是有缘。” 牛山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尤其是银票，求助地目光看着村长。 村长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面上镇定自如，只有他心里知道自己有多慌张。 村长接过银票：“我……我们没有那么多银子找不开。” 季月一脸不在意，笑着说：“没事儿，先带孩子看大夫，看了大夫就好了，就找开了。” 这话一出，村长和牛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姑娘从头至尾都在想着帮自己，让启儿早点看病。 二人对视了一眼，连村长这个正当壮年的汉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谢谢。” 季月还记得这个牙婆想压价，所以看都不看牙婆一眼径直走出了牙行。 牛山抱着牛麟启和村长跟在身后。 季月把二人带到薛大夫的回春堂。 薛大夫看见季月来了，一脸笑着迎上来：“季小姐，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季月却是一脸焦急地让开位置对着薛大夫：“薛大夫，劳您看看这个孩子。” 薛大夫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孩子，脸上的笑容一敛：“快，抱入内堂。” 牛山看着薛大夫的神色，心底的不安迅速扩大，小心翼翼地把牛麟启放在内堂。 放下牛麟启后，薛大夫便把牛山等人喊了出去。 牛山即便心里不安也乖乖地出去了，只是一脸焦急地在外堂走来走去。 村长则同季月一起坐在外堂的凳子上，不发一言。 村长看着季月一个小姑娘随手就能掏出这么多钱，更是对牙婆说的话深信不疑。 也不怪牙婆那时还想着压价，都是这样的，谁不想多赚点，只是我们运气好遇到了这个小姐。 村长慢慢站起身走进牛山身边，靠在牛山耳边低语，又用眼神看向季月。 牛山忙不迭点点头，压下心里的恐慌，慢慢走近季月。 季月抬起头疑惑地看向牛山和村长。 牛山趁着季月还没注意一下子就跪了下去：“谢谢小姐。” 季月一脸惊恐地看着牛山，反应过来后立马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又像想起了什么，快步向前拉起牛山。 可她一个女子哪里拉得起一个成年男子。 一脸求助地看向村长，谁料村长也一下子跪了下来。 季月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一脸焦急，心里像抓心挠肺般难受：“不，不是，你们别这样。” 村长看着旁边泣不成声的牛山，一脸自责：“小姐，如果不是你，启儿现在还看不了大夫。” 说完二人对着季月磕了一个头。 季月急得快哭了：“真不是这样，我是因为我本身也要买地的。” 村长点点头表示听进去了：“可就冲着你按原价买，也值得我们这样。” 说完又磕了一个。 季月拉拉这个，有扯扯那个，愣是一个都没起来。 季月想起在现代时，有同学说自己童言无忌时，让爷爷给自己磕一个。 同学爷爷则是有点生气地说，我给你可，你也不怕折寿。 季月想到这里，怕自己真折寿了，也跪下去对着二人磕了一个。 二人见季月给他们磕了，心中很是惶恐，于是又磕了一个。 薛大夫走出来就看见三人对着磕头。 薛大夫迟疑着开口：“季小姐，你们这是？” 季月见薛大夫来了，站起身，一脸无奈：“我卖了他们地，带着他们来看大夫，他们为了感谢我。” 薛大夫走近牛山和村长，一把把他们俩拉起来：“哈哈哈哈哈，你们有这份心就很好了。” 季月无奈地看了两人一眼。 两人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季月想起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怎么样？” 牛山和村长也聚精会神地看向薛大夫。 “孩子送来得及时，不过脉象有些微弱，身上有些骨折，其他暂时没什么问题，好好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松了口气。 牛山的眼泪更是滑了出来，又对着季月跪了下去，连续磕了三个头。 然后站起身：“季小姐，谢谢你，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 “如果启儿出事了，我们老两口真的不知道怎嘛办了。” 牛山越说越难过。 村长心里也落下一块石头了。 村长当时给季月下跪也是替启儿跪的，他直觉启儿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明明都昏迷了，这季小姐喂了一颗药，启儿又醒了，一定与季小姐有关。 这牛大叔也是看着自己长大的，自己又是村长，一个村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村长用胳膊肘碰碰牛山：“季小姐，这启儿的事情解决了，不如现在我们就去官府把这地契签了。” 第50章 过户 牛山立即心领神会：“薛大夫，我可否把启儿放在这里一下，我先同季小姐去官府把地契签了。” 薛大夫自然无二话：“好。” 季月依旧在契约上写了庹子卿的名字。 三人从官府出来后，牛山和季月一同回到了回春堂。 因为还没抓药，也就是说季月还没有得到找零的三十两。 等待抓药的时候，季月小心地靠近村长：“村长，这老伯卖了这些地后，还有其他的地种吗？” 村长一愣，又缓缓地摇摇头。 季月看着这个陪着村民跑进跑出的村长，真真觉得这一定是个好村长。 季月得到想要的信息后，不发一言，沉默着点点头。 等药抓好后，季月看着牛山：“老伯，你以后怎么打算的？” 季月有心想把这地佃给牛山，因为他肯定会爱惜。 牛山现在想起自己已经没有地了，有些失落地摇摇头：“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 季月斟酌了一下开口：“不然我把地佃给你种。” 牛山眼睛一亮，却又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季月已经帮自己很多了。 季月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我家里人都不会种地，地只有交给你们这样的专业人士，才不会荒。” 牛山沉思着点点头，像是默认了季月的说法，再加上往后家里的开销。 牛山咬咬牙同意，又有些局促地开口：“那季小姐这租子？” 季月像是舒了一口气：“四成租子，税这些你们不用管。” 村长和薛大夫饶是再见多识广，也吃了一惊。 牛山一愣，他知道季月这是在接济他们，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沟壑的男人忍不住再次流下眼泪：“季……季小姐。” 季月发现自己现在好怕别人哭，牛山一哭，季月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别说了，待会儿天黑了，你们回不了家了。” 这话一出，薛大夫还有些感动的泪，瞬间收了回去，拍了拍村长的肩：“这孩子先把这些药吃完了，再带过来我看看。” 说完话锋一转：“你也知道季小姐是什么样的人了，让大伯好好干活比什么都重要。” 不是薛大夫非要这般刻薄，可是这人心易变啊！ 村长一愣，明白了薛大夫在给自己敲警钟，让自己好生提醒着牛大叔。 而后点点头。 季月看着村长和牛山离开，心里很高兴。 红旗下的老百姓，今儿呀真呀真高兴。 “薛大夫，我也先回去了。”说完季月对着薛大夫笑了笑。 薛大夫看着季月的背影，叹了口气：“真是率真得有点单纯。” 季月回去的脚步越来越慢。 现在罐子，土豆都解决好了，就差正式售卖速食土豆泥了，把这个解决了，就可以走了，师兄不用来逮我了。 季月越想越轻松。 等季月回到家时，庹子卿早已下学回家了。 庹子卿看着季月回来，神色不明地倒了一杯茶递给季月。 季月好似没注意他的情绪，道了声谢便一口饮尽。 庹子卿见季月没像往常那般，用轻柔的嗓音唤着自己子卿，有些委屈：“姐姐，今日都去哪里了？” 季月差点把自己想怼的那句你不知道吗给说出来。 只是摇摇头：“没去哪，就在城里走走。” 庹子卿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低着头意味不明地问：“是吗？” 季月觉得自己和庹子卿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奇怪。 他既不像最开始那般在自己面前装乖，又没办法同自己完全摊排。 季月不想和庹子卿应付，放下水杯：“子卿，姐姐先回房间了。” 说完季月就离开了。 季月一走，庹子卿眼睛微眯：“又这样，这几日姐姐是第几次对自己这样了。” 庹子卿倏然站起身也回了房间。 庹子卿站在书桌前，一笔一画写着自己和季月的名字，显得格外用心。 “少爷，最近的字写得愈发好看了。”刘青山站在桌案旁仔细地为庹子卿研着墨。 庹子卿嘴角勾起淡淡的微笑：“是吗？你觉得姐姐会喜欢吗？” 刘青山在脑海里认真地回想着季月对庹子卿的看重：“那是自然，小姐最是在乎少爷了。” 庹子卿听完嘴角的笑意微收：“这确实是，给我找好生钱的法子，给我置办好了田产，送我去念书。” 刘青山站在一旁听着庹子卿辨不清意味的话，对季月的手笔安安咂舌：乖乖，这小姐也忒有钱了吧！ 庹子卿没有听见刘青山回答，疑惑地看了过去：“你怎么不说话了。” 刘青山也拿不住庹子卿想听到什么。 刚开始刘青山以为庹子卿同季月一般温和，越发相处得久了就知道这少爷的性格阴晴不定的。 就像刚才，我也没说什么，少爷就这般不咸不淡的，叫人搞不清错处。 刘青山磨墨的手一顿，只能凭借往日那般说着好话：“如此看来，小姐应当是特别喜爱少爷了。” 庹子卿写字的手停了片刻，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写。 也不再同刘青山说话。 室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一盏茶的时间后，庹子卿拿着那张写了自己和季月名字的纸去找季月。 庹子卿一边走，一边垂眸思考。 不知道姐姐现在干什么，姐姐看见我写的字一定会很开吧。 我现在的字夫子都说有很大的进步呢。 姐姐知道后一定会夸我，我在撒撒娇，姐姐应该就不会这样了。 这两日的姐姐也不像往日那般温柔地喊我子卿了。 更甚至也不和我说她到底出去干什么了。 我不喜欢这样的姐姐，就像是……就像是姐姐会立马离开我。 庹子卿想到这里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 脚步也慢了下来，神色莫名地看着那张纸，喃喃自语：“我知道姐姐会离开的，姐姐，你能带我一起走吗？” 庹子卿抬头一看已经到了季月门口。 此时天已经有些擦黑了，紧闭的房门上印着两个一高一矮的身影。 庹子卿一眼就能认出来那个矮矮的身影就是季月。 而那个高的影子，比季月高出一个头还多，想必是个男子了。 男子！！ 姐姐房内怎会有男子？ 庹子卿此时看着那两个身影，眼里都要喷出火了。 第51章 偷听 他立马抬手就想把门打开，看看姐姐房里的这个男子究竟是谁！ 就在他即将拍到门上的那一刻，理智瞬间回笼，慢慢把手放了下来。 将手指用力蜷缩起来，紧握成拳，然后慢慢地将脑袋贴到门上。 我不是想偷听，我只是在关心姐姐。 我倒要听听你这个登徒子要对姐姐做什么，说什么。 季月坐在桌前，双手托着腮，无奈地看着卫清尘：“师兄。” 卫清尘看着季月这副模样，轻笑出声：“嗯，我不是来催你的。” 此言一出，季月立马笑着给卫清尘倒了一杯茶：“师兄，你冤枉我，我哪有这个意思。” 卫清尘一脸宠溺地伸出手指点了点季月的额头：“你啊你。” 季月狗腿似的给卫清尘斟茶倒水。 门口的庹子卿用尽全身力气也听不见房内二人说话的内容。 “师妹，我今日前来是有要事同你说。”卫清尘说到这里时脸色也有些沉重。 季月也跟着神情情紧绷起来。 卫清尘正打算开口，却听见推开门而发出轻轻的吱呀声。 卫清尘眼中寒光一闪，看向门口：“谁？” 门外的庹子卿这一句话听得清清楚楚，立刻站直身子，装作若无其事。 “姐姐，姐姐。”庹子卿一边喊着一边兴高采烈地推开门。 季月一看是庹子卿，眉心一皱，又迅速恢复如常：“怎么了？子卿。” 一直看着季月的庹子卿自然注意到了季月神色的变化，压制住心中的戾气：“夫子最近夸我的字有进步，我拿给你看看。” 季月接过那张纸，看着纸上一笔一画，横撇竖折极其端正，很明显能看出写字之人的用心。 “子卿现在的字确实写得很不错，看这个月字真真是好看。”季月眼里充满了惊喜。 “我觉得，我会继续努力的。”庹子卿一边说着一边靠近季月。 说完站在季月身旁，有些戒备地扫了卫清尘一眼，又故作轻松地问：“姐姐，这个哥哥是？” 季月稍稍拉开与庹子卿的距离，站在卫清尘身边：“子卿，这是姐姐的师兄，你叫清尘哥哥就好。” 庹子卿装作懵懂无知的样子：“清尘哥哥好。” 说完还同卫清尘行了一礼。 卫清尘看着眼前这个小孩儿，微微一笑，也回了一礼。 庹子卿看着卫清尘这副温润如玉的少年公子的样子，故作好奇地问：“清尘哥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这话不是在说卫清尘擅入女子闺房，对此卫清尘也不可否认。 卫清尘刚想开口解释，却被打断了。 季月看着庹子卿笑得温柔：“子卿，你明日还要上课呢。” 庹子卿听着季月这明显赶人的话，即便在生气，也不敢再说什么。 好不容易姐姐对我情绪好点了，我就忍这一次。 庹子卿笑着对卫清尘点点头：“清尘哥哥，那我先回房间了，我明日还要上学。” 卫清尘笑着点点头。 庹子卿看着卫清尘这个样子，心里讨厌得不行，决定哪怕姐姐生气也要问一句他什么时候走。 庹子卿走出两步后，扭头看向天空：“清尘哥哥，这天色也不早了。” 意思不言而喻。 季月一脸无奈地看着庹子卿。 庹子卿却不看季月，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卫清尘，等着卫清尘的反应。 季月和卫清尘对视一眼。 卫清尘低低地笑了几声，然后朝着季月：“师妹，那我先走了。” 季月一把拉住卫清尘：“师兄，你刚才说的事，是什么事？” 卫清尘闻言，不着痕迹看了庹子卿一眼。 “没什么，事已至此，也不重要了。” 卫清尘说完，打开房门先一步走了出去。 季月看着卫清尘的背影有些怔愣：“这什么意思？你不说清楚显得我很呆诶。” 说完一扭头就看见目光复杂的庹子卿，季月有些尴尬：“那个，你还没走啊？” 庹子卿见卫清尘已经离开了，可以放心演戏了。 眼眶瞬间盈满泪水：“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季月很想问一问那天看到的身影是不是他，那天他和那个人出去干了什么，可是她弄清楚了也做不了什么。 于是季月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 庹子卿看季月犹犹豫豫的样子，心中委屈更甚。 姐姐到底怎么了？ 越想越委屈，那双圆圆的杏眼瞬间就顺着脸滑下来一颗又一颗泪珠，再加上委屈的小表情，那一刻在他身上看见了小狗的感觉。 季月本来不想笑得，可是越看越像小狗，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庹子卿眸子里的委屈更甚，瘪着嘴：“姐姐，你还笑我。” 季月笑着摸摸庹子卿头：“没有笑你。” 庹子卿扬起泪痕犹在的小脸：“真的吗？” 季月竖起三根手指做发誓状：“真的。” 说完季月看了庹子卿一眼试探着开口：“子卿，你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姐姐帮忙啊？” 庹子卿疑惑地看着季月，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季月不死心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吗？” 庹子卿又缓缓地摇了摇头。 季月决定旁敲侧击地问一问：“你上次很晚回来做什么去了啊？” 季月本不想这样对待庹子卿的，可是他是男主，是那个恼羞成怒，气急攻心，灭人满门的男主。 庹子卿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那个同窗是想向我请教如何写好字。” 季月听见他这么说，面上一缓，抬手又摸摸庹子卿的头：“那就好，如果受欺负了一定要告诉姐姐。” 说完又意有所指的说了一句：“有事儿就找姐姐，姐姐帮你。” 庹子卿好似没听懂季月的弦外之音，笑着点点头：“那姐姐我先回房间了，你也早点休息。” 季月点点头嗯了一声。 庹子卿离开后，季月脸上的笑意一收，低着声音自言自语：“你最好没有骗我。” 庹子卿出了季月房间后，脸上委屈的表情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一脸沉思：“姐姐这是知道了什么？” 说完又想起了那天是刘青山自己一个人回来的，怕是刘青山同姐姐说了什么，惹得姐姐怀疑我了。 第52章 暂时风平浪静 庹子卿立马喊来刘青山，神色淡淡地看着那张纸：“青山，那日你是如何同姐姐说的？” 庹子卿虽然没有明说是哪天，可刘青山却立马明白了。 刘青山也有摸不着头脑，却依旧恭敬地说：“那日我刚跑回来，就看见小姐在同我爹说着什么事。” “我爹拉着我，我对小姐说，我和少爷你正打算回来时，有一个人拦住了我们，然后你和他出去了一眨茶时间。” 说完又仔细回想着那日发生的事情：“回来后少爷你告诉我让我等你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你还是不见回来。” 说完刘青山低着头偷瞄着庹子卿：“少爷，剩下的你都知道了。” 庹子卿听完，目光冷冷地扫向了刘青山：“所以，你都说了。” 刘青山还没感受到这股视线把头埋得更深了。 庹子卿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纸神情专注地说：“你是我书童，你应该知道什么不该说，什么该说。” 刘青山见庹子卿依旧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可是越这样，刘青山越感觉庹子卿生气了。 刘青山立马跪了下去，语气里带着慌张：“少爷，我……我知错了，我下次不会了。” 庹子卿也不说好还是不好，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沉默中溜走。 过了许久，庹子卿亲自拉起刘青山：“嗯，我相信你。” 刘青山看着此刻又面露和煦的庹子卿，心中更是惶恐。 庹子卿给刘青山倒了一杯水：“你喝点水吧。” 刘青山不敢拒绝，慢吞吞地伸手接过：“谢谢少爷。” 庹子卿摆摆手：“你喝完放在哪吧，我想休息了。” 刘青山的水也不喝了，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那小人先走了，少爷好好休息。” 说完快步离开了这个房间。 庹子卿又折返回来坐在凳子上，反复琢磨。 饭厅 “子卿，早上好。”季月理了理衣服便坐在了庹子卿对面。 庹子卿抬起头露出一个笑脸：“姐姐早上。” 那副元气满满的样子，令刘青山一惊。 季月看着庹子卿这个笑眯眯的模样又想起了他昨晚委屈得直掉眼泪，忍不住笑出了声。 庹子卿看着季月心情很好的样子，试探着开口：“姐姐，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季月看了看饭厅里的其他人，秉持着要给男主留点面子，笑了笑，转移了话题：“子卿，你快些吃，吃完就去上学了。” 庹子卿虽有些不甘心，但看着姐姐又同往常那般唤自己，又忍了下去。 季月不着痕迹地看了庹子卿一眼，又给庹子卿夹了好些菜。 庹子卿看着季月夹的菜，有些沉默，但他一声不吭地吃了下去。 季月看着这个样子的庹子卿，她却仿佛看见那个刚认识的庹子卿。 心里悠悠地叹口气。 “子卿，明日我们去积善堂吧！”季月扭头看向庹子卿。 “好是好，可是姐姐明日我还得去上学。”庹子卿一边吃着饭一边回答。 “这两日，你同先生请个假吧。” 庹子卿有些为难：“这……夫子不知道会不会同意。” “你先去说，看夫子怎么说。” 庹子卿缓慢地点点头：“哦。” 说完，庹子卿大口大口吃着饭，因为他发现再不快点今日上学可就要迟到了。 季月坐在凳子上目送着庹子卿离开后，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季月站在窗前，手在储物袋里掏出来了一张传音符：师兄，你昨晚所说之事，是什么？ 季月看着那张小小的符箓越飞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一盏茶后，季月也收到了卫清尘的传音：师妹，那件事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已经发生了。 季月一抬手房间内卫清尘的声音顿时消散。 季月慢慢地走近桌子，然后扶着桌子缓缓坐在凳子上：“既然如此就算了吧。” 说完季月感觉自己有些困顿，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又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季月这一觉睡到了午时。 季月慢吞吞站起身，打了一个哈欠。 季月刚开门就看见门口的金花婶站在那里。 妈呀，吓我一跳。 季月一只手拍着狂跳的心脏，一只手扶住门框：“金花婶，怎么了。” 金花婶一看季月的姿势，就明白自己下了小姐一跳。 金花一脸紧张：“小姐，你没事儿吧，我不是故意的。” 季月现在也不关系她是不是故意：“金花婶，有什么事吗？” 金花婶一脸歉意地开口：“小姐我想叫你吃饭来着。” 季月抬头看看天，一边搓着自己的脸一边走在前头：“你和刘叔吃了吗？” 金花婶低着头跟在季月身后：“还没有。” 季月一听，脚步骤然加快：“那我快点，不好意思啊。” 季月也没说什么你先吃别等我这种话。 金花婶笑着加快脚步跟在身后。 等季月坐在饭厅时，桌子上摆了季月爱吃的红糖糍粑，还有一些别的菜肴。 季月看着桌子上的红糖糍粑眼睛都亮了，仿佛看见天使小人在和她招手。 在现代季月胃不好，有胃病，但凡是不好消化的她都不能吃。 人总是有一身反骨在身上的，季月反骨最多。 她最喜欢吃花生馅的汤圆，糯叽叽的糍粑，麻辣鲜香的火锅、冒菜、冒烤鸭…… 所以来到这里季月有对吃不到美食的绝望，也有没有了胃病的激动。 所以她现在两口一个小糍粑，咔咔一顿炫。 很快，季月就把红糖糍粑吃得差不多了。 她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站起身打算去溜达两圈消消食。 因为季月不习惯也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人守着，所以自刘三他们一家三口到了之后，向来都是季月和庹子卿在饭厅吃，他们一家三口则在厨房吃。 金花婶吃过饭后，立马来饭厅把季月吃过的饭碗收拾进厨房。 金花婶刚到饭厅就看见季月站起身准备离开。 “小姐，今日可还要出去？”金花看着季月有些好奇。 季月想了想现在的情况，都不是她出面立马就解决的，于是笑呵呵地摆摆手。 第53章 积善堂 积善堂，是一对夫妻筹措银两开办的。 这对夫妻，丈夫名叫孙富，他的财富起得如他一般，那时响当当的有钱。 妻子是孙秦氏，二人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 起因是两人之前育有一子一女，可皆因体弱多病也没成年便早早离世了。 两人便变卖家产远离伤心之地，途经建安城，发现这里民风淳朴便定居了下来。 一日一个小乞丐跪倒在夫妻二人面前，一脸祈求，不停地磕头：“求求老爷夫人，行行好，救救我弟弟。” 孙富和孙秦氏对视了一眼，孙秦氏点点头，孙富才拉起这个小乞丐：“你弟弟怎么了？” 小乞丐见自己被这两位贵人拉起来了，心中有了一丝希望：“我……我弟弟生病了，要看大夫。” 孙秦氏一听立马上前抓住小乞丐的胳膊：“严重吗？” 小乞丐看着这位精致贵气的夫人，有些局促地扭开了孙秦氏的手：“谢谢夫人关心，弟弟一直高热不退，要去看大夫，可…” 剩下的小乞丐没说，孙富夫妻自然也明白，孙秦氏一把拉住孙富，脸上带上了急切：“老爷，咱们帮帮忙吧。” 孙富知道孙秦氏这是想起那一双早夭的儿女，于是对着孙秦氏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小乞丐：“你带路吧。” 小乞丐豆大的泪珠瞬间从眼眶里掉落，立马下跪磕头：“谢谢老爷夫人。” 说完站起身朝前走去带路。 一辆华贵的马车行至一间破庙门口，周围的百姓都来看热闹。 破庙里老老小小的乞丐们看着小乞丐带着两个衣着华贵，通身气派非凡的两个人走进这破庙，忍不住紧紧地围靠在一起，一脸瑟缩。 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两个贵人。 小乞丐一下子冲进破庙，来到神像后，抱起地上那个还不足三岁的孩子，一脸焦急：“弟弟，弟弟，你醒醒，哥哥遇到贵人了。” 孙富和孙秦氏一看这一破庙的乞丐，其中竟大部分都是看起来不足十五岁的孩子。 小乞丐把弟弟抱在孙富夫妻二人面前：“老爷，夫人，这就是我弟弟。” 孙富夫妻一看就知道这已经昏迷了，忙接过孩子抱在怀里，上了马车。 小乞丐看着二人着急的模样，心里很高兴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次遇见好人了。 孙富二人坐上马车后，也没叫车夫立马走，而是看了这个地方一眼，又转头看向小乞丐。 小乞丐顺着孙富的眼神，看着自己破烂的衣服，又看着这个精美的马车，心想：弟弟先和老爷夫人一起去看大夫，弟弟的病容不得耽误了。 小乞丐的脚趾忍不住蜷了蜷，一脸困窘。 孙富倒是不明所以看着小乞丐：“你怎么还不上来？” 小乞丐闻言震惊地抬起头：“老爷……我……” 孙富也不再和他废话，下了马车，拉起小乞丐的手，把他牵上了马车。 上车后，小乞丐立马偷偷地看了孙秦氏一眼。 而孙秦氏只是默默地看着，只是眼里不是厌恶，好像还有一丝笑意。 孙富也笑着开口：“你弟弟的病重要，其他的再说吧。” 小乞丐有些不好意思，低低地嗯了一声。 孙秦氏看着这个为了弟弟当街拦人就跪地孩子，心里闪过一丝心疼：“你们是亲弟弟吗？” 小乞丐闻言眸子里的光瞬间暗淡了下去：“不是，他是我一个月前在破庙门口捡到的。” “那你们平时吃什么？”孙秦氏眼里的疼惜更甚。 “这……”小乞丐第一次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孙富暗暗叹了口气。 还能吃什么？有什么吃什么，有得吃就不错了。 孙秦氏也暗自后悔自己说的话。 车厢里陷入了沉默。 不多时，很快就来到了医馆。 大夫一番检查后，有些严肃地说：“这孩子本身就有不足之症，得好好将养一段时间，加上饮食不当便发起了高热，他的身体受不住这才昏迷了过去。” 小乞丐听不懂大夫这话，只知道弟弟病了，很严重的病，带着哭腔：“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弟弟。” 大夫看着这个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流的男孩，心中也有一丝不忍：“你弟弟还好送来得及时，现在没什么大事，只是受不得累，得好好养着。” 小乞丐一听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又立马转身对着孙富夫妻二人不停地鞠躬道谢：“谢谢老爷，谢谢夫人。” 孙富夫妻二人拉起小乞丐：“没事儿，举手之劳。” 小乞丐闻言只是嚎啕大哭起来。 他不懂什么是举手之劳，他只知道他跪下求了很多人，只有这一家的老爷夫人救了自己，救了弟弟。 看着昏迷的小小乞丐，耳边全是他哥哥这个小乞丐的大哭声，孙秦氏心中好似被人用手反复揉捏着心脏。 疼得她也想落泪了。 她一扭头便趴在孙富怀里，用手绢轻擦着眼角的泪。 孙富微微叹了口气。 夫妻同床共枕这么些年，他岂能不明白孙秦氏的小心思，却也没有说话，只是不情不重地给孙秦氏拍拍背。 小乞丐抱着脸颊也不再那般绯红的弟弟，手里拎着一包药，再次对着孙富二人致谢。 孙富看着这个小孩子，要抱着一个还不清醒的孩子，还拎着一包药，着实有些艰难：“我送你吧。” 小乞丐这一次却拒绝了：“老爷，你今天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耽误了你们很多时间了。” 孙富摇摇头，一把抱起怀里的那个小孩子，往马车上走去：“快来。” 马车上孙秦氏看着小乞丐一脸愧疚地跟在身后，有些好笑。 “你叫什么名字？”孙秦氏很喜欢这个懂感恩，有情义的孩子。 小乞丐低着头，恨不得把头低进怀里：“我没有名字，不止我没有名字，那个破庙里的好多人都没有名字。” 孙秦氏一愣，歉意地开口：“对不起。” 小乞丐第一次被别人道歉，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 “不用这样说，因为我们确实没有名字啊。”小乞丐用着最轻松的语气说出最令孙秦氏难过的话。 第54章 积善堂2 不多时，很快孙富夫妻二人就把两个小乞丐送回了破庙。 小乞丐抱着怀里的弟弟飞奔进破庙里，将弟弟安顿在神像后，把药包放在弟弟身旁后，又再次跑了出去。 小乞丐跪在马车前一遍又一遍地磕头道谢：“谢谢老爷夫人，谢谢老爷夫人。” 其他小乞丐见状大致也明白了。 有几个同小乞丐关系好点的乞丐，也靠拢回来。 车夫眼见越来越多的乞丐过来，内心有一丝惊慌，坐在车驾前：“老爷，这……” 孙富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也有一丝慌乱。 突然，那些围拢的小乞丐也同第一个小乞丐一般跪了下去，磕着头：“谢谢老爷，谢谢夫人。 孙秦氏眼眶顿时就红了，一脸心疼地看着孙富：“老爷，他们……” 孙富也想明白了其中关节，连忙下了马车，挨个将乞丐们扶了起来。 孙富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涩，哽咽着喉头：“你们……你们不必如此。” 小乞丐却忍不住哭了：“老爷夫人你救了我弟弟，我以后有出息了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其他小乞丐的情感虽不似这个这般强烈，但他们也是极难遇到一个愿意花钱救乞丐，还亲自来扶自己老爷，也都纷纷附和着点头。 孙富咽了咽喉头拍着小乞丐肩膀：“好，你快些去给你弟弟熬药。” 小乞丐点点头，目送着孙富的马车向远方驶去。 马车上，孙秦氏回忆着刚才那一群小乞丐对着自己和老爷跪谢时的场景，忍不住潸然泪下：“老爷，我想帮他们。” 孙富看着同自己相濡以沫的妻子，又想起那一群赤忱的人，犹豫之下点点头。 孙秦氏眼睛一亮，顿时露出一个笑脸。 孙富看着妻子笑了，心里也松快许多。 自从孩子夭折，妻子每日愁容满脸，现在她有点事情做或许会好很多。 第二天，孙富就把这积善堂的地址选好了，立马找人动工。 孙秦氏又乘坐马车来到了破庙前。 那些乞丐们看着昨日的贵人今日又来了，忍不住心生疑惑。 小乞丐快步朝着孙秦氏走去，一脸惊喜：“夫人你来了！” 孙秦氏看着这个孩子脸上的惊喜不似假的，心中也安定不少：“你弟弟怎么样了？” 一提起弟弟，小乞丐神情也松了一些：“已经好多了，昨日晚上还喝了好些水，不过今日还是没什么精神，又睡着了。” 孙秦氏沉思着点点头，有些犹豫：“我……你们愿意同我一起生活吗？” 小乞丐先是一惊，而后是巨大的狂喜，片刻后小乞丐想起了那些同他关系好的乞丐们，最终摇了摇头。 孙秦氏有些疑惑：“你们不愿意？” 小乞丐立马跪下，磕了三个头，随后低着头说：“夫人，你是好人，可是我们人太多了。” 孙秦氏有些哭笑不得：“没事，我打算修一个房子，你们愿意去帮忙吗？” 孙秦氏这般说主要是想看看这些人的品性，是否好吃懒做。 倘若愿意和自己住一起，自己动手修建的房子也会很有成就感，不愿意和自己住那便领份工钱离开吧。 小乞丐闻言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孙秦氏，然后克制着自己的激动对着孙秦氏说：“夫人，等我一下，我……我去和他们说。” 可是我不能先把收养的事说了，否则有些人不好好做活怎么办。 小乞丐一边思考着一边脚步往破庙走。 孙秦氏笑着点点头。 小乞丐爬上神像底座上，站在上面，看着地上倒成一片的乞丐们，他没有说夫人想收养他们，他一脸激动地说：“夫人要修房子，问我们愿不愿意去做活。” 东倒西歪的乞丐们，一个二个互相搀扶着起来，讨论声嘲杂得很。 小乞丐站在神像上喊：“夫人说了，去了的都有工钱。” 这下子，破庙里顿时安静下来。 小乞丐沉声说：“现在都往左边站。” 乞丐们也都听话地往左边站。 小乞丐看着大家很配合，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想着或许大家不用分开了。 小乞丐继续喊：“要去做活的往右边站。” 这话一出，气氛有些冷凝，没有人愿意迈出第一步。 小乞丐看着大家这个样子有些生气：“现在夫人给大家活，就是想让大家不要做乞丐了。” 乞丐们还是有些犹豫，突然乞丐群里传出一个声音：“可是我们什么都不会啊。” 随即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多。 “对啊，我们都不会。” “对啊。” “没做好，不会要我们赔吧。” 小乞丐听见有人说话，心里没那么生气了，因为愿意问，就代表有想法。 “夫人来找我们，肯定是想过这一点的，我们只需要好好做活，听夫人的话就好了。” 乞丐群又是一片声音。 “对啊，不然找我们干什么。” “对，对，对。” 小乞丐又再次喊要去的站右边。 现在右边已经有了零星几个人。 左边那群乞丐里有人喊：“如果不给工钱，那不是白干了。” 这话一出右边那群乞丐又有些动摇。 小乞丐都快被气笑了：“人家大老远喊你们做活，还拖工钱，就算拖工钱，咱们至少也有饭吃，也不必像现在这样没钱还没饭吃。” 这话说完，左边又有几个乞丐往右边站了。 小乞丐看着左边的乞丐冷笑一声：“问再问最后一次，去不去，不去我就给夫人说了，以后看见我们有工钱吃好吃的别来抢。” 小乞丐着极力推销的样子，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收了贿赂。 左边乞丐群里又传来一道声音：“你这么想让我们去，你是不是收了他们的钱。” 小乞丐一听问这话的声音很像刚才说不给钱的那道声音，冷哼一声：“随你怎么想，你不去就算了，反正我要去，反正再差也不会比现在差了。” 左边的乞丐一想，对啊，再差也不能比现在差了，于是往右边走。 左边还剩下那个说不给钱的人，他看都去右边了，也只好悻悻地往右边走。 一边走脸上还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第55章 积善堂3 小乞丐看着大家都站在右边，心里很激动，觉得自己摘到了天上最亮的那颗星星。 他带着小乞丐们站在孙秦氏面前：“夫人，他们都愿意去。” 孙秦氏再单纯也是比他们多吃了几年饭的人。 小乞丐在破庙里说的那些话，她可一字不差的全都听了进去，想不到这还是一个可塑之才。 孙秦氏明白轮到自己表态度了，她扫视了人群一眼，眼神又在最后那个吊儿郎当的乞丐身上停留了片刻。 “其他的他也说得差不多了，做活管饭，一天十文工钱。”孙秦氏说完停了停再次看向人群。 果不其然，那个吊儿郎当的乞丐对着身边其他的小乞丐说：“别人一天都三十文呢。” 这一句话在安静的气氛里格外引人注目。 众人视线循声望去。 那个乞丐神情一慌，而后大着声音强装镇定：“本来就是嘛。” 还不等小乞丐和孙秦氏说什么，他旁边那人就开口反驳：“你也说了那是别人，咱们什么都不会，有十文就很好了，还有饭吃。” 这话一出，乞丐们纷纷点头。 孙秦氏见状笑了笑了，只是眸光深深地看了那个乞丐一眼。 随后，乞丐们一脸拘谨地跟在马车后去了选址地。 那里已经站了大大小小工人近十人了。 工人们看着一群乞丐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而来，着实有些发懵，又有些嫌弃，都不约而同后退了一步。 上前帮忙的乞丐们看见这一步，下意识后退的一步，也都停下了脚步，有些拘谨地看向孙秦氏。 孙秦氏笑着看向工人打着圆场：“辛苦你们了，我让他们来帮帮忙。” 包工头有些不情愿，不满地看了乞丐们一眼。 孙富也笑着上前，握了握包工头的手。 包工头沉思了片刻后点点头，告诉其他工人：“大家一起干，快些。” 其中安抚的意味不言而喻。 就这样原本工期要两个月的房子，在人多力量大之下半个月就好了。 工人们把钱结了就立马离开了，好似这里有什么病毒。 乞丐们看见他们这般如躲洪水猛兽一般的态度，有些人很是委屈，也有人在心底破口大骂。 孙富轻轻地握着孙秦氏的手，眼神示意孙秦氏说。 孙秦氏点点头看向乞丐们：“他们的工钱篼皆完了，现在到你们了。” 乞丐们顿时心生激动，脸上带着以前从未有的骄傲与自豪。 孙富看着那些人面上激动的神色，心底也很高兴。 孙富每人给了一百五十文，有些拿到钱的乞丐们直接落下泪：“我……我终于赚到第一笔钱了。” 说完直接跪下来对着孙富夫妻二人磕头感谢：“谢谢老爷，谢谢夫人。” 孙富在给他们发钱，孙秦氏则是把他们一个一个拉起来，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这是第一步，接下来，你们可以去换身衣裳正式地找个活干了。” 孙秦氏已经给这些成年的乞丐们指了一条路了，至于他们听不听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那些成年乞丐看着剩下那些小乞丐，有心疼的，也有贪婪的。 这些孙富和孙秦氏二人都看在眼里，一脸担忧地看向院子里仅剩的那些小乞丐。 说是仅剩的小乞丐们，可人数也有一二十人。 孙秦氏一脸温柔地看向小乞丐们：“我修了这么大的房子，你们想和我住一起吗？” 即便那个小乞丐心里有准备，可看见这么大的房子后，夫人还想收养我们，心里很感动，也很激动。 小乞丐扫视了其他的小乞丐们一眼，他直觉这对夫妻不会骗人，害人。 可是难免有些不安，颤声问：“老爷，夫人，我可以带着弟弟一起住吗？” 孙富上前一步拍着小乞丐的肩：“当然可以。” 他们也不说这是专门为你们修的，因为有些事不是说的，而是靠感觉到的。 小乞丐一听，立马想跪下，却被孙富拉住：“别跪，从今天开始，你要记住男儿膝下有黄金。” 小乞丐重重地点头：“嗯。” 有了这个小乞丐带头，其他的小乞丐也愿意住进来。 他们相信如果有危险，他们人多势众。 孙富也不在乎他们怎么想的，只是看到有这么孩子会过上比以前好些的日子，还是忍不住激动。 孙秦氏也是站在一旁笑着擦擦眼角的泪。 “夫人，我同车夫去买衣服棉被这些，你分配一下房间。”孙富笑着抱了抱孙秦氏。 孙秦氏点点头：“孩子们，咱们去选房间好吗？” 小乞丐们激动地大喊：“好耶，好耶，有房间了。” 孙秦氏把孩子领到后院的两间大通铺：“一间男孩子住，一间女孩子住。” 男孩子们围在一起大笑，女孩子则看着他们又哭又笑。 孙秦氏看着这些女孩，心中更是心疼，因为她知道这个社会对女子有多严苛。 半个时辰后，孙富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小乞丐见状，上前去帮忙，其他小乞丐也去帮忙。 孙秦氏见状微微一笑，心中很是熨贴。 收拾好床铺，孙富把小乞丐们喊来院子里站着：“刚才你们分了房间和其他的。” 小乞丐们一听顿时神色一慌，害怕要自己掏钱，准备随时逃跑。 孙富不在意他们的神色变化，只是拔高嗓音说：“男孩子从明日起跟着我读书，识字，女孩子则同夫人识字，学绣工可好？” 这话一出，院子内一片静寂。 小乞丐和一个年纪较大的女童一下子跪了下去，其他的小乞丐也跟着跪了下去：“谢谢老爷，谢谢夫人。” 孙富和孙秦氏也知道自己肯定养不了他们多久，所以在有限的时间里，尽量多教一些给他们，实在不能念书的，也把身体养好了，可以自己出去做工了。 这一些他们不仅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给小乞丐们这么说的。 小乞丐们又跪了下去，那个稍大的女童连磕了三个头：“老爷夫人，谢谢你们，我们以后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孙富二人也没指望他们报答，就希望他们可以好好生活。 第56章 来到积善堂 “子卿，这个就是积善堂的由来。”季月坐在马车里简单地和庹子卿说了说积善堂。 庹子卿神情专注地看着季月：“我知道了，姐姐。” 季月想着孙富夫妻二人，忍不住感叹：“他们可真是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孙老爷和孙夫人这样的人可以说给了那些小乞丐们第二条命，就像姐姐之于我一样。” 庹子卿说着说着忍不住想到了自己。 季月喝了一杯茶抿了抿唇，直言不讳：“子卿，不用这般夸张，这段时间姐姐确实有所疏忽你了，姐姐同你道歉。” 季月现在也想明白了，男主有男主的路要走，而我要做的就是保护好门派就行了。 庹子卿看着这个温柔的女子，仿佛前几天的怀疑不复存在。 庹子卿虽然疑惑，但实在是喜欢，于是笑着点点头：“那说好了。” 季月点点头，掀开帘子看着道路两旁的树木：“嗯，说好了。” 庹子卿顺着季月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一栋高大的房屋从树林之间隐隐约约透了出来。 马车越来越近还能听见孩子们嬉笑的声音，细听还能听见，鸟儿在林间欢蹦乱跳，蝉鸣与之奏乐。 清新的空气里，夹杂着泥土的芬芳，花菜的香气也混合其中，深呼吸一下空气中还有股淡淡的木香。 季月坐在马车里闭上眼睛，感受着空气的芬芳。 庹子卿看着季月靠在车厢壁上，紧闭着双眼。 庹子卿的视线从季月的额头一步一步向下看，眼神描摹着季月弯弯的眉毛，好似眼神已经代替了自己的手给季月画了一次眉。 往下是紧闭的双眼，接着是秀气且挺翘起鼻子，鼻子下是那张红润的嘴。 庹子卿细细地看着这张嘴，仿佛看见季月张着嘴巴笑喊“子卿”“子卿”。 姐姐真好看，姐姐说过我好看，可是我觉得姐姐最好看了。 庹子卿想到这里猛然回神，一下子僵直坐在季月对面。 这动静也让季月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里充满疑问：“子卿，怎么了？” 庹子卿看了季月的眼睛一眼，又不自觉把视线看向了季月的唇，随即庹子卿的视线立马闪躲起来。 “没有，没有。”庹子卿掀开车帘看着越来越近的房子，“姐姐，是不是快到了。” 季月也不在意庹子卿的异常，顺着庹子卿的目光看了过去：“嗯，快到了。” 说完，季月拍拍车厢：“刘叔，前面那个房子那里停一下。” “是，小姐。”刘三驾着车回答季月。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积善堂门口。 刘三上前敲了敲门。 门从里面打开了，是一个同庹子卿差不多大的孩子，一脸疑惑看着门口三人：“你们有事吗？” 季月笑着说：“你好，我找孙老爷孙夫人。” 说完扭头对着刘三歉意一笑：“刘叔，辛苦你在这里看一下马车了。” 刘三摆摆手表示没什么。 小童一听事找孙老爷的，立马让开门，领着庹子卿和季月进去了，一边往里走，还一边喊：“孙老爷，孙夫人有人找。” 还在教孩子们绣花识字的孙夫人和孙老爷，立马起身往门外走去。 等二人到前厅时，亭厅内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相貌出众，通体气质如兰，好一副少年郎模样。 女子则年龄稍长，却浑身透出温和之态，也是一副名门闺女之资。 孙富笑着上前一步问好：“见过二位，不知二位是有何事？” 因为还惦记室内的孩子，孙富也没有了寒暄的意思。 季月对着孙富和孙秦氏行了一礼：“冒昧上门叨扰还望见谅。” 庹子卿见季月行礼，也跟着行了一礼。 孙秦氏也对着二人点点头，算作回礼。 “是这样的，我与家弟听闻你们二位所做的事，心中佩服之至，所以特来拜谒。”季月一脸谦逊地说道。 孙富摆摆手毫不在乎：“这只是孙某私心罢了，不值一提。” 季月摇摇头不赞同：“孙老爷此言差矣，倘若人人私心如此，这世间安能有乞儿？安能有饿殍？” 孙富笑得一脸低调：“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季月慢慢把庹子卿拉至身边，又一脸羞涩地说：“孙老爷，我这弟弟有些少年老成，所以我想让他同这些小孩子，一起玩一玩，不知可否？” 孙富仔细打量了庹子卿一眼，心中有数，就当结个善缘吧。 “好呀，正好这群孩子们也可以好好放松一下了。”孙富一脸惊喜。 孙秦氏轻轻扯了扯孙富衣角：“让那些女孩也放松一下吧。” 孙富拍了拍孙秦氏的手背轻轻地点点头。 季月看着两人对视时眼底那浓浓的情意，忍不住赞叹：“孙老爷，孙夫人感情真好，真叫人羡慕。” 孙秦氏有些害羞，匆匆说了一句：“那我去叫孩子们出来玩。” 孙秦氏说完便离开了前厅。 季月和庹子卿也被孙富带至院子里。 看着葱室内一哄而出地孩子们，季月心中也涌起阵阵欢腾。 季月看向那个目露慈爱的男人，心中也是酸涩不已。 这想必也算是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孙老爷，不知道这些孩子日常是怎么安排的？” 听到这个问题，孙富也有些出神：“说实话，现在这里就我和夫人，其他人我也不放心，所以我们既要负责给孩子教习，还要照顾孩子日常起居。” 接着又补充：“虽然累了点，但自己安心。” 季月也配合着点点头：“孙老爷，我多嘴问一句这些孩子长大后你是如何安排的？” 孙富笑得无所谓：“不妨事，我一开始便同这些孩子说好的，没有念书天分的或者真的不想念书的那边出去做工吧。” 季月一听，对孙富的智慧真是十分佩服。 季月对着孙富又行了一礼：“孙老爷，我也想为这些孩子做点什么，我明日便差人送来一些孩子教习时需要的东西，还望你莫推辞。” 孙富想起自己已经把家产变卖了，所以只有那么些钱，早晚会用光的，有人分担一点也好。 孙度笑着说：“既如此那便多谢季小姐了。” 季月看着远处沉默站在一旁的庹子卿，摇了摇头。 第57章 合群的庹子卿 季月看着庹子卿一个人在那里静静地站了一盏茶时间。 现在那些小乞丐已经都把自己收拾妥帖了，一看就是一副农家小子的模样。 一群同庹子卿差不多大的男孩他们正在玩着认字游戏。 就是把最近学的字，反复提问反复写。 一个男孩注意到这个穿着与他们都不相同的男孩，于是慢慢走近庹子卿：“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他们现在正在努力识字，争取早日多试几个字，便可以早日出去做工减轻孙老爷的负担。 孙老爷说过以后做工也可以住在这里，不过可得交住宿费了。 孙富这么说也是怕有些孩子有了钱沾染了社会上的习气，去吃喝嫖赌，能从他们手里拿回一点，自己也轻松，如果用不少也可以算给他们存着。 庹子卿想起季月带她来的目的，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于是众人便愉快地玩了起来。 游戏规则是，一个人写，一个人认，谁不认识或者认错了便要负责给对方洗袜子。 这也是他们能想出来有趣的游戏了。 这个惩罚现在因为庹子卿加入了，所以众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便决定换个惩罚。 一个男孩说看向那个把庹子卿拉过的男孩说：“越清你说惩罚是什么？” 其他小孩儿也纷纷附和：“对，越清你说。” 那个越清却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庹子卿：“你说吧。” 庹子卿却摇了摇头：“你说吧。” 其他孩子看庹子卿如此懂事，对他的满意更甚。 越清反复思考：”那输的人就被弹脑瓜崩吧。” 庹子卿条件反射皱了皱眉。 “怎么了？”越清看向庹子卿。 “没什么。”庹子卿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在以前没人和他玩游戏，因为他是贱种，且金子凡也不让别人和自己玩。 遇到姐姐后，日子非常好，可是也没有玩过游戏。 所以他不明白脑瓜崩是什么，可是自己也不好意思问。 犹豫半晌，庹子卿还是问了出来：“这脑瓜崩是什么啊？” 越清众人面面相觑。 还是越清率先开口：“其实就是用手指弹脑壳。” 这么一说越清众人有些不好意思了。 而庹子卿则是认真地点点头。 又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我在私塾读书，所以有可能我认的字比你们多，所以我来当评委吧。” 其他孩子一听也有道理，都点头表示同意。 季月站在远处看着他们一起玩耍，一起说话，是很和谐的样子。 希望男主能有少年人应有的朝气。 季月和庹子卿两人在这里待了约有一个时辰，眼见就午时了。 季月便想提出告辞。 孙富和孙秦氏极力挽留。 最后季月和庹子卿下午才回去。 回去的路途中，季月看着庹子卿满头大汗的样子，终于有了一种养孩子的感觉。 “你今日玩得怎么样？”季月想听一听庹子卿的看法。 庹子卿想了想严肃地说：“他们都很厉害，感情也很好，那个越清还十分聪明。” 季月想了想越清，越清就是给弟弟磕头求人的小乞丐。 季月点点头，语气里有着佩服：“对，还重情义，确实是个难得的人。” 庹子卿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姐姐，放心我以后一定会经常找他们玩的。” 季月笑着点点头。 此行帮男主找到了他以前的一位能人，让男主有了少年人蓬勃的朝气，也算一举两得吧！ 晚上。 季月躺在自己的床上思考着，还有最后一件事，就是把这速食土豆泥给弄出来，我就可以离开了。 我就可以到处去看看了，现代没出过的门，现在可以自由畅行！ 妈呀，好爽！ 而隔壁房间的庹子卿还在思考着自己今日在马车里看到的那一幕。让他忍不住猛喝了一大杯茶水。 又想起今日在积善堂自己的行为，忍不住暗忤：姐姐应当不会觉得我是心思深沉之辈了。 想到这里神情一松，转而又严肃起来：不，不行，这段时间还是不要去齐伯那里了，姐姐好不容易对我缓和一些。 庹子卿想过很多种让季月保持现在的状态，却没想过季月现在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了，只想着不要让他拜入元清派，其余随便他。 两人各有各的心事，却一夜无梦。 季月思考着这密封罐的事情，今日第一批怕还没出窑，所以先去王大牛那里看一看，大概每顿速食土豆泥的份量。 “叩……叩……叩……” 婉儿小跑过来开门看见是季月，扭头对着王大牛高兴地喊：“爹，爹，季姐姐来了。” 王大牛停下手里的动作，出了厨房迎了上来。 “季小姐来了。” “王大叔，我就过来看看。” 王大牛笑着点头：“那你继续看，我先去忙了。” 季月想着自己也可帮忙，挽起袖子说：“还有什么没做的，我也来。” 王大牛一脸着急：“这可不行，季小姐你好好休息，想着也没什么要忙的，我只是歇不下来。” 季月看着王大牛着急的模样，只好惋惜地放下衣袖。 季月左右看看都没找到做好的土豆泥：“王大叔，这做好的土豆泥，你放在哪里的？” 王大叔指了指粮仓：“都在那里面。” 季月也没过去看，反而问：“王大叔，这土豆泥每顿放多少冲泡合适？” 王大牛思考着冲泡后与冲泡前的对比，：“一斤土豆泥差不多可以吃十碗左右。” 季月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王大牛以为季月还有别的什么想法：“季小姐，怎么了？” 季月摆摆手：“没什么。” 王大牛却有些犹豫着开口：“季小姐，咱们什么时候正式开始卖，我担心做多了。” 季月也有些无奈了：“不着急，因为还在烧制罐子。” 季月也能理解他的想法，只是劝慰道：“这个热水一冲就能吃，不用担心放坏了或者其他什么的。” 王大牛见季月说得信誓旦旦，又瞬间鼓起信心：“好，我相信你季小姐。” 季月对着王大牛粲然一笑：“相信我们的土豆泥！” 这一刻季月觉得自己像极了传销头子。 第58章 谁家好人被饭噎住? 又过了两天，季月感觉罐子也烧制好了。 “杜管事。”季月来到这陶瓷作坊门口便招呼了起来。 “诶，季小姐来了。”杜管事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杜管事，我想问一下我定的罐子可烧制好了？”季月有些期待地看着杜管事。 杜管事这两天正愁着季月怎么还不来拉货，笑着开口：“季小姐，你就放心吧，早就烧制好了。” 季月闻言神情一松：“那我去看看。” 杜管事伸出手做邀请状：“请。” 季月仔细看了看这批罐子，无论是大小，气密性都很合适。 “杜管事，不知道你们这边可不可以帮我送一下，我这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季月有些不好意思。 “好的，季小姐。”杜管事面对这几天难得的客户总是格外热情。 “我会付钱的。”季月连忙开口。 “季小姐客气了。”杜管事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季月和运着陶罐的工人一起来到包子铺。 王大牛看着一群人浩浩荡荡而来，连忙朝人群走去。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季月：“季小姐，你们这是？” 季月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喏，罐子做好了，我就拜托工人师傅送过来了。” 王大牛一看这两大板车的陶罐，心中的大石头落地了，连忙指挥着工人把陶罐往厨房搬。 季月看着激动的王大牛，笑得前仰后合。 季月把搬运给了工人后，工人便又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王大叔，这可以准备开始了。”季月一脸激动。 说完王大牛和季月二人便不停地分装着土豆泥。 用了一个半时辰才把土豆泥打包密封好。 季月看着眼前堆满了的罐子，仿佛看见了胜利的曙光。 “王大叔，酱汁咱们也打包好，准备后日正式售卖，明日我去邀请石镖头和齐镖头。” 王大牛也壮志满满地指挥着婉儿来帮忙，让婉儿为他的事业添砖加瓦。 眼见天色越来越晚，季月看着王大牛笑着开口：“王大叔，今日我就先回去了，明日我就不过来了，剩下的就交给王大叔了。” 王大牛郑重地点点头：“剩下的交给我。” 婉儿也在一旁附和：“交给爹爹，季姐姐放心吧。” 季月刮了一下婉儿的鼻子：“季姐姐放心。” 王大牛看着季月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喃喃自语：“后日就开始了，好好干！” 季月回去后，庹子卿已经下学回家了。 看着季月从外面回来，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姐姐，你去哪儿了呀？” 季月笑着看向厅内站得笔直的庹子卿：“我去王大叔家了，后日土豆泥正式售卖了。” 庹子卿眉目松了一些，又想起那个王思言，忍不住把眉头皱紧了。 试探着开口：“姐姐，你见到王思言了？” 季月疑惑地看向庹子卿：“没有，怎么了？” 庹子卿心中大舒一口气：“没有，只是在私塾这几天也没看见他。” 季月坐在凳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哦，我还以为他怎么了，也没听王大叔给我说。” 庹子卿笑着不露声色地转移话题：“姐姐，那这土豆泥你打算卖给谁？” 季月想着这毕竟以后是他的生意也没推脱，把自己想法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主要卖给往来的客商，镖局，部分百姓也可以买一些备着。” 庹子卿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按照这样下去，这市面上了以收购的土豆买得差不多了怎么办？” 季月放下茶杯轻笑一声：“首先土豆的产量高，其次百姓那里肯定会有留存，所以不是说买完就买完的。” 庹子卿不着痕迹偷瞄了季月：“百姓用土豆换土豆泥也可行吗？” 季月想了想严肃地开口：“按理说可行，但是得好好检查一下土豆品质。” 庹子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说完金花婶就端着饭菜上桌了：“少爷，小姐吃饭了。” 季月本就因为今天干了一天的活饿得前胸贴后背，开心得不得了：“谢谢金花婶，我好饿呀！” 说话间季月的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一些撒娇。 这让庹子卿多看了一眼。 金花婶离开后，庹子卿看着季月眸色复杂地给她夹不少菜。 一边夹还一边说：“姐姐，你说你饿了，你多吃点，我记得你喜欢红糖糍粑。” 闻言季月看了庹子卿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对，但是这桌子上没有啊。 谁知道庹子卿下一句话就是：“今天没有这个，姐姐就多吃点其他的菜。” 季月能说废话吗？ 当然不能。 “谢谢子卿关心。”说完来了一个假笑。 庹子卿不知道又抽哪门子疯，和他现在这看似乖巧实则看不透的人设不符地说了一句：“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了，都不给我夹菜了，姐姐以前吃饭一定先给我夹菜的。” 季月含着嘴里的饭听完，那委屈巴巴的语气，恨不得给自己两耳瓜子。 着实让她有种虐待了男主的即视感。 于是她赶紧把嘴里的饭咽吧咽吧。 可能因为太大口，噎住了…… 噎…住…了… 在这种男主卖惨，该自己怒刷存在感的时候，被饭噎住了…… 苍天呐…… 要我死的方式有很多，但绝对不是社死啊！！！ 庹子卿也被吓了一跳，连忙递给季月一杯水，脸上的担忧好不作假：“姐姐，慢些吃，碗里还有……” 季月一边喝水，一边摆手。 庹子卿以为水不够，又倒了一杯递给季月。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我不是要喝水… 我是想说我不是因为太饿了才噎着的。 算了，不重要了…… 因为季月听见庹子卿一脸担忧地补刀：“姐姐我给你再夹些菜，我今天不饿。” 说完还对着季月笑了笑。 季月已经无所谓了，不就是吃得多些嘛！还被噎住了嘛！ 我不在乎，真的不在乎…… 呜～～呜～～ 季月把喉咙里的“社死原罪”咽下去之后，才慢悠悠开口：“姐姐今天饿很了，对不起啊，忘记给子（男）卿（主）夹菜了。” 庹子卿一脸羞涩：“没关系，我知道姐姐很忙的，有时候忘记了很正常，毕竟姐姐是在为我考虑，我不怪姐姐的。” 啧啧啧！ 这就是男主的说话水平吗？ 真叫人羡慕啊！ 第59章 哦豁，男主又哭了 季月能怎么办？ 这可是男主诶？ 你敢上去重拳出击？还是敢阴阳怪气？ 你敢阴阳他，他就敢给你整阴阳相隔。 季月脸上立时布满了愧疚：“对不起啊，子卿，姐姐下次不这样了。” “我不怪姐姐，真的，姐姐对我那么好，又不会骗我的。”庹子卿一脸坚定地相信季月。 这一波阴阳，我忍了。 季月一边给庹子卿夹菜一边安慰：“姐姐这两天还得忙，等过了这几天我们就出去玩吧，刚好你的生辰也快到了。” 这话一出，击溃了庹子卿的攻击。 他眼睛瞬间一亮：“好。” 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姐姐怎么记得我生日的？” 季月能说是因为作者说你这么牛逼，生日也不能落了下风，于是就定了七月初七吗？ 不能。 季月喝着茶水敷衍着：“你同我说过的。” 庹子卿来了一记歪头杀，眼睛里是满满的认真：“真的吗？我好像不记得了。” 说完也不等季月回答，又说了一句：“姐姐说什么就什么吧，反正姐姐不会骗我。” 说完还对着季月抿唇一笑。 季月也顺坡下驴，对着庹子卿点点头。 饭后，二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季月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一边数一边骂。 季月啊，季月，你这个瞎嘚瑟，臭口嗨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啊！！！ 本来还剩半个月，今天你提什么男主生日，男主生日还得一个月啊！！！！ 你是疯了吗？ 整天说话就和破了的房子似的，拆了东墙补西墙。 你这口嗨一时爽，圆过去了吧，你又得多待一段时间。 你多待师兄还要来逮你，你这怎么和别的穿书女主差这么多。 别人穿过去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差是天道了，你倒好穿过来啥都不知道，就和完生死剧本似的，指不定哪天碰着个鬼怪就挂了。 天呐！ 救救我吧！ “叩…叩…叩…” “姐姐睡了吗？”庹子卿在门外低声询问。 债主来了。 哦，不！ 男主来了。 季月挂起微笑，一把站起身去开门：“还没有，怎么了？” 庹子卿举起手里的书：“父子今日应当讲的这千字文里的这一句‘尺璧非宝，寸阴是竞’我想自己先看看，可是不太会，只好来问问姐姐了。” 说完还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谁不喜欢好学的人呢？ 季月见庹子卿是真不会，这才细细将来：“这句话的意思是 一尺长的璧玉算不上宝贵，一寸短的光阴却值得去争取。” 庹子卿似有所悟地点点头，然后又像是不经意地看着季月问：“姐姐你以后还会离开吗？” 季月被这突然的问话搞蒙了，半天都没回神。 季月不吭声，庹子卿也不说话，眼神直直地看着季月。 大有一种你今天必须告诉我答案之态。 季月在长久的注视中，慢慢收回思绪，不知道怎么回答。 嘴唇张了又合，反复多次之后，季月把庹子卿拉至凳子上坐着，纠结半晌还是诚实地说：“会，这是你的生活，不是我的生活。” 说完季月才感觉庹子卿刚才所问之话也别有深意。 目光复杂地看着庹子卿。 庹子卿好似早就知道了一般，只是认真地点点头：“哦，那姐姐走也不会带我走了吧。” 季月没有回答。 这也是最好的回答。 庹子卿眼眶顿时一红：“姐姐为什么不要我了？” 季月第一反应是纸巾快，他要哭了。 随后慌张起身从身上拿出手绢，藏在手里：“姐姐没有不要你，可是就像姐姐刚才说的那样，这是你的生活，姐姐也有我的生活。” 庹子卿眼泪瞬间落下：“那姐姐为什么不能和我一起生活？” 季月皱着眉头不知道怎么给庹子卿解释他们之间的不同。 而季月的皱眉好像在庹子卿的心里重重地敲了一锤。 庹子卿慌慌张张地拉住季月的手：“姐姐是觉得我不乖吗？我会乖的。” 季月抽出手拍了拍庹子卿的手背：“你很乖，很听姐姐的话，也很关心姐姐，会记得姐姐爱吃的东西。” 庹子卿越听眼里的惊喜越重，然后一脸期待地看着季月，希望她能说刚才是逗你玩的。 季月伸出手摸了摸庹子卿的头：“你看，你这么乖，姐姐离开后也会想你的。” 庹子卿听完已经哽咽了，可是他依旧在挽留季月：“可是你不是姐姐吗，别的同窗的姐姐都会和他们一直生活的，直到她们出嫁。” 说完庹子卿像是想起什么，既期待又害怕地问：“姐姐是要成亲了吗？” 这一句话，倒是让季月笑出声：“没有，姐姐没有要成亲。” 庹子卿眼里的光瞬间暗淡：“那姐姐就是不想要我了。” 季月再次矢口否认：“姐姐没有不要你，姐姐会回来去看你的。” 庹子卿仿佛没听到季月说的这句话，嘴里不停地呢喃：“姐姐不要我了，姐姐不要我了。” 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季月：“姐姐，怎么可以不要弟弟呢？” 季月看着这个反复说话，已经有些偏执的庹子卿，不说话。 庹子卿就在季月满含无奈的眼神里渐渐冷静下来，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姐姐会回来看我的吧？” 季月再三保证后，庹子卿才带着满脸泪痕回了房间。 这事一出，季月想离开的心情也不那么迫切了。 按照剧情发展。 发展个屁啊，季月你啥都不知道，越清还是你觉得这名字好听才记住的。 抛开男主身份，这个小弟弟真的很帅，很听话，谁不喜欢呢？ 可是这男主身份抛不开啊！！ 他现在已经暗戳戳黑化了，也不知道啥时候开始复仇，也没听他提过娘，自己也不能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苍天呐！ 大地呀！ 这到底怎么搞？ 这比我开各种乱七八糟的会还累。 想到这里季月又开始想自己是怎么穿的。 想不出来穿书的原因，只能骂老天！ 人家穿书那么牛逼，我穿书就是个lou逼。 人家有系统提醒剧情进展，我只有个桶！ 我现在就是靠自己苟，苟到大结局算我命好，苟不到那就算我命不好！ 第60章 红枣糍 季月自己单方面认为庹子卿也这么觉得昨晚谈崩了。 庹子卿一早去上学了。 为什么季月会这么认为呢？ 今天的庹子卿有脾气了，他竟然不和我一起吃饭了！ 这就是叛逆期吗？ 不，应该不是，他应该只是单纯地和我冷战。 季月这么一想，自己脾气也上来了。 冷战是吧，你等着，我冷给你看。 我也黑化了！ 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季月了，我现在是黑化版季月！ 季月一脸恨恨地吃完了早饭，便去了石家镖局。 季月看着门前的那个小厮：“哟，今天也是你啊？麻烦你禀报一声，季月找石青石镖头。” 说完想起自己黑化了，又把脸色一沉，嗯，这样就是冷酷版的。 小厮看着变脸似的季月，以为自己得罪了她，颤声问：“小姐，我是得罪了你吗？” 看着小厮有些惊慌的眼神，季月冷酷的表情差点绷不住，最后忍了下来，淡定地摇摇头。 “去吧，劳您禀报一声。” 小厮生怕自己又不小心把人给得罪了，便立马跑进去禀报。 随后石青也从里面出来。 “哟，稀客稀客，季小姐今日怎么有空前来？” 石青面色如常看不出别的表情，只是语气依旧热络。 季月刚把嘴角上扬，又想起自己现在黑化了，又啪嗒一声把脸沉着。 石青有些摸不着头脑。 “石镖头，之前说过的速食土豆泥，明日辰时将在王记包子铺正式售卖，欢迎莅临。” 说完季月对着石青客气一笑。 然后在心底给自己找借口。 嗐，这不是为了生活吗？陪笑脸也算黑化的一种。 毕竟销售嘛！ 还有我又不是庹子卿那个小学生还搞冷战黑化这一套！ 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我决定今天晚上比庹子卿先吃饭，才不等他！ 季月瞬间回神，眼含笑意看着石青。 石青有些为难，不过也还是爽快点头：“那好，我明日一定准时赴约。” 两人又笑着说了两句话，季月这才离开。 “镖头，这…明天真的要去吗？”一个五大三粗的镖师疑惑地看着石青。 “说都说了，去呗，万一真的方便，就当给兄弟们改善伙食了。”石青现在又一脸无所谓。 镖师愣愣地看着石青，半晌好像才回：“嗯。” 季月出了石家镖局的门，又往平安镖局赶。 “这位小哥，麻烦你禀报一下齐天凡齐镖头，就说季月有事相商。”季月压下心里对这镖局的不爽。 “小厮打量了季月一眼，像是想起了什么：“季小姐，是吧？快快有请，我家镖头说了，季小姐来了，就和自己家一样随意进出。” 季月一脸茫然：“啊？哦，那好，谢谢了。” 然后就随着小厮进入了前厅。 “季小姐来了。”齐天凡一脸热络。 “齐镖头，是这样的，速食土豆泥明日辰时在王记包子铺正式开始售卖了。”季月有些受宠若惊。 不是，这些男人是学变脸的吧，这才多久，对我就一个天一个地了。 上次那个态度让我忍，我也难受，不忍吧，你这样搞，我很难对你发脾气啊。 季月呵呵假笑两声，看着齐天凡热情地招呼着季月吃茶，品点心。 糕点这玩意儿吧，季月吃起来真难受，小口咬掉渣，大口吃一口粉，咽不下去。 季月在一双双期待的目光下，硬着头皮拿起了一块造型像红枣的糕点，一口气塞进嘴里。 大不了喝他一壶茶，自己也不亏。 可着糕点放进嘴里，却是糯滋滋的，是季月喜欢的口感。 又甜又糯，这让季月想起了糯米糍那个冰淇淋的饼皮的口感，绝绝子，毫不客气地说，季月一口气能炫五个。 季月眼里迸出巨大的惊喜，看看糕点又看看齐天凡，最后看在这次糕点的面子上原谅了齐天凡。 “季小姐，这味道怎么样？”齐天凡把屁股稍稍往前挪了一点，一脸期待地看着季月。 季月还想再吃一个，可是再吃就不合适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季月放下手里的茶杯，不动声色地回答：“齐镖头端来的东西，味道自然是好的。” 季月装模作样。 齐天凡眉稍一挑：“这是自然，你快说味道怎么样？” ？？？ 不是，你有什么问题吗？我和你很熟吗？ 还有，你知道还问我。 当然骂归骂，谦虚还是要有的，季月笑得温柔：“又甜又糯，还有股淡淡的红枣味，十分好吃。” “那季小姐喜欢，你就多吃点，俗话说好吃你就多吃点。”齐天凡一脸讨好。 季月这会儿装不下去了，疑惑地看着齐天凡：“齐镖头，你这是？” 齐天凡一脸高深莫测：“我们少爷交代的。” 季月下巴都掉地上了，这又是什么隐藏剧情，这人物是谁？ 面上却是客客气气：“既如此，那就多谢你们少爷了。” 说完起身行了一个礼。 齐天凡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这齐天凡怎么今天神神叨叨的，今天热情，还说是他们家少爷要求的，肯定没憋好屁。 “齐镖头，今日我来，事情也同你说了，那我就先告辞了。”季月一边说一边站起身。 齐天凡也起身慢慢走近季月：“诶，不急，快！把这个红枣糍给季小姐装上。” 季月闻言，装都不装了，震惊地问：“不？不用了吧？” 齐天凡一脸不赞同：“还是那句话好吃你就多吃点。” 季月石化。 出了门，季月看着拎在手里的食盒，陷入了沉思。 庹子卿下学回来，就看见一个食盒摆在饭桌上。 庹子卿扭头看向季月：“姐姐，这是？” 季月不知道怎么说，琢磨了一下开口：“今天我去镖局了，然后那个镖头说他们少爷给我的。” 庹子卿看着食盒提手上一个硕大的齐字，嘴角一勾：“那姐姐喜欢吗？” 季月想了想齐天凡那神奇的态度，又想起这红枣糍的美味：“喜欢，你别说，这味道真不错。” 庹子卿上前一步拉住季月的手，把季月往桌子边带：“是吗，那姐姐你吃给我看。” 嗯？？？？ “你不吃吗？”季月神色奇怪地看了庹子卿一眼。 庹子卿摇摇头：“不吃，姐姐吃。” 第61章 速食土豆泥大获成功 庹子卿坐在凳子上看着季月慢慢地吃了两个，这才心满意足。 “姐姐，那我先回房间温书了。” “哦！” 庹子卿一走，季月放飞自我，一口一个红枣糍。 这到底是谁做的啊！！！好好吃！！！！ 晚上季月躺在床上一脸悔恨：“早知道就不该吃那么多红枣糍了。” 这不消化啊！！！ “姐姐，你睡了吗？”庹子卿站在门外小声地询问。 “还没有，怎么了？”季月压下胃里的难受。 庹子卿推开门，季月就看见他手上端的那一碗汤。 “我想姐姐今日怕是红枣糍吃多了，不消化，我就煮了一碗山楂水。”庹子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季月一脸感动地看着庹子卿：“你真是姐姐的恩人啊！我宣布你就是神仙弟弟了。” 昨天晚上的冷战就结束了。 我现在不是黑化版的，我现在是救赎版的季月。 庹子卿救了我一命。 季月坐在凳子上小口小口地喝着山楂水。 屋内的二人一时沉默。 昨天那个算不欢而散吧，今天应该不会再说昨天那个话题了吧。 季月突然把脸埋在碗里，用余光偷偷地打量着庹子卿。 庹子卿能知道季月的想法吗？ 当然不能了！ 他男主！打不死！头铁！ “姐姐，那你会去哪里呢？”庹子卿有些难过。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季月瞬间明白：“天大地大，哪里都去。” 庹子卿眼里的悲伤仿佛化为了实质：“那我想姐姐的时候，应该怎么找姐姐啊？” 季月沉默了。 因为她也不知道。 季月又小口小口地喝完了山楂水，突然唱了起来：“你见或者不见我，我就在那里不来不去。” 对不起，何晟铭老师…… 季月在心里疯狂道歉。 庹子卿听着这与众不同的曲子，眼神一闪，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姐姐这是哪里的曲子？” 季月嘴角一僵，然后神色自若地说：“我家那边的，好听吧！” 越想越有理，这本来就是我家那边的。 “嗯，姐姐既然你喝完了山楂水，我也先回房间了。” “哦，好。”季月一脸懵地看着庹子卿走了出去。 “奇奇怪怪。” 喝了山楂水之后，季月果然胃里好受一点，躺在床上慢慢地睡着了。 一夜无梦。 “金花婶，我今天不吃早饭了，我先出去了。”季月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庹子卿依旧慢吞吞地吃着饭，仿佛没看见季月一样。 季月跑出去一步，突然想起还没和男主打好关系，又跑回去，脸上挂起狗腿似的微笑：“男主，哦不，子卿早上好。” 庹子卿扭头对着季月甜甜一笑：“姐姐早上好。” 嗯，现在正常了。 季月一口气跑到王记包子铺门口。 婉儿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一脸惊喜地跑过去抱住季月：“季姐姐，你来了！” 季月伸手接住婉儿：“对，我来了，爹爹呢？忙吗？” 婉儿想着这两天和陀螺似的王大牛，一脸心疼地点点头：“忙。” 季月放下婉儿后，很自觉去到厨房帮忙：“王大叔，我来了，有什么需要我的吗？” 王大牛因为一早起来就在搬装有土豆泥的罐子，想着浑身是汗，脸颊绯红：“没什么了，就搬搬罐子了，季小姐你先喝口水，我马上就搬完了。” 季月哪能心安理得地躲在一旁，挽起衣袖，半蹲下身子，然后气沉丹田。 嗯…… 抱了俩小罐子。 季月也有些不好意思：“王大叔，我搬不动大的，辛苦你了，我来搬小的。” 王大牛还有些不乐意：“季小姐，你自己去那边和婉儿一起玩，我来搬就好。” 这话一出，季月就知道王大牛有时候给自己那种奇怪的感觉，是哪里来的了。 这纯纯把我当孩子了。 季月讪笑着反驳：“没事儿，早点搬完了，你也可以早点休息，辰时咱们就正式开始售卖了。” 王大牛无法，也只好点点头。 为了正式售卖这土豆泥，王大牛今日都没有卖包子。 告示老早就贴出去了。 所以，今日门口前来的除了往来客商，便是着镖局，偶有几个百姓。 季月站在人前，有些紧张。 “诸位，今日前来都是因为这速食土豆泥。”季月说完停了停，观察者众人的反应。 “相信大家出趟远门，不仅路途遥远，各方面都不便利，尤其是这吃食，冬日还好，不易变味，到了这夏日，啧啧啧……” 季月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还皱了皱鼻子，仿佛闻到了那股味道。 底下的人也交头接耳，附和了起来：“对啊，这吃食着实费力，带少了路途中到不了下一座城池，只能饿肚子，或者高价去买。” “是呀是呀。” 季月把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笑着打开了身前的罐子：“这里面是土豆泥，吃起来是极为方便的。” 说完季月看向王大牛，眼神示意他把开水端上来。 王大牛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脸，着实有些紧张，走路都有点同手同脚了。 底下的人看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端着热水上去了。 石青和齐天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兴趣。 季月用勺子在罐子里舀了满满一勺土豆粉末，放在一旁的空碗里。 众人看着季月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对土豆泥的信服又多了一分。 接着他们就看见季月把热水倒入放了土豆泥的碗里，一边倒一边搅，搅了约莫十多下，这粉末慢慢地变成糊糊状。 最后季月从身旁的小罐子里拿了一块猪油熬的酱汁。 “这一罐里便是酱汁，也可以在倒入开水时，就放在这碗里，和这土豆泥一起搅拌。”季月详细地给大家介绍着。 众人眼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季月端着搅拌好的土豆泥，端了下去，打算让诸位品尝。 份量着实有些少，所以王大牛便在后方冲泡土豆泥，季月则在前方推销。 等大家都尝过后，纷纷表示味道不错，也很方便。 石青和齐天凡也难得一见地点点头，算是对土豆泥的认可。 第62章 大获成功 季月紧接着趁热打铁：“大家也知道，这是新品促销，多买多得！” 底下的客商虽然知道这也是套路，可是现场气氛太浓重了，没办法不激动啊！ 众人目光灼灼地看着季月：“你直说吧，这到底多少钱？” 季月和王大牛对视一眼。 王大牛中气十足：“原价一百三十文一罐，现在新品特惠，一百文一罐。” 王大牛说完，下面顿时响起了一片唏嘘声：“这还是有点贵的。” “就是就是。” “五十文呢！” 季月听见下面的唏嘘声，微微一笑：“或许大家还会觉得贵，可是这一罐可以至少供一名成年男子四五天的饭食。” 季月停了停，看着下面的人满脸的惊诧，笑着说：“这样大家可以算一算可以节约多少，方便多少。” 季月说完依稀还能听见几个声音。 “就算五天，算下来一天也是二十文了。” “是啊，是啊，二十五文也不少了。” “二十五文还能去别的面馆吃碗热的。” “诶，此言差矣，你算下来一天二十文左右，可这罐子平时也要十文了，罐子再好些二十文都不止。” “这也是，可是我要这么多罐子干什么？” 季月静静地听了一会儿这才带着笑意开口：“诸位，算下来一天二十文确实不低。” 季月这么一说，底下响起了一片附和声，还点点头以示同意。 季月看着大家的反应，继续分析着：“可你们也都知道这罐子平时也都值多少钱了。” 底下的人又继续点点头。 季月也笑着开口：“这样算下来，每日的银钱也就少了不少，再者说，今日我们还送一个赠品，怎么不算划算呢？” 季月问完看着底下的反应里，只有齐天凡不动如山，看不出是怎么想的。 季月也不在乎，反正看不懂，惹不起的人不看不惹就好。 季月听着下面的人的一通分析。 季月说完，底下的人脸上有了明显的意动，却依旧互相对视不发一言。 这就是心动了，等我再加一把火。 季月又从底下掏出一罐，约莫一人一天的份量，然后看向王大牛。 王大牛慢慢走了过去，一只手摸着大罐子，怀里抱着小罐子，对着众人展示。 真的好像学校领导发奖励之前，用手按住奖品的动作。 季月看着王大牛的行为心里乐翻了，面上却很正经：“今日买一大罐就送一小罐，多买多得。” 这话一出，心动的人也不少了，石青手下的镖师更是蠢蠢欲动。 味道是他们尝过的，还不错，也方便，最重要还便宜，怎么想都不亏，尤其是还送一小罐，多买多得，多划算啊！ 靠石青最近的镖师不停地和其他镖师眼神示意：“怎么样？” 其他镖师看懂了，也微微地点头表示：“不错。” 石青自然看见了他们的眉眼官司，扭头看向齐天凡手下的镖师。 看着对方眼里波澜不惊的神色，石青明白，对方很心动，但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石青立马按住齐天凡的手，对着他扬了扬唇角。 齐天凡一头雾水看着他的笑，等反应过来，皱着眉把他的手拿开，用随身携带的手绢擦了擦手。 石青也不在意他的动作，看向王大牛手里的罐子，眼神里是满满的势在必得。 随即石青举起手，对着季月大喊：“季妹子，你说的多买多得可是真的？” 季月随着声音看向石青：“石镖头，那是自然。” 石青用余光看了齐天凡一眼，又故作为难之态：“那……那我要十罐吧！” 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齐天凡：“齐天凡不好意思呀，我的兄弟们比较多，也算给他们改改伙食。” 齐天凡丝毫不想搭理这个人，白了他一眼，看向身边的镖师。 镖师瞬间会意，点点头。 “十五罐。” 季月听着这两笔大生意，心里乐开了花。 发财了！发财了！ 我要买宝马！买香奶奶！买驴！买房！买车！ 面上却是微微一笑，对着还在发愣地王大牛说：“王大叔，麻烦你装一下两位镖头需要的货。” 王大牛点点头，然后哆哆嗦嗦地回到了后院。 婉儿十分机灵地一把拉住王大牛的手。 也是因为婉儿牵住了王大牛，让王大牛的思绪稍微聚拢了一点。 季月目送着二人离开，又把视线看向下方的人。 缓慢开口：“这一批大罐子只有五十罐，现在还剩下二十五罐。” 其他人一听，这转眼就没了二十五罐，立马大喊：“季小姐，我要三罐。” “季小姐，我要两罐。” “季小姐，这里，这里一罐。” “季小姐……” “季小姐……” 石青也不在乎耳旁吵闹的叫喊声，却想起了齐天凡买了十五罐，忍不住笑着开口：“齐镖头，也打算买点给兄弟们改善改善伙食？” 齐天凡眼睛看着手里的茶杯，细细把玩着，也不看石青。 半晌，石青好像在空中听见一句淡淡的嗯。 石青一把拍在齐天凡肩膀上：“嗯，英雄所见略同。” 齐天凡拧了拧身子，将肩膀从石青手里躲开。 石青看着空了的手，微微一笑，端起了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茶。 季月看着现场火爆的生意，难掩激动。 “为了回馈诸位对本人的厚爱，对土豆泥的信任，本人现在决定，凡下次购买，凭这印有’土豆泥‘的字样的罐子，每罐可减十文。” 季月敲着手里的铜锣，示意大家安静后，激情飞扬地开口。 大家一听，更是激动了。 季月知道土豆泥不够，但是也没想到差这么多，于是安慰大家：“没买到的，可以待会儿活动结束了，将名字和购买的罐数登记好，缴纳定金，我们将会在五日内，做好，需要送货上门的，还要缴纳配送费哦！” 这话一出，气氛果然不再那般吵闹，而是相互理解起来：“徐兄近日要离开，不如徐兄先买，我还得再多留几日，那就下一批吧！”刚才抢到五罐的商人对着一个长身玉立的男子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孙兄了。”男子一脸感激。 第63章 离开 “诸位记得哦，下次记得把完整，干净的罐子带过来哦！凭罐子可以减十文！” 在众人离开之前，季月忍不住又提醒了一下。 众人连连点头。 “王大叔，近日，卖出五十罐，得银五两，预售出一百八十罐，定金四两，其中有十位需要送货上门，配送费你送到后，他们验收无误就付款。” 季月一边在纸上写着账，一边说给王大牛听。 王大牛越听，眼神越火热。 我想过跟着季小姐做生意会赚钱，但没想到会这般赚钱。 王大牛激动得连连应好。 季月想起自己即将离开，就把事情都说清楚了。 “王大叔，这罐子他们下次购买回收起来，检查无误都很完整的情况下，可以继续使用，可以有薛大夫来检查，这方便就可以省下一笔钱。” 王大牛做过生意自然明白，其中可以省下多少成本。 季月也反复交代：“切记，有一点问题的一律不用。” 王大牛沉思了片刻点点头。 “罐子，我是在青云巷杜掌柜家做的，下次也可以去这家。价格也算不错，不过长期的话，可以让他少一点。” 王大牛也不说话，只是点头。 听着听着，王大牛感觉这语气好像是季小姐要离开了，有些犹疑地看着季月，语气里也是不确定：“季小姐，你这是？” 季月笑着开口：“王大叔，我也不瞒你了，我有事会离开，后续你可以找我弟弟子卿商量，虽说他年龄小了一点，却还是有主意的。” 王大牛看向季月的眼神透出一些不舍。 “王大叔，万一我离开后子卿有时候说话做事不妥帖的地方，还望你多担待一下。”季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王大牛。 王大牛刚想摆摆手，却想起做生意对自己不妥帖还好，如果是其他人，自己则是不好说了。 不过王大牛还是开口：“季小姐你放心，这是自然。” 季月感激地看着王大牛，然后说起了预售的事。 王大牛听着季月事无巨细地交代着，也听得很认真。 也就是季月的事无巨细，让王大牛感觉有些难过。 看着季月离开的背影，婉儿看着王大牛：“爹爹，你怎么了？” 王大牛幽幽地看着季月离开的方向，缓缓开口：“这季小姐啊，怕是不回来了。” 婉儿一脸疑惑：“怎么会，季小姐的弟弟还在这里呢。” 王大牛摸着婉儿的头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王思言在房间里温书，想起最近在私塾里打听到的消息，这庹子卿是一个懂礼，勤奋，踏实，友好的人，这下子爹爹的生意应该会好做一点。 季月站在庹子卿的房间门口，看着窗户上映出来的身影，听着他不疾不徐的朗读的声音，心里涌出了不舍。 季月静静地听了一柱香的时间，缓缓抬起手敲了敲门：“子卿，睡觉了吗？” 庹子卿放下手里的书，朝着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还没有。”庹子卿拉开房门，就看见季月。 庹子卿慌慌张张地开口：“姐姐来了，快……快坐。” 季月笑着看着庹子卿。 这就是男主啊！ 这就是比我还会演的男主！ 不跟你装了，我摊牌了！ “子卿，姐姐最近有些事，要提前离开了。”季月虽然内心重拳出击，可她现实唯唯诺诺。 庹子卿嘴角的笑僵住了，眼眶瞬间一红，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问：“姐姐这是不陪我过生日了？” 说起这个，季月内心也愧疚万分：“子卿，对不起，姐姐临时有事，真的没有办法久留。” 庹子卿眼泪汪汪地说：“那姐姐什么时候离开？” 我能说等你睡了我就走吗？ 季月那犹豫的神色，庹子卿看在眼里。 庹子卿眼泪一擦，一脸干脆：“姐姐是等会儿就走，对吧？” 庹子卿虽然说的是疑问句，但季月知道他说的肯定句。 两人都知道的答案。 庹子卿突然对着季月一笑，那笑容是不假掩饰的脆弱：“姐姐可以明日再给我买一串糖葫芦吗？” 季月想着师兄那边，可这一次在庹子卿眼里看到浓浓的悲伤和一触即发的脆弱。 季月不能也不敢拒绝。 于是，她沉默着点点头。 庹子卿又扯起嘴角：“姐姐对我真好。” 季月听见这一句话，想起了自己和庹子卿的点点滴滴，眼眶微红：“子卿，姐姐不劝你以德报怨，姐姐想说你好好读书，当了状元，名正言顺的报仇。” 庹子卿点点头：“我知道的。” 庹子卿不问还能再见吗，季月也不说下次再见。 季月听见庹子卿的回答，站起身，吸了口气笑着说：“那我先回房间了。” 庹子卿低着头，眸色复杂地点点头：“好，姐姐早点休息。” 季月笑着应了一声，便飞快地离开了庹子卿的院子。 庹子卿一脸难过地坐在凳子上：“姐姐，我猜到了，可是我没想到这么快。” “姐姐，你为什么不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不问，你果然不说。” “姐姐，我知道齐叔的人肯定跟不了你，可我还是想试一试。” 庹子卿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眸色复杂地看着季月离开的方向。 翌日中午。 “刘叔，金花婶，我后面就离开了，以后这个家少爷做主。” 这一次季月的神情不似往日那般温和，而是面容严肃地看着金花和刘三。 金花和刘三自然明白季月的用心，而且自己本身也是个下人，所以主家怎么说，自己怎么做。 两人面上没有一丝不耐烦和不高兴，依旧恭敬地点头称是。 季月满意了，可依旧有些不放心：“青山那边，你们也提点一下，否则以后子卿怎么处理，咱们都很难受。” 两人浑身一激灵，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颤抖：“是，小姐。” 季月现在有了一种感觉。 一种不属于现代人的感觉。 可是这种做法无可避免。 季月想起刚才让她心悸的想法，对着金花和刘三倒了一杯茶：“金花婶，刘叔，你们先去忙吧。” 看着两人离开后，季月回到自己房间，施了一个传送阵，立时消失在原地。 半个时辰后，房顶的人没有听见季月的一丝动静，揭开瓦片看了一眼，然后也消失了。 第64章 季月离开了 “几日夫子讲的这一句，我感觉我还没理解到，还得回去细细琢磨一下。” “既如此，那就各自回家温书，过两日再约，如何？” “好的，好的，多谢体谅。” 私塾里出来的学生，正围站在一起说着话。 “少爷，少爷，我收拾好了，可以回家了。”刘青山抱着书从私塾里跑了出来，站在庹子卿面前笑着说。 庹子卿点点头。 他迈出一步后却在巷尾好似看见了一个人影，眸子一沉，倏尔转头看着刘青山：“你先回去吧，我去王大叔家一下。” 刘青山之前隐隐约约好似听过这王大叔，据说是同少爷小姐一起做生意的。 “那好吧，少爷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具体看情况，反正晚饭前肯定会回来的。”庹子卿看着那道人影，脸色有些着急。 刘青山点点头便离开了，只是一边走还是忍不住思考这少爷为何这般着急。 庹子卿见刘青山越走越远，心下松了口气，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别的人，这才小心地走向巷尾。 “少爷。”那个身影的主人穿着一袭黑色，低着头恭敬道。 庹子卿站在男子面前，看这衣袍下方那一个小小的齐字愣了三秒，然后不疾不徐地开口：“怎么样了？人呢？” 那名男子却在听见这句话后，立刻下跪：“小人办事不利，季小姐不见了。” 不是跟丢了，是不见了。 果然如我一样料，还真是消失了。 庹子卿虽然安慰着自己，不怪他，姐姐本来就这样，可依旧有些生气。 语气淡淡地问：“不见了？” 跪下的男子丝毫不显慌乱，冷静地回复：“季小姐今日出门买了糖葫芦后，直接回了房间，我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没有听见一点声音，偷偷看，这才发现季小姐已经失踪了。” 庹子卿闭上眼睛又迅速睁开，然后看向地上的男子，眸子里闪过一丝愠怒：“你还偷看？以前是不是也这般偷看过？” 男子本来还单膝跪地，听见这话直接双膝下跪：“少爷，下人不敢，今日也是因为没有听见一点声音这才出此下策，还望少爷明鉴。” 男子此时已经有些紧张了。 虽说，一个月前，他们突然多出一个少爷，也没见过少爷大发雷霆的样子，可本能的有些害怕。 庹子卿本身也不是想怪他，只是一想着姐姐今日竟然不告而别，既生气又委屈。 他深呼吸一口气，冷凝着神色，语气毫无波澜地开口：“好，我知道了。” 男子依旧跪在地上，不回答不起身。 庹子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上前一步，拉起男子：“詹大哥，对不住，是我没控制好情绪。” 詹启站起身后，立刻后退一步：“多谢少爷。” 说完又想起季月的消失，拧着眉看向那个年纪尚小却周身冷肃的少年：“少爷，不知接下来怎么做？” “你们找不到她的，也抓不住她。” 这一句话庹子卿说得很轻很轻，仿佛吐出的只是那么几个模糊的字音。 庹子卿突然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叹气，那动作很像季月。 季月之前每一次嘴巴痒，都会深呼吸后重重地叹口气，不是说想犯贱了，就是嘴巴痒想吃东西了。 庹子卿叹完气才想起詹启还没离开，他恢复了冷脸，然后转过身背对着詹启：“詹大哥，那对母子就劳你们多看一段时间了。” 詹启立马低下头：“是。” 庹子卿随后便走出了巷尾看也不看后面的那个人。 夕阳的余晖洒满了大地，街边还有着少数的几家小摊，路边的几户人家坐在门外一边同邻居交流，一边吃着饭。 远处还有几句孩子的哭笑声。 庹子卿看着这些场景，眼神一闪，然后快步走向王记包子铺。 他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大门，里面似乎还能听见小女孩在大喊：“爹，爹，快救我，哥哥要欺负我了。” 成年男子独有的雄厚嗓音也透了出来：“哥哥怎么欺负你了，我来帮你。” 这时候好似是王思言还在说：“我没有欺负她，她看我写字想找我玩，被我拒绝了。” 他听着里面的声音，想起季月和他来建安城前，两个人在一间破庙里避雨。 那间破庙用姐姐的话说就是：“上雨旁风，无所盖障。” 说完季月的手指突然就发出幽幽地光，一瞬间又消失不见。 如果不是庹子卿一直注视着季月，可能也不能发现。 季月看着这个透明的结界：“早知道要用这个，我还来这破庙干嘛。” 说完叹了口气，坐在庹子卿身边看着那细密的雨滴。 季月突然想起来西游记里孙悟空给唐僧画的圈。 她在地上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围着庹子卿也画了一个圈，一脸严肃：“子卿，你就呆在我画的圈里，否则要被妖怪抓走。” 庹子卿愣愣地点点头：“姐姐，可没有妖怪啊。” 季月一脸高深莫测：“我说有就有，你小孩儿不懂。”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样说对孩子的积极性不好，便开口解释：“妖怪有很多种，而且他们都神出鬼没的，会变成各种样子去蒙骗你。” 庹子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我明白了。” 说完又想起季月的本事，眼神躲闪：“姐姐，那……那你是吗？” 季月一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 庹子卿也知道自己这一句话会让季月生气，但是他还是想问清楚，所以又重复了一遍：“是妖怪吗？” 说完还朝季月的反方向移动了一点。 季月愣了一下，而后怒从心中起，你这个小白眼狼，我救了你，你还说我是妖怪。 当然，是不敢这么说的。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生气而扭曲的面容，挂着一个笑脸：“我？妖怪？我！仙女！” 说完觉得说得不明白，又深呼吸一口气：“我！江湖人称小仙女，仙女姐姐，懂我意思吧？” 庹子卿看着季月起伏的胸口，知道自己这事确实做得过分，又小心翼翼地挪向季月，有些犹豫：“仙女姐姐，你在生气吗？” 季月还在输出的嘴一下子僵住了，反应过来庹子卿喊的内容，脸上的笑明显真诚了许多：“没有，仙女怎么会生气呢？” 说完季月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些吃的递给庹子卿：“你看，妖怪是不会分你吃的，仙女才会，明白了吗？” 庹子卿认真地点点头：“嗯，我相信仙女姐姐。” 第65章 想不出名字了 庹子卿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突然摇摇头，想把脑袋里的思绪都摇出去。 庹子卿伸出手想拍拍门，可是里面欢乐的声音，让自己没办法去打扰。 他转身离开了，回了自己的家， 刘三看见一脸失落地庹子卿：“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庹子卿摇摇头声音有些低沉：“没什么，刘叔，我先回房间了，麻烦你叫金花婶今天不做我晚饭了。” 刘三有些担心地看着庹子卿越走越远。 刘三放下手里的扫把，快步向刘青山走去：“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少爷一个人回来了？” 刘青山知道他爹这是关心少爷，也不生气，又把庹子卿说的话，再给刘三说了一下。 刘三一脸赞同地点点头，就是要听少爷的话。 想到这里，又伸出手拧住了刘青山的耳朵：“那你不知道，放下书后，又出去找少爷吗？哪怕找不到你就去少爷说的地方等一等。” 说到这里，刘三的脸上带上了明显的恨铁不成钢。 说完坐在凳子上，用手掌按住桌子：“你看，少爷今天就满脸不高兴的回来了，饭也不吃了。” 刘青山听见庹子卿满脸不高兴，还以为庹子卿发脾气了有些紧张地问：“少爷生气了？” “那倒没有。”刘三有些无奈，“只是看起来很伤心。” 刘青山大致猜到了一些，却没有办法同他爹细说，只能敷衍着：“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少爷那里，陪着少爷。” 刘三点点头，一下子站起身：“那行，那我就先走了，你去忙吧。” 刘青山看着刘三离开后，慢慢走向庹子卿的房间门口。 “少爷。”刘青山低着头敲了敲门，语气有些关心。 庹子卿站在房间内看着这个和季月一起布置好的房间有些出神。 “青山，怎么了？”庹子卿打开了房门。 刘青山替庹子卿倒了一杯茶：“少爷，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庹子卿看了刘青山一眼，然后移开目光摇了摇头。 刘青山沉思了一会儿，还在斟酌着怎么开口让少爷说出来。 这有些事压在心里不好过，说出来的瞬间也是轻松的。 庹子卿大抵是知道刘青山是在关心自己，他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只是姐姐走了，我还有些不习惯。” 刘青山突然扭头跑去了季月的房间，拿起桌子上的东西，又快速跑回庹子卿房间。 庹子卿就看着刘青山跑来跑去，站起身，来到刘青山面前：“青山怎么了？” 刘青山把怀里的东西在桌子一放：“我爹说小姐在她房间放了给你买的东西，我就去抱过来了。” 说完还有一丝不安，生怕庹子卿怪自己擅作主张。 庹子卿只是笑了笑便伸出手拿起那两串糖葫芦，看了看，然后递给刘青山一串：“喏，你也吃。” 刘青山有些不好意思，想推辞却看着那一颗颗鲜红饱满的山楂上覆盖着洁白无瑕的糖浆，滋味一定很好。 于是怯怯地伸出手接了过来：“谢谢少爷。” 庹子卿摇摇头没说话，又继续看着下面的东西。 有发带，各种款式各种长短的都有，好像把这几年的都买完了。 庹子卿握着手里的发带突然笑了，扭头看着刘青山：“青山你先出去吧，我把姐姐留下来的东西整理一下。” 刘青山看庹子卿神色确实好了不少。这才离开。 季月买的那些东西里还有两套衣服，一套是学生常穿的衣袍，另一套则是贵气许多，衣服是上好的冰蓝丝绸上面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旁边还放着一个羊脂玉发簪。 他的手细细摸着这竹叶花纹，低低笑着：“姐姐真真是喜欢竹。” 笑完又把衣服叠好轻轻地放在箱笼里，那小心的样子仿佛对待一个绝世珍宝。 他放下衣服后又继续查看桌子上的东西，衣服下还放着一些笔墨纸砚。 庹子卿神情专注眼神里布满温柔：“姐姐这是怕我生气了，买小玩意哄我呢！” 季月指着自己良心发誓，她买的时候真不是这么想，这就是凑满减啊！ 庹子卿把桌上季月留下来的东西归置一番后，抱起装着衣服的箱笼放在自己的床上后，细细抚摸着。 可当他也躺在床上时就发现箱笼占了不少地方，自己睡觉也不方便。 他又站起身，把箱笼放在书桌上，好让自己随时都能看见，他又试了试在书桌上写字，因为箱笼太大了，纸都铺不开。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看，想给箱笼找个合适的地方。 他左看右看发现还是衣柜顶上最合适，别人拿不到，自己又能看见。 庹子卿心满意足了，自己瞎搞一阵也有些饿了，可又想起自己刚才说的今天晚上不吃晚饭了，也不知道厨房还有没有吃的。 “少爷好。”金花婶擦着厨房的灶台一抬眼就看见庹子卿一脸尴尬地站在门口，有些欲言又止。 金花也听刘三和刘青山说了一些，也不问，只是从碗柜里端出一碗蛋炒饭递给庹子卿：“少爷饿了吧，这是我刚炒好的。” 庹子卿也不客气伸出手接过碗，对着金花笑了笑：“谢谢金花婶。” 金花婶笑着摇摇头。 “哦对了，金花婶，待会儿你休息吧，这个碗我可以自己洗。”庹子卿眼睛弯弯地看着金花婶。 金花婶笑了笑没说话。 庹子卿端着碗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一边吃着饭，一边想着刘三，刘青山，和金花婶无微不至却又小心翼翼地关心，心下一暖。 “姐姐，你走吧，我一定把你说的话记在心里，考上状元。” “你说我能考状元，我就努力考状元。” 他在心底暗暗发誓：等我考上状元，我就去找你，我一定要找到你。 庹子卿大口大口地吃着饭，可是吃着吃着就有些委屈：“你明明说过陪我过生日的。” 第66章 季月站在房内立马放了一个结界。 “师兄，现在怎么样了？”季月已经明显地焦急起来。 “现在还可以抵挡住，不过再来一次我们就不行了，师妹你先回门派去拿点武器和丹药带在身上。”卫清尘皱着眉头看着结界外那些暴动的人。 “好，那师兄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来。”季月当即一个闪身离开了房间。 元清派内。 “爹，爹，爹！”季月还没走到正殿便大喊起来，语气里也不似往日那般活泼。 季顋从正殿里一下子站起身就匆匆往外赶：“月儿，怎么了？” 季月站在季顋面前深呼吸一下，顺顺气：“师兄，师兄那里有百姓发生暴动。” 季顋、祝晓既、余年三人对视一眼，却不直面这个话题，而是默契开口：“月儿这次下山身体倒是好了不少。” 季月皱着眉看着三人，一脸不理解：“我知道了，师兄那里发生暴乱了。” 见季月如此执着这个问题，祝晓既也面色一沉。 “月儿，这件事你们一定要管？”余年笑得和蔼。 怎么不管，这可是暴乱诶，无论谁干的都得管。 “嗯！”季月一脸坚定。 季顋无言，看了身旁二人一眼：“就劳烦各位师兄了。” 余年倒是无所谓，可祝晓既脸色依旧不好。 “等着吧！”说完祝晓既拂袖离去。 余年看着祝晓既离去的背影，和季顋相视一笑：“这一次你说他装多少？” 季顋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季月听见两人这么说，心里也安定不少，又一脸讨好地看着余年。 余年自是明白，从怀里扔出一个储物袋：“喏，这里面都有。” 季月上前拉住余年胳膊：“余师伯真好。” 清净峰内。 “尘儿，剑术不错，但还是得多备几把剑，万一剑忘了呢，或者万一被打掉了呢？多危险啊！” 祝晓既一边嘀咕一边往储物袋里装各种剑。 他装满了一个袋子，刚想揣进怀里，又掏出一个储物袋：“这月儿不同往日，性子有些活泼，还是得多准备一点，免得丢了，尘儿没了武器。” 他又继续往第二个储物袋装。 等祝晓既掏出怀里的三个储物袋时，季月惊呆了。 这就是大佬吗？ 季顋和余年则是毫不客气地大笑：“小鸡，你这真是一直不变啊，哈哈哈哈哈哈！” 祝晓既当即扭头看着他们白了一眼：“哼，你们不懂，突发状况太多了，我这叫有备无患。” 余年一边摸着胡子，一边笑说：“对对对，你说的都对。” 季顋也装作没看见。 只有季月头铁，一脸惊奇：“祝叔伯，你不是不给吗？” 祝晓既顿觉挂不住，作势要走，季月一把拉住祝晓既：“还是祝叔伯好，拿了满满一大堆好东西。” 说完还对着余年眨眼睛，眼神表示我哄哄叔伯。 余年本就无所谓，可气氛都到这里了，他眉梢一挑，语气有些委屈：“月儿这是说我不好咯？” 季月一个头两个大。 早知道自己就不该多嘴。 她求助似的看向季顋，语气是自己渴望已久的撒娇：“爹…” 季顋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也不嫌丢人，月儿还要去尘儿那里，你们赶紧放过她吧！” 祝晓既和余年这才住口。 祝晓既看了季月一眼，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季月肩：“去吧。” 季月对这三人行了一礼：“爹，祝叔伯，余师伯那月儿就先行一步了。” 三人点点头，看着季月消失在眼前。 余年一脸担心地看着季顋：“你就不怕？” 季顋神情淡淡地：“不是有句话吗？时也，命也。” 祝晓既和余年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余年对着祝晓既摇了摇头。 然后三人各自回了自己的峰。 “师父，季师姐和大师兄，此去可还顺利？”一个小药童看着余年坐在一边专心地演算。 余年演算的手一顿，然后摇摇头。 小药童大惊：“这是？不顺利？那师父你为什么？” 余年有些生气的白了小药童一眼：“什么不顺利，那是算不出来！” “算不出来？为什么会算不出来？不是说当做好一个决定时，命运已经改变，那么结局就已注定吗？” 余年看着外面天高云淡，一眼望不到实物的景色，有些怔愣：“是啊，为什么算不到呢？除非……” 祝晓既也看着场内认真练习的弟子，有些发愣：“到底是差了一些。” 季月一个闪身来到一座破房子里。 这一套二进的院子，院子的东西厢房都已破败不堪，横梁已经倒塌在了地上，门窗也已被风雨侵蚀成为了朽木，好在前厅还算保持不错。 只是地砖之间也已生满了了杂草，有的已经齐腰高了，好在柱子旁边还有一块空地，上面铺了一些干枯的稻草。 “还好，还好，这里好歹还能坐一下。”季月拍了拍稻草，一屁股坐了下去。 季月刚坐下去就忍不住思考起来，往日的传送一般会送到这目的地。 她再次打量了一下这间房子，实在是不像经历过暴乱，感觉暴乱都能把这房子夷为平地。 那这次就是没有把自己送到目的地，所以自己还要再去找师兄。 季月一下子坐直身体，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传音符：“师兄，师兄，你在哪里？我在一座破房子里。” 卫清尘也瞬间回答了季月：“是不是墙柱下有一团干稻草？你看看稻草下是不是有一个宋字。” 卫清尘这冷静却又严肃的语气，给了季月一种不太美妙的感觉。 季月立马起身，三两下翻开稻草，一个笔力遒劲的宋字让她心神一震。 忍不住有些慌乱：“对对对，师兄，怎么了” 卫清尘看着不知为何逐渐消失暴乱的人群，心里放松了一一些，立即严肃地说：“你赶紧离开那座房子，往东北方向行十里来山水村，我在这里等你。” 季月闻言，立马跑出那件房子，果然在季月离开后，这件房子轰然倒塌。 第67章 季月也顾不得思考这房子倒塌的原因。 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因下山之后，季月担心随时窜出一个人就看见自己御剑，所以她更多地使用瞬移符，万一被人看见也会以为是自己眼花。 山水村。 季月看着眼前破败的村落，目瞪口呆。 村牌已经只剩一个角还挂在架子上，那摇摇欲坠的模样让季月心生不安。 村路两旁长满了枯黄的茅草，一阵风吹过来，地上的灰尘也打起了旋儿，整个村落死一半寂静。 季月忍不住小声呼唤：“师兄，大师兄，卫清尘，你在哪里？” 只有呼呼的风声回应着季月不安的心。 不是吧？该不会真的有鬼吧？那个女骷髅也不是我亲自解决的，我能拖到师兄来救我已经很厉害了，现在这个我更打不过了！ 妈妈呀，救命呀！ 季月内心疯狂挣扎，一边又朝着村子深处走。 越往里走，房屋越少，可以说走约莫一刻钟才有一座房子，也由此看来，这个村子还是有些大。 季月颤抖着声音：“师兄，你在哪里？” 卫清尘看着消失的暴乱群众，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他迅速掏出一张传音符：“师妹，师妹，你在哪？” 时间慢慢流逝，季月依旧没有回答。 卫清尘闭着双眼，静心凝神，立即施法：“寻！” 一片片嫩绿色的树叶落下，向四面八方飘去。 看着消失的树叶，卫清尘依旧心里的不安没能松下半分。 他打算检查一下结界，倘若结界完好，他就出去找一找师妹。 他看了地上一脸害怕的百姓一眼，站起身，在结界内四处打量，想找出一处结界不稳的地方。 地上的百姓一脸害怕地注视着卫清尘的动作。 生怕卫清尘要弃他们于不顾，他们目光灼灼地盯着卫清尘。 人群里有四五个汉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 突然一只苍老的手拍在为首男子的手背上，对着人群大喊：“恩人，谢谢恩人救我们村子。” 其他人也纷纷大喊：“谢谢恩人，谢谢恩人。” 卫清尘听见着激动的话语里饱含的哭腔，有些慌张：“这…不必客气，我们修仙…我们江湖人士自当拔刀相助！” 这话一出，越来越多的汉子抬起头打量着卫清尘。 卫清尘对着每一个看向他的人都微笑着点头。 看着这些逐渐情绪缓和的百姓，卫清尘便打算离开去寻找季月。 他刚站起身，为首的汉子也跟着起身，一脸地惊惧：“恩人，你这是要离开了吗？” 底下的百姓闻言疏地一齐抬头看向卫清尘，那眼神就好似再等卫清尘说出否认的话。 卫清尘一愣，过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想方便一下。” 百姓们就在卫清尘话落的瞬间又一齐把头低了下去。 这整齐地动作让卫清尘着实心惊。 为首的男子脸上也带上了歉意的微笑：“恩人不好意思，我以为……” 说到后面，男子也没说出来。 卫清尘有些不在意地摇摇头：“没事儿。” 说完他就离开了结界。 男子在卫清尘离开结界后，也悄悄跟在身后。 卫清尘仿佛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依旧自顾自往前走了约莫一刻钟，这才躲在茅草丛里方便。 尾随的男子看着卫清尘进入了茅草丛，心里放松了一些。 “你也是来这里方便吗？”卫清尘温和磁性的声音从男子身后响起。 男子被吓了一跳，一脸后怕地拍拍胸口：“对，恩人说出来我也不怕你笑话，我怕那群人再来，只好跟着恩人了。” 卫清尘听后转过身：“行吧，那我去外面等你，帮你看着。” 男子低着头脸上的表情一收：“嗯，那多谢恩公了。” 卫清尘摆摆手，往前走出来茅草丛。 男子在忙草丛里站了片刻，然后一边理着裤头一边往外走：“恩人，我好了，咱们现在回去吧！” 他抬起头，茅草丛外哪里还有卫清尘的身影。 他挂着狠戾的表情，大步流星往村东头赶。 敢这么戏耍老子，老子定要叫你后悔不已。 当他一脸气愤回到结界内，就看见卫清尘笑着给一村妇添粥。 他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扭曲，漫不经心地问：“恩人，不是说好等我的吗？作何自己回来了？” 卫清尘看了这群百姓一眼，眼睛里是细碎的笑意：“我想着你们应该也饿了，就去那些空房子里找了一些米，熬了粥，我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你们不会怪我吧？” 那些百姓笑着摇头都说：“恩人，这些都不碍事，你救了我们，还愿意去给我们找吃的，真的很感谢了。” “哪里哪里，你们太客气了。” 卫清尘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不好意思，好像真的没发现他们一群人的眉眼官司。 男子脸上也立马挂上了一副羞恼之样：“恩公，我……我不该这般的。” 卫清尘依旧摆摆手：“你也来喝一碗粥吧！” 突然人群中一个声音传了出来：“恩公，你这饭是怎么做的啊？熟得好快啊！” 那个老者轻声一咳，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瞎问什么？这是恩公的秘法。”说完一脸歉意地看向卫清尘：“恩公不好意思，我等无知小民，还望你不要介意。” 就你说的哪一句话都不像无知小民。 卫清尘心里吐槽，面上却依旧笑得和善：“不碍事，也不算什么秘法，内功而已。” 应该没错吧，习武之人的内力应当同我们修仙之人的灵力相同吧！ 旁边围观的百姓，低着头互相对视了一下，然后不再说话。 老者目露威胁瞪了那男子一眼，又一脸讨好：“还是恩公宽容大量，不与我等无知小民计较。” 卫清尘退后一步：“您太客气了。” 老者笑着摇摇头。 男子见这老者还在同卫清尘打好交情，可这卫清尘始终不咸不淡。 加之这方便时突然窜出来，忍不住怒从心中来。 顿时言语也有些不客气：“恩公啊，这我们何时才能回到自己家啊？” 卫清尘闻言忍不住皱了皱眉。 第68章 蹊跷 语气依旧温和：“现在还不知道这群暴乱的人从哪里来的，又为何消失，暂时还不可轻举妄动，不如我先出去看看情况，再说。” 男子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却被老者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男子有些不甘心的闭嘴。 卫清尘现在也不在乎他们的眉眼官司，他现在只想赶紧找到师妹。 “那你们就待在这个里面，不要擅自出去。”卫清尘说这话时脸上还带着难得的严肃。 其他百姓依旧低头不语，男子重重一哼然后迅速扭头，不再看着卫清尘。 老者见状笑着开口：“恩公，你放心，我们不会擅自出去的。” 卫清尘依旧眉头紧皱，点了个头，向前走了两步，又扭头看了这群百姓一眼，还和那个老者对视了一眼。 卫清尘对着老者笑着点点头。 卫清尘刚离开不远，结界内的气氛不若刚才轻松。 男子一脸严肃，眼神里的杀意藏都藏不住，周身也散发着低气压：“村长，要不要？” 老者轻蔑一笑，扫了男子一眼，眼神里是明显的不悦：“你说话注意点，要是被发现了我拿你出去祭他们。” 此言一出，男子的周身的气势瞬间消失殆尽，有些畏惧地瞄了老者一眼。 老者看着卫清尘一步一步消失在自己眼前，等彻底看不见卫清尘了，老者视线扫向了那几个成年壮汉。 壮汉们对视一眼，然后从结界内跑了出去，消失在茅草丛里。 季月在村子里转了很久了，可每次走得很远最后也会回到原地。 不停地给卫清尘发传音符也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季月看着这个荒无人烟的村落，心里害怕不已，手也一直在储物袋里翻翻找找。 她到现在也没学会看天空辨时辰。 现在这是什么时候了，我走了多久了，师兄，你怎么还不来接我，我不会要见鬼了吧！ 季月小心翼翼地换了一个方向，一直往前走。 一座房屋映入她的眼帘，她突然想起恐怖片撞鬼定理。 不能不该的都要碰，那铁定有鬼。 她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呜哇～呜哇～”房子内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季月本就有些犹豫的心更是摇摆不定。 鬼片定理二，婴儿是鬼行凶的导火索。 可…… 万一真的是小孩儿，不进去的话，那多可怜啊！ 季月你记住对别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此时她的脑海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最后，良心战胜了理智。 她决定进去一探究竟，她小心翼翼地迈步上了台阶，伸出脑袋左瞧右看。 这间房子根据外墙来看还是一间青砖瓦房，只是因为太过残破，房顶的瓦片已经七零八落，房梁也不见其踪迹。 墙柱也倒塌得差不多了，只有房子的外墙看着坚固不已。 她试探着一步一步往里走，婴儿的哭声也逐渐微弱。 这让她不得不加快脚步往声源走去。 季月沿路走来，周围的一切都积有厚厚的一层灰尘，也让季月的足迹愈发清晰\/ 当她越往里走，声音也微弱，而周遭的一切也越发干净。 这些让季月内心的不安，再也掩藏不住。 她此时打算放弃查看婴儿的想法，决定转身就走。 可在她做出反应的那一刻，整个房子发出巨大的轰隆声。 厢房内婴儿的啼哭声也消失了，季月拧眉仔细看着眼前的变化。 地上干净的石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同寻常百姓别无二样，但他浑身扭曲着，活像一个被打断手脚做成的皮影。 那人双眼猩红，眼睛直直地看着门外的方向，他的嘴角还挂着乌黑的水渍，整张脸惨白惨白的，上面好似还用黑色的笔勾画出一些图案。 这诡异的人，让季月十分胆寒，可现在自己身边别无二人。 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寒冰符，趁着那人动作之前，自己先下手为强。 果然，就在季月把符贴在那人身上的瞬间，他周身霎时便结了一层冰晶，这冰晶也在以极快的速度变厚，顿时让他毫无行动之力。 季月看着这个人被姐姐后也不敢轻视，仔细环顾着周遭环境。 突然，又是一个姿势怪异，双眼通红，脸上带着特有花纹的妇人从门外向季月所在的方向爬来。 季月瞳孔一缩，连连后退，手也在储物袋里翻找，掏出一张寒冰符，等那妇人向季月飞扑而来之时，季月一个闪身，堪堪躲避。 妇人见季月躲开了，头颅缓慢地扭动着向季月看去。 季月眼睁睁看着这个妇人的头扭转了一百八十度，她双手捂住嘴，心里的恐惧让她挪不动脚。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 妇人此时却在房间里四处乱爬，好似没看见季月一般。 季月也好像明白了妇人的行为，她屏住呼吸，慢慢挪动着脚步。 可当她挪动脚步发出声音时，妇人又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向季月追来。 季月大脑完全反应不过来，凭借本能从储物袋里掏出什么就扔什么，试图阻断妇人的行动。 可这妇人着实难对付，完全不似刚才那个男子。 季月的手依旧在储物袋里翻来覆去，知道摸到一张热热的纸，季月心念一动，一张炽炎符出现在季月手里。 她双目紧盯着那个妇人，等到符箓快要催动成功之时，她一下子就往门外跑。 她着迅速的动作，让妇人无比生气，妇人依旧紧追不舍。 来到室外，季月的心里明显放松了一些，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暂时没有发现另外的怪物。 她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妇人。 突然，季月一个闪身，躲在了妇人背后，打算趁机将符给扔上去，岂料，季月行动之时，妇人也开始行动。 季月往左，妇人往右，季月往右，妇人往左。 总而言之就是无论季月往哪边走，都会撞上妇人。 季月现在人都麻了，横竖一死。 季月看准妇人越来越靠近自己，把心一横，拿住符箓的手用力往前一伸。 妇人躲闪不及，也直直地撞了上去。 瞬间化为灰烬。 第69章 相遇 满地余灰。 季月双手颤抖着，满眼惊恐地看了看地上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我…… 我杀人了… 季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眼睛直直地看着那一堆灰烬。 不言不语。 卫清尘从那间房子离开后，仔细回想着自己与季月的对话。 我让师妹来山水村，按照师妹的灵力，怕是早已到了，而现在师妹却毫无消息，想必出了意外。 我得抓紧时间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朝村口跑去。 咔～哧～咔～哧～ 一道声音从两旁的茅草丛里传了出来。 卫清尘站住脚步，细细聆听，确认了是吃东西的声音，还是那种特别有嚼劲的食物。 卫清尘慢慢靠近。 当他还有一步之遥时，草丛里的怪物瞬间暴起，朝着地上用力一拍，整个身体瞬间凌空。 朝着卫清尘压了下去，卫清尘立即往后瞬移，躲过了怪物的飞扑。 怪物眼见没有得逞，朝着西北方向望了一眼，低吼一声，猩红的双眼顿时流下汩汩血泪。 卫清尘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下一惊，面上却不露声色，站在原地与怪物周旋着。 怪物看着眼前的人不动了，与自己暗暗较量，立即火冒三丈，脸上黑色的纹路也愈发明显。 他慢慢蹲坐起来，接着四面八方的黑气朝着他袭来。 一缕，一阵，接着这黑气将怪物团团包围，而这怪物也在黑气的滋养下慢慢站了起来。 双眼也愈发猩红，眼尾更是冒着浓浓黑气，脸上的纹路也愈发明显，更像是刚蘸好墨水画上去似的，格外明显。 他的掌心里酝酿着一团黑气，眼神不善地盯着卫清尘，仿佛只要卫清尘露出一点破绽，他就要将卫清尘置于死地。 卫清尘还未与这怪物正面交锋，暂时不清楚他的实力，只好先避让着。 卫清尘打量着对方的同时，却猛然发现这人脸上的纹路与暴乱时攻击百姓的那些人脸上的一模一样。 他心下有了一个猜测：“这位大哥，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作何要这般？” 怪物哪里能明白其中含义，依旧目光充满敌意。 就在这时，西北方向窜出一道冲天火焰，随后一声凄厉惨叫，整个村子又陷入了寂静。 卫清尘看着这道火光，心下安定了一些。 师妹还能使用这炽炎符，想来也算是安全的，至少性命无虞。 可对面的男子却瞬间暴起，也不讲究什么作战计划，蛮不讲理般往前冲，直直朝着卫清尘袭击而去。 卫清尘暂时也是一边朝着西北方向移动，躲避着攻击，一边也迅速召唤出自己的法器—-霜雪剑。 这柄剑长约三尺，宽两寸，上窄中平，通体银光闪烁，犹如高山之上的白雪。 眼见距离越来越近，卫清尘决定就在此时。 他闭目凝神，再睁开双眼时，眼神里是满满的严肃，大有一种同归于尽之感。 他将灵气运转之于剑尖，他用力上前一刺，周围的空气也好似被凝滞于剑气里，也向眼前的怪物奔袭而去。 怪物似是感受到这强劲的剑气，一脸往后退了十余步，站稳后，迅速将掌心的黑气团成更大的球，然后朝着卫清尘的方向一扔。 卫清尘看着这一团浓重的黑气，眉头紧皱，将清心决封在剑上，然后迅速用剑一挑，这黑烟顿时消散。 怪物眼见一击不成，又迅速凝结成一个巨大的黑气，嘴里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卫清尘凭借本能，知道这一次不好对付，于是他御剑而起，站在怪物上方，窥视着怪物的举动。 怪物拨开着富含剧毒的黑气，却没有发现卫清尘，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愤怒地一吼。 我得抓紧时间，速战速决，还得找到师妹，只有使用斩魂剑术了。 卫清尘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又凌厉，和往常温润如玉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凝目屏息，持剑的手腕开始旋转起来，手中的霜雪剑也随之旋转，身形一下极速飞降，一下瞬间腾空，手中的剑招变化莫测，由点转刺，或撩或挑，剑法凌厉，如金雁横空，似白虹贯日，剑影漫天，寒光乍现。 怪物眼见卫清尘的剑招陡然一变，自己躲闪不及，竟生生被他一间刺穿胸膛。 那种剧痛让怪物生不如死，顷刻间，怪物的黑气消失殆尽。 身体也在逐步透明直至完全看不见。 眼见着怪物消失在自己眼前，卫清尘身体一松，随后左手握拳轻抵唇边，然后轻轻地咳嗽了几声。 他的嘴角也流出了一股黑色的鲜血，他面色平淡地从储物袋里掏出解毒丹，吃了两颗后，慢慢地走向季月那边。 他刚走到门口，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倒在了门口。 倒下的瞬间发出了咚的一声，这一声也让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季月瞬间回神。 季月吓得浑身一个机灵，立即扭头看向门口，一个衣白似雪的男子躺在这杂草丛生的地上。 季月也顾不得自己这究竟是杀人还是杀怪了，立马跑向卫清尘。 “师兄去，大师兄。”她看着昏迷的卫清尘心里的慌张再也掩藏不住，带着哭腔不停地喊着卫清尘。 卫清尘闭着眼睛，毫无反应。 季月将卫清尘背在自己肩膀上慢慢拖行着。 眼下这间房子也是待不得了，这里被我处理了两个妖怪，师兄现在也昏迷不醒，靠我自己，还不如靠天来得实在。 先找个安全一点的房子，将师兄安置一下，在同师伯们和爹爹联系。 季月慢慢将卫清尘背向村口的房子，那是一间茅草房，还在房梁这些至少看起来还很坚固。 房内有一张木床，床上的用品看起来还很新，像是刚换不久。 厨房在房子外面。 季月将卫清尘放在木床上玩，又去房子外面打了一盆水，细细将房内打扫了一遍，又用灵力烧了一锅开水。 给卫清尘擦了擦脸，用指腹轻轻沾了沾水点在卫清尘的嘴唇上。 眼见收拾得差不多了，季月打开传音符详细询问者季顋卫清尘的状况。 第70章 准备解决 季顋详细询问着卫清尘现在的状况：“尘儿现在如何了？” 季月掏出手绢一边给卫清尘擦汗一边说：“师兄昏迷已经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了，我刚才喂了一点水。” 说完又好似想起什么：“我也不知道师兄有没有吃解毒丹，我给他输入灵力，灵力也在快速流失。” 季赛沉思了半晌，摇了摇头：“他现在不能注入灵力，注入越多，体内本身的灵力流失越快。他现在除了昏迷可还有其他症状？” 季月仔细端详着卫清尘的脸，又拉过他的手臂细细查看：“师兄嘴唇现在有些发绀。” 季顋的眼神也越发浓重：“不管他吃没吃解毒丹，你再喂一颗，一炷香后再喂一颗。” 季月也顾不得自己回没回话，连忙送了一颗解毒丹在卫清尘嘴里。 片刻后，卫清尘嘴唇颜色，果然恢复了一些。 季月也没再和季顋联络。 按照爹爹说的，一炷香后再喂一颗，如果师兄依旧昏迷状态，没醒过来的话，那我就先带师兄离开这个古怪的村子。 这个村子着实也有些奇怪，村民一个不见，这怪物我都看好几个了，师兄还中毒了，暂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毒。 啊！ 脑袋疼！ 当务之急是先把师兄的毒解了，至于其他的晚些时候再说吧。 季月趴在桌子上重重地叹了口气，唉…… 也不知道子卿现在怎么样了，自己现在也不能偷偷摸摸回去看看。 她扭头朝着床上的卫清尘看了一眼，又快速转过头，托着腮叹气。 一炷香后，卫清尘的脸色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看着他的脸色，季月心里突然松快了一些。 她按着季顋所说再给卫清尘喂了一颗解毒丹，她相信卫清尘一定会很快醒过来。 她走出房间坐在门槛上面，抬头望着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师妹。” 一道虚弱的声音传进了季月的耳朵。 她一下子站起身，扭头看着脸色已经正常了许多，却依旧有些发白的卫清尘。 她上前一步一把扶着他：“师兄，你怎么起来了，有事喊我就好。” 卫清尘努力扯出一个笑容：“不碍事。” 季月一脸担心地问：“师兄，你还好吗？身体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卫清尘看了这个季月一眼笑了笑，诚实的开口：“这毒让我这几天没有灵力了，接下来要靠你了。” 说完卫清尘停了停，想起了结界里奇怪的那群村民，脸色刷地一下沉了下来。 “此地东南方向有一座房子，房子里我布了一个结界，里面的那些村民很奇怪。” 季月闻言也不搭话，只是小心地把卫清尘扶在凳子上坐好。 看着卫清尘坐了下去，季月又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水：“你先喝点水。” 卫清尘笑着接了下来：“具体情况我同你说说了，你可要注意一些，毕竟我……” 卫清尘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难看，又在瞬间恢复正常：“那天，我从你房间里离开后，便想着，去外地游历一番，可我刚踏出城门，一个发如枯槁，面黄肌瘦，疯疯癫癫的老叟从我面前跑过。” 他俊朗如玉的面容现在有些惨白，可眼神里则是布满了回忆。 “有鬼啊！有鬼啊！他们来报仇了！” 一个头发如枯草，有些像乞丐一般的老叟从卫清尘面前跑过，一边跑，一边喊，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恐惧。 “唉，这疯老头又犯病了。” “是啊，这都多少年了？” “十一二年了吧，啧啧啧，还好这里的人心善，时不时给他一点御寒衣物和吃食什么的，不然早被冻死了。” 路边几人的交谈也丝毫没有引起卫清尘对着老叟的注意。 卫清尘只是看着衣服上那明显的黑色巴掌印，有些无奈。 突然，那个老叟猛然回头，一把抱住卫清尘的腿，并且不断往卫清尘身后藏：“有…有鬼，你们别想害我，我，我没害你们。” 卫清尘听见这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想挣脱出来。 可谁知他越挣脱，老叟抱得越紧，无法，卫清尘只好僵硬在原地，等着老叟松开手。 等了一炷香时间，老叟依旧没有松手。 卫清尘慢慢别扭地蹲下身子，打算用用清心决，可他的手刚碰到老叟的身上，老叟就像坐了弹射机，一下子弹开了。 “你别抓我，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 一边说老叟还一边跑，最后缩在墙角一脸不住地摇头晃脑：“我没有，是他们。” 卫清尘眉头紧锁一路跟着老叟，看他在墙角后，小心地靠近：“大叔，你怎么了？” 老叟既不抬头看也不回答只是口中依旧念念有词：“我没有，我没有。” 卫清尘迅速从储物袋里找出一张安神符，眼疾手快之下贴在老叟悲伤，同时念起了清心决。 在这两样东西的加持下，老叟的情绪果然慢慢平息了下来，只是低着头不说话，时不时抬头，眼神里也是害怕。 卫清尘别无他法，也不知道老叟住哪里，只能打算离开。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老叟一下子伸出了手，抓住了卫清尘的手腕，那力道很大，仿佛快要把卫清尘的腕骨捏碎。 卫清尘也因为吃痛忍不住皱紧了眉头：“大叔，你是有什么事情吗？” 老叟也不搭话只是立马松开手，仿佛刚才那个动作不是他做的。 卫清尘看他又不说话，慢慢站起身，转身就走。 老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意味深长地一笑。 卫清尘说到这里停了停，看着季月的反应。 季月只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卫清尘：“师兄然后呢？” 卫清尘失笑着摇摇头。 “后来，我刚走出几步远，那老叟又追了上来，神色慌张。” “你，救了我。”老叟有些紧张的说。 卫清尘笑了笑摇摇头：“这不算，而且我只是刚还会一点。” 老叟点点头，也不再答话。 卫清尘也不理他依旧自顾自往前走，直到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 “大叔，我要离开了。”卫清尘未尽之意老叟自然明白。 第71章 十多年前 老叟却置若罔闻，依旧站在卫清尘身边。 卫清尘只好再次重申一遍：“大叔，我要离开了，所以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卫清尘头也不回往前走。 本来还打算御剑离开，现在这人跟着，自己也不好再御剑，更不能使用传送符。 我不想走路啊！我都会御剑了，谁还走路啊！！！ 老叟却仿佛没听见，不紧不慢跟着卫清尘。 走出约莫一里，卫清尘先受不住了，转过身一脸和善：“大叔，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嗯，绕点路嘛，我年轻人不介意。 老叟这下子听见了，抬起头看着那个气质出众的少年，缓缓吐出：“山水村。” 卫清尘没来过这里，一脸求教：“我不知道这村子在哪里，大叔可否带路？” 听见这话，老叟好像一个得到糖的孩子高兴地拉住卫清尘：“嗯，我知道。” 说完，拽着卫清尘往反方向走，又向西南方向走了约莫五里路。 卫清尘被拽得一个趔趄，跟在后面小心地说：“可以慢点吗？” 老叟不搭话，只是脚步慢了一些。 这人到底要干什么？我不想走路啊！ 他尽管在心里大喊，面上却依旧是一派温柔之色。 “大叔，你今天怎么了啊？”卫清尘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老叟一听这话，手指瞬间缩紧，又在瞬间放松，扭头看着卫清尘：“我……我们村子有鬼。” 老叟左右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凑近卫清尘耳边低声说，那小心的样子仿佛电视剧里一说重要线索就会死的反派。 最开始他还以为只是一个老人寻找关注而顺口胡诹，但是他反复提及，卫清尘现在也有些相信了。 卫清尘拧着眉，沉声说：“大叔，可否详细说说。 老叟拉过卫清尘坐在石头上：“那得是一二十年前了吧，当时我们的村子发生了瘟疫，村民害怕传染给别的人，自己选择把路封死。” 卫清尘神色专注地看着老叟，等待着他继续说。 老叟目光悠远地望着远方。 当时村长一脸忧心：“村民们，既然我们感染了瘟疫，我们也没办法上报官府，我们也不能传染给其他人，我想的是把路封死，再做一个标记，告诉别人我们村子感染瘟疫了，等待官府来救我们。” 大部分村民们都很赞同，因为他们也不想传染给其他人。 可谁知，半个月过去了，官府始终没派人来营救他们。 现在整个村子已经死了很多人了，感染了但身体好一点的年轻人将已经死去的人拖至土坑里埋了。 后来，村子里还剩那么几户人家，那几户人家也不剩几人，整个村子可谓是死绝了。 还活着的人又把封了路打开了。 当他们打开路之后，看到的是官府重兵把守这里，还在不停地修筑围墙。 大家明白了，官府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救他们的。 不仅不肯施救，还想把大家活活病死在这个村子里。 哪怕政绩上人口锐减，也要把全村所有的人都封锁在村子里。 那一刻他们的内心犹如针扎火烧一般疼痛。 他们敬爱的青天大老爷，竟然是这样的人。 可他们算是大病初愈吧，力气不够，再加上这平民百姓如何斗得过这官。 他们又被赶回了那个死气沉沉，病毒肆虐的山水村。 老叟说到这里，手握成拳重重地捶了一下身下的石头，一脸的愤恨。 卫清尘也不知道如何劝慰，只是拍了拍老叟的肩膀。 老叟也不理会卫清尘的动作，压抑着悲痛开口：“后来，不知道哪来的一个游方术士来到了这个村子，告诉村民这个村子的生机已经断了。” 村民们原本还不相信，可联想到这一次突然的瘟疫，以及平时和蔼可亲的大老爷此刻变了的嘴脸。 纷纷点点头，一脸的愤恨和悲痛，半晌后充满希冀地看着那个游方术士，一脸恳切：“求求仙人救救我们，救救这个村子。” 说完一名年约三十多岁的男子率先带头跪了下去。 游方术士看着底下跪着的村民，满意地笑了，又故作为难之姿：“可，这……这违反天意啊！这是天不容啊！” 说完还一脸沉痛地摇摇头。 那个男子又带领村民再次下跪，不停地向游方术士磕头：“只要仙人，救了我们村子，救了我们，你要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其他村民犹豫了一下，也纷纷附和。 故土难离。 尤其是他们刚刚度过瘟疫，没有地方收留他们，他们只好也只能留下来，所以现在哪怕是一丝希望他们都要尝试。 游方术士又为难犹豫之态思考了一盏茶，无奈地摇摇头：“也罢也罢，都是缘分，那我不惜泄露天机也要帮助诸位了。” 村民闻言，喜不自胜，忙不迭继续磕着头，家里还有点存粮的都拿出供奉这游方术士。 游方术士也不推拒，也不嫌弃，笑纳了。 出农民见仙人收下了自己的供品，笑得见牙不见眼。 等这游方术士将每位村民的供奉都拿了之后，才收敛笑意：“诸位、诸位，请听我一言。” 男子见村民们还没安静下来，提高声量，扯着嗓子喊：“安静、安静、仙人有话说。” 村民们听见这话，这才止住了话头，一脸期待地看向那游方术士。 游方术士见人群安静下来了，捋了捋自己的胡须：“这两个月，大家就在村子里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和空了的房屋，那农田这些都种上，像没发生过瘟疫一样，可明白？” 底下的村民想着家人离世，官府也不管自己，自己正是难过悲痛之时，如何能像往日那般生活。 有的村民想着想着还哭出了声，人群里的呜咽声也越来越多。 游方术士也好心劝慰道：“斯人已逝，还望诸位保重身体，恢复昔日村子和诸位的生机才是最重要的。” 底下村民一听，虽也难过，却多了一份动力，种下了生的希望。 游方术士看着村民脸上闪过的坚毅之色也忍不住动容。 第72章 草菅人命 半个月后。 有了这游方术士的帮忙，整个村子已经焕然一新，完全看不出被瘟疫袭击过。 “仙人，我们这村子已经修整好了，接下来我们还要干什么？”村长一脸卑微。 在瘟疫肆虐之时原来的村长因为感染了瘟疫已经去世了，现在是当初率领大家下跪的男子成为了新一任村长。 游方术士，看着整齐的房屋，目光扫向了一旁的田地，笑着开口：“任村长，喏，田地都种上粮食。” 任村长想着此时已经不应季了，时间已经晚了，过了下种的时间了，有些犹豫：“仙人，这…” 游方术士笑着摇头：“无妨，田地可以拾掇拾掇，菜地必须种上菜，看你是想要生机还是想要节约的种子钱。” 说完，游方术士步履款款地离开了。 留下任村长在原地天人交战。 一炷香后，任村长一脸坚定，来到村尾的大树下召开了大会。 “方才仙人说，我们把房屋都修整得很好，可这田地依旧毫无收获，所以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把田地和菜地都收拾规整好。” 任村长说完观察着村民的反应。 “可，我们现在哪还有菜种啊？” “是啊。”底下的村民既开心又难过。 任村长也理解大家现在的想法，抬起手往下压了压，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我知道大家现在没有菜种，这个时间也买不到，所以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说完任村长偷瞄了众人一眼。 这一眼众人也福至心灵，纷纷对视一眼。 晚上，村长和村民在村委集合，偷偷去别的村子偷！ 每家每户偷一点，东西交叉偷一点。 就这样，翻山越岭去每个村子偷一点，拿一点也算种上了菜地。 游方术士看着眼前的村子，笑着点点头。 任村镇不停地搓着手，小心地看向这游方术士：“仙人，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游方术士笑而不语，过了半晌才慢慢开口：“接下来就该等他们来了。” 村长有些摸不着头脑：“仙人，这他们是谁？” 游方术士却神情一敛，有些不悦：“你们做好你们的，不要什么都问。” 任村长听见这话，手指一顿，阴暗潮湿眸子里划过一丝阴冷，又迅速低下头：“是，仙人。” 游方术士见这村长也算识趣，点点头，有些莫名地开口：“你们要记住我说的他们是可以让你们的大老爷害怕的人物，也可以让你们村子恢复如初，甚至更甚从前。” 此言一出，村民们安定不少，也露出笑意。 游方术士看着他们脸上藏不住的高兴，心里一冷，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那你们可曾想过没有，倘若那人来了，势必会让你们迁移出村，去最近的村子里。” 村民们本来还有些欣喜的嘴角慢慢僵住了。 他又忍不住开口：“一旦你们迁走，那这个村子必将回到瘟疫横行之时。此处的生机断了，你们祖先的坟也……”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不再言语，语气里还有着难以掩饰的失落。 游方术士自然知道，上面的人派人下来，想必会把他们迁走，一旦他们迁走，自己将没有供奉。 任村长听了游方术士完完全全地分析之后，眉头一皱，黝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算计。 “村民们，既然仙人这般说，我们也得好好想想。”任村长带着一副和善的微笑看向村民。 村民看着为他们着想的村长和仙人感动得直落泪。 人群里有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男子低着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与周遭的村民感动不已的样子对比起来，就显得格格不入。 他也知道自己的不同，低着头一言不发。 “听仙人和村长的，他们不会害我们的。”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人群里传了出来。 游方术士嘴角微微一勾，又迅速放下上扬的嘴角，也是一脸感动：“我……谢谢诸位村民对我的信任了。” 说完还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 任村长也看着村民信任的脸庞，嘴角上扬：“我们大家推举出来的，我也一定会时时刻刻帮助大家的。” 村民听着眼前两位有能力之人的保证，心里更是开心。 有的村民还表示：“我们相信你们。” 此言一出，游方术士和任村长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县衙内。 “是谁？是谁？是谁把山水村遭逢瘟疫的事上达天听的！！”此时一个脸颊瘦削，皮肤黝黑，身着官府的男子一拍桌子，怒目而视。 这是万清县的县令曹光。 “县令大人，你先别急，听说皇帝震怒，派了牛将军前来。”师爷一脸讨好看向高台之上的曹光。 曹光一愣，一脸颓然地跌坐在太师椅上：“是啊，这牛大郎是苏贵妃的表弟，还最近战功飙升，这不好得罪啊。” 师爷摇摇头，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大人何须得罪他，当今圣上重文轻武，军饷想必也不够，我们关心前线士兵，特此捐献军姿。” 说完对着曹光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 曹光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大笑起来：“妙哉妙哉。” 随即又想起来：“可，他万一不吃这一套怎么办？” 师爷神秘一笑：“那更好办，就说我们接到消息的时候整个村子已经没有人生还，都在那一场瘟疫里死亡殆尽了，就说担心病毒蔓延，已将村子封了。” 说到这里还停了停：“若这牛将军执意要进村子去看，那便由他开路，倘若过后瘟疫当真蔓延，大人也不能不听命令啊，毕竟牛将军官位高，还是钦差大臣。” 曹光眼睛越听越亮：“伯清，你当真是我的好知己，好幕僚啊！” 师爷摇了摇扇子，笑而不语。 曹瓜越想越发现自己漏了一个什么，等师爷慢慢喝完一杯茶这才想起来：“伯清，倘若这山水村还有幸存的刁民呢？那这可怎么办？” 叫伯清的师爷，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然后轻声说：“那他们就是瘟疫感染者，需要隔离，至于救不救得活那谁呢保证呢？大人，你说是吧？” 曹光闻言，眼睛都笑弯了，拍着手：“好好好！倘若我此次官运稳当，伯清你得居首功啊！” 伯清摇了摇头：“大人客气了。” 第73章 牛将军到 “牛将军，这曹光也真不是东西，那么大一个村子，那么多村民，说不管就不管了。”一个身材魁梧着一身铠甲的男子满脸气恼之色。 说到深处，还用撇过头去重重地哼了一声。 主位上那个叫牛将军的男子穿着一袭月白色衣袍，腰间挂着一枚青绿色的玉佩，面容也秀气得紧，他通身气质不似一个武功卓越的将军，而像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牛大郎抬了抬手，示意不要再说了：“曾叔，我们接下来就到了这曹光所掌管县城内，此等话万不可再多说了。” 曾叔又哼了一声，不服气地开口：“哼，行，我知道了，我就是生气。” 牛大郎突然叹了一口气：“曾叔，我也很愤怒，我们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我们暂时只能先调查。” “大人，万清县到了，再行约十里就是万清县县城了。”驾车的马夫拍着车门对着车厢高喊。 “哦，好！”牛大郎和曾经迅速对视一眼，曾经立马回答。 接下来车内的两人都不再说话。 “大人，万清县县衙到了。”马夫站在车架前低着头恭敬道。 曾经率先起身下了车驾，确认周边安全后，看向车厢：“将军可以了。” 牛大郎这才下了马车：“曾叔，真的不用这样的，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曾经听着也不搭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看着牛大郎。 牛大郎看着这个眼神笑着点点头：“好好好，听曾叔的。” “牛将军到了，下官不曾远迎，还望将军恕罪。”曹光从县衙内一路小跑出来，脸上带着极为明显的愧疚。 牛大郎笑着上前一步，拉起想要行礼的曹光：“曹县令客气了。” 曹光也顺着牛大郎的手，起身了。 曾经看着曹光的动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脸上吧嗒一下就沉了下去，默不作声跟在牛大郎身后。 牛大郎也不在意，只是问了问万清县百姓的具体情况。 曹光都一一回答了。 “那这山水村怎么样了？”牛大郎喝了一杯茶漫不经心地问。 曹光也拿不准牛大郎这句话的意思，不由自主看向了师爷。 师爷仿佛没看见曹光的眼神一样，低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 曹光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偷瞄了一眼牛大郎，犹豫着开口：“这山水村的村民嘛…” “村民怎么了？”牛大郎放下茶杯一脸疑惑地看着曹光。 “他们…他们…”曹光半天没想出合理的理由，随后便半真半假开口：“他们深知自己感染了瘟疫，不忍心传染给其他百姓，便自己把路封了，也不留个记号，好让衙门的人去就救他们。” 说完，曹光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也不知是因为有这般为自己着想的百姓而高兴还是为死去的百姓感到痛心。 牛大郎听见这般如天方夜谭般的话，轻笑了一下，眸子里迅速闪过一丝杀意：“那曹县令想必对百姓可是很好了，百姓竟愿意自己死也不想拖累衙门。” 曹光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他仿佛没听懂牛大郎话里话外的意思，还笑着点头：“是啊，是啊，真是我之幸。” 此言一出，牛大郎迅速变了脸色，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曹光，你好大的胆子，这百姓是皇上的子民，你身为朝廷命官，竟然说不管就不管，你怎么对得起皇上对你的信任？” 这一字一句，让曹光的额头上迅速滚落几颗汗珠，他一下子跪在地上：“皇上恕罪，皇上恕罪，下官断然没有那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这是百姓自愿的？只是没有蔓延整个县城你便无所谓？还是只是你也不想救？”牛大郎那疾言令色的模样吓得曹光一抖。 曹光下跪，那他的师爷还有站着的道理？也一并跪了下去，低着头谁也不看。 牛大郎看着颤抖的曹光，又扫了一眼跪得笔直，只是头微低着的师爷，眉头一皱。 他缓了缓自己情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又坐回太师椅上：“你先起来吧，先同我好好说一说这山水村的情况，若有半句虚言，后果你应该知道的。” 说完斜睨了一眼师爷，又把视线快速移向曹光。 曹光忙不迭站起身：“山水村瘟疫具体的爆发时间下…下官也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小心翼翼地看着牛大郎和他身后的曾经。 “只是来往行商之人打算去山水村借宿之时才发现封路，路旁的一堆之上一块白布上方写着村子正在遭受瘟疫。” 曹光说着说着停了下来，眼神不时扫向这个又看向那个：“后来……”声音越来越小。 牛大郎从头听到尾，里面就没出现官府这个词一次，心里的火气挡也挡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曹光你…你真是！枉为一县之长！” 说完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你继续说！” 曹光看着这个玉面小郎君似的牛大郎，发起火却像玉面罗刹，浑身一抖：“后来，后来……” 后来就是师爷找上他让他把接触过的人杀的杀，埋的埋，封的封。 这他哪敢说，他知道自己前脚说完后脚这个罗刹就用他手下手里的刀把自己劈了。 曾经见牛大郎半晌没有得到自己的答案，忍不住怒目而视：“嗯？怎么不说了？” 牛大郎也没有阻止曾经的行为，专心地喝着茶水。 曹光深知后面的事情说不得，低着头，不再说话。 他也知道自己今日被着牛小将军一吓，完全没按照同师爷商量好的来说，也不敢看师爷。 师爷却在此时抬起头，恭敬地对着曾经和牛大郎分别行了一礼。 “将军和这位大人息怒，县令此时也是悲痛万分，话也不能说了。”杨伯清说完后迅速将头低了下去叫人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牛大郎放下手里的茶杯，冷声开口：“是吗？” “是啊，我们家县令可是出了名的好官呐，还望大人明鉴。”杨伯清依旧低着头。 “哦？最好这样，算了，舟车劳顿了好几天了，我们先去收拾整理一下，明日我们便去那山水村看看。” 说完也不看曹光和杨伯清，转身就走。 第74章 进村 “小将军，这曹光也太无能了！毫无作为不说，竟然……竟然残害百姓。”曾经刚走进客栈房间便忍不住大吼起来。 牛大郎慢慢坐下看着曾经气恼的模样，感觉自己也没有那么生气了：”这曹光看似是一县之主，可他刚才回答我问题却事事都要看向那个师爷。” 曾经听完忍不住拧着眉回想刚才的经过：“这我没注意。” 牛大郎摇了摇头：“今日曹光者说辞多半是真的，曹光好对付，这师爷怕有些不好办。” 曾经想了许久也想不通这师爷奇奇怪怪的态度究竟是为了什么，索性便不想了。 看着牛大郎还在那里紧皱眉头思考能力样子，叹了口气：“将军，我去叫水，你先沐浴，然后就吃饭，晚上早些休息，明日还要去山水村。” 牛大郎被曾经的话打断了思路，迅速回神然后点点头，笑着开口：“辛苦曾叔了。” 曾经摇了摇头：“小将军哪里话。” 饭后，牛大郎躺在床上思考着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又想起自己刚从前线归来，还未拜见过爹娘，又匆匆前来调查山水村真相。 倘若此次顺利进行，我一定要向皇上告假一段时间，好好陪陪爹娘。 思及此，牛大郎嘴角微微上扬。 闭上眼的瞬间，不知为何牛大郎心中闪过一股强烈的不安。 这股不安令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猛地起身，来到曾经房间门口。 这天色已经很晚了，曾叔已经睡下了，还是明日一早说吧。 他转身就想离开，曾经房门却在此刻打开了：“小将军，怎么了？” 曾经穿戴整齐地站在房内，看向房外的牛大郎。 牛大郎也说不清楚心底的不安究竟来自哪里，所以闭口不谈，只是找着借口说：“明日曾叔你就留在县城里，明日我和其他人一起去。” 这话刚说完，曾经一脸不认同的拒绝：“不行，小将军，我的职责就是保护好你。” 牛大郎仿佛知道他会这么说，便想了一个办法：“曾叔，因为我们要去调查山水村真相，需得一个人采购一些安抚百姓的东西。” 曾经还是立马拒绝：“不行，小将军，这一次你得听我的。” 牛大郎转头注视着曾经：“曾叔，这件事我只能交给你去办，其他人我都不放心，你还得随时注意着衙门这边的情况，我担心那个师爷……” 此言一出，曾经的脸上出现了犹豫之色。 牛大郎趁热打铁：“曾叔，我现在只能靠你了，再说去山水村有那么多人，他们也会保护好我的，更何况我现在是小将军了，已经不是小时候跟在你屁股后面跑的小公子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此言一出，曾经神色已经明显松动了，只是嘴上仍是说：“小将军，我不相信他们会保护好你。” 牛大郎笑着看向曾经，他知道曾经已经同意了。 “曾叔，那我先回房间了，明日就拜托你了，明日我可能回来不了，有问题可以等我回来了再说。” 牛大郎走出房门又回头看着曾经。 曾经点点头：“是，小将军。” 翌日清晨县衙门口。 “牛将军，这人手已经集结好了，官兵衙役共计二十余人。”曹光有些狗腿地靠近牛大郎。 牛大郎看着底下的人：“这一次辛苦大家了，顺利解决后，大家有赏。” 底下的官兵衙役纷纷对视一眼，掩盖住眼底的喜色，齐齐大声应：“是。” 牛大郎手下的士兵也有将近五十余人，加上大夫，药师统共人数已经将近一百余人了。 牛大郎率先骑上马，走在最前面。 曹光紧随其后，紧接着便是师爷和官兵衙役。 曹光看着牛大郎身后空无一人，倒是有些惊诧：“牛将军，今日那曾副将为何？” 牛大郎扫了他一眼，朗声开口：“曾叔，被我留下给百姓买点物资去了。” 曹光虽然不理解买物资明明很简单，他却让亲信去买的行为，但他也不敢多说。 一路上大家都很安静。 骑马很快就到了山水村。 此时山水村的路已经打通了，县衙所修筑的围墙也在前几日迅速拆除。 牛大郎看着崭新的拆除痕迹，淡淡地瞥了曹光一眼，抬起手：“走。” 曹光看着这个曾经布满瘟疫的村子，腿肚子都在发抖，有些抗拒地跟在牛大郎身后。 师爷杨伯清倒是毫无惧色，一脸坦然跟了进去。 当他们来到村子看到的却是一派生机勃勃之象，虽不是青砖瓦房，但房屋田舍整整齐齐。 阡陌之间种了不少粮食，倒也算安居乐业。 牛大郎对这一切虽然很惊讶，但脸上却是满意之态。 任村长从他们一进村子便得到了消息，此刻匆匆忙忙从田里赶来：“各位大人好，小民不知大人来了，未曾远迎，还望恕罪。” 说着，任村长一下子就跪了下去。 牛大郎去扶任村长的动作也比去扶曹光的动作敏捷多了。 他看着任村长，一脸请教：“你就是这山水村的村长吗？” 任村长也猜出来了这便是仙人所说的那些人。 他低着头，叫人看不清神色：“是啊，自瘟疫后，村子人口少了很多，原来的村长也因为瘟疫死了，乡亲们便推举了我。” 曹光刚想开口说话，却被牛大郎凌厉的眼神制止了。 “现在村民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牛大郎一脸关切。 任村长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感动：“多…多谢大人关心，我们都很好。” 牛大郎又细细问了一些百姓的情况后，对着任村长反复叮嘱：“任村长，麻烦你叫上村民，去村尾你们开大会的地方，我这边安排了大夫和药师给百姓们免费检查身体。” 任村长立马跪趴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小民代全村村民，谢谢大人的关心。” 牛大郎再次扶起任村长：“我本就是为了你们而来，你们不必如此客气。” 任村长眸光一闪，又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便起身去叫村民了。 牛大郎看着恢复过来的山水村，心里很不是滋味。 第75章 下药 当牛大郎赶到村尾的时候，带过来的三位大夫面前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了。 曹光和杨伯清对视了一眼，曹光上前一步同牛大郎打招呼：“将军，现在这里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接下来当如何做？” 这话点燃了牛大郎的怒火，他指着曹光鼻子：“你是县令，你……” 看着村民们惊恐的双眼，牛大郎止住了声音，紧紧地闭上眼睛，半晌后睁开眼睛：“现在我去安排人找曾叔拿物资，你让这些官兵衙役去看看百姓家里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曹光被牛大郎当着这么多人指着鼻子骂，心里闪过一丝怨毒，但面上却是十足的恭敬：“是。” 牛大郎听见他的回答，也知道他是面服心不服，更生气了，便甩袖离开了。 杨伯清看着两人之间的争吵，嘴角一勾，然后跟在曹光身后离开了。 “大人，这牛将军着实太年轻了。”杨伯清神色淡淡的。 这句话倒是让曹光心情很好。 “是啊，他那么年轻，仗着有个贵妃的姐姐，便横行无忌，还搞了一个将军的职位，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哼！”曹光越说越生气，到最后还隐隐透出看不起的神色。 杨伯清也不附和，转而说起了其他的：“大人，我刚才突然想起我们求学之时的事情了。” 曹光脸色一僵：“是吗？” “对啊，当时夫子还说我能中呢，哈哈哈哈哈哈……” 说到后面杨伯清大笑了起来，引得周围的士兵一直看。 曹光却笑不出来，他偷瞄了杨伯清一眼，发现杨伯清面上没有异色这才笑着开口：“如此说来，伯清还是差了一些运道啊。” 说完还假笑了两声。 杨伯清看着曹光尬笑的样子，神色平静地说：“是啊，终究是差了一些运道。” 看着杨伯清的神色，曹光也收住笑，转移话题：“伯清咱们先去把这个小将军交代的事情办了吧。” 说完率先离开了。 杨伯清在他身后勾唇一笑：“你马上就完了，你欠我的，该还了。” 他跟在曹光身后把事情都处理好了。 眼见天色越来越晚，牛大郎找到任村长：“村长，今日我们想借住在村子里，不知是否方便？” 任村长巴不得他们住在村子，这样村子里的生机就有指望了。 他忙不迭点头：“好好好，大人愿意住在村子里，实乃我们村子的荣幸，麻烦各位大人稍等，我这就叫村民铺好床。” 说罢转身就想走，却被牛大郎拦住：“村长稍等，我们今日饭食也劳烦村民准备一下了。” 说完掏出了三十两的银票递给了任村长。 任村长哪里好意思收：“大人，大人，不用这个的。” “你们拿着吧，我们人数也不少，你们刚度过瘟疫，情况好点了，你们应当收着。” “那…那就谢谢大人赏赐，那小民就下去准备了。” 说完任村长鞠了个躬便转身离开了。 “这村长倒是个有能力的人。”牛大郎看着任村长离开的背影喃喃自语。 “仙人，他们今天晚上要在村子里歇下来。”任村长一脸激动。 游方术士也笑着点点头：“住下就好，住下就好。” 任村长搓着手一脸激动：“仙人，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你们往他们饭食中加上迷药，份量一定要够，否则事情败露，大家都没好果子吃。”术士说到此处神经也是严肃得紧。 任村长也收起脸上激动的神色，稳重了许多。 见村长严肃了许多，术士也放下心来：”他们昏迷之后，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搜刮干净，绑起来，送到这密室里，我就好做法。” “可明白？”术士严阵以待的杨子，让任村长精神紧张了不少。 “牛将军，咱们百姓家里没有什么好的，就把家里的鸡鸭宰杀了一些，就着田地里的菜，简单做了两个菜。”一边说一边从食盒里拿出准备的三菜一汤。 两荤一素，加一个白菜汤。 牛大郎看着桌子上的菜，立马站起身，对着任村长和身后的村民鞠躬：“多谢诸位的热情款待了。” 村民连忙摆手：“大人，您…您太客气了。” 说完快步离开了，生怕牛大郎突然发脾气把自己抓起来打。 牛大郎吃了两筷子菜，突然感觉头有些昏昏沉沉，视线模糊。 这几年行军打仗的经验，自己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是被下药了。 “还好，还好曾叔没来。” 说完这句话，牛大郎头一歪倒在了桌子上。 听见咚的一声，任村长带着刚才送菜的几个村民，一把推开了房门。 “村长，他晕了。”身后的人有些兴奋地开口。 任村长眉头紧皱：“别高兴得太早了，先按仙人说的行动，先搜刮一遍身上，再把他们绑起来，送到密室去。” “哦，好的，多余的人去其他地方帮忙。” 大家互相指挥着。 “嗯，抓紧时间，否则他们醒了，咱们都要死。”任村长忍不住低吼起来。 术士看着密室里乌泱乌泱的人群，扬起唇角：“你们是第一步。” 说完眼底布满狠戾看向密室门口：“不想死就离开，这三天都不要出现在这里，倘若有人来找这群人，记得说歇了一晚就走了。” 任村长本来还想偷偷摸摸看一看，想看看这仙人的功法，可仙人都生气还是识时务为俊杰。 “哦，好的，我们都听仙人的。” 说完一脸讪笑地关上了密室门。 术士看着由一百多个人摆出来的八卦阵，心里升腾起一抹隐秘的快感。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宣咒,起灵入丧。一切厌秽,远去他方。安魂定魄,蝼蚁不伤。今择良辰,入殓吉祥，凡入我地，庇佑此地。” 术士念完这一长串的咒语，拿出一把绯红的桃木剑，挑破了牛大郎的衣服，然后一寸一寸扎进了牛大郎皮肤，刺破了他的心脏，用碗接了满满一碗的心头血。 接着在符箓上沾上他的心头血后，术士施法贴在其余人的额头上。 第76章 失踪 阴暗潮湿的密室里，坐着一群人，每个人都双眼紧闭，额间一张金黄色的符箓，仿佛是一个大型传销现场。 可不同的是，这些人在符箓贴上的瞬间，他们就已经死了。 他们的生命已经被转移到了符箓上，他们的躯体也在逐渐地干瘪、萎缩。 阵中间那名俊朗的男子在一群干瘪的枯骨中格外醒目。 可他的眼尾是红血丝的，好像血液从眼角流了出来。 他的胸腔里其他脏器都在，可独独少了一颗心脏。 他的身体也在迅速变红，又慢慢变白，随后身体上长出来了一些密密麻麻的黑色花纹。 那花纹一边生长，一边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直至花纹像极了他额头贴上的符箓。 等到密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像牛大郎一样后，术士挨个上前把符箓撕了下来，握在手中有些骄傲：“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等他仪式结束后，已经过去了两天。 当他拿着符纸走出来的时候，密室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一脸紧张地望向他。 游方术士扬了扬手中的符纸，嘴唇一勾：“成功了。” 村民纷纷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紧张一扫而光，取而代之则是毫不掩饰的欣喜。 “咱们村子有救了。” “咱们不用死了。” “对啊，对啊。” “只是，可惜我孩儿他爹走得那般早，倘若他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我…我和狗子就不是孤儿寡母了。” 说着说着哭了出来。 人群里哭泣的人越来越多，就连那个术士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唉，咱们不说那些了，咱们替他们好好活。”任村长哽咽着开口。 “对，对咱们置之不理的狗官也死了，咱们也算替他们报仇了。” “对，报仇了。” 等大家发泄一会儿后，术士皱着眉看向村长：“这两日可曾有人前来？” 任村长想了一瞬，便点点头：“有一个约莫三十多岁身材魁梧的男子来了，但是我对他说了，他要找的人歇了一晚就离开了。” “那男子可是什么反应？”术士眉头紧锁。 任村长看着术士严肃的神情，心里有些不安：“没说什么，说了一句多谢，便转身就走了。” 术士听完后这才点点头，然后看向村长，示意他让村民安静下来。 “大家先安静一会儿，仙人有话要说。” 他刚一吼完，人群立时就安静了。 “村民们，我手里的符箓，就是咱村的生机，每年一张，贴在祠堂内，需得每半年供奉一次，此般可保村子百年无虞。” 听到成功了，可确定成功了那是两种不一样的感情。 他们决定晚上全村举办宴会，就用那将军给的那三十两买东西。 倘若有人问起，就说是庆祝病好了，也别细说什么病。 曾经后来又在村子里问了几次，都说住了一晚就离开了，发现没线索也就不再来了。 后来也去其他村子问了问有没有见过百十来人的队伍路过的，但是都说未曾见过。 曾经心里十分慌乱，但是思绪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冷静。 他查了三天发现依旧毫无线索后，立即上报朝廷。 皇上震怒，钦差大臣和当地县令组织的百十来人的队伍竟然失踪了。 还一点痕迹都没有。 最麻烦的是这钦差大臣还是朕宠妃的表弟，家中的独子，万万不可出事啊。 “传令下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皇帝坐在龙椅上大手一挥。 皇上刚说完，底下的大臣的视线扫向了龙椅左下方的那个人。 随即在这六年里陆陆续续派出去很多人，但是都没有得到消息。 其他人哪还不明白，这些人是有去无回了。 可古代人都讲究一个入土为安，可他们连尸首都没有，只能立一个衣冠冢了。 牛大郎的爹娘在这六年里苍老了许多，每派出一批人，都充满了希望，可最后还是失望。 直到现在，这一百多人依旧不知去向。 卫清尘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沉沉，他探过山水村，发现了这山水村确实与众不同，阴气森森的。 季月也忍不住皱起眉：“师兄，按照那个老叟说的，他们到目前为止还是失踪，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还在这山水村。” 说完一脸沉痛地开口：“只怕是……” 季月没说完，但卫清尘明白她的意思。 “我也是这般想的，我还有一个更大胆的猜测。”卫清尘说的是猜测，但是眼神里写满了肯定。 季月又给卫清尘倒了一杯水：“师兄，你说一说。” 卫清尘抿了抿茶：“我怀疑我遇到的那个老叟是他说的曾经，而我结界里救的那些人应该是十多年前那些村民。” “而那些暴民怕…怕是…” “怕是那一支百十来人的队伍是吗？”季月哽咽着问出了口。 卫清尘不再答话，只是目光冰冷地点点头。 “咚-咚-咚-” 一阵急促地拍门声响了起来。 随后便传来了结界里那名老者的声音：“公子，恩人，你们在这吗？” 季月和卫清尘默契对视一眼，然后卫清尘淡定地开口：“对，我师妹来了，她一个未出阁女子有些不好意思。” 老者在门外皱着眉，语气却依旧温和：“那小姐要同我们一起吗？” 此言一出季月和卫清尘都忍不住皱着眉。 季月漫不经心开口，像一个娇蛮任性的小姐一般：“我不和你们待在一起，我可是大户人家的，不合适，请回吧！” 说完房外安静了一瞬，房内也保持着沉默。 现在两人丝毫不能提关于这件事的猜想。 老者再开口时，语气里已经有浓重不悦的意味：“哼，倒是显得我们自作多情了。” 说完对着大门口的两位男子使了一个眼色，便大步离开了。 男子接收到眼神后，立马躲在了大门外的围墙下。 季月刚想开口同卫清尘说刚才没说完的话，却被卫清尘一把按住手，摇了摇头。 季月立马明白了，从储物袋里，掏出天眼通放在眼睛上，观察着房子周围。 果然发现了他们，季月对着卫清尘点点头，季月立马施了结界。 第77章 被吓一跳 “师兄，我们当务之急是先把你伤养好，至于其他的事情，我们晚点再说，好不好？” 季月端着茶水，用胳膊挡住脸有些不自在地开口。 卫清尘自是明白，季月在关心自己。 他笑着摇摇头：“师妹，我没事，至于这毒只是暂时让我失去灵力，先不说能不能离开，倘若能离开，这期间不知会有多少百姓无辜丧命。” 季月慢慢地点点头，掏出两个储物袋，放在卫清尘手心：“喏，这是余师伯和祝叔伯给你的。” 卫清尘又把储物袋放回季月面前：“我现在没有灵力，打不开，你拿着吧。” 季月倒也不再推脱。 卫清尘又吃了一颗解毒丹，随后季月跟在卫清尘的后面走出了房门。 “师兄，我们现在去哪？”季月走在前面一蹦一跳的，仿佛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卫清尘跟在她身后，慢慢走着：“就是去我刚才施了结界的地方。 不多时，老者看着回来的二人，面色如常：“恩人来了，想必这位便是恩人的师妹了，不知道怎么称呼？” 季月还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将老者上下打量了一下，又在这房子里来回踱步：“我叫子禾，你们这地方太脏了吧。” 语气里嫌弃的意味不用品就能感受到。 老者温和的神情差点挂不住，其他的百姓眉目间的神情已经冷了下来，细看还会感觉到在生气。 季月本身就是想营造出自己是一个笨蛋美女的感觉，所以她仿佛看不懂眼神似的：“不会吧，不会吧，你们不会因为我说了实话就生气吧？” 她虽是疑问的语气，可字里行间全是肯定。 老者倒是没什么变化：“那是自然，子禾姑娘想必是大富大贵之家，倒是我们这穷乡僻壤污了姑娘的眼。” 这老头什么意思？ 说我作？ 还是想说我自讨苦吃？ 看我气不死你。 “没关系，我原谅你们了。”说完白眼一翻，转身站在了卫清尘旁边。 你阴阳我，我就气死你。 老者嘴角的假笑彻底挂不住了。 “师妹，赶紧道歉，不可胡闹。”卫清尘眉头微皱，一副长着姿态。 季月扯了扯卫清尘的衣袖，撒着娇：“师兄，子禾才没有胡闹。” 这矫揉造作的语气，季月快把自己给说吐了，但是现在还不行，还得继续发功。 卫清尘不说话，只是温和的眸子在这一刻显得格外严肃，大有一种你不道歉，我就要揍你了的感觉。 季月慢慢松开拉着卫清尘衣袖的手，双手握成拳：“哼，我讨厌你，我要回去告诉爹爹。” 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恩人，子禾姑娘这…”老者一脸忧心地看向门外季月离开的方向。 卫清尘瞬间化身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师兄，笑着对这些村民抱拳行礼：“诸位，对不住了，我师妹被宠坏了，我就厚脸皮一次，还请诸位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与她计较，多谢了。” 村民看着卫清尘脸上的神情不似作伪，心中虽然有些生气，现在也发不出来了。 老者心里闪过一丝杀意，但在此刻也是笑着点点头：“恩人，哪里的话，我们得救还是仰仗恩人，你就不必客气了。” “这子禾姑娘也是纯真得紧，不妨事，不妨事。 “既如此，那在下多谢诸位了。” 说完卫清尘站在结界内一言不发。 老者看着卫清尘的背影，目光一闪，又看向了门口。 门口的立马点头，悄悄地退了出去。 季月赌气似的跑了出来，便在这村子逛了起来。 去这家看看猪圈，去那家看看厨房。 一边走一边还在嘀咕：“咳，臭师兄，还不帮我，等我回去了看我爹爹怎么收拾你。” 她最开始还是小声念叨，后来就加大声音：“你不让我逛，我偏要看，你还敢凶我！” “你为了这群人凶我！” 说完眼神一闪，趁着身后的人没注意，进入了一间房子，在里面大肆地翻找着什么。 从外面听像极了发脾气的大小姐踹翻了桌椅板凳。 为了防止穿帮，她还一边找一边骂：“从今天起，卫清尘，你设你的会，我富我的贵，咱们香水不犯花露水。” 在里面约莫一盏茶时间，季月担心小尾巴回去告状，只好又跑了出来，继续骂，继续找。 “卫清尘，你是不是皮卡丘的弟弟皮子痒，你要是皮子痒，我让我爹揍你，你敢欺负我，哼！” 季月小嘴一直嘚吧嘚吧没停过。 小尾巴看自己没有跟丢，听着季月骂人的话，心里惊讶，这娇滴滴的大小姐，竟然这么骂，从她赌气出来得有一炷香时间了吧，骂到现在还不停，真是可怕。 就这样季月找了将近半个时辰，嘴唇都干得起皮了，终于在一户人家的地窖里发现了特别之处。 按理说寻常百姓最差是稻草房，或者土房子，有钱的就是青砖瓦房，可这一家外面是土房子，这地窖却是青砖砌成的。 怎么想都不正常。 季月当即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颗夜明珠，这地窖立时就变得明亮。 真不愧是玄幻文里的东西，名字一样，效果也差太多了。 她一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一边往里走。 她穿过一条长长的小通道，墙壁两边和地上长满了青苔，好似这个地方很久没有别人进来过了。 再往里走，地上出现了一堆杂乱的脚印，顺着脚印走，便是一道木门。 这木门紧闭，上面还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箓，这符箓上的符文已经有些褪色了，好像贴了很久的样子。 季月仔细辨认这这张符箓，在脑海里不停地回忆着原主对于符箓的记忆，一无所获。 她现在也不能轻举妄动，尤其是卫清尘还在受伤的前提下。 她闭上一只眼睛，透过门缝往里看，就看见圆形的地台之上，修筑着一个高台。 这个高台犹如一座祭坛。 高台正中间用铁链捆绑着一个男子。 看不清他的具体模样，根据衣着来判断，想必出身不低。 季月不断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好让自己讲门内看得更清楚。 突然一只猩红的眼睛出现在季月的眼前。 季月被吓得大叫一声，然后迅速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眼睛却依旧没有离开，直直地注视着季月的行动。 第78章 被吓哭了 季月跌坐在地上，腿都软了。 看鬼片和遇到鬼是两回事。 做好心理准备和真正遇到也是两回事。 她腿肚子发着抖，浑身都没了力气。 眼睛还是不曾移开半分，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你要是出来抓我，我就不跑了！ 反正是个人早晚都会死嘛！ 再说了，你是鬼，鬼是没有脚的，你跑不过我的。 季月不停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安慰自己，她越安慰越害怕，然后一下子站起身，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哭。 “啊！呜～我干嘛要来这里啊？” “救命啊！” “妈妈呀！师兄啊！爹！师伯，救救我，我……我又要死了！” “呜～” 季月哭得好大声，在快要跑出去的瞬间，突然想起来师兄还在他们那里，自己不能暴露了。 她擦了擦眼泪，一边走一边跺着脚大哭：“都这么久了，你还不来接我，我要师兄，我要爹爹。” “师兄，我错了，你快来接我！”季月的委屈一下子爆发出来。 跟在季月身后的小尾巴一下子就不知道该不该出去了。 不出去吧一小姑娘哭得那么惨，人生地不熟的。 出去吧跟踪不是就暴露了吗？ 左边那个男子看了右边那个男子一眼。 右边男子点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左边男子继续看着季月，这个房子，你要是发现点什么也不重要了，反正你也会留下来，永远地留下来。 右边男子悄悄混进结界师村民里，慢慢靠向老者，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老者眸光一闪，慢慢笑着走向卫清尘：“恩人，这子禾姑娘出去也很久了，天都黑了，要不出去找找吧？” 卫清尘脸色淡淡的说：“不管她，她就是太娇气了。” 老者巴不得季月死在那个房子里，可是她出来了，倘若刚来就死了自己也不好多留这个人，眼前这个人才是重点：“恩人，你也知道咱们村子有暴民，万一伤到子禾姑娘。” 老者没说完，卫清尘却懂了，有些不耐烦地开口：“那好吧，难为大家关心了。” 说完，卫清尘抬步就走。 卫清尘装模作样一路走一路喊：“师妹，师妹，你在哪？” “子禾？师兄来了！” 季月往回走着走着好像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声音，这让她想起了鬼片里的喊替死鬼，她脊背一僵，快步行走。 越走越害怕，越害怕越紧张，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直到被卫清尘一把抱在怀里，卫清尘靠在季月耳边轻声问：“月儿，怎么了？” 季月听见熟悉的声音，心里的委屈瞬间被放大，紧紧地抱住卫清尘大哭：“师兄，我，我害怕。” 卫清尘身子一僵，然后轻笑一声，一下又一下地摸着季月的头：“呼噜呼噜毛，吓不着。” 季月依旧哭得停不下来。 卫清尘拍着季月的背：“别怕，师兄来了，咱们月儿真是太棒了，要保护师兄，自己一个人去调查线索，真是辛苦月儿了。” 季月越听越委屈，在现代自己受委屈了，自己得费尽心机找一篇虐文小说，然后趴在枕头上哭。 没人安慰自己的时候，自己就是天，可是一旦有人关心自己，自己的一点委屈可以放大数倍，仿佛天塌下来了委屈，但是自己不用去支撑那片天了。 季月其实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慢慢从卫清尘怀里出来，低着头把那件房子里的一切都说给卫清尘听了。 卫清尘越听越皱眉，这件事情怎么感觉有些复杂了。 但是师妹说高台上的男子应该就是那个人了，现在要怎么让那群人交代出来，是个问题。 季月到现在想到那颗猩红的眼珠心里就直打鼓，不自觉扯住了卫清尘衣袖。 “怎么了？”卫清尘看向季月。 季月摇摇头：“没什么。” 她没有把自己被吓到的事告诉卫清尘，她不想师兄中毒了还要操心自己。 卫清尘也不再问，只是任由季月牵着自己衣袖。 两人慢慢回到结界里。 “各位，对不起啊，我今天说话不好听。” 说完就把头撇了过去，一副我不是真心道歉的样子。 老者笑着上前：“子禾姑娘客气了，不用道歉的，我们偏僻乡野确实也脏。” 季月听见老者的话，状似不经意地问：“为什么外面那些房子都是灰啊？没人住吗？” “唉，子禾姑娘你有所不知啊，这个村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村民失踪，我们也不敢住啊，就搬刀附近的山洞里去了，所以这村子就积灰了。” 季月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哦，这样啊，山洞不是有很多湿气吗？你们怎么不搬到其他村子去啊？” 这话一出，村民们脸上露出浓浓的悲伤：“我们也想啊，别的村子都不接收咱们村子的人，说是有瘟疫。” 季月一下子跳起来，退到卫清尘身后，露出一对眼睛：“瘟疫？” 村民们看着季月的动作神情一僵，有笑着解释：“对，我们村子十几年前突然出现了瘟疫，死了好多人，后来不知道怎么好了，但也闹得沸沸扬扬，算了不开心的事情不提了，都过去了。” 季月点点头，又一脸歉意地坐了回去：“对不起啊，我刚才只是有点惊讶。” 老者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 说完，村民就要准备开始睡觉了。 季月和卫清尘对视一眼，季月念了一段完整的清心决，目的嘛很简单他们这两天收到了惊吓需要好好休息。 又在结界外念了一段禁锢决。 禁锢决顾名思义禁锢。但凡有了禁锢决不能进也不能出。 卫清尘看着季月的动作点点头。 “师兄走吧，去那个房间。” “嗯，走吧。” “师兄，那个里面有一条很长很滑的小道，你走路小心点。” 季月一路上叮嘱着卫清尘。 卫清尘也没有不耐烦，反而神情专注地点头。 “师兄，你看，就是这个，我不知道是什么符，所以我没有进去。”说到这里季月脸上还有了一丝尴尬之色。 第79章 祠堂 卫清尘半蹲下来，神情专注地看着。 一边看一边用手指在地上描摹起来。 “这是！这是封印符！”卫清尘皱着眉。 “封印符？”季月一听这名字就感觉不得了。 这里难道封印着什么？ 是…是那个看我的人吗？ 季月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卫清尘不着痕迹开口：“月儿，自你醒来后，感觉你有很多东西都忘了。” 季月神色一僵，讪讪笑着：“呵……呵…平时没用到嘛。” 说完便迅速转移话题：“那这个怎么解啊？” “封印符很好解。” 卫清尘还没说完猛然发现这符的右下角有一串小字符。 “等等，这里还有一些字符，我再看看，师妹把你的夜明珠借我用下。” 卫清尘有些着急了。 这串小字符与其他字符完全不同，字符的走势，力道，以及转合都大相径庭。 “哦。” 季月从储物袋里掏出那颗又大又圆的夜明珠，一脸好奇地递给卫清尘。 “师兄，这是什么啊？” “子母符，这还下了子母符。”卫清尘轻笑了一下。 季月当即就明白了这所谓的子母符。 一子一母，母守子。 但凡子符受到一点破坏，母符所守护的东西将立刻焚毁。 子符所守护的东西也在眨眼间结束。 破解之法就是找到母符，将母符移至子符旁边，一炷香时间便可解除。 “师兄，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接下来，我们就按兵不动。” “那，你体内的毒？” “不碍事，我这几日时时服用解毒丹，而且只是让我没有灵力罢了。” 说完，卫清尘又在这地窖之内细细打量一番。 “师兄，咱们先出去吧，咱们去找找这母符。” 季月不想在这里多呆，提议着离开。 卫清尘眼见这里暂时也找不出什么线索，便同意离开了。 “师兄，这母符的大概位置你说应该在何处啊？” “这母符是不能离开子符很远的，最多方圆五里。”卫清尘眼神里闪过一丝信誓旦旦。 “听，师兄的意思，师兄知道在哪里咯？”季月一脸狡黠看着卫清尘。 卫清尘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你想我们一路走过来，看了多少房子，你下午也看了不少，这方圆五里还剩几座？” “也对，哦，我知道了，师兄你是不是在说那个青砖瓦房？” 虽然季月说的是疑问句，但语气是满满的肯定。 “嗯，那座房子距离此处想必不远，再者整个村子，就那一处瓦房。” “这么推测是不是有些牵强了？”季月忍不住嘀咕起来。 卫清尘笑了笑，也不解释。 两人站在这露天的前厅里。 季月立马熟练地去扒开地上的稻草堆，可是她看见的却不是宋字了。 “师兄，师兄，你来看，这下面的字不一样了。”季月惊讶地大喊。 “我知道了。”说完卫清尘慢慢走了过去，伸手细细感受着地上的曹字。 季月来到这异世也快一年了，但仍然会对这些感觉好奇。 “师兄，曹字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说完季月看向卫清尘。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曹光。” 说完，两人便在这瓦房里仔细地检查起来。 这房子的墙壁从外看是青砖所筑，房内却是泥土糊墙。 这极大的差距让季月忍不住心里疑窦丛生。 卫清尘站在这墙壁前，一言不发。 满地的灰尘让他们走路都会留下一个个脚印。 前厅里两人分外安静。 “咔嗒” 两人一愣，对视一眼后，迅速向声音发出来的地方走去。 只见那层薄薄的土墙下不是砖石所砌的墙壁，而是一个大洞。 季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剑递给卫清尘，又拿着夜明珠走在前面。 两人神情紧张地往里走。 通道两旁的灯盏在空气流进去后也在一盏一盏快速亮了起来。 季月大致明白，应该是这灯盏里有白磷，白磷在接触到空气的时候就自燃了。 两人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面前出现了两条路，一条直走，一条左转。 我有选择纠结症。 “师兄，你说选什么？”季月小声地转过头对着卫清尘。 “直走吧！” 两人非常草率地决定了。 又往里走了一炷香，眼前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展架，上面摆放着很多牌位。 先考任公讳三蛋之灵位。 先妣范氏讳雅菊之灵位。 先显刘公讳仲辛之灵位。 ……… 看着这一个个的灵牌，季月还有什么不明白。 “师兄，我们这是来到他们祠堂了。” “嗯，可是这祠堂竟然修得如此奇怪，想必这与这个村子的奇怪必有关联。” 第80章 找到母符 灵牌两旁边则是放着一个个大架子，架子上放满了蜡烛，融化后的蜡烛也堆积了一层又一层，显得很有时间感。 季月葱进入这个地方开始便一直眉头紧锁，内心有说不出的不安。 “师兄。”她不自觉喊了喊卫清尘。 “怎么了？” “没事儿，我就是想喊一喊你。” 卫清尘在这个满是灵牌的房子转来转去，视线从灵牌扫向墙壁，又看向房顶。 依旧一无所获，没有发现母符。 昏暗的光线下，摆放着那一个个的牌位，整个房间里两人的步伐声与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季月心里有些发毛，强打着精神不放过角落里的蛛丝马迹。 卫清尘也装作看不见季月的紧张。 半年了，你也该努力适应了。 所以他依旧自顾自寻找着。 “师妹，刚才是你碰到什么机关了吗？” “我没有啊，我以为是你碰到了什么机关，你打开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光影在墙上跳动，倒是显得这墙没抹平。 卫清尘沿着墙边伸出手在光影跳动的墙上细细抚摸起来。 指尖传来白石灰那细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手指。 他顺着凹凸的墙面朝前走着，在脑海里不停地回想着所走过的步伐，走至灵牌后时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又迅速跑向牌位正中间，看着这漆黑的地砖，慢慢地蹲下身去。 斜着脑袋看向供奉着牌位的桌子。 左看右看桌子都没什么异常。 可这桌边围着一块暗红色的桌布，桌布上什么花纹都没有。 一般来说祭祀供奉的桌布上都会有一些经文或者莲花模样，意味超度或者保佑。 什么都没有，可就太奇怪了。 不超度先人，总不能是不要先人保佑自己吧。 不管哪样，都很奇怪，还是说这块布有什么不同？ 卫清尘眯了眯眼睛，慢慢走近桌布。 这一次他没有再上手摸那块桌布，而是打量起来。 背对着这个牌位桌看向正前方。 此刻前方不是那条弯弯的小路，而是贴了子符的密室。 卫清尘神色一怔，眼神里迸发出巨大的震惊，赶紧叫来了季月：“师妹，你快过来看。” 季月一头雾水慢慢走了过去，看着眼前的一幕也被惊得合不拢嘴。 “这……这是……那间密室。”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从正中间离开。 又慢慢走向正中间，此刻视线里不是那间密室了，而是进来的通道。 两人站在原地反复思考着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这样。 卫清尘又像刚开始那般围着墙壁走了一圈，又快速向牌位正中间跑去，果然出现了密室。 密室字符所在位置正对着那块暗红色的桌布。 卫清尘此刻不再犹豫，慢慢走了过去，小心翼翼靠近，然后慢慢伸出手，摸向了那金黄色的流苏。 流苏在抚摸之下缓缓飘动，一张明黄色的符纸在流苏里不那么显眼，但被卫清尘看的清清楚楚。 他没有立马上手去揭开，他叫来季月：“月儿，你还记得除恶诀吗？” 季月在脑海里翻了翻原主的记忆，然后坚定地点点头。 卫清尘立马挪开了一点，给季月让位子：“你对着母符念除恶诀，念至松动时，一把揭下，然后同子符并排放在一处，再念清心决。” “嗯”季月也认真地回答，然后转过头看着那张明黄色的符箓念了起来：“月明如水，流转不息，阴阳交错，各归各位。” 在灵力驱使之下，母符迅速剧烈地飘动，随着季月念诀时间越长，母符也在慢慢松动。 时刻注意着母符的卫清尘迅速看向季月和她对视一眼。 季月瞬间心领神会，左手一把揭下符箓，然后大步流星走向子符所在的位置。 母符在靠近子符的瞬间爆发出强大力量，季月都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可母符还没贴上去，季月只能忍住那股力量，一步一步朝前走。 隔着不远但余毒未清的卫清尘也被这股力量震得吐出一口鲜血。 他用手指擦去唇角的血迹，在季月还没发现的时候就把手指握成拳，藏在衣袖里。 这一切季月都毫无所知。 当她贴好符一脸求表扬的样子看向卫清尘时，他已经在慢慢走近季月了。 “师妹真棒！”他那盛满笑意的眼睛一脸真诚地看着季月。 看着卫清尘认真表情，季月有些不好意思：“洒洒水啦！” 卫清尘一脸求教的表情：“嗯？师妹，这是什么意思？” 季月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师兄，那接下来怎么做？” 卫清尘也不勉强。反而认真打量着这两个房子。 第81章 奶妈 子母符已经解除了，现在还剩下最后的一个封印。 卫清尘看了看这个房子，然后随手就把已经有些松动的封印撕了下来。 “走吧，进去了。”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季月愣在原地。 他又回头看着季月：“走啊，进去看看。” 啊！这……行吧，你有经验你说了算。 季月加快脚步走在了卫清尘前面，一脸戒备，手也放在储物袋里随时观察着情况。 他们进去后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什么东西，这让季月心里更紧张了。 鬼片里都是越安静的地方，鬼越凶。 她的眼神忍不住四处打量，她也想看看之前是谁把自己吓哭了。 两人沉默地走着。 突然，季月感觉后背阴风阵阵，还有点凉飕飕的，心尖儿都在颤抖。 “师兄，师兄，你还在吗？” “师妹，怎么了，我还在。” 听见卫清尘的回答，她心里安定不少。 两人在幽深漆黑的通道里慢慢走着，季月紧张的呼吸也越来越重。 卫清尘走在她的身后：“月儿，你害怕吗？” 季月根本没有注意到卫清尘对自己的称呼变了，她大着胆子回答：“没有啊。” 听见她逞强的话，卫清尘只是偷偷扬了扬嘴角。 “师兄，你是不是在笑我？” 季月有些恼怒。 “没有啊，我只是在思考，这里为什么走了这么久还没有看到一些东西。” 此言一出，季月也愣住了，对啊，上次自己明明随便一瞧就看见了那个帅得很温柔的男人，今天怎么还没看到。 她有些不确定：“因为我们走的不是一条路？” “月儿，我看得出来你不懂了。” 卫清尘留下这么一句话，无论季月怎么问他这句话的含义，他都没有说。 “小鸡，你说尘儿和月儿此行还顺利？”余年叹了口气问了出来。 祝晓既推算的手指一顿：“你和掌门都知道了，她来了，这镜子没什么用处。” “是啊，就像他们那里说的什么蝴蝶效应是吧？” “嗯。” “唉，就希望他们好好的，顺利结束。”余年目光里都是慢慢的慈爱。 季月走着走着，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神情也越发紧张。 “师兄，我感觉这附近有些奇怪。”说完她吸了吸鼻子：“这没通风的地方就是臭。” 季月一边说一边小心地走着。 突然，季月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她疑惑地问：“师兄，有什么事吗？” 卫清尘半天没有回答她，她扭头就看见自己的身后空无一人。 她疯狂地往来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师兄，师兄，你在哪里？你别吓我。” 当她跑到祠堂时，依旧没有看见卫清尘。 此刻卫清尘是个没有灵力的人，在这种环境下，肯定比自己还危险，不在祠堂这里，那多半还在那个密室里。 季月趁着密室消失之前，飞快地跑了进去，这一次她没有一边跑一边喊，而是在脑海里回忆着法术。 她闭上眼睛，将体内灵力在体内运转，周身的气势也在提高，她闭上眼睛，仔细地感知着卫清尘。 一炷香时间，季月终于在一个地台上感受到一丝属于卫清尘的气息。 她慢慢朝哪个方向走去，走着走着她就发现，这不是她刚才走的那条路。 她拧着眉往前走，越靠近地台，季月忍不住喊了起来：“师兄，师兄。” 卫清尘站在地台之下，看着那高台之上的男子。 “师兄，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卫清尘并不答话，而是眼神呆呆地望着那个男子。 季月顺着卫清尘的视线也看着高台之上的男子。 男子着一身暗色衣服，看他长相和通身气派来说，想必也是一个贵公子。 但他心口之处破了一个洞，胸膛之处的衣服颜色更深。 她也越看越专注，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迅速念出清心决，保持住神色清明。 她也在瞬间明白了卫清尘的处境，她快速喂了一颗解毒丹和固元丹，然后封锁住卫清尘心脉，对着他施清心诀。 很快，他清醒了过来，“师妹，我这是怎么了？” 季月抬头示意卫清尘看着那个男子。 两人慢慢拾级而上，越发靠近男子。 男子周身的黑气也逐渐显现，并在快速变黑变浓。 季月立刻在自己和卫清尘身边布了一个结界。 季月站在结界里，不断施法想压住男子周身的黑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男子身上的黑气也在慢慢减少，直至消失。 不愧是先天灵力最强的女配。 以后遇见坏人自己打不过，别人去打，我给他们输灵力，嘿嘿嘿嘿嘿，不亏。 等等，我这个人设有点眼熟，好像奶妈。 算了，奶妈就奶妈吧，自己不帮倒忙就好。 第82章 找到牛将军 男子身上的黑气被压制住时，两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他们扭头一看地台上趴满了人。 卫清尘一看这些人，立马变得严肃：“别过去，这些就是我说的暴民。” 季月的脚步一顿：“这，这些应该都不能算真正的人了吧。” 卫清尘点点头。 感受到底下暴民的躁动，高台上的男子又开始周身散发黑气。 这黑气比刚才有过之无不及，让结界中的季月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卫清尘直接被这股黑气压得倒在了地上。 季月拿出多的那个储物袋，运转灵力，储物袋在瞬间变大，袋口展开，便开始吸收周围的黑气。 暴民好似感受到因为季月的存在男子无法成功为他们提供所需的黑气，便蜂拥而至朝着季月袭击而去。 季月手腕反转掏出炽炎符，调动灵力，炽炎符便朝着暴民飞去。 凡是被炽炎符接触过的暴民，都在瞬间化为灰烬。 这一些符箓下去，好似震慑住了暴民。 季月还没缓口气，暴民们便变幻招数，一个一个从地台上飞扑而来。 “师妹，运转灵力，气息平稳，跟着我念，寒冰覆盖，冰雪凝结。封印魂魄，永世沉寂。”卫清尘急切地看着季月有些无力的招式忍不住出口。 “好，寒冰覆盖，冰雪凝结，封印其形，永世而立，永世而存。”季月眼神紧盯着越来越近的暴民，结印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当她把最后一个字说出来时，暴民被瞬间冰冻在原地。 两人皆是神情一松。 卫清尘看着季月没有念出自己告诉她的冰雪封魂术，而是念出了她以前自创的冰冻术。 冰雪封魂顾名思义，将魂魄冰封，无法超度，永无来世。 冰冻术则是冰冻其身体，灵魂无恙，渡化后还可以投胎转世。 季月害怕自己脑海里冒出来的那个口诀不怎么管用，又每个暴民补了一支寒霜箭。 看着冰冻加固后的暴民，她笑了。 这就是不落一人嘛！ 忽而，她又把头转过去，看着那个双眼紧闭，周身泛着淡淡黑气的男子。 卫清尘也走了过来：“师妹，他身上这符是转生符。” “转生符？” “嗯，如果不是为了投胎转世，那便是转生机。” “生机？” “月儿，你是不是又不知道了？”卫清尘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着季月。 季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也不否认。 “所谓生机，你可以理解为生命的气息，转生机就是把自己余下的生命转给别人。” 卫清尘详细地给季月解释着。 季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一脸复杂地看着高台之上被拴着的男子：“所以他也是？” “不只是他，还有下面的那些所谓的暴民都是。” “那他们的生机转到哪去了？季月忍不住蹙了蹙眉。 卫清尘突然转头，看着远方，那专注的神情季月都以为他会说出答案了。 卫清尘缓缓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能够想出用这么多人换生机那肯定也是很重要的人。” 他也不知道季月想到了什么，就看见季月一边施法一边流泪。 “师妹，你这是怎么了？”卫清尘有些慌乱。 虽说都是女孩子，可这个师妹比以前那个师妹爱哭多了。 以前那个师妹手臂骨折都笑着说没事，现在这个师妹被狗撵一下都得哭半天吧。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拍了拍季月的肩：“你别哭了，你每次都哭挺久的。”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 然后季月哭更大声了：“师兄，你嫌弃我。” 卫清尘无奈，只好连忙转移话题：“师妹，你先给这男子去除怨念，问问他们的身份，再看怎么做比较好。” 季月即使再委屈也要先把正事解决。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男子身上的怨念才有一点点的松动。 季月仿佛看见了希望的曙光，她立刻加大灵力的输出，在她身上最后一丝灵力耗尽之时，高台上的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是面对未知的茫然，看着地台之上的那群人，他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眨眼的瞬间他的眼角滑过一滴眼泪，他看着卫清尘和季月，眼神里面满满都是悲痛。 半晌他才一个字一个字的问：“他 们 怎 么 样 了 ？” 说完又好似想起了什么又一字一句问：“我 们 死 了 多 久 了 ？” 季月和卫清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读懂了。 “牛将军，距离瘟疫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卫清尘神情复杂，喉头有些酸涩。 季月在此刻也低着头没说话。 第83章 杨伯清的真相 牛大郎闻言，喉头一哽，心脏好像掉入了醋坛子，酸涩不已：“十…十多年了啊。” 卫清尘还记得老叟交代的事情，有些小心地开口：“牛将军，不知…不知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牛大郎神情一怔，过后是无尽的愤怒，带着哭腔开口：“我，我就不应该让他们留下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季月一边听着他说话，一边服用固元丹调息。 牛大郎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双手上那黑色的花纹：“我带着他们在村子里借宿一晚，我吃了几筷子菜，就晕了，等我再次醒来，就是现在了。” 尽管牛大郎讲的很简单，但是季月还是听得悲伤不已。 “牛将军，实不相瞒，我和师妹来此是受人之托。”卫清尘有些犹豫。 牛大郎有些出神，又好像想起了什么，有些失笑。 “牛将军可是知道？”季月偷偷看了牛大郎一眼。 谁知牛大郎只是摇了摇头。 “师妹，趁着他们还没醒，把那些村民先控制起来，把这些官兵衙役渡化后再去处理他们。” 季月听后，立刻离开了此地。 来到结界外，季月微微一笑：“你门不仁，就不能怪我不义。” 说完她掏出一根迷香点了起来，又把结界反复加固了多次：“保管你们不能进不能出。” 又把房子布了一个结界，堪比天罗地网。 她又迅速往卫清尘所在地赶去。 “师兄，那边我处理好了，现在开始渡化他们吗？”季月有些激动。 “嗯，宜早不宜迟。” 季月又飞身下至地台，运转灵力将那些官兵衙役的困至结界之内。 看着官兵们毫无生气的脸，又看见他们身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花纹，牛大郎的眼眶瞬间变红。 这让他的眼尾更加艳红，仿佛是一朵绮丽的玫瑰。 季月严阵以待，将灵力运转于指尖，那淡淡的青色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流转于结界之上。 整个结界就好似一座绿色的堡垒，保护着结界内的官兵。 随后她双目紧闭，口中念念有词：“苍穹之下，万物生息，一指点破，生死两忘。山川壮丽，物华天宝，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 她的话音刚落，每位官兵的身上都发出浓郁的黑气，随后这些黑气将结界充斥得满满当当。 季月看得心惊，她闭上眼睛，好似不看就没有那么多的怨气一般。 半个时辰后，结界内所有的黑气都消失不见，官兵们脸上尽是疑惑之色。 他们看着高台之上的牛大郎，齐齐下跪：“将军。” 牛大郎怔了一下，然后把视线转向卫清尘。 卫清尘慢慢走下高台，看着他们还算清醒的模样，有些酸涩。 “将军，我草民恳求将军彻查正庆五年，广陵府曹光的县试的答卷。”杨伯清满脸坚毅之色，跪在下方磕着头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那些字句，季月感觉那是从他的心肺里吐出来的，想必这件事在他脑子里记了很久很久。 哪怕他下一秒就死，他也要把这件事解决了。 牛大郎站在高台之下，有心无力，可他也要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看了卫清尘和季月一眼。 杨伯清缓缓吐出：“我是家中第二子，上有父母兄长，下有弟弟妹妹，举全家之力供我读书，我自当感恩于心，所以刻苦读书，不曾懈怠半分。” “自我入私塾，夫子对我多是称赞，还说过我不若状元之才那也有榜眼之能，可是曹光在府试之中，买通考官，调换我与他的答卷。” “借我试卷中了秀才之后，便花钱买官，呵，他还厚着脸皮来向我提出邀请，做他的幕僚。” “可，我的家人知道我的试卷被人调换，上报官府，可他们官官相护，将我爹我娘，兄长关在大牢之内，被活活糟践死了。” “我的弟妹就沦落成孤儿，至今下落不明，我那个时候在哪里？被曹光关在他的家里。” “这叫我如何不恨？” 说着说着，杨伯清眼角流出了血红色的泪水。 牛大郎听着手指紧握成拳，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死了，随即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我…” 杨伯清哪里不知道牛大郎已经帮不了他了，可他还是想将真相公之于众，让他爹娘知道自己是考中了秀才的，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季月本就沉甸甸的心，在知道杨伯清的事后，鼻尖泛起了浓浓的酸意，可她还要继续施法，她压制住内心的感受，紧闭着双眼。 第84章 他们的结局 在杨伯清被渡化之前，他对着门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爹娘，孩儿不孝，兄长这些年辛苦你了。” 又对着季月和卫清尘所在的方向分别磕了一下：“多谢二位，但伯清不该入轮回，瘟疫至初，大人想过派遣大夫的，可是城中大夫不愿，加上我的坏心，这才导致了后面的事。” 说完杨伯清又对着其他官兵衙役和这些年来调查真相却离奇消失的人磕了三个头：“是伯清对不住诸位。” 说完，杨伯清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插入了自己的灵魂上。 季月渡化他们其实就是将他们临死前保留的那一缕残识放大，再将死后的怨气驱逐。 所以残识受损，轻则投胎后是痴傻呆儿重则魂飞魄散。 曹光早在他的转正符被村民们使用之时生机已断，再者他们这算是死于非命，加之怨气聚集，曹光早已魂飞魄散。 其余官兵衙役则纷纷对着季月和卫清尘感谢。 “麻烦二位，替我向家中的母亲带一句话，儿子先行一步，还望母亲保重身体。” 说完那名约莫才二十来岁的衙役便消失了。 其他衙役见状也哭着交代起来。 卫清尘和季月满脸复杂地点点头，仔细地将他们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 看着底下的官兵衙役一个一个的消失，牛大郎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最后一个人消失之时，却突然朝着牛大郎所在的地方磕了一个头：“少爷，随安先行一步，替少爷蹚蹚路。” 牛大郎一听随安二字，拼了命往前跑：“随安，随安，少爷不要你蹚路。”说着说着泪水大颗大颗地掉。 随安慢慢站起来，对着飞跑过来的牛大郎笑着说：“少爷，我终于找到你了。” 牛大郎已经哭得说不出话：“随安，谁叫你来的？” 随安摸了摸牛大郎的脸，然后顺势替他整了整衣服：“没有谁，我只是听说少爷不见了，心下难安，自己愿意的。” 牛大郎却拉着随安的手：“是不是我娘？还是我爹？亦或着是表姐？” 随安拍了拍牛大郎的手：“少爷，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随安找到少爷了。” 牛大郎一把将随安抱在怀里，双臂紧紧地抱住仿佛要把随安与自己嵌入一体。 随安就在牛大郎的怀里，一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季月和卫清尘两人都明白了随安和牛大郎的关系，都没有露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牛大郎猩红的双眼随着随安的离开而一点一点的暗了下来。 他紧闭着眼睛：“二位，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季月从小就很容易感动，看family的广告，哭，看妈妈洗脚的广告，哭，看网上一些小猫小狗的视频哭。 所以她现在哭着答应：“牛将军，你请说。” “想必你们也知道我和随安的关系了，我和他自小长大，我自小就喜欢他，准确来说我看他第一眼就喜欢他。” 说到这里他笑了笑：“他看着傻不愣登的，其实聪明的很，他也喜欢我，可是他偏偏费尽周折让我先说这句话。” “可是，我爹娘不知道怎么知道了，便用他的爹娘的性命要挟，入我家里为奴，让他一辈子无法科举，还将我送往军营。” 他说得乱七八糟的，季月却明白他的心情。 “希望二位可以帮我们立一个牌位上面就刻，就刻…” 牛大郎一时想不起该用何种称呼刻在灵牌上，丈夫，妻子？虽可以，但不喜欢。 季月就在这时开口了：“爱人吧，相爱之人。” 牛大郎展颜一笑：“爱人好，就爱人。” 说完三人相视一笑。 牛大郎坦然闭上眼睛：“二位，在下多谢了。” 在季月和卫清尘的注视之下，牛大郎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希望来世他们相爱可以容易一点。”季月吸了吸鼻子抽噎着回答。 卫清尘也难得的叹了口气。 两人将这里面好好地收拾了一番，这才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随着牛大郎等人的渡化，村子里也没有了漫天的黄沙，此刻村子虽然依旧荒芜，但上空却是拨云见日。 季月也能够施法瞬移了。 “咚，咚，咚。” “报，大人，有人击响了震冤鼓。” “好，带击鼓人上堂。” “民女越子禾见过大人。”季月对着明镜高悬之下的大人行了一礼。 大人连忙询问：“击鼓所谓何事？” 季月就将山水村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恳请大人讲那些残害朝廷命官的百姓抓起来。”季月满脸痛惜之色。 大人听完立刻带病前往山水村。 听审的百姓里有些跑到当年失去了丈夫，儿子的家中报信去了。 “三婆，你儿子当年是被山水村那些刁民给害了！”一个嗓门儿极大的女性难过地敲响了三婆的房门。 季月跟在身后，混进吃瓜的人群里，慢慢地靠近三婆：“你的儿子说，希望你好好保重身体，他先行一步。” 三婆眼睛里立马蓄满泪水，忍住了没有回头看季月，只是点点头。 她没问季月怎么会知道，她也没给其他人说。 只是这件事后，三婆收养了很多乞儿，哪怕她也没什么钱，可是她尽所能帮助那些小孩子。 整个山水村村民残害朝廷命官，且害人性命全部秋后问斩。 曹光买通考官，科举舞弊，全家流放。 府试的考官全部问斩，家眷流放。 后来，他们费尽心力的山水村还是成为了一个死村。 第85章 五年后 “少爷，我们明日就启程去京都了。”一个小厮站在一个男子身后。 那名男子有着鼻梁高挺，皮肤雪白，剑眉星目的容貌，一身月白色的锦袍，一头青丝用玉冠高高束起，一双褐色的眼眸中流转着锐利的光芒，鼻梁之下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着，真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嗯，这边的生意就交给王大叔吧，思言此次也中了，应该也会一同进京赶考。” “好，那我去找王大叔说一声。”刘青山有些拘谨地站在身后。 自小姐离开后，这少爷的气势越发凌厉，脾气也看不透了。 “不用，你先回去吧，这房子我们租了这么久了，合适就买下来吧！”庹子卿神情淡然。 “少爷，我们即将启程前往京都，此时买下来没人住就荒了。”刘青山想劝一劝。 “没事，荒就荒了吧。”庹子卿有些无奈。 “哦，好，那少爷我先去处理宅子的事情了。” “嗯，你去吧，今日我不回去吃饭了，你帮我给金花婶说一下。” “好的，少爷。”说完刘青山便小跑着离开了私塾门口。 今日是他放榜的日子，他已经连中两元了，只差这最后一步了。 姐姐，我马上就成功了，你怎么还不回来？ 庹子卿压心里那纷乱的杂念，向着王记包子铺走去。 “王大叔。”庹子卿看见王大牛便行了一个书生礼。 看着眼前这个风度翩翩的少年书生，这让他想起了五年前，季小姐离开后，他第一次看见庹子卿的时候。 那天，有一名贵客上门。 “你就是这土豆泥的老板？”那个满脸横肉身材魁梧大汉，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那人身上还有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气势。 王大牛还没回过神，就听见庹子卿语气平淡地回答：“是，您到此是想做生意？还是？” 那大汉还不介意摆摆手：“自然是做生意，你们这土豆泥还有多少，我都要了。” 王大牛被这一句话惊得嘴都闭不拢，一脸怎么办似的表情看向庹子卿。 说来也奇怪，明明他才是一个大人，可是这子卿总给他一种他能顶天的感觉。 庹子卿微微一笑，给大汉倒了一杯茶，漫不经心开口：“我们存货可不少，你确定都要了？” 那大汉又再次确定开口：“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庹子卿微微一笑，往后退了一步，对着那大汉行了一个书生礼：“那就多谢徐将军照顾我们这小本生意了。” 徐将军能当上将军自然也不是傻的：“你是如何猜出我的身份的？” 庹子卿抬起脸，对着藏在人群里的士兵努努嘴，然后低着头恭敬地说：“既有护卫，周身气势令人震撼，这让学生不得不想去了镇守在五十里外的徐将军，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没想到我亲自来了？”徐将军一脸无所谓被猜出来。 王大牛已经跪在了地上：“将军好，将军好。” 徐将军看看庹子卿又看看王大牛：“这是你爹？” 王思言从门口进来就看见自己爹跪在地上，他立马跑过去想扶起王大牛。 王大牛顺着王思言扶他的手，在王思言耳边低语：“这是徐将军。” 王思言一下子明白了，他先是对着徐将军行了一礼，又看着庹子卿笑了笑。 看着进来这男子的动作，徐将军明白了，对着庹子卿和王大牛有些歉意的笑了笑。 庹子卿却在这时开口说：“徐将军，我和你做个生意可好？” 此言一出，屋里的几双眼睛齐齐地看着庹子卿。 庹子卿也不惧，任他们看。 徐将军端起茶杯抿了抿，神色有些收着：“哦？什么生意？” 庹子卿却不直面回答：“我阿姐曾经对我说，军人是国家的边防，是国家的门面。” 徐将军一听，喝茶的手一顿：“想不到你的姐姐对军人倒是如此看法。” 他会这么说也不奇怪。 在古代，朝廷里重文轻武，所以武将大多没什么好名声。 其二便是那时候的军人大多是属于某个士族而不是国家。 庹子卿微微一笑：“阿姐说，军人保护了国家，守护百姓，我们才能生活安宁，不受外族欺侮。” 他的这些话让徐将军有些激动，他被人当面、背地骂，都不曾心酸，在这一个书生口中，他感觉他，不仅是是因为他还有其他的军人都受到了尊重。 这让他有些酸涩。 他压住情绪，面上依旧毫无表情：“所以谈什么生意？” 庹子卿看了王大牛和王思言一眼，坚定地开口：“你们军人在部队可以种土豆然后卖给我们，而卖土豆的钱你们就可以充作军费，或者置换成土豆泥。倘若其他地方的军队想通过你要买土豆泥，咱们再分成给你，如何？” 徐将军一听心思忍不住活泛了，他站起身，缓缓地来回踱步，一盏茶时间不到，他做了回去，笑着开口：“那好，不知我是否可以出资加入你们？” 庹子卿要的就是这句话，自然点头同意：“那徐将军，我们现在立个字据？” 听见庹子卿着急的话，徐将军有些失笑，果然是小孩子。 三人签字画押后，徐将军运着土豆泥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子卿，这就是你把土豆泥名声宣传出去后找的靠山？”王思言眉头一挑。 庹子卿垂下眼睫喝了一口水：“嗯，这附近的官，应该没有比徐将军还大的吧？” 王思言有些复杂地看着庹子卿：“没有了，就他最大了。” “那边好，只要他出资了，这土豆泥生意便可继续做下去。”庹子卿吹了吹杯子里的茶叶。 这些年，这土豆泥生意确实也挣了不少钱，想到这里，王大牛有些出神。 他赶紧叫来了王思言。 “哦，对了，思言我明日就启程前往京都，你要同我一起吗？”庹子卿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带着难掩的激动。 第86章 到京都 “我先不…同你一起吧。”王思言不知想到了什么立马改口。 庹子卿有些狐疑地看着王思言：“那这土豆泥就全权交给王大叔了。” “嗯，子卿，你好好去京都求学，现在这生意有徐将军有我，你放心，再者婉儿现在也会识字了，她可以给你们写信的。”王大牛也难掩激动了。 他老王家出了一个秀才，可惜他孩子娘没享到孩子福。 王思言看着王大牛的神情一瞬间有些落寞连忙问：“爹，你怎么了？” 王大牛也不瞒着王思言：“我只是可惜你娘啊，享不到你的福了。” 此言一出，王思言的神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他一下子站起来：“子卿，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他飞快的出了门。 庹子卿看着王思言的神情，着实令他有些担心，他也起身告辞。 他回到那个租的房子，不对现在是他的房子了。 他围着这座房子走来走去，好似要把这座房子给逛个遍。 他一边走，一遍想，等姐姐回来了，我要和姐姐一起回来住一住。 翌日。 这座房子前停着两辆马车，一辆庹子卿和王思言还有刘青山坐，一辆用来放东西，还有就是刘三和金花夫妻二人坐。 这些年刘三和金花他们也攒了不少钱，可一直没提赎身之事，只有刘青山考科举便把他的奴籍给消了。 可他还是管庹子卿叫少爷。 庹子卿说了很多次，但他依旧不改。 几人随着平安镖局跋山涉水一个月终于到了京都。 镖师们站在车驾旁低声说道：“少爷，京都到了。” 说完庹子卿慢慢下了马车。 这些年，刘三一家人也猜出了平安镖局的镖头和自家少爷的关系了。 只是没有挑明而已，所以对于那些镖师叫自家少爷也是少爷时已经毫无惊诧之色。 王思言很惊讶，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他在培养自己成为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人。 庹子卿带着镖师和其他人来到了他在京都买的房子。 这是一个三进的宅院，这些人住绰绰有余。 庹子卿和王思言在房子里休整了一天，便拿个名帖去拜见了京都有名的山望学院。 他们将去那里借读一段时间，直到考试结束。 夜色沉静如水，庹子卿站在站在书桌前看着桌子上的画纸，神色有些怀念：“娘，姐姐还没回来？我这些年也找了很多人去找姐姐，可是都没看到，姐姐是不是不要我了。” “叩。” “谁？”庹子卿的神色在一瞬间变得凌厉。 “少爷，是我阿彪。”门外的男子压低着声音回答。 “进来，怎么了？”庹子卿收起桌上的画纸漫不经心的问。 “少爷，你让我们找的人好像有消息了。”阿彪有些激动。 自从少爷救了他们，就交给他们一个任务，找一个女子，找了五年一直没有消息，真的很丢人，也很对不起少爷。 庹子卿的手一顿，又装作若无其事。 尽管控制着情绪，颤抖的声音告诉阿彪少爷也很激动：“说，人在哪里？” “半个月前，小姐去过积善堂，呆了不足一个时辰就离开了，据说随后向京都的方向来了，我们怕打草惊蛇就先回来禀报。”阿彪低着头慢慢汇报着。 “有消息就好，你先下去休息吧。”庹子卿在房内转着圈圈，不时看看自己的衣服，又整理着书桌。 就像一个整理自己羽毛的孔雀。 第87章 柳景安 “五年了，五年没见到姐姐了。” “也不知道姐姐想不想我，万一姐姐不想我，那我不就是自作多情了。” 他一个人坐在凳子上自言自语着。 “子卿，你睡了吗？”屋外的王思言轻声询问。 “还没有，怎么了？”庹子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然后去打开了房门。 “明日该去学院正式借读了，我看你房间烛火未熄，所以过来看看。”王思言还有些不好意思。 “哦，我没事儿，有点事儿，收拾收拾东西，劳你关心了。” 庹子卿对着王思言扬了扬唇角。 “既然你没事儿，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饭后，三人一起去到学院。 “学生见过夫子。”三人来到学室对着夫子行了一礼。 “你们就是建安城的那三名学子？”老夫子捋了捋胡须，语气有些莫名。 “回夫子，是的。”王思言看其他两人也不说话，便率先开口。 夫子指着最后一排的三个座位：“请坐吧，你们三人就坐那里吧！” “三人对视了一眼，微低着头“是。” 说完三人坐了下去。 一上午结束了，三人随着同窗，一起来到了食堂。 “你们就是从建安城来的？”一名穿着与他们无二，他把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语气里是满满的倨傲。 刘青山立刻站起身，对着男子行了一礼：“正是，不知这位同窗是？” 男子将下巴微收，视线对着刘青山：“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柳景安是也。” 庹子卿坐在凳子上，眼皮也不抬，好似压根儿没看到这里有个人。 只是微微地收紧了手指。 刘青山微微一笑：“那不知柳公子来此有何事？” 柳景安看着刘青山脸上的微笑，他将扇子一收，别在腰间，抱了抱拳：“听说你们都很有才华，特来讨教一下。” 看着他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刘青山着实没感觉他是个书生。 他不由自主看了王思言一眼，王思言立马接收到眼神站起来学着柳景安的样子抱拳行礼：“柳公子好，在下是王思言。” 柳景安从上到下扫视着这个比起自己瘦弱许多的书生，缓缓吐出：“看你这和小鸡仔似的的身体，你读书应该很好吧？那就你和我比吧！” 王思言先是一愣，然后拳头捏得绑紧，你才小鸡仔，你全家都小鸡仔。 他咬紧后槽牙，秉持着不蒸馒头争口气，目光核善地看着柳景安，笑着开口：“好啊，比什么呢？” 刘青山一愣，僵硬地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庹子卿。 庹子卿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丝毫不理会刘青山的目光，也不看王思言和柳景安之间焦灼的氛围。 二人面对面坐在凳子上，王思言又问了一次：“比什么？” 柳景安神色倨傲地说：“在学院自然是比文的，就比这猜拳吧！” 王思言：…… 刘青山：…… 围观群众：……… 庹子卿吃饭的手都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借着喝茶的时候，扬了扬唇角。 柳景安看着庹子卿的笑容了。 他觉得很生气，他觉得被侮辱了。 他决定换个人比。 然后王思言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死活不同意。 两人就在饭厅争执了起来，刘青山和庹子卿觉得有些丢人，快速吃了饭，便离开了。 事情的结尾就是，来吃饭的古夫子见这二人饭都不吃，浪费粮食。 这古夫子遍如同他的姓一般，为人古板，严肃，每次碰见学生都能说教半个时辰，着实令人头痛。 “你们俩，真是浪费，浪费啊，我们国家虽然强盛，但是仍旧有不少百姓挨饿受冻，你们真是枉读圣贤书。”古夫子一脸痛心疾首。 王思言也是吃过苦的，自是有些羞愧，可他本来是要吃的，这是忙着吵架忘了。 他赶紧找补：“夫子，我是要吃的，这是和同窗说话，一时高兴忘了，我这就吃，这就吃。” 说完他就想坐下。 可他身旁的柳景安一副你说你的，我不听的欠揍模样，让古夫子的夫子气势受到了挑衅，于是便愤怒开口：“真真是孺子不可教也，你们，你们回去写一篇关于粮食与百姓生计的文章，明日交给我！” 说完拂袖离去。 王思言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伸出了尔康手。 扭头看着柳景安那副欠揍的嘴脸，心里更气了，端着碗换了一个桌子。 柳景安看着附近空旷的桌子，一脸无所谓地离开了饭堂。 晚上回家后。 “子卿，你都不知道，那个叫什么柳景安的真的烦死了，还害我写一篇文章。”王思言坐在庹子卿对面一边嘀咕一边写。 庹子卿也不搭话，只是偷偷笑着，笑完有些疑惑地看着王思言：“思言，你往常可不是这样，怎么今日竟然同他人理论起来了？” 王思言一听，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哪有临阵换敌的，还是把我换下去，岂有此理！” 庹子卿劝慰了几句，便打发他离开了。 他前脚离开，后脚就有人敲响了庹子卿的房门。 第88章 舒云 “少爷。”一名黑衣男子半跪在庹子卿面前。 庹子卿放下手里的画笔，淡声说：“何事？” “你让我们跟踪的那个男子目前为止每日都上朝，下朝后也直接回家，没有出去过。” 庹子卿举起画好的画像，轻轻地吹了吹：“那就继续跟着，他那个夫人呢？” “他夫人每日也都在家，极少出门，最近一次出门是在大前天，昌平郡主邀请众夫人赏贺品茗。”男子低着头机械般交代着自己所知道的一切。 “哦？昌平郡主，那他们说了些什么？”庹子卿若无其事地开口。 “据说是想让舒云小姐同柳太傅的儿子结亲。” “也就是柳景安？”庹子卿说到这里轻轻抖了抖画纸。 听着庹子卿那毫无温度的声音，搭配着抖画纸发出的声音，底下的男子心里一紧。 “是，不过据说柳夫人好像婉拒了这桩婚事。” “呵，她还会拒绝？那柳景安平日在这京都是个怎样的人？” 暗卫琢磨了一下，然后不偏不倚地说：“这柳景安是京都有名的败家子，他爹是柳太傅，可是他偏生不爱读书，非要去习武，为了不读书，他打架斗殴，逃学，斗蛐蛐更是不在话下。” “听你这语气，怎么你还有点羡慕，还是有点崇拜？”庹子卿听见最后一句话不得不怀疑他这暗卫是不是有些崇拜柳景安了 暗卫连忙低下头：“属下不敢。” 庹子卿一反常态来了一句：“你崇拜就崇拜他斗蛐蛐厉害呗，我不说你。” 说完他停了一下：“这柳景安你们派一个人跟吧，其他人都撤走，去跟那个舒云舒小姐。” “是。”说完暗卫便离开了。 这昌平郡主是当今皇上的表妹，她娘对皇上可算是有从龙之功，皇上便亲封了这个小他十岁的表妹为昌平郡主。 这舒云舒小姐现今年方二八，便是这昌平郡主与吏部侍郎舒子归的女儿，还是嫡女，所以自小便颇得宠爱，可性子却是温柔，和善。 这柳夫人不同意的原因也很简单，她招架不住这舒小姐的娘家，既不好拿捏，又怕管不住自家那个儿子。 于是便笑着推脱了。 庹子卿迅速将得到的那些信息，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然后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随后，他慢慢走回书桌前看着画像里那个明眸皓齿的女子，微微一笑。 姐姐，等我处理好了，我就来找你。 “阿水。”庹子卿拿起毛笔又站在书桌前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喊道。 “少爷。”一袭黑衣的阿水半跪在庹子卿面前。 “阿水，你们来到我身边多久了？”庹子卿目光有些悠远。 “回少爷，五年了。”阿水低着头冷冰冰的回答，好似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五年了啊，也是姐姐都离开五年了。”说到这里他思绪瞬间回笼，“行动开始吧！” “是。”阿水说完，迅速离开了庹子卿的房间。 床边的圆月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藏了起来，周围也听不见蝉鸣声，显得异常寂静。 周围的空气里弥漫着湿意，天边的云层也逐渐变厚，一场暴风雨即将来袭。 翌日清晨。 柳景安柳公子拒绝昌平郡主女儿的事在京都传得沸沸扬扬。 “你听说了吗？这柳景安柳公子嫌弃这舒云舒小姐长得丑，拒绝定亲了。”一个老婆子低声在另一个老婆子耳边低语。 “这舒小姐是谁啊？” 老婆子看了看四周，又压低了三分音量：“就是这昌平郡主和舒侍郎的嫡女。” “你说是那个年方二八，长得漂亮的舒家嫡女？”这个老婆子嗓门突然变大，让周围的人都听得真切。 “不是说这舒家嫡女自小千娇万宠，有才有貌吗？”另一个婆子也加入了进来。 “嗐，这真真假假的，谁说得清楚。” 第一个老婆子突然说了一句高深莫测的话后，眼神示意着其他两人闭嘴。 两人顺着她视线瞟过去就看见一个梳着百合髻，点点珠翠掩映在发间，一朵淡粉色的牡丹戴在头发正中间，两根鹅黄色的发带与她身穿的鹅黄色的齐胸瑞锦襦裙相得益彰，显得这个少女活泼动人。 今日她从府中出门之时，路边的行人都不时看向自己，这让她有些不自在。 “双喜，他们这是在说什么？”舒云不解地看向自己的贴身丫鬟。 双喜眉头轻蹙，不想告诉自己那个傻白甜小姐事实，便开口哄着舒云：“没什么？应该是觉得小姐今日穿着十分灵动，娇俏可人。” 舒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双喜一眼，然后对每一个看向自己的人露出了一个微笑。 行人看见这个笑容纷纷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她心里也送了一口气。 第89章 舒綮 “老爷，你今日下朝可有听到什么传言？”昌平郡主端着一杯茶递给了舒綮。 舒綮接过昌平郡主手里的茶，吹了吹茶沫：“什么传言？” 昌平郡主张了张嘴，忽然看见在一旁伺候的那些婢女，连忙闭上嘴：“你们退下吧，我和老爷暂时不需要你们伺候。” “是。”众婢女福了福身，便离开了前厅。 昌平郡主见众人都离开后，才把视线看向了舒綮。 此时前厅只剩下了昌平郡主和舒綮。 “今日，云儿同双喜出门，那些百姓都说…”昌平郡主说着说着有些生气。 “说什么？”舒侍郎还是那一副淡淡的样子。 “说，说云儿被那柳家的柳景安嫌弃。”说完昌平郡主脸上的气氛更甚，“倘若任由他们说，咱们云儿以后该如何自处？” 她越想越着急，不停地用手帕擦着自己的眼泪，“老爷，你说这可怎么办？” “也怪我，那日我就不该办着赏荷宴，更不该对着那柳夫人说这些，更让这有心之人听了编排去了。” 舒綮听完后，眉头紧皱，有些不愉地看着昌平郡主：“你啊你，我同你说过很多次了，云儿的婚姻大事，我自有主张，你看现在这事闹得。” 昌平郡主带着哭腔嗔道：“你总说你自有主张，可云儿都十六了，你看看别家女子早就成亲了，没成亲的也定亲了。” “可，可咱们云儿什么都没有，你叫外人如何看待咱们家，如何看待云儿？”昌平郡主越说越着急，说到后面还撇过头不看舒綮。 舒綮也知道自家娘子也是急了，也怪自己有想法也没和娘子通个气，他缓下情绪，将昌平郡主抱在怀里，语气平缓地说：”是为夫的错，没和娘子通气，这才让娘子这般着急。” 说完听着昌平郡主小声地啜泣，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我打算等今年秋闱结束了，在这些天子门生中择一良婿。” 昌平郡主缓了缓情绪，从舒綮怀里慢慢挣脱出来，有些着急：“可，他们一介书生，说句不好听的，我不想我千娇万宠的女儿嫁过去还要给别人洗衣做饭，受到婆母搓磨。” 舒綮捋了捋那短短的胡须，轻笑着开口：“娘子这是急昏了头，你想这毫无家底的书生，自然好拿捏，也不会对我们云儿不好，毕竟他的老丈人时刻看着他的。” 昌平郡主还是有些不开心：“可是他们终归家底薄了些，女儿嫁过去也是要受苦的，现在咱们女儿都是呼奴唤婢的，嫁过去给别人当奴婢，你舍得啊？” 舒綮自然知道自家娘子也是太过着急和忧心，站起身给昌平郡主倒了一杯茶，笑着开口：“那肯定要选一个体贴会疼人的，就像为夫这般。” 这下昌平郡主心里安定不少，可又在瞬间想起了外面的风言风语，看着舒綮一副你到底怎么解决办法模样。 舒綮轻笑一声：“明日我便去找柳尚元问问，而且无论怎么样，只要云儿不同意，我也不愿意。” “嗯，这样才像话。”昌平郡主满意地笑着点点头，“那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叫他们上菜，准备吃饭了。” “那云儿呢，她也是一个看着温温和和实则犟得像头牛的，可别让她知道了，否则又要闹得天翻地覆了。”提起舒云，舒綮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和慈爱。 “爹，什么嘛！哪有你这么说女儿的？”舒云从门外慢慢地走了进来就听见自家老爹这么说话。 舒綮有些失笑：“是爹爹的错，爹爹不该这么说。” 舒云听见舒綮讨饶的话，有些得意地看着昌平郡主：“娘，你看，爹爹对我真好。” 说完好像又听到他们刚才在说自己，一脸不解看向舒綮又看了一眼昌平郡主：“对了，娘，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昌平郡主和舒綮对视一眼，默契地摇摇头：“没什么。” 舒云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微眯起来，看着舒綮：“爹，你们有事瞒着我？是什么事？” 舒綮这次不看昌平郡主了，捋着胡须，笑着说：“我和你娘在说，外人面前那个端正，温温柔柔的舒家小姐，背地呀，最是胡闹。” 舒云一听也知道是自己爹在打趣自己，她看着舒綮撒起娇来：“爹。” “你呀，成天逗云儿，怪不得她背地里是这个泼辣模样。”昌平郡主拿起手帕掩唇轻笑。 舒云一听自己亲娘说自己泼辣，这还了得，她委屈巴巴地看着舒綮：“爹，你看，娘说我泼辣，哪有这样的？” 舒綮刮了刮舒云的鼻尖，一脸慈爱：“咱们云儿不泼辣，最是温柔可人了。” 舒云一听高兴坏了，冲着昌平郡主得意一笑。 第90章 当兴趣成为职业或许就不喜欢了 “双喜，这柳景安是谁啊？”舒云斜卧在榻上，拿着一支毛笔转来转去。 这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任谁也想不到这是那个端庄优雅的舒家大小姐。 看着自家小姐没有坐相的样子，双喜有些无奈：“小姐。” 一听双喜的语气，舒云立马嘿嘿一笑然后迅速坐直身子：“双喜，你说呀，这柳景安是什么人啊？” 双喜认真想了想，突然想起这狗男人还看不上自家小姐，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了嘲弄：“就是一个招猫逗狗，毫无气度，更没有学识的纨绔子弟。” 说完又觉得太空泛了还举了一个具体事例：“这柳景安成天不去学堂，最喜欢斗蛐蛐，，成天都在斗蛐蛐，毫无志气。” 舒云一听眉头也忍不住轻蹙：“一个人真的一点优点都没有吗？” 双喜也知道过犹不及，然后尴尬一笑：“那还是有优点了，有个当尚书的爹，还有一个侯府嫡女的娘，身份很是高贵。” 舒云一听双喜这莫名其妙的语气，有些奇怪地看着双喜：“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个语气？你认识他吗？” 双喜把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没有，不认识，只是有时候跟随小姐去参加那些宴会时，不小心听见的。” “行吧。” 舒云一脸无所谓样子，让双喜心里一惊：“小姐，你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舒云拿着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不甚在意地说：“今天咱们出门的时候，听见了，在外面不好意思问，就回来问问你了。” 说完她举起画纸，看着画纸上的自己爹娘的画像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双喜，你看，我画得像不像？” 双喜认真端详了画纸上的人物，然后在脑海里仔细回想着老爷夫人的样子，对着舒云肯定地点点头：“很像。” 舒云更加满意了，她把画像高高举起，眼神里是满满的幸福：“我以后也要像爹娘一样幸福，一生一世一双人，然后生一个像我一样可爱的孩子。” 双喜也目光期盼地看着画纸上的画像。 画像上的男子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轻轻地揽住怀里的女子，他微低着头，视线却紧紧地看着怀里的女子。 那眼神极尽温柔，里面是满满的情意。 双喜也忍不住期盼着自己将来也能遇见一个人，不求像老爷夫人一般，只希望能够尊重自己，爱护自己。 “子卿，你这都弱冠之年了，为何还没取字？”王思言坐在庹子卿对面有些好奇。 庹子卿在听着这个问题的那一瞬间想起了自己惦念已久的人，他有些微微出神。 “子卿，子卿？你又在听吗？” “哦，不好意思，思言，想出神了，因为我在等一个人，我想让她给我取。”庹子卿有些怅然若失。 王思言一愣，而后瞬间反应起来庹子卿等的那个人。 “思言，那你呢，为何不取表字？”庹子卿挑眉。 “我啊，我在等皇上给我取！”王思言说得豪气万丈，也有对自己深深的自信。 庹子卿轻笑一声：“那我便提前祝贺思言得偿所愿。” 说完还举起手里的茶杯和王思言干了个杯。 “这柳景安是礼部尚书柳尚元之子，其母是远安侯的嫡女，身份确实尊贵。”王思言有些惆怅，“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小心眼。” “哈哈哈哈哈，你这是害怕他报复你？”庹子卿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 “你放心，他不会的。”庹子卿的语气说得极为认真，好似他有十足的把握柳景安不会报复。 “你，怎么知道？”王思言有些狐疑地看着庹子卿。 “你想啊，你来这里这么久唯一有矛盾的便是这柳景安，倘若你出了什么事，众人自然会想到他，他不会那么傻。”庹子卿一脸不是吧，这你都没想到的表情。 王思言被他的表情看得有些尴尬。 “双喜，你说今日我拿去成衣铺子的花样，可以卖得多少银钱啊？”舒云看着手里自己设计的花样，心里是满满的骄傲。 双喜看着自家小姐脸上那得意劲儿，忍不住吐槽：“小姐啊，奴婢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自己绞尽脑汁设计花样然后去卖给成衣铺子啊？” “可以赚钱呐！”舒云立马接话。 “那你自己找个掌柜，开一家铺子不是更赚钱吗？”双喜真的有些不明白。 舒云却是笑着摇摇头：“双喜，虽然这么说有些过分，可是我是舒家嫡女，我不愁吃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这是我的兴趣，可如果我向他们一样为了赚钱谋生而去做，我肯定不快乐。” 双喜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点点头：“小姐说的对。” 舒云自然是知道她没听懂，却也没多解释。 啪，啪，啪 “说得好，也说得招人恨。”一道属于男性的磁性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舒云和双喜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看见一个用半块黑布围着自己下半张脸的男子，用折扇拍打着自己手心。 第91章 双喜和舒云两人对视了一眼都读懂了对方的眼神。 这人真的不聪明，大白天用黑布，不是告诉别人自己有鬼吗？ 那个蒙脸男子并没有察觉到两人的想法，只是笑呵呵地说：“这位姑娘说得不错，可是你不去试试怎么知道你会不快乐？” 舒云听见这句话，感觉对方是在没话找话。 她忍不住反驳：“我自己了解自己。” 意思不言而喻，我说不快乐就是不快乐。 那男子也听出了舒云的不耐烦，忍不住调笑：“这便是端庄识礼的舒小姐。” 舒云也不奇怪对方知道自己，毕竟自己才说了那么一番有道理的话，还叫他听了去，只是有些赧然。 双喜却在瞬间炸毛，眉头一皱，眼神顿时凌厉起来：“那你又是谁？” 舒云听双喜这炸毛的语气便不与男子计较，反而给双喜顺气去了。 男子看见舒云这一套动作，轻笑一声：“你们这样，搞不清谁是小姐谁是丫鬟了。” 好嘛，这一句话直接把对面两个人都整神了。 舒云瞬间反应过来，放下给双喜顺气的手，眼神坚定看着男子：“这位公子，我也不知该喊你什么，姑且就叫公子吧。” 说完看了看对面男子的反应，发现没有什么异色后，继续道：“双喜虽是我的丫鬟，我与她一起长大，我与她亲如姐妹，更何况她这是为我出头。” 舒云一阵噼里啪啦地输出，男子也不知道作何反驳，便赔着笑：“舒小姐，和双喜姑娘，是则个的不是，还望见谅。” 两人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再加上这男子其实说得也不算错。 也回了一个礼，表示同意了。 男子见两人的动作，心下松了一口气，便着急地开口：“舒小姐，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舒云颔首微笑。 “少爷，你这事被老爷知道他肯定会让你罚跪的。”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个小厮跟在柳景安身后喋喋不休。 柳景安把玩着手心里折扇，回想起刚才舒云与往常大相径庭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唇。 小厮看见自家少爷这副春心荡漾的神情，心里叹了口气。 少爷哪都好，就是我倒霉碰见了这么个少爷。 “小姐，刚才那个人是不是认识你啊？”双喜跟在舒云身后有些发愁。 小姐啥时候认识的外男，我和小姐同进同出，怎么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舒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肯定就是柳景安。” “他…他…就是那个不学无术，招猫逗狗的柳景安柳公子？”双喜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又想起刚才那名男子的语言和行为，在心里狠狠地批判。 语言轻浮，动作轻挑，大白天戴面罩不是傻子就是干了坏事，也是个坏人。 舒云轻笑一声：“你看他发冠上的红玛瑙，水头十足，个头也不小，一定是高门大户的公子了。” “那小姐你怎么就确定他是柳景安了？”双喜还是有些不解。 舒云则没有半分不耐烦，细细地给双喜分析起来：“首先听你昨天晚上说的他就感觉他不聪明，他大白天带面罩还是黑色面罩不就证实了这一点了吗？” “其次，除了他的发冠，你再回忆一下他所执的扇子，那是大画家孙正云的迎松图，敢用真迹做扇面的又还有几家？” “而且他身上穿的还是去年进贡献给皇上的蜀锦，统共进献二十匹，右丞相两匹，皇后三匹，贵妃一匹，这礼部尚书因为进贡之事办得极为妥帖也得了一匹，呐，这不是穿在身上了。” 双喜不懂朝廷之事，只是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舒云看着双喜那呆呆的样子，心里松快了一些。 她是吏部侍郎嫡女，昌平郡主的女儿怎么可能对朝廷之事毫无所知，就算她不想知道，也有的是人想让她知道。 再者除开这两个身份，她以后也是要嫁人做当家主母的，自己若什么都不知道，全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少爷，现在舒家女儿和柳景安的事已经渐渐平息了，是否还要推波助澜？”黑衣男子半跪在地上，头低着，眼神坚定地看着地板。 “不用，就让他过去吧，准备下一步行动。”庹子卿把玩着手中的杯盏，那一副冷酷算计的模样着实让人胆寒。 “是。”说完便退了下去。 “景安，这是我精心给你挑选的妻子，做当家主母定是不会差的，你现在应该动心了吧？” 庹子卿微微收紧手指，将茶杯紧紧握在掌心。 第92章 尚书家的傻儿子 这一切，两位故事的主人公都毫不所知。 “柳兄，柳兄。”庹子卿不顾王思言和刘青山诧异的眼神，主动与柳景安打着招呼。 柳景安顺着他的声音四处看了看，没发现别人，一脸不确定地用扇子指着自己。 庹子卿上前一步，带着笑意说：“柳兄，那日之事，有些误会。” 柳景安那混世魔王的狗脾气一下子就来了，轻笑着开口：“我挑衅你们，你还给我台阶下，啧。” 王思言听见这话也忍不住上前，把庹子卿往自己身后一拉，一副母鸡保护小鸡的架势：“嗬，你知道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这阴阳怪气的模样，把柳景安也气得够呛，他转头凶神恶煞地问庹子卿：“你直说吧，找我什么事？打架这几天不行，我还有事儿。” 庹子卿大概也猜出他是什么事，继续笑着说：“不打架。” 他话还没说完王思言就在他身后阴恻恻来了一句：“正经读书人不打架。” 柳景安秉持着事不过三的原则，当即就要挽袖子和王思言打一架。 王思言只是嘴巴说说，哪有打架的本事，他立刻躲庹子卿身后：“子卿你说，你找他什么事？” 庹子卿被王思言的一番动作整得有些无奈，他将王思言拉在身旁对着柳景安行了一礼：“这一次是思言做得不对，还望柳兄见谅。” 柳景安这两日心情都很好，这才来了学院，谁知刚来学院就碰见这人，不过还好有人给了台阶下。 他不耐烦地又问了一遍：“什么事？” 庹子卿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书生，然后说了一句：“咱们去云烟酒楼一边吃一边说吧！” 柳景安本来也不想去，这是这是云烟楼诶，是鼎鼎有名的酒楼诶，站在云烟楼上便可观这京都西街繁华景象，这让他如何不心动。 他点点头算是应下了，然后转身就走。 庹子卿站在他身后不顾礼节大喊：“下学后，我在烟云楼门口等你。” 柳景安听见这声音，脚步一顿，然后快步离开。 这书院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班，庹子卿、王思言，刘青山虽然是建安城的榜首，可在这偌大又繁华的京都，功底自然略逊一筹，便分在了乙班。 而柳景安很稳定地待在丁班。 烟云楼。 “说吧，叫我来什么事？还在这烟云楼说。”柳景安扔了一颗花生米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庹子卿下学后便招呼着王思言和刘青山离开了，自己单独赴宴。 他不着急说话，先喝了一口茶，然后神神秘秘地说：“听说这舒家小姐，长得貌美，才情也不错，性子更是温婉端庄。” 听见舒云的名字，柳景安吃花生米的动作都慢了许多，意味不明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庹子卿漫不经心地问：“之前外面都在说你与这舒家小姐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我就想问一句是不是真的？” 柳景安的神色僵了一瞬，又立马恢复了：“我当你找我什么事？就这个？小爷的事情你别管！” 那语气可谓嚣张至极。 庹子卿又抿了抿茶，然后给柳景安夹了一筷子他最喜欢吃的剁椒鱼头：“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 柳景安的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他面色涨红，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厌烦，细听还能感受他的紧张：“我告诉你，小爷可不是那样的人，小爷喜欢的自然是那温柔可人的女子，而不是，而不是……” 听见柳景安的话，庹子卿的笑再也挂不住了，额角青筋直跳：“好巧，我也不是那种人。” 听见庹子卿的话，柳景安心里的弦松了一点，语气还有些埋怨：“你这些行为让我不得不多想，我以为又是和那些人一路的。” 庹子卿眼神微闪：“哪些人？” “就是那些高门子弟，算了算了，别提他们了，你到底有什么事？”柳景安被他这东一句西一句的给搞蒙了。 “听说当今皇上正在彻查十五年前扬州点翠楼失火案。” “查就查呗，同我有什么关系？”柳景安吃着自己夹的剁椒鱼头有些满不在乎。 庹子卿轻轻笑了笑，他的这个笑容让柳景安后背有些发凉。 柳景安吃鱼的动作都有些迟疑：“这是怎么了吗？和我有什么关系！十五年我才两岁！” 庹子卿听见他不动脑子的话有些想笑，但是觉得很可爱：“和你没关系，却和柳尚书脱不了干系。” 听见这话，柳景安的脑子都转不过来：“什么意思？和我爹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状元郎而已。” 庹子卿喝茶的手一顿，然后慢慢放下了茶杯，站起身拍着柳景安的肩膀说：“算了，你回去和柳尚书说就好。” 柳景安听见庹子卿这话，仿佛感受到了无尽的嘲笑，他一把拉住庹子卿：“你给我解释解释。” 庹子卿又沉默了。 柳景安仿佛从他的眼神读到了两个白痴。 他气鼓鼓地离开了。 留下了沉默的庹子卿。 第93章 神色奇怪 “也不知道柳尚元怎么教的，好好一个儿子，竟然是个傻子。”庹子卿站在原地喃喃自语。 两人这也算是不欢而散了。 柳景安回到了家里，便立马去书房寻他爹。 他一边走一边喊，“爹，爹。” 柳夫人循声而来，笑骂了一句：“都十七了还不成熟一点，整天咋咋唬唬的，你爹啊还没下朝呢。” 柳景安抬头看了看天色，确实不到柳尚元回来的时辰，有些着急。 他听见那个消息不慌张是假的，所以才借着由头抓紧回来了。 他现在看着柳夫人有些欲言又止。 柳夫人安自然是懂自己儿子的。 “怎么了？这副模样？” 柳景安张了张嘴，又闭上。 “你这样子，到底怎么了？你又闯祸了？还是你去赌了？”说完赌柳夫人的眉头一皱，好像下一秒能抄起一根棍子打下去。 柳景安摆了摆手：“哎呀不是，娘，你想哪去了？我今日听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同你爹有关？”柳夫人给柳景安整理着跑乱的发丝。 “嗯，说是上面那位。”一边说柳景安还伸出食指指着上面，“在查十五年前扬州点翠楼的失火案。” 说完他喝了一大杯茶水，一路跑回来的真是太口渴了。 柳夫人在听见这个消息后却愣在了原地。 “娘，娘，你怎么了？”柳景安不明白明明庹子卿说和爹有关，为什么娘是这个反应。 柳夫人被柳景安的叫声喊回了神：“娘没事，这消息你从哪里听到的。” 柳景安一愣，但还是没有说实话：“我去斗蛐蛐听见旁人在说。” 柳夫人一听这又去斗蛐蛐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声音也不似刚才那般明媚：“你又去斗蛐蛐，你是不是还想去跪祠堂？” 柳景安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说什么不好，说斗蛐蛐，当即讪笑着开口：“我是准备去的时候，听见的。” 柳夫人现在也没心情和他东扯西扯，随意交代了一句：“你赶紧回房看书。” 说完就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喊身边的丫鬟随时注意着老爷回来的时辰：“倘若老爷回府了，立马叫老爷来找我。” “是，夫人。”身边的丫鬟虽然不明所以但识趣的不多问。 柳景安看着母亲离开的方向，有些诧异，这极少看见娘这样的模样，这件事肯定不同寻常。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走回自己的院子。 “少爷，怎么了？”他身边的小厮跟在他身后讨好地看了一眼柳景安。 柳景安伸出两根手指不停地摩挲着下巴：“旭山，少爷有事儿，你别瞎打听。” 那个名叫旭山的小厮挠了挠头：“哦，我只是想问问少爷今天还去看舒小姐吗？”柳景安回院子的脚步一转，朝着门外走去。 “小姐，你今日还要去送图样啊？”双喜有些不解地跟在身后。 “对啊，我想的嘛，我可以和月娘好好谈一谈这花样哪些地方还可以改一改。”舒云看着手中的画纸有些高兴。 “可是小姐，你今天早上已经来过一次了，你现在又来了，老爷要是知道了。”双喜脸上还带着对舒綮的害怕。 “好双喜别怕，我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不过你要是害怕你可以先回去。”舒云毫不在意地说着。 “那我还是陪着小姐吧！”双喜低低地说了一句。 舒云一只手拿着图纸一手拉着双喜的手还忍不住晃了晃：“真不愧是我的好双喜。” “少爷，你看舒小姐这动作，这……”旭山有些奇怪地看向柳景安。 柳景安只是站在原地嘿嘿地笑：“云儿好可爱。” 旭山一脸见鬼了的表情，然后摇了摇头。 等舒云和双喜走远了，旭山忍不住问出来心中一直不明白的问题：“少爷，你啥时候开始的？” 柳景安白了他一眼：“开始啥？” 旭山眼神瞟了一眼舒云离开的方向。 柳景安看懂了他的眼神然后笑呵呵的说：“我其实很早就见过她了，她站在其他管家小姐里面，和其他人差不多的样子差不多，一副端庄娴静又看不起我的作派。” 旭山静静地等着他后面的话。 “可是后来有次我斗蛐蛐出来，她和她丫鬟从那件成衣铺子出来，笑得特别开心，和上次看见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那个活泼的样子特别好看。”说着说着他还露出了痴迷的笑容。 那副变态的样子变态看了都害怕。 “就这样吗？”旭山不理解这么简单就喜欢上了。 柳景安走在前头，把玩着手里的扇子：“哎呀，你不懂，她人前人后的样子不一样你不觉得很可爱吗？”说完又想起了他的蠢问题：“算了，算了，你不懂。” 第94章 “老爷，今日景安回来给我说上面那位在查点翠楼这件事，是吗？”柳夫人有些担忧地看着柳尚元。 柳尚元坐在凳子上叹了口气悠悠地说：“是啊，吴兼邡因为贪污被下了狱，秦大人主审。” 柳夫人眉头皱得更厉害了：“秦大人主审。” “对啊，这几日你叫景安除了去学院，其他就别出门了，谁也不知道最后会查出些什么。”柳尚元也不自觉地把眉头皱起。 “好。”柳夫人坐在床边理了理柳尚元脱下来的官袍。 “子卿，你这两日感觉有些忙。”王思言坐在庹子卿对面吃着茶点漫不经心地问。 庹子卿扬了扬嘴角：“最近事有点事，不过已经解决好了，接下来就是学习了。” 说完还冲着王思言挑眉。 王思言也放下手里的茶点：“是啊，现在咱三个乙班了。” 刘青山依旧站在身后不发一言。 “青山，你坐啊。”王思言一把拉过刘青山。 刘青山还想站起来被庹子卿拦住了：“青山，你坐吧，你不用这样的。” “少爷，这…” “坐吧，还有你不用叫我少爷了，你都把卖身契赎回去了。”庹子卿着实很无奈。 “少爷，那时候要不是你和小姐，我和我爹娘现在还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所以你永远是我少爷。”刘青山满脸诚恳地看着庹子卿。 可是这话让对面的两个人都沉默了。 刘青山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讪讪地闭上了嘴。 “子卿，这些年季小姐还是没有回来过吗？”王思言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庹子卿嘴角的弧度慢慢变淡，神情也有些低落：“没有，不过姐姐说过要让我好好生活的。” “对啊，季小姐把所有都安排好了的。”刚说完刘青山一副惊诧的表情看着王思言。 王思言刚说完也恨不得捂住自己的嘴，你怎么没有眼力见说出这样的话。 庹子卿倒是无所谓，又挂起了那抹笑容：“对啊，姐姐处事就是周全。” 房内其他两人也不敢久留了，对视一眼然后起身告辞离开。 庹子卿也没有挽留。 他们走后，庹子卿打开衣柜，拿出里面的一个小匣子，里面放着一张纸，几本书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慢慢打开纸，里面是一个女子的小像。 他伸出手指在画纸上慢慢摩挲，嘴里不停地念叨：“姐姐，子卿好想你，你真的不回来了吗？” 而这一些，季月全都不知道，她正忙着捉鬼呢。 这五年间季月先后去了三座城池，每座城池的村庄，名山大川也都拜访过。 “师兄，你接着。”说完一个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缚妖幡从这血其弥漫的草地上空划过。 卫清尘一个闪身，回手剑尖一挑，那布满灵力的缚妖幡便稳稳落在手心。 他眉头轻蹙，眼神里带着不可忽视地坚定，目光灼灼地看着匍匐在地上张着血盆大口的狼妖。 狼妖身边还躺着几个肢体残缺的百姓，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有呼吸，嘴里不停地嘟囔着：“啊，好疼啊，娘，儿子好疼啊！” 季月看着满地的鲜血，听着耳边的痛苦哀嚎，忍不住眼眶发热，她快步上前用灵力替还有气息的人麻痹了神经，止住了痛。 然后每人喂了一粒止血丹，这样子伤口也不再流血，避免了大出血死亡。 然后她运转灵力，拿出储物袋里的佩剑，手腕一转，朝着狼妖刺去。 狼妖看着飞身而来的季月，侧身一躲，后腿勾在树干上，目光凶狠地看着地上的卫清尘和季月二人，嘴里还发出一阵阵狼嚎。 地上的受害人听见这狼嚎，一边哭一边躲，声音里都在颤抖。 季月和卫清尘听见这些绝望的哭声，心里怒火翻腾，两人对视一眼。 卫清尘继续施法，缚妖幡也在瞬间爆发出强大的灵力，将这树干上地狼妖紧紧地笼罩其中。 “师妹，这狼妖功力 不低，这缚妖幡困不住他多久，破云剑术，快！”卫清尘脸色因为灵力的流失已经开始泛红了，他看着季月眼神肯定。 季月在这五年间也跟着卫清尘习了一些心法剑术，可这是她第一次使用剑术，她心里很紧张。 “啊！啊！” 就在这时，他们的哀嚎传进了季月的耳朵，她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杀气，她在心中默念口诀。 她的身形如电，飞身向狼妖刺去，如一阵疾风而过，狼妖被她刺中了左边心脏的位置。 可狼妖却在此时体内爆发出强大的妖气，将这缚妖幡也震得抖动不止。 卫清尘眉头紧锁，继续加大灵力对缚妖幡的控制。 “师妹，他现在妖力不稳，继续！”他忍不住偏过头肯定地看向季月。 季月被他这眼神感染了，缓慢又坚定地点点头。 她一边念着清心诀，一边继续向狼妖袭击而去。 狼妖一个闪身后退，季月也不退让，步步紧逼，将手中的剑向狼妖所在方向一划，一个翻身，将狼妖踢倒在地，随后手腕一转，将手中的剑用力一刺。 狼妖顿时口吐绿色的妖血，一盏时间不到，便气绝身亡。 缚妖幡感知到附近没有妖力时瞬间金色光芒一收，落在了卫清尘手心。 两人思索了片刻，将其他人的断肢残骸根据服饰拼在一起，然后去向附近的村子，让那些村民去救人。 他们看着被救的人，慢慢消失在夜幕之中。 第95章 赶赴京都 “师兄，咱们要去京都？”季月有些惊讶地看着白衣如雪的卫清尘。 “嗯，师傅说京都有大事发生。”卫清尘也有些不明所以。 “那有说什么大事吗？”季月忍不住八卦起来。 “这师傅倒没说，只是说这件大事同你有关。”卫清尘一脸认真地看着季月，仿佛在让季月老实交代自己做了什么事。 季月眼睛都瞪大了：“和我有关？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造谣啊！” “师傅不会造谣的。”卫清尘依旧神色认真看着季月。 季月再次表示：“师兄啊，我真不知道，我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卫清尘仔细看着季月的表情，发现她真没说谎，这才移开视线。 我哪都没去啊！和我有什么关系？等等！男主！！！！这个时间男主应该在京都了吧？ 不会吧？ 季月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敢看卫清尘。 他们在前面慢慢地走着，树林之间也闪过一个人影。 卫清尘听着那一瞬间的风声嘴角一勾，看着季月笑着摇了摇头。 “少爷，那小姐和一名穿着白衣男子往京都的方向来了。”阿龙半跪在庹子卿面前。 庹子卿慢慢垂下了拿书的手：“白衣？男子？” “是。” “可看清了那人的模样？”庹子卿看似漫不经心地问，实则他的指尖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书。 “回少爷，那人一袭白衣，模样确实不错，实有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阿龙倒也是实诚。 “你这是夸他？”庹子卿咬牙切齿看紧盯着阿龙。 阿龙不抬头看也知道自己少爷生气了，他小心翼翼地说：“比起少爷还是差了一些。” 庹子卿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阿龙说：“你这几日别跟着他们了，就守在城门口，进城了马上回来通知我。” “是。”说完阿龙一个闪身便消失了。 “好得很，姐姐你当真是好得很，五年不见你还带了一个男子，还温润如玉！”庹子卿在房内气得一拍桌子。 “师兄，终于到这京都了，这京都果然与众不同，啧啧啧，够繁华。”季月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所以在这繁闹的大街上闲逛着，明媚的阳光铺洒在这些绿瓦红墙之间，路边高高飘扬的商铺旗帜，粼粼而来的车马，那川流不息的行人，无一不是在彰显这京都的富裕繁荣。 “你啊，要逛一逛吗？”卫清尘目光温柔地看着季月。 “今日还是算了吧，等事情解决了再好好逛也不迟。”季月摇头拒绝了。 “那好，那我们现在走吧。”卫清尘率先抬步往前走。 “师兄，我们去哪啊？” “去舒府。”卫清尘声音有些淡淡的，叫人分不出意味。 “少爷，那位小姐和那个男人去了舒府。”阿龙半跪在地上把看到的一五一十都告诉了庹子卿。 “舒府？是不是城西舒綮舒大人家？”庹子卿眸色有些深沉。 “是，现在二人已经住进去了。”阿龙还在添油加醋。 庹子卿的眼底划过一丝怒火，但是被很好地压制住了：“好，你继续跟着。” “是。” 说完，房间内就只剩下了庹子卿一个人。 “姐姐，你当真不知道我在京都吗？”庹子卿眼底如寒冰一般直直地望着门口的方向。 “那你门既然来了京都，我就把计划加快了，姐姐你等等我。”庹子卿用力握拳讲手中的纸瞬间皱成一团。 “姐姐如果两天之内你不来见我，那我就来见你了。”他的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 “舒老爷，卫清尘携师妹季月前来拜会。”卫清尘站在前厅里对着高位上的舒綮和昌平郡主行了一个礼。 季月也紧随其后行了一个礼。 舒綮还没说话，高位之上的昌平郡主，立刻站起身朝着季月走来，她拉住季月的手：“着季小姐果然是生得一副好颜色，真漂亮啊。” 季月听着对方语气里的真诚，笑着回握住她的手：“夫人客气了。” 舒綮也不知道这两人究竟是为何而来，便站起身看向昌平郡主：“夫人我，你先去通知一下其他嬷嬷丫鬟的做些吃的来，这卫公子和季小姐一路赶来想必也是饿了。” “好”说完她放下季月的手，然后朝着耳方走去。 “卫公子，不知你们这次前来是？”舒綮看着坐得极为端正的的卫清尘，心里很满意，面上却是一副疑惑之色。 卫清尘嘴角勾起一抹歉意的微笑，站起身对着舒綮再次行了一礼：“舒大人，这是我师傅让我交给你的，至于其他的在下不能说，还望舒大人莫怪。” 第96章 “舒兄，一别十年有余了，此次我徒儿下山游历之际，我算出京都将有大事发生，便让他们来助你一臂之力，还请莫怪我的擅作主张。祝晓既书” 信封里还放着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子。 卫清尘和季月看着这块寻常石子在落入舒綮手里之时，他怅然地叹了口气。 “也罢也罢。”说完抬起头看着卫清尘和季月：“你们是故交之徒，那便在我这里安心住下吧。” 又看向门外：“来人，给季小姐和卫公子准备好热水。” “是。”说完小厮快步离开准备去了。 卫清尘和季月对着舒綮再行了一礼：“那便多谢舒大人了。” “爹，爹，爹。”舒云从门外小跑着进来。 舒綮听见这喊声，嘴角微微上扬，但看见厅内的季月和卫清尘又啪嗒一下把嘴角落了下去。 “你个女子成天风风火火大呼小叫的做什么？叫人看了笑话。”舒綮一边上前接过舒云手里的东西，一边忍不住吐槽。 舒云顺势把东西递给舒綮，然后双手挽住舒綮的胳膊：“那不是没人吗？还有爹对我最好了，才不会说的，对吧？” 说完还对着舒綮眨眨眼睛撒着娇。 舒綮笑着说：“你啊你，我看你今后嫁人了怎么办？” 说完好似想起了季月和卫清尘，对着两人尴尬一笑，然后清了清嗓子：“云儿，这两位一位是卫清尘卫公子，一位是季月季小姐，快来见礼。” 舒云立马放下挽住舒綮的手对着二人福了福身子：“舒云见过卫公子，见过季小姐。” 季月二人也立马回了一个礼。 舒云想起自己刚才对着爹爹的动作，羞得脑袋顶都冒烟了，扭头看向舒綮：“爹爹，女儿先回院子了。”说完招呼着双喜快步离开。 舒綮站在原地看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女儿，有些失笑。 “女儿家不懂事，还望两位勿怪。”舒綮客套了一句。 季月倒是被那个美女吸引了。 这漂亮姐姐真好看！ 活泼的时候就感觉像一个可爱的小猫，就像长毛银渐层一样，蓝色的眼睛好像装满了星辰大海，可是她就只喜欢你。 娴静的时候就像一只端坐在沙发上的布偶，你做什么它都只会看着你做，你想欺负它，它也只会软软地撒娇。 她立马接了一句：“没有没有，舒小姐性情活泼，很可爱。” 这话一出，厅内的两个男人都齐齐地看着她。 她被这两道视线一看，着实有些心惊：“这…我说得不对？” 舒綮看着她的眼神，并没有其他想法便扯着嘴角笑了笑：“没事，季小姐也是真性情。” 季月尬笑了两声，便听见小厮来禀报：“老爷，水备好了。” 舒綮扭头看向季月和卫清尘：“二位，不如先去休整一番，剩下的我们再详谈如何？” 卫清尘笑着点点头：“既如此，多谢舒大人了。” 说完便跟着引路的小厮去了各自的房间。 书院内，柳景安一把拦住要离开的庹子卿，将庹子卿上下打量了一番：“你消息从哪知道的？上次听你的，我爹现在已经不准我出门啦，你是不是故意整我的？” 说到后面语气还带着一些暴躁。 庹子卿上前一步，也看了一眼柳景安不疾不徐地说：“坐下说吧，夫子看见不好。” 说完，一屁股就坐了下去。 王思言和刘青山自然也坐了回去。 柳景安见对面三人都坐了下去，这才有些不耐烦地坐着：“你说，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狡辩。” 说完斜睨了一眼庹子卿。 庹子卿毫不在意他那令人生厌的态度，只是笑了笑：“我告诉一招，你坐了，你爹肯定不会阻拦你出门，还夸你长进了。” 这话一出，柳景安来了兴趣，他靠近了一些庹子卿，语气依旧不善：“哦？说来听听。” 庹子卿朝着柳景安勾了勾手。 柳景安看见他的动作，神情一僵，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你招小狗呢？” 庹子卿想笑，又想起柳景安那狗脾气，笑了肯定要走，他强忍住笑，将嘴抿成一条直线：“那你靠近点。” 身后的两人虽然不知道庹子卿要做什么，可是在听见柳景安说招小狗还是没忍住噗嗤一下，哪有自己说自己是狗的。 柳景安恨恨地瞪了两人一眼，这才不耐烦地靠近庹子卿。 庹子卿看着对方如此听话的行为，心中早已忍不住大笑了。 “你不会又要整我吧？”柳景安皱着眉狐疑地看着庹子卿，然后抬起了头。 “不会，不会，你要不要出门了？”庹子卿也有些不耐烦了。 这一个小男子汉怎么磨磨唧唧的。 “好好好，你说。”说完就把头伸向了庹子卿。 “这点翠楼是十五年的事情了，要查清楚，着实有些费劲，不过我是那里的人，我知道一些，我与你说一说我知道的。” 然后，柳景安带着自己的出门希望乐颠颠地回了家。 第97章 消息 “娘，爹回来了吗？”柳景安坐在柳夫人面前大口大口喝着茶水。 柳夫人眼睛一翻白了柳景安一眼：“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回来也不问问娘怎么样。” 柳景安听见柳夫人这吃醋的语气，放下茶杯，伸出手给柳夫人按着胳膊，哄道：“哎哟，娘，我的娘最好了，对不对，还有啊，孩儿给娘准备了礼物的。” 说完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对红色玛瑙石的耳坠子：“我一看这耳坠子，我就知道，这是最衬娘的。” 柳夫人一看这耳坠子，立即笑了起来：“你啊你，惯会哄娘。”说完又看向身后的丫鬟：“芍药，把少爷送的耳坠子好好收起来。” “是。”芍药接过装着耳坠子的锦盒小心地护在怀里。 “景安，你现在书念得怎么样了？”柳夫人看着又坐回去拿着糕点的儿子。 “咳～咳～还行吧。”柳景安被这问题惊得吃东西呛着了。 柳夫人连忙给柳景安递了一杯水：“你慢点。”一边说一边给柳景安拍背。 “你们这是干什么呢？”柳尚元的声音从厅外传了进来。 “你回来了，景安吃糕点呛着了。”柳夫人面上是无奈，可眼底却是满满的幸福。 柳尚元看着一直咳嗽的柳景安，忍不住皱起眉头低声训斥：“你在干什么？这么大个人了，吃个糕点还会呛着。” 柳景安一听这话狗脾气也上来了，立马站起身，面色冷淡地看着柳尚元：“爹你回来了，我就先回我院子了。” 说完就想离开。 “站住，你这是跟谁说话呢？”柳尚元今日在朝堂上因为柳景安的不思进取还被人弹劾了，回来便看见这吊儿郎当的样子，火不打一处来。 柳景安收回迈出去的脚，肩膀往下垮着，眼睛也不看柳尚元，主打的就是目中无人。 柳尚元看他这副样子火气更大了，他朝着柳景安低吼一句：“你都十七了还这副样子，你今后怎么成家？哪家女儿愿意嫁给你？” 不知道是看着眼前如同发怒的狮子一般的柳尚元，还是有了心仪之人这一次他没有反驳，反而默默站直了身子。 看见柳景安稍微收敛的动作，柳尚元的火气消了一些，忍不住说起今日在朝堂上的一切。 “景安，你这不思进取什么时候才好？今日朝堂之上，御史台的方大人弹劾我了，说我教子无方。” 教子无方在古代算是很重的一个道德问题了。 柳景安闻言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爹，这么突然吗？我以前也这样啊，也没人弹劾啊！” “哼，难为你还知道，所以我说你最近收敛一点，今日被圣上打断了，圣上也没多说什么，但是伴君如伴虎啊！”柳尚元说到这里还叹了口气。 “爹，对了，关于点翠楼刑部查得怎么样了？”柳景安关心地看向柳尚元。 柳尚元闻言看了柳景安一眼然后缓缓摇了摇头：“今日上朝皇上也没有问，刑部也没有禀报，想来还没查出什么。” 柳景安看着突然沉默的柳尚元想起了庹子卿说给自己听的话：“爹，点翠楼失火当时还有活下来的人吗？” “不知道。”柳尚元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有个消息，据说当时是有个达官贵人在点翠楼谈事，突然一个青楼女子闯了进去，不仅看见了谈事的人，还把他们谈的事说给了她的那些姐妹听。”柳景安一五一十地说着。 “景安，这谁告诉你的？这不合道理！倘若按你说的是那贵人要灭口，只需要把那女子和其姐妹灭口就可以，何至于让整座点翠楼失火，不是更奇怪吗？”柳尚元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爹，你听我说完。”柳景安被打断了有些不高兴。 “那倘若，贵人本身策划就是让那青楼女子来听见，并让她去散布消息，从而把一些东西藏起来。” 这非常有指向性的话一说出来，柳尚元的目光瞬间凌厉起来，看着柳景安语气不善：“你从哪里知道的？” 柳景安也被柳尚元的眼神吓了一跳，但想起庹子卿这两日给自己透露的消息，坚定不要把对方供出去，于是淡定地说：“这你别管，我有我的消息。” 此话出口，柳尚元却轻笑了一下，一脸欣慰地看着柳景安：“景安好好读了两日书果然长进了，都知道和爹一起商量朝廷之事了。” 柳景安听见柳尚元的夸奖，轻轻扬了扬嘴角，又迅速压了下去。 第98章 出门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是那有确凿的证据或者证人，这件事爹也不好插手。”柳尚元有些惋惜，“这几日你还是暂时先别出去了，最近事情有点多，咱家也被御史台盯上了。” “爹，我给你找到证人了，在京都城郊的一户农家里，我怕带进城凶多吉少。”柳景安在脑海里细细回想着庹子卿说的那个地址。 “哦？此话当真？”柳尚元有些惊喜。 “自然，我可是京都小霸王柳景安。”柳景安忍不住得瑟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柳尚元笑着连说了三个好，“不愧是我的儿子。” 柳景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将地址告诉了柳尚元：“东冼村。” 说完便回了自己院子。 “少爷，那你这几日能出去了吗？”旭山冷不丁地问了出来。 柳景安回院子的脚步一顿，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应该可以吧！” “可是老爷没说啊！”旭山有些犹豫。 “可我已经很久没去看云儿了。”柳景安有些意兴阑珊地坐在凳子上托着下巴。 “少爷，其实也就两天。” “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都六秋了。”柳景安忍不住叹了口气。 旭山也跟着叹了口气。 “等会儿把旭山叫过来。”柳尚元喝着茶，面色冷淡地看着前方。 “是，老爷。”身后的小厮立即回答。 柳尚元就这样静静地喝了两杯茶然后回了书房。 “老爷。”一名老者站在柳尚元的面前，微低着头，十分恭敬。 “钟叔，咱们在一起生活得有三十年了吧？”柳尚元走到钟叔的面前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老者。 “回老爷，已经有三十二年，我是从老爷六岁的时候来的，那时候还是老爷的爹娘救了我，我这才活到现在。”钟叔依旧面无表情好似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钟叔，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把你当家人的，当亲叔叔的。”柳尚元脸上挂着一抹亲近之色。 “老爷客气了。” “钟叔，尚元想请求你一件事情。”柳尚元说到这里还露出了一些不好意思。 “老爷，您有事吩咐就行，我自当尽全力。”钟叔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柳尚元。 “我想请钟叔帮我解决一个人，那个人会影响我现在的生活，我也不想的，可是那个人要诬陷我，要害我。”说着说着柳尚元还哭了出来。 钟叔自小看着柳尚元长大，是把他当成亲儿子，自然见不得柳尚元受委屈，立马出声：“老爷放心。” “钟叔，我…”柳尚元忍不住拿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 “老爷放心。”钟叔说完立马转身离开。 看着钟叔离开的背影，柳尚元眼里的悲伤顿时消失殆尽，冲着门外喊了一句：“让旭山进来。” “老爷。”旭山低着头不敢抬起头，声音也是紧张到颤抖。 柳尚元带着笑意开口：“旭山，这几日少爷都在干什么，难得他长进不少。” 旭山低着头讷讷地说：“少爷这几日都在书院念书。” 柳尚元继续引诱着他回答：“那下了学还去哪里了？” “没有了，少爷哪里都没去了，今日去了珍珑阁买了一对耳坠子送给了夫人。”旭山依旧低着头不让柳尚元看到自己的表情。 柳尚元也发现了旭山的别扭之处：“你把头抬起来，再回答一次。” 旭山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但还是尽量故作镇定：“少爷今日下学后去了一次珍珑阁买了一对玛瑙坠子。” 柳尚元眼睛微眯继续打量着旭山，这才缓缓说道：“哦，那就好，剩下这几日少爷去了哪些地方你都回来禀报。” 旭山半天没有回答。 “怎么？有意见？”柳尚元语气有些危险。 旭山好似察觉到危险的小兽，当即表示：“是，老爷。” 柳尚元听见满意的回答，点点头，然后神情冷漠地说：“那你先回去伺候少爷吧。” “是。”旭山连忙走了出去。 舒府。 “我这都来京都两日了，要不要去见一见子卿呢？” “去吧，五年没见了，有些尴尬。” “不去吧，都五年未见了。” “唉～”季月趴在桌子上，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疲惫。 叩—叩—叩— “季小姐。”一道清亮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我在。”季月立马站起身去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舒云和她的丫鬟双喜。 “舒小姐，今日前来是有事吗？”季月有些不明所以。 “是这样的，你和卫公子来到我家已经有两日了，平日也不见你你们出去，今日特来相邀一起出去，不知你是否有空？” 季月眼睛一亮，想不通的不想了，能碰见就见吧！ “去，我去叫师兄。”季月立马站起身，刚想出去后扭身看着舒云有些不好意思：“那我先去叫师兄了，舒小姐自便，我们待会儿门口见可好？” 舒云也笑着站起身：“好。” 说完三人关上房门一起离开。 第99章 逛街遇柳景安 一行四人来到了大街上。 “季小姐，这一家的米糕特别好吃，你要尝一尝吗？”舒云指着左手边的一家糕点铺子。 季月哪能放过这美味，眼睛一亮，率先走了进去。 卫清尘慢悠悠跟在三人的身后，像极了 她们的冤种大哥。 季月拿起一包包好的米糕，抱在怀里，扭头看着卫清尘抿唇一笑。 卫清尘立刻从怀里掏出钱袋。 季月嘿嘿一笑，然后挽住舒云的胳膊走了出去。 “诶，你们听说没有？”一名卖菜大叔招呼着周围的菜农。 “什么？”他旁边的人立马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他。 季月忍不住也慢下了脚步。 舒云被季月拉得顿了一下脚步，扭头看向季月：“怎么了？” 季月没有说话，只是抬起下巴示意舒云看向那个菜农。 舒云顺着她下巴所抬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看见，又疑惑地看着季月：“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季月靠近舒云耳边悄悄说：“呐，有大瓜吃。” “瓜？什么瓜？季小姐，我没看见。”舒云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儿，等我先听听看。” 说完季月仔细听着两人的交谈。 “今日我从东冼村路过的时候，听见他们都在说，有个人死了。”卖菜人左右瞧了瞧然后依旧大着声音说。 季月哪里不知道这人的小心思，于是躲在一个老妇的身后出声：“然后呢？” 那卖菜人听见有人接话，说起来更兴致勃勃，“我看见官兵都来了，守在东冼村村口。 “哦？那官兵有没有说是怎么回事啊？”季月依旧躲在后面出声。 “听说，那个人死得呀，啧，可惨了。”卖菜人还故意挑起悬念。 “哦？怎么说？”季月忍不住成了捧哏。 “听说啊，那个人脑袋被悬挂在房梁之上，浑身漆黑一团，好像是被火烧死的，可是呀，那房子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你说奇不奇怪？”卖菜人说到后面脸上尽是不解之色。 季月闻言心里也咯噔一下，这不会就是师伯说的事吧？ 她扭头眼神询问卫清尘。 卫清尘在这一瞬间忍不住皱了一下眉，然后看着季月慢慢地摇头，然后快步靠近季月：“我也不知道，师傅没说。” 两人对视一眼，不准备插手了。 现在官府先他们一步，倘若他们再靠近这件事，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然后两人便在街上随心地逛了起来。 “少爷，你看今日舒小姐身边多了一个女子，看样子不像是舒小姐的丫鬟。”旭山一下子激动起来拍着柳景安的肩膀。 柳景安立刻放下手里的筷子，趴在窗檐上大声询问：“在哪在哪？云儿在哪？” 旭山手指着楼下一个卖饰品的小摊：“在那，不过舒小姐身后还有一个男子。” 说完还用同情的目光看了柳景安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少爷你没戏了。 柳景安看见那个白衣男子，眉头一皱，眼神极为犀利地看着：“哼，这肯定和云儿没关系，你看他要是真喜欢云儿怎么会忍住不靠近呢？” 旭山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少爷：“因为可能云小姐暗恋这男子啊。” 因为现在就是舒云在挑一条发带打算送给自家爹爹，于是，想问一下在场唯一一位男性。 “卫公子，这一条我送给我爹爹，应该还不错吧？”舒云忍不住为自己的眼光而骄傲。 卫清尘看了这月白色的发带上是一簇簇的兰花，便忍不住出声劝道：“舒小姐，这一条怕是有些不妥，从颜色和花样组合来说，于舒大人的年龄有些不符。” 舒云听完，只好皱着眉放下。 柳景安看着舒云皱着眉有些委屈的表情，在脑内立刻上演了一出大戏。 舒云为这小白脸买发带，也不知道这小白脸说了什么让云儿不高兴的话，把云儿都整得委屈了。 你小白脸还挑三拣四。 他越想越气，于是一甩袖子，大步流星朝着舒云走去。 “咦，这发带当真是好看，这小姐真有眼光。”柳景安一下去就说了一句极像托说的话。 舒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说：“柳公子，过奖了。” 嘿嘿，柳公子，云儿叫我柳公子。 他心里高兴得要死，面上却故作镇定：“诶，舒小姐过谦了。” 说完又担心舒云不知道怎么接话，便又开口：“今日舒小姐这是？” 说完不着痕迹看了卫清尘一眼。 卫清尘自然感受到他不善的目光，联想到这人一下来便和舒小姐打招呼，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 他对着柳景安友好一笑然后看着舒云：“舒小姐，这是你故人吗？” 舒云愣了一下，这应该不算吧，但是直说也不合适，便委婉开口：“有过几面之缘。” 言下之意脑子正常的都明白。 柳景安心里美得要死，云儿还记得我，云儿果然记得我，我就说云儿和其他女子不同。 舒云看着柳景安有些变态的笑，又看了一眼卫清尘有些尴尬。 卫清尘倒是一脸无所谓：“舒小姐，咱们走吧，你说还要带我去看看你经常去的成衣铺子。” 此时，他故意说的我，而不是我们，舒云没听出来，双喜和柳景安倒是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不理解，一个气炸了。 柳景安便笑着开口，只是这笑容有些扭曲：“舒小姐，在下也想同去，不知你可愿意？” 舒云一愣，好似没想到柳景安会这样说，有些不安地看了卫清尘一眼，然后又看了双喜一眼缓缓地开口：“柳公子愿意，云儿自然不无不可。” 说完从四个人的队伍变成了六个人。 季月看着她插不进去的话和一反常态的卫清尘愣了愣。 第100章 相遇2 柳景安一边走一边和舒云搭话，从日常爱好，聊到诗词歌赋。 他不遗余力地打听着舒云的一切。 他倒是开心了，旭山走在身后看看天，又看看自家少爷，心里有些发愁，这少爷再不回去，老爷就该回来了。 柳景安又待了一炷香时间，这才提出告辞：“今日多谢舒小姐款待，如有机会，下次柳某必当报之。” 卫清尘率先起身行了一礼，紧接着舒云也回了一礼：“柳公子客气了。” 柳景安转过身忍不住在心里对卫清尘翻白眼，显着你了，我同云儿说话，你起身干什么。 当他离开后，柳清尘这才笑出了声，有些意有所指地对着舒云说：“舒小姐可看明白了？” 舒云最开始还不明白，在柳景安不遗余力打听自己的爱好，对心上人的看法的时候，她心里已经明白七八分。 只是她现在并不喜欢柳景安。 所以她看着卫清尘微微一笑：“卫公子，不要取笑云儿了。” “就今日而言，柳公子倒也是个真性情，毫无城府之人，值得相交。”卫清尘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没头没尾说了这样一句话。 舒云也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卫清尘笑着点点头。 季月云里雾里看了半天，等回了舒府，她一下子拉住要回房的卫清尘：“这柳景安和舒小姐？” 那眼神透露出的意思，卫清尘秒懂，然后点点头。 季月又追问：“那他们会成吗？” 季月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直觉告诉她，卫清尘说的一定对。 卫清尘却是难得的严肃：“师妹，别问我，我不知道。” 说完便转身离开。 这个态度让季月一愣。 季月一头雾水地回了房间，然后坐在桌子前有些失神。 庹子卿看着窗外皎洁的明月，眼神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嘴里轻声念着：“姐姐，明日我们就相遇了，你期待吗？” “师兄，我们当真不去看看那烧焦的尸体？”季月因为太过无聊又想起了昨日听到的事。 卫清尘抿着茶水，看着手里的书，眼皮也不抬：“嗯。” 季月没办法，一下子站起身对着卫清尘有些幽怨道：“师兄，那我出门去了。” 卫清尘也不问她去哪，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好。”便不再说话了。 季月揣着银子在街上闲逛着，像极了一个成天鬼混的二流子。 突然，一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了巷尾，季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忍不住推测起来，依据那身形来看是一名男子，着月白色的衣袍想来也是读书人。 接着又是一群读书人朝着巷尾走去，只是后面这一群读书人看步伐倒是有力之人。 有力之人？不，不是校园霸凌吧？季月忍不住暗自愤怒。 她小心翼翼地尾随着他们。 突然，带头的男子高高举起右拳，极有力地出拳，朝着地上的男子打去。 季月立刻站了出来，大喝一声：“住手！ 那一刻季月感觉自己就是正义的使者，大佬的化身。 那一群书生停下了挽袖子的手，疑惑地看着季月。 为首的男子，语气极其轻蔑不屑：“你这个小娘子干什么？想吸引我的注意？很好，你成功了。” 听见这霸总语录，季月都想吐了，但是她忍住了。 她皱着眉疾言厉色说道：“你们的忠孝礼义廉耻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一群人欺负一个人简直闻所未闻，令人生气。” 为首男子也不依不饶：“小娘子，你给我走远点，念得误伤到你就不好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她立刻快步上前，将每一个人都定在原地，然后一脸心疼地拉起地上的人：“你啊，要学会反抗，俗话说愣的怕横的，横的不要命的，他们横你得比他们更横！” 当她看清楚地上的人时，直接愣在原地。 “姐姐，你还是这样好心。”庹子卿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用衣袖挡住被弄脏的衣服。 虽然这是他故意设计的，可是在真正看到季月的那一瞬间，他还是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难堪的样子。 季月却在瞬间眼眶湿润：“你到现在还学不会反抗保护自己吗？” 庹子卿在看见季月眼泪的瞬间，心里就开始慌乱了，他支支吾吾地说：“我学会了，我有听你的话，好好照顾自己的。” 季月听见这话后，眼泪瞬间落了下来：“你这就是照顾好自己了？你看你，如果不是我看见了，你会被他们打成什么样了？” 庹子卿听见季月的话，心就像丢进了柠檬罐里，又酸又胀，脸上却是满满的惊喜：“我都好久没看见姐姐了，好想姐姐啊，今天终于见到了！” 说完低下头，就像小时候那样，声音有些闷闷的：“姐姐还会离开吗？” 季月表情瞬间一僵，然后想起了自己当时的想法，这五年间她也看开了，有些事遇见了就没办法逃避的。 她笑着看着庹子卿：“不离开了。” 庹子卿表情瞬间僵硬，在反应过来后立马抬起头眼神里是蕴藏着满满的惊喜。 季月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过后又有点心酸。 庹子卿缓缓低下头，眼里不再是刚才的惊喜，而是浓浓的风暴：“真的吗？姐姐不会骗我吧？” 季月抬起手想摸摸他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可是她发现她不够高摸不到了。 庹子卿却在这时候立马低下头，让季月可以随意摸他的头。 随后，季月想将那一群人送回家，让他们家长管管。 可庹子卿哪敢，只是打着哈哈：“没事，今天以后，他们就不敢欺负我了，姐姐回来了。”说完还对着季月露齿一笑。 季月却心疼得不行，便接受了庹子卿说的话，只是再三让庹子卿保证被欺负了及时告诉她。 庹子卿也笑着点头答应。 第101章 摊牌 庹子卿有些犹豫，看了好几眼季月都没有说话。 季月注意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有些疑惑地问：“你这是怎么了？” 庹子卿笑得有些勉强：“姐姐，要和我一起回家吗？” 此言一出，季月也欲言又止了。 说不去吧，仿佛自己刚才的话就像在放屁，说去吧，确实也尴尬。 季月站在原地半晌没有说话。 庹子卿瞬间明白了她的沉默，无措地站在原地，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她，姐姐那我就先回去。” 他故意不说他住在哪里，就是想看看季月会不会问。 可是季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别的一句话都没说。 庹子卿脸上的笑几乎要挂不住了，有些失望地转身看着季月：“姐姐，你不问一下我现在住在哪里吗？” 看着他黯然的眸子，季月心里也有一丝难过，她在脑海里犹豫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庹子卿听见这个自己求来的问题，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我住在城东平安镖局旁边的一个三进院子里，青山，刘叔，金花婶和思言都在那里。”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他怕说了季月会多想。 季月闻言愣在原地，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我现在和师兄住在舒府。” 庹子卿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季月。 季月也不解释，只是勾了勾唇，走在庹子卿的前面：“你不是说回家吗？走吧，回家。” 庹子卿直接傻了，愣在原地。 季月扭头看着庹子卿挑眉一笑：“不走？” 庹子卿眼里迸发出巨大的惊喜，他快步上前跟着季月。 可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不敢相信姐姐又改变主意了。 他一路上不时抬眼看季月，季月把他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笑了笑没说话。 虽然庹子卿已经做好季月要和他一起回家的准备，可真正他和季月一起来到舒府收拾东西，和同舒大人告辞时，他依旧没有反应过来。 可是在他看见季月旁边的卫清尘时，还是有一些生闷气。 卫清尘看着庹子卿，不得不感叹眼前这个人真是改变了很多，不变的是他看我的眼神依旧那么凶，好像我会抢走他的宝贝一样。 卫清尘有些失笑，也不放在心上。 三人告别舒大人后，一起回到了庹子卿的房子里。 庹子卿按照自己最开始计划的那样，把主人住的厢房让季月住，而卫清尘则是被安排到了和王思言一样的房间。 他对此很满意。 季月觉得有些奇怪，可是另外两人都没什么意见，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晚上，卫清尘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坐吧。” 他身后的庹子卿愣在原地，然后慢慢坐在了石凳上，有些惊讶地问：“你知道我要来？” 卫清尘笑了笑没说话，在庹子卿看起来他这副样子有点让人想冒火。 他在石凳上漫不经心地问：“你和姐姐是什么关系？” 卫清尘没有正面回答问题，转而有些调笑庹子卿的意味：“你以前还叫我清尘哥哥，怎么现在不叫了？” 庹子卿没有说话，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卫清尘。 卫清尘看着他执拗的样子有些欠揍地说：“你不是知道吗？” 庹子卿心里的不安好了些许，可是没有确切的答案他依旧心里不痛快，他低下眸子，语气有些难过：“我以前知道，现在我不知道知不知道了。” 听见他如同绕口令一样的话，卫清尘忍不住看着庹子卿笑了起来：你还是和五年前一样。” 这几个字季月不敢说，庹子卿也不敢提，可是卫清尘就轻而易举说了出来。 卫清尘看着眼前这个人，还是没忍住说了：“你不用在乎我和师妹的关系，因为你们永远是你们，而我们也永远不一样。” 庹子卿听见这句话，先是一愣，而后眼底的冰雪融化，看着卫清尘的视线也柔和不少。 说完这句话，感觉两人之间的氛围才好了一些，庹子卿也忍不住打听起来这五年间季月的事情。 卫清尘看着他一脸期待的样子，从季月第一次使出剑术的激动讲到她平日的古灵精怪。 庹子卿也不插话就只是静静地听着。 可在听着季月会撒娇，会抱着人胳膊哭，他心情就好像跌落十八层地狱：“姐姐，从来不会对我这样。” 那语气的失望与难过，卫清尘听了都痛心。 他笑着拍了拍庹子卿肩膀：“所以你加油。” 庹子卿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在那一刻懂了卫清尘话里的意思。 第102章 话本子 “少爷，果然不出所料，那柳尚元果然派人去灭口了。”阿彪站在书桌前方低着头不看庹子卿。 庹子卿忍不住轻笑一声：“他最是爱惜自己了。” 这语气不明的话，阿彪不敢轻易接话，也就不再多说。 庹子卿眼神里的笑意一收，转而问起了其他的事情：“那吴兼邡有交代什么吗？” 阿彪一下子跪了下去语气有些犹豫：“少爷，咱们还查不到牢里的事。” 庹子卿神情一僵，有些气急败坏：“那就交给你去打点一下了，看看牢里什么情况。” 上面一张嘴，下面跑断腿。 阿彪深谙这个道理，没得选只好应了下来。 庹子卿见状继续着刚才的事：“不过小心为上，扬州那边打点好没有？” “打点好了，都按您说的去做了。”说到这个阿彪语气里很是崇拜。 庹子卿满意地嗯了一声，阿彪立刻明白了庹子卿的意思，一个闪身消失了。 “老爷，扬州那边传来消息，说扬州最近新出了一个话本子。”秦善信身边的侍从脸色有些不好。 秦善信皱着眉有些不悦：“话本子就话本子，如何这般慌张，像什么样子。” 侍从却顾不得那么多，忍不住开口：“老爷你先听我说。” “这话本子讲的是一名官宦世家的小姐受父亲连累，被充入官妓，世人皆知这官妓不可赎出，这不知道这官妓背后的人有多大来头，将这官妓赎出了，为了掩人耳目便安置在一家青楼里。” 秦善信听到这个地方，不知为何脑袋里有一根弦绷得很紧。 “说来也巧，这官妓在没落之前也是小有名气的才女，在这贵人没来之前，官妓都充做卖艺不卖身的艺妓。说来也巧，有一天这官妓随着艺妓的人去台子上演出，却被一个书生看中了。” 秦善信最开始还以为突然冒出的话本子，对十五年前的点翠楼失火案有帮助，可现在已经把这个话本子定义为普通的话本子，于查案毫无益处。 他本想开口打断侍从的讲述，却被侍从拉住：“老爷，你听我说完。” 秦善信无法又坐回书桌前，一脸无奈：“你说，你说。” 侍从又缓缓道来：“这书生原也不想来这青楼，可为了不被这其他的读书人说迂腐，被排挤，只好硬着头皮来了。” “他刚坐下，就看见舞台上一袭红色的舞裙的官妓，步步生花，缓缓走向台前，可谓是仙姿玉立，他忍不住一直看着那名官妓，官妓受不住这火热的视线慢慢抬起了头。” “那小巧精致的脸上，一双春水盈盈的笑眼，立时那个书生就动心了，从此以后他每天都去，只是坐在大堂里喝茶。” “直到有一天，官妓身后之人来了，书生那天等到天亮也没等到那名漂亮的仙女，他有些失望，他慢慢走出青楼，却看见那名仙女一脸惊慌失措地蹲在墙角。” “书生看着如受惊小鹿般的官妓，好似被剜了心一般痛苦，随后便是心疼，他一下子跑过去抱着那名官妓语气极其温柔生怕吓着了她，’你还好吗？需要我帮你什么吗？‘官妓一下子认出了他，她有些不确定：’不用了。‘说完站起身就离开了。” “那个书生一直跟在那官妓身后，直到看着官妓进入了青楼，可令书生奇怪的是，这官妓进去的门没有人看着，他犹豫再三也跟着进去了，他一进去就看见倒在地上的一群人，看他们的打扮很像青楼里那些龟公，还有的倒像是贵公子的护卫。” “书生，心里越来越不安，随后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终于看见官妓跪坐在房间里的地上，床上还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 “书生那一刻感觉自己很心疼官妓，他一下子上前抱住了官妓，语气特别轻柔：’别怕去，别怕。‘一边说还一边拍着官妓的背。在这缓慢有力的安慰中，官妓情绪终于缓和了一些。” “她慢慢离开了书生的怀抱，语气依旧有些不安：’谢谢你。‘书生看着她有些憔悴的神情，心里好似被针扎了一样，他柔声询问：’这里是怎么了？‘” “官妓好似被这个问题吓到了，她立即辩解：’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这样的，是他强迫我，太害怕了，我才用瓦枕打他的。‘书生大致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了，心里对这个男子更是不屑。” “随后又问了一句：’外面怎么回事？‘官妓想了想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打伤他就跑了出去，跑出去的时候他们还没这样。‘” “书生眼底划过一抹狠色，嘴角泛起冰冷的笑容，他讲官妓诓骗至城外的一处民宅内，便趁着夜黑风高回到了这青楼，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话本最后书生和这官妓在一起了？”秦善信有些嗤笑，“俗不可耐。” 只见侍从缓缓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秦善信有些不可置信，这么狗血竟然没在一起？简直不合天理。 侍从也有些无奈：“对，话本子还没出下一集，不过有小道消息说最后这书生用了这官妓攒下的钱进京赶考，官妓便在这等他。” 侍从不用说，秦善信就知道了后续的发展：“是不是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侍从想了想也差不多便点了点头：“还有人说这官妓到死都在等他。” 第103章 审问吴兼邡 秦善信语气极其平淡：“果然，话本子就是话本子。” 他身旁的侍从也不敢再多嘴，只是还是有些期盼地看着秦善信。 秦善信斜眼看了侍从一眼，意思是让侍从适可而止不要入戏太深了。 侍从领会到这里面的意思，把头低了下去。 秦善信就坐在桌案前闭目沉思着。 他猛然睁眼看向侍从：“上次审问吴兼邡吴大人，他可有交代什么？” 侍从想了一会儿然后犹豫着开口：“他也没交代什么？他只是大呼冤枉，然后小人威胁了他几句，他就像被鬼附身了一样，突然浑身抽搐起来。” “最吓人的是他一边抽搐一边喊他是冤枉的，让他具体交代，他又不说。”侍从说到这里脸上也是藏不住的无奈与生气。 秦善信突然眼睛一眯，一下子站起身：“走，我去瞧瞧。” 说完就率先走了出去，身后的侍从看着月上枝头，心里叫苦连天。 秦善信好似一无所觉，径直来到了大牢里。 阴暗潮湿大牢正中间是一块宽大的场地，上面摆满了各色刑具，主审官就坐在正对面审讯。 场地两边各有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一旁便是这一间一间的牢房。 墙壁上点满了一盏盏油灯，昏黄的油灯下露出一张张沧桑又疲倦的脸。 他们的眼神如此空洞，仿佛这世间所有的一切他们都没有丝毫兴趣。 可当秦善言一踏进这天牢，他们的情绪犹如平静湖面上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涟漪。 他们双眼睁得很大，眼神里是满满的仇恨，嘴里不停叫嚣着：“秦善言，你不得好死。” “秦善言，你把我妻女怎么样了？” “秦大人，我真是冤枉的。” 各种声音传入了秦善言的耳朵，可他面色不改，走到桌案前拿起一张案卷，仔细地看着。 牢房的衙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个字：今天，咱们别回去了。 然后都叹口气，眼神里很是无奈。 秦善信皱着眉将案卷看完，目光锐利地看了其他人一眼，然后将案卷平铺在桌案上，语气威严地说：“把吴兼邡吴大人请过来。” “是。” 底下牢役对视一眼，然后靠近通道的两个牢役弯着腰退了出去。 不久便将一个年近四十，满肚肥肠的男子拖了上来。 “秦大人，这便是吴兼邡。”其中一个牢役低着头说。 “你就是吴兼邡吴大人？”秦善信看着被打得红橙黄绿青蓝紫的吴兼邡，语气有些犹豫。 吴兼邡喘着粗气，大着舌头：“四，四，我四。” 秦善信有些于心不忍：“吴大人这是怎么了？” 说完用眼神威胁着牢役。 牢役们心里叫苦连天，他们哪敢啊？没有确定结果之前，他们也不敢落井下石啊，万一还翻身了，自己这不是送把柄给人家吗？ 他们这还不叫把柄，这叫送人头。 牢役们纷纷摆着手表示不是他们干的。 吴兼邡一脸痛苦地跪趴在地上，嘴里不住地哀嚎。 秦善信看着他如同一条肥美的蛆似的，皱了皱眉，忍下了心里的别扭：“吴大人，你老实交代吧！” 吴兼邡仿佛没懂他说的话，趴在地上哀嚎不止。 秦善信眼神示意了吴兼邡身边的牢役。 牢役一把将吴兼邡拉了起来：“起来，大人问你话呢！” 吴兼邡疼得直抽抽，费力地抬起右手摸了摸自己那青紫的嘴角：“秦大人，还望你明察，下官真的是冤枉的。” 秦善信也不听他的话，只是语重心长说了一句：“那你就将这各中原委老老实实说清楚，我才能洗清你的冤情，是吧？” 吴兼邡听后也不再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始哀嚎。 不过哀嚎里掺杂着几句：“都是有人要害我啊！我一心为民，怎么会做出贪污受贿的事。” 秦善信看这他的身材，没受伤的话就应该是白白胖胖，轻咳了两声，便将话题引了回去：“吴大人，你不老实说，我很难办啊！” 吴兼邡一下子跪伏在地上：“秦大人，我真的不知道是谁要害我啊！” 秦善信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旋即笑了起来：“那这样吧，吴大人，你说一说你家最近新在京都购置的那一片田地。” 吴兼邡好似不奇怪他会从这里作为突破口问话，他神色一如之前的委屈：“秦大人，明察啊，我，我也不知道我在京都还有一块地。” 秦善信挑了挑眉。 牢役们也低下了头，生怕秦善信看到自己。 “哟，吴大人，这是一片地，不是一块地，吴大人不知道？” “秦大人，明察啊，我是真不知道啊！” 第104章 说了一些大家都知道的 “看起来，吴大人是真不知道啊！”秦善信拍了拍桌案上的案卷，又抬起头看着吴兼邡：“那就再让吴大人说一下这关于你家祖宅被卖了的事。” 吴兼邡一下子眼泪哗哗地流，语气里尽是悔恨：“秦大人有所不知啊，我，我哦教子无方，有那么一个孽障，他，他嗜赌成性，为了填他赌债，不得已才卖的啊！” “是吗？我还以为，你为了在京都买地，这才变卖祖宅呢。”秦善信有些阴阳怪气。 “那可不行啊，变卖祖宅那是要天打雷劈的。”吴兼邡颇有些看不起的意味。 秦善信见他一副油盐不进又高呼冤枉的样子着实心烦，说话也不免带上了一些暴躁：“既然吴大人不老实，咱也就不管了。” 说完把身体往后一仰，用眼神示意一旁的牢役添茶水。 牢役得到眼神示意也站起身，刚站起来就听见秦善信那轻飘飘的一句：“反正啊，上面那位，生气得很，指不定哪天就不等了，然后破罐子破摔，你懂的。” 他说完还冲着吴兼邡露出一个你懂的眼神，顺势还用手在脖子上抹了抹。 吴兼邡这下子倒是有些慌乱：“秦大人，你，你开玩笑的对吧？” 秦善信端起面前的茶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那不紧不慢的样子，更让吴兼邡不安。 就这样，这个天牢沉默了一炷香。 这沉默，让吴兼邡心里更不安了，说话都有些哆嗦：“秦，秦大人，我，我还不想死啊，更何况我是冤枉的。” 秦善信看着吴兼邡嘴里轻嗤了一声，然后神色淡淡地说：“我可做不了主，能做主的除了上面那位，就只剩下你了。” 这暗示意味十足的话，让吴兼邡心里一震。 “再者说了，你看，我啥也不知道，我想也帮不了你。”说完秦善信还故作可惜地摇摇头，一脸地失落。 吴兼邡嘴唇颤抖了几下，像似下定决心一般：“秦大人，我说，是不是？” 秦善信犹犹豫豫地就是不直面回答，过了一盏茶时间像是下定了决心：“这样吧，只要你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一边说，他一边慢慢走近吴兼邡，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着他诚恳的眼神，吴兼邡大受感动：“秦大人，我其实真的不知道，只是有一天有一个人在我让书桌前放着一张地契。” 秦善信心里有了答案，可还是忍不住问出口确认：“就是京都那一片？” “是，我当时就觉得不安，可是过了半个月还是没什么事发生，我这才当作哎呀，你明白的。”吴兼邡还有些不好意思对着秦善信笑了笑。 秦善信还没说话，跟他一起来的侍从则有些轻蔑地开口：“我们大人不懂。” 吴兼邡立时有些尴尬。 秦善信有些不悦地看着侍从，又一脸歉意看向吴兼邡：“吴大人，不好意思，我这管教不严，还望见谅。” 吴兼邡虽然不高兴，可他现在做不了什么，只能忍了下去。 秦善信立即明白了他的想法，用眼神示意侍从出去，然后笑着开口：“吴大人你继续说。” 吴兼邡也不好再过多纠结这件事，于是又开始说了起来：“我只好收了，可没多久，就有人来抓我。” 说着还有些尴尬。 秦善信听了和没听一样的话，皱着眉：“就没有了？” 吴兼邡垂着脑袋思考了好一会儿：“哦，对了，前几天，还有一个人来找我，他，他说，要是我不交代，就让我一辈子待在这里。” “我也没当回事儿，因为我真是冤枉的。”说着说着吴兼邡还有些气急败坏。 秦善信一听那不得了，这可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威胁嫌犯，他心底有一簇怒火，他凌厉地视线扫向了旁边的那群牢役。 牢役们低着头，互相对视，仿佛在确认究竟是谁这么没脑子。 秦善信对着吴兼邡安抚一笑：“吴大人，暂时委屈你在这里住着，我们肯定会保护你的安全，尤其知道你还是冤枉的，更不会了。” 吴兼邡听着这话怎么听都感觉怪怪的，可是秦善信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应该没问题。 他不停安慰着自己，抬起那张青青紫紫的脸：“我相信你秦大人。” 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秦大人，对了，我之前任扬州时发生了很多事情件特别奇怪的事情。” “此话怎么讲？”秦善信有些不解。 “当时扬州一间特别有名的青楼失火了，逃出来的人十之一二。”吴兼邡被关在天牢里，完全不知道由他牵扯出了这点翠楼失火案。 第105章 十五年前 ”吴大人，这么大的楼烧起来，不可能没人知道啊，这确实比较奇怪。”秦善信一脸赞同地附和。 “这还不是最怪的，最怪的是这里面有一个有一具无头焦尸。”吴兼邡说着说着眼神里充满了畏惧。 他神神秘秘地看着秦善信，语气格外小心：“我怀疑啊，有鬼。” 说完迅速抬头向四周望了望。 秦善信的神色变淡了，嘴角也挂不住笑：“是吗？” “这样，吴大人，麻烦你详细地说一下那个失火案的事情。”秦善信瞬间挂起笑脸。 “我想想啊。”说完吴兼邡坐在地上仔细回想。 “那天，我正在处理公务，忽然就听见下面的人来报说是点翠楼失火了。” “大人，大人，不好了，富安路那一家点翠楼失火了。”一名衙役压住随着跑步乱晃的刀，一脸焦急冲进衙门后院。 这犹如惊雷的话将吴兼邡劈在椅子上呆坐了一会儿。 半晌才缓过神：“那，那现在怎么样了？救火了吗？” 衙役一脸沉重地摇摇头：“大人，这火从申时正烧到了戌时初，什么都烧没了，也烧死……了好多人。” 吴兼邡听完，呆愣在原地，嘴里不住的呢喃：“完了，什么都完了。” 他的政绩，被着一把大火烧完了。 他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门的方向：“走，走看看。” 说完，软着双腿走了过去。 往日精美别致的点翠楼，已经烧成一片残垣。 废墟旁还摆着一具具焦尸。 吴兼邡瞬间收敛起自己的情绪，看着围观的百姓：“这么大的火，你们一个人都没看见？” 那些百姓面面相觑，好像也觉得不对劲，纷纷摇头。 他又问：“那你们最近有没有看见可疑的人？” 百姓们还是对视一眼，摇摇头。 吴兼邡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调整自己的情绪：“那麻烦各位乡里乡亲先回去吧。” 百姓们站在原地也不动，吴兼邡一下子就愤怒起来：“全部回去，不然统统给我交代清楚，这把火是谁放的！！！” 这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顿时百姓们如鸟兽散尽。 吴兼邡看着这一片的黑色，叹了口气：“继续找，看看还有没有被烧死的。” 说完站在原地看着衙役们不停在废墟里翻找。 “大，大人，这，这里有一个头！”扒拉出人头大那个衙役说完转身就吐了。 吴兼邡一愣，快步上前，仔细看着这个人头，没有发现什么，立马叫来仵作。 仵作将这人头的切面，瞳孔，反复查验，然后一脸严肃地说：“大人，根据伤口和鼻子里的烟灰情况判断，这个人是活着时被砍下头颅的。” 吴兼邡双目一敛。心里有了一些想法，然后对着身边的衙役喊：“继续找，把身体找到。” 有几个衙役对视一眼，然后黑乎乎的脸上挂起一抹尴尬的笑容：“大人，我们，这…” 他们的意思吴兼邡夜也明白，这半具尸体，可能还是焦尸，换个人都受不了。 他也没有办法：“找！今天必须找到！” 衙役们只好苦兮兮地继续找。 一个晚上过去了，又翻找出来了将近二十具尸体，其中就有那半具尸体。 吴兼邡又下次开口：“今天辛苦大家了，大家再看看有没有漏了的，没有就将尸体运回衙门。” “是。”说完又继续动了起来。 吴兼邡和师爷坐在衙门后院的椅子上，仔细分析着这件事。 “这人是被活着时砍掉头颅的，也就是说，当时有人先杀人，后点火烧楼。”吴兼邡仔细回忆着。 “那就要想一想这烧楼是为了焚尸烧楼，还是？”师爷说到这里和吴兼邡对视了一眼。 “大人，当务之急，先查出这人身份，看看有没有仇家寻仇。”师爷也严肃着提议。 “是啊，这一把大火，烧得这个扬州人心惶惶，尤其是还有这么一颗头。”吴兼邡也叹了口气。 “老爷，这颗头查出来了，这是隔壁城建安城里邵掌柜的长子，邵清柏。”门外一个衙役喘着气跑进来禀告。 “这，邵清柏……”吴兼邡有些不安地看着师爷。 师爷现在也想不出主意了，只能一脸自求多福看着吴兼邡：“大人，邵掌柜势必会追究到底。” 吴兼邡有些头疼，忍不住伸出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哎呀。” 果然，说曹操曹操到。 很快接到消息了邵掌柜连夜赶来，看着他两鬓的白发，吴兼邡的喉头忍不住一哽，一脸惋惜看着邵掌柜：“邵掌柜，节哀。” 第106章 继续查 邵掌柜立时流出眼泪，哽咽一声开口：“我，我儿呢？” 吴兼邡有些犹豫看了师爷一眼，又把视线看回邵掌柜，有些吞吞吐吐的：“邵公子，现在可能不太好看。” 邵掌柜丝毫没有听进去，只是哽咽着追问：“我孩子呢？我的清柏呢？” 吴兼邡一脸悲痛地在前方带路：“邵掌柜，随我来吧，不过做好心理准备。” 邵掌柜此刻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宝贝儿子，这可是他们家的长子啊！ 邵清柏建安城内赫赫有名的少年公子，邵家金铺传承百年，家世好，自己学识人品都很好。 他五岁作诗，十岁中秀才，十六中举人，因为是长子要继承家业，所以才没有进京都赴考。 他才二十，还没来得及订亲成婚，就让他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邵掌柜一边走，一边痛哭：“我的孩子，我的清柏啊！” 听着邵掌柜的哭声，吴兼邡心里有些不忍，便走得慢些。 “吴大人，我不碍事的，我只想快点见到我的清柏。”邵掌柜拿起仆从递过来的手帕不停地擦着眼泪。 “那还望邵掌柜保重身体。”吴兼邡也有些不忍。 不久，便来到了停尸房。 一座简单的瓦房内，除了四面墙，便是那些不知道是谁的亲人。 邵掌柜随着吴兼邡路过一具具漆黑的焦尸，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看着那一具具尸体，心里祈祷万分，希望我的清柏啊，死的时候好过点，不要像这般。 他一边想，一边不安地往前走。 可尽管他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在看见自己孩子脸庞的瞬间，再也绷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我，我的清柏，你怎么丢下爹和娘啊。” 邵清柏不会回答他了。 他伸出手指慢慢地描摹着邵清柏脸部的轮廓，然后视线慢慢往下移，就发现了邵清柏和其他人不同的一点。 其他人，浑身焦黑，而他的清柏，则是脸庞一如往昔，身体焦黑，那是不是就是？ 他不敢想，他马上抬起头，不安地看着吴兼邡，想从对方眼里看到否认的答案。 可吴兼邡与邵掌柜对视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邵掌柜慢慢地低下了头，那身体好似一瞬间老了十岁不止。 他明白了，他什么都明白。 “究竟是谁？害了我的清柏，有什么冲我来，为什么要害我清柏？”他想不通，语气的恨意冲天，让一旁的衙役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吴大人，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希望你早日抓到凶手，我现在可以带我的清柏回家了吗？”此刻的邵掌柜，脸上已经不似刚才那般悲痛，显得格外冷静。 吴兼邡立刻抬起头，一脸气愤：“邵掌柜放心，我身为父母官，自当做好。” 邵掌柜此刻也没心情和吴兼邡闲聊，他只想把自己的儿子带回家。 他立刻让人抬了衣服棺材放在停尸房的门口，然后伸出手想将邵清柏亲自抱起来。 可就在他右胳膊穿过邵清柏颈下，把邵清柏往自己怀里带时，却注意到邵清柏的脑袋安稳地放在木板上。 他刚才所有的冷静都在这一刻崩溃了，他想过自己儿子尸体与他人不同的原因有千百种，可独独没想过自己儿子是被砍头后，再焚烧。 此刻他有些不敢面对自己的儿子了，他不敢相信自己那个惊才绝艳被建安城知府夸过的儿子，死状如此凄惨。 他此刻没有大声痛哭，只是眼眶发红，有些绝望地看着儿子：“清柏，爹来带你回家了。” 然后慢慢走了出去。 师爷看着桌子上邵清柏的头，忍不住摇了摇头。 有一名衙役还想出声提醒邵掌柜，邵公子的头颅，却被另一名衙役拉了拉衣角。 却看见那个恍若苍老如耄耋老人般的邵掌柜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只见他伸出手，将邵清柏的头颅抱在怀里，一脸疼惜。 邵掌柜将邵清柏迎了回去后，就低调地举办了葬礼，将邵清柏葬入祖坟内。 “大人，咱们还得继续调查这些人的身份，看看这些人究竟是谁，让他们把尸体领回去。”师爷看着满屋子的尸体心情也很沉重。 “是啊，分批次，一边查他们身份，一边查失火原因吧！”吴兼邡看着师爷叹了口气。 将近一百余人查出来还是有点费时间的，大部分女尸都很简单，因为点翠楼是青楼，里面的女尸大多便是了吧！ 这些男子身份倒是要难查一些，毕竟这些男子来自四面八方。 还有就是这点翠楼原先有多少龟公，护卫也不知道，着实得费些时间。 第107章 出发扬州 “师爷麻烦你通知一下衙役他们。”吴兼邡沉思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师爷说完便离开了衙门后院。 吴兼邡看着师爷离开后，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唉。” 吴兼邡想到这里时，一脸激动地看着秦善信：“对了，对了，除了多的那一份地契外，我还收到过一封，不过是人用飞镖扔进来的。” “就是师爷离开后？”秦善信顺嘴就问。 “对，师爷离开了一炷香时间，突然我的桌子上就被扔了一个飞镖，我立马去看，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接着，我就去打开那封信了，那封信上写着点翠楼的人数，以及失火当天接待的客人，背面还写着让我不要细查，只需要把那些死者送回去，然后将案子定义为不小心失火案。” 秦善信有些目瞪口呆，一脸诧异地看着：“你真这么做了？” 吴兼邡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打开那封信后，最开始我不想这么做的，我用那张纸很快就将那些尸体处理好了，不过那些被卖掉的女子龟公这些我也就随便找个地方埋了。” “正当我要细查的时候，我的儿子就被人绑走了啊，那天有个老者，一下子拦住了我，眼神有些阴狠他说有人让他带话，如果我再查不仅依旧查不出来，我儿子还，还会死啊！” “看着他的表情，我不敢了，我不能让我家香火断了，那是我家三代单传的儿子啊！”说到这里吴兼邡脸上则是满满的焦急。 秦善信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然后我就没查了，当天晚上我儿子就回来了，他说他很好啊，去了同窗家里了，可是我不敢再查了。”吴兼邡表情还有些内疚。 “那吴大人，还有什么别的消息吗？”秦善信在脑海里大致整理了一下思路。 “哦，对，还有啊，后面有一个传言说，那天看见一个男子急急忙忙从点翠楼后门出来，看衣服倒像个书生的模样，只是…”吴兼邡说到这里脸上还有些尴尬。 秦善信也明白他的意思，对着他勉强地笑了笑。 “那邵公子你们后续也没有继续追查了？”秦善信还是不死心追问了一句。 吴兼邡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秦善信一眼。 秦善信也知道吴兼邡这里没什么好问的了，对着站在一旁的牢役示意。 牢役们接受到秦善信的眼神，点点头，将地上的吴兼邡拉了起来，送回他的牢狱。 秦善信对着剩下的牢役，面色冷峻地吩咐：“这几日注意着点，随时注意着。” “是。”牢役们也严肃地点点头。 “大人。”侍从跟在秦善信身后走着。 “辛苦你去扬州跑一趟，看看当年的那些人怎么说。”秦善信面色平淡的说着。 “是。”侍从低下头，语气很激动。 “少爷，那吴兼邡在狱里把知道的都说了。”阿彪低着头站在庹子卿面前面无表情地禀报着。 “我知道了，接下来秦善信应该会派人去扬州查了，所以你们赶在他们的人之前，去把那些臭鱼烂虾都解决了。”庹子卿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狠。 “是。” “对了，我给景安的那个证人怎么处理的？” “柳尚元派出去的人还没动手，那个人就死了，脑袋挂在房梁上，身体被烧焦了。”阿彪说到这里脸上还露出的一些害怕的神色。 庹子卿缓缓抬起了头又确认了一下：“哦？这倒是有些稀奇？” 阿彪见庹子卿有些不信的样子：“真的，当时山水村好多村民都看到了。” 庹子卿闻言笑了笑，好似对这件事不关心：“我知道了。” 阿彪见庹子卿不想多说的样子，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柳尚元，十五年了，你该还了。” “师兄，那个无头焦尸真的不去看一下吗？”季月小心翼翼地戳着卫清尘的胳膊。 “不去。”卫清尘依旧不为所动。 “好吧，不去就不去。”季月知道卫清尘依旧不同意，只好妥协了。 说完季月就慢慢吞吞地打算离开，直到她走到门口，卫清尘都没有出口拦住她，她知道肯定不行了，于是气鼓鼓地离开了。 她刚坐下就听见敲门声。 “姐姐你睡了吗？” “还没有，怎么了？”季月站起身去打开房门，就看见月色下的男主真是很好看啊。 “是这样的，姐姐，今天同窗们都在说一件事，说山水村中邪了，让大家最近不要出去乱走，姐姐最近也要注意一点，少出门。”庹子卿说到后面还有些着急。 第108章 出发东冼村 “你们也听说这件事了？”季月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书生只关心四书五经，和民生大事，有的连民生大事都不懂。 她没想到书生连这些也关心。 “是啊，从学院回来的时候一路上好多人都在说。”庹子卿说着还有些后怕。 “姐姐，你一定不要出门啊。”庹子卿又反复强调了一遍。 “嗯，我知道了。”季月虽然很好奇，但是对于庹子卿的关心她还是很接受的。 两人对着沉默了好一会儿，季月忍不住开口了：“这五年，你过得好吗？” 庹子卿差点儿挂不住脸上的笑：“挺好的，姐姐呢？” 季月耶尴尬地一笑：“我也挺好的。” 然后两人又沉默了。 “哦，对了，思言和青山他们怎么样？”季月不停地找着话题。 “他们都还好啊，哦，对了青山前几年为了考秀才已经把卖身契赎回去了，只是金花婶和刘叔还没有赎回去。” “土豆泥的生意，现在也很好，已经和军营一起了，销量稳定了。”庹子卿不停说着话，不时抬起头看着季月，眼神里藏着一些不安。 季月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大的男孩子，他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顽强生长，然后像下山的猛虎一般窥伺着自己的猎物，给自己报仇。 她抬起手像五年前一样摸了摸庹子卿的头：“子卿，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直接和姐姐说，不用这么小心的，还记得姐姐给你说的吗？要报仇就报，姐姐支持你，但是不能伤害别人。” 原来，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有揭穿我。 庹子卿低着头一言不发，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是和他往常在季月面前讨好的笑容，他慢慢地把笑容收了一些，眼神也不似刚才那般温和，而是泛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意。 季月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你想做的去做吧，姐姐能帮你的会帮你。” 庹子卿虽然点了点头，可没有同季月说出任何一句关于自己报仇的事。 季月也不勉强。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了一会儿，庹子卿立马回神：“姐姐，那我先回房间了。” “季月也需要整理一下自己刚才的胡言乱语，嗯了一声。 天呐！ 季月，你是疯了吗？男主需要你帮忙？ 你在开玩笑？还是在把男主的威严置于何地？ 最重要的是，你飘了，你二十一世纪爱祖国爱人民的大好青年，竟然说出来如此狂妄的话！ 不得了，不得了，你这种性格，在剧里根本活不过一集，因为太得瑟了，太容易情绪上头了。 在看见庹子卿那委屈不安的眼神，季月不可否认心疼了，她忽略了庹子卿现在是快二十岁的男子，不是五年前那个十四岁的孩子了。 唉，美人误事，果然心疼男人是倒霉的开始。 心疼男主不算。 季月还是对那具焦尸念念不忘，在床上辗转反侧好半天，心动不如行动，她一骨碌爬起来，穿上衣服，打算出门。 刚好看见还没休息的庹子卿，于是她动作更小心了，可庹子卿仿佛有了透视眼，在门内小心地问：“是姐姐吗？” 季月无奈，压低了一些声量：“是，你怎么还不休息？” 庹子卿扬了扬手中的书：“我再看看。”说完才注意到穿戴整齐地季月，一脸地疑惑：“姐姐这是？” 季月有了被抓包的无奈，想起来这是起点文男主，聪明得很，犹豫再三开口了：“我出门一趟。” 听见这话，庹子卿心里明白季月不是同五年前那样，可依旧心里忍不住一紧：“姐姐这是要去哪？子卿可以一起去吗？” 季月看了看庹子卿，有些不确定：“我去山水村。” “姐姐这是？想去调查那具尸体。”庹子卿压根不需要季月提醒，立即就明白白，然后立马开口：“那我也去。” “你明日还要去书院，”说着还抬起头看着如墨的夜色，“还是算了吧。” “姐姐要么带上我，要么都不去。”庹子卿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 季月想起这房子被师兄施了结界，用法术会被发现，不带男主他一喊，师兄肯定来抓我，不行不行，几番计较之下，季月妥协了。 “那好，咱们小声点。” “哦，姐姐等等我。”庹子卿的语气显得尤为激动。 “你这么高兴干什么？”季月有些不理解。 “因为我和姐姐一起，万一有危险我就可以保护姐姐了。”庹子卿还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打算去哪儿啊？”一袭青衫的卫清尘站在两人背后，语气有些不友好地开口了。 “子卿想去山水村看看，说是对科有用是吧？”季月立刻就想了一个绝妙但是很假的借口。 但是在场的两个男子都没有揭穿她。 “这样吗？”卫清尘看着庹子卿问了出来。 庹子卿一愣然后飞快地点头，那架势好像点慢了就是在撒谎一样。 “既如此，一起吧。”然后率先走了出去。 季月一头雾水跟在身后，有些不确定：“师兄，你不是说不去吗？” 卫清尘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看在你俩刚才的那一番戏上，一起吧，还是你不想去了？” “没有，我想。”季月答得飞快，还用胳膊肘撞了撞神色莫名的庹子卿。 感受到胳膊的感觉，庹子卿语气淡淡地回声：“嗯。” 第109章 邵清柏 姐姐用这样语气和他说话，都没有这么和我说话，我真的好想让那些人都消失，姐姐只能看见我。 庹子卿低着头有些不开心。 “你怎么了？”季月看着庹子卿小声地询问。 “姐姐，我没事。”庹子卿看着季月关心的眼神摇了摇头。 姐姐这么关心我，我不能这么想，要是他消失了，姐姐会不开心的，是不是我更厉害一点，姐姐就会对我这样啊。 他一边盘算着，一边细细地看着季月。 三人很快就到了山水村。 因为是大晚上，整个村子寂静异常，所有的村民耕作后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三人站在一座房子前，卫清尘看着庹子卿微微一笑：“走吧！” 季月率先走了出去，却被卫清尘一把拉住：“你走后面。” 然后扫了一眼庹子卿两人一同进去了。 季月从储物袋里掏出那颗超大的夜明珠，让整个房子都显得明亮起来。 “子卿，你是不是也听说那是具焦尸？”季月看着有一层薄灰的房间有些不确定。 “是呀，姐姐。”庹子卿很肯定的回答。 “那这里怎么这么干净？都没有黑灰。”季月小声嘀咕。 她猛然想起那天菜农说的头与身体是分离的，头还悬挂在房梁之上，身体是焦尸。 季月和卫清尘对视一眼，卫清尘运转灵力，缓缓飘在空中，口中念着法诀，再睁眼时，整个房间在他眼中好似一潭清水。 他不停在房间内扫视，想看到有没有残存的怨气，突然他看见门后有一个瑟缩在一起的鬼。 他缓缓落了下来，慢慢走向门后，与季月对视一眼。 季月将手中的夜明珠递给庹子卿，然后和卫清尘一起靠近门后。 “你好，你还好吗？”季月蹲下身子慢慢与瑟缩在一团的鬼打着招呼。 而那只鬼看都没看季月他们一眼，又把头低下去，将身体抱得更紧了。 季月伸出双手慢慢将那只鬼，抱在怀里，拍着他的背，不停地安抚着。 庹子卿站在房间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是看着卫清尘和季月朝着门后走，接着季月就抱住了一团空气，还拍了拍。 他一瞬间就想起了自己和季月遇见劫匪那次，她一下子就带自己到建安城了。 原来小时候的直觉不是假的。 姐姐真的不是一般人，那我现在真的可以留住姐姐吗？ 庹子卿站在他们身后，目光复杂地看着两人。 前面的两人感受到了这股视线，都默契地没有回头，季月抱住那只鬼，然后不停地念起清心诀，让他冷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那只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松了下来。 季月感受到怀里的鬼，放松了许多，也慢慢收回了自己的手。 那只鬼慢慢抬起头来，结果季月和卫清尘所看见的是一团人形的黑气，头的位置没有脸，没有五官。 “这！”季月抬起头有些无措地看着卫清尘。 卫清尘反而转身，掏出一张符纸，贴在了庹子卿的胸口位置：“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姐姐，那个鬼，不是鬼，是黑雾！”庹子卿大步上前一把将季月扯在自己身后。 卫清尘笑了笑，然后看向那团黑雾：“你在这里多久了？” 黑雾慢慢散尽，然后在空中拼成几个字：三个月。 “那你叫什么名字呢？”季月忍不住提问。 那团黑雾站了半晌，没有行动，季月没忍住又问了一遍。 那团黑雾想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拼成清柏两个字。 也就是这两个字让庹子卿身体一震，他不动声色看了好几眼。 “冒昧一问，您贵姓？”卫清尘看着黑雾微笑着问。 ’邵‘当这个字出现在三人眼前时，庹子卿瞳孔一缩，然后有些激动地开口：“邵清柏，邵公子，我知道的。” 季月来了明显的兴趣，看着庹子卿：“你说一说。” “这个邵公子当年在扬州的离奇死亡，很多人都知道的，尤其是当年的点翠楼失火案。”说完他有些心疼邵清柏。 还有半句话他没有说，他的死状也是最凄惨的。 他没有说，但那团黑雾却是极为明白的。 邵清柏变做人形，站在原地，低着头。 卫清尘则是一针见血：“所以你就是那个砍头后还被火焚的人？” 那团黑雾慢慢变成了一个字：是。 房间内的三人尽管有心理准备，依然却被这一个字震在原地。 “那这间屋子里的那具尸体，你知道是谁的吗？”卫清尘转过身不看邵清柏。 ‘不知道’邵清柏慢慢变为三个字。 庹子卿看着这三个字眉头皱了起来。 第110章 说出来 “不知道？”季月忍不住问了出来。 庹子卿低着头慢慢靠近季月：“姐姐，我想我应该知道一点点。” “嗯？”季月疑惑地看着庹子卿。 “我听景安说过，说这里住着一个证人。” “证人？什么证人？” “就是十五年前点翠楼失火的证人。”庹子卿有些着急。 “十五年了？我死了十五年了？”邵清柏突然出现在庹子卿和季月的面前。 他们对视一眼，然后缓缓点头。 邵清柏僵在原地。 季月忍住情绪的复杂继续开口：“邵公子，不知道对于十五年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卫清尘突然站在邵清柏背后，伸出手，将一个泥娃娃放在手心，然后对着邵清柏点点头。 在庹子卿震惊的目光里，邵清柏钻入了泥娃娃。 又看见卫清尘将一张符纸贴在泥娃娃背后，那个泥娃娃就在瞬间说话了。 “多谢，这位公子。”邵清柏看着卫清尘语气里尽是感激。 “无事。”卫清尘淡淡地笑了笑。 “我是邵清柏，邵家的大公子，当年我去点翠楼，喝了一杯茶，就不知道了，再睁开眼就是在十年前。”邵清柏说的有些混乱。 “邵公子，不知道你可以详细的说一说吗？比如当年你为什么会去点翠楼。”说实话，卫清尘并不相信邵清柏只是去寻花问柳。 邵清柏仔细想了想：“我去点翠楼找一个我的好朋友，去过好几次了，只有那一次，我没有见到。” “我和她是青梅竹马，她是建安城县令的师爷的女儿，我们因为父辈相识，然后从小一起玩。” “后来她随她爹搬走了，再后来，却听说，她全家被下了昭狱，男子流放，女子充作官妓。” 说完这里，季月感觉得到邵清柏心里十分难过。 她想安慰一下邵清柏，却不知如何开口。 “我费尽心思，想把她从官妓里救了出来，可是当时我没有成家，她怎么都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她说不想让我遭受非议。” “然后她就不见我，再后来我连她的消息都没有了，直到十五年前我又听说她在点翠楼卖艺。” “为了确保消息的真实，我只好亲自前往，果然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可是她最开始不见我，后来有一天她突然同意见我了，我们一起聊以前，一起品茗，一起谈诗词歌赋。” 说到这里，他还带上了一些怀念。 “就像我们以前一样，可是她总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从不和我说现在的生活，我看得出来，她很不开心。” “那一天，我同往常一样，去找她，看看她，可是我从辰时开始等，一直没有等到。” “后来，我听其他的人说，她来了，当我去大厅找她时，这些人又说没看见她了。” “我又坐会房间喝着茶，就是这一杯茶，我喝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只是在昏迷之前我好像看见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站在我的面前。” “书生？”季月忍住不住重复了一句。 “对，不过书生的样子，我想不起来了，但是那个身影我感觉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邵公子，不知道你可不可以说一下你的那个朋友的名字啊？”季月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她叫做秦烟儿。”邵清柏的语气还有些怀念的感觉。 “秦烟儿？”季月忍不住声线都提高了，然后不由自主看向了庹子卿。 庹子卿早已经知道季月和卫清尘的不一般，所以对于她知道也没感觉奇怪，反而有些莫名地说：“秦烟儿是我娘。” “原来烟儿当年都当娘了。”邵清柏有些震惊。 “那你娘当年可还好？”他问得有些不确定，其实他更想问，当年点翠楼失火，她是不是也出事了。 庹子卿摇了摇头：“我娘当年没出事。” “那就好，那就好，烟儿受了那么多苦，不该那样的。”邵清柏的语气还有些庆幸。 这一刻，庹子卿忍不住幻想，如果娘当初拍下他和眼前这个人一走了之，是不是她就不会操劳过度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柳尚元，你早点去赎罪吧。 “邵公子，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喊你一声邵叔叔？”他问得有些小心，他知道当年偶尔娘带回来的那些好吃的，好玩的都是眼前邵叔叔给的。 邵清柏一愣，缓缓地点了点头。 “邵叔叔。”庹子卿这一声喊得极为干脆，甚至还藏着一些欢喜。 季月听得清清楚楚，对眼前这个男子更加心疼了。 第111章 庹子卿交代 “你娘，后来过得怎么样？”邵清柏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我娘过得很好。”庹子卿笑了笑说。 他笑得有一丝愧疚。 他明明知道娘过得不好，可是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尤其是眼前这个人已经很难过了，再说这些不是让他更痛苦吗？ 邵清柏微微地叹了口气：“过得好就好，我那次去找她就是想给她赎身的，可是没想到。” “那你娘后来怎么样了？你爹又去哪儿？”这一刻邵清柏终于想起这个孩子从始至终都没有提过的人是谁了。 是他的爹。 庹子卿扯了扯嘴角，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我爹他抛妻弃子，所以我娘才去点翠楼卖艺的，后来点翠楼失火了，我娘逃了出来。” “呸，真是个人渣。”卫清尘站在背后啐了一句。 “那逃出来过得怎么样？你娘性子绵软，怕是经常被人欺负。”邵清柏语气里还有一丝心疼。 “后来，我娘就给人浆洗衣服。”说完这里庹子卿低下了头，眼神里还闪过一次愤恨。 见他这样其他人也不好再多问。 季月看着冷下来的气氛：“子卿，你说前几天死在这里的人是点翠楼失火案的证人，那你还知道别的消息吗？” 庹子卿面色有些挣扎，他不想让姐姐知道他有一个抛妻弃子的爹，但是他又清楚的知道姐姐肯定会追究到底，不说出来，肯定不能还点翠楼里那些阿姨的公道。 当时秦烟儿带着庹子卿上点翠楼寻找谋生的地方，老鸨本身不愿意的，是那些人阿姨见他们母子可怜这才收留下来的。 里面那些叔叔平时也会教他一些谋生的本事，还说：“子卿，你啊，以后肯定是个有本事的，所以一定要学好如何和人打交道。” 这些他一直记在心里，这也是他必须报仇的原因之一。 “我娘当时在点翠楼里做工，失火那天，我娘摸了摸我的头让我在家里好好等她回来。” “可是她走后不久，我心里就感觉很不安，我便偷偷跑了出去，我快到点翠楼的时候，有一个叔叔拦住了我。” “那个叔叔穿着白色粗布衣，但是衣服款式却是书生袍，他笑得很温柔，可是那个笑容让我害怕，他说：’你去哪啊？‘” 我一脸戒备地看着他，然后自己往后一推，他的手也顺势松开了，我本来不打算回答的，可是他还是那个表情又问了一遍。 突然，那个穿着书生袍的男子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衣襟表情有些扭曲，语气里也充满了怨毒：“你们啊，总是要拦我的路。” 我更加害怕了。 庹子卿说到这里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恐惧之色。 季月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庹子卿看着季月担心的眼神勾了勾唇角：“姐姐，别担心，我没事。” 说完，目光又陷入了回忆之中，语气也不自觉有些幽怨：“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更害怕了，我转头拼命往后跑，想离远远的，可当我跑出去很远的时候，一扭头总能看见他。” “我很害怕，然后我也不知道我跑到哪里去了，我顺着来的路，往回走着，隔得很远就看见漫天的火光，我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大，我又拼命地往回跑。” 说到这里庹子卿的语气还带上了一些急切：“后来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我从他们口中知道了点翠楼失火了，我死命往人群里挤，我想救出那些叔叔阿姨，还有我娘，可是没有一个人帮忙。” “再后来，官府派人来了，灭了火，从里面抬出来一具具尸体，我不敢去想谁是静儿阿姨，谁是狗子叔叔。” 说到这里他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季月眉心蹙了蹙，有些不忍心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很难过，很害怕，我看着一具具尸体抬上了板车，不知道拉到哪里去了，我害怕我娘也在里面，我哭着跑了回去。” “我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那个书生站在我家门口，面容扭曲，有些阴森可怖的感觉。” “我不敢上前，我就躲在墙角静静地看着，然后我看见娘从里面打开了门，那个书生脸色又瞬间变得温柔。” “他极其温柔地看着我娘，脸上好像还有歉疚之色，说了些什么，隔得远我也听不清楚，只是娘退后了一步，我知道娘不愿意看见他。” 我一下子冲了过去，将他推开了，他看着我的脸，又挂起温柔的笑意：“烟儿，这就是咱们的孩子吗？” 娘撇过头没看他，也不回答他。 第112章 未知的凶手 我将娘护在身后，一脸凶狠地看着他：“我不认识你，你走开。” 说完想拉着娘进门去。 可就在我们离开的瞬间，那个男子眼里泛出森森黑雾，神态有些生气，一字一句地问：“烟儿，你当真要这样？” 我娘还是没说话，半晌才点点头。 我不明所以看着他们，然后那个男子，用他的指尖在我额头一点，我就昏迷了。再醒来，就是县令大人说着点翠楼失火是他们失手所致。 大家都这么说，我娘也很平静，仿佛她不认识点翠楼里的叔叔阿姨一般，我很失望，我问过她很多次，但是娘都静静地看着我，没说话。 然后我娘就就找了一个浆洗衣物的活，维持生计，再后来，我娘就操劳致死了。 说完，庹子卿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哀伤之色。就在庹子卿说到那书生眼睛冒出黑雾之时，卫清尘和季月对视了一眼，然后看向了邵清柏。 邵清柏一愣，然后震惊又有些痛苦：“所以？所以那个书生不是人？” 卫清尘和季月两人都没有说话。 庹子卿说完也愣了。 我为什么可以看见书生眼角的黑雾，而邵叔叔我则需要卫大哥帮忙才能看见。 他心中越发不安，可是现在这个情况，他不能说。 他低下头，有些无措地瞟了季月和卫清尘一眼。 “师兄，现在我们必须去一趟扬州了。”季月面容有些严肃，和她往常嘻嘻哈哈的模样犹如一个天一个地。 卫清尘摇了摇头，然后对着庹子卿会心一笑。 庹子卿一头雾水，凭借本能看向季月。 季月也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卫清尘：“师兄，什么意思？” 卫清尘看着庹子卿有些歉意又有些兴奋：“我门中有一个秘术，可以通过梦境回到过去。” 季月瞬间兴奋地扭头，像一只看见肉骨头的小狗。 庹子卿的面色在听见后僵了一瞬，猛然看见季月亮晶晶的眼神，心里一松笑着点点头：“好。” 卫清尘一愣，想问点什么，在看见庹子卿的视线后选择了沉默。 “可是，我现在睡不着。”庹子卿不得不说出事实。 “没关系，我们可以把你打晕。”卫清尘坏笑着看着庹子卿。 庹子卿求助似的看向季月，季月在看到他视线的一瞬间，伸出手将他拉到房间内的那个木床上：“你睡吧，闭上眼睛，吸气后数三个数再呼出去，慢慢的就睡着了。” “嗯。”庹子卿躺了下去，只是手依旧拉着季月的手，“姐姐，可不可以一直拉着我啊？” “嗯，你睡吧，姐姐守着你。”季月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师兄，子卿睡着了。”季月小声地喊着卫清尘。 “好，我给他布一个结界。”说完卫清尘抬手一挥，庹子卿周围便是一个结界。 凡人看不见，小妖难近身。 “呃，那个，师兄，你说的那个秘术我会不会的啊？”季月问得莫名其妙。 卫清尘拍了拍手，眼皮也不抬：“你不会。” “哦，我不会啊，那需要我怎么做？”季月心里放松了许多，面上还是一副紧张的样子 卫清尘笑着摇了摇头：“你看着别让人接近我，打断我，保护好我和子卿的身体就好。” “嗯，我会的。”说完季月就看见卫清尘拿出自己的佩剑插在床尾，然后运转周身灵力，身体慢慢飘至半空，他指尖对着庹子卿眉心一点，然后口中不断地念着口诀。 随着时间的流逝，庹子卿眉心从一个小红点越来越红，直至全身透出淡淡的红色，就像…… 就像一只煮熟的小龙虾。 季月看着这个画面有些忍俊不禁。 然后庹子卿身体的颜色由红色，慢慢变成蓝色，最后变透明了。 而卫清尘的身体也在缓缓下落，最后躺在了庹子卿身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季月就坐在床边看着两个人的身体又从透明直至变回了实体。 看着这幅景象，她有一种直觉，这个秘术结束了。 等到两人醒过来时，季月连忙问出人心中的疑惑：“师兄，你看见那个书生的模样了吗？” 卫清尘有些复杂地看着庹子卿：“你认识吗？” 庹子卿摇摇头毫不犹豫地回答：“不认识。” “这个人，是你爹。”卫清尘犹豫了半晌还是告诉了庹子卿。 “不可能，我爹，他抛妻弃子，才不是这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庹子卿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或许说，身体是你爹。”卫清尘烟见庹子卿的情绪有些激动，把剩下的半句话补全了。 “什？什么意思？”庹子卿有些难以置信。 第113章 确定身份 “意思是那个人借了你爹的身体杀了人，还放火烧了点翠楼。”卫清尘说得很确定。 庹子卿被惊得一下子站起身，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又一屁股跌坐在凳子，眼神里净是不可置信：“那，那我爹？” 卫清尘看着庹子卿没有说话。 庹子卿坐在凳子上不敢想象现在朝廷里的那个柳尚元是谁？ 他突然抬起头看着卫清尘：“那，为什么，我不认识他？” 卫清尘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他动了些手脚。” “那为什么我知道我的爹是柳尚元，他抛妻弃子，可是那个人和自己印象里的爹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庹子卿低着头喃喃自语。 季月没有出声只是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安抚着庹子卿的不安。 “师兄，那你怎么知道那个书生是子卿的爹？”季月摸着庹子卿头问出了庹子卿心里最想明白的问题。 “因为眼神，他看子卿的眼神是不一样的。”卫清尘有些感慨。 “不，不是，我爹是当朝礼部尚书柳景元，不是，不是……”庹子卿有些无措地低声说着，拉住季月的手越来越紧。 庹子卿虽然这么说，可心里已经信了七七八八，他直觉告诉他卫清尘没说谎，可是他也接受不了。 季月心里也有些难受，她将庹子卿的一把抱在怀里，有些心疼地摸摸他的头。 庹子卿靠在季月怀里小声地呜咽着，季月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住地摸着季月的头发，一下一下的。 看着季月怀里的庹子卿情绪好了不少。 “咱们回去吧！”卫清尘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气氛。 季月这才后知后觉起来，她与庹子卿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她一下子将自己的手撤了回来。 庹子卿看着空了的掌心，忍不住缩了缩指尖。 卫清尘走在前方轻笑了一下。 三人连夜而来，又趁着夜色而归。 “姐姐，我同思言还有青山去学院了。”庹子卿面色如常好似昨晚的事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嗯。”季月也笑着回应。 “庹子卿，真叫你说准了，我爹他当真夸我长进了，你这个兄弟我认了。”他一进书院就听见柳景安的声音。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柳景安了，他不能确定柳尚元是不是他爹了。 他可以在季月面前做笑脸模样，他不想让姐姐担心，但是现在他真的没心情。 “哦。”说完庹子卿抬脚就走，丝毫不理会身后的柳景安。 “子卿，你什么时候和他很熟了？”王思言一边问一边扭头看柳景安。 “我不小心帮了他一个忙，他就这样了。”说完他大步离开了，留下一头雾水的王思言和刘青山。 他们快步跟上庹子卿，一句话也没说。 庹子卿看着天边的晚霞，内心深处有些无措，他扭头看着身后的柳景安，语气难得有些不耐烦：“你干什么？” 柳景安嘿嘿一笑：“那个？你有没有什么主意啊？最近我爹都不让我出门了。” 柳景安经过那件事后对庹子卿可谓是相信不已。 “那你跟我来，你帮我一个忙，我就告诉你怎么做。”庹子卿着实没心情和柳景安应付，转念想起卫清尘那里的画像，还是忍不住抱有幻想。 “嗯？”他忍不住看了看身后的旭山，然后点了点头，“那好吧。” 说完跟在庹子卿身后走出了书院。 旭山有心阻止，可拗不过自家少爷啊，只好苦兮兮地跟着。 “卫大哥，借你昨晚的画像一用。”庹子卿一回到家便去找卫清尘。 对于庹子卿喊的卫大哥，他也习惯了，他和师妹来这好几天了，难得听见他喊一声，不叫清尘哥哥就不叫吧，再者发生昨晚的事，也没心情和他闹。 卫清尘转身来到桌子上，举起那张纸递给了庹子卿。 庹子卿顺手接过，又立马放在柳景安面前：“你看看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柳景安看着庹子卿有些着急的模样，也忍不住有些紧张。 他仔细地看着眼前的画，视线随着纸上的笔触百转千回，在脑中不停地回想，随后一脸恐惧地后退了两步：“他，我认识他，但是没见过他。” 庹子卿和卫清尘心中一动，对视了一眼。 庹子卿一把抓住柳景安，语气有些急切：“什么意思？” 柳景安皱着眉，犹豫半晌问：“你问这个人做什么？” 庹子卿对着柳景安毫不犹豫地摇头：“这个我不能说。” 柳景安左右看了看然后靠近庹子卿低声说：“这个人是我叔叔。” 第114章 开始的开始? “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叔叔？”庹子卿有些不确定，松开了抓住柳景安肩膀的手。 “这个人是我爹的弟弟，听我爹说，那时候家里只能供养一个人念书，所以叔叔毫不犹豫让我爹念书，他出去做工。”说到这里柳景安又再次看了卫清尘他们一眼。 “然后呢？柳公子。”卫清尘看着柳景安微微一笑，并不在意他打量的目光。 “然后叔叔就出去做工了，刚开始在码头上，后来就跟随同村的人出门了，再后来就没有然后了。”柳景安越说越轻松，说到后面还耸了耸肩。 “什么意思？”庹子卿条件反射问了出来。 “意思就是，后来他就没回过家，其他的我爹也没和我说了。”柳景安看着他迫不及待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安。 庹子卿目光有些呆滞，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半晌也没有说话。 柳景安有些不确定的开口：“怎…怎么了？” 卫清尘笑着上前，一把拉住柳景安就往门口待：“唉，最近啊，这天气都干燥不少，怕是有大事发生，你快回去看看你爹和你娘，最近你别出门。” 说完就将柳景安和旭山往门口一送，对着两人歉意一笑：“对不住了，你看我这还有点事要处理。” 说完，一扇大门就在柳景安和旭山的眼前砰地一声关上了。 “少爷，你看这人！”旭山跺着脚对着柳景安抱怨，语气里还有些生气。 他跟着柳景安基本上就没遇见过被人赶出来，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柳景安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若有所思地开口：“既然主人家有事儿，咱们就走吧。” “子卿，你还好吗？”卫清尘端了一杯茶递到庹子卿面前。 “卫大哥，所以朝廷里的那个人不是我爹，是吗？”庹子卿语气有些奇怪。 卫清尘看着前两天还意气风发的人，此刻犹如一只落水的小狗，不安，痛苦，他伸出手拍了拍庹子卿的肩。 “子卿，卫大哥觉得查清楚最重要，你觉得呢？” “对，对，查清楚最重要。”庹子卿一边说着一边点头，眼神里在此刻全是坚定。 说完站起身对着卫清尘点了点头：“卫大哥，我先回去了。” 他前脚离开，后脚季月就进来了，看着神色莫名的卫清尘有些疑惑：“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我好像知道那个书生是谁了！”卫清尘语气很轻。 “是谁？是谁？”季月有些兴奋。 “你会知道的，明天咱们去看看舒大人，找舒大人引荐一下。”卫清尘神色平静。 “哦，好。”季月也明白他是不打算说了。 “师兄，师伯说，再过一段时间，要准备大比了，问你准备好没有。”季月坐在凳子上晃了晃自己的手指。 “你知道的，我对这个不感兴趣的。”卫清尘说到这个也有些无奈。 “我知道啊！师伯说他也知道，不过听说有一个人是特地参加大比，只为和你一决高下。”季月那兴奋的语气，显得尤为八卦。 “你把你的八卦收起来，我也听说了，不过去参加了大比，就要认真对待。”卫清尘说完还用手指戳了戳了季月额头。 季月的脑袋顺势往后一仰，然后对着庹子卿挤眉弄眼：“师兄，你啥时侯准备找道侣啊？你看三师兄和五师姐都有道侣。” 卫清尘淡淡一笑：“你这算不算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季月嘴角的笑一僵，有些恼羞成怒：“哼，不说就不说嘛！” 然后气鼓鼓地离开了。 “一，二，三。”卫清尘在心中默数着。 “师兄，你真的不留我，师兄不疼我了！”季月一屁股坐回去干嚎。 “师妹，你呢？” “我什么？”季月有些摸不着头脑。 “道侣。”卫清尘说得极为干脆，语气一丝波澜都没有，好似丝毫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季月想起在现代从来没有人这么问过她，心里有一丝新奇，于是笑着开口：“那我不是还小嘛！” “行，你有心仪之人吗？”卫清尘问得很直接，季月人都傻了。 一丝怀疑的目光在卫清尘身上扫视。 卫清尘那里不明白她的含义，于是笑着摇头：“好奇而已，有心之人都好奇。” 他没说他好奇，也没说那有心之人是谁。 季月缓缓点头算是接受了他这个答案：“没有。” “嗯。” “没了？” “没了。” “好吧，那我走了。” 两人极为简短的对话，让季月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回房间了。 等季月离开后，卫清尘抿了口茶：“我问了，你自己努力吧！” 说完转身去了床上坐着。 第115章 拜见柳尚元 “老爷，门外有一个季月季小姐和卫清尘卫公子来了。”小厮站在柳尚元面前低头禀报。 柳尚元看着远方定了一会儿，然后看向小厮：“你去将人请进来吧，就在这前厅。” 想了一会儿又喊会小厮：“算了，算了，两人带到书房吧！” 说完，眯了眯眼睛，一副思考的模样。 “季小姐，卫公子，请随我来。”小厮依旧低着头一副少言少语的样子。 “那就有劳了。”卫清尘跟在身后客气地招呼。 穿过前厅，来到后院柳尚元的书房。 这间房子的正中间摆着一个桌案，上面放着好些名贵的笔墨纸砚，着实令季月咋舌。 桌案两边放着两个大书架，上面摆满了书。 古代的书是极其珍贵的，而他有这么多书，怪不得原小说里柳景安做派极尽奢华，也极其目中无人。 季月忍不住扯了扯卫清尘衣角，示意他看，好多书。 卫清尘微笑着扯出衣角，然后摇了摇头。 季月懂了，点点头，不看就不看。 “卫公子，季小姐，不知，今日来找老夫是有什么要事吗？”门外的柳尚元还没进来就听见他中气十足的话。 卫清尘转过身，对着柳尚元行了一礼：“柳尚书，客气了，师傅说，这京都城的繁华，必有柳尚书之劳苦，便同我交代倘若来这京都城必前来拜会。” 柳尚元轻笑一声，面上是谦虚之色：“哪里哪里，皆因皇上是位好皇上，爱惜子民。” 卫清尘也不反驳他的话，只是又说了一句：“皇上爱惜子民不假，那也得有柳大人这样的好官呐！” “卫公子，真真是客气了，我这本分罢了。”柳尚元连连摆手。 两人如此这般打着太极，季月也没有丝毫不耐烦，就这样静静地听着，学着卫清尘的处事。 “柳大人，在下还有一事不明，还请大人告知？”卫清尘见柳尚元面上不再那般客套疏离，状若不经意开口。 柳尚元嘴角的笑意微滞，又抬起头笑看着卫清尘：“卫公子直说便是，我一定知无不尽。” “那就多谢柳大人了。”卫清尘站起身立刻行了一礼。 “柳大人，不知你是否还有亲属？” “哦？此言何意？”柳尚元有些不解。 “怪我，我话没有说清楚，不知道柳大人可还有一母同胞的兄弟？”卫清尘眼睛直直地看着柳尚元，好像要从柳尚元眼神里看出什么。 “不瞒二位，我确实还有一个胞弟，不过已经有二十年没有联系了，我也不知道他如今身在何方。”柳尚元低下头脸上还有羞愧之色。 季月心中一动，却没有说话，眼神示意卫清尘。 卫清尘一直看着柳尚元的自然没有错过这表情，以及一闪而过的皱眉。 “两位这是？可是知道我胞弟的消息了？”柳尚元一下子站起身，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 “柳大人切勿激动，实不相瞒，我们没有消息，只是令弟好像与一桩陈年旧案有关。”卫清尘捡着一些能说的告诉了柳尚元。 “卫公子，这是何意？我弟弟是犯案了？”柳尚元脸上的震惊和羞愧之色愈发明显，持续的时间也很长。 这让季月想起来以前看过一个电视剧，就是一名警察利用微表情来破案的，其中有一个案子里，那个警官好像说一个人在震惊的时候，表情是一刹那，或者很短暂的，但是太长时间的表情往往是他做出来的表情，表示他早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季月在心里给柳尚元打了个问号，现在他也没有出声打断，依旧静静地听。 “哦，那倒也不是，只是有人说在案发现场见过他。”卫清尘半真半假的说着。 他也说不清楚柳尚元给他的感觉，从进门开始，柳尚元给他感觉就是一个公正廉洁的清官，但是他刚才的反应不像什么都不知道。 “是，是吗？在哪里啊？我现在派人去找还来得及吗？”柳尚元的表情已经由震惊和羞愧迅速变成急切和恨铁不成钢。 说完又感觉自己那句话有包庇之嫌，又补了一句：“倘若他真与案件有关，我一定亲自将他捉拿归案。” 听见柳尚元如此巧妙的一句话，卫清尘轻笑了一下，而后更加确定，柳尚元知道他弟弟在哪里，即便不知道，这段时间两人也曾见过面，否则从头至尾怎么都不问一句他是否安好。 卫清尘也不打断柳尚元的话，就看见他有些难过之色，语气有些伤心：“我和我弟弟自小感情就好，小时候家里穷，我和弟弟每天都吃不饱穿不暖，后来，我爹挣着钱了，家里日子好过了许多，我和弟弟都能去念书了。” 第116章 往事 “我和他很高兴，因为穷过，苦过，便知道念书的可贵，那时候我们就想好好念书不求高中状元光耀门楣，只希望日子能够越过越好。” 说到这里他脸上带着满满的回忆之色：“他自小念书就比我有天分，说句自满之语，他虽有天分，我却更努力，所以我的学业总是比他好上一点。” “他总是看着我的文章投来羡慕之色，他不知道我也很羡慕他在读书上的天分。” “人总是彼此羡慕着，看不见自己的可贵。后来我爹做生意赔了本，散尽家财去还债，家里虽不似以前那般穷苦，有上顿没下顿，倒也是比后来差上了许多。” “那段时间，我爹整日借酒浇愁，我娘以泪洗面，家中的银钱也只够一人的束修，我和弟弟都说不念了，都想把念书的机会给对方，可是我娘说尚元你继续念书，尚玉不念了吧！” “主动选择一回事，被选择不一样，自那以后，尚玉便不同我亲近了，后来说是和同村之人做生意出了门，之后便杳无音讯。” 说到这里柳尚元脸上还露出痛苦之色，左手握成拳重重地捶在了桌子上。 卫清尘和季月对视一眼，两人都是没有说话。 “自那之后，没多久，我爹便仙逝了，我娘靠着做农活，闲时跟着同村的大婶做做活，我就负责念书，好在我成功考上了状元，不辜负我娘。” 说到这里柳尚元脸上的悲痛之色里还隐隐有着一股得意之态。 他说了很多，又抬起头看着卫清尘和季月尴尬一笑：“二位对不住了，我有些失态了。” 季月给柳尚元添了一些茶水：“柳大人此言差矣，大家都们能理解的。”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柳尚元连说了两句，可脸上的尴尬之色不见消退。 “柳大人，那你弟弟的消息你后来就不知道吗？”卫清尘低头给自己添了一些茶水。 “说实话，我找过的，我问过我同村当时去做生意的那些人，可是，他们都异口同声说尚玉没有和他们在一起做生意，和他们一起出了城后，便分道扬镳。” 说到这里柳尚元皱着眉还叹了口气：“唉，也不知道尚玉如今怎么样了。” “那后来呢？” “后来什么？哦，后来我派人出去找了几年，可依旧一无所获，我便没有再派人找了。”柳尚元低下头，伸出手挡住了自己的脸，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季月忍不住低头看柳尚元的脚，她直觉告诉她柳尚元在说谎，所以想看看柳尚元的脚尖的朝向。 果然是朝着门外。 卫清尘丝毫没注意到季月的动作，抬起头，看着眼前痛苦到捂脸的男子，心里闪过一丝同情：“柳大人，听说，东冼村有一具焦尸，你知道吗？” 同情归同情，该查的事还是要问清楚。 因为在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庹子卿说的山水村的那个证人，柳景安告诉了柳尚元。 也就是说柳尚元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想看看柳尚元的反应如何。 而此刻柳尚元却抬起头，先是一副震惊的神色，而后便是害怕的神色：“听说了。” 他说完这一句话就不再多说了，仿佛是不想提起。 要么他这么害怕，要么他装害怕。 卫清尘继续不动声色地问：“现在外面人心惶惶的，也不知道查得怎么样了？” 这一句话瞬间将柳尚元的神智拉回身体：“是啊，我这段时间都不让景安出门了，太危险了！” 季月一直看着柳尚元，现在他脸上的害怕是真的，他是真的害怕他儿子会出什么事。 她在那一瞬间想起来了那个一直被欺负的庹子卿，眼里盛满了心疼。 “柳大人，听说这焦尸和一桩陈年旧案的焦尸一样！”卫清尘慢慢靠近柳尚元说得有些神神叨叨的。 柳尚元不自觉吞了吞口水，然后轻笑一声掩盖自己的紧张：“不，不会吧，太巧了。” 在那一刻他忘记问卫清尘是如何知道的，因为他错失了这一句，结局就已注定了。 “柳大人，很紧张？”季月哪壶不开提哪壶。 “没有，季小姐说笑了，我只是有些口渴。”说完又喝了一大杯茶来证明自己是真的口渴了。 季月挑了挑眉，没说话。 柳尚元突然理智在线，他终于想起了，他忘记问卫清尘的师傅是谁了，竟然对自己了如指掌。 “柳大人，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我与师妹就告辞了，多谢柳大人的帮忙。”卫清尘站起身看着外面的天空。 一个词语概括如日中天。 柳尚元也不知道自己说的那些对自己有没有影响，不过此刻也没有挽留，顺势送走了卫清尘和季月。 第117章 分析 “来人。”柳尚元送走他们二人后，转身回到了书房内，沉声喊小厮。 “大人。”一名小厮听见后连忙站在书房外大声应着。 “去将钟叔叫来。”柳尚元微眯着眸子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老爷，您叫我而来，不知所为何事？”钟叔低着头，依旧一副恭敬的样子。 “钟叔，今天那一男一女对于尚玉之事想来有所了解。”柳尚元看着钟叔的眼神里写满了信任。 “老爷是想？”钟叔抬起头眼神里是不可阻挡的杀意。 “那倒没有，钟叔，我想知道他们知到何种地步了。”柳尚元坐在凳子上不咸不淡地喝茶，仿佛刚才紧张的人不是他。 “老爷，你说吧，我该如何做。”钟叔又把头低下去不看柳尚元的表情。 “钟叔，在此之前，我想请你调查一下他们的身份。”柳尚元说到这里还有些无语。 刚才忘问了。 “是，老爷。”钟叔还是低着头，脸上却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仿佛柳尚元说的任何一件事情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办到。 “辛苦钟叔了，这么多年还是钟叔对我好。”柳尚元慢慢靠近钟管家，然后一脸感动地看着他。 “老爷，您客气了，还有别的事吩咐吗？”钟管家的意思很明显，没事我就先下去了。 “没事了，钟叔你先去忙吧。”柳尚元又慢慢坐回椅子上，拿起桌案上的奏章沉默着。 卫清尘和季月回家后，两人默契地去了庹子卿房间敲了敲门。 “子卿，你还好吗？”季月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庹子卿昨晚知道了很多事情，心里无措极了。 一早就站在王思言房间门口，让他帮忙去和书院夫子请个假。 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午饭也没吃。 季月知道心里很乱的时候完全不想说话，便让金花婶他们也不要去打扰庹子卿。 现在自己和师兄得到一些消息，便想和子卿一起说一说，再者子卿已经在房间里呆了一整天了。 “姐姐，你们进来吧。”庹子卿清亮的嗓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季月听着他的声音，心里忍不住颤了颤，这男主确实招人疼，就这温柔磁性材料嗓音也招人疼。 “子卿，你还好吗？”季月刚进房间又问了一次。 “姐姐不用担心我，我很好，我只是脑子里有些乱，待我将思绪整理好就可以了。”庹子卿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季月。 季月没忍住摸了摸庹子卿的头，那动作很自然，仿佛这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动作。 卫清尘只是含笑看着他们，一句话也不说。 一个巴不得，一个一脸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师兄，我先给子卿说一说今日去见柳尚元的事。”季月皱着眉说。 “嗯。”回到家的卫清尘就不像在尚书府里那般侃侃而谈了，而是尽可能选择最短的语句回答。 “我和师兄今天去了尚书府，拜见了礼部尚书大人柳尚元。”说完这里季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娘尚书大人，讲的同那柳景安说的差不多。” 说完又想起了当时最开始提到柳尚玉时他的表情，季月忍不住补充：“我和师兄第一次提到柳尚元是他很紧张，仿佛害怕我们知道些什么。” “后来，当他说找了几年没找时，师兄问他后来怎么样了，如果他真没找或者说没找到那他的反应是什么都不会是想逃离。” “还有就是，当说到东冼村那具焦尸和十五年前的一具尸体，一模一样时，他既不震惊，也不是厌烦，他是害怕，只是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季月将自己的分析一股脑说完，才看见其余二人震惊的眼神。 “师妹，我第一发现你长脑子了。”卫清尘忍不住毒舌。 季月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对着卫清尘翻了个白眼。 说实话，季月不止一次在心里呐喊，把他初见面时温润如玉的师兄还给她，而不是这个腹黑又毒舌的人。 庹子卿震惊则是她一直明白姐姐很厉害，很聪明，可是这一次姐姐说的这些，哪怕是他没亲自见过，也知道这柳尚元很奇怪。 “对啊，他在怕什么呢？怕找到柳尚元？还是怕焦尸？或者说怕查清楚十五年前的事？”卫清尘将所有的可能都一一列举出来。 “他怎么会怕查清楚十五年的事，和他关系不大的样子。”季月有些无语地看着卫清尘。 “因为师妹，你漏了一个点，那就是如果柳尚元当真和十五年前没关系，把他对焦尸应该是嫌弃，和觉得很晦气的表情，怎么都不会是害怕。” 第118章 分工 “也对，师兄，那现在怎么办？”季月求助似的看向卫清尘。 卫清尘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季月看庹子卿。 庹子卿嘴巴抿了抿，然后暗下了眸子：“姐姐，也就是说，当年在点翠楼的那个书生是柳尚元的弟弟，我的爹。” 季月飞快地打断庹子卿：“我们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他是柳尚元的弟弟柳尚玉，至于是不是你爹暂时不知道，还有就是根据柳尚元说的，柳尚玉和同村的人一起离开后，便与同行之人分道扬镳了，至此音信全无。” “所以我们还是要找到这柳尚玉当年的同村之人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季月垂下眸子，格外认真。 “我觉得有一个人肯定知道。”卫清尘语气淡淡地说。 “你是说柳家的管家？”庹子卿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 啊！这…… 这就是男主和男配的光环吗？都心有灵犀一点通。 我是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 季月在心底暗自腹诽着，面上却是一副你们说得都对的表情。 庹子卿现在心里有了主意，也松快了许多，抬眼就看见季月那一头雾水又故作镇定的样子，着实被可爱到了。 手比脑子快摸了摸季月的发顶，还rua了两下。 屋内气氛在一瞬间僵硬了。 季月缓缓扭头看着庹子卿，希望能听到他的解释。 “那个，姐姐，你头发上有根毛。”庹子卿这一刻紧张不已，又将忐忑不安的视线看向卫清尘，生怕卫清尘拆穿了自己。 “嗯，有个毛。”卫清尘眼皮也不抬的睁眼说瞎话。 不过也不算瞎话，毕竟真的有个毛。 看着两人坚定的神色，季月也有些不确定了，然后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头发，还朝着庹子卿确认：“现在呢？还有吗？” 庹子卿的勇气犹如泄了气的皮球，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了。” “噗嗤。”卫清尘再也憋不住笑了，“你俩够了啊。” 那一副八卦的语气，季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庹子卿就站在季月身后，微笑着看着她，那一刻眼前的季月就是他全部的快乐。 “咳，别闹了，想一想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卫清尘看着庹子卿意有所指。 “着那个管家呗。”季月看着卫清尘的眼神算不得正常，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傻，这个五个字。 卫清尘没有反驳，而是笑着看庹子卿。 “我去吧，我以柳景安同窗之名去他府上，先去混熟了再说，毕竟管家可不是一般人。”庹子卿眉心微蹙，仿佛这件事麻烦至极。 “那就辛苦子卿了，我叫金花婶做好吃的犒劳犒劳你。”季月笑嘻嘻地看着庹子卿。 这几日，准确来说，自再次相遇后，两人都默契地没提那五年。 一个不敢问，一个不敢说。 “你不是会做吗？你做一个吧。”卫清尘善解庹子卿的意，忍不住开口。 “我啊，也行，子卿你想吃什么？如果我做得不好吃，你也别嫌弃啊！”想起自己飘忽的厨艺，就先给庹子卿打个预防针。 “姐姐做的肯定好吃。”庹子卿对季月那就是个脑残粉，无脑吹。 卫清尘看着两人这‘琴瑟和鸣’的样子，嘴角笑意一僵，然后淡定地说：“那我这几日就跟着柳尚元，看看他都去见些什么人。” 季月忍不住用亮晶晶的双眼看着卫清尘，想等着卫清尘给自己安排一件事，最好是能够体现她武功高强的。 卫清尘接收到了她的视线，然后眼神看向庹子卿，示意季月找庹子卿。 庹子卿自然明白这是卫大哥在给自己和姐姐创造机会呢，也很上道地说：“姐姐，你和我一起吧，我不会武功，你保护我。” 季月眼睛一亮，头点得和拨浪鼓似的：“那好，从明天开始，我一定寸步不离跟着你，只是你去书院了。” 话还没说完，季月眼珠子一转，激动地宣布：“你去书院，我就穿男装跟在你身后，保护你。” 说完嘴角还勾起一抹坏笑，猥琐极了。 穿越穿书必备剧情，女扮男装逛青楼，我都穿书了，逛逛青楼不过分吧！ 季月越想越高兴，嘴角的弧度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姐姐，怎么了这是？”庹子卿有些无措地看着卫清尘。 卫清尘一看季月这像极了变态的笑，又开启了毒舌技能：“师妹，快收起你那令人胆寒的笑，感觉下一秒你就能用你嘴角荡秋千，小孩儿看了都得哭着喊娘救命。” 季月瞬间回神，轻咳了两声，对着卫清尘：“这次放过你了。” “呵，那我谢谢你了。”卫清尘神情淡淡地，好似并不放在心上。 第119章 开始行动 “子卿，你先进去吧，我等下就来。”季月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长衫，在一众书生里格外显眼。 “子卿，这位是？”柳景安松开架在旭山脖子上的手，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季月。 庹子卿立刻挡在季月面前，不让柳景安看见季月的脸：“柳兄，这是我的……” 庹子卿半天没有说话，都不知道该如何介绍眼前这个人。 季月也好似明白了自己现在身份的尴尬，从庹子卿身后露出一颗头对着柳景安笑笑：“我叫季禾子，是他的朋友。” 一边说一边指着庹子卿。 “哎呀，这个小姐真好看啊。”柳景安眼睛一亮，一边走近季月，一边笑。 “诶，我这一身这么不成功吗？”季月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男装，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柳景安轻嗤一声：“你这算什么？稍微仔细点一眼就看出来了，谁家男子脸比巴掌小，再者说，哪个男子脸上没有胡茬，最后你这身材明眼人一瞧就是女的。” “哟呵，你很懂诶。”季月一下子从庹子卿身后站出来，有些兴致勃勃地看着柳景安。 “那可是，京都小霸王，我啥都知道。”柳景安面上是十足的骄傲。 看着两人刚见就你来我往起来，庹子卿神色淡淡地看着他们。 王思言看着他紧绷的下颌，这哪有不明白，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季小姐，说真的我看你第一眼就认出来了。”王思言也在后面不咸不淡地开口。 看着眼前的王思言，季月心里闪过一丝欣慰，真好，还有少年气的样子，是个有大好时光的少年。 “那你不早说。”季月没忍住对着她翻了个白眼。 “好了，好了，再不进去就迟到了，夫子就到了。”庹子卿站在身后着实忍不了了。 “哦，快点，再不进去就迟到了。”王思言一脸欠揍地重复了一句。 “是啊，快点，子卿都说了，再不进去就迟到了，夫子要生气了。”柳景安看着身后的一群书生也重复着。 庹子卿也不在乎他们的怪腔怪调，只是有些不舍地看着季月：“姐姐，我先进去了，你现在和我一起吗？” 既然他们知道了季月是女扮男装，也就不再避讳。 “我就先不进去了，我到处转转。”季月看着庹子卿摇了摇头。 “那好，那我先进去了。” “嗯，去吧。” 看着他们离开后，季月围着书院看了一圈。 这书院周围的居民不算少，而且年龄也不低，想必对柳尚书应该有些许了解。 我真聪明啊，既不耽误保护子卿，又在找线索。季月美滋滋的，一边逛着一边想着。 “哎哟，这一把老骨头哦！”一个身着褐色短打的老婆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季月听见声音站在原地，愣了三秒，说真的她有点害怕。 她怕万一是碰瓷的这么办，尤其是现在还没什么人路过。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一个白发男子站在老婆婆面前，关心地问：“婆婆，你怎么了？没事吧？” “哎呀，多谢你啊，要不是你，我这老婆子摔了爬都爬不起来。”老婆婆一脸感激地看着眼前这个一头白发的男子。 季月站在原地，也不靠近，就这样默默地看着。 看着白发男子将老婆婆慢慢地扶着朝着远处走去。 是我的心太脏了吗？ 季月忍不住在心里反问自己。 “唉，也怪我胆小。”季月低着头又走回了书院。 “诶，大叔，你这米糕很好吃欸！”季月一脸惊喜地看着眼前的摊贩老板。 “嘿，姑娘，你真识货，这是我家祖传的秘方。”摊贩一脸骄傲。 “叔，我这样你都认出我了？”季月有些不可置信。 柳景安和王思言认出来，不是基于一个熟悉一个见得多吗？这大叔是怎么认出来的。 “呵，就你这样的官家小姐扮男装溜出门，话本里见多了，首先啊，看你这打扮就不是普通人，其次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儿都瞧不上我们，一般人家的公子哥儿脸都没这么白净，那不就是官家小姐了吗？” 摊贩分析得头头是道，叫季月好生佩服。 “大叔，你真厉害。”季月一边吃着米糕，一边夸奖着摊贩。 摊贩拿起抹布擦擦手：“客气客气。” “诶，大叔，你知道这柳景安吗？”季月有些犹豫地看着摊贩大叔。 一听这名儿，摊贩大叔就把眉头皱了起来，语气有些奇怪：“怎么了？这人那你怎么了？” 听见这大叔这着急又有些害怕的语气，季月生怕给人吓坏了，连忙解释：“是这样的，最近这段时间，我弟啊，非要同这公子哥儿在一块儿玩，我啊，不放心，便寻思问问，看看是否值得相交。” 第120章 缺心眼 “看你年龄不大，你弟弟几岁了？”这个理由显然不能说服这个摊贩大叔。 季月垂下眼眸，眼底氤氲出悲伤的气氛：“我爹娘年纪大了这才有了我和弟弟，所以这弟弟啊，基本都是我在管，我往后肯定要嫁人的，我也不能看着我弟去和一些不好的人交往，万一学坏了，痛心的还是父母啊！” “唉，也是啊，难得你一片孝心，我知道的也不算多，我就说给你听听，我姑且一说，你姑且一听。”说完还朝着四周打量，看有没有人看着自己。 “好，我定守口如瓶。”季月也连忙保证。 看着季月懂事的态度，摊贩大叔心下一松：“这柳景安柳公子，是这礼部尚书柳大人的儿子， 这柳大人家里没有三妻四妾，只有那柳夫人一位妻子。” “那这柳大人很爱他妻子嘛。”季月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应该是吧，谁知道呢，所以两人也就柳公子一个儿子，自然如珠如宝，那就不可避免娇贵了一些，柳公子才会像如今这样无法无天。”摊贩说到这里还有嘲弄的意味。 季月顿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接话。 “呵呵，我记得，当时书院里还发生过一件大事呢！”摊贩突然打起精神。 季月一听也来了精神：“什么事？” “这柳公子，在书院里打人，还当着书院里那些夫子的面打人，完全不把夫子看在眼里。”摊贩大叔很是气愤。 “怎么讲？这打人总该有理由吧？”季月一脸震惊。 “嗐，了不是么，后来是听说他看不上那个书生，便打了他，你说这是不是无理取闹。” “是啊，简直太过分了！”季月放下手机里的米糕，一脸的气愤。 摊贩大叔看见季月比自己还生气，暗叹果然是个好姐姐，性子爽直又富有正义感，还孝顺，当真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儿。 “那后来呢？我瞧这柳景安还在这书院学习，这书院还收他？”季月颇有些愤愤不平。 “唉，谁让他家里有个尚书大人的爹呢！被打的那家人还收拾行囊变卖家产离开了京都，听说回了老家。”摊贩大叔说到这里脸上还有明显的惋惜之情。 “这简直是太过分了，无法无天，你说吧，大叔！”季月对着大叔点点头，脸上却是一副快别装了，你也是这么想的样子。 “是啊，自那之后，我们这里的这些百姓，都离这柳公子远远的，生怕不小心有冤无处诉。”摊贩说到这里脸上却是庆幸之情。 “大叔，但是话说回来，柳尚书是个痴情人想来不会任由自己儿子在外面这样胡作非为的吧？”季月隐隐感觉不对，凭借直觉还是问了出来。 “岂止这一件事，当时有一个瘸子来这里乞讨，他上去就问别人是不是装的，那个乞丐哭着在人前展示自己的残缺，这多残忍啊！” “这人，是缺心眼儿吧！”季月嘴角抽了抽。 “还有啊，据说有一个小姑娘过来卖豆花，可是这柳公子，不知道上哪儿打听到这姑娘是因为要赚钱给自己弟弟上学，于是对着人家说，让人家弟弟来做书童，既不用花钱，每个月可以往家里送钱。” 这摊贩大叔越说越生气，说到后面忍不住咬着牙说的，说到做书童的时候还跺脚表示气愤。 季月一听也想明白了七七八八，这古代书童不全是负责少爷的学习，起居。 古代避孕难，又担心女子影响男丁，所以有的书童会负责解决少爷的私密生活。 但是她听庹子卿提过，这柳景安喜欢舒家小姐，舒云，那肯定是直男了。 得，又是缺心眼，没脑子犯的错，那话一出，不就是当着众人的面撺掇姐姐卖弟弟吗！ 这些骂名活该背着，季月终究没忍住在心底吐槽着。 “还有啊，这柳公子，还抢钱！”毕竟一个大少爷有的是钱，可从头至尾这柳公子都没解释过这件事。 不解释那就是有这回事了，可万一是着柳公子不屑与我们这些小民计较呢？摊贩大叔也有些不确定了。 “应该不会吧？”季月脸上是明显的不相信。 “我们也觉得不是啊，可是这柳公子也不解释。”摊贩大叔直接把自己心里想的话，全说了出来。 “那这究竟怎么一回事？”季月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天，我们刚出摊不久，就听见书院旁边的巷子里出来大喊救命的声音，我们也不敢去啊。” “后来就看见柳公子凶神恶煞地走出来，手里还不停地颠着钱袋子。” “等他离开后，我们才敢去巷子里，就看见一个孩子趴在地上浑身发抖，这不是被抢银子了，还能是什么？” “对于这件事我是不信的，这柳公子虽然无恶不作，无法无天，欺男霸女，但是不会抢银子，他家那么有钱了。”摊贩大叔还摆了摆手，表明自己对这件事是不信的。 第121章 柳吹 季月心里都快笑疯了，面上却是一派着急的模样：“然后呢，那个人报官了吗？” “没有，据那个人说，他的银子都没有了，没办法打点那些衙役了，再者说，他可是礼部尚书的儿子，不过我看这人八成在说谎，他衣服穿得既不是绫罗绸缎，又不是一些好料子，浑身也没有那些公子哥的气派，怎么会用珍贵的料子做的钱袋。” 说到这里，摊贩大叔还轻嗤了一声：“他们还都信了，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嗯……或许他发横财了？”季月说得有些犹豫，因为她听完也不信。 “那假设真是他的，他早就把银子拿回去了，还去买个料子做钱袋，然后招摇过市？”摊贩大叔有一种你怎么是个傻子的眼神看着季月。 季月也被看得有些尴尬，便点着头赞同：“大叔，你说得有道理，那这柳大人怎么样啊？” “柳大人，其他我就不知道了，毕竟咱们平头老百姓一个，能远远见过就不错了。”摊贩大叔说得有些骄傲。 “也是，在这天子脚下，万一哪天碰到一个大官，冲撞了，这可如何是好？”季月适时露出一副担忧的神情。 “对啊，咱们能记住那么一两个，不要得罪人就不错了，其他的哪里知道，哪敢知道，你说是吧？”摊贩大叔一脸求赞同的表情看着季月。 季月也很配合地点点头。 摊贩大叔看见季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便指着远处那座低矮的房屋，抬了抬下巴：“那家的老婆婆，在这里住了很久了，你可以去问问她，她应该知道不少。” “既如此那就多谢大叔了。”季月一脸感激地告辞了。 摊贩大叔看着季月离开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慈母多败儿，这保护太过影响为败啊！” “叩叩叩” “有人在吗？”季月一边敲着门，一边小声询问。 “在啊，门外是谁啊？”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 “婆婆，我是季禾子，有点事情想问一下你。”季月柔着嗓音，显得自己温柔不已。 “哦，那你等一下，我这就来开门。” 说完季月就透过门缝听见一阵悉悉索索地声音，随后眼前的木门就打开了。 “你先进来吧。”老婆婆抬起头看着季月笑着说。 “已经很久没人来和我这个老婆子说话了。”她伸手就递给季月一根凳子，然后倒了一杯水，脸上的神情显得格外激动。 季月看着一直在屋子里说着话的老人，一时有些感慨。 “对了，你想问什么？”老婆婆坐下后有些疑惑。 季月又把刚才腹黑摊贩说的那个理由再说了一遍。 “那你可以放心了，这景安，柳公子是个很好的人。”老婆婆笑着给季月续了续水。 “谢谢婆婆。”季月认真地道谢，心里暗自思索着按照这样下去，肯定引不到柳尚元身上去，得想个办法。 “婆婆，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弟弟最近在和柳公子一起玩，其他邻居总是对着我爹娘碎嘴，说这柳公子……”季月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老婆婆一眼，又飞速移开视线。 这老婆婆那还能不明白，顿时脸色大变，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 她真怕下一秒这婆婆就抄起板凳赶人了。 “这景安，这柳公子多好的人啊，前几年我在这屋子里生病晕倒了，要不是柳公子带我去看了大夫，我恐怕早就去见孩子爹了。”说到这里老婆婆脸上还隐隐有了怒色。 “是啊，我也是这样说的，婆婆，说来也不怕你笑话了，这柳公子还带着我弟弟踏踏实实读了几天书，我心里甚是感激啊，奈何想为柳公子正名都没有更好的事情了。” 季月一脸的羞愧，让老婆婆有些欣慰，还好不是个墙白眼狼。 “这柳公子啊，是当今礼部尚书的儿子，可以说家世显赫了吧，长得也挺俊，一表人才的。”老婆婆认真地说起柳景安的优点。 季月心里暗自惊讶，这还是个柳吹呢，想必知道很多事情。 “婆婆，我跟你说实话吧，早先我还不知道柳公子来头这么大呢，现在知道我心里也放松不少，只是我不好这般出去说，免得还让别人觉得我弟弟攀龙附凤呢！” 季月说得铁骨铮铮，连自己都快被感动哭了。 “也是，免得害了柳公子名声，这样吧，我再给你多说一说。”老婆婆神情专注地看着季月。 季月巴不得知道更多呢，忙不迭点点头。 第122章 神秘婆婆 “那我就从柳大人开始说吧！”老婆婆说完看着季月。 季月自然不无不可，坚定地点点头。 “这柳大人啊，自小就勤奋好学，小时候家贫，他就白天有时间就去私塾先生的墙外偷听他们读书，偶尔还跟着念，可是他字芣没见过，哪知道念叨的是什么。” 老婆婆说到这里笑了笑，那笑容是发自内心的，季月也从她脸上看到了慈爱的眼神。 “听说后来啊，柳大人的爹出去做生意的时候，救了一个贵人，贵人就给他爹很多赏银，他爹便靠着这笔赏银做了生意，自此家里算是有一些钱财了。” “然后，他爹就在外面做生意，他娘就在家里相夫教子，家中也有银钱送他们去读书了。”老婆婆说到这里脸上是满满的回忆之色。 “等等，婆婆，他们？还有谁吗？”季月低着头抿了抿杯子中的水。 “哦，是这样的，他们中间还救助了一对父子，然后那对父子就在柳大人家住下了，至于还有的那个便是这人的儿子。”老婆婆说到这里时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冷漠。 季月也不敢多问了，点了点头。 老婆婆看着她不再多问，也就继续说：“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大家都以为这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时候，柳大人的爹被生意合作商给骗了，自此家里就欠下了一大笔债。” 季月也不敢提问，只是偷偷瞄了瞄眼前这个婆婆的脸色，算不得和善。 耳边又响起老婆婆说话的声音：“还好柳大人的娘，仿佛早有预知一般，每个月都会买一些名贵的金银首饰，自负债后便卖得七七八八了。” “卖掉首饰还了债，甚至还有一些余钱，家中还要开支，只能供一人读书，这柳大人的娘便嚷柳大人继续读书，那个孩子便也出门做生意。” “只是这孩子出去后再也没回来。”说到这里老婆婆脸上还有一丝后悔的神情掠过。 “唉，真是造化弄人啊！”季月听完后忍不住感叹。 “哼，哪里是造化，分明就是有人故意诓骗柳大人的爹，这才导致了这些事情发生，自被骗后，柳大人的爹整日借酒消愁，柳大人的娘便要撑起这个家，如何不恨？” 情之所至，老婆婆还厉声呵斥出来。 季月也不敢说话，但是见这老婆婆情绪这般大，想必也是了解很多内情的人。 她瞄了瞄老婆婆的神色，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婆婆，这究竟是怎么个事情？” 老婆婆好像真的是很久没人和她说话了，她如竹筒倒豆子般都说了。 “还记得我说的那对父子吧？” “嗯嗯。”季月头点得如小鸡啄米。 “就是因为那对父子，那天，天气不好，雨下得很大，柳大人的爹打算去仓库检查检查，就看见昏迷在家门口了人，于是连忙叫人抬了进去，还请了大夫为他诊脉。” “这柳大人的爹都这般好，想必家风定然很好。”季月忍不住赞叹。 老婆婆笑了笑没说话：“然后这人就在柳大人家住下了，这一住就是好几年，两个读书的小子读得很好，柳大人的跌生意也越做越大。” “有一天，这柳大人真的爹从铺子回来就高兴得很，对着那柳夫人说是认识了一个京都的大老板，万老板，家里生意做得很大，想合作。” “柳夫人心里有些不安，但是自古都是男人做主，柳夫人就只是问了一句这么大的老板能看上咱们家？柳老爷笑着说，人家万老板说，想开拓扬州的市场，所以想合作。” “柳夫人自然没有二话，便由着柳老爷折腾，大不了，又像原来那样，于是她也买金银首饰傍身，果不其然，才过去半个月，柳老爷就一脸颓然地回来。” “柳夫人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什么都明白了，回房间抱出自己的首饰盒递给柳老爷，柳老爷接过首饰盒大声痛哭。” “柳夫人拍着柳老爷的背，没有说话，后来他们又搬回乡下，只是回不到从前了，柳老爷大肆饮酒，完全不当家，柳夫人只好撑起一家之主的责任。” “当时他们救的人也未曾离开，当真有情有义，是吧？” 老婆婆看着季月没忍住反问了一句。 季月一头雾水却也诚实地点点头。 “呵，那天半夜，柳老爷饮酒回来，就看见他救的那人跪在一个人的面前，那人也是一个男子，听声音很年轻，却很有威严。” “柳老爷也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正当他犹豫的时候却听见了两人所谈之事。” “那年轻男子有些不愉地问男人，怎么还没有解决柳全也就是柳大人的爹，男人沉默着没说话，半晌才说他已经翻不出什么浪了，我会看好他们的。”老婆婆已经沉浸在回忆里了。 “哼，主子的命令你也知道，要么他死，要么你死。”男子转过身一脸冷漠地看着男人。 男人沉默着，没说话。 “你当真要背叛主子？”男子有些震惊，眼睛都瞪大了，其实我没看见，这是他语气告诉我的。 婆婆又突然回神解释着。 第123章 那个贵人 “嗯嗯。”季月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我没有想背叛主子，只是他救了主子一命。”男人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了。 “你当真是木头啊，就是因为他救了主子，这才要他命的，你知道主子身份特殊，万一他泄露出去怎么办？”年轻男子此刻还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男人跪在地上沉默着。 男子也沉默着。 柳全躲在树后也沉默着。 “可是他救了我的命。”男人半晌才说这句话。 男子喉头一哽，有些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你再想想吧，再给你三天时间，事情办成直接回京都。”男子留下这一句话便离开了。 眼神扫了树后一眼，没有告诉男人，柳全就现在他身后，最后这一句话也是他故意的。 男人慢慢站起身，因为跪得有些久，一瘸一拐地朝着屋子走去。 柳全的酒也醒了大半，只是步伐有些踉跄。 他一步一步慢慢走了进去，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救那个贵人的时候。 那天，天已经擦黑了，他们一行人回客栈的时候，听见巷子里有着一丝细微的呻吟。 其他人都没放心上，只有柳全慢慢走在最后面，随后便朝着巷子走去，越走近柳全听来那声音越大，也更微弱。 “你，没事吧？”柳全跪坐在地上，将已经快要昏迷的男子扶了起来。 “我…”话还没说完，男子就已经昏迷过去了。 柳全那一刻也没犹豫，将地上那个男子背在身上，往客栈走去。 “小二，快帮我叫个大夫。”柳全有些着急地交代着。 “哦，好。”说完小二立马飞奔出去。 “大夫，他怎么样了？会…会死吗？”柳全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伤是很严重，体内也中了毒，这毒我解不了，不过心口那道伤口再偏一寸我就救不了了。”大夫说得很肯定。 柳全听后也放松了不少：“那就好那就好。” “我开一个药方，你待会儿去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水，连续服用半个月，外伤撒上金创药，这一段时间都静养，不要下地。”大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语重心长地交代着。 “好好好，谢谢大夫。”说完柳全便将看诊费递给大夫。 大夫刚走，床上的男子便醒了过来：“谢谢。” 他用力撑起身子半靠在床头：“谢谢你救我。” 柳全笑着摆手：“没事儿，你记得把药费给我就行。” “我叫烀遂。”男子用力的自我介绍着。 “我叫柳全。”柳全也回了一句。 柳全并不关心他怎么受伤的，毕竟能受这么重的伤，体内还有毒，多半不简单，不如不问。 “我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做，你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吗？或者我叫小二来照顾你？”柳全已经被耽误得很晚了，所以想抓紧时间休息，准备明天去集市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 烀遂苍白着脸对着柳全勉强一笑：“你救了我已是很感激了，你忙去吧。” 他丝毫不提小二照顾这件事，想必也是不愿的。 “哦，那好吧。”柳全不想管太多，也就没有说什么我来照顾你这样的话。 他刚打算去楼下再开一间房，却听见烀遂费力地说：“咳咳咳，你打算去吧啊？” “我打算去楼下再开一间房，这间房你休息。”柳全说得很认真。 烀遂从他眼神里看到了真诚，于是笑了笑：“那就多谢你了。” 听见他费力的说话声，柳全又倒了回去：“算了，我今日打个地铺吧，现在也晚了。” 烀遂也没有拒绝，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这个处境必须要有人照顾的，他打地铺，根据他的性格，势必会照顾自己，自己也能恢复得很好。 接下来的半个月，柳全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床上的男子。 半个月后，烀遂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外伤也不是很严重了，还能下地走两步。 那天他陪着柳全去集市，然后说：“柳兄，我去当点东西。” 柳全点点头，随他去了。 晚上，两人坐在凳子上吃着饭。 “柳兄，今日我遇见了我的一个叔叔，他来接我了。”烀遂放下筷子，低着头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柳全也放下筷子，有些欣慰：“来接你了，就好了，你的伤口也能好好养养了。” “多谢柳兄这段时日的照顾。”烀遂站起身对着柳全行了一个礼。 “唉，不用客气，互帮互助。”柳全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请收下。”烀遂掏出一张三百两的银票推给柳全。 柳全看着这张银票愣了愣：“哦，好。” 看着他痛快地收下银票，烀遂笑了笑没说话。 第124章 信息共享 柳全想到这里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他趴在桌子上，将脸埋在自己胳膊里：“我以为，我收了那张银票就算是银货两讫了，结果，哈哈哈哈哈，怪我，都怪我。” 门后的人听完，双手紧紧握成拳，一脸愤恨地回到自己的床上。 第二天，柳全就因为酗酒死了。 老婆婆说到这里，脸上也是浓浓的恨意。 季月无措地看着她，不发一言。 “然后就是柳夫人撑起这个家，那个男人也就成了他们的管家，落魄后也就是算长工吧，至于另一个孩子，也就离开了。”老婆婆说到这里已经完全没有说话的欲望，三言两语重复了一次。 季月也看了出来，可是想起柳尚元高中以后并没有说出来，自己也没得到任何消息，她犹豫着要不要离开。 半晌，她放下茶杯起身告辞：“婆婆，我今日还要去接弟弟，就先告辞了，我改日再找你聊天，可以吗？” “好好好，有人还陪我这老婆子说说话，我高兴得很呢！”老婆婆也站起身送着季月。 “婆婆，你别送了，你回去吧。”季月看着老婆婆笑说。 等庹子卿从书院出来时，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人，她站在米糕摊贩旁，说着什么，看起来很高兴。 他快步跑向季月：“姐姐，我下学了。” 季月伸手整理了庹子卿因为跑步有些乱了衣服：“叔叔，我弟弟下学了，我就和他先回去了。” “嗯。”摊贩大叔笑着同他们道别。 王思言悠闲地走在两人身后，看见庹子卿脸上藏都藏不住的笑容，自己也勾起了唇角。 “挺好的，有个喜欢的人挺好的。”王思言忍不住低声说着。 “子卿，你今日怎么没和柳景安一起呢？”季月看了庹子卿一眼又低头吃着自己的米糕。 庹子卿伸出手轻轻捻了捻她嘴角的米糕屑：“他今日家中有事，早些时间就离开书院了。” “哦，对了，咱们快些回去，我今天得到了不少消息。”季月露出一个笑脸，有些激动地看着庹子卿。 “嗯。” 两人前面走，刘青山和王思言后面跟。 “我跟你说，子卿少年慕艾了。”王思言笑得贼兮兮的。 “没有吧，除了季小姐，没看见他和别的女子走得亲近啊？”刘青山看着王思言忍不住反驳。 王思言看着季月的背影挑了挑眉：“呐。” 这短短一个字，震惊得刘青山眼珠子掉在了地上，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不，不会吧？他们？” 王思言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他们又不是亲姐弟，更何况，感情的事谁说得准呢？对吧？青山。” 王思言看着刘青山笑弯了眼。 刘青山愣了愣点点头：“应该是吧。然后抱着自己的书往上颠了颠。 “那你觉得他们合适吗？”王思言看着他们的背影勾了勾唇角，看起来心情很愉悦。 “我不知道，不过应该合适吧，你看季小姐人美心善，公子好看又聪明。”刘青山也看着他们的背影认真地思考着。 “走吧，快些，我都饿了，不知道金花婶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王思言叹了口气，又打起精神往家走去。 “嗯。”刘青山抱着书也快步走着。 饭后，庹子卿、季月和卫清尘默契来到庹子卿的房间。 “师兄，今日，你跟踪柳尚元有什么发现吗？”季月显得兴致勃勃。 “这柳尚元，今日倒是哪都没去，早上卯正时刻去上朝，接着去礼部当值，下值后径直回了家。”卫清尘说着说着还耸了耸肩。 “那就辛苦师兄多观察他两天了。”季月一脸郑重地拍拍卫清尘的肩。 卫清尘看着她的动作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子卿，师兄，你们听我说，今天子卿去书院的时候，我遇见一个婆婆，那个婆婆说了好多关于柳尚元的事。” 卫清尘和庹子卿明显来了兴趣。 “其他和柳尚元自己说的差不多，不过还是有很多疑点。” “第一，这柳尚元说的离开的是他弟弟柳尚玉，而老婆婆说的是离开的是他们所救那人的儿子。” 他们刚听完第一点就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姐姐，其他的呢？”庹子卿有些着急地先问出口。 “第二，记不记得柳尚元说他爹在家里破败后，不久就死了，但是怎么死的，他没说，而这个老婆婆告诉我，他爹救的另一个人也就是让他们家有钱做生意的那个人。” “那个人派人还杀他爹，也就是现在的管家。” 季月此言一出，屋子里沉寂了。 第125章 朋友一生一起走 “这……”卫清尘道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 “也就是说，这柳尚元的爹极有可能死在这人手里。”庹子卿皱着眉说出自己的想法，“那为何杀了人还没离开，柳尚元还让他做管家，这说不通啊。” “这就是我要说的疑点，还有一个疑点是，这老婆婆对柳尚书家里的事竟然如此清楚。”季月说到这里也忍不住皱了皱眉。 “天呐，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我这里还没查清楚，那里又有疑点了，比毛线团还乱。”季月趴在桌子上欲哭无泪。 “那也就是说，现在只有看看柳尚元那边有没有线索了。”卫清尘摩挲着下巴。 “不，还有一种可能。”庹子卿定定看着卫清尘。 “管家。”卫清尘挑了挑眉，来了兴趣。 “对，按照你们说的，如果柳尚元知道柳尚玉在哪里，那他不去找柳尚元，他管家算是他心腹也会替他跑一趟。”庹子卿说得有些信誓旦旦。 “诶，有道理！”季月一下子来了兴致，“那，我明天就跟着那管家，至于师兄依旧跟柳尚元，看看他们谁先暴露。” 卫清尘没说话，只是斜着眼睛看向庹子卿。 “嗯，姐姐去吧，我自己可以的，我不用被保护的。”庹子卿一脸赞同的看着季月。 只是这怎么感觉茶里茶气的。 季月有些尴尬地看着庹子卿：“那我先送你去书院，然后再跟？” “这样会不会耽误姐姐啊？”庹子卿低着头感觉生怕耽误了季月做事。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说完求助似的看着卫清尘，意思快帮我。 “咳，不会的，我去跟柳尚元的时候，一起看看，如果管家出门，我给师妹传音就好了。”卫清尘轻咳一声掩饰看到八卦的情绪。 “算了，姐姐还是去直接跟管家吧。”庹子卿一副大义凛然，顾全大局的模样。 要是我让姐姐送我去书院，我又不能去给齐叔回信，还让卫大哥和姐姐多说了几句话，不行不行。 三人大致商量结束，就各自离开了。 “子卿，你和季小姐？”王思言一步跨进来相当自来熟坐在凳子上对着庹子卿挤眉弄眼。 “我同姐姐怎么了？”庹子卿还想遮掩一二，看着王思言戏谑的神情，咬咬牙承认了，“是，就是那样。” “哪样？”王思言心里都快乐疯了，面上一副不解的样子。 “就是你想的那样。”说完他看着王思言的表情，知道他肯定又要说些乌七八糟的话，便抢先开口，“不要过分。” “行行行，不逗你了，不过看你这样子，季小姐怕是对你的春心完全不知情啊！” “嗯，我也不奢望姐姐知道，只要姐姐看得见我就好。”说完庹子卿还有些不好意思。 “当真？既如此，那我觉得这卫公子倒是与季小姐般配得很，郎才女貌不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谁羡慕了我不说。”王思言一屁股坐在软塌上，慢慢靠在椅背上。 庹子卿还没听完就皱起眉头：“哪里合适？” 王思言挑了挑眉，倒是直说：“子卿，倘若往后季小姐成亲生子，家庭和乐美满，你真的不后悔？” 庹子卿听了他的话，整个身子垮了下去，脸上也渐渐升起了迷茫之色，又在转瞬之间，眼里戾气丛生：“不行，不行，姐姐只能看着我的。” 王思言本意是想刺激庹子卿让他早日同季月表明心意，可这话一出，倒不像表明心意，更像要把季小姐关起来。 他有些不确定：“你想干什么？” “思言，我也不知道，我只想让姐姐看着我，姐姐可以做她愿意做的任何事情，因为我喜欢她之前她就很自由，可是我不能让她去喜欢上不是我的人，你明白吗？” 庹子卿脸上已经有些焦急了，他最近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他只希望季月可以看着他，就像她刚救了自己的那段时间，去哪里都带上自己，自己和她形影不离。 其实，王思言也发现了庹子卿最近情绪的变化，最开始季小姐离开后，看着眼前瘦削冷静的庹子卿只觉得可怜，后来知道镖局的人喊他少爷，又觉得他真有钱，现在看着一杯接着一杯喝茶的庹子卿又有些心疼。 自季小姐回来后，他很担心庹子卿，他知道他惯会压抑自己的情绪，便隔一天守在他的房门外，也知道了一些自己不该知道的秘密。 可是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子卿太平静了，仿佛冰川之下深不可测的海底，蕴藏着极大的危险。 现在，要让他把情绪发泄出来，郁结于心，不好。 “子卿，我或许明白。”王思言肯定地看着庹子卿。 第126另一个我? “不，你不明白，你不会像我这样的。”庹子卿眼角有些泛红，无措地看着地面，一步一步往后退着。 “子卿，你听我说，看着我。”王思言一把拉住庹子卿的胳膊，有些着急，“你有这个想法，正常，因为季小姐你把她当成宝贝，你要守护宝贝，对吗？” “对，姐姐是宝贝，我，我要守护宝贝，很多人都觊觎宝贝。”庹子卿抬起头，一副等着王思言赞同他的样子。 “对，可是宝贝，你藏起来就不算宝贝了，就像珍珠在蚌壳里是让他们痛苦的石子，人们发现了它，于是它就成为了宝贝，有本事的人从来不在乎宝贝会不会被偷走，他要做好的就是认真守护，你的认真守护，宝贝会看在眼里的，相信我。” 王思言将庹子卿慢慢拉到了桌子旁边坐下，耐心地劝他。 这些都是季小姐告诉他的，当时季小姐离开之前，来找他。 “思言，往后你能和子卿成为朋友的话，很好，如果不能的话，那只能说明你们气场不合，你不用因为我去特地照顾他，我说的你能理解到吗？”季月看着王思言有些心疼。 虽然她知道王思言是一个很好的孩子，她也希望庹子卿能和这样的孩子交朋友，学习，可是想终究是想。 “嗯。”王思言很感激季月帮了他家这么多，于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看着他感谢的眼神，季月又交代了一句：“倘若你和他成为朋友，就麻烦你多注意一下他的情绪，他的打击有点大，我怕他接受不了。” 说完有些期待地看着王思言，王思言再次连忙答应。 他觉得自己答应的太快，生怕季月觉得自己没有思考，十分草率，于是又补了一句：“季小姐，我知道的。” 季月又想起眼前这个懂事的男孩，着实让人心疼，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发顶：“我们思言也要好好长大，考取功名，每天开开心心。” 这只柔软细腻的手，让他想起了他娘的手，以前他娘经常摸他头，自从他启蒙后，就没有了。 他很想他娘。 “我，我听季小姐的。”王思言眼眶有些发热，鼻头发酸。 “想哭就哭，男孩子也可以哭。”季月拿出手帕递给王思言，“你和子卿差不多大，你也可以叫我姐姐。还有，思言别难过，你现在就像蚌壳里的石子，早晚会变成闪烁的珍珠，还是珍贵异常的珍珠。” 王思言没忍住哭了。 但是王思言一次都没有叫过姐姐，他从来都叫她季小姐。 想到这里他有些愣神，看着还有些不安的庹子卿，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子卿，此后，宝贝才算宝贝。” 两人之间的气氛顿时沉默下来，半晌没说话。 “思言的意思，我明白了。”庹子卿却在这一刻瞬间理智回笼，仿佛刚才那个犹如迷失方向的小鹿的人不是他。 王思言看着前后情绪差别这么大的庹子卿，眉心蹙了蹙，凭借本能反问一句：“那我什么意思？” “你啊，你的意思，不就是说，不要让我把姐姐关起来嘛，我记得的。”庹子卿还有些无奈地看着王思言，眼神里写满了，你竟然这么看我。 “这么想，也没错，不过，你情绪……” “我情绪怎么了？差别有点大？”庹子卿反问。 王思言也不犹豫：“嗯。” “思言，我真的很谢谢你，刚才一直在劝我，就是因为你劝了我，我现在就好多了。”庹子卿一脸的感激。 可王思言觉得太不对劲了：“子卿，季小姐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如果你真的将她变成笼子里的金丝雀，她一定不快乐，记住是一定。” “放心，我不会的，姐姐喜欢自由，你说的，我也看到了，相信我，难道思言不相信我？”庹子卿挑了挑眉，意思不言而喻。 王思言立即露出了一个笑容，伸出手拍了拍庹子卿的肩膀：“我相信你，子卿最喜欢季小姐了，肯定不会的。” 说完又感觉差不多，便离开了。 看着王思言头也不回的的背影，庹子卿勾了勾唇角：“看不出来，这个人对你挺好，不对，是对你们挺好。” 说完抬起头看着天上澄澈的月亮：“好得真叫人嫉妒，我成为了你，是不是他们也会这样对我？” “尤其是那个季月，明明我们是同一个人，可以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呢？” “我被那个金子凡欺负的时候，你竟然好吃好喝着，还有一个书童伺候你，被赶出金府后，我身无分文，沦落到与野狗抢食，你居然还有新鲜的吃食，真叫人嫉妒得发狂啊！” 说着说着，他的表情有些狰狞，不过又在眨眼间消失，仿佛只是错觉。 第127章 加班 “姐姐，子卿先走了。”庹子卿将筷子放在桌子上，然后起身对着季月行了一礼。 季月看着他这个行为有些奇怪，眼神也不似之前那般的亲昵。 她有些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点点头。 看着她怔住的样子，庹子卿知道这个动作不妥。 脸上挂起的笑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刘青山跟在他身后，也明显感觉到了滂，前面那个人周身散发着低迷的气压。 王思言看了他的背影，抿了抿嘴一句话都没有说。 然后两人默契地慢慢走着，前面的人也脚步不停朝着书院走去。 “思言兄，我感觉少爷今日有些不对劲。”刘青山低着头靠在王思言耳边悄声说，生怕庹子卿听见了。 “嗯，你的感觉没有错。”王思言其实在昨晚就发现了庹子卿的不对劲，可是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今日一看果然。 他也没有对刘青山多说什么。 “老爷，今日不是休沐吗？为何还要穿官服？”钟管家看着婢女给他整理着官服，有些纳闷。 “唉，上次不是皇上在查点翠楼失火，听说查出来了。”柳尚元说着还忍不住嗤笑一声。 钟管家眉头一皱：“这…” “钟叔不必担心，我相信那些钟叔都处理好了。”柳尚元对着铜镜整理着自己的官帽，丝毫不在意自己刚才说的话。 钟管家敛下神情，没再说话。 感受到钟管家的沉默，柳尚元整理帽子的手一顿，慢慢转过头看向钟管家，眼神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嘴角的笑意立时冰消瓦解，慢慢握紧了双手，突然深呼吸一口气，有些颤抖地问：“所以？你没处理干净？” 钟管家一下子跪在地上：“回老爷，其他都处理干净了，只是…” “只是什么？”柳尚元皱紧眉头，竭力压低着声音。 “当时，二老爷在，我看见二老爷在同一个男童说话。”钟管家低着头简单说了一句。 “所以？是个男童？”柳尚元这一句话可以说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应该不是，那男童当时约莫三四岁，看起来身体瘦弱得不行，想来活不长。”钟管家有些着急地辩解着。 “那二少爷如今身在何处你可知道？”柳尚元定定地看着钟管家，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我…我不知道。”钟管家沉默了一瞬。 叩叩叩 “老爷，马车备好了。”门外的小厮喊着柳尚元。 “哦，好。”柳尚元说完又看着跪在地上的钟管家，眼神里有些难言的情绪，最后只是淡淡地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不要消息，也不知道尚玉这几年跑哪里去了。” 这话是思念人的话，只是这语气着实有些奇怪。 隐身在一旁的卫清尘，听着这些话，此刻心里犹如刚到地铁站，地铁就来了，爽翻了。 就差一点点了，马上就可以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了。 看着柳尚元离开后，钟管家撑着，慢慢站直了身子，眼神里有些复杂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老爷，这次你真的错了。” 说完抬脚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季月在屋顶上方感知到这个房间空无一人时，立即飞身下了房顶，隐身再柳府里大肆闲逛。 管家，管家，想必很忙吧。 季月挑了挑眉，暗戳戳地想着。 然后，立即闭目运功，在整个柳府里感知钟管家的气息。 一盏茶时间后，季月在一个院子里的亭子里看着一脸愁容地的钟管家。 他眼睛定定地看着地面发着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一炷香时间后，他一下子站起来，撩起前襟，快步想尚书府外走去。 “钟管家。” “钟管家” 一路上都有很多丫鬟小厮同他打招呼，往常他还会慢慢点头微笑，今日着实没了兴致。 季月一路跟着他，看着他跑过长廊，跨过庭院，着实被尚书府的豪华与气派震惊到了。 看着亭台水榭之间是一处两处的池塘，池塘里盛开着碧绿的荷叶，娇嫩的荷花掩映其中，微风吹过，荷花再绿叶之中更为别致。 “果然，老祖宗的审美，不同凡响。”季月暗暗称道。 少爷，现在扬州城内又增加了三股势力，其中有秦大人一股，另外两股还在调查中，不过他们目标都相同，都在调查房间点翠楼失火的真相，还请少爷保护好自己，万不可暴露身份。 齐天凡书 看完齐天凡送过来的信，庹子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呵，上一次，倒是查得很慢嘛，今日倒是快了许多。” 第128章 正面交锋 “你，再忍忍，等我把柳尚元送去给我娘赔罪，我就把身体还给你可好？”庹子卿眉心拧了拧，语气里有些无奈。 他突然皱着眉头，好似浑身上下疼得难以忍受，他一个没站住，摔了下去。 脸色涨得绯红，额角的青筋也冒了出来，浑身蜷缩在一起，苍白的双手紧紧撕扯着衣领，想要呼吸更多的氧气。 “你…你快…离开我的身体。”他一脸痛苦地低声说着。 “我…我说了，我借用一段时间你的身体，再者说，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用用你身体不就是用我身体吗？” 他的表情又倏然变得很轻松，语气也有了一些无奈，和劝告的意味。 “不，不是。”一道压抑的声音从他喉间缓缓吐出。 “哦？哪里不是了？这样吧，我办完事，我就送你一份大礼好不好？”他挑眉一笑，颇有些八卦的意味。 “我不要，你赶紧离开。”这道痛苦挣扎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微弱了，好似是漆黑的天幕中仅剩的一颗星星，稍不注意就会被黑夜吞噬。 “真的不要吗？我看你很喜欢那个叫什么季月的小姑娘，为表诚意我帮帮你？”他没忍住笑了出来。 小时候的目标是带娘过上好日子，结果娘死了，我就只想好好活着，等我知道点翠楼失火案的真相，我就只想报仇。 哪里有时间想这些情情爱爱。 而他体内庹子卿，却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力量，他忍受住全身的痛苦，额角的汗水一直往下流，他此刻犹如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强撑着身体慢慢站起来，眼睛里是他从没有过的狠戾：“你休想动姐姐。” 他一步一顿，拖着疲累的身体，朝着家走去。 王思言和刘青山在书院里找他已经找疯了。 “王兄，你们今日怎么还没回去？”住在书院里的一个学子看着还在书院里王思言他们有些着急的神色又补了一句：“可是什么物件掉了？” 王思言一看是自己的同窗，便想都没想的回答：“子卿说他出去一趟，到现在还没回来，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同窗一听，有些诧异地看着王思言和刘青山：“王兄，刘兄，适才我看见子卿兄已经离开了，只是不知为何衣服脏了许多。” 两人闻言先是神情一松，随即脸色冷凝起来：“多谢，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就走，因为还在书院，所以两人只是快步朝前走。 一出了书院，两人就朝着家的方向快跑起来。 “思言，你说少爷不会有什么事吧？”刘青山有些不安地问王思言。 王思言心里已经有些慌乱了，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子卿，没事，别多想，等你回去看见子卿就好了。” “嗯，那我们快些。”说完又加速跑了起来。 “哎哟，你们俩跑什么呢？还有怎么现在才回来？”刚一到家就听见金花婶现在门口有些生气地喊。 王思言此刻没有和金花婶解释的心情，他站定行了一礼：“婶子，我还有点事，先去找子卿了。” 说完转身就走。 刘青山很想跟上去，却被金花婶一把拉住了：“青山，你们今日怎么了？奇奇怪怪的，少爷今日回来也一句话都没说，浑身也不知道在哪里弄得很脏。” 刘青山听见了自己想听的，他耐下性子慢慢询问着：“娘，少爷今日何时回来的？” 金花婶在脑海中回忆了片刻：“也就比你和思言早差不多三刻。” 刘青山默默在心里算了算时间，然后脸色一瞬间阴沉了下去：“娘，我与少爷还有思言有一些事情要说，我这就先行离开了。” 说完转身就朝着庹子卿的房间走去。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王思言急切的声音：“子卿，你今日这是怎么了？” 庹子卿依旧沉默着不说话。 他不想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要如何说得出口，自己遇见了自己。 谁会信？ 自己还说要报仇，要杀掉柳尚元，要把整个天下掌握在自己手里才最安全，也最可靠。 也只有自己才会真正的理解那些百姓。 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王思言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说。 门外的刘青山，也走了进来，和王思言对视了一眼，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期待地看着庹子卿：“少爷，你刚才在书院去做什么了啊？回来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谁料，庹子卿在听完这一句话后，有反应了，他慢慢抬起头，用一种他们都看不懂的眼神看着他们。 依旧一个字都没说。 第129章 姐姐知道了 刘青山再次和王思言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此时屋内陷入了一片静寂。 “子卿，如果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们说一说。”王思言慢慢坐在庹子卿对面，顺手再给他倒了一杯茶。 庹子卿缓缓低下了头，周身是藏不住的落寞。 王思言和刘青山正以为他依旧不开口时，却听见他缓缓说道：“我，我不知道。” 王思言眉头轻蹙，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皱松，引导着庹子卿说话：“子卿，不知道什么？” 庹子卿瞬间张开了嘴，又慢慢闭了上嘴。 “子卿，你可以说的，我们始终相信你。”王思言慢慢将庹子卿的身体扶正，然后一字一句缓慢又坚定地说着。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里还有一些紧张和无措：“思言，我，我……” 他我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王思言尽管心里急得不行，此刻也按捺住了，然后吐出让屋内的声音都震惊的话：“另一个我？” “你，你怎么知道？”庹子卿听见他无比冷静的一句话，心里的石头骤然落地。 他一直不敢说，一直压抑着，一直以为是自己有问题。 “我猜到了，你这两日动作极其反常。”他没有细说，但是庹子卿忍不住回忆起自己被囚禁在身体里所感知到的一切。 “子卿，咱们一起去找季小姐和卫公子吧，他们一定有办法。” 王思言抿了抿唇，还是说出了庹子卿回来后不敢面对的事。 看着他有些躲闪的目光，王思言就知道他想逃避，想继续忍受。 “子卿，你听我说，你知道你今天早上吃过饭毕恭毕敬地给季小姐行礼？”王思言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庹子卿的反应。 “思，思言，我知道，这一切我都知道，我就像一个被束缚在身体的游魂，做不了任何事情。”他一脸惊惧地抓住了王思言。 王思言没有说话，而是抬起头对着刘青山使了一个眼色。 刘青山立刻秒懂点点头，悄悄退了出去。 “思言，我，我听见他，他说他要报仇。” 庹子卿絮絮叨叨说着，他还仿佛看见另一个自己脸上挂着那狠戾决绝的冷笑。 王思言没有办法体会到他的痛苦与难过，所以只是拍拍庹子卿的胳膊。 刘青山站在季月门口敲了门。 半晌，没人应答，他一边敲门一边喊：“季小姐，季小姐。” “怎么了？” “少……少爷不好了。”刘青山一急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 季月开门的手一顿，然后迅速打开房门，往门外冲了出去。 扭头看见还愣在原地的刘青山，有些着急：“青山，快呀，子卿怎么了？”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他扭头看了看左右看了看，凭借直觉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他一点也不想要自己爹娘知道。 看着他小心的样子，季月没心情，也明白了，她不再问，只是快步向庹子卿的房间跑出去。 “子卿，子卿，你怎么了？”季月刚跑进庹子卿的院子，就喊了起来。 庹子卿听见季月的喊声，有些无措地看着王思言。 王思言明白他的顾虑，没有说话，只是对着他笑了笑，口型示意他安心，别怕。 他慢慢松开自己的手，局促地看着季月，他怕。 他怕季月觉得自己是个怪物，会撞鬼的怪物。 更怕她觉得自己很麻烦，自己不是被欺负了，就是撞鬼了。 季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紧张委屈和害怕的样子，真的心痛。 明明应该如同七月骄阳一般的，活泼得让人刺眼。 可是眼前人却如同暴风雨后的小草，脆弱，不堪一折，仿佛下一秒就能碎如微尘。 季月没忍住眼眶一热：“子卿，你怎么了？告诉姐姐。” 庹子卿的眼泪在一瞬间就落了下来：“姐姐，我，我有两个我。” 两个我？ 季月听见这话脑子里瞬间轰鸣声一片。 看着季月沉默的样子，庹子卿心里有如擂鼓。 “两个你？怎么回事？你详细和我说一说，我看看什么个情况。” 季月的眼泪在瞬间憋了回去，有些着急地看着庹子卿。 这一刻庹子卿也仿佛回到了智商在线的样子，他看着季月的样子，他敢肯定姐姐知道一些什么。 他也没有隐瞒而是老老实实将这一切都说了出来。 “也就是说，那个齐天凡就是你的属下，是这个意思吧？”季月挑了挑眉。 “嗯。” 庹子卿低着头，不敢看季月。 “那天你被那些书生欺负也是你找人装的？”季月又吐出一个问句。 说是问句，其实答案心知肚明。 第130章 柳尚元无辜? 这一次，庹子卿没有说话。 “你说，你上次和我还有师兄说完事，你回去后，突然眼睛黑了一下，然后你就不记得了？”季月挑了挑眉。 “嗯，我在睁开眼时，自己就被关在身体里，我看着另一个我，同你说话，去书院，还做了好些事，我都挣脱不了。” 庹子卿说到这里时脸上还有一些害怕。 季月了然于胸，拍了拍他的肩，然后说：“那他今日早些离开做了些什么？” 庹子卿想了想说：“他去看齐叔的信了，信上说扬州现在有三股势力在查点翠楼之事，其中一股是秦大人的，另外两股还在查。” 季月听完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点头。 王思言早在季月进门的那一刻就拉上刘青山离开了庹子卿的房间。 正因为他们都离开了，庹子卿才好意思落泪。 想到这里，庹子卿突然脸色有些难看。 季月扫了他一眼，有些疑惑地开口：“怎么了？” “我，不对，他。”庹子卿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就叫他1号吧！”季月随口一说。 “为什么他是1号，我才是1。”庹子卿现在情绪缓过来了，有些不高兴了。 “行行行，他是2号。”季月皱了皱眉，有些无奈。 庹子卿还想犯贱来着，看见季月的神情，没敢再继续这个话题：“2号他说他要报仇。” 季月早猜到了，并不意外，冲着庹子卿努了努嘴：“然后呢？” 庹子卿一下子站起身慢慢靠近季月：“他的仇人不仅是柳尚元，还有上头那位！” 说完他有些不安地坐了回去。 果不其然，成功把季月的眉头弄皱了。 他看着季月如同调色盘的神色，有些得意。 季月其实只是被男主靠近的脸帅到了。 果然是男主啊，皮肤白就算了，还挺好，毛孔细致，皮肤紧致，清凉湿润的眸子里只会专注地看着你。 试问哪个喜欢小奶狗的能抵挡住？ 季月调整了一下呼吸：“还有吗？他还有说别的吗？” “他…”他没说了。 他说还要替我同你表明心意。 庹子卿没忍住在心底悄悄地说，脸上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季月点点头思索片刻后：“你在他身体里时能感知到他的回忆吗？” 庹子卿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他怎么会来？ 他还会法术吗？ 天要亡我啊，哪有穿书者和这算是重生者相遇的鬼剧情啊！ 季月心里早已翻江倒海，面上却是一派冷静之色：“子卿，姐姐问你，一般在什么时候，他才会进入你的身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上次是我们谈完柳尚元的事。”庹子卿也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行吧，那今日他又为何消失了？”季月又皱起了眉。 “我也不知道，好像那一刻我凭借本能感觉他很虚弱，我一下就夺回了身体。”庹子卿丝毫不提与他抢身体的痛苦。 “这样吗？”季月半天没有头绪，着实有些无奈。 “今日，师兄去跟柳尚元去了，希望会有些好消息。”说完，季月一下子趴在桌子上，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姐姐，你很累吗？”庹子卿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季月察觉到了他敏感的情绪，笑着摇摇头：“没有，我只是想早日破案。” “哦，姐姐，他说他要让柳尚元给他娘赔罪，也就是说他到现在可能还不知道柳尚元不是他爹。”庹子卿突然想起来了。 所以怪不得那些学生下课后，一直吐槽了，原来真是有这么多槽点。 男主这么牛掰的人物，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爹是谁，小蝌蚪找妈妈的低配版，男主找爸爸。 季月一边想着一边觉得好笑，又想起来原男主过得多惨啊，自己笑真不应该，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刮子。 不对，作者的锅，关我二手听者什么事，作者你良心发现最好改一改，不然你必遭天谴。 在心里把那个无良作者骂了一遍，自己心里果然好受了。 庹子卿就在对面看着她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那精彩纷呈的表情，简直堪比川剧变脸。 他有些不安地看着季月，是不是两个自己住一个身体，太过令人匪夷所思了，才让姐姐变得像现在这样奇怪？ 嗯…他选了一个极其温和的词。 卫清尘一进来就看见季月伸出手在庹子卿面前晃了晃。 “子卿，师兄回来，关于你身体的事，师兄应该有办法。”季月有些讨好地看着卫清尘。 卫清尘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挑了挑眉看着季月。 “今日，那个柳大人行踪依旧和往日一般无二。”卫清尘说着难得皱了皱眉。 第131章 夜探书坊 “对了，师妹管家那边呢？”卫清尘抬眸看了看季月。 “这管家今日倒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季月想了想。 “这就奇怪了，今日这柳尚元意有所指问管家那些是不是都处理干净了，明明管家当时的神色有些奇怪。”卫清尘皱紧着眉。 “是，是在我跟他之前吗？”季月听见这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管家今日的行程。 柳尚元上朝后，他去后厨检查当日的菜品是否重复与新鲜程度。 接着去前院叫来所有的丫鬟小厮开会，开了约莫半个时辰。 然后去将老爷夫人名下的铺子账本都收回来，这就足足忙了两个时辰。 等等，在其中一间书坊里，他待了半天很久的时间，那个书坊叫什么来着？ 季月在一旁苦思冥想。 她那副 绞尽脑汁的样子，引起了卫清尘的注意：“怎么了？有什么遗漏吗？” “师兄，你提醒我了，这钟管家在去铺子收账本的时候，进了一家书坊，在里面待了将近有一炷香的时间。” “你还记得那家书坊叫什么名字吗？”卫清尘决定去看一看。 他不能再慢慢来了，师傅已经在催他回去准备大比的事情了。 “松香阁。”半晌季月惊呼一声。 “嗯，那我今晚去看看。”卫清尘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有些出神。 “姐姐，卫大哥，我也去。”一直没有说话的庹子卿也忍不住开口。 “你不去了吧？再过些日子就该考试了。”季月皱着眉头有些拒绝。 “姐姐，我不想考了。”庹子卿犹豫了半晌，好似下定决心一般开口。 “什…什么？你不考了？”季月一下子站起身，惊愕地看着庹子卿。 “嗯，姐姐，我现在实在不想考，我…”他没说完。 季月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好，你想清楚就好。” 听着两人状若疯癫的对话，卫清尘的眉毛都拧成死结了：“你都考到这里了，你说你不去考了？” “嗯。”庹子卿见季月支持他，心里十分轻松。 “子卿，我希望你好好想想。” “卫大哥，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不是一时兴起的，说来不怕你们笑话我，我最开始想高中只是为了我娘，后来便是想替我娘报仇。” 说到这里他都脸上顿时布满了阴翳的色彩。 “我一直以为都凶手，我一直认为的爹可能不是我爹，我现在只想查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庹子卿低着头，周身弥漫了悲伤的气氛。 此刻两人更不好说什么了。 门外的王思言却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早有预料，但是在亲耳听见之时还是有一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说他自私也好，说他冷漠也好，她们来到着书院这么久，说真的，他唯一害怕的对手便是子卿，倘若子卿不参加，他高中或许就是一帆风顺了。 但是他心底也有一股浓浓不舍，或许子卿随着季小姐他们离开，就再也见不到了。 “子卿，姐姐还是那句话，姐姐支持你，你不后悔就好。”季月拍了拍他的肩。 庹子卿在感受到她这个动作后，先是一愣，然后顺着她的手臂网上看，就看见季月笑眼里还有着关心。 庹子卿愣愣地点点头。 天边暮色降临，街道上早已空无一人，除了做贼似的三人。 “就是这里了。”季月将头低在两人中间，声音极小。 “嗯。”说完，庹子卿就想推开窗户，翻进去。 却被卫清尘一把拦住了：“你这样，不就告诉周边的人，有贼进去了吗？” “你好好说，凶什么凶？”季月看着因为无缘状元之位有些难过的男主，连忙护起了犊子。 “我？凶？哪里凶了？”卫清尘结结实实地无语。 “你的语气就是不耐烦了，好好说，人家正难受呢。”季月也有些着急了。 “姐姐我没事，没关系的，卫大哥没凶我。” 庹子卿在身后伸出手将季月的手拉住了。 季月转身拍着庹子卿的手：“你放心，姐姐会保护你，谁都不能欺负你的。” 季月现在这么护犊子是因为她觉得男主没了状元之位的加成，又没娘了，多可怜啊，自己义不容辞。 卫清尘也不想和现在情绪高涨的季月多说，凝眸，施术，然后打开门走了进去。 巡逻的衙役看着打开的门，挠了挠头：“这也没风啊，这门怎么开了。” 伸出手将门关了。 季月和庹子卿还没进去就看见门被衙役关了，只好等着衙役走了再进去。 衙役刚转身，就听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真是奇了怪了，这门怎么关不上了。”说完又将门关上了。 然后跟着衙役们继续巡逻了。 隔着老远季月还能听见他和其他衙役们说：“明日得和这书坊掌柜说一声这门坏了，丢了东西多不值当。” 第132章 忘情粉 书坊一楼大部分是卖的一些经史子集，角落里有一些话本。 书坊二楼则是被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摆了几张桌案，供那些家境清寒的读书人抄书之用。 另一部分则是被隔了起来，叫人看不清里面。 三人从一楼细细看起，没有发现后，便对视一眼默契朝着二楼小隔间走去。 小隔间的门一打眼会以为是木门，可当卫清尘率先在门上轻轻地敲了敲，沉重闷响的声音从门上传了出来。 “这是石门，还是空心的。”卫清尘说完趴在门上仔细地听了听。 结果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卫清尘又敲了敲，发现这石门不仅是空心的，表面上还有着如同扭曲的蚯蚓一般的花纹。 这花纹摸起来更是粘手，好像是有什么粘液。 季月看着卫清尘瞬间按下去的眸子，心里也打起鼓来。 “师兄，怎么了？” “离这门远一点，不对劲。” 说完将两人拉至身后，一脸戒备心理看着这个石门。 他扭头神情严肃地看着季月：“布个结界，然后将夜明珠拿出来，我怀疑这石门上有咒语。” 季月一听，也顾不得细问，只是按照卫清尘说的行动起来。 她的右手作剑指状，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庹子卿就看见他们三人周围的地上，慢慢升起一道蓝色的光。 这光慢慢往上升，最后汇聚成一点，整体就像半个鸡蛋壳，将他们三人护在里面。 他没注意到，此时他的眼中散发出灼热的光芒。 季月暂时也没心情看庹子卿，她掏出夜明珠，驱动起来，逐渐整个结界内被这光芒照得宛若白昼。 卫清尘接过夜明珠，先是在自己指尖细细地观察起来。 既没有中毒的反应，也没有蛊虫的痕迹，这让他放下不少心。 随后他举起夜明珠朝着石门走了过去。 只见褐色的石门上攀附着一条一条的蚯蚓。 那些蚯蚓还在石门上扭动，爬行过的地方不仅有粘液，还有一条银白色的线。 季月看着这个线，有些不确定：“师兄，这蚯蚓爬过会像蜗牛爬过一般有痕迹吗？” “不会，蚯蚓生活在土壤中，爬行不会留下痕迹，而蜗牛才是用腹足爬行，爬行后会留下清晰的痕迹，所以这必有古怪。”卫清尘抬起头看着季月。 季月点点头，然后拉着庹子卿：“师兄，那拜托你在这里看看，我和子卿去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 “嗯，去吧，小心为上。”卫清尘交代了一句。 季月和庹子卿点点头，便朝着石门的另一个角落走去。 角落里放着扫把和撮箕，想来就是楼上的清洁工具就是这个了。 庹子卿一下子拉住了季月的手：“姐姐，你还有没有夜明珠，咱们分开行动吧，快一些。” 季月有些犹豫：“子卿，可是这个地方有些诡异，我担心你…” 她没明说，庹子卿自是明白：“没事，我会注意安全的。” 季月明白他现在的心理，自己既不参加科举了，查案就要有查案的样子。 于是，她递了一颗夜明珠给他，然后在上面施了一个法术。 庹子卿拿着夜明珠，慢慢靠近了那个扫把和撮箕。 按理说这书坊自是干净不已的，毕竟这里面放的可全是书本。 可这扫把的每一根枝桠上都沾满了泥土，撮箕里还堆放着一些泥土，仔细看看还能看见一根蚯蚓在泥土里上下钻营。 庹子卿不知为何，他越看越入迷，然后越来越靠近这一堆泥土。 季月也察觉到了庹子卿的不对劲，然后立即一个清心诀。 庹子卿的神态立刻正常了许多。 “姐姐，我怎么了？”庹子卿有些疑惑地看着突然出现自己面前的季月。 “刚才你看着这堆泥土非常入迷，还越来越近，好想要把这堆泥土塞进自己的眼睛里。”季月还有些后怕。 “这泥土有问题，拿给大师兄看看。”说完，拿起泥土转身就走，丝毫没看见庹子卿的神情在她转身后瞬间冷了下去。 卫清尘用手绢包起一坨泥巴，放在鼻子上，小心地闻了闻随后眉心轻蹙：“这是，这有致幻的作用，闻多了还会使人丧失理智，逐渐成为傀儡。” “这是什么？”季月可真是太好奇了，这是她来到这书里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致幻的，还能变傀儡。 “含有忘情粉的泥土，忘情粉顾名思义，刚开始只是模糊，记忆衰退，后来就是暴躁易怒，接着又变得清心寡欲，直至成为木头人。” 卫清尘说着语气里还有藏不住的愤怒。 季月听完也没忍住皱了皱眉，太恶毒了。 第133章 他喜欢你 角落里的庹子卿看着他们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低低地笑着。 “子卿，你笑什么，这大晚上的。”季月有些不明所以。 “哦，没事，我在想，这人将忘情粉混在泥土里饲养者蚯蚓，然后将这些蚯蚓放在这石门之上，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声音阴沉着，眼睛里闪烁着幽深的火焰。 卫清尘闻言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庹子卿。 庹子卿感受到了他的这股视线，抬起头对着他微笑了一下。 季月则没注意到两人的动作，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看着季月还没有想清楚样子，庹子卿只好再次开口：“这石门在这书坊之中，而这书坊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书生，尤其以这家境清寒抄书的书生。” ”你的意思是，这书坊的掌柜是用这忘情粉残害这些书生，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 季月精神一振，有些震惊地看着庹子卿，想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丝毫的否认。 可庹子卿丝毫没有反应，依旧直直地看着她。 季月明白了。 此刻她内心那股正义之气，有如龙卷风，席卷她全身。 她咬紧牙关，双目狠狠地看着那道石门，大有一种势不两立的感觉。 庹子卿看着她的反应，眼里满意的笑意更甚。 卫清尘皱了皱眉。 就在季月苦思冥想之际，庹子卿慢慢走向一楼掌柜的位置，然后抬起头看着石门的方向。 在石门的右上角有一根银线，那银线在夜明珠的照耀下跳动着光影。 庹子卿挑挑眉，慢慢悠悠地走到二楼，然后看着卫清尘：“右上角有根银线。” 卫清尘点点头，看着他，好像并不奇怪他这奇怪的语气。 庹子卿叹了口气，“看看左上角有没有？” 季月踮起脚尖左右照照，果然看见随着夜明珠的光芒，闪烁的银线。 “子卿，有。”她有些兴奋地看着庹子卿。 “那这堵石门之后必定是交叉的银线，所以怎么破开，看你的了。”说完他又扭头看向卫清尘。 卫清尘也不例外他每次都喊自己，点点头，靠近石门。 默念口诀：浮生万物，皆有可能，用之不竭，取之无为，破！ 季月看着他暴力破门的书法，眼珠子瞪得老大，半天都没回过神。 “这…这么简单？”季月有些惊讶。 庹子卿看着季月无奈地笑了笑：“能有多难，这又银线，半就是检查有没有人进去的，随便都能进去，也不敢放什么更过分的蛊。” 季月被他这一番看似有道理，实则是拼运气的话，唬得一愣一愣的。 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卫清尘。 “嗯。”卫清尘手握成拳，掩饰住嘴角的笑意。 和庹子卿一起糊弄着季月。 “子卿，你果然不愧是天选之人，真聪明啊！”季月有些高兴地拍着庹子卿的肩膀，难掩她的激动。 有男主果然事半功倍，轻轻松松就打开了门。 门内，倒是和书生抄书那边差不多大，不过没有那些桌案。 季月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直觉有些不对劲，皱着眉小心在房间里检查着。 卫清尘没有随着季月探查着这个只有四面墙的密室，而是看着庹子卿。 庹子卿好似没感受到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在房间里走着。 季月扭头就看见卫清尘的视线紧紧盯着庹子卿：“师兄，你快检查啊，看着子卿干嘛？” 卫清尘此刻不想装那些模棱两可的态度了，而是眉头往下压了压，有些质问的意味：“你还是子卿吧？这些你都知道吧？” 庹子卿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有些冷冷的。 季月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一瞬间又好像想起了什么，一瞬间抬头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你是1号？” “什么1号？”庹子卿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这不是她的子卿小茶狗了，这1号疯批狗男主！ 季月脑中警铃大作，半晌没有说话。 卫清尘听见季月这句问话，内心叹了口气，看来师妹也知道了一些。 庹子卿看着眼前的两人一脸警惕的样子，心中升起了浓浓的不悦。 他压低眉头，语气染上一丝愠怒：“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哦，那个，没什么态度。”季月有些慌张，扯了扯瞪着庹子卿的卫清尘。 “哦，是吗？”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慢靠近季月，然后靠近季月的脸，用眼神在季月脸上来回逡巡。 “还挺好看的，怪不得他会喜欢你。”庹子卿语气说得极为平淡，好似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季月却犹如晴天霹雳，大脑宕机了好久，然后产生说：“他是谁？” “你真的不知道？”庹子卿眼神轻蔑地看着季月。 第134章 找到了 夭寿啊，这小男主喜欢我！ 不不不！他骗人的。 想到这里季月又用一脸警惕的样子打量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庹子卿。 看着她的眼神，庹子卿也没再说话，然后将视线移到卫清尘身上：“你打不过我，我也赢不了你，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卫清尘倒是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先是一愣，而后笑了笑：“什么交易？” “你告诉我你们在查什么，查到哪里了，我就帮你们打开这里的密室。”庹子卿伸出手在这石壁之上缓缓抚摸着。 “你在他身体里没看到？”卫清尘是真的没搞懂这一点。 “呵，他废物一个，但是对于他上心的事情和人，”说到这里他还看了眼季月，“倒是嘴紧得很，我那么聪明，自然猜了出来。” “只是……” “只是，还需要知道具体情况才更能部署下一步计划？”卫清尘抢在他开口之前说了。 “你是如何上他身的？”季月眼神愤恨，咬牙切齿地问。 “我，想上谁的身都可以，不过，他或许真是你说的天选之人，我在他身上不仅很舒服，还会让我功力大增，换你你会离开吗？” 庹子卿轻嗤了一声，还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季月。 季月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睛：“是否是我将这些事情都告诉你，你就会离开？” “我可没有说离开，只是到货可以帮你们。”庹子卿不赞同地摇摇头。 “阁下这么好心，我们竟然还不知道你是谁，这多失礼，还请阁下告知我与师妹二人。”卫清尘笑着一把拉住季月，对着她使了使眼色。 季月有些不理解，但是听话也没有再追问。 庹子卿一听这很拙劣的套话技巧，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了一句：“你这套话技巧和季顋学的吧？” 卫清尘和季月对视一眼，两人都震惊不已。 他还认识掌门师伯？ 他还认识我爹？ “别震惊，你不仅认识他们，还知道你们想知道的一切，我都知道。”他挑眉一笑，语气里颇为自得。 卧槽、卧槽！ 这是什么隐藏人物和隐藏剧情？ 季月心里疯狂呐喊，面上却畏畏缩缩。 敌不动我不动。 “那，那你倒是说你是谁啊？”季月躲在卫清尘身后，伸出个脑袋。 庹子卿看着季月的动作确实被可爱到了：“你出来，我和你爹算老相识了，我的名字不能说，说完她就该来找我了。” 说到这里他还有些惆怅与愧疚。 季月、卫清尘两人都没有说话。 “快点说啊，你们查到哪里了？”庹子卿催促着他们。 季月和卫清尘两人再次对视一眼。 “我们查到，这子卿的亲生父亲可能就是这点翠楼失火案的真凶，我怀疑柳尚元他们将人藏在这里了。” 季月如竹筒到豆子一般，完完全全交代了。 庹子卿沉默了一瞬，然后对着季月说：“丫头，这忍身上除了我，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或许就是你说的1号，不过那个人精神力正在逐步减弱，早晚有一天或许会和这小子融为一体。” “啊？”季月听见他这乱七八糟的回答有些不知所措。 等明白他说的以后，又忙不迭点头语气有些着急：“那他会怎么样？也就是您说的那个小子。” “或许性情大变？或许早就变了，只是藏得好。”他说完这意有所指的话也不看季月的反应。 他慢慢走到卫清尘面前，“这密室打开很简单，清心诀，倒着念就好了，这下面确实也是你们要找的人，不过你们要做好准备。” 卫清尘刚想问些什么，就看见庹子卿瞬间倒地昏迷。 “师妹，你等会儿先把子卿送回去，这里有我。”卫清尘有些同情地看着地上的庹子卿。 “师兄。”季月拧着眉，没有立马答应，有些不同意。 “你听我的没事，刚才那个前辈说的你也听见了，没什么大事，如今还是子卿比较重要。” “可是，我不放心你。”季月有些担忧。 “师妹，听话，快，再晚天就要亮了。” 季月看看外面已经有微微光亮，狠下心来答应了：“好，师兄，那我快去快回。” 说完将庹子卿放进储物袋就想离开。 “师兄，我将子卿放在储物袋里，我就可以帮你了。”季月因为想到了办法有些欣喜。 “师妹，你胡闹，这储物袋活物放进去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快将子卿拿出来。”卫清尘已经有些着急了。 “好好好，你别急，我先将他送回去。”说完扶起地上的庹子卿庹子卿，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第135章 棺材 看着他们离开后，卫清尘小心地默念着口诀，警惕着周围。 在他念完口诀之后，这密室的墙壁便开始缓缓移动起来。 随后，卫清尘就看见这石门位置之下是一个楼梯。 楼梯里漆黑一团，叫人看不清里面究竟是何种情况。 他掏出夜明珠放在手心里，一步一步朝着密室走去。 在他走过的每一级台阶上，依次亮了起来。 卫清尘心里有些不安，他借着这些光线仔细扫视着整个密室。 可是这些光亮还不足以让整个密室都充满亮光，也由此可见这密室着实不小。 这书坊外面看起来与其他商铺一般无二，而这地面之下竟然有如此之大的密室。 他一边朝下走着，一边计算着这楼梯大概的高度。 这楼梯都约是一丈高，也就是一层楼，如此说来，这密室看似在二楼里，实则是在一楼的地底下。 这样想来，卫清尘心里也踏实一些了，可随着越往下走，他感觉越来越冷。 她忍不住皱眉看了看四周。 四周依旧空无一物，不过，在这密室的正中间好似放着一个棺材似的东西。 他小心地靠近着，慢慢将夜明珠放在身前，想看清楚这究竟是何物。 他越走越近。 咔嗒。 听见这一声，卫清尘把心又提了起来，他僵直身子站在原地不敢动。 突然这棺材似的东西下面突然点亮了一盏盏灯，他就看着那些灯在他视线里慢慢升起来。 一盏茶时间，整个密室里的灯都亮了，有如白昼，这让卫清尘心里安定不少，至少自己看清楚了。 不会因为看不见的未知而担忧。 他又站了好一会儿，发现没有别的机关触动，便慢慢地挪开脚，往旁边站了约莫一寸。 现在他可以慢慢看那个棺材似的长形东西究竟是何物了。 他随即驱动周身的灵力，紧闭着双眼，感知这个密室里可还有其他蛊虫毒物之类的。 也不知是幸运还是这东西还值钱，除开石门之上的忘情粉和那些忘情粉饲养的蚯蚓之外竟然没有别的活物了。 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还有没有什么更危险的机关，此刻他凭借自己的感觉慢慢朝前走了一步。 很好，任何机关都没有触动。 接着他又试探着走了一步，依旧很好，很安全。 此刻距离那个长形物体约莫还有十丈之远。 看来这密室里的东西想来必是那种不明所以一鸣惊人的，否则也不会修建如此庞大的密室。 最让人奇怪的是这密室竟然只有密室中间高台之上地那个长形物体。 卫清尘又试着走了两步，依旧没什么反应。 这里应该没什么机关了，那么，那东西附近必有机关，卫清尘如此想着。 随后便大步大步靠近密室中间的高台。 说是高台，其实就是一块砖石的高度。 他走近一看，这竟是千年玄冰所制的冰棺。 他忍不住越凑越近，细细一看，这棺身之上好像还有一些文字。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当他念到“今生所依，来生必报，魔道森森，俱不往矣，未免祸事，必当自戕，怜我怜卿，特此封印。” 这…这里面封印的人是谁？ 他一边想一边在棺材上寻找着信息。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然后默默讲这玄冰棺材装进了自己储物袋。 他思考一会儿飞身去书案上拿起纸笔留下来字条：要想救他，就来万福酒楼地字一号房。 然后潇洒走人。 当他带着这棺材离开地下之时，这密室也在瞬间垮塌。 当他把棺材拿出来，摆在庹子卿房间时，季月有些忍不了了：“师兄，哪有在别人房间摆棺材的？” “咳咳…这次是师兄不对。”说完又对半靠在床边的庹子卿歉意一笑：“子卿，卫大哥做得不周全，还请原谅。” “不碍事，可是卫大哥，你这棺材一放进来，我感觉我有些冷。”庹子卿越说越小声。 在他旁边的季月倒是听得清清楚楚：“师兄，火灵牌呢？子卿有些冷。”说完还勾起了一抹冷笑。 卫清尘更加抱歉，当即就在储物袋里翻找，递给了季月。 季月一边催动灵力，让庹子卿靠着火灵牌取暖，一边问卫清尘：“这人是谁？就是柳尚元的弟弟柳尚玉？” 季月漫不经心，可是此刻刚被火灵牌温暖一点的庹子卿，心口又迅速冷了下去。 “他？他就是柳尚玉？他这是？”庹子卿问了很多，但是却不敢说出那个字，那个和娘有相同归处的字。 “嗯，应该是吧，我给他留了字条，万福酒楼地字一号房，届时我们就在地字五号房对面看看究竟是谁来的。”卫清尘说着自己的想法。 第136章 棺材入wu 他没有看见庹子卿自问话开始脸色就变得煞白。 季月一直看着他，自然心疼极了，可是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 自己以为的爹不是爹，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爹了，竟然死了？ 何其讽刺！我庹子卿就是天煞孤星的命吗？我，我只想看看我娘惦记了一辈子的男人。 我爹不在了，不在就不在吧！ 想到这里庹子卿突然对着那棺材脸上挂起了嘲讽意味十足的笑。 你死就死吧，反正我小时候你也不在，可是我娘为什么会离开我呢？ 我不想让娘离开我，我得想办法救救她！ 想到这里他有些求助似的看着季月，季月也不知道他是何意思，就算知道也不敢问。 因为她感觉到了。 他想要复活自己的娘，对于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父亲或者说熟悉的陌生人，他选择视而不见。 不过很正常，谁会突然对冒出来的一个爹，一下子就充满爱了。季月这般想着，却没有说话。 可以往事情进展都没有按自己所了解到原书剧情发展，但是而此刻他想复活自己娘的想法依旧产生了。 思及此，季月眼神里也有些害怕了。 她怕她真得猜对了，更怕他跟着剧情发展走了，元清派上下惨遭灭门。 正当两人互相对视着，一个用眼神恳求着，一个艰难无声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拒绝。 卫清尘才不想掺和到这些事情里来，也没说话，可眼见大比之期就要来了，自己要抓紧时间。 一个个争分夺秒。 他忍不住开口了：“他或许堕入了魔道，所以才会死，更被人封印在此。”说完还冲着棺材所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一旁僵持不下的两人听见这话，顿时如遭雷击。 庹子卿喉头有些干涩，极其艰难的开口：“魔道是什么？在哪里？” 季月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庹子卿，只好看了卫清尘一眼。 卫清尘自然感受到她的视线，也不回避，就那样静静地对视着。 她明白他的意思，凡人不可多知道修仙一界之事。 他也知道，她心疼这个男孩子，其实自己也心疼。 于是他闭了闭眼，然后转过身去：“你说吧，我不看，自当不知道此事。” 听见卫清尘妥协的话，床上的庹子卿和季月着实有些惊喜。 两人对视一眼。 “当今世界，除开你们这样的凡人之外，还有仙、妖、魔三道。” “你那么聪明，我和师兄的身份或许你已经猜到了，至于妖道，他们虽是妖，可有好坏之分，好妖自然专心修行，坏的我就不说了，打死一个算一个。” “而魔道，就比较复杂了，仙、妖、人三道之中，都有可能入魔，所以魔道也最是混乱，经常残害人命或者山中精怪以提升自己的功力。” 说完她感觉自己说得好像有些抽象，还想继续补充，就听见庹子卿的反问：“所以，他这是入魔了，也因为入魔了所以才有火山点翠楼的事情？”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隐隐有了些许哭腔。 卫清尘突然转过身看着庹子卿的模样，心里也有些酸涩：“子卿，你现在先别激动，等卫大哥帮你查清楚具体事情的经过好不好？” 庹子卿愣了好半天，然后缓缓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卫清尘知道此时再说开棺验尸有些不合适，可是不验又怎么知道具体的事情经过呢。 他思想挣扎了半天，犹犹豫豫地说：“子卿，我想同你说件事，是关于你爹的事。” 说完就看见庹子卿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看着自己，让自己有些发毛。 当即立马明白了，是自己说错话了，他都没承认这是他爹，你在这里瞎说什么？想到这里他脸上的愧疚之色也越发清晰。 “子卿，卫大哥…”他还没说完就被庹子卿打断了。 “没事，卫大哥，真的没事。”他笑着说没事。 卫清尘听见他这么说也没有丝毫轻松，也越发内疚起来。 “真没事，卫大哥，你开棺查吧，毕竟…”说到这里他对着卫清尘抿唇一笑还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想有一个残害人命的爹，你说对吧？” 说完还耸了耸肩，好似那真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季月再也绷不住了，眼泪汪汪地看着庹子卿。 在心底暗骂，这狗逼作者，男主不是你亲儿子吗？哪有让自己儿子出生没了爹，过几年又没了娘，好不容易找到爹了，爹还死了。 卫清尘看庹子卿的神色也有些复杂：“好，你相信卫大哥，卫大哥一定会帮你的。” “嗯。”说完，庹子卿还抬起头看着卫清尘笑了笑。 第137章 男人醒了 他先让季月在棺材周围布了一个结界。 季月心里暗想，结界可抵万物。 棺材通体晶莹，棺材盖上还有一朵五瓣莲花，花瓣之上隐约还有一些粉色的光芒，倒是让这图案栩栩如生，好像下一秒就会散发出一阵清香。 棺材两边则是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文字，摸起来不像是中原的文字，倒像是巫族的文字。 卫清尘细细摸着棺材上的花纹，仔细辨认上面的每一个字。 整体来看，整个棺材犹如一座由冰雕成的密闭空间。 远远看去，在灯光的映照之下，隐隐约约还有一个人影躺在里面。 他小心地寻找着封棺之处，随后他便发现整个棺材没有开盖的地方，好像这人是先被冻住，再把这寒冰雕刻成棺材的模样。 他皱紧眉头，心里有些不安，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季月看着他的神情，心里也有些紧张：“师兄，怎么了？” “师妹，这棺材没有封棺。”他看着他发红的指尖，有些沉默。 “没有封棺？什么意思？”季月反应有些激烈。 “卫大哥的意思是，这人是先被冻住，再将外面的冰雕刻成棺材的模样，是吗？” 庹子卿低着头叫人看不清自己的表情。 虽然他说的是问句，可在房间里的每个人都知道那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卫清尘看着他们半晌，然后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如何打开？”季月有些无措地看着卫清尘。 “恐怕只有强制破开了。”卫清尘抿了抿唇。 “好，师兄，那我和子卿走远一点。”说完在自己和庹子卿的身上又布了一个结界。 卫清尘闭着双眼，凝神施法，沉默半晌后，眉目间满是坚决：“破！” 咔嚓。 白光一闪。 季月就看见那个冰棺缓缓裂成两半。 “师兄，开了！”季月有些欣喜地看着卫清尘。 庹子卿看着季月高兴的神色，眸子暗了暗：“姐姐，我好像有些冷。” 季月瞬间回神：“还冷吗？那我去把我被子抱过来。” 说完就想站起身离开。 庹子卿一把拉住她：“算了姐姐，我再把被子围紧点，查案要紧。” “嗯，子卿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懂事。”说完她又想起了什么，脸色有些奇怪，慢慢挪开了自己摸他头的手。 卫清尘看着他们之间的你来我往，一句话都没有说。 因为他在裂开的冰棺中发现了，一个男人，一个双眼紧闭的男人。 因为眼前这个肤白如雪的男子长相异常俊美，头上用一块靛蓝色的布紧紧包住了，额间挂着一个红宝石镶嵌的额饰。 衣服也不似中原人所穿的锦绣华服、或者平民百姓所穿的各式短打，也是一块靛蓝色的棉布，上面绣着其他国家的花样，一朵朵红色的鸢尾花显得异常瑰丽。 一整个就是浓浓的异域风情。 季月看着这个男人，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这人真是中原人？” “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了。”卫清尘仔细看着他，有些不确定。 “拿这人真的是子卿的爹？”季月更加不确定了。 听见这句话，屋内其他的两个人都沉默了。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和弯腰看着他的季月来了一个对视。 “啊！”季月出声尖叫起来。 一旁的两人迅速地看着她，然后就看见地上的人慢慢站了起来。 “他…他站起来了。”季月一下子跑到庹子卿旁边，有些惊恐地出生。 “嗯？”地上的男子看着季月一眼，又打量着这个房间，一脸疑惑：“这是哪里？” 卫清尘看着这个突然站起身的男人，一脸戒备：“这是大夏朝的京都。” “京都，我怎么到京都了？”男子有些不解地看着卫清尘，又将视线移到了庹子卿的身上。 “你就是当年那个找娘的小孩儿？”此言一出，卫清尘和季月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看着庹子卿。 庹子卿一下子抬起头：“你还记得我？” “怎么不记得，你和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对了，你找到娘了吗？”男子在房里慢慢走着，好似并没有自己是勉强算个客人的自觉。 “找到了。”庹子卿低着头又想起了自己的娘。 男子对于他找没找到自己的娘其实并不感兴趣，只是他需要一个人作为突破口。 “那你和你娘现在怎么样了？”问完又看向屋内站着的一男一女：“他们是你兄长还是？” 庹子卿看了两人一眼然后迅速回答：“他们是我哥哥和姐姐，如果不是他们我早死了。” 说完又仔细看着眼前这个有些邪气的男人，想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第138章 父子关系暴露 可是让他失望，眼前这个男人只是挑了挑眉，一句话都没有。 更没有问关于自己娘的事情。 庹子卿不免有些失望，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冷漠的男人可能是自己的父亲。 他有些颤抖地问：“你不问问我娘怎么样了吗？” 男子踱着步子，半晌才极为平淡的说：“那你娘怎么了？” 看着他冷漠的神情，庹子卿此刻什么都不想说，摇摇头：“没什么。” 看着他失望不已的样子，季月有些心疼：“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男子走路的脚步一顿：“我嘛，我嘛，柳尚玉。” 说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有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气势。 季月看着他虚张声势的样子，忍不住噗哧一下笑出声：“那你还知道你怎么被封在冰棺里的吗？” 男子将双手交叠在桌子上，有些局促：“我，我也不知道。” 其余三人脸色瞬间凝重，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那你是为何穿着这般模样，可还有印象？”卫清尘选了一个感觉他应该有印象的问题进行提问。 “我好像，当时离开家之后，打算前往京都，查明我爹死亡的真正原因，然后在路上遇见个女子。”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观察着众人的反应。 猛然看见季月的神色有些古怪，忙不迭地解释：“我同那女子清清白白。” 季月挑了挑眉没说话。 他刚想将事情娓娓道来，却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眼前这三个人姓甚名谁。 他停住了话头，有些狐疑在三人身上扫来扫去：“你们是谁？” 季月看了庹子卿一眼：“我是季禾子。” 说完又指着卫清尘：“那是我师兄。” “至于这一位…”季月看看庹子卿又看看柳尚玉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叫庹子卿，我娘是秦烟儿，就是点翠楼里的那位秦烟儿。”庹子卿深吸一口气都说了出来。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犹如雨后天晴一般，身心舒畅。 随后又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对面的男子，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对面的男子在听见这些话后，一脸震惊抬起头，又有些不确定，颤抖着伸出手，然后又慢慢将手收了回来，语气有些失落：“你…你娘呢？我…我怎么没看见。” 说完他还将头迅速低了下去。 庹子卿看着他的模样，也有些难过了：“我，我娘早死了。” 对面男子一下子站起身，眼神里尽是悲痛之色：“你娘…我…” 庹子卿此刻心里好似有了一些痛快之色：“我娘在被人放火烧了点翠楼之后，只能靠浆洗衣物养我，不久她就病了，然后抛下我了。” 男子一脸颓丧，满脸懊悔之色：“我，我说让她等等我，等我把我爹事情查清楚我就替她赎身，然后…” “然后什么？然后你们买个小院子然后一辈子生活在一起吗？”庹子卿忍不住质问起来。 他要怎么接受他的亲爹毁了自己娘赖以生存的活计，然后让娘为了照顾自己生病去世。 他不能原谅他，更不能原谅自己。 男子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不确定：“你，你是我的儿子吗？” 庹子卿轻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丝毫不掩饰：“可能是吧？谁知道呢？” 季月第一次见到庹子卿夹枪带棒的样子，不过她也不想劝，谁都不能原谅一个突然出现的便宜爹。 更何况还有可能造成了自己娘去世的导火索。 男子的脸色有些灰白，有些犹豫着开口：“我，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说着说着他眼角竟然还流出了泪水了。 季月依旧只是一脸冷漠地看着。 她身为子卿的朋友、姐姐她都没有办法对眼前这个男人报以同情之心。 她身为女子更没有办法理解一个男人所说的那些等他，尤其是自己还有一个和那个男人的孩子，自己真的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接受。 卫清尘尽管心里也很不高兴，但是在这个房间里已经有两个冒火的人，为了避免火气更大，自己只能忍下来了。 “那你知不知道，点翠楼那把火是谁放的？”庹子卿此刻已经怒火上头了，他一把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在男子面前。 男子怔愣片刻，过后一脸不确定：“是…是我？” “是，就是你，因为你放火烧了点翠楼，烧死了点翠楼里帮助我娘的那些叔叔姨姨，也烧没了我娘为了养育我生存的活计，然后她就去浆洗衣物。”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不让眼前的男子看见自己绯红的眼眶，更不想让季月看见。 “然后，然后娘不分昼夜不怕秋冬，就那一双手将我养到了八九岁，然后去世了，我连娘的寿材钱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再也绷不住了。 第139章 尬聊 他忍不住呜咽起来。 季月听见他的抽泣声忍不住一脸恨恨地看着那个男子。 “不，不会的，我不会的。”男子失神地摇着头。 “就是你，就是你！”庹子卿慢慢低下头靠近男子，眼神里是 不假掩饰的仇恨。 “我，我没有，真的没有。”男子已经听不清庹子卿说的话了，他只知道自己没有火烧点翠楼的记忆。 “你还记得吗？在你火烧点翠楼之前还同我说了话，我是亲眼在那里见过你的。” 男子闻言一愣，愣愣地抬起头，眼神里有些不知所措，他匆忙将视线看向季月和卫清尘。 可他只看见两人微抿的嘴角和闪躲的眼神。 “我，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我真的不知道。”说完他双手捂着脸痛哭起来。 庹子卿看着他这副痛哭的样子，心里有过一丝扭曲的快感，随后心尖好似被柠檬汁泡过一样又酸又涩。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着脸看着这个一脸悔恨的男子。 男子哭了好一会儿，猛然抬起头，眼神有些怯怯的：“你，你娘有没有说过关于我的事？” 庹子卿将身体站直，突然放松了一下，语气也很平淡：“没有，她从来没有跟我提过你，哪怕我被人骂是野种她都没有提过你。” 果然他心满意足看见男子灰心丧气的样子。 “他当真没有提过我？”柳尚玉还有些不死心继续追问。 “你不信我，不然下去问问她吧？”庹子卿眉梢一挑，漫不经心地说着让季月胆寒的话。 “子卿！”季月虽然也不喜欢柳尚玉者说走就走，还让一个姑娘傻等的行为，但是她现在听见这句话是真的有些生气。 一个人的死亡，一定不能由一个人决定，否则那将成为一个人人自危的世界。 “姐姐，你生气了？”庹子卿伸出食指勾着季月的头发，眼神顺着他缠绕头发的指尖慢慢移到了她的嘴唇上。 而他语气懒洋洋的犹如一只落魄潦倒狮子猫依旧展示着自己洁净的毛发。 他如此轻佻的动作，让房间里的其他两位男性，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而季月看着他的动作，皱了皱眉，半晌没有说话。 正当庹子卿以为她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却听见她以极为冷静和平淡的语气说：“你不是我的子卿。” 庹子卿勾手指的动作一顿：“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是子卿啊。” 可是那说话的语气却是算不得认真。 卫清尘一下子就明白这人是谁了，想必就是师妹说的1号吧。 “不，你不是我的子卿，不过你也是子卿。”说完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个极为轻佻的男子。 对面男子听见季月的话收回了她发间的手，转身回到床上，用胳膊撑起自己的脑袋，语气极为暧昧：“这样就是你的子卿了吧？” “你就是那个六元及第，后来成为这最年轻的丞相的庹子卿，不是我那个会认真看我的子卿。”季月嘴角上扬，喝了一口茶。 屋内只有柳尚玉一个人不明所以。 “原来你知道我啊，是他告诉你的？” 庹子卿装不下去了，站起身慢慢走到桌子旁边然后看着卫清尘有些愣神。 他很快反应过来，然后嘲讽一笑：“你就知道这些吗？我不仅六元及第和最年轻的丞相，后来我拜入仙门，修习法术，你不妨猜一猜我入的哪门哪派？” 季月将柳尚玉拉到床上坐着，又用眼神示意卫清尘去看着柳尚玉。 卫清尘接收到他的眼神，点点头也去窗边坐着。 庹子卿看着他们的动作，嘴唇微勾，一句话都没有说，静静地等着季月的回答。 季月抿唇一笑反问一句：“你猜我知不知道？” 庹子卿此刻没有心情与她玩什么文字游戏，他压低眉头，语气有些扭曲：“知道便知道，呵，我倒是还有个疑问，在我记忆里你早死了，为何？” “为何我还活着？”季月抢先问了出来。 庹子卿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季月。 她转过身子，掩盖住脸上的怅然：“你怎么来的，或许我应该就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师兄还在这里，我不能暴露出来，还好我机智，转移话题技能get? 季月心里暗自庆幸。 听见她的废话，庹子卿难得没有动怒反而开起了玩笑：“那照你这么说，我们俩还挺配的，你觉得呢？” “谢谢，我不配，不合适。”季月立马一个婉拒三连。 庹子卿挑挑眉：“你知道他不打算参加科举了，你想好他以后走哪条路了吗？” 庹子卿始终不说关于自己的任何事情。 季月也十分配合顺着他话题聊。 第140章 男主1号 就当季月不想同他继续周旋之时，听见庹子卿有些遗憾地开口：“你真逗，我想我娘了。” 季月听见前半句话还想和他讨论一番，但是听见他后半句话，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眼前的这个庹子卿，自己真的没法去说他就是一个坏人。 在他娘去世的日子里，他最开始也是一个很纯真很善良的男孩子，可是遇见了一个说要拯救他给他好日子过的少爷。 谁知道他的那些痛苦的记忆大多都是和那个人有关。 季月想着这一世初见庹子卿的样子，真的是很心疼，无论是遇见自己的那个庹子卿还是六元及第的庹子卿。 她没有说话，静静思考。 看着她若有所思，不听自己说话的样子的季月，庹子卿，眉头压低，语气有些危险：“你在想什么？” 季月看都不用看听他说话就知道他现在生气了。 对付男人生气的方法那就是比他还生气。 “我在想，你什么时候离开我的子卿的身上，否则我以后再也不能直视我的子卿了。” “你现在一口一个我的子卿，当真这个庹子卿是你的？”庹子卿挑挑眉，语气有些轻蔑。 “那是自然，先不说谁救了他，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所以我可以大方且自信的说：“这是我弟弟，我的子卿。” 说这话时季月的脸上是满满的激动与骄傲，仔细听还可以听见她颤抖的声音。 “呵，你们真是好得让人羡慕。”说到这里停了停，“又好得让人嫉妒。” 说完一生气就将手里的茶杯捏碎了。 季月看着殷红的鲜血顺着他骨节分明，指腹圆润的手慢慢滑了下来，最后滴在地上，一滴…·两滴… 屋内的气氛顿时沉寂了下来，半晌都没有说话。 而季月看着他的手心，脑海里第一反应想的是，这血液一如晶莹的露珠落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噼啪”声。 男主的血果然不同凡响。 季月突然有些不敢说话了，因为从他周身凌厉的气势来看，眼前这人是真的生气了，自己千万要老实一点，不然自己要挨打。 庹子卿看着突然有些拘谨的季月，眉心闪过一丝懊恼，语气依旧不紧不慢地阴阳怪气：“这就吓到了？” “呵，果然是老鼠胆。” 季月闻言白了他一眼，语气依旧不善：“你胆子大，你胆子最大了行吧？哎哟我好佩服你啊卿！” 季月这个人不能激，你一激她，她就炸。 刚说完她就起身去拉开房间里的门。 谁料庹子卿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步，他三步并两步，一下子站在门口，双臂展开：“现在你想走？不可能！” 季月本身也没打算现在就离开，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毕竟事情还没查清楚。 然后季月顺势坐在凳子上，斜睨着庹子卿，想看看他究竟要做些什么，要说些什么。 “说吧，你想说的话我都愿意听。”说完她就用一种老母亲看自己家熊孩子的眼神看着庹子卿。 庹子卿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她的那种眼神，只是那眼神让他不喜欢。 他恨不得让她立马把眼神收回去，可是又怕季月这倔脾气上来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压了压自己的脾气。 “我们做个交易吧！”庹子卿突然将身体放松下来，嘴角上扬，眼神温柔地看着季月。 季月被他模糊不清的态度搞得一头雾水，看着庹子卿反问了一句：“交易什么？” “我告诉你们，你们不知道，你们告诉我你们查到的所有事情，很公平对吧？”庹子卿眼神示意季月赶紧答应。 季月看着他一副我这是想通了给你台阶，你赶紧下的样子，着实有些可爱。 她没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好好好，那你先说吧。” 庹子卿眉毛一拧，有些犹豫不决。 季月也不管他在想什么：“你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万一有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我们也还能帮上忙，对吧？” “也是这个道理。”庹子卿低着头喃喃自语。 “那我想想怎么说。”庹子卿拧着眉头仔细在脑子里回忆着过去。 “我六元及第这些你都知道我就不说了，我就说一说点翠楼失火和我爹的事情。” 庹子卿喝了口茶。 在听见庹子卿最后一句话时，柳尚玉抬起头看了庹子卿一眼，想确定一下他口中的爹是不是自己。 谁料庹子卿看都没看他一眼，而是目光有些犹豫地看着季月。 第141章 父母相遇 季月心下了然：“你说吧，我们都是嘴严之人，更何况我们本身也要查案。” 庹子卿抿了抿嘴，半晌才深呼吸一口气说：“我从小到大，我娘从未提起过我爹的任何事情。” 柳尚玉闻言慢慢将头低了下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是有一次在和虎子玩儿的时候无意中听见娘和崔雪阿姨说的，那天，我第一次看见娘哭。” “烟儿，你究竟为何不告诉子卿他爹是谁？你一个人养育这孩子如此辛苦，连孙妈妈都于心不忍了。” 崔雪坐在秦烟儿对面，压低眉毛，语气有些急切。 “崔姐姐，我知道你的好意，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秦烟儿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叹了口气。 “这有什么，你可是当年建安城赫赫有名的秦烟儿。”崔雪一脸愁容地伸出手打算摸摸秦烟儿的脸。 “崔姐姐，你又说笑了，我哪里称得上赫赫有名了。”秦烟儿听到崔雪提起往事，心里既难过又酸涩。 “烟儿你不用这般，倘若不是他爹，你家也不会家破人亡，你也不会沦落至此。”说到这里崔雪脸上是藏不住的愤怒与无奈。 “崔姐姐，我现在挺好的，真的。”秦烟儿还在强撑着自己的情绪。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难过，她更不想让庹子卿知道这一切。 “你好什么好，好在一天饭都吃不饱了还要攒钱送子卿去念书，还是好在……”崔雪儿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她清晰地知道这些话虽然事实也是刺向秦烟儿的刀。 她不想说，也不知道怎么说，所以说到这里只好停住不说了。 秦烟儿心里明白，所以她笑了笑，伸出手握着崔雪的手：“崔姐姐，我如今能在这点翠楼卖卖艺，偶尔能得不少赏钱，这般下去我相信我早晚能攒够银子带子卿去找他爹，也早日送子卿去念书。” “崔姐姐，你知道，读书最是重要。”秦烟儿看着崔雪，眼神里闪烁着让人不可忽视的坚定。 “我知道，读书虽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却是最快的捷径，也是最轻松的路。”崔雪也不知想起了什么笑得有些勉强。 “崔姐姐，我想等子卿高中之后我就告诉他爹是谁，我和他爹是怎么相遇，相知，相爱的。” 说到后面秦烟儿还有些不好意思。 “是是是。”崔雪儿看着提到心上人便脸红娇羞的秦烟儿心底没忍住叹了口气。 在她们这点翠楼里，不知道多少姑娘听了信了等我高中之后来娶你，等我赚够了钱就回来找你… 多得不计其数，又有几人能离开，又有几人当真长厢厮守。 你现在展示的伤痛与脆弱将来就是你递给他伤害你的刀。 崔雪没有说出那些令人难过的真相，只是顺着她的话，多让她说一说让自己还有期望的话。 “现在子卿还小，不介意的话，可以说给我听一听吗？我想听。”说完她看着秦烟儿绯红的脸上落下了一小缕头发，便替她将头发挽在了耳朵后面。 秦烟儿此刻也不过二十出头，一张水润的眸子充斥着满满羞意。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突然愣住了，脸色也瞬间沉了下去，随后又是一脸纠结与愤恨，很快脸色又平静下去，只是语气不似刚才那般柔和。 “我和他爹，相遇也是很巧妙的，这可能就是缘分吧！”提起柳尚玉，秦烟儿脸色又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他最开始是一副书生打扮，晕倒在我家门口，我爹便让小厮将人抬了进来，还请了大夫替他诊治了一番，大夫说他只是气血攻心，又长期的缺乏营养，多养一养就好了。” “后来，他在我家治病邪恶时候，我爹总会有意无意试探他的才华。” “然后呢？”崔雪适时提出问题，让秦烟儿明白自己在认真听。 “那当然是他的才华如同他的外表一样，崔姐姐，你见过他的，你觉得如何？” 看着秦烟儿一副小女儿的姿态，心里微微叹气，却还是点头称是。 崔雪儿在脑海中回想着这柳尚玉将秦烟儿带到这点翠楼的时候，自己遥遥一望，当时只觉得这两人郎有情妾有意，相貌也是极为般配。 “后来，我爹就带我见了他，说来也不怕崔姐姐笑话，我见他第一眼，我就觉得他好看得不似凡尘中人。” 说完秦烟儿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是是，我们烟儿妹妹看上的男人自然不同凡响。”听见这秦烟儿极力说着柳尚玉的外貌，着实有些恨铁不成钢。 第142章 父母往事 “崔姐姐。”秦烟儿娇嗔一声，然后又继续说着，“他便经常同我爹谈天说地，从经史子集说到家长里短，可以这么说除了那些珍宝，他了解不多，其他他都知道不少。” “我爹也私下常与我说，此子见识不凡，他日必成大器。” “后来，我借着我爹的名头经常找他说话，聊天，我这才知道他叫柳尚玉，此次离家，只是想为父报仇。” 说到这里秦烟儿抬起一双悲痛的眸子：“我那一刻真的有些难过，我以为我们慢慢在一起的。” 崔雪儿半晌没有说话，只是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他说他原本就是一个农家子弟，是因为他爹救了一个贵人，那贵人给了他爹赏银，他爹便用这赏银赚了一些钱，家里这才有钱送他去念书。” “可是好景不长，他爹被人骗光了财产，于是他们一家人又搬回老家，当时幸运的是有一位忠仆，谁知道那忠仆便是害死他爹的凶手，而那忠仆便是那贵人派来的。” “我还记得他说这些话时脸上冷漠的表情，那一刻我真的不想和他有什么来往。”秦烟儿说到这里时脸上还有深深的无奈。 “或许是一切命运使然，我爹在建安城也只是一名小官，可他总觉得皇上必定不会不管这恩将仇报的事，一直托人将奏折呈上去，可是每次都杳无音信。” “这时，我和爹才觉得不对劲，或许这恩人就是上面的人，我清楚记得当我们把这个猜想告诉他时，他脸上那震惊又痛苦的神情。” “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隔日便提出告辞，我爹极力挽留之下，他还是离开了，我以为我和他就只是一个人一生中的过客。” “接着，我爹便被人诬陷贪污受贿，随后我便充作官妓，那一刻我真的恨不得去死，可是我不甘心，我不想让我爹含冤而死，我便开始祈祷，最开始祈祷栽赃嫁祸之人必遭天谴。” “后来我开始祈祷，希望有个贵人看上我，然后就借着他名头翻案。” “只是我没等到嫁祸之人遭天谴也没等到贵人，我等到了一个和柳尚玉一模一样的人，他说他叫柳尚元。” “我见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名字也相似，便问他们是不是一家人，那个人愣了一下，然后沉默着摇头说没有。” “可是他给我的感觉很熟悉很熟悉，那天晚上我以为我真的要失去身子了，可是他没有，他只是说，你放心都打点好了，你不会被拉出去接客的，说完他就坐在凳子上坐了一夜。” “往后他隔三差五都来，不过都是坐一夜就离开，事情也真像他说的那样我没有出去接客。” “再后来，他一脸惊慌问我要不要和他离开，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是我答应了，因为他真的好像记忆中的那个人。” “随后他就把我带到了点翠楼，后来你都知道了，我与他在一起了，他说他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一下，处理好了就带我离开，我只是没想到。”说到这里脸上是无奈又惊喜的神情。 “没想到怀了子卿了？”崔雪了见惯了这些套路的人，直接就指出问题中心。 “嗯，但是我很高兴真的，我也不后悔，就算他现在觉得我麻烦，不愿意回来我也无所谓，因为我有子卿了，他很乖。” 秦烟儿说到庹子卿脸上不似刚才那般低郁，反而语气轻快明媚，想来说的是真的。 崔雪儿没说话，半晌摇了摇头：“你啊你。” 说了便站起身走到自己的首饰盒里掏出两个玉镯子，一个长命锁握在手心捏了捏然后转身朝着秦烟儿走去。 “这些你拿着，我也用不上了，这个长命锁你就给子卿带上，让他平平安安的，这两个玉镯子你带着也好，当了也好，都可以。” 说完将东西往秦烟儿面前一递。 秦烟儿眼睛瞬间瞪大，连忙摆手：“不不不，不行，崔姐姐你自己收好。” 崔雪儿笑得有些勉强：“这些我都有，而且我现在也用不上，你和子卿帮了我不少，更何况，我以后老了还得靠子卿给我养老。” 秦烟儿哪里不明白这是在给自己送钱，但是她也清楚知道崔姐姐这辈子也不能有自己孩子了，于是，点头收了下来。 庹子卿说到这里时脸上是浓浓的眷恋：“要不是有了干娘给的这些，我和娘早死了。” “我娘回家就给我说了，以后崔雪阿姨就是我干娘，我以后要给她养老送终，可是，可是被柳尚元一把火烧没了，都没了！” 他说到最后还吼了出来。 第143章 钟伯来访 柳尚玉听完后，突然头痛欲裂，他一下子倒在地上，双手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的头。 他一边捶还一边低吼：“啊，头，啊！” 季月吓得立马站起身，然后看见地上的柳尚玉疼得打滚，立马对着柳尚玉的昏睡穴一点。 柳尚玉立马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只是睡觉也把眉头紧锁，一副痛苦不已的样子。 庹子卿看着眼前这个昏睡的男人，眉心一冽，召唤出自己的剑，抬手就要刺过去。 卫清尘也顺势用剑一挑，将他的剑尖挑至另一个方向。 庹子卿见第一次没成功，便手腕一转想从另一个方向划过去。 卫清尘好似看清楚了他的想法，将自己的佩剑挡在自己面前，避开了庹子卿的二次尝试。 庹子卿看着一直阻拦自己的卫清尘，隐隐有些不耐烦：“你是大师兄，我不想伤害你，快让开。” 卫清尘声音清冽，眼神坚定：“子卿，你现在不能杀他。”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他抛妻弃子，还放火烧了点翠楼。”庹子卿越说越气，说到后面还隐隐有了质问之色。 “他叫柳尚玉，不是柳尚元。”卫清尘此刻也在赌，他赌另一个庹子卿没有让他知道。 庹子卿接下来的反应让他知道 他赌对了。 “什么意思？”庹子卿依旧一副要杀了他的样子，只是眉目之间隐隐有些松动的迹象。 “柳尚元和柳尚玉是一对双生子，按你说的这一切都是柳尚元做的，同柳尚玉无关啊！” 庹子卿虽然心里有些疑惑和怀疑，但是把手里的剑慢慢放了下去。 “此话当真？”他又反复确认了一次。 “嗯，所以我们还需要他引出柳尚元，让他露出马脚。”卫清尘一副这件事很严峻，非常需要他的样子。 庹子卿也有些将信将疑了。 季月看着两人逐渐冷静下来，心里也轻松一些了。 “师兄，你快来看看他，我点了他昏睡穴，他还是没有办法进行昏睡，意识还是比较清晰。”季月有些着急。 卫清尘看着他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一股浓浓的担心之情，这样吧：“你再念一念清心诀，我估计天亮之后，他们就该来了。” 说完看了庹子卿一眼，然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喝起了茶。 庹子卿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发蒙。 卫清尘喝着茶不咸不淡地开口：“继续说啊，关于元清派后来的事。” 庹子卿一听，立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他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说，他当上丞相之后的事。 说他杀尽江湖术士终于找到拜入仙门的方法？ 说他拜入仙门根本不是为了什么天下苍生，而是为了复活娘？ 还是说他最后屠得再无修仙门派？ 他哪个都没说，哪个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见他这副犹豫不决，迟迟不开口的样子，卫清尘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他扫了一眼季月：“师妹，你来说说吧，或者说季月。” 此言一出，房间里另外的一个人沉默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暴露了但是圆得也挺好，但是事实就是自己那扯谎技术完全就是狗屁不通。 看着除开昏睡的人，又看了一眼房间里沉默的人，卫清尘挑了挑眉：“你们这是？” 季月实在不想和屠杀者混为一谈，于是忙不迭开口：“师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卫清尘笑了笑，没说话，又把视线看向庹子卿：“你也不知道？” 虽然他是疑问的语气，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在讽刺。 庹子卿咬了咬牙，忍下了这口气，依旧不说话。 沉默着消极对抗。 卫清尘生生被他们的反应气笑了：“你们在这干什么呢？问你们话呢？” 说完又把头转向庹子卿，颇有些不可置信：“你究竟做了什么，竟然不敢说。” 庹子卿依旧沉默着。 季月不想再多说这些事，于是转移话题：“师兄，那现在怎么办？” 卫清尘看着床上的柳尚玉摇了摇头：“来了，就进来吧！” 说完示意庹子卿和季月坐下来。房间内两人顺从地坐下来，然后就看见一个微驮着背的男子背对着他们。 男子转过身，对着屋内的三人先是客气地笑着点点头，然后视线不停在房间里快速移动，好像在找什么。 卫清尘站起身递了一杯茶递给那个男人：“钟管家，先喝杯茶吧，柳尚玉没事。” 说完对着床所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钟管家没有伸手接茶杯，而是有些疑惑地看着卫清尘：“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第144章 钟管家夜访 “我们不想干什么，只是我们想知道这人是谁？”卫清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着床上的男人轻笑了一声。 钟伯半晌没有说话，一脸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三人。 卫清尘无法，他看了庹子卿一眼，又看了季月一眼，然后一把扶住钟管家的胳膊。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钟管家便呈现出防御状，他将双手呈虎爪的姿态一前一后放在胸前。 卫清尘看着他的反应，轻轻地笑了两声，然后一抬手就布了一个结界：“不用紧张，这里没人伤害你。” 说完又看着钟管家，见他依旧一副防备的姿态，他立刻示意钟管家看站在一旁的庹子卿：“你看看他，你总该认识吧？” 钟管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看见神色淡漠的庹子卿。 他看了一眼又迅速将视线移开，继续一脸防备地看着卫清尘和季月。 季月却在卫清尘说话的时候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想法，她立刻离开柳尚玉一米远：“我们不会对他、对你怎么样，我们想确认一些事情，只好用这样的方法请你过来了。” 说完感觉自己太过盛气凌人，又笑了一下补充道：“因为这件事事关柳尚书的爹，我想你也不想太多人知道吧？” 很好，更欠打了！ 卫清尘真的被无语到了。 季月也发现自己说话有些招人恨，轻咳了一声又补充说：“还有就是，你看看你对面的这个人，是不是有些眼熟？” 说完对着庹子卿所在的方向抬了抬头，眼神坚定地告诉钟管家，这个人你肯定认识。 钟管家顺着她的视线，又看向庹子卿。 眼前这个长相俊美的书生，好像…好像…… 他一边想着，一边把视线不自觉看向床上的人。 卫清尘看着他的视线，勾了勾唇：“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所以我们要知道当年点翠楼失火的真正原因。” 其实自认真打量庹子卿的第一眼起，钟管家就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为了当年的事来的，可是他不能说，也不敢说，他怕说完眼前床上这个人自己保不住。 他半晌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看看庹子卿，又看看床上的柳尚玉。 一炷香时间后，他终于下定决心，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音都没有发出来。 卫清尘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有些急切地看着钟管家，然后让他坐在凳子上，自己给他细细把起脉来。 屋内，庹子卿和季月的眼神也看着卫清尘，事情都到这一步，不可以出现任何一点问题。 “禁言术。”卫清尘把完脉神情一松。 季月听完也松了一口气，她真怕像电视剧里的那样，一到关键时刻，证人必死，尤其是还在说秘密的时候死。 庹子卿虽然神情不似他们两人那般变化极大，心情却也是松快许多。 知道中了什么术法，解决起来也不难。 禁言术顾名思义，让人不能说话。 可这种要让一个人对某一件事不能说话，那必须还要蛊虫。 蛊虫这是巫族的东西，怎么会在中原里出现，尤其是还是这么厉害的人物身上。 季月想清楚了其中关节对着卫清尘点点头：“给你下蛊这人是不是就是当年让你杀柳全的人。” 钟管家没想到他们知道这么多，索性也不隐瞒，点点头，没说话。 庹子卿其实已经有些发蒙了，因为在他记忆里这人就是柳家的管家，柳家覆灭之后，他也不知去向。 但是此刻他聪明地没有多问。 季月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时间有些紧：“你可以将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我们吗？” 钟管家一愣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季月真的好想出声质问，却被卫清尘拦住了：“他禁言术。” 季月顿时有些泄气。 “那你能些下来吗？”庹子卿看着钟管家隐隐有些期待。 季月闻言也立马抬起头眨着一双杏眼看着钟管家。 钟管家摇了摇头：“我之前想过我既然不能说，那就写下来，可是我不能写，只要我在脑海中立马回忆这件事，并动笔，我的手都会抽搐不停，接着两天都下不了地。” 说到这里他脸上还露出一股他们看不懂的神情。 卫清尘也不再纠结谁说了，于是有些急切地开口：“这样吧，我师妹来说，她说对了你点头，说错了你摇头，没说到的我补充，这样可以吗？” 钟管家看了看床上的人一眼，又看了看庹子卿，然后缓缓点头。 卫清尘眼神示意季月快问，季月接收到他的眼神心里有种打了鸡血的感觉。 第145章 钟管家交代 “那我就从头开始问，柳全的死是不是他救的人命令你做的？” 钟管家沉默一会儿点点头又摇摇头。 “也就是虽然不是你杀的，但是和你有关对吗？”季月精神一振显得有些兴致勃勃。 钟管家缓缓点点头。 庹子卿却在此时插话：“他是自杀对吗？” 钟管家抬起头有些震惊地看着庹子卿，继续点头。 季月听见这句话，没忍住抬眸看了庹子卿一眼，又迅速将视线收回去，看着沉默的钟管家。 “柳尚玉其实就是当年借住在秦家的秦烟儿对吗？”季月突然明白为什么柳尚元那么奇怪了，于是赶紧把自己心里的猜想问了出口。 钟管家也毫不意外她会知道这件事，只是他以为他们或许暂时还想不到这里。 他愣了一下，又迅速点头。 季月心里的石头也迅速落到了地上，她知道她和师兄猜测得没错。 庹子卿此刻也被季月的问题弄得一愣，不过也迅速想明白了其中的原由。 他此刻虽不满季月因为这人骗自己，但也知道，自己一直以为爹和凶手或许压根儿就不是柳尚元，而是眼前这个昏睡的男子。 其实早在这废物对这件事完全不让自己感知到，他就隐隐有了想法，可是他一句话都没有问，也没有向季月他们求证。 所以这一刻来临时，他的心情极为平静。 卫清尘连连看了季月好几眼，他没想到季月现在就问了出来。 卫清尘这是有了一个很大胆的想法，于是他慢慢靠近钟管家的耳边低语。 庹子卿皱着眉头看着两人的行为，不知为何他心里感觉卫清尘说的那些内容才是今天晚上的重点。 钟管家在听完他说的话后，半晌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任何人，眼睛只是愣愣地看着地面。 季月看着钟管家这奇怪地反应，不由得把视线看向了卫清尘。 卫清尘抬起眸子看着季月，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示意她先别问。 然后又把视线看向庹子卿点了点头。 庹子卿完全不理解卫清尘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又不想不懂装懂，于是既不点头也不回应，一副我不想搭理你的样子。 看着这样的庹子卿，卫清尘有些失笑。 少年人之所以是少年人，都是因为他们自信，桀骜，还有不服输的精神。 钟管家缓缓抬起眸子看着三人的对视和行为，然后又把视线看向卫清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点了点头。 卫清尘在看他这个动作后，半晌没有说话，只是低着眸子沉思着。 季月也不管他们究竟在打什么哑谜，直接问出了口：“当年柳全被你们计划着杀死时，是不是还有第三个人在场，而这个人就是柳尚玉？” 钟管家听见这个问题迅速地摇了摇头。 “那就是柳尚元了？”季月逐渐有些肯定地看着钟管家。 庹子卿看着钟管家脸色依旧不变，似乎也是想摇头的样子。 于是他抓紧时间开口：“你不知道是谁听见了，对吗？” 钟管家仿佛听见了一声脆响，然后他点点头。 庹子卿依旧继续问：“但是你根据后面事情的发展猜测出来，当时偷听到的柳尚玉，所以他才会离家出走，是吗？” 钟管家继续点头。 “你知道柳尚玉离家出走后的很多事情，但是你都没有告诉柳尚元。”卫清尘这一次并没有永疑问句，反而说得很肯定。 钟管家继续点头。 “你不仅知道他干了什么，你还把他冻在冰里，然后将冰雕刻成棺材地模样对吗？” 其实季月问出这一句话，她自己也知道不肯能，他一个管家如何能拥有这么大的财力去做了一个冰棺，并且还打造了一个密室关起来。 为了防止这冰棺融化，密室里也得时时放冰。 他又不想让柳尚元知道，那么这件事的背后必定就是那个幕后的人，也就是钟管家的主子。 她也不指望钟管家回答这个问题，转而便问：“着柳大人的娘去哪了？这一路走来都不知道他娘的消息。” 钟管家摇了摇头，然后说：“不知道，自柳尚书中了状元后，这老夫人就不知所踪了。” 听见钟管家此刻能说话了，也想明白了，这柳夫人或许在当年的事情里参与甚少，或者说没有参与。 卫清尘听见季月的问话，一下子想起来季月说过书院旁边的一个巷子里住着一位阿婆，她知道很多柳尚元家里的事，而这些事知道得非常详尽，好似她… 她亲眼见过！ 卫清尘一下子抬起眸子，复杂地看着钟管家。 第146章 幕后凶手 “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的话我先把尚玉带走了。” 钟管家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床上的柳尚玉。 “钟管家，你知道你可不可以说一下你为什么不把找到柳尚玉的消息告诉柳尚元？” 庹子卿现在面对柳尚玉和柳尚元的情绪十分复杂，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去面对他们。 “因为柳尚书知道柳尚玉的消息后，一定会派人杀了他，就像庹子卿庹公子告诉景安少爷的那个证人一样。” 他没有说完，但是在座的众人都知道他所说的下场。 “那你是否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没了记忆，又身中蛊虫。”季月现在也不在乎钟管家能不能说，反正把自己想问的都问了。 钟管家果然不出所料，他此刻并不能说话。 当他发现自己又不能说话的时候，他眼神一冷，又迅速收回，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此刻屋内三人心里其实都有了答案，可是现在钟管家还在，都不能说出来。 “那你知道他已经有了妻儿吗？” 庹子卿有些痛苦又绝望地低低喊着。 钟管家一愣，然后闭了闭眼，有些沉重地点头。 “那你知道他告诉他娘子他会回去的吗？” 庹子卿此刻再也不想伪装了，他睁着一双猩红的眸子，眼神里有些仇恨地看着钟管家。 钟管家一下子把头低了下去，周身好似散发着惭愧的情绪，继续点着头。 庹子卿仿佛一下子被人抽走了浑身上下的全部力气，一脸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 季月也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钟管家看他的口型，看得分明，于是问了出来：“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他最后没回去吗？” 庹子卿听见这问题，好像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扶着桌子一下子站起身，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钟管家的肩膀，语气有些狰狞：“对，你说，为什么他没回来，你快说啊！” 钟管家轻笑一声，慢慢伸出手将庹子卿的手从自己身上拨了下去，然后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抿了起来：“因为我不许，因为…” “因为什么？你说啊！”庹子卿听见第一个原因还没明白什么意思，却发现后面半句话只看得见钟管家在动嘴巴，自己却一个字都听不清。 然后就看见钟管家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脖子，脸色涨得绯红，脖子上也突出了一根又一根的青筋。 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着实令一旁的三人受了一惊，庹子卿也有些委屈：“我，我没有。” 季月看着突然眼神里闪过脆弱的庹子卿，她知道会朝她茶兮兮的小狗回来了。 她一把将庹子卿抱在怀里，伸出手拍着他的背：“我知道，不是你，姐姐的子卿不会这样的，卫大哥也相信你。” 说完用眼神示意卫清尘表态。 “对，子卿不会这样的，据我看来钟管家这是体内有蛊虫吧，蛊虫随着秘法封印在他喉咙里，现在他体内的蛊虫好似已经苏醒过来了。” 卫清尘将钟管家打晕和柳尚玉一起并排放在 床上。 “师兄，根据钟管家说的，当年这柳尚玉并不是随意离家出走而是蓄意的，至于为什么还要再查查，还有我认为书院旁的那位老婆婆就是柳尚书的娘。” 说完她十分肯定地看着卫清尘。 “姐姐，还有，当1号问他为什么不让柳尚玉回去找我和娘的时候，除开他说的不愿意，另一个原因也是和当年点翠楼失火案有关系，还是不小的关系，否则不会触动他喉部的秘法，从而蛊虫开始活跃了。” 庹子卿看着房间里还站着的两人眼神有些复杂。 他不想让季月觉得自己的娘事上不得台面的，是与人私相授受才有了自己这个私生子的。 可是这也是事实，所以尽管他很委屈，但是也要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卫清尘看着昏迷的两人，这才缓缓说道：“我凑近钟管家耳边说的那些话是在问他幕后之人是谁。” 季月有些惊喜地看着卫清尘：“那他说了吗？” 庹子卿一把拉住季月的手：“姐姐，钟管家说不出来的。” 卫清尘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季月。 季月的一下子想起来，钟管家不能说当年的事，又在下一秒想起来了钟管家当时的反应。 她有了一个不太合适的人选，于是她条件反射看了庹子卿一眼，又把视线移到卫清尘身上。 庹子卿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人是谁，于是，他也用视线看着卫清尘。 卫清尘就在他们震惊和不解的眼神里缓缓地点了点头。 季月悄声说：“上面那位为什么要做得这么决绝？” 第147章 “当年还是皇子的时候，他被寿康王联合其他皇子打压，以至被贬出京都。” 季月心里暗自嘀咕：这还扯上了政治。 “然后呢？” 庹子卿看了季月一眼娓娓道来：“当年他在被贬出京都前往邺城的路上，遭遇了各种暗杀，为求自保他便混入了一个青楼买人的队伍。” “这青楼就是点翠楼？”季月拍着手大叫。 “嗯，为了活下去他做过龟公，不仅如此，你们应该也知道青楼里也有些男人既喜爱女子又喜欢小倌。” 庹子卿说到这里其实不太知道怎么说了，他不想告诉季月的，不过他不说季月也会追问，倒不如省点她的口水，他自己说。 “所…所以？”季月一下子联想到了什么，惊讶得站了起来。 “据他的回忆里，那位被调戏后，随着那男子进了房间，没到一炷香时间那位就出来了。”庹子卿一边在脑海里回忆着一号的记忆，一边说着。 “那这么说来，那位火烧点翠楼有了动机了，可是他为什么要火烧点翠楼，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季月皱着眉反复思考。 “还有，那柳尚玉和柳尚元在这些事情里扮演什么角色？”季月挑了挑眉看着庹子卿。 “柳尚玉应该是偷听到了几人的谈话，然后决定为父报仇，可是他不清楚自己的仇人是谁，它只好一路走一路查。” 卫清尘拧眉说出自己的想法。 “等等，如果他什么都没告诉柳尚元，那么借住在秦府他不会用柳尚元这个名字，还有为什么柳老夫人为何会在柳尚元高中之后消失了。”庹子卿迅速想清楚了其中关节。 她扭头看着有些沉默的庹子卿，小心翼翼地开口：“子卿，你怎么了？” 庹子卿掀了掀眼皮，然后坐在凳子上有些无助地问：“姐姐去，那个1号是不是很厉害啊？” 季月隐约猜到了他的想法，她飞快地摇了摇头：“他很厉害，可是你也很聪明，你发现身体里有他的时候，竭力地压制他。” 庹子卿低着头一言不发。 “清尘你和月儿在一起吗？” 突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季月条件反射看向卫清尘。 卫清尘立即掏出通讯镜，看着镜中的季顋：“季师伯，师妹和我在一起的。”说完还将通讯镜递给了季月。 季月伸出手接过通讯镜：“爹，怎么了？” 季顋看了季月一眼然后抬了口气：“你把通讯镜还给师兄吧，我有事和他说。” “喏，爹找你的。”说完便把通讯镜又还给卫清尘。 “尘儿，你那边处理好没有？”季顋笑看着卫清尘。 卫清尘反复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很快了，我尽量这两日处理好，然后马上赶回门派。” “也好，门派这里暂时也不是很着急，只是那霓裳派的孙婉思孙姑娘可以迫不及待要和你大比一场了。” 说完他还对着卫清尘挤眉弄眼。 卫清尘听着季顋身后那熟悉地轻笑，没忍住叹了口气：“师父，你和师伯闹够了没有？” 季月听见祝师伯在身后的笑声，大概也明白了，为啥他们会反复催促卫清尘回门派了。 她捂着嘴轻笑，也跟着季顋他们对着卫清尘调笑：“师兄，不然你先回门派吧，我可以的。” 卫清尘皱着眉低声警告：“师妹！” 季月看着卫清尘有些恼怒的样子，立刻将手做拉链状，拉上了自己的嘴巴。 “师伯，你们还有什么事情？没有的话，我就先去忙了。”卫清尘此刻不想再继续大比这个话题了，于是便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口。 “哦对了，月儿你也可以在这次大比中好好看看那些青年才俊有没有合适的人。”季顋见卫清尘实在不想听，便把目标换了一个。 季月怎么也没想到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于是她抬起头，柳眉一竖，嗔道：“爹，我才多大啊！” 季顋笑了笑，颇有些自以为开明的意味：“我知道你们少年慕艾很正常，所以你好好看看，爹不催你。” 说完对着季月挑了挑眉，用眼神示意季月看向卫清尘。 庹子卿看着他们父女的互动，眼神一瞬间暗了下去，姐姐真的不喜欢我吗？ 姐姐是不是真的要和卫大哥成亲？ 卫大哥也这么想的吗？ 卫清尘没忍住看着庹子卿，嘴角一勾：“师伯，不用担心师妹。” 庹子卿抬起头看着卫清尘一眼，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 卫清尘则是对着庹子卿笑着点了点头。 第148章 合谋调查 柳尚玉慢慢地苏醒过来，看着床上的钟管家有些惊讶又有些不可置信。 他低着头忍不住喃喃自语：“钟…钟叔。” 庹子卿看着苏醒的柳尚玉拼命压制住自己心里的怒气。 他扯了扯季月的衣角抬了抬下巴，示意季月看过去。 季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低着头有些惊慌的柳尚玉。 她一把上前按住柳尚玉的胳膊，压低声音，安慰说：“你怎么了，还好吗？” 柳尚玉一下子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少女，情绪慢慢缓和下来了：“这是钟叔，他怎么？” “哦，子卿和柳景安是好朋友，然后太晚了钟管家就在这里休息了。” 说完她也不等柳尚玉细想：“你和这钟管家很熟悉嘛，怎么没听景安提过呢？” 她故作无所谓的态度问了出来。 柳尚玉想了想，反正他们都知道，也不差这一点了，于是他抬起头却看见庹子卿有些抗拒的眼神。 他低下头挡住自己有些黯然的情绪，然后又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抬起头笑意盎然地看着庹子卿。 “钟叔是我家的管家，我爹叫柳全，我的兄长是柳尚元，我叫柳尚玉，我，我娘是柳吴氏。” 季月明显感觉到他在说到自己的爹柳全时，他有明显的悲伤，而说到自己的兄长时却有一丝自豪。 “那就麻烦你详细说一说。”卫清尘坐在凳子上，给柳尚玉倒了一杯茶。 “我爹以前经常在农闲时候会出去买些东西做挑夫郎，去其他村子里售卖，赚些钱。” 柳尚玉想到这里脸上还有一些怀念：“那天，我爹像往常一样出去找售卖的货物，然后看见了晕倒在巷子里的那个人。” 当他说到这个人时脸上是浓浓的憎恨，如果爹不救他，爹就不会招来杀身之祸。 “我爹一直照顾了他半个月，终于他身体好些了，我爹便离开了，后来那个人找到了我爹还给了一些钱，我爹本来不想收的，是因为我娘劝他，像这样的家庭，你收了钱他们自然会安心。” “我爹听了我娘的话，便把银票收了，后来还做了一些小生意，家里也攒下来了一些钱，我和哥哥也能去念书了。” 说着说着他的表情从怀念又变得有些复杂，他扭头看着床上昏迷的钟管家，声音有些低沉。 “那天下雨了，有小厮禀报外面有急促的敲门声，他们不敢擅自带进府里，便告诉我爹，我爹一听，立马让小厮将人抬了进来，而那个人就是钟叔。” 季月、庹子卿和卫清尘三人对视一眼，到这里为止，都和柳尚元说的那些对得上。 “后来，钟叔就在我家住下了，钟叔不仅武功高强，还识字，更甚至还会一些做生意，我爹也不认识字，所以在钟叔的帮助下，你家的生意越来越好。” “有一天，有个人说他是京都的，要来这扬州开拓生意，就找我爹合作。谁知道那些人就是骗子，将我爹骗得团团转，我爹便遣散仆人，卖宅子，卖田地还债，可是还是远远不够，还是我娘卖了她那些年攒了的金银首饰，才勉强足够，还剩下一些银子。” “我们就搬回老家，我和哥哥也只能一个人去念书了，我和哥哥都很想念书，我们吃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所以都觉得念书是最好的出路，当时我和哥哥都只想考中进士然后当官查清楚骗我们家的人。” “可是没钱，我和哥哥都看着我娘，我清清楚楚地听见我娘说让我哥哥继续念书，我不念书了，那一刻我好像头脑发昏，我半晌没有说话。” “后来，我打算出去走走，我就听见钟叔在和一个人说话，那个人要钟叔杀了我爹。” “那一刻，我不敢出声，我就静静地站在门后看着他们，钟叔没有答应，钟叔说我爹救过他，所以不能杀他，可以监视，但是那个人不同意。” “钟叔就在那里和那个人僵持着，我那一瞬间我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我，我不敢冲出去，钟叔那么厉害都要听他的，我更不敢保证那一刻的钟叔会救我。” 说到这里柳尚玉抬起头闭了闭眼。 “那天一直到最后，钟叔呵那个人都没有说清楚，只是第二天，我爹就被吊死在村口的大树上，我知道我爹不会自杀的，所以我就想是不是钟叔做的。” “我去找他了，他说他没有，然后我爹的死就不了了之了，因为钟叔告诉我不管是我爹自愿还是不自愿，最后都是自愿。” “那一刻我不想念书了，我只想查清楚，于是我告诉了哥哥和我娘。” 第149章 神秘女子 “我娘说，我暗暗的查，我哥就明面地念书，同钟叔还是和往常一样。” “因为我们没有办法相信上一刻还言之凿凿不愿意杀我爹的人，下一刻又反复无常，钟叔不是这样的人。” 柳尚玉说到这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房顶，然后喝了一杯茶叹了口气继续说。 “后来我也和我娘他们写过几次信，钟叔确实没有伤害他们，这让我也放下了不少心。” “然后呢？你离开你家后去了哪里？”季月忍不住先一步询问。 “我跟随着同村的那些人一起离开后，又悄悄离开了他们的队伍，我只身前往建安城，一路上我反复思考究竟谁有那么大的权利和如此大费周章还做这样的事，我一直不得其果。” “直到，那天我在书院里抄书赚取钱财时，听见其他的书生在说三皇子曾经在扬州失踪过一段时间，又突然出现了。” “我听到这里时，浑身僵硬，我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为什么要苦心孤诣地做个局，先让我爹产业被毁，然后又害死我爹，因为他不相信银货两讫，也不相信他的救命恩人。” 说到这里，柳尚玉脸色明显有些阴沉：“我那一刻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放下手中抄书的笔，浑浑噩噩地走在路上，天上突然下起了雨，我被浇得透湿，可是我也想明白了，不管他是谁，我都要报仇。” “然后我漫不经心地往前走，突然两个黑衣人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当时怔在了原地，他们离我越来越近，我突然反应过来，扭头就跑。” “我不知道跑了多久，再醒来就是在秦府了，我在那里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时光，很开心很开心的日子，所以当他们问我是谁时，我没想隐瞒。” “后来，秦大人教我经史子集，同我谈论民生之事，他把他的女儿秦烟儿介绍给我认识。” “烟儿她真的是一个很善良很纯真的人，和她在一起的每一个时间里，我都想就这样吧，可是我不能，我不能看着我爹无辜惨死。” “所以我便远离烟儿，如此我以为我不会动摇了，可是我开始很思念烟儿，我会在每一个时间里想她在干什么，她会同她丫鬟又看些什么新奇的话本，她会吃几块桂花糕，然后苦着脸说太干了。” “我在七日之后便提出了告辞，我既已知道那个人的身份，我自然往京都赶去，我走了约莫半个月时，在一家酒馆借住之时，我看见了一个女人。” “我当时以为我看错了，因为那个人身着鹅黄色的衣裙，可她的服饰打扮完全不是中原人的模样。” “那女子容貌十分好看，说一句绝色也不为过，她的额间缀着一颗红宝石，发尾野挂着一些小铃铛似的小坠子，走起路来，还有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我看见她直直地朝着我所在的桌子走来，我赶紧朝四周看看还有没有空座，我突然发现酒馆里的其他客人，依旧自顾自地吃着饭菜，好似并没有看见这个女子。” 说到这里，柳尚玉的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了起来，颇有些烦躁的意味。 “她过来后，坐在凳子上，也不喊小二点菜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我，半晌，她托着下巴看我，我将身子往后移了移，接着我就听见她轻笑一声。” “她问我要去哪，我没搭理她，她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抿了几口，然后她慢慢靠近我，伸出手握住我夹菜的手。” “我被吓得浑身一激灵，站起身连连往后退，凳子也发出了吱呀的声响，这是其他客人扭头看着我，我同他们道歉后，他们迅速将头扭了过去，依旧一副没有看见那个女子的样子。” “我心里有些打鼓，想离她远远的，我迅速放下碗筷站起身，她就像话本里的妖怪那样，一个闪身站到了我的面前。” 说到这里柳尚玉的脸上还能清晰地看见他震惊的眼神。 季月看着他有些呆愣的样子，想象了一下他年轻时的样子，确实有点好笑，她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她突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于是她连忙道歉。 柳尚玉点了点头继续说着：“我看着她突然出现的样子，心里说真的很害怕，可是她这个样子明摆着就是冲我来的，我堂堂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绝不能退缩。” “于是，我转身又坐在凳子上，等着她先开口说话。” 第150章 再无秦府 “你就是柳尚玉吧？模样果然俊朗，他们倒是没骗我。”神秘女子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柳尚玉的下巴来回转动。 这动作，这姿势当真和流氓无二了！ 柳尚玉心中顿感屈辱，他扭头瞪着神秘女子：“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神秘女子轻笑一声，她那轻盈空灵的笑声让柳尚玉暗自皱眉。 “我啊？我是巫族神女，你可以叫我玡。”神女对着柳尚玉展颜一笑，然后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柳尚玉看着碗里多的那一筷子菜，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了。 “哎哟，柳公子，你说你们中原人都长得如你这般吗？”玡歪着脑袋看着有些生气的柳尚玉。 虽然这神女总是做出一副轻佻之态，可是柳尚玉总感觉不对劲，这人绝对来者不善。 他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神女玡。 玡也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抗拒，于是她放下手里把玩的茶杯，眉目瞬间冷了下去。 语气也有些冰冷：“你是不是在查你爹怎么死的？” “嗯。”柳尚玉其实不意外她会知道，也不意外会有人来找自己。 只是他没想到来得这么晚。 “那你不用查了，我告诉你吧，你爹是自杀的。”说完那神女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茶水，低着头颇有些闲情逸致地喝着。 柳尚玉低低嗯了一声。 看见他这不算反应的反应，神女，有些不耐烦了：“你别查了，你爹真是自杀的，你现在赶紧回建安城还能看见你那个心上人一眼，否则……” 听见神女这满含威胁的话，柳尚玉一下子站起身，他此刻顾不得周围人看自己的目光像看一个失智之人。 他愤怒地大吼：“你们究竟要干什么？你们有什么冲我来，秦大人和烟儿他们是无辜的。” “这可不是你和我说了算的，更何况，他们这样还不是因为你。”神女撇撇嘴颇有些满不在乎。 柳尚玉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眼睛瞬间变红，他挣扎了很久，缓缓抬起头：“好，我不查了，你们说了算，你们快放了秦师爷他们。” 神女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没有立马离开，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青花瓷瓶，她拔开塞子，递到柳尚玉的面前：“你把这个吃了。” 柳尚玉接过瓷瓶什么都没有问，一口气吞咽了下去， 他吞下去后，只是在心底向自己的兄长和娘告罪。 “还不错，挺有胆识的，可惜啊可惜。”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待她离开一炷香时间后，庹子卿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付过钱转身朝着建安城的方向奔去。 一路上他一刻都不敢歇息，心里始终悬着的。 可当他用进全力赶回去就听见秦家被抄家，男丁被砍头，女眷则被充入官府的消息。 他那一刻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他跪在秦府门口，一言不发。 如此他跪了两天了，周围的百姓从开始的指指点点，到现在也会劝他几声，让他赶紧起来。 可是他依旧跪在地上，他的身体如同他要赎罪的意志力一样未曾动摇半分。 眼见天上的日头越来越大，柳尚玉也越来越疲累，他一路上飞奔而来，两日未曾进食进水，这让他的身体极为吃不消。 一盏茶时间后，柳尚玉便晕倒在了秦府门口。 神女从人群里缓缓走来，她用尽力气将柳尚玉背在自己的背上：“你记住这是你欠我的。” 而背上的柳尚玉也好似感受到了有人再救自己，他感谢这份心意：“谢谢你救了我。” 说完他头一歪晕了过去。 柳尚玉还没彻底昏迷之前自己还能收住一部分的重量，现在他晕了过去，他的重量便实打实落在了神女玡的身上。 “看着你一副瘦瘦弱弱小白脸的样子，还挺沉。”她一边说一边将柳尚玉往客栈里搬。 当她费劲力气将人扶到床上躺着的时候，就听见柳尚玉略带哭腔有些痛苦的说着梦话：“爹，爹，儿子对不起你。” 她还没听清这一句又听见柳尚玉喊着：“烟儿，烟儿，我马上救你出去，秦师爷，秦师爷，不要！” 听见这话，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梢一挑，然后叫来小二：“你把床上的那位公子收拾齐整，我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这枚银锭你收着，除开这十日的房费剩下的都是你的。” 小二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应是，因为他收到了好大的一枚银锭，足足有十两呢！ 除开房费都至少还有三两银子呢！这都足够他娶媳妇儿了！ 神女也不在乎他的想法，付完钱就离开了。 第151章 柳尚玉苏醒 r 第152章 答应条件 “你说得没错，你离开时的确他们都好好的。”神女伸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唉，说这么多，都口渴了。” 柳尚玉一直没等到她的后半句话，于是一把抢过盛满水的茶壶：“你快说，他们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 神女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地看着柳尚玉手里的茶壶。 柳尚玉好似没注意到她冰冷的视线，依旧紧紧握着茶壶，大有一种你不说我就不给你喝的架势。 神女慢慢放下手里的茶杯，也不说话就这么和柳尚玉两两对峙着。 最后以柳尚玉放下手里的茶壶作为结局。 神女看着他放下的茶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事情很简单啊，因为秦师爷他贪污了，贪得还不少，最重要的是他刚好被人参了一本，可谓是天子震怒啊。” 说完神女还啧了啧：“正所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这里没有百万，但是也得要鲜血来祭奠皇上的暴怒，你说是吧？” 柳尚玉听完神情一僵，有些不可置信：“不…不可能。” 神女好似早就料到他是这个反应，挑了挑眉，一种爱信不信的样子。 看着神女不置可否的样子，柳尚玉心中越来越不安，他仿佛自我催眠一般摇了摇头：“不，不可能，秦师爷不是贪污之辈。” “他同我说的那些百姓之事，民生问题都不是那些贪污之辈能够有的见识和了解。” 他越说越肯定，然后深呼吸一口气，一脸坚定地看着对面脸色平淡的女子。 神女依旧不说话，拿起另一个茶杯，倒了一杯烧刀子，小心地品尝着。 柳尚玉看她好像真的没说谎的样子，又想起了那个活泼明艳的秦烟儿，他看着神女有些欲言又止。 神女扬了扬唇角，语气有些玩味：“你想问秦家那个小姐吧？” 柳尚玉此刻也顾不得脸红，给自己倒了一杯烧刀子，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 因为喝得有些急还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对…咳…咳咳…烟儿她怎么样了？” “这秦家姑娘嘛，你没听说吗？”神女忍不住逗弄起了柳尚玉。 “听说什么？”他完全忘记了小二同他说过的秦家人的下场。 或许他还记得，但是他不想相信那一个结局。 神女有些不可置信地说：“我告诉小二了，难道他没告诉你？我还特地让他交代给你听。” 这一刻柳尚玉如坠冰窟，浑身都血液都不流通了，她有些不确定地开口：“真的吗？你当真没骗我？” 神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骗你做甚。” 柳尚玉闻言，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随后语气充满了决绝：“那你知道烟儿在哪里吗？” 神女点了点头，有些无所谓地开口：“官妓嘛，她还有些才华，应当日子不会太难过，不过他们家背后的靠山都没出手，再不出手，她们往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说完，她果不其然看见了柳尚玉愤怒的双眼，手也紧握成拳，大有一种要拼命的样子。 神女勾了勾唇角，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不过，我有法子救她，让她在里面的日子好过许多。” 柳尚玉闻言，有些惊喜，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那你要我做什么！” 神女早就想好了，可是她此刻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想到。” 柳尚玉听完立马应承下来：“只要我柳尚玉能做的，我一定都替你办好，只是还请问我如何才能救出烟儿？” 神女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打趣着柳尚玉：“为了救她，当真做什么都可以？” 柳尚玉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对，都可以。” 神女没说话了。 正当柳尚玉以为对方会拒绝的时候，却听见她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语气极为平淡：“好，我帮你，不过你就算欠我一个条件了。” “嗯，我柳尚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成交。这两日你且先按兵不动，一切听我的，可以做到吗？”神女挑了挑眉有些不确定地看着柳尚玉。 柳尚玉其实很奇怪她为什么会帮自己，可是此刻他耶别无他法，任何一种办法他都要试一试、只要能救出烟儿。 “那…那烟儿这两日在那里不会受到欺负吧？”柳尚玉有些紧张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神女。 神女一副我都懂的样子摇了摇头：“不会的，我都打好招呼了。” 说完用手捏了一颗花生米扔在自己嘴里。 柳尚玉有些不确定地开口：“所以小二说你出去有点事，就是这件事吗？” “一半一半吧！”神女有些不想多说。 第153章 威胁 “一半一半？那还有什么事吗？方便说吗？”柳尚玉抿了抿唇还是问了出口。 神女文言文，放下手里的花生米，然后一脸惊喜地看着柳尚玉：“你在关心我吗？” 柳尚玉看着神女没有说话。 “没事，不过秦烟儿那事我打过招呼了，你放心没人会对她怎么样的。”玡笑了笑然后喝了一口茶。 “柳某人在此多谢了。”说完柳尚玉起身对着玡行了一礼。 玡看着他规规矩矩的行为，眼神里划过一抹狡黠：“你和那个秦姑娘是什么关系？” 柳尚玉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别人解释两人之间的关系。 看着他犹豫不决的眼神，玡突然凑近：“你们会成亲嘛？” 柳尚玉刚坐下的身子又一下子站起来，有些着急：“你…你不要这样说，免得被有心之人听见对秦姑娘名声有碍。” 玡慢慢坐了回去，撇了撇嘴：“你当真是懦弱，喜欢还不直说。” 柳尚玉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便再也没有说话了。 玡看着有些他伤心的样子，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岀声安慰：“你们还有时间，你可以同她说明白的。” 柳尚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哎呀，你别灰心，我们巫族之人向来都是认定了就要得到，所以你还得继续努力。” 柳尚玉抬起头看了玡一眼，然后有些痛苦地说：“我害得他们家家破人亡，我根本没有脸面去见她，更遑论儿女之事。” 说完他停了停，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闭，再睁开眼时，说话语气都带上了一些生气。 “再者，这一段时间，她历经家破人亡，他正是难过痛苦之时，我不仅不能陪伴她左右，若我还在这个时候说一些不知所谓的话，更是让我无颜面对她，面对秦师爷，面对那些因为我而冤死的人。”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甚至眼角还流下来两行泪水。 玡听着他那生气的话，自己也有些委屈，自己好心好意告诉他，他这一番话倒成了我不近人情。 她也越想越生气：“你不去就不去，还有我告诉你，我是不是堆积太好了，以至于你都忘了，那秦烟儿是否安好是我一句话的事。” 柳尚玉听着她也逐渐激动的话，闭了闭眼，半晌没有说话。 玡看着他这个样子，着实不想温水煮青蛙了，让他替自己办事，于是她暗自发动柳尚玉体内的蛊虫。 “你对我做了什么？” 柳尚玉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紧紧捂住自己因为蛊虫活动，而反复绞痛的腹部。 看着他痛苦的样子，玡勾唇一笑，然后继续念咒提高他体内蛊虫的活跃度。 柳尚玉的腹部越来越痛，她抓桌子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他的指尖因为用力已经有些泛白了，胳膊上一根一根的青筋暴起，脸颊也因为疼痛而迅速变白，额角也迅速流出了冷汗。 玡看着他这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慢慢停下了念咒，她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看着柳尚玉。 “我好好说话的时候，你要听，不要让我生气。” 说完她慢慢蹲在柳尚玉的面前，看着因为疼痛而蜷缩在一起柳尚玉，语气十分冷漠：“你想把她救出去吗？” 柳尚玉虽然他一开始就知道眼前这个女子诡计多端，但是她那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他以为这女子原来还不坏。 果然，还是自己太年轻了，识人不清。 至于，她动动嘴唇我便腹痛不止，想来就是她让自己吃下去的东西。 想清楚后，柳尚玉斜着眼睛看着玡。 然后他慢慢撑起身体，靠着墙柱坐着，语气有些冷淡：“你想怎么样？” 玡看着他突然识时务的样子，心里很满意，摇了摇头：“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问问你要不要救那个秦烟儿离开？” 柳尚元以一种你明知故问的眼神直直地看着玡。 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勾了勾嘴角：“我可以帮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柳尚玉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玡就听见他声音虚弱地说：“什么条件，你先说。” 玡听着他的话，挑了挑眉，有些嘲弄地开口：“是我说的话，你只能答应，明白吗？” 柳尚玉笑了笑，丝毫不在意她的态度，语气有些不咸不淡：“我答应如何？不答应又如何？” 玡看着眼前说出如此蠢话的柳尚玉，着实被整笑了：“答应，你和那个秦家小姐我保你们一世无虞，你不答应嘛，这秦小姐还能不能过好她的日子就不一定了。” 第154章 答应她的条件 “你威胁我？”柳尚玉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有些笑意。 “不不不，柳公子，这怎么能算威胁呢，这算…”玡说到这里停了停，灵动有神的眼睛还转了转，“你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我觉得不算吧。” 说完，还嘻嘻一笑。 柳尚玉闻言，着实被气得心口发疼。 “你说吧，你究竟想做什么？”柳尚玉皱了皱眉，语气也是很直接。 玡摆了摆手：“算了，算了，这样吧，我帮你，然后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先记着，这样总可以了吧？” 听她的语气还能听出那么一丝无可奈何，和一种你看我多惯着你的意味。 柳尚玉并不想搭理她这完全是一个答非所问的样子。 她也并不在乎柳尚玉的想法，她只在乎他们的计划能不能成功。 柳尚玉听见她这完全是没把自己看在眼里的话，心中有些无奈，但是他决定不按照那女子的想法做。 “不，你先把话说清楚，还有你也知道我为何会上京都了吧？否则你，不对，命令你的人也不会让你在半路用烟儿他们一家来威胁我，让我回建安城。” 柳尚玉靠在墙柱下，闭了闭眼，一副我都猜到了的表情。 玡看着他这个样子，着实有些好笑，她感觉此刻的柳尚元就像自己小罐子里那些活泼可爱的蛊虫。 “你想什么呢？我可没有威胁你回建安城，你自己选择的。”说完她还耸了耸肩。 柳尚元还是一直惦记着她究竟想让自己做什么，于是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问了出来：“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哪样做？”玡有些不解地看着柳尚玉。 柳尚玉皱着眉想了想，然后整了一天措辞：“先是用烟儿一家来威胁我回建安城，其次救了我一次又一次，最后，你现在还让我将烟儿带走，你说你没有别的目的，你自己信不信？” “我信啊！”玡看着柳尚玉眼睛一脸坦诚。 一副我真的会信的样子。 柳尚玉此刻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才好了，说这姑娘聪明吧，你又猜不透她在下一刻会说哪些傻话。 “还有，我是真心的问你要不要去救你心上人，我可以帮忙。” 玡一副热心肠的模样，柳尚玉看着同刚才情绪翻天覆地的变化的玡，着实有些拿不准了。 她依旧眨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柳尚玉：“那就这么说好了，我替你想办法将秦姑娘救出来。” 柳尚玉怎么可能不想把秦烟儿救出来，但是转念又想起了她说的那个条件，于是有些警惕地问：“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同意了？”玡有些惊喜。 “同意什么？”柳尚玉有些不解。 “同意你答应我一个条件了。” “嗯，违反礼法的我一律不做。”柳尚玉拒绝得言之凿凿。 “放心，不会。”说完柳尚玉就看见她笑得有些危险的脸。 “所以你说的条件是什么？”柳尚玉抿了抿唇，其实他看着玡看自己的眼神，怎么看都像狗看肉骨头。于是，他有些后悔，可是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自己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争取早日结束。 “嗯…这说简单也不难，就是做我的蛊床，你的身体真真事极好的，被我噬心蛊入体后，你竟然很少被影响到，真是上好的蛊床。” 她越说越兴奋，说到后面脸上还有藏都藏不住的激动。 柳尚玉没有说话。 “我可以给你时间将一切都处理好。”玡想着反正它都已经同意了，想必也不会再反悔了。 于是，她也不催促柳尚玉，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 柳尚玉沉默地坐在凳子的，好一会儿，脸上才好似下定决心一般：“好，不过，要等我将烟儿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之后。” 他这么痛快的样子，倒是让玡暗暗生疑，她有些不确定的反问：“你当真想好了，不后悔？” “嗯。”柳尚玉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里满满都是坚决。 “那你也不替你爹报仇了？”玡看着他这么痛快的样子，反而更加不确定了。 “我…我爹，就当我不孝吧！” 说完他掀开衣襟，一下子重重地跪在地上，声音哽咽，语气有些难过：“爹，请恕孩儿不孝，不能洗清爹的冤屈。” 说完，又沉默地看着天边，然后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接着他又对着天边，哐哐哐磕了三个头：“娘，你的养育之恩，孩儿下辈子再报，大哥，咱们就娘就拜托你了。” 说完他一脸决绝地看着玡：“可以是可以，不过要等我半年，半年之后的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我就在这里等你。” 玡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第155章 同意了 “你一直往建安城的西面走，一直走约莫三里有一个村子，村子里有一块如门一般高大的石头。”玡看着柳尚玉细细地交代着。 柳尚玉听得直点头：“不过，只要找到那石头，我就可以救出烟儿吗！” “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可以保证你能找到秦家姑娘，你先去那荒村的石头后，将这本书放在那里，然后等到子时，会有一个游方术士来，你将这个交给他。” 柳尚玉听完着实有些不解：“这和救出烟儿有什么关系吗？” “这个嘛，为了确保你真的会如半年后来找我，不如你先帮我办点事，成功之后，我自会带你去找秦家姑娘，如何？” 柳尚玉，拧着眉头思考了好一会儿，有些不情愿地点点头：“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你这般行事，是信不过我？” 玡抿唇笑了笑：“不不不，正是因为相信你，按照你们中原人的话说，这叫有来有往。” 柳尚玉此刻已经别无他法，只能由着眼前这诡计多端的女子。 他点了点头，接过玡递给他的一本书册，和一块令牌。 “你将书册给他后，当着他的面用令牌放在石头之上，届时你就回来了。”玡说这句话时，脸上带着明显的骄傲与自豪。 柳尚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转身就朝着荒村走去。 两人分别之后，柳尚玉看着这枚令牌，随即紧紧握在手心，眼神里多了一丝坚定。 那枚令牌通体散发着盈盈绿光，上面还有一个用篆书刻着的巫字，整体小巧精致，又仿佛蕴藏着一股巨大的力量。 他认真的回忆着那神女所说的建安城外的一个废弃村子。 好半晌，他才看见一个有点像那神女所说的地方，村子的名字和界碑早已消失不见，眼前仅剩的一条小路也被道路旁的杂草掩盖住了。 他小心地拨开杂草，一步一步朝着里面走去，看着眼前破败的景象，柳尚玉有些紧张，又充满了希望。 整个村子空无一人，一阵风吹过来，只听得见风吹得杂草左右摇晃而发出的簌簌声。 柳尚玉心里不禁有些突突的，他慌张地左顾右盼，想快一点找到玡说的一块石头。 可是眼前都是一片荒草，着实没有她所说的什么的石头。 尤其还是如门一般大的石头。 “既然她说有，那就应当是有的。”柳尚玉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喘着粗气喃喃自语。 他坐在原地休息了一盏茶的时间，又站起身，朝着村子最里面走去。 他越往里走一步，他身后走过的路便被杂草又重新覆盖上了，好似这里从未被涉及人行。 如果柳尚玉转头看一眼，一定会大惊失色。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朝着更深处走去，眼见天色越来越黑，他想升起火堆之时，却感觉身后有道视线一直紧紧地盯着自己。 他心里有些发毛，闭上眼睛，大起胆子薅了周围的一些荒草，堆在一起，用火折子生了一个火堆。 火堆将周围照得亮亮堂堂的，他左右瞧了瞧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便安下了不少心。 看着眼前冉冉升起的火光，他仿佛在火堆里看见了秦烟儿的笑脸。 他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烟儿，你再等等我，我马上就来救你了，我，我知道对不起你和秦师爷，可是我现在想把你先救出来。” 呼呼呼 火光燃烧着荒草，发出了噼里啪啦声音，在这些声音之中，隐隐还能听见一个男人的哭泣声。 柳尚玉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他屏息凝神，细细一听，感觉在前方不远处还有一个人。 他看着眼前的火堆，有些犹豫，接着他慢慢坚定地熄灭火堆，朝着声音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越走越近，听见的哭声也越来越大，他小心地开口：“这里还有人吗？” “有人，有人！”一道急切的声音从前方约莫一丈的距离。 柳尚玉听见这人的声音，然后快步朝着他所在的地方跑过去：“你，是人吗？” 男子一听眉头一皱，有些暴躁的开口：“我堂堂一个大仙，怎么不是人了。” 柳尚玉听见他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着实有些无奈了。 他慢吞吞地开口，语气有些不确定：“你是不是一个游方术士？” 那男子一听，眉头一竖，语气颇有些暴躁：“我不是，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大仙，你懂不懂？” 好的，这就是那个玡说得游方术士了。 柳尚玉将怀里的那本书册递给他：“呐，这是有人托我给你的。” 说完左右瞧了瞧，果然在距离此地约三丈的位置有一块高如门，形如门的石头。 他握了握手里的石头，然后鼓起勇气，将令牌贴在石头之上。 贴上地瞬间，柳尚玉感觉眼睛一阵刺痛，随后便不省人事了。 第156章 准备去找秦烟儿 待他迷迷糊糊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桌子边坐着玡。 他慢慢撑起身子，然后用手扶着额头，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语气有些莫名：“你昨天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现在该如何？” 玡笑了笑，有些狡黠地说：“这可不是昨天的事，那是前天的事。” 柳尚玉皱了皱眉，有些着急地说：“我不管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你现在是不是该告诉我怎么救烟儿了。” 玡有些不悦地扫了柳尚玉一眼：“不着急，反正她现在没受什么委屈。” 柳尚玉闻言也不说话，眼睛直直地看着玡。 玡被她的眼神一直看着，忍不住扭头瞪了他一眼，有些无奈地说：“你现在也救不了她，她此刻还在扬州。” “扬州？她为什么会在扬州？你不是说她…”剩下的话柳尚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也不忍心说。 “她怎么？充作官妓？”玡挑了挑眉，语气有些不屑。 她说完看着柳尚玉脸色铁青，接着转念一想，还需要眼前人的帮助。 于是，她缓和了一下情绪，笑意盈盈地看着柳尚玉：“我知道你自然着急，我同你说过的，我早就打点好了。” 柳尚玉看着玡半晌没有说话，意思很清楚，我已经帮你做了一件事了，现在该你了，否则你说破天我也不搭话。 玡看着柳尚玉犯倔的样子，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好吧，那你今天戌时握着手中的令牌，我自会带你去的。” 柳尚玉听见她应允了，点了点头。 玡看着他同意后松了口气的模样，扯了扯嘴角也回了一个笑容。 柳尚玉已经迫不及待要将秦烟儿接走了，此刻着实没有心情再与她应付。 他转身收拾自己的包袱，看也不看玡一眼。 他知道这女子总有千百种方法找到自己，所以他完全不想和她再有什么交流了。 看着柳尚玉毫不客气转身的样子，玡勾了勾唇角，眼底划过一丝轻蔑。 切，这人都没搞清楚自己才能帮他吗？还敢这样对我，你等着吧！ 想到这里，玡眼珠子一转，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瓷瓶，然后小心翼翼地晃了晃。 她闭目仔细聆听，还听见了一道随着瓷瓶的晃动而轻微的水声。 她招呼也没打一个，转身就离开了这个房间。 柳尚玉收拾到一半，没有感受到身后那道轻蔑的视线，转头一看，这个房间里只剩自己了。 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而后又想到终于可以将秦烟儿带出来了，他就忍不住心中一阵激动。 烟儿，你再等等我，我今晚就救你出来，然后我给你找个地方好好生活着，至于秦师爷和我爹的仇我自然会报。 而你，我就希望你，好好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和娘。 也不知道大哥和娘这几日怎么样了，我现在这样，那哥哥和娘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我回扬州去见烟儿，也不能回家去看看。 他越想越不安，转身下楼，去了掌柜那里借来了纸笔，打算看看家里怎么样了。 ’吾兄亲启，娘近日身体可还好？家中是否一切如常？‘ “不可，不可，这样大哥一定会察觉到的。”他一边修改一边自言自语。 “吾兄亲启，我近日已查到一些线索，十分惦记家里，想念你我一同求学时的互相监督，互相竞争，也想念娘做的栗子糕，我一切安好，勿念。” 柳尚玉一边写一边改，最后只剩下了这些词句，大哥知道我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想必不会多疑。 他将信装好，出门找了一个镖局将信送了回去。 他走出镖局看着外面灯火通明地街道，深深地叹了口气：“终于快结束一部分了。” 他突然想起玡所说的戌时，他又看了看天色，距离戌时已经不早了，他一个箭步朝着客栈的方向冲了出去。 “柳公子，你回来了。”上次的那个小二热情地喝柳尚玉打招呼。 柳尚玉此刻心情有些激动，也不想与小二应付，但是也不能撂脸子，于是勉强一笑：“嗯。” 说完感觉自己太过冷漠了，又补了一句：“刚才有点事出去了，你还在忙？” “嗯，”小二答应了一声，又想了同柳尚玉一起来的那名女子，于是对着柳尚玉笑了笑：“柳公子，同你一起来的那个小姐已经到了。” 柳尚玉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勾起嘴角点点头：“嗯。” 第157章 万烟阁 “哟，你这是去哪儿了？”玡端起茶杯看着柳尚玉有些高兴地走了进来，便打趣着。 柳尚玉没有说话，只是掀了掀眼皮看着玡。 玡撇了撇嘴：“我知道，你这是因为要去找那个秦家姑娘了，高兴是吧？” 说完，又感觉自己猜到了他出去的理由，便一下子站起身，围在柳尚玉身边转来转去，一边转一边上下打量着他。 “你，你不会出去给她买礼物去了吧？” 柳尚玉闻言一愣，有些尴尬且诚实地摇了摇头。 “啧啧啧。”玡还想说什么却被柳尚玉打断了。 “你不是说，带我去找烟儿吗？” “是啊，这不是你半晌没有回来吗？”玡一听他这话，语气顿时有些不高兴，便阴阳怪气起来，“我还以为你自己去了呢。” 这人… 明知道自己还需要她帮忙，还这般阴阳怪，着实不可理喻。 柳尚玉心中气得牙痒痒，面上倒是一副很平静的样子。 大有一种你强任你强，清风拂山岗，你说什么我都不在意的感觉。 玡也感觉自己再说下去，柳尚玉就该站起身给自己一巴掌了，虽然他不敢，也不行，但是自己不要得理不饶人，这样不好，不好。 她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看着柳尚玉去背起他自己的包袱：“你东西都装好了？拿好哦！我送你过去了，这边我就退房了，丢了啥我都不负责哟！” 柳尚玉白了玡一眼：“都拿好了，再说了，我也没什么东西了。” 说完，他又想起了自己的爹，便沉默着没有说话。 玡看他不再说话，自己也不想自讨没趣，拉起柳尚玉的胳膊，闭上眼睛打算运用自己好不容易从那个道士手中弄来的元清派瞬移阵。 柳尚玉在被玡拉住胳膊的瞬间浑身一紧，然后晃了晃了胳膊，想挣脱开。 “你再动？”玡依旧闭着眼睛，语气里是不可掩藏的威胁。 “你这是作甚？”柳尚玉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倒也不是他觉得自己被这女子轻薄了，而是万一有人进来看见这一幕会对她名声有碍。 他抿了抿唇，语气有些犹豫：“这样，万一被人看见，对你不好。” 玡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有些复杂地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刚开始主子让他想办法将这人拦住，万不可让他进京。 于是，自己便伙同主子将秦家人挟持住，以此来威胁他。 我还以为会费些功夫才能将这人制住，所以我才会给他下蛊，谁知道这人是个实心眼儿。 玡低着头一边想着，一边闭上眼睛，语气不咸不淡地说：“这是你们中原人的规矩，我不在乎。” 说完，她微微勾了勾嘴角：“不过，还是谢谢你。” 说完又想起这是他们的规矩，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名声，还是和这人说一声吧。 想到这里，玡抿了抿唇，语气不再那么生硬了：“还有，这不是想同你这么样，这是一个阵法，我很难才有这么一张，可以让你在一盏茶以内的时间去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说完也不等柳尚玉回话，便立即催动着阵法。 柳尚玉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白光一闪，他条件反射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睛之时，他看见的是一个灯火通明大房子。 这房子约莫有三层楼那般高，在整个扬州城内都算是数一数二的建筑了。 在夜色的笼罩下，这个房子外围挂着一圈又一圈精美别致的灯笼。 每层楼所打开的窗户，也在夜色的映衬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在灯光的映照之下，整座房子犹如金玉所堆砌而成，散发着浓浓的纸醉金迷。 这座房子的牌匾还是用上好的金丝楠木所雕刻而成，牌匾上的万烟阁还是烫金大字，这便让眼前的房子显得更加高不可攀。 柳尚玉看着如此金碧辉煌的地方，哪怕他曾经也是做过一个富家公子的，也仍是感到心惊！ 真不知这万烟阁的老板究竟该有何种能力！何种财力！ 他虽然对此感到震惊和佩服，但是他没有害怕！ 他知道，他来这里就是要带走烟儿。 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拽紧了自己身后的包袱，抬脚就进去了。 一进入这万烟阁，他就看见一个巨大的圆形台子放在正中间，台子上还铺着一块绣着鱼咬荷花瓣的巨型地毯。 台子周围则是一圈池塘，池塘里还种着一些花草，远远看去在台子上舞蹈的人，就像是仙女在缓缓起舞。 柳尚玉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去看见水池前方摆着一两张八仙桌，桌上摆着好些珍贵菜肴，那些餐具也都是用金银所铸！ “这…真是太过奢靡！还有太多百姓吃不饱饭，而这里竟然是如此的…如此的…” 柳尚玉已经被眼前的富丽堂皇震惊得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他也忍不住想起了还在外面卖儿卖女以求活路的百姓。 “如此铺张浪费？如此不是人间疾苦？”身后一道磁性的声音传来，让柳尚玉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第158章 万烟阁遇邵清柏 柳尚玉有些尴尬地回头看着眼前的男子。 这男子一身月白色的圆领广袖竹纹长袍，既素雅又干净。 头上戴着一个缠丝镂金冠，一副君子如竹，青翠刚直的模样。 柳尚玉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他摇了摇头：“莫怪莫怪，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那男子笑了笑，然后看着台子上起舞的舞女，笑了起来：“你说得也没错，可是他们生来富贵，对底层百姓的事知之甚少，用何不食肉糜来说也没错。” “正因如此，这也就注定他们根本不会认识到百姓的苦。” “所以，当一个能意识到并且愿意帮助百姓的人出现，才会显得那么可贵。” “这位公子，我虽不知你是何身份，但是你能说出这句话，我就佩服不已。” 男子说到这里还转头看着柳尚玉。 柳尚玉何尝不明白，只是还是有些不甘心啊，他做过农民也做过富家公子，虽短暂，但是也让他见识到了不曾见过的天地。 男子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对着他点了点头：“这位公子，您请自便，我约了人先行离开了。” 说完他便抬脚走向这万烟阁的二楼。 柳尚玉看着他一步一步离开，走到楼梯口时，他好像还听见有人远远地喊那位公子：“邵大公子。” 他看着邵大公子的背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如果是他，当真是人如其名。” 然后他慢慢在万烟阁里走来走去，打算找一找秦烟儿所在的地方。 “喜儿，快去二楼包房，孙公子可是等了你许久了。”一个男子拉住一个脂粉味很浓的女子调笑着。 那个叫喜儿的女子，伸出食指在那男子胸膛前一点，有些娇嗔：“你们呀～坏死了。” 柳尚玉被这一段话臊得脸颊泛红，还有越来越红的趋势。 他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走了约莫二十步的样子，他来到一房间门前，他站在桌子旁边，看着舞台正中央的那个跳着舞的女子。 女子穿着一身蓝色的青衫，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风情。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有些激动。 他看到了，他终于看到了秦烟儿，他伸出胳膊用力地挥着。 这万烟阁里面恩客那么多，锦绣书生也不少，秦烟儿自然没看见他的胳膊，更没看见他这个人。 他看着秦烟儿舞蹈时的一举一动虽然很美但是她脸上的神情极为麻木。 他一边走一边看，想找一个距离舞台最近的位置，他找了一圈，最后发现还是自己刚进来时的位置最好。 “邵公子，你当真不看看这舞女跳舞？” 一名纨绔公子搂着一个女子，语气极为轻佻。 邵清柏端起手里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看都不看那纨绔公子一眼。 那纨绔公子撇了撇嘴，一副没趣儿的样子，转头和怀里的女子调笑起来。 邵清柏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其他的公子哥儿见状也不再替他招呼女子了。 他又坐了不到两刻钟，便起身告辞了。 等他一走，包厢里顿时热闹起来。 “唉，也不知道他来干什么？”刚才那个纨绔公子一边揉着怀里女子的腰，一边看着邵清柏离开的方向淡淡地说。 “王公子，这邵公子向来如此吗？”怀里的女子也看着邵清柏离开的方向问了一句。 王公子眉头一挑，语气有些莫名：“怎么？你想跟他？” 那女子也是人精，自然知道自己眼前的金主生气了，于是找了一颗葡萄，递在了王公子面前：“哪里，我说了王公子，可不要生气。” 女子说得断断续续，继续试探着王公子的生气程度。 王公子轻笑一声，依旧是那莫名的语气：“哦？那就是真的要跟他了？” 女子故作娇羞捶了一下王公子胸膛：“我都说没有了，王公子，这是不相信我？” 说到后面还带上了一丝委屈的意味，水盈盈地眸子看着眼前的男子。 王公子一愣，然后拉过女子，哄着：“蝶儿，我自然相信你了，那你快说，你要说什么？我不生气。” 蝶儿看着他也递了一个台阶，一下子钻进王公子怀里，靠近他耳边：“他是不是不行啊？才会这么扫兴。” 王公子闻言，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然后看着蝶儿，就像看宠物的眼神：“哎哟，我的蝶儿，你可真是太可爱了。” 蝶儿轻嗔了一声，不再言语，也知道自己这是把自己的金主哄好了。 这一切邵清柏都一无所知。 柳尚玉又回到门口最好的位置，看着秦烟儿一舞结束后，朝着她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第159章 张妈妈 他看着秦烟儿从舞台旁边的阶梯拾级而上，看起来倒像是直达二楼。 他一边表达歉意，一边穿过人群朝着秦烟儿追去。 可是还是来晚了一步，他一步一步看着秦烟儿上了二楼，楼下的打手守在楼梯口。 “站住！这边楼上是姑娘们的住所。”一个虎背熊腰的打手，皱着眉想吓退柳尚玉。 柳尚玉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了，怎么可能轻易后退，他看着打手认真地说：“刚才那个姑娘，我认识她。” “呵，这些姑娘哪个人不认识，快离开。” 说完还把手伸出去想将柳尚玉驱赶离开。 柳尚玉看着他们的动作，没办法只好站在楼下大喊：“烟儿！烟儿！我来带你回家了！！” 周围人声嘈杂，稍微近一点的人，都扭头看着站在姑娘楼下大喊的书生。 众人眼神里还有一种柳尚玉看不懂的神色。 柳尚玉全不在乎，依旧看着秦烟儿离开的方向大喊：“烟儿！” “烟儿！” “唉哟哟，是谁在这里吵？”一个年过四十，却风韵犹存的女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打手一看，纷纷低下头：“张妈妈。” 张妈妈点点头算是应下了，然后将柳尚玉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 然后看着柳尚玉语气有些轻蔑：“你是谁？敢来这万烟阁大喊大叫。” 柳尚玉早就知道此事是自己的行事不周到，于是对着张妈妈干干脆脆地道了个歉：“这位管事，此事确实是我不地道，还望见谅。” 说完抬起头看着张妈妈，语气有些着急：“张管事，实不相瞒我这次是来找烟儿的。” “烟儿？”张管事闻言眼珠子一转，有些莫名：“哪个烟儿？这万烟阁烟儿最多了。” 柳尚玉知道这是眼前的管事想让自己说清楚，但是此事有些重大，他抿了抿唇扯了个谎：“就是适才上楼的那个姑娘，她，她是我妹妹！” “哦？你妹妹？”张妈妈在这种环境早就成人精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于是，又将柳尚玉打量了一眼。 她语气极为平淡地说：“跟我来。”说完眼神示意打手别拦着，然后抬步就上去了。 柳尚玉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张妈妈转头看着他，语气有些不耐烦：“怎么？不找你妹妹了？”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我，没，没，要要要！” 张妈妈看着柳尚玉呆呆的样子，转过头轻轻地笑了笑。 随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迅速将笑意敛去。 柳尚玉跟在他的身后，一直在深呼吸，张妈妈冷不丁问了一句：“她真是你妹妹？” 柳尚玉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他的沉默告诉了张妈妈他的回答。 张妈妈突然站直身子，扭头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书生。 从他穿着看得出来他没钱，他不是一个有钱的公子哥儿。 可是他眉目之间有一种少数人才有的赤忱。 她就这样静静地看了柳尚玉好一会儿，然后移回目光，语气有些怅然：“你没钱如何给她好的生活。” 柳尚玉看着张妈妈有些坚定地说：“我会想办法的，我一定可以！” 张妈妈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然后语气有恢复了打趣的模样：“她知道吗？” 柳尚玉难得有些害羞：“不知道吧，我没告诉她。” 说到这里停了停语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了下来：“以后我也不打算告诉她了。” 张妈妈看着他前后语气的差别，挑了挑眉，识趣地没有多问。 等她将柳尚玉送到秦烟儿门口时，看着柳尚玉怀里，语气极为平淡，甚至还有一丝冷漠：“将你怀里的那个给我吧，你就可以带她走了。” 听见这话，柳尚玉一下子抬起头，这一路紧绷的情绪瞬间找到了落脚点，他拿出玡给他的令牌，放到了张妈妈手心里。 张妈妈看着手心里的令牌，没忍住当着柳尚玉的面用力地握了握，眼神里也在那一瞬间露出了仇恨的意味。 柳尚玉看到了也当作没看见，他看着张妹妹：“我可以进去了吗？” 张妈妈看着他着急的样子，笑了笑：“你别急，你和她一炷香后下楼，然后从大门离开吧。” 说完又好像知道柳尚玉在担心什么，摇了摇头：“别担心，他们不会拦你们了。” 说完叹了口气，转过身子走了下去。 柳尚玉在看见张妈妈握这令牌的手指尖青白之时，就明白她也有故事。 他看着眼前这道门，颤抖着伸出手敲了敲门。 “谁呀？”一道女声从屋内传来。 第160章 住客栈 柳尚玉吞了吞口水，有些局促地开口：“烟儿。” 刚喊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然后压下心里的紧张，让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淡淡地说：“秦姑娘。” 秦烟儿缓缓打开门就看见极为熟悉的一张脸。 “柳公子？”她惊讶出声，眼神里还有着欣喜。 柳尚玉将秦烟儿打量了一遍，发现瘦了一点，便没有看见其他伤痕了，心里有些放心了。 他笑着看向秦烟儿，语气有些疑惑：“秦小姐，认识我？” 秦烟儿看见他陌生的神色，听着他的话，有些不可置信。 “你…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烟儿。” “秦师爷家的掌上明珠，我自然是认识的，在下名叫柳尚元，托人来救秦小姐。” 说完‘柳尚元’对着门做出请带手势。 秦烟儿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和尚玉哥哥长得一模一样，为何却如此不同。 她呆呆地看着‘柳尚元’半晌没有回神。 ‘柳尚元’看着对着自己发呆的秦烟儿，轻咳了两声：“秦小姐？秦小姐？” 秦烟儿瞬间回神，然后对着‘柳尚元’点点头：“柳公子不好意思了，你让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柳尚元’笑了笑：“哦？是吗？不知秦小姐可愿意同我讲一讲。” 秦烟儿将视线看向‘柳尚元’的眉眼，细细地辨别，这时她才有些相信眼前这个人或许真的不是尚玉哥哥。 她迅速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对着‘柳尚元’福了福身子：“多谢柳公子救了烟儿。” ‘柳尚元’笑着摆了摆手：“不碍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秦烟儿听后也不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算是相信了对方所说的。 “秦小姐，请吧，今日我带你离开这里。” “嗯，多谢了。” 说完两人一起抬步走了出去。 “今日天色有些晚了，就暂且去客栈住下吧，具体的明日再做安排。” ’柳尚元‘客气又带着一些疏离看着眼前身型有些瘦了的秦烟儿。 秦烟儿自然不无不可，笑着点点头。 “悦来客栈，这附近暂时就这一家客栈，我们今日就在这里住下吧。” ’柳尚元‘借着客栈里的烛火之光，细细地打量着秦烟儿。 他想要确认秦烟儿是否真的如玡所说一般，过得好。 还好，玡没有骗自己，烟儿瘦了些，其他都还算不错，瘦了就慢慢补吧。 思及此，’柳尚元‘看着掌柜，语气冷漠地说：“厨房可还有吃的？” 掌柜看着这如川剧变脸一般的男子，啧啧称奇，面上却是一副恭敬的模样：“有的，不知道客官还想吃什么？” ’柳尚元‘想着做戏做全套，于是转头看着秦烟儿：“秦姑娘，可有什么想吃的？” 秦烟儿本想说都可以，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抿了抿唇，缓缓说：“一个鸡蛋汤，一个蟹酿丸子，一个炝炒白菜，再加一个板栗糕，哦，还有两份米饭。” 它说完扭头看着’柳尚元‘，语气极为平淡，好似这是很普通的四个菜：“柳公子，这样可以吗？”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有些愣神的’柳尚元‘，心中有了一个想法。 她微微一笑，还不等对方回答，她又扭头看着掌柜：“掌柜，不要鸡蛋汤了，白菜汤就好了。” 掌柜看着两人有些发愣，随后立刻反应过来，招呼这小二去叫厨子做饭。 然后客气地看着两人：“两位今日可要住店？” 秦烟儿笑着看了‘柳尚元’一眼：“嗯，两间房。” 掌柜立马从桌子下方掏出两把钥匙拿在手里：“两位要现在回房吗？” ‘柳尚元’扭头看着秦烟儿，意思是听你的。 秦烟儿抿唇轻笑：“掌柜，先不着急，我们吃过饭再去，届时还劳烦你带一下路。” 说完拉起‘柳尚元’的衣袖，将人带到一张桌子旁坐下，等着饭菜。 一直到用过饭菜，两人都未曾再说过只言片语。 “掌柜，我们吃好了，还请你带一下路。” ‘柳尚元‘条件反射一般将秦烟儿的包袱背在自己的身上。 秦烟儿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直到在门口分别之时，她意有所指地说：“多谢柳公子，只是以后还是莫要如此了。” 说完也不看’柳尚元‘的神情，转身就进了客栈的房间。 一进房间，秦烟儿就一屁股坐在凳子，接着将包袱甩在桌子上，然后伸出双臂垫在包袱社区难过，最后整个人趴在上面。 也不知她在想什么，表情一会儿哭，一会笑。 第161章 开始一起生活 ‘柳尚元’看着她的背影，心情有些沉重，他推开房门，坐在凳子上，手握成拳，想着她进房间前说的那些话，他没忍住狠狠锤打了一下桌面。 烟儿，你果真聪明。 他知道秦烟儿早晚会知道自己就是那个害得她们一家家破人亡的柳尚玉，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该如何用柳尚玉这个罪人身份面对她，而她知道了也没有拆穿。 他伸出手，忍不住按了按自己太阳穴。 叩叩叩 “柳大哥。”秦烟儿抬手敲了敲‘柳尚元’门。 ‘柳尚元’理了理衣服脸上挂起明显的笑容打开了房门：“烟儿，怎么了？” 秦烟儿从怀里拿出一个钱袋递到‘柳尚元’的面前：“柳大哥，你不想告诉我的话，我也不问了，这是我这一段时间攒下来的钱。” ‘柳尚元’看着这个绣了一朵杏花的钱袋，笑了笑，然后将钱袋推了回去：“烟儿，你自己收好。” “柳大哥，这是不想要吗？”秦烟儿笑得有些勉强，然后一脸落寞地低下了头。 ‘柳尚元’不想看见她这样的表情，便将钱袋又拿回来，从钱袋里掏出一个铜板，举在她的眼前。 “呐，我拿了一个了，剩下的你收好，万一有一天我要出远门，你还有傍身的银子。” ‘柳尚元’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秦烟儿的头。 秦烟儿感受着头上那只手，更加确定这就是自己的尚玉哥哥，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但是我相信他。 她抬起头笑着看向‘柳尚元’，想了半天然后接过钱袋，点了点头。 “好了，烟儿你快去休息吧，今天也累了。” “嗯。” 说完秦烟儿就拿着钱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柳大哥，我们以后都住在这里面吗？” 秦烟儿看着这一条幽深的巷子，有些惊奇。 ‘柳尚元’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牵着秦烟儿的手有些用力。 秦烟儿在这一刻也感受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不安与自责，于是她也用力地回握了对方的手。 ’柳尚元‘感受到她的力度，扭过头对着秦烟儿的笑了笑。 “烟儿，这里以后就是我们住的地方了。” 秦烟儿顺着那条长长的巷道，看着眼前逼仄又潮湿的房子，有些疑惑地看着‘柳尚元’。 柳尚元有些愧疚地看着眼前很理解的秦烟儿：“烟儿，对不起，我们现在要藏起来，我暂时只能找到这个地方，委屈你了。” 秦烟儿伸出手一把握住‘柳尚元’的手：“柳大哥，说真的，发生这么多事，我没怪你，我爹下狱那天也在说，这件事同你没有关系，叫我不要怨你。” ‘柳尚元’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没有立刻说话。 秦烟儿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安慰着对方：“柳大哥，我真的不怪你，还有啊，你昨天不是将我救出来了吗，现在我们好好生活就可以了。” 她叹了口气，压下了为父亲报仇的想法，她想起她爹之前说的，拼命地劝她不要让她为父报仇。 她也想劝柳尚玉放下，但是她清楚的知道，他是放不下的。 ’柳尚元‘听完后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便转移了话题：“烟儿，以后我们住这里，我住这边这个房间，你住里面那个。” 打开大门就能看见三个方间，一个在门的左侧，放着一些杂物，剩下两个房间，一间是厨房，一间则是卧室，里面放着一张木床，床尾还有一个大柜子，可以用来放些衣物什么的。 秦烟儿听了他的安排，将三个房间细细看了一遍，然后有些不同意：“柳大哥，这个房间怎么睡？床都没有，不然你…你和我一起睡吧！” ’柳尚元‘闻言眼睛都瞪大了，结结巴巴地摇头：“不，不行。” 说完感觉自己好像反应太强烈了，又马上补了一句：“没有床，我添一张就好了。” 说完又想起来现在自己身上的银钱不多了，实在买不起一张床，于是又轻轻笑了一声。 秦烟儿见他这样说，也不再说话，点了点头。 ‘柳尚元’安排好房间后，便提着一个桶去巷子外的水井里打了满满一桶水。 秦烟儿见状，拿起一个盆子，从‘柳尚元’打过来的水里，倒了一盆水，接着拿起抹布擦了起来。 她的动作十分不熟练，一看就是没有做过家务的人。 ‘柳尚元’上前将秦烟儿拉起来，语气有些自责：“烟儿，你去坐着休息吧，我来。” 第162章 终于抱了 “柳大哥，时间过得好快呀，我们来这里都已经快两个月了。” 秦烟儿拿着手里的针线，缝补着‘柳尚元’因为砍柴弄破的衣服。 “嗯，明日就是乞巧节了，烟儿，明日你也出去走走吧！” ‘柳尚元’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神专注地看着她。 秦烟儿缝衣服的手一顿，低着头，有些不确定：“柳大哥，我不想出去。” “烟儿，现在可以出去了，你别怕，柳大哥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柳尚元’半跪在地上，伸出双手将秦烟儿的头轻轻抬起来，眼神鼓励地看着她。 “烟儿，你老实告诉柳大哥，你是担心出去会遇到危险，还是真的不想出去。” 秦烟儿看了‘柳尚元’一眼，又躲过他的手，将头低了下去：“我是真的不想出去。” ‘柳尚元‘叹了口气，然后慢慢站起身，拿起木桩上的斧子，继续劈柴。 秦烟儿也不再说话，缝补着手里的衣服。 ’柳尚元‘举起斧子眼睛紧紧盯着木桩上的那块木柴，然后用力一劈，那块木柴顿时四分五裂。 秦烟儿看着’柳尚元‘的动作抿了抿唇有些委屈。 她咬开缝衣服的线，将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凳子上，声音低低的：“柳大哥，你的衣服我缝好了，我给你放在凳子上了，你等下记得收。” 说完，她就回了房间。 ’柳尚元‘看着她离开后，然后放下手里的斧子，低着头，再抬眼，他的眼神里有些无奈又自责。 他伸出手将凳子上的衣服拿起来，伸出手在衣服细细地抚摸，然后叹了口气，回了房间。 不一会儿，他又来到厨房，拿出家里所剩不多的面粉，混着一些白糖，打算按照隔壁婆婆教的那样，做一些巧果。 秦烟儿回到房间后，越想越委屈，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泪水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烟儿，我做了一些巧果，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帮我尝一尝好吗？” ’柳尚元‘站在门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秦烟儿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又觉得有些好笑，她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然后打开了房门。 “好，不过，柳大哥，你还会做巧果呐？”秦烟儿有些惊讶地看着’柳尚元‘ 刚开始他们住在这里，家务事基本都是’柳尚元‘做的，因为秦烟儿不会，她只会绣花，连缝补衣服都是看’柳尚元‘缝得着实不好看，才试着缝的。 她也因为这一段时间的种种变故，也担心出去后还会被抓起来，她便一直躲着不出门。 ’柳尚元‘也明白她的想法，所以之前从未勉强过她。 可是明日是乞巧节了，这是他们认识后过的第一个乞巧节，或许也是他们今年唯一过的一次节日，所以他想带她出去玩一玩，走一走。 他从七日前就开始同隔壁阿婆打招呼，让她教一下自己做巧果，因为烟儿到现在也只能勉强做些饭菜，这巧果说难也不难，只是我想做好后，明日烟儿拜织女时，能够得到织女的庇佑。 “嗯…柳大哥，好好吃。”秦烟儿有些惊喜地抬起头看着‘柳尚元’。 “嗯，好吃的话，那你把这些篼放在你房间吧，饿了吃，我再去做点，明日拜织女的时候要用。” 说完他就想离开。 “柳大哥，真的要出去吗？”秦烟儿问得有些犹豫。 “烟儿，你相信柳大哥，这一次柳大哥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柳尚元’眼神坚定地看着秦烟儿。 他有些紧张地想从对方的眼神里也看到坚定。 “好，我相信柳大哥。”说完她一下子扑进‘柳尚元’的怀里。 ‘柳尚元’感受着怀里这一抹温热，脸颊迅速变红，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心里知道他应该拒绝的，他要和烟儿保持距离，烟儿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同自己同住一个屋檐下，已是对她名节有碍了，若自己真的讲她搂住，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于是他僵硬地把手放在半空中，等待着怀里的人退出去。 可是秦烟儿想做这件事已经很久了。 柳大哥的怀里，果然很温暖，只是柳大哥，你究竟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好担心你。 她想到这里慢慢退出了‘柳尚元’的怀抱，脸颊绯红：“柳大哥，不好意思啊。” ‘柳尚元’等她离开自己的怀抱后，明显松了一口气：“没事没事，只是…” 只是你下次不要这样了。 这句话他还没说出口，就看见秦烟儿的眼睛里立刻蓄满了泪水。 然后，他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 第163章 表明心意 “柳大哥，你，你是不是不喜欢烟儿。”秦烟儿鼓起勇气终于将自己在心里问过千百次的话，问了出来。 “没有，没有，柳大哥最喜欢烟儿了。” ‘柳尚元’一边擦眼泪，一边安慰着秦烟儿。 听见这话，秦烟儿一下子抬起头，眼神坚定起来，然后以一种豁出去了姿态开口：“柳大哥，烟儿也喜欢你，是想嫁给柳大哥的那种喜欢。” 她因为刚哭过，所以眼睛还是红红的，‘柳尚元’给她擦眼泪地手一顿，然后迅速将手放了下来，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我对你只是妹妹的喜欢。” 说完，他用力地将自己的手握成拳头，那力度指甲好似都掐进掌心了。 秦烟儿将‘柳尚元’握成拳头的手拉了起来，语气有些哽咽：“柳大哥，你都这样了，还不肯承认你也喜欢我吗？就像我那样的喜欢。” ‘柳尚元’见她发现了自己的手，他立刻松开了手指，还不自在地摆了摆手。 看着他依旧一脸冷漠，因为自己碰了他的手，还甩了甩手的动作，仿佛自己就是一个十分放荡的女子。 她的眼神里顿时充满了绝望。 ‘柳尚元’看着她的模样，不知道为何十分慌张，他感觉自己如果不抓住眼前这个人，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他凭借自己的直觉，一把拉住了秦烟儿松开的手。 秦烟儿感受到手腕传来的温度，有些不确定地抬起头，想从‘柳尚元’的眼神，表情看出些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一次，她没有失望，她听见了，她听见自己想听很久的话了。 她听见她的柳大哥说也喜欢她。 “烟儿，柳大哥错了，柳大哥刚才不应该那样说，那样去逗你。” 说完他停了停，想看看秦烟儿的反应。 可秦烟儿还是睁着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样子看着‘柳尚元’。 “柳大哥也喜欢你，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是想让你做我妻子的喜欢，是想同你过一辈子男耕女织的喜欢。” ‘柳尚元’越说越激动，最后秦烟儿好似听见他有些哽咽着开口。 “烟儿，我一直都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是秦师爷的女儿，是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是一个千金小姐。” “而，而我不是，我只是一个背井离乡的人，我一无所有，我还连累了你家，所以我从不指望你会喜欢我，我也早就在心里想清楚了，我愿意以一个‘见过’这样的身份守在你身边。” 秦烟儿听见他这哽咽的声音，也有些伤感，她伸出手拉住‘柳尚元’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不住地摇头。 “烟儿，我不想你和我受苦，我只能那样说，可是我不想伤害你的，看见你那样的眼神，我很怕，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怕，所以我，我只好一时冲动说出了我蓄谋已久的话。” 他说到这里时，情绪已经被秦烟儿安抚着好了不少，他有些焦急地将秦烟儿的双手紧紧握在手心，想看看秦烟儿的表情。 秦烟儿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目光温柔地看着两人相握的手。 “烟儿，烟儿，你说句话好不好，如果你后悔说出那些话，我一定不会打扰你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一下子黯淡无光，低着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 就在这时，秦烟儿一下子将手抽了出来，‘柳尚元’被她的动作弄得半晌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时，就感觉双唇上有一个软软的东西，接着就看见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 他一下子将人搂紧自己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半晌，他松开气喘吁吁地秦烟儿，眼神温柔：“烟儿，等这些事情都过去后，我们就成亲，我要给你一个庄重的婚礼。” 秦烟儿靠在他的怀里缓缓地摇头：“柳大哥，我不想要那样的婚礼，我只想要我们就像现在这样，永远在一起。” 其实，在她听见‘柳尚元’说什么等这些事情结束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她不能阻止他，可是她担心他。 ‘柳尚元’听见她的话，将她从自己怀里拉出来，这一次却是难得地严肃：“不可以，烟儿，你是千金小姐，我必需要风风光光将你迎进门。” 这一次秦烟儿也很坚决，她有一种直觉，‘柳尚元’陪不了自己多长时间，他会在自己知道或者不知道的时候离开。 所以她不想浪费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时间。 “柳大哥，今天我们就拜堂成亲吧！”她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柳尚元’。 ‘柳尚元’皱着眉，摇摇头：“不可以，烟儿。” “柳大哥，我爹之前一直想看我出嫁，可惜他没等到。” 说到这里，她还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坚定地看着‘柳尚元’：“柳大哥，我知道你会离开，但是我不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离开，我不想那样。” 第164章 确定关系 “那样，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向别人介绍你，自己也不知道该用何种身份去等你。” “姘头？两心相许之人？还是未婚妻？你知道的，那些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我告诉你了。” 说到这里，秦烟儿还带上了哭腔。 “我不是想用我爹压你，可是，秦大哥，我真的害怕，我怕你不回来了。” 她说了的没有说的，‘柳尚元’现在都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妥协了：“我们可以尽早成亲，但是不是今晚。” 听见他松口了，秦烟儿心里也松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语气有些撒娇：“柳大哥，你是不是快离开了？” 听见这话，‘柳尚元’搂在秦烟儿胳膊上的手忍不住微微用力，但是他语气极为轻松：“嗯，我答应了别人要去帮他办点事，半年后，最多一年我就回来，你可愿意等我？” 秦烟儿听见这话，有些生气了，她觉得‘柳尚元’这是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自己对他的感情，于是有些生气地瞪着他。 ‘柳尚元’在这一瞬间也知道这是自己那句话惹得烟儿生气了，于是忙不迭道歉：“哎哟，柳大哥不好，柳大哥说错话了。” 说完看秦烟儿依旧怒目而视自己，于是转移话题说：“走吧，我教你做巧果，去不去？” 秦烟儿从来没有自己做过，难免有些好奇，也顺着台阶就下了，本来她也没生气，就是想看看‘柳尚元’会怎么做而已。 如果刚在一起，就海誓山盟，要生要死那样才不可靠。 这一句话她记得清清楚楚，这是爹教的。 爹说，不要听一个人说了什么，要看一个人做了什么。 “去。” 她立即惊喜地看着‘柳尚元’，然后二人牵着手去了厨房。 “姐姐，你说我娘到底恨不恨我爹。”庹子卿看到这里的时候抬起头看着季月。 季月从他眼神里看到了明显的茫然。 她张了张嘴，又想了想，最后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子卿，到目前为止，你的娘不仅不恨你爹，她很爱你爹，你也知道她也很爱你。” 说完，她感觉自己说的内容很空，又补充道：“我之前看到过一句话，内容大概意思是，爱，是在这个并不美好的世界里，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因为有爱，所以你娘愿意等你爹，也愿意好好活下去，保护你。” 等庹子卿听完季月说的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半晌没有说话。 “我来和面，你加糖，等面弄好后，再做出各种造型，最后再用油炸一炸就好。” ‘柳尚元’看着跃跃欲试的秦烟儿，给她找了一个既能挨着自己又能帮上忙的活计。 秦烟儿点点头，一脸兴奋：“好。” 刚答应完，她就想起自己不会做家务，她害怕搞砸，便有些失落地‘柳尚元’。 “没关系，不会，做过就会了。” “嗯。” 秦烟儿听了‘柳尚元’的话，一下子就重整旗鼓，调整好自己心情。 看着她干劲十足的样子，‘柳尚元’觉得着实有些可爱，没忍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 秦烟儿一脸茫然地抬起眼睛看着手在自己脸上作恶的‘柳尚元’，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不是说和面吗？怎么捏我脸脸了。 这个表情让‘柳尚元’更加觉得可爱，低低地笑了两声，然后松开了手，去和面去了。 “柳大哥，你刚才怎么了？” 看着眼前有些奇奇怪怪的‘柳尚元’，秦烟儿放糖、加水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地。 “我啊，没什么，我看见了一个特别特别的可爱的小姑娘。” 此言一出，秦烟儿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然后又傻笑起来：“柳大哥，你刚才是在夸我可爱吗？” 她眨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大有一副你敢说我不可爱，我立马哭给你看的架势。 ‘柳尚元’也十分上道，再加上他本身就是真心实意夸烟儿的，于是停下手里和面的动作，语气极为认真。 “我的烟儿，就是全天底下最可爱，最漂亮，最好的姑娘。” 后面的话，秦烟儿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就听见了‘柳尚元’说的‘我的’二字。 她低着头低声傻笑着。 ‘柳尚元’看着他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于是低着头认真和起了面。 “柳大哥，接下来是不是就该将这个做出各种精致的样子了？”秦烟儿问得有些不确定。 “嗯，我先做一个给你看。” 说完‘柳尚元’将一个小剂子，搓成长条，然后将长条按照蝴蝶的大概轮廓摆了出来。 “哇，柳大哥好厉害。” 秦烟儿毫不吝啬他的夸赞。 说完，也按照‘柳尚元’的方法做了一个出来。 说实话，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随后两人还做了一些作圆饼状的，五瓣花状的，叶子形状的。 第165章 心痛 做巧果时，‘柳尚元’再次提起那个话题。 “烟儿，我们明天一起出去看看吧！” 这一次秦烟儿没有拒绝，犹豫了一瞬，抬起头笑着看向眼前的男子：“好。” 说完两人又继续做着巧果。 转眼第二天一早，‘柳尚元’将装好的巧果和一些小荷包的那些小物件统统装在竹篮里，等着秦烟儿起床。 “柳大哥，今日这般早？我们现在就要出去吗？”秦烟儿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迷迷糊糊地说着。 ‘柳尚元’看着眼前这个准备洗漱的小姑娘，没忍住笑了：“嗯，我们早点出去，看看别人的巧果呀，绣工呀什么的。” “哦，那你等等我，我快些。” “不着急，你慢慢收拾，厨房灶头上还有我做的朝饭，等你吃了我们再去。” ‘柳尚元’一边说一边朝着厨房走去，将做好的饭端了出来。 早上温和的阳光一丝一缕地照在大地上，温暖，舒服，惬意。 秦烟儿洗漱好了，扭头就看见‘柳尚元’迎着那灿烂的阳光，仔细地摆放着餐具和朝饭。 阳光投在他的脸上，她能清晰地看见他睫毛的影子，他的表情平静且温和。 这一刻，她好像感觉自己和柳大哥好似成亲许久了，她不是小姐了，但是柳大哥却将自己保护得很好。 她的心里有一株名叫爱的植物生根发芽。 “柳大哥，你今天做的什么呀？好香哦，感觉好好吃。” 她深呼吸一口气，有些惊喜地看着‘柳尚元’。 “你呀，快来吃吧，你看看就知道了，还有，你也是惯会哄我，你别夸我，我就希望你多吃一些就好了。” ‘柳尚元’伸出手将秦烟儿牵到桌子旁，然后将她按在凳子上坐下，递了一双筷子给她。 秦烟儿接过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她一边吃，还一边含含糊糊地说：“能嫁给柳大哥，真是太好了，这样，我就可以一辈子不用做饭了。” 说完抬起头一脸依恋地看着‘柳尚元’。 ‘柳尚元’他没有说话，反而一脸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语气也十分搞怪：“那你快吃，要吃完哦。” 刚说完，‘柳尚元’就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一瞬间的刺痛，那种感觉又像心脏表面用一根极细的丝线缠绕住，然后用力收紧。 那一刻，他的忍不住低吼出声。 秦烟儿看着一脸痛苦的‘柳尚元’，语气有些着急：“柳大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说完她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转而用力将‘柳尚元’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将他费力地往自己房间带。 这一刻她什么都没多想，她只想让柳大哥好好的。 ‘柳尚元’一手搭在秦烟儿肩上，一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心口，眉头已经皱成川字形了，额角大颗大颗的汗珠也顺着脸颊滑落。 这一切都让秦烟儿不安，他有些慌张地安慰着他：“柳大哥，你，你别怕，我去给你请大夫。” “不，不用，烟儿，我，等下就好了。” 他用尽力气断断续续说出了这句话，然后头一歪晕了过去。 秦烟儿将他扶在床上后，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去衣柜那里摸出自己的钱袋，然后夺门而出。 她一边跑，一边压下心底的不安，自己告诉自己，别怕，柳大哥不会有事的，我要快点gei柳大哥找大夫。 说完她朝着巷口拼命跑了出去。 她看着越来越亮的路口，心里安定不少。 跑快点。 再快点，柳大哥不可以出事。 “你这是要去哪儿啊？秦小姐？” 这突然的声音让秦烟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有些不明所以。 她身着一身红色的衣裙，脸上用一块红色的丝幔将下半张脸挡住了，就只见眼前的女子，眼形是标准的丹凤眼，眼神也极为魅惑。 不用看也知道这是一个大美人了。 她的心里忍不住升起了一丝不安。 “你，你认识我？” “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柳大哥也认识我，我也可以救你柳大哥。” 她听见眼前这女子的话后，眼睛一亮，随后又有些怀疑：“你究竟是谁？” “我，你叫我玡就好了，你能被‘柳尚元’带出来，还是我做的。” 玡一步一步慢慢朝着秦烟儿走了过去，她伸出手指，捏住秦烟儿的下巴，语气极为轻佻。 “长得还算不错，算不得什么倾国倾城，倒也有些蒲柳之姿。” 说完又在秦烟儿的周围转了两圈。 “你这是，尚未及笄？”玡故作惊讶地捂着嘴看着秦烟儿。 秦烟儿顿感侮辱，语气也有些不耐烦：“这位姑娘，请你让开，我还有事，就不多聊了。” 说完就想离开。 第166章 初识玡 “你柳大哥这病，只有我能治。”女子看着秦烟儿自信一笑。 秦烟儿脸色微顿，有些难看：“这位姑娘，瞧您的衣着，想来诊费不低，说句实话，我家银钱已然不够。” 她不知为何就是不想让眼前这个女子来替柳大哥治病，但是或许也真的只有她才可以救柳大哥。 秦烟儿一时有些两难。 玡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秦烟儿，露出一抹得意地笑。 犹豫再三，秦烟儿不想拿时间去赌眼前这个女子可以让柳大哥苏醒。 于是，她咬咬牙将玡带进了房间。 ‘柳尚元’睁开眼睛就看见一脸忐忑的秦烟儿身后跟着镇静自若地玡。 他没忍住将眉头微微蹙起：“烟儿，你快过来。” 秦烟儿听见他的话，连忙跑了过去，一脸焦急：“柳大哥，你好点了吗？还痛吗？” 一边说她一边检查着‘柳尚元’地身体。 ‘柳尚元’一把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对着秦烟儿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儿了，你放心吧。” 说完，他扭头看着站在门口打量着这一切的玡，语气冷漠：“你怎么来了？” 秦烟儿对于他这前后莫名的态度有些疑惑，但是在玡的面前，聪明的没有多问。 玡将这个房间仔细打量了一遍，语气颇有些轻蔑：“虽然说好的，一年为期，可是事情有变，需要你早点来做事。” 秦烟儿在这一刻犹如五雷轰顶，她眼睛里立刻蓄满泪水，不可置信地看着‘柳尚元’，想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不舍。 岂料，‘柳尚元’听完后没有立刻回答，半晌后才点了点头。 看着他冷漠的反应，玡也不放在心上，业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随后，又朝着‘柳尚元’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一边走她的掌心突然升腾起一道红色的光。 就在她掌心要朝着‘柳尚元’挥过去，就看见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她定睛一看，原来是秦烟儿呈大字型将‘柳尚元’护在身后。 玡看着‘柳尚元’挑了挑眉：“你要想好，就让她离开。” ‘柳尚元’早就对玡的本事有了一个大概了解，他伸出手将秦烟儿从自己面前拉开，然后对着玡再次点点头。 看着‘柳尚元’如此识时务的样子，玡勾了勾唇，然后缓缓将自己体内的巫力往‘柳尚元’的体内输去。 秦烟儿就看见那道红色的光一直往‘柳尚元’体内钻，然后‘柳尚元’的面色就红润了不少，她也放下了心。 玡也看着‘柳尚元’不再惨白的脸色，心里也好过一些了。 暂时先将蛊虫安抚好，倘若任务完成得好，那我将此人留用，倘若稍有差池，那就算他倒霉。 对于玡的想法，‘柳尚元’一无所知，他感觉自己好多了，不安站起身对着玡衷心地道谢。 秦烟儿看着‘柳尚元’又回到了往日那般的面色，心里也安定不少，对着玡诚意十足地道谢。 “这位小姐，刚才是烟儿失礼了，还请多多包涵。” “秦小姐，不必如此客气。” “烟儿在此谢过小姐救了柳大哥。” 说完秦烟儿还对着玡结结实实行了一礼。 至于‘柳尚元’会痛的真正缘故，两人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然后，这个房间里的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房间里顿时有些安静。 秦烟儿在此刻感受到了或许眼前这两人应当是有什么话要说。 于是，她递给‘柳尚元’一杯水后，便起身离开了。 “看不出来啊，我还以为你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呢，原来你们这是郎有情妾有意，有趣有趣。” “你说吧，究竟要我做什么事？” ‘柳尚元’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转而问起了她。 她抿了抿杯子里的茶水，语气有些难堪：“你们这是什么茶？太难喝了。” ‘柳尚元’看着她又开始了问牛答马的样子，着实有些心烦。 他将秦烟儿给他倒的那杯茶一饮而尽，语气颇有些不耐烦：“你就直说吧，烟儿什么都不知道，不必忌讳。” 他会这么说，因为他清楚地知道，秦烟儿一定不会在门口偷听。 她一定是要等玡离开后，再关上房门偷偷问自己。 “京都那边我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约莫也就是这一两个月的事情，你也抓紧时间将你该准备好，该处理的都处理好。” 说到最后一句话，玡的语气明显意有所指。 “你…”柳尚元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我处理好了，自然会来接你的。” 说完，当着‘柳尚元’的面一个闪身消失了。 第167章 成亲 等她离开后，‘柳尚元’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出去找秦烟儿了。 他站在秦烟儿面前，一言不发。 “烟儿，我…” 我可能要离开了。 他还没说完就被秦烟儿打断了：“柳大哥，现在时间还不算晚，我们现在出去玩吧！” 说完她挽起‘柳尚元’的胳膊，就往门外走。 ‘柳尚元’也看着她高兴的样子，点了点头：“嗯。” 一路上热闹非凡，商铺的门口摆了各式各样的巧果，花样繁多又精致。 街上的行人也来来往往穿梭于各式店铺之前。 “柳大哥，前面那块空地上还有晒书，现在好多人都去将家中的书搬来了。” 秦烟儿兴致勃勃地给‘柳尚元’讲解着刚才她所听见的。 “哦对了，我也把衣服拿出来晒了！” 秦烟儿透过门缝看见别人的院子里晒着衣服，也忍不住朝着‘柳尚元’露出一抹骄傲的笑。 ‘柳尚元’果不其然伸出手摸了摸秦烟儿的头，一脸自豪：“烟儿想得真周全，我都忘记了。” 秦烟儿闻言，从拎着的篮子里拿出一小块巧果喂到‘柳尚元’嘴里。 “这一块是奖励给你的。” ‘柳尚元’笑着含住的巧果，含糊不清地说：“多谢咯。” 秦烟儿摆了摆手一副大恩不言谢的样子。 ‘柳尚元’就那样静静地跟在身后，他陪着秦烟儿去参加了穿针乞巧，又看着别人比赛投针验巧，更是看见好多人都在售卖五生盆。 “柳大哥，好多人售卖五生盆，我瞧着那一盆长得很好！” 秦烟儿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陶罐里生长着一株绿芽，那株绿芽约莫两指高，枝干挺拔，想来会长得很好。 她激动地拉‘柳尚元’的手，想让他也感受到自己的开心。 ‘柳尚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果然看见了那株绿芽，看着秦烟儿高兴的样子，他想将这个买下来。 于是，他率先开口：“老板，那一盆怎么卖？” 老板瞧着那个有些裂痕的陶罐，想也没想：“四十文。” ‘柳尚元’利落地掏出钱袋，然后将陶罐递给了秦烟儿。 秦烟儿看着眼神专注看着自己的‘柳尚元’，她再一次说起了上次不了了之的话题：“柳大哥，我们成亲吧！” 这一刻，或许时光正好，月色朦胧，‘柳尚元’有些意动。 他想开口的瞬间就想起了上午发生的事，一时又闭上了嘴。 秦烟儿在此刻明白了他的想法，没有说话，只是抱住了他，在他怀里蹭了蹭。 ‘柳尚元’此刻也不再压抑自己，他伸出手将人环抱在自己怀里，还忍不住用下巴轻轻蹭了蹭怀里人的头顶。 “柳大哥，我知道你快离开，我不想没名没份地等你。” 秦烟儿就靠在他的怀里，眼神悲伤。 然后她就感受到腰间的手在慢慢收紧，她的情绪顿时一扫而光，还有心情打趣‘柳尚元’：“你也舍不得我对不对？” “嗯，我既舍不得让你没名没份地等我，又舍不得让你新婚后丈夫便一去难归。” 他越说越难过，手也越收越紧。 秦烟儿感受到他手臂的力度，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 半晌，她听见一道声音在自己头顶响起。 “好，我们成亲吧，就今天，织女就是我们的证婚人。” “好。” 秦烟儿激动地转身，搂住‘柳尚元‘的脖子，在他怀里蹦蹦跳跳的。 说完，两人手牵着手去了一间布铺，买了一些红布，用来挂在房屋上，又买了一件嫁衣和一块红盖头。 两人将巧果，花生，枣子，桂圆摆在供案上，然后摆了两个草垫。 “烟儿，我们没有其他宾客，所以婚礼誓词由我来念。” ‘柳尚元’握紧了两人手中的红绸。 秦烟儿，盖着红盖头，有些缓慢又坚定地点了点头：“一切都听你的。” “一拜天地，拜谢皇天后土覆载恩；前生缘，缘池仙翁红丝结褵。” 说完‘柳尚元‘和秦烟儿转身朝着门口的方向弯下了腰。 “起！” 两人缓缓站直了身子，又转身朝着桌案。 “再拜高堂，拜谢祖宗庇佑，高堂生养恩；今生命，父母天恩一结永好。” 等‘柳尚元’说完这句话，两人又一下子跪在草垫上，缓缓将头磕了下去。 “起！” “夫妻对拜，相敬如宾，恩爱相守；来生义，伉俪之道，缘定三生。” 秦烟儿她忍不住暗自激动，终于到了这一刻。 她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红绸。 “兴！” 礼成以后，两个人现在这院子里，半晌没有说话，只听得蝉鸣一片。 “柳大哥，我们成亲了！” “嗯，我们是夫妻了。” 第168章 玡再出现 河边，碧绿的河水里，有两只缠绵悱恻的鱼儿，他们相互缠绕，勾引，耳鬓厮磨。 天光大亮，秦烟儿和‘柳尚元’都起床，开启新的一天。 “柳大哥，你什么时候离开？” 秦烟儿站在床边整理着床上的衣服，手也不停地问。 “她说，ta处理好了，来找我。” ’柳尚元‘收拾床铺的手微微顿了顿，然后有些不安地说。 可当他说完，室内却一阵寂静。 秦烟儿此刻不知道应该怎么去说此刻她现在的心情。 说不想没名没份等的人是她，可是在这一刻她却很希望他不要走，不要倒数着过日子，更不要不安地想他会在什么时候离开。 “好。” 秦烟儿应完，转身就离开，抱起脏衣服，放在院子的盆里。 ’柳尚元‘接过她手里的水桶，一句话没说，按照往常一样去打水。 秦烟儿坐在院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呐，这就是你们要的真相！” 玡坐在屋内的凳子上，将屋子里的庹子卿、季月和卫清尘来回打量了个遍。 庹子卿看着拆散自己爹娘的人，着实没有办法冷静下来，语气有些冷淡：“所以我爹火烧点翠楼，就是你指使的？” 玡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当即季月的神色就有些难看：“不知这点翠楼究竟做了什么事？竟然要你们做到如此地步，更何况，那楼里还有那么多冤死之人。” 玡沉默了半晌，随后笑了起来：“有时候的决定不是我做的，我也有要听命的人。” “那你又为何而来？” 庹子卿看着因为她的到来，而昏厥在地的柳尚玉，难以抑制地急躁起来。 玡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见晕倒还紧紧按住自己心脏的柳尚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如果不来，他就死了，你们是不是忘了他体内还有我下的蛊，他用自己的心血暂时压住了蛊虫，所以才能对你们说一些往事，倘若他再多说一刻，你信不信他暴毙而亡？” 玡神色平淡，可庹子卿却能听见她语气里浓浓地挑衅。 “你！” 卫清尘一把按住想要动手的季月，然后扭头笑得一脸温润地看着玡：“这位前辈，不知接下来的事情究竟如何了？” 玡看着眼前这个还算有礼的小子，笑得有些魅惑，她伸出手指在卫清尘脸颊上缓缓抚摸。 “这结局嘛，自然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准确来说这一切的局都是我布的，包括那个游方术士，那个包子铺那些都是我布的局。” “那前辈，为何要这样做？更是残害了很多百姓。” 卫清尘将紧握成拳的手藏在衣袖里，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谁料，她突然转头，看着我们庹子卿，语气有些恭敬：“那自然是为了迎回我的主子。” “你的主子？” 庹子卿感受到她的视线，不自觉想到了什么。 “嗯，你也感受到了吧，除开你之外，你体内还有两个人，一个还是你自己，至于另一个那就是我的主子。” 玡一脸骄傲地看着庹子卿。 “为什么…” 为什么会在我身体里？ 他还没问出口，玡就感受到他的疑惑，于是又将视线移到季月身上：“就是她，让你变成这样柔柔弱弱的样子，否则我的主人早就回来了。” 说完玡突然运功，将手成虎爪状，对准了季月。 庹子卿一个转身，挡在了季月面前。 季月看着突然在自己眼前放大的脸，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后想起了自己所听到的一切，也忍不住运功，防备着玡。 心底也有了一个猜测，一个关于自己穿书的猜测。 卫清尘看着突然剑拔弩张的每个人，心里也忍不住紧张起来，他生怕季月先动手。 现在不是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时刻，而是咱们三个，不，或许加上床上睡着的那两个可能才能和眼前这个名叫玡的女子勉力一战。 他不停给庹子卿递眼色，让他将季月拉住了，别让她冲动。 接过庹子卿一颗心全扑在季月身上，眼睛一直看着季月，半个眼神都没给卫清尘。 他没有办法，突然站在玡的面前，打着圆场：“不知道你方不方便说一下秦家当年的事？” 玡斜着眼睛看了卫清尘一眼，随即像想起了什么，有些警告地看了季月一眼，随后缓缓开口：“当年的事情很简单，就如你们在我蛊阵里看到的那样，有人命令我们阻止柳尚玉进京，也不能让秦家那个老顽固活下去，因为只要他活着势必会查，那就肯定会影响主子的部署，还有我的谋划。” “所以嘛，自然除之后快。” 看着她轻蔑的样子，卫清尘忍不住皱了皱眉，语气有些不善了：“那为什么？秦家满门是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那自然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说完，玡还喝了杯茶。 趁着其他人还在喝茶的间隙，她偷偷运功，放出了一只蛊虫。 第169章 柳尚玉死了 “嘶” 庹子卿不知道被什么咬了一下，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季月看着突然面色有些痛苦的庹子卿，一脸焦急。 “我不知道，好像被什么虫子咬了一下，没关系了，现在不疼了。” 庹子卿不想让季月担心自己，还拍了拍自己被咬的地方。 看着他的神色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季月心里这才安定不少。 玡借着喝茶的时候，偷偷扬了扬唇角。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再遮掩了，我老实告诉你们吧，整件事情就是柳全救了当初是皇子的圣上，然后被寿王那些人便以此为饵，杀了他，然后再安排一些人参当时的皇上一本，谁料柳尚玉赶在他们计划之前上了京都。” “这一切都没布置好，是没办法唱大戏的，于是便交代我阻止柳尚玉上京都，又不想让秦师爷继续查他们一党那些蝇营狗苟之事，干脆来个一石二鸟。” “秦家人没了后，又担心柳家人出差池，便一直让我将柳尚玉控制住，等柳尚元高中后，开始大肆寻找他弟弟之时，便让钟叔将其带回去，算作示好之意。” 她说了这么一大堆，庹子卿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们一党势力何其庞大竟会对新中状元示好？你在开玩笑吧？”季月轻嗤了一声。 听见季月的话，庹子卿这才有一种感觉，这就是他心中的疑惑。 “因为，自新皇登基，他们的势力便大不如前，尤其是新科状元之父对新皇还有救命之恩，皇上势必会扶持他，培植自己的势力。” 这么一说，勉强也算说得通，季月点点头不再言语。 看着这三人不发一言的模样，玡挑了挑眉，语气有些调侃：“果然是小朋友，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一起说了。” 说完静静地喝茶，等着三人问话。 庹子卿此刻其实是懵的，因为他现在此刻报仇已经不知道该找谁了。 眼前这人？寿王那边的人？还是床上躺着的柳尚玉。 他沉默着没有说话。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一只柔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忍不住看向手的主人，然后用力地捏了捏。 季月没有挣脱，顺从地由着他捏了捏。 玡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 “那东冼村的那具尸体也是？” 卫清尘突然出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玡的表情在听见这个问题时，脸上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好像… 好像一直在等这个问题。 “那尸体和那个邵清柏都是那个钟泉也就是床上那个人做的。” 季月皱着眉想了想，没想出钟泉杀邵清柏的原因。 玡看着他们三人一筹莫展的样子，笑了笑，颇有些知心大姐姐的意味：“我告诉你们，他为什么杀了他们。” “杀邵清柏是因为他看到了我操控柳尚玉，也看到了钟泉，杀另一个人也是因为他知道点翠楼失火是柳尚玉放的。” “杀邵清柏是我和钟泉默认的，而杀另一个人是柳尚元说的，为的是什么不用我多说吧？” 说到最后，还有些无奈。 然后又将视线转到庹子卿身上，慢慢朝着他走了过去，眼神专注地看着对方的眼睛。 就在所有人都想不到的瞬间，玡突然运功，一边运功，嘴里一边念念有词：“追天问命，接谜开生。我命为引，乍现其身。” 说完，就看见玡口吐鲜血，床上的柳尚玉，嘴角也流出汩汩鲜血。 庹子卿不知为何心里一惊，他连忙跑到床边，语气有些慌张：“你，你怎么了？” 柳尚玉缓缓睁开眼，仔细打量着自己这个儿子，语气有些愧疚：“我对不起你和你娘，但是我不后去查凶手，否则我就不能认识你娘了，还好，还好你现在过得很好。” 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话，庹子卿，眼睛也透露出惊恐，他摇摇头：“你，你别说了。” 说完扭头看着季月，想让季月救救他，季月想上前看看，却被卫清尘拦住了。 庹子卿看着卫清尘的动作，有些不接，机械似的抬起头看着他。 “子卿，救不了了，你知道的。” 柳尚玉也大概明白了庹子卿的想法，于是缓慢地摇摇头：“我早就该死了，只是对不起我的儿。” 庹子卿一手握住柳尚玉的手，一手不停给他擦着嘴角流出的鲜血。 “我啊，杀了那么多人，早该死了，你也别替我和你娘报仇了，那些人早晚会死的，我只想你好好活着，好好过，过你想过的生活，别，别像我和你娘一样。” 说完他就缓缓闭上了眼睛。 庹子卿感受着手心的温度一点一点的变凉，然后有些无措地抬起头看着季月。 季月走进庹子卿，一把将人搂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心。 突然，她就感觉肩膀的衣服有些湿润。 第170章 大结局 “子卿，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了，至于那些幕后凶手，你可以透露给柳尚元，让他动手。” 卫清尘站在庹子卿面前语气淡淡地说着。 “嗯，卫大哥，我知道的。” 庹子卿说完这句话抿了抿唇，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卫清尘感受到他的情绪，疑惑地开口：“怎么了？” 他把心一横，咬咬牙：“你和姐姐，是不是要回去了？” 卫清尘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我，然后回答他：“嗯，门派催得比较急。” “那，那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他问完这句话，眼睛直直地看着卫清尘，期待着他的回答。 卫清尘在这一刻，突然想起来，季月前两天找他说：“师兄，无论子卿说什么，你都答应他。” 他当时还不解，现在全都明白了。 于是，点了点头。 他他这爽快的态度，反而让庹子卿惊讶。 “哦，师妹，早就同我说过了，让我答应你的任何事。” 说完，卫清尘还对着庹子卿眨眨眼睛。 庹子卿却站在原地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向卫清尘提出离开。 卫清尘自然猜出来了他要去哪里，也没有阻拦。 “姐姐，姐姐。” 庹子卿一路上跑着去找季月，所以连说话都有些喘。 “子卿，怎么了？” 季月看着突然出现的庹子卿有些不解。 他深呼吸一口气，又反复深呼吸，最后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态度，紧闭着双眼：“姐姐，谢谢你。” 他这一副如临大敌紧张的模样，就说了这一句话，季月是真的有些懵。 “姐姐，我心悦你。” 说完，他一直紧闭着双眼，期待着季月的回答。 其实他都想出了季月对自己的各种拒绝，可是他还是想试一试。 他有很多不方便，也不合适的行为去对季月，可是他不愿意。 他知道季月爱看话本，自然知道很多调情手段，也知道她挂在嘴边的病娇强制爱。 虽然他很想，但是他不敢，所以每一次他想使坏，想把她关起来的每个瞬间，都是在用茶水荡涤自己。 季月半晌没有说话。 庹子卿也就那样站了半晌。 他都开始想，如果姐姐真的不喜欢我的话，那就把姐姐关起来吧，反正都不喜欢我。 可是在有这个想法的下一秒，他听见了犹如烟花炸开的消息。 “哦，好。” 他一下子睁开眼睛，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姐，姐姐，好？是什么意思？” 看着他眼睛里惊喜的神色，季月的心里也有些甜蜜：“好，就是我可以和你谈恋爱，但是成不成亲再说！” “我，我，我一定会对姐姐好的！”庹子卿站在原地转圈圈，随后听见季月的笑声，这才感觉自己有些傻。 他把手伸出去想将季月抱起来，又怕唐突了季月，一时进退两难，手也伸在半空中停滞不前。 季月看着他的动作，于是，自己主动钻入他的怀抱：“子卿，你知道什么是谈恋爱吗？” “不知道。” 庹子卿抱着怀里的人，心跳加速。 “谈恋爱就是，我们能谈到成亲自然好，谈不到也就是在这一段时间内，我们观察彼此是否能成为自己的家人，不能成为家人，我们还可以是好朋友。” 季月知道，眼前这个人看着和一个白糍粑似的，其实是个黑心汤圆，只是没对自己使过。 “我们是家人，我们会一直是家人的。” 说完更用力地将人搂在自己怀里。 听着庹子卿的心跳，季月扬了扬唇角。 其实最开始她没想和男主在一起的，想都不敢想，是他一次又一次保护自己的时候，也是能在他身上清晰感受到偏爱的时候，都让她忍不住心动。 季顋看着季月带回来的这个人，看了半晌，然后说了一句：“心正便是良配，多心必成怨偶。” 季月一下子就明白他说的意思，于是她用力地握了握庹子卿的手，然后对着季顋笑着撒娇：“爹，我和他这算谈恋爱。” 季顋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祝晓既看着眼前的几人，虽然他对庹子卿这个人没什么人好印象，但是架不住月儿喜欢啊。 他没有好印象的理由也很简单，这人是个凡人。 他打着圆场：“走吧，清尘快要比完了，咱们也去看看。” 说完率先离开了正厅。 看着他离开后，季月想松开庹子卿手，去哄哄自己爹。 谁知道，庹子卿感受到她手的力度一松，反而更用力握着。 季顋看着也不说话，冷哼一声。 庹子卿也不在意他的态度，他只是不想季月松手。 季顋看着一脸尴尬的季月，然后不咸不淡地开口：“人呐，有些东西握得紧，容易流失得更快。” 庹子卿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伯父，你在说沙子吧，那是挺快的，就像有个名人说的，不用风吹走两步就散了，可是姐姐不会的。” 说完他扭头看着季月：“对吧？” 季月夹在两人之间，季顋说啥她都点头，庹子卿说啥她都同意。 （全文终） 第171章 季月 我来这里很久很久了，我和子卿也成亲了。 我们过得很好。 以前我还能在半夜看见子卿拿起缚妖绳在我脚踝处比比划划，后来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在逼迫自己改变。 言归正传。 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呢？这个书的世界？ 最开始，我不知道，我只是以为是我猝死穿书，后来玡说的那些话，以及她在我面前的死亡都在告诉我。 我的到来是为了让他成为原书中的大男主，或者说——苍奇。 我是怎么发现的？ 是在我爹、师伯、还是师兄对我的每一次跳脱和不同于往常，他们竟然一点奇怪都没有。 是在他们从不提我的以前。 是在玡看着我说的那一句因为她。 最重要的是，我看到了当时子卿说被虫子咬的那个伤口。 那根本就不是伤口，我翻阅古籍，查到了，他那所谓的伤口说是伤口更像是图腾。 一个很小很小的犹如鱼鳞一般的。 只是那片鱼鳞是天下共主的图腾，简单来说就是每一个皇帝都是上天选中的，倘若那个皇帝思想发生了变化，那么就需要更换。 更换的方式不尽相同，无非是被后人说一句谋朝篡位。 而他在最后关头有了自己的意识，他不要去做什么天下共主，但是又违抗不了天命，那就做了一个权臣。 我想过离开，可是我没有任何办法离开。 在我第一次有了离开的想法时，那天晚上我就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子卿为了找到我，将所受过的苦都要再历一次。 而那些受难的百姓也是如此。 我陷入两难之间，一个苍茫又威严的声音响起：“看见他们这般，你当真要离开？” 我陷入了沉默，我没有说话，我以消极的态度去对待他。 他笑了笑又说：“季月，你的到来不是我安排的。” 闻言，我立刻抬起头看着他。 他苦笑一声有些无奈：“按照你们现代的说法，那就是，你既不属于东方鬼，也不是西方鬼。” 这一句话直接把我cpu干烧了。 我一脸惊讶，目瞪口呆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的即视感。 他笑着摇了摇头，转而告诉我：“这么说吧，你的存在就是为了庹子卿，而庹子卿没有去做天下共主，也是因为你。” 豁，好大一口锅。 我真的想表示，我还是个孩子背不了这么大，这么黑的锅。 他仿佛也看出了我的想法，但是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告诉我。 我是大力士，背得动锅。 后来，我仔细想了想或许他说得对，倘若我没救子卿，那他的人生履历应该是“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有了我之后，他的人生大道虽谈不上康庄大道，但是也算是水泥公路了。 于是，轮到我沉默了。 我们俩如此这般极限拉扯了两三次，最后以休战告终。最后的结果是，我不追问我怎么来，他不实时监控庹子卿。 因为据他所说，现在这个皇帝不能开疆辟土，守成倒是一把好手。 我忍不住怼了他：“你所谓的开疆辟土，不是土地丈量或者人走过就结束了的，而是一具一具温热的躯体将热血抛洒在上面，堆回来的。” 他不说话了。 于是，我缓了缓情绪：“不是所有开疆辟土才算是好皇帝，能让百姓吃饱穿暖才是好国度。” 我停了停想起了脑海中的那句话：“国家有力量，民族有希望，人民有信仰。” 他一如既往地不说话。 我们来了一个总结陈词：“你不想让我离开，无非是担心子卿不受你们控制，对吧，那我不离开，但是你们不要随时监控着子卿。” 他还是沉默着。 突然好像一阵电流声响起，他缓慢地说：“可以。” 我满意地点点头。 我早就已经对回去不抱希望了，最重要的是，我回去干什么呢？ 我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每天陪我最多的便是那群孩子们。 在这里，我有家人，有朋友，有爱人，还有一群关心我的兄弟姐妹。 所以，这应该算是我胜利了吧！ 等我睁开眼就看见子卿担心的眼神，还有他自以为在眼底藏得很好的风暴。 我没有说话，而是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并且在他脖间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