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村求生：我的技能太过抽象》 第1章 惊悚游戏 天赋：逻辑自洽（f级） 效果：你在惊悚游戏中获得的一切技能和物品，都会获得一定的法外阐释权。 ———————————— 【天赋抽取完毕，惊悚游戏倒计时，10，9，8.....】 “f级天赋吗，加上强制载入……按学院里的案例，我这一次基本是地狱开局啊。” 苏言此刻站在一片陌生的空间，看着刚抽到的天赋陷入沉思。 头顶，一轮猩红色的弯月像极了一个滑稽的笑脸，正在对自己无声微笑。 这是惊悚游戏降临蓝星的第三年。 三年前的一天，忽如其来的惊悚游戏降临到蓝星，将所有人卷入到一个个荒诞惊悚的世界中。 那次灾难之后，全球人口骤减了七成。 在生死危机的重压下，之后三年，人们渐渐摸索出了惊悚游戏的规律。 所有年满十八周岁的人都会被强制拉入到惊悚游戏中。 要么活着通关游戏，获得一定的喘息时间，等喘息时间结束，再次被拉入惊悚游戏。 要么，和“死”无异。 除了一部分在游戏内直接死亡的情况，游戏通关失败，依旧能被传送出游戏。 只是会被“剥夺”一些东西。 像苏言在学校教例里看到的，曾经有人刚被传送出游戏，就瞬间变成一坨烂泥。 人是活着出来的，五官却瞬间压迫到一团，意识在几秒之内彻底消散。 根据研究，那人是被剥夺了全身的骨骼。 也有人游戏通关失败后，看上去没有任何损伤，但三天之后，当他被警方在公寓里发现时，已经是一具满是泔水恶臭的尸体。 并不是什么灵异的死状，只有尸体的肚子像是怀胎十月一般剧烈地隆起。 当尸医剖开他的肚子之后，一大堆腐烂的食物像是垃圾堆一般流出。 那人被剥夺了“消化的能力”，就那么滑稽的死去。 对于苏言这样的普通人来说，一旦通关失败，那就等同于死亡，甚至比死亡还恐怖。 【游戏副本「无神之村」载入】 【副本类型：逃生】 【可抽取技能数：2 刷新次数：1 是否立刻抽取？】 苏言静静盯着眼前的副本介绍。 每一次惊悚游戏，都能随机抽取几个技能，在整局游戏中使用。 在天赋极为鸡肋的情况下，技能便是普通人想要通关的最大依仗了。 曾经有个震动全球的案例。 一个人被随机到了梦魇级别难度的惊悚游戏当中。 但他在开局时候抽到了一个a级的技能——【开局签到女帝老婆】 之后的事情可想而知了。 只可惜副本完结后通关者并没能获得保留技能的奖励，令那通关者捶胸顿足了数年。 “我天赋都这么非了，这怎么着也得给我个牛逼的技能吧？” 小声吐槽一声，苏言点击了抽取。 【技能生成完毕，请从以下三个技能中选择两个装载：】 技能一：七匹狼之爱（f级） 效果：你可以随时随地召唤一条结实的皮带，手握皮带时，你能对自己的孩子进行血脉上的压制。 备注：这不是皮带，这是爸爸对你的爱。 技能二：老师，你忘留作业了！（f级） 效果：你可以向老师索取一定的“作业”，但同时，所有同龄人对你的仇恨值+100％。 备注：在我还有命的时候，我经常这么干。 技能三：富婆、饿饿、饭饭（a级） 效果：现实中，你被富婆看上的几率大幅增加。 备注：三句话，让富婆为我花十八万。 “坑爹呢我去！”苏言瞪大了眼睛。 2个f级，1个a级。 当论苏言在第一局游戏就抽到了a级技能，可以说是极其罕见。 要知道在游戏前期抽取的技能，能随机到高级技能的概率是很低的。 只是…… 抽到高级的鸡肋技能，概率就更低了。 “你起码也给我弄个能在游戏里生效的技能吧？不带你这么玩的。” 苏言欲哭无泪道。 欧非守恒定律果真在自己身上应验了，除去那个a级技能外，另外两个f级技能当真弱到了极点。 【七匹狼之爱】效果看起来很美，但如果没有发挥的场景，那就形同鸡肋了。 比如，如果是在学院不小心放出过的一个案例，名为《父爱如山》的剧本里，那这技能将成为神技。 但真在那个副本，也用不到皮带了。 而在毫无干系的副本，那这技能几乎和皮带召唤术没什么差别。 至于【老师，你忘留作业了】就更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技能了。 虽然技能描述里的一些细节让他有些在意。 但从那debuff满满的效果来看，只能说无愧于f这一等级。 “系统，刷新技能三。” 苏言抱着最后的侥幸，用掉了技能刷新次数。 刷新次数可以重新刷取一个技能，眼下，他用掉唯一一次机会，将【富婆、饿饿、饭饭】给刷新掉了。 就算再好的技能，要是没命撑到通关，那也是白给。 几相比对下，苏言也只能忍痛刷掉这个令人“蛋疼”的技能了。 而结果…… 技能三：钢丝球之王（f级） 效果：钢丝球无法对你造成伤害，且装备钢丝球时，你获得某方面的特长。 备注：你知道我指的什么特长（笑） “呵呵，你还玩组合技是吧？” 苏言嘴角一抽。 没有办法，他认命一般，把前两个技能放入了技能栏。 【惊悚游戏开始——】 【欢迎来到，无神村】 模糊不清的浓雾骤然喷涌而出，将苏言团团淹没。 再次睁开眼时，苏言已经躺在了一张破旧的床上。 “这里是……？” 苏言低头看着身上的穿着，粗布制的日式和服，有些破烂，带着年代气息。 四周的窗户摇摇晃晃，时不时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空气里，夹杂着一些不算刺鼻的火药味。 这座破烂的木屋现在只有苏言一个人居住着。 【主线任务已生成】 苏言余光瞥向了游戏提示的任务栏。 【主线任务：逃离无神村】 第2章 池田烟火铺 砰砰砰。 正当苏言打算探索一下时，门口突兀地响起一阵敲门声。 “谁？！” 苏言神情微紧，目光死死盯着门边。 月光照射下，糊着黄纸的木门上映着一个小孩模样的倒影。 “言哥哥，我是小雏——出来玩吗？” 清脆的女声隔着门传来，听得苏言有些毛骨悚然。 大晚上的，怎么会有小女孩找自己。 那女声很稚嫩，不算难听，但苏言从话语里听不出一丝情感波动。 外面究竟是人……还是？ 【支线任务已触发】 这时，主线任务栏下，又是一条支线任务刷出。 【任务1：在‘池田烟火店’独自休息到天亮】 毛骨悚然的感觉骤然自心头涌起，苏言额头冒起冷汗。 他回头看了眼房内，循着之前闻到的火药味，很快在角落看到一小堆受潮的烟火棒。 池田烟火铺，说的应该就是这间木屋！ 苏言不认为外面会有哪个地方，更符合烟火铺的样子。 游戏开局就弹出这么一个任务。 既然只能在烟火铺内平安度过夜晚。 那是不是说明——外面的世界并非安全呢？ 这门，决不能开！ “言哥哥，你还在不在呀，我要进来啦？” 这时，门外女童嬉笑一声，声音忽然带起浓浓的寒意。 木门上的阴影逐渐开始晃动，发出恶作剧般的吱吱声。 苏言可不敢把这当成是开玩笑，他忙一个箭步冲到门边，贴在门上。 “小雏，别急，我在呢。” 隔着木门，苏言试着看清门外女童的样子，不过隔着黄纸有些模糊不清。 从轮廓上看像个五六岁的女童，有着两条朝天的羊角辫。 “言哥哥，一起来玩嘛。” 小雏的声音空洞得吓人，像是在给苏言下最后通牒。 苏言神情紧张无比，现在给小雏开门，无疑会违背系统给的支线任务。 但是他可没能力阻止小雏破门而入，小雏拍打木门的频率越来越急促，异常的巨力几乎让大门出现裂纹。 苏言的时间不多了。 忽然间，苏言脑中灵光一闪，扭头对着门外急促道。 “小雏，哥哥陪你玩游戏，你先停下来，好不好？” 摇门的声响渐渐停下来了。 “玩什么？” 小雏声音麻木道，不过苏言还从中察觉到一丝不甘。 果然。 不能放小雏进来，不代表不能满足她的要求。 只要能和她一起玩，哪怕不开门，也算是顺着她的要求走！ “言哥哥，你先开开门吧。” “不着急，小雏，我们这个游戏是要隔着门玩的。”苏言轻呼一口气，慢慢说道。 “什么游戏？”小雏麻木问道。 “呃，我们来玩‘过家家’好不好？” “过家家，言哥哥当爸爸，我当妈妈吗？” 小雏的声音第一次出现疑惑。 “不，你当女儿，我当爸爸！”苏言严肃道。 “……” “那，好吧。”过了良久，小雏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爸爸~开开门~” 小雏声音中带着奇异的力量，渗透门缝传来。 门外，小雏僵硬的面庞上忽然浮现一抹诡异的笑容。 这道笑容直直裂开到了嘴根，隐约一张血盆大口正在张合，等待着下一刻猎物乖乖地自投罗网。 不料。 “不开！” 这一次，苏言的话语无比硬气地从门外传来。 小雏的笑容一下子僵硬住了。 门内，苏言没有闲着。 在小雏答应游戏的下一刻，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七匹狼之爱】 一条结实的黑色皮带浮现在手中，接着苏言原本有些恍惚的神智顿时清醒起来。 “死丫头，在外面鬼混到这么晚才会，那你就别回来了！” 苏言板着脸，对着门外一顿输出。 心里却一阵后怕。 差一点，自己就被那迷离的声音弄得神智混沌，下意识想要听从了。 好在，自己猜对了。 技能-七匹狼之爱：你可以随时随地召唤一条结实的皮带，手握皮带时，你能对自己的孩子进行血脉上的压制。 刚刚事急从权，他并没有急着使用自己的天赋。 所以，技能描述上，只要是“名义”上的孩子，都能够生效。 虽然不知道血脉上的压制奏效到什么程度，但显然这一刻，很有效。 “苏...言哥哥？”门外，小雏迟疑着退后了几步。 不知为何，隔着大门，她能感受到一股不可逾越的畏惧。 “闭嘴！” “没礼貌的丫头，我是你爸爸！” 门边，苏言粗声粗气道。 “喜欢鬼混是吧，给我再出去鬼混几圈，不天亮不准回家！” 木屋内，隔着门上的黄纸，苏言能看到门外的人影微微一颤。 苏言刚想松一口气，眼瞳骤然一缩。 夜光下，原本人形的影子就忽然变得狂躁起来，疯狂的扭曲着，化作一张恐惧的巨网，铺满了整片木门！ 啪！ 危机时刻，苏言用力挥舞了下手中的皮带，在地面砸出一声清脆的重响。 阴影微微停滞，接着倒缩而回。 “ba...言哥哥，我下次再来找你玩......” 小雏的声音飞速消散在空气中，像是在以一种异常的速度远去。 门边，苏言背脊已经满是大汗，但不敢有一丝放松，死死盯着门外。 外面的风声渐渐平息，晦暗的月光下，一片宁静。 苏言松了口气，缓缓坐了下来。 他知道，这初见杀算是被自己熬过去了。 “这即死g高得有些离谱啊。”苏言回想着刚刚的一切。 但凡自己反应慢了一点，应对晚了一点，迎接自己的，估计就是破门而入的狰狞黑影了。 危险的黑夜，池田烟火铺，还有那诡异的女孩…… 苏言细细沉思着，忽然一阵倦意袭来。 隐约间，他耳边响起游戏的提示音。 【游戏世界观推进：10％，开始场景结算】 【场景结算：优秀】 【‘祂’对你的恐惧度提升14％，当前恐惧度：14％】 …… 第3章 白雾与猫 耳边传来模糊的声音。 苏言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脑子还有点混沌，但瞥到周围的环境，苏言立马清醒过来。 窗外灰蒙蒙的，但显然黑夜已经过去了。 苏言瞄向了任务栏。 【支线任务已完成】 【任务1：在‘池田烟火店’独自休息到天亮（划掉）】 【任务奖励：随机抽取一只召唤物，是否现在抽取？】 苏言精神一振。 对于现在手段过少的他，一只召唤物算是不小的助力了。 “立刻抽取。” 苏言搓了搓手掌，有些紧张道。 不求什么尾兽高达奥特曼，来几只皮卡丘也行啊。 一道白光落下，很快在他面前凝聚成型。 “喵——”一只橘猫晃悠着尾巴，蹲在苏言面前。 这，怎么看，都好像只是一只普通的橘猫。 苏言定眼瞧去。 【未命名的猫（f级）】 【描述：一只普通的橘猫，能和所有者一定程度上心灵相通，但也仅此而已】 【备注：至少，你还享有它的冠名权】 “呵呵，运气这玩意，在需要指望的时候还真不能指望。” 看完颇具恶意的提示栏，苏言干笑一声，有气无力地抱起了橘猫。 橘猫很是顺从，懒洋洋喵呜一声，顺势便蜷缩到了苏言的怀里。 苏言轻轻抚摸着橘猫的毛。 “我怎么说也是个爱猫人士，就给你取个名吧。” “就叫你，薛定谔的猫，好了。” “喵呜？？？” 橘猫似乎察觉到苏言取名的恶趣味，抬头不满地叫了一声。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要怎么逃离这座村庄了。” 苏言看向了木屋的大门处。 从任务的提示来看，自己应该是度过黑夜了，那现在自己应该已经可以安全出门了吧。 “还是先在这间木屋找点线索吧。” 苏言开始在这个烟火铺内翻找起来。 昨晚危机来得太急，加上系统的强制入睡，自己基本没多少时间探索这里。 这是一座极具日式风格的房屋，有些年头了，四处可以看到一些顽固的霉菌和破烂的洞。 在一间仓库样式的小隔间，苏言翻到了一箱箱成堆的烟火棒和各式各样的烟花。 只不过也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受的潮，基本无法使用。 至于在屋子深处的工作间内，倒是有不少半成品和火药，但量很少，做出火药武器的可能性为零。 “诶，这个是？” 在工作台角落的抽屉处，苏言有了发现。 他小心翼翼从里面拿出一小条，带着些许刺鼻火药味的红色条状物。 他认得这个，只是没想到会在这个日式风格的烟火铺里见到。 【物品：池田烟火铺出品的爆竹*1】 【描述：池田家代代相传的工艺所制，似乎还能稍微驱逐些不干净的东西】 苏言仔细看着手里的爆竹，隐约有所明悟。 昨晚的危机，一种解决方式应该就是在小雏进门前，找到这道爆竹，把小雏吓跑。 另一种则是想办法陪小雏玩尽兴，但那无疑更为困难。 不过一旦完成，这道省下来的爆竹就属于附加奖励了。 至于苏言那种把小雏直接骂跑的方式，咳咳，就属于论外了…… “也算多了件保命符，希望不要太快用到吧。” 苏言收起了这一小串爆竹。 整间烟火铺很小，不用多久他就探索了个大概。 “能获取的信息量有点少。” 苏言抱着橘猫渐渐走到门边，将猫脸贴到了门缝上。 “你是猫，能察觉到危险和灵异应该很正常吧？帮我看看外面危不危险。” “喵呜——” 橘猫的叫声里传达出一种“你礼貌吗？”的情绪。 身体一阵跳跃，它直接把门撞了开来。 “喂！”苏言惊了。 让你喵缝，没让你作死啊。 深吸一口气，苏言也踏出了铺门。 不出苏言所料，这所谓的村镇上，一个人都没有。 门前就是一条泥泞的小路，地上有一些或深或浅的褐色痕迹，经过烟火铺一直往深处去。 四周景色大多以树木田野居多，沿着小路看去，可以看到的房屋建筑还是不少的。 只是从外表看不出一丝生气。 天空黑压压的，满是厚重的云，透不进一丝光。 再远处，则是被浓郁灰白的雾气所吞噬。 整个村镇被这般诡异地封闭在寂静当中。 “经典的封闭式开局啊。” 苏言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木屋，挂在房檐下的招牌上模糊写着“池田烟火铺”五个大字，有些年头了，但很干净。 他忽然觉得比起那些幽冷的山区房，自己这座木屋要温暖太多。 “总之接下来，就是要想尽办法找到村子的出口了吧……” 苏言又四处看了看，等目光落到不远处的橘猫那边时，神色忽然有些呆滞。 离他身后的烟火铺不到五十米的地方，一颗人工雕刻过的大石头很清楚的竖立着。 在石头旁边，还有一座鸟居式样的大门。 “不会吧……”苏言轻声喃喃着，身体下意识朝橘猫那边快步走去。 在大石头前停下了脚步。 上面用殷红的颜料将雕刻的凹陷处涂满，形成大大方方的“无神村”字样。 很随处可见的地标式景观。 有时候就算经过各类城市、小县城，都能看到这样的景观，既是一种标志，也是一种迎接。 再加上石头旁边形似大门的红色鸟居。 “这里，就是村子的出口。” 苏言轻轻摩挲着这块大石头，又看向了架设在乡路上的神居，没有半分的高兴。 以神居为分界线，浓郁的白雾像是一面墙壁不断蔓延，将整座村庄包裹。 苏言本来以为之前在远处看不清的白雾只是视野的问题，但如今看来，源头却是来自这里。 灰白色的雾气显然不是自然生成，给苏言一种择人而噬的感觉。 “这，要我怎么逃出去？” …… 第4章 藏岛肉店 主线任务是逃离村庄。 那他只要踏出神居，进入那片诡异的白雾当中就行。 “有时候死过去，也未尝不是一种过去。” 苏言自嘲一声。 这片包裹村庄的雾气太诡异了，他就算想去探索，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赌。 “喵呜？” 身旁橘猫的声音传来，苏言连忙看去，发现橘猫已经好奇地和他一样站在神居前。 小猫jiojio时不时地伸出试探着白雾。 “呼，吓我一跳。”苏言松了口气，然后笑道。 “我还以为你又要……” 唰！ 橘猫一下子扎进了白雾当中。 “喂！老薛！”苏言目瞪口呆。 此喵真乃神勇（莽夫）也。 橘猫冲入白雾后，声音和光线都像是被吞噬一般，不起一丝波澜。 “喂，你还在不在啊，还活着就吱个声啊！” 苏言紧张起来，朝着白雾叫喊道。 仿佛像是要回应苏言一般。 就在他话语落下后，神居背后的一整块白雾都疯狂翻涌起来！ 虚空中，传来一丝异样到变形的猫叫。 苏言瞳孔微缩，恐惧感这一次不受控制地自心底涌出，他死死地盯着白雾深处。 刺啦。 一滴液体溅到了脸上。 液体很细，很腥，还带着些许温度。 那是猫的血液。 白雾再次回归平静，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 苏言摸了摸脸上的血液，陷入沉默。 刚刚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还是捕捉到了白雾外的景象。 那一幕，恐怕只有用“地狱”才能形容。 “那么，从鸟居的出口逃离村子这一条选项也可以排除了。” 过了好久，苏言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背过身，他有些沉重地沿着小道朝村内走去。 相隔着小道不远处的地方，立着一张巨大的地图。 苏言抬起头，从这地图上感觉到一丝异样。 《无神村旅游项目商业工程建设图》 这是整个村子的地图，但同时，这也是一张村落的开发设计图，整个用铁皮制作成的。 现代化的气息和村落里的设施显得格格不入。 苏言仔细研究了一下。 发现整个村庄基本上是围山而建，池田烟火铺，正好开设在山脚，对着山门。 沿着山路，隔着几条街的距离，似乎有家肉店，再往上就没多少住户了，只剩下半山腰的一座小学堂。 至于山顶，则是有个模糊不清的神社的标志，苏言勉强从掉色的字迹中看出了“拆除”两个字。 而山外神居之外的部分，则通通用“商业区”来代指一块块建筑。 看样子，就算出了神居也只是到了无神村的外围，先前的猜测可以推翻了。 苏言摸了摸这块铁质展示牌，很多地方已经生了锈。 他又走回到村标石的旁边，鲜红的字体颜料很鲜艳，像是刚刚刷上去的。 怪异至极。 “现在，究竟是在什么时代？” 苏言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之前他一直以为这是一个旧时代日本背景的怪谈世界，但这道工程开发牌又将苏言的推测彻底推翻。 “这里，真的还算人间吗？” 忽然间，苏言身后的白雾又有了动静。 苏言警惕转过身。 神居入口处，一小团白雾开始蠕动起来。 陡然间，浓郁的血腥味铺面而来！ 一个身体粗壮的人形生物从神居的白雾入口中走出，这人影高大得异常，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朝他投来。 脚底，一大滩一大滩深红色的液体开始落下。 苏言头皮微微发麻，剧烈的危机感在心头疯狂跳动。 但他还是强忍了逃跑的欲望，迎着那令人作呕的气味，仔细观察那道人影。 学院里讲授案例的时候，提得最多的一句就是：案例再多，所有经验在突发的意外面前都将被推翻。 这个时候，也只有直面危险，才有最后一丝生机。 那“血人”也在盯着苏言，肩膀上扛着一具看不清形状的物体，那正是血腥气味和脚下血液的来源。 时间缓缓流逝，苏言的背部已经全部汗湿。 就当他准备拿出鞭炮来保命的时候，那血人忽然开口了。 “池田家的小鬼？” “诶？”苏言动作顿住了。 从声音来看，这只是有些低沉的中年男音。 那散发着血腥味的人影开始朝他靠近，苏言吞了口口水，脑海中思绪飞转。 来人，准确来说对方并不像个人。 要不是苏言之前已经做好心里准备，这个时候估计早就拔腿就跑了。 因为这个人浑身就好像是被切割过一般，一块块或深或浅的皮肤勉强拼凑出了一张丑陋的脸庞。 在皮肤拼接处，一根根血红色的蚯蚓时不时冒出头，在皮肤四处穿梭着。 肩膀上是一具插着切骨刀的奇怪尸体，看不出是什么生物。 “你是谁？”苏言小心翼翼问道。 “藏岛。”中年男人只是冷冰冰答了一句。 苏言想起来，在地图上标志的那家肉店，正好就叫“藏岛肉店”。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在这个近乎封闭的箱庭世界，无论出现的是人是鬼，都毫无意外了。 眼前的藏岛，应该就是那藏岛肉店的老板了。 “让开。”藏岛面无表情说道。 苏言下意识让开了道路，藏岛没有理会苏言，一路沿着小道朝村子内走去。 一滩滩血色的液体从他肩膀上的尸体上滴下来，形成了一条血色的痕迹，不过藏岛完全不在意。 苏言算是知道小路上的暗褐色土壤是怎么来的了。 看着藏岛离去的方向，苏言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藏岛的出现，无疑是游戏给出的一种提示。 出口被白雾锁死，接下来能供他探索的地方，也只有村子内部了。 而就冲藏岛能“在白雾里安然无恙”这一点，苏言也不能绕开藏岛这一线索。 苏言捂着鼻子，沿着一滩滩血色液体，追上了藏岛。 藏岛只是回头看了苏言一眼，没有多说。 苏言一副老实模样，静静跟在藏岛身后。 大约走了十多分钟，阴森的小路尽头，出现一座肉店。 满是血渍的招牌上，写着藏岛二字。 苏言再次看了眼藏岛扛着的尸体，心底莫名涌起一阵寒意。 …… 第5章 污染 “来都来了，就进来吃顿早饭吧。” 藏岛将一路扛来的尸体，或者说肉材扔到了招牌窗口的砧板上。 回过头，他面无表情地对苏言说道。 肉材在砧板上滚动了几下，爆出粘稠恶心的汁水。 苏言干笑一声，下意识后退几步：“这就不必……” 【支线任务已触发】 【任务2：探索‘藏岛肉店’，获取藏岛的帮助】 “不……不必客气，都是自己人……” 苏言哭丧着脸。 “随便弄点就行了。” 藏岛点了点头，推开门走进后厨，一阵密密麻麻的剁肉声从厨房响起。 苏言认命般走进肉店，让他意外的是，相比外面的店面，里面则要干净很多。 墙壁和地板上没有什么显眼的血渍，血腥味也因为良好的通风显得很淡。 “藏岛大叔，我能四处看看吗？” 苏言朝厨房喊了声。 他可真怕随便翻东西后，藏岛直接提着刀从后厨冲出来。 “自便。”藏岛冷冷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苏言松了口气，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搜索起来。 “咦，这是……藏岛？” 苏言打开一个壁橱，有些意外的，里面摆满了精致的奖杯和一张张合照。 合照上的男子或年轻或成熟，无一例外，面相都和藏岛有三四分相似。 《史上最年轻的米基林大厨！每一道工序堪称精密的珍馐美味！》 照片上，穿着白色厨装的藏岛脸上洋溢着笑容。 从奖杯的名字上来看，藏岛泽川就是那肉店老板的全名了。 合照里。 从名人、大咖、政治家，藏岛的奖杯也越来越大且名贵。 不过。 后面的奖杯渐渐蒙上灰，苏言神色一动，壁橱下的一叠报纸引起了他的注意。 打开一看，是一行行满怀恶意的媒体报导。 《父母逝去的打击，菜品逐渐沦为平庸，主厨藏岛宣告退隐，新店铺亏损百万》 从各个阴暗角度抓拍下，藏岛憔悴的面容无可遮掩，眼睛里隐隐有着悔恨之色。 看得出来，这里开始是藏岛发生转变的转折点。 苏言心中依旧有些疑惑。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藏岛这个曾经光鲜亮丽的大厨甘愿沦落成为一个沾满血污的肉店老板。 轻微抖了抖报纸，一张照片忽然凭空掉出。 苏言捡起照片，瞳孔骤然一缩！ 照片里，还是人类的藏岛满脸血污，面无表情地举起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在灯光下静静观看。 一行狰狞的血字血淋淋地落在空白处。 “别吃他做的东西！！！” 轰——！ 苏言脑海里炸开一道霹雳。 “饭做好了，出来吃吧。” 下一刻，浓郁的血腥味忽然朝这边蔓延！ 藏岛已经完成了早饭，在朝这边靠近。 苏言心情微紧，连忙将东西放到原位，情急之下，照片则是直接塞进了怀里。 藏岛推开门，看了眼苏言和他身后的壁橱，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 “吃了它。” 榻榻米的小木桌上，藏岛把一碗鲜红色的浓汤推到了苏言面前。 这是一个很是秀气的小碗，还搭了一个可爱小猪形象的小汤匙，很是可爱。 相比之下，碗里的事物就有些不敢恭维了。 咕噜咕噜的气泡热腾腾地往上冒着，带着不可名状地暗红色肉皮，隐约可以看到血丝。 苏言手颤抖着接过碗，闻之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汤面上，一条条令人头皮发麻的血线蠕动着。 【物品：粗糙的污汤】 【描述：大厨藏岛的劣质菜肴，食用后，你将获得一定的力量增长，但同时会遭受不可抹除的污染】 【提示：你可以选择承受污染，但绝不能过度】 苏言皱了皱眉，一股说不清的异样感在心头涌现。 “我……可以打包么？” “不，池田家的小鬼。”藏岛脸上缝合的肉块不住蠕动着。 “你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吃了它。” 说着，手里尖锐的剁骨刀不时在手臂上摩挲，刮出层层的火花。 窗外，刮起了阵阵寒风。 苏言背脊微寒，顺从地端起了面前的汤。 再三看了几眼物品描述，苏言目光微闪，忽然有了决断。咬了咬牙，他将碗里的汤猛地灌入嘴中！ 看似鲸吞牛饮…… 实则大量的血色汤水从碗缝洒出，通通落到了苏言的衣服上！ “你？！”藏岛一时间愣住了。 窗外的风都呆滞下来。 咕噜——咕噜—— “哎呀，我真笨，又弄得到处都是了。” 随着碗里最后一滴汁水洒下，苏言放下了汤碗，低头看了眼浑身被恶心粘稠液体沾湿的衣裤，无奈一笑。 藏岛脸色一沉，正欲发作。 忽然间。 一道浓郁的金光在苏言身体表面划过。 细微而密集的声音从苏言体内发出，隐约间苏言的身体粗壮了一小圈。 藏岛愣了下来。 “这汤我确实食用了，而且现在也生效了，不是吗？” 苏言有些惊讶地感觉了下浑身的变化，然后松了口气，缓缓说道。 只是这一身衣服上的“污染”，不用看也是真“不可抹除”了。 不可思议的，这污汤描述里的污染，居然应在了苏言的衣服上。 “你，竟然没事？” 藏岛无法理解道。 苏言嘴角微扬，“味道不错，要不再给我来点？” 藏岛认真看了苏言一会，竟然当真再次跑到后厨，端来一碗同样的汤。 苏言大喜。 这一次，面对这之前还看得反胃的污汤，他像是看到什么宝藏一般，两眼直发绿光。 他直接抢过，狠狠地“食用”起来。 刚刚仅仅喝了一次，他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力量都涨了些许，腹肌都隐隐要从一块往上增殖。 而且自己身上没有任何的变异！ 在这污汤的负面效果被他用“法外阐释权”规避后，这一碗碗浓汤简直就是白捡的属性。 要知道，在惊悚游戏里，提升自身基础属性的难度，可比保留技能出副本和获得装备还要难！ 要是让其他的玩家知道有这种无代价提升属性的食物，恐怕连奥利给都能肝下三大碗！ 更别说苏言连唇都不用沾上一沾！ 只要作出食用的动作，并且将食物全盘倒出，就算是一次食用了。 什么？你问谁规定的？ 一切“解释权”归苏言所有。 只是可怜了他身上的衣服，此刻满是血污，已经成了一件完完全全的血衣。 “再来一碗！” “再来！” “加倍！” 一碗碗污汤下去，苏言整个人都精壮了一圈。 再配合上他现在身上比藏岛还浓郁的血腥气味，看得藏岛都有些头皮发麻。 “怎么，就没有了吗？” 最后，苏言看着藏岛身后光溜溜的一桶，惬意地打了个饱嗝。 “嗝——” 忽然间，一道系统音在耳边响起。 【游戏世界观推进：25％，开始场景结算】 【场景结算：优秀】 【‘祂’对你的恐惧度提升23％，当前恐惧度：37％】 【支线任务已完成】 …… 第6章 春木小学校 “藏岛大叔，你以前在米基林工作？” 第二个支线任务完成，苏言推测接下来应该是相对的安全时间。 在这段安全时间内，最好尽可能地挖掘出更多的信息，因此他和藏岛闲谈了起来。 目前最大的信息源，也只有眼前这个神智还算清晰的藏岛了。 “是。” 苏言能明显感觉到，在喝完血汤后，藏岛对自己的态度好上了些许。 沉默一会后，他娓娓道来。 “在学生时代，我就因为家政课的优秀成绩赢得了不少好评，后来便有了成为大厨的想法。” “我很努力，没有浪费自己的‘天赋’，最后也实现了我的愿望。” 苏言不免疑惑。 “那曾经讲究菜品细节的你，会做出这般粗糙未经加工的血汤呢？” “你这是返璞归真，还是无心之失？” 藏岛微愣，脸上忽然浮现一抹疑惑。 “是啊，我已经放弃……厨艺了？” 哐当一声。 忽然间，藏岛一直不离身的菜刀掉到了地面上，他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抱头自言自语起来。 “不对，我已经没有资格钻研厨艺，那些不属于我……” “不对，都不对！”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为了村子的未来，他必须死！！！” “不对，是他，是他背叛了我们……！” 藏岛的语速越来越快，脸上缝合的伤口开始剧烈地蠕动着。 突然，他跪在了地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响，几近疯狂。 “池田，你失败了！！！” “喂，你没事吧！” 苏言看得心惊肉跳，他忽然感觉到浓浓的寒意将自己包裹，一阵阵阴寒的狂风毫无征兆地吹入店铺内！ “吼——！！！” 一道已经不属于人类的嘶吼从逐渐膨胀的肉山发出。 苏言心头狂震，他看到藏岛身上一块块拼接的痕迹在这一刻齐齐开裂，除去头颅之外，全是各类蠕动的诡异肉块！ 现在失控之下，这些肉块永无止境地膨胀起来！ 至于肉山之上的藏岛，眼神里早已失去了理智，一双只剩眼白的异样瞳孔，泛白得朝这边看来。 “跑！” 苏言头皮发麻，一溜烟朝门外跑去。 藏岛像是锁定了苏言一般，牢牢追来，一波波血色的浆液喷涌而出，将山路腐蚀出大坑。 苏言脑海里回响起在村门前看到的地图，迈步朝大山深处疯狂跑去！ 他刚攒了一波力量，这个时候浑身上下用不完的劲，现在恐怕长跑冠军在他面前都只能被他甩个老远！ 远处，肉山发出不甘的咆哮。 不多时，藏岛终于被他越甩越远。 “呼，差点死于嘴贱啊。” 苏言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眼身后。 按理来说，他只是在进行剧情对话，怎么就引发藏岛的异变了？ 再三确认了下身后，自己真的甩掉藏岛后，苏言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站在树林间，苏言陷入沉思。 “如今的藏岛，似乎潜意识里根植了什么执念，连他自己都察觉不了。” “这和年轻时的他是相矛盾的，所以才会突然狂暴，但有些过于突兀？” “他提到了不属于他的东西，他拿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他为了什么，弄脏了自己的双手……” 刚刚藏岛最后疯癫时的几句话，他一字不漏地捕捉到了耳中。 “唉，线索还是致命性地不足。” 半晌没有头绪，苏言摇了摇头，关注点转移到了任务栏上。 【支线任务已完成】 【任务奖励：随机获得一个f级技能，是否现在领取？】 “咦，才f级……”苏言一脸失望。 手却很诚实地飞快点击了领取。 他还是清楚这奖励的区别的，和开局抽取的技能不同，你通过任务和探索获得的技能，是长期有效的。 【技能生成中……】 【技能：一顿几个魂殿长老（f级）】 【效果：你可以发出“桀桀”的怪笑声，令听到的人起鸡皮疙瘩】 【备注：有时候，人也会幻想着成为英雄之外的人物，比如说，反派？】 “我算是离阳光开朗大男孩的形象越走越远了。” 苏言吐槽一声，默默将技能装备上。 和他预料的差不多，f级技能的效果大多和鸡肋挂钩。 “接下来是回去，还是上山？” 苏言目光穿过密集的树林往山顶看去，心中暗自盘算了下时间。 算上在村口探索和藏岛家吃早饭的时间，再怎么样现在应该也只有中午。 虽然耽搁了不少时间，但起码还能去到半山腰的位置，至于山顶存疑的神社，可能要等到明天了。 不然，要是不小心被拖延时间到了黑夜，这村子内还安不安全就不清楚了。 计划好后苏言没有拖沓，沿着小路继续往大山深处走去。 脚下的泥泞地渐渐干涸。 苏言穿过树林，眼前的道路逐渐开朗。 “咦？水泥路？” 苏言轻咦一声，他没想到沿山往上路不仅没有变窄，反而一下子宽阔起来。 足有两米余宽的水泥路修得很长很平整，足以让人和车轻松通过。 只是这么一条平坦的山路，出现在这个周围尽是树林草木的小村子里，却是怪异万分了。 在苏言的印象里。 只有公墓，才会这样单修一条工整路。 “再往上走，应该就是春木小学校了吧？” 苏言一边朝半山腰小跑着，一边回忆道。 日本里的小学一般叫做小学校，口语上简化为小学。 在这种山野地方的学校自然不会建得太好，没过多久，苏言就远远看到一座有些阴森的大木屋。 半山腰的木质教室前，立起一块之前看到的差不多的牌子。 上面，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穿着教师服装，面露笑容。 “春木次郎教师，京都大学毕业生，无神村的骄傲，多次拿下国际科研奖，具备惊人创新思维的顶尖学者！” 苏言一字一句地念叨着宣传牌上的标语。 若有所思。 “那么，这么一位顶尖的科学家，为什么成了一座不起眼乡村的老师呢？” 苏言话音刚落，立刻就触发了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已触发】 【任务3：进入‘春木小学校’进行入学体验，完成春木次郎的课题】 …… 第7章 神话的谎言 “不用说，这春木次郎现在应该也和鬼没两样了吧？” 苏言摸了摸下巴，还是决定朝那阴森的教室走去。 从进入副本开始，他就没有遇到过一个正常的活人。这一点，苏言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邦邦。 手敲在木门上的声音在外边的走廊上回响，苏言听到室内的讲课声一顿，接着脚步声走来。 一个面相有些苍白的白衣男子出现在他面前，戴着斯文的眼镜。 和教室不远处的招牌上的形象一模一样。 “是池田同学吧？”春木次郎看了苏言一眼，立刻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 “是来入学体验的吧，我已经听说了。” 苏言警惕地上下打量了春木次郎一番，面露狐疑之色。 这小日子……怎么这么像个人？ 没有什么吓人的疤痕，有手有脚，也没有多余的眼睛鼻子。 不过有了藏岛的前车之鉴，苏言还是先把疑惑留在了心中。 “春木老师，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授课吗？” 苏言跟着春木进入教室，站在了讲台边上。 “啊哈哈，池田同学你真会开玩笑。” 春木次郎面带微笑道，“这不还有这么多同学和你一起吗，你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同......学？”苏言看了眼空荡荡的教室，嘴角微抽。 在这等着自己呢。 一瞬间，他感觉到无数道阴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但眼前一排排陈旧的木桌前一个人也没有。 “各位同学，这位就是今天来入学体验的池田君了，大家要好好相处喔。” 春木次郎笑着说道。 苏言隐约间感觉到周遭的气温下降了不少，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更加强烈。 这就是传说中的“仇转校生”情节吧。 “我是池田，请多指教。” “那么，就请池田同学坐到教室后排靠窗那个位置。对，没错，就是那里。” 苏言老老实实走到座位上，狭小的课桌对于他来说坐的有些难受。 但好在日式的教室课桌排布没有那么密集，勉强能够坐下。 苏言正要坐下。 一阵阴风扫过，唰的一声，在他即将放下重心的时候，椅子突兀地被拉后了很多。 苏言一个没稳住，直接坐在了地上，发出巨响。 四周发出一阵哄笑声。 像是划在玻璃上一样尖锐难听，苏言歪过头，看见空气中一团团鬼火渐渐浮现，投射出嘲讽的目光。 其中尤以苏言隔桌的那团鬼火姿态最为猖狂。 刚刚应该就是它把自己的凳子扯掉的。 远处讲台上，春木次郎静静微笑看着这一切，没有作出什么反应。 嘲讽、畅快、恶意、鄙夷、愉悦，各种各样的目光交织在苏言身上，很是欢乐。 苏言毫不在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再次将椅子扶正坐下，听着空气里还没消散的笑声，也笑了。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教室里的温度再次猛降几个度。 坐在苏言四周的鬼火吓得惊恐地跳动起来，原本的哄笑更是像被当头一刀，戛然而止。 本就阴暗的教室配合天色，让苏言的气质显得极为阴森，再配合上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面孔和怪笑声。 吓得周遭的鬼火几乎都要溃散，呜呜的风声响起，像是快哭出来了。 不得不说，这【一顿几个魂殿长老】杀伤力虽然不强，但恶心人是有一手的。 苏言没有停下“桀桀”的笑声，晓有兴致地观察着自己这些“同学”的反应。 他可是很大度的，不会和小学生计较什么。 不过，这不妨碍他试试新到手的技能吧。 先前那猖狂的鬼火在空气中扭曲变形，仿佛听到了指尖刮着玻璃的声音，极为膈应。 苏言基本有了结论。 这技能算是一个简单的精神攻击，最多让人增加一点恐惧感和身体不适。 但好在没有cd，用来连麦互喷再合适不过了。 试得差不多了，苏言就收起了技能，面色如常地看向讲台上，面色逐渐阴沉的春木次郎。 比起这些小鬼级别的鬼火，春木次郎才是自己要面对的潜在威胁。 “好了，都别闹了。” 春木次郎板起脸来。 “今天，我们来讲点历史课。” 苏言托着下巴静静听着，渐渐被春木次郎的讲课内容吸引。 春木讲的，是无神村的历史。 “很久以前，我们无神村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乡村，默默无名，也出不了什么大人物。” “直到有一天，村子里来了一个灵力高超的阴阳师，带领村民们在山上建造了一座神社。” “那座神社引来了才能之神的注视，祂平等地赐予每个人相应的才能，让一位位人才走出了无神村。” “可是，神明的恩赐带来的，是贪婪的反噬。” “最后，不知感恩的凡人，只能自我走向灭亡……” 苏言皱了皱眉，总觉得这故事意有所指。 春木次郎讲课的时候，周遭的鬼火再次安静下来，隐没在空气中，不敢发出一丝的声响。 直到春木次郎冰冷而诡异的声调结束。 “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 看着空荡而安静的教室，春木次郎放下课本，露出满意的神情。 “接下来，我来随机抽取几位同学回答一下前几天的讲课内容，看看你们有没有记在心上。” 春木扯起一丝阴森的笑容。 教室内，不少鬼火再次惊恐地跳动起来。 …… 第8章 任务失败? “就是你了，山本同学。” 春木次郎走到了第一排的课桌前，敲了敲桌案，冷声道。 “背诵一下，国语书里的《春天来了》” 课桌上的鬼火害怕地颤了颤，接着上下抖动着，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春木次郎闭着眼睛，站在课桌前，高大的阴影很是吓人。 这嗡鸣声持续了一小会。 忽然间，春木次郎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声叱责起来，“背错了！教了这么多次，你连这么点课文都记不住吗？！！” 春木次郎的神情狰狞起来，忽然一把手抓住还在断断续续发出嗡鸣的鬼火，狠狠插进了火芯！ “看不懂的东西，就去死记去硬背！有我来教导你们是你们的福分，懂不懂！” “少给我添麻烦！” 春木次郎粗暴地蹂躏着那团鬼火，整个教室噤若寒蝉。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手，放过光芒萎靡不振的鬼火，脸上重新带起慢条斯理的神情。 “下一个。” 春木次郎沿着课桌间的过道一步步走下去，时不时就揪起一名学生，接着不由分说地进行各种各样的体罚。 教室里的压抑感越来越重，沉闷得让人无法呼吸。 “那么，到你了……池田同学。” 终于，春木次郎来到了苏言的面前，露出一抹令人胆寒的笑容。 苏言直直盯着春木次郎，正要开口。 “不过，既然池田同学是第一天来，老师就不抽检你了。” 春木次郎忽然摇了摇头，作出一副很近人情的样子。 “嗯？” 苏言微楞，看着春木当真转过身，走回讲台。 这不对劲。 春木走回讲台，其他的鬼火像是松了口气般，终于熬过去了。 春木整理了下手中的教案，很快宣布，“那么，今天的授课时间也差不多了……” 苏言面色狂变。 他目光猛地看向自己的任务栏，支线任务还躺在任务栏里，没有一丝完成的迹象！ 如果春木就这么下课，那他就再也没有完成这条支线的机会了。 这很不合理！ “等一等，老师！” 苏言猛地站起了身。 “哦？怎么了，池田同学？” 苏言死死盯着春木，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哪一步，才没能触发任务的条件。 但他怎么也找不出自己的盲点。 “池田同学，没有事的话我就下课了。”春木的催促声响起。 “没什么。” 苏言平复了下心情，微笑道。 “只是我觉得老师您，是不是……忘留作业了？” 技能发动。 ——你可以向老师索取一定的“作业”，但同时，所有同龄人对你的仇恨值+100％。 根据苏言的揣测，这个技能的效果应该不是这么开发的，但这个时候，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与此同时，他尝试着将天赋“逻辑自洽”附加在技能效果里的“作业”上。 “作业？”春木愣住了。 他本来是不会布置这种东西的，但当听了苏言的话后，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确实有必要布置一份作业。 “对，作业。”苏言想了想继续说道，“就当是检验我今天的听课效果了，您说呢？” 话音未落，一道道夹杂着悲愤和恐吓的目光纷纷朝苏言投来。 一群鬼火义愤填膺地上下震动着，声音快把教室掀翻来。 苏言毫不发憷，反手就是几声“桀桀”的怪笑。 鬼火们顿时安静了。 苏言心头狂笑，没想到恐惧一定程度上还能压住这群小鬼的仇恨值。 “咳咳，那好吧，我就给你们留一道题。” 春木咳嗽几声，转身在黑板上用粉笔写了起来。 黑板的空间很大，春木的板书也很快，几分钟后就在黑板的一角留下了一道应该算是简单的题。 “好了，同学们回去记得做作业，明天我还会抽查。” 春木对着台上说道。 一群鬼火发出人性化的哀鸣。 “那么，今天就到这里，下……”春木正准备下课。 “a！”忽然间，苏言大声喊了起来。 春木手一哆嗦，被一惊一乍的苏言吓了一跳，冷着脸看向苏言。 “池田同学，你在干什么？” 苏言面色如常，“答题。” “我说这道题，我选a。” 春木呆住了，不敢确定一般，回头再次看了眼黑板上的题目。 “可是，这是一道国语简答题啊……” “我知道。”苏言面无表情。 看了眼黑板上，一个字都不认识的日文。 “你就说答没答吧。” 春木额头青筋暴跳起来，但还是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丝笑容。 “池田同学，你的精神值得嘉奖，不过很遗憾，你这一道题，答错了。” 【技能效果已触发】 【你成功结算了一次“作业”，完成度：1％】 【奖励：极小幅度的精神力增长】 苏言精神一振，心中的猜测终于得到证实。 “老师，你忘留作业了”这个技能既然会在索要“作业”的同时造成严重的debuff。 那也就说明，“作业”本身是会给自己带来收益的。 眼下虽然苏言完成得不咋样，但果然还是能触发技能的隐藏效果！ 苏言扭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春木，像是看待什么绝世珍宝。 春木有些头皮发麻地合上书本，“那么，这堂课就到这……” “老师！”苏言再次打断春木的话头。 “？？？又怎么了？！” “没有，我只是想提醒一下。” 苏言一脸严肃着，再次发动了技能。 “您，又忘留作业了！” 既然支线任务告吹了，那他怎么着，也要多薅点羊毛！ “哈？”春木次郎面色呆滞，声音吓得有些失真，“我不是刚布置了吗？” “不，我完成作业了，但是其他人还没有，这对没有作业的我很不公平！” 周遭的鬼火一阵震动，苏言周围的鬼火更是像看到瘟神一般，飞快远离苏言。 春木被这番话雷得外焦里嫩。 他很想拒绝，但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很是认同苏言的想法。 很诚实的，他又用粉笔在黑板上留下了一道历史题。 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指，春木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正要下课。 催命符一般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选c！” …… 第9章 小雏 “池田同学，你到底想干什么？”教室里，春木咬牙切齿道。 “答题啊。” 课桌前，苏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经过我的缜密研究，这道题，选c！” “这是道填空题！！！”春木咆哮起来。 “你答错了，混账！” 【技能效果已触发】 【你成功结算了一次“作业”，完成度：1％】 【奖励：极小幅度的精神力增长】 又是一次技能触发，苏言显得有些乐不可支。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 “这不重要老师，重要的是，我想要提醒您一下。” “您，又忘留作业了。” 苏言微笑道。 “你……你……”春木嘴唇哆嗦着，下一刻，他眼中涌现出惊恐，身体不受控制地再次拿起粉笔，走向了黑板。 “这道选b！”…… “这道一定是判断题吧，选个错误好了！”…… “这看起来像个多选，我选abcd。”…… …… 整个教室的鬼火都陷入了呆滞。 看着黑板上密密麻麻，足足有十几道的题目，不知道是该绝望，还是惊愕。 而讲台前，春木双腿发软半跪在地板上，正在拼命从缝隙间，填上更多的题目。 “这道题嘛，我觉得答案是。” 苏言精神抖擞，催促着春木。 “老师，快宣布我答得如何？” “够了！！！”春木声音沙哑着，两眼布满血丝地扭头看向苏言。 “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言一脸无辜，“我就想答个题啊。” 噗通！ 这句话像是让春木直接崩溃了，他用力地撕扯起头发，一抹鼻涕一抹眼泪。 “饶了我吧，你对，你对了还不成吗？” 【支线任务已完成】 话音落下。 姗姗来迟的提示音终于响起。 【游戏世界观推进：43％，开始场景结算】 【场景结算：优秀】 【‘祂’对你的恐惧度提升27％，当前恐惧度：64％】 苏言愣住了，没想到用这么一种方式完成了支线任务。 意犹未尽，他试探着对春木说道。 “要不，咱再测点？” “住嘴！！！”春木猛地仰起头，双目赤红，额头处，竟然冒出了三对漆黑的复眼！ 一眨眼的时间，一根根带着恶心长毛的蜘蛛腿开膛破肚而出，将整间教室都要撑破！ 春木的头颅被生生倒转过来，四对眼睛阴冷地看向苏言，发出恐怖的音浪！ “卧槽，不至于，真不至于！” 苏言看得头皮发麻，整个人连忙后退，被教室的墙壁隔绝了退路。 “放松点老师，要不咱玩点过家家的游戏……我当你爸爸？” “或者我给你讲个笑话，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魂殿长老，桀桀桀桀桀桀……” 看着春木化作的妖怪一步步逼近，自己的技能一个都不能生效，苏言吞了吞口水。 “要不……咱再留点作业？” “吼——！！！”春木发出暴躁的怒吼。 “那啥，老师再见。” 苏言干笑一声，手摸到了右侧墙壁，狠狠地砸穿了一个大洞。 还好这里是地震频繁的岛国，为了安全，一般建材都使用的轻量化材料，更别说无神村这种小乡村了。 春木扑了个空，苏言很灵活地就从墙洞钻了出去。 下一刻，整间教室都像爆碎一般，被彻底震散。 春木八只蛛腿站在废墟之上，朝苏言飞速追来。 他跑，它追，他健步如飞。 苏言内心惆怅。 这一幕怎么这么似曾相识。 但他脚底没有迟疑，一抹油飞快朝山下跑去。 任务进展到现在，苏言感觉已经隐约摸到故事的脉络。 但接下来会如何发展，还是得看他自己的选择。 惊悚游戏里几乎每一个人的副本都不会重样，过去数年里苏言也看过成百上千份案例。 但无一例外，对副本剧情的挖掘，都会极大影响到游戏最后的结果！ “甩掉了！” 一路狂奔到山脚，苏言隐约看到天空中阴沉的云层带起些许黄昏之色，而且隐约有褪去的趋势。 在日本的神话里，黄昏之时往往是白天和黑夜的分界线。 因为“拖堂”的缘故，苏言在春木那里花费太久的时间了。 诡异的是，整个无神村到现在，苏言都没有发现有时钟乃至沙漏的计时工具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言总感觉四周的空气变得粘稠，跑动起来都有些吃力了。 “呼，还好赶上了。” 终于，在天际那一抹暗黄彻底消失之前，苏言回到了“池田烟火铺”前。 “说起来，我从进入副本到现在，都是在以‘池田’的名义在行走啊。” “无论是藏岛还是春木，都对我现在的形象没有什么反应，说明我的身份在这个副本里没有问题。” 手搭在门边，苏言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么‘我’或者池田这一姓氏，在无神村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呢？” 苏言摇了摇头。 只可惜，在这烟火铺中并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线索。 可能这层身份并没有什么意义吧。 而且，在无神村中，也不止藏岛和春木那样的怪物。 推开大门，苏言走进家门，整个人忽然僵硬起来。 玄关之前，摆放着一个孩童大小的布娃娃。 这布娃娃竖着两条扎眼的朝天辫，整个嘴巴用针线缝合着，两个空洞一般的眼睛直直面向自己。 苏言的手脚在这一刻都变得冰凉万分。 他记得很清楚，在白天出门之前，是没有这个布娃娃的。 “言哥哥……” 一根根针线在眼前绷断开来，布娃娃的嘴角裂开到了脸颊，发出恐怖的笑声。 “你来找小雏玩了吗……？” 夜幕在这一刻降临。 …… 第10章 神明与诡异 苏言心脏在狂跳。 纵使他现在已经知道，这整个无神村里根本不存在正常人，但当看到小雏的样子时依旧吓了一跳。 他不明白小雏是怎么进来。 但眼下，小雏的危险程度绝不比藏岛和春木要来得低。 “你究竟是什么？” 苏言直直盯着小雏，握紧了手掌。 他知道自己的伎俩最多生效一次，对方绝不可能轻易放过自己。 “小雏就是小雏呀。” 小雏缓缓地漂浮过来，肚子开口处，一团团破烂的棉絮不断地漏出来，发出稚嫩的声线。 “或者，言哥哥也可以叫人家——” “池田雏哦……” 苏言瞳孔骤缩！ 一瞬间，他明白自己走进了一个误区。 藏岛称呼他为“池田家的小鬼”，春木叫他的时候是用的“池田同学”。 他自己是接近成年人的高大体型，坐在春木的小学课堂时春木却没有丝毫违和感。 苏言的手脚一片冰凉。 一直以来，他都默认为是惊悚游戏替他替换的身份。 可他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在藏岛和春木的眼里，自己又是谁？ “苏...言哥哥。” 相近咫尺的面前，池田雏露出前所未有的笑容，布娃娃的脸明明展现不了情绪，可苏言依旧感到一丝惊悚。 “这座村庄……还好玩吗？” “藏岛叔叔很会做饭，春木老师好聪明，小雏每天都活在大家的宠爱里呢。” “现在，该苏言哥哥陪小雏玩了……” 苏言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像是进了什么冰寒的东西，将声音完全堵在嗓子里。 这股冰寒的感觉渗透到了身体各处。 苏言感觉到身体像是断了的线一般，没有办法控制丝毫。 甚至与他想法相反的，苏言一步一步，像是提线木偶一般朝室内走去，坐到了床边。 小雏的身体随之漂浮到苏言面前，坐到了苏言的怀里。 “苏言哥哥，陪小雏看故事书吧。” 一本泛旧的黄色书本缓缓漂浮在身前。 苏言的眼睛不住的转动，这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失去掌控的感觉非常不好。 不过，这也可能是自己最后的机会了。 他的目光悄然移动，落在空气中的一处地方。 小雏看不到的任务栏上，显示着四条任务。 【主线任务：逃离无神村】 【任务1：在‘池田烟火店’独自休息到天亮（划掉）】 【任务2：探索‘藏岛肉店’，获取藏岛的帮助（划掉）】 【任务3：进入‘春木小学校’进行入学体验，完成春木次郎的课题（划掉）】 每一条任务完成时，任务内容都会被一条下划线划去。当领取完相应的任务奖励后，任务的文字则会变成暗灰色。 而现在，第三条支线任务，也在一分钟前变成了暗灰。 “那么，故事开始咯~” 小雏欢快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回响。 苏言眼前的书也翻开了一页。 书页上，灰白色的纸张里，醒目的黑色标题跳出。 【全国最优秀的匠人，年仅十八岁的烟火大师，池田泽康】 标题旁，附上一张眉目柔和的年轻男子，手指末端沾着些黑色的火药，满脸笑容。 准确来说，这是一本精心制作的剪贴报。 一张张裁剪下来的报纸有些泛黄，整本剪贴板似乎也因为时间遗失损坏了不少页数。 剪贴报很快翻到了第二页。 【池田匠人的故乡，为了照顾即将诞生的孩子，池田宣布退隐】 画面落在了无神村前，年长几岁的池田已经有了家室，烟火铺前，他搀扶着肚子隆起的妻子，一脸幸福。 只是比起之前的柔和面色，眼神中带起一丝坚毅。 苏言皱了皱眉。 他隐隐从这两份报导中察觉到些许不对劲。 从池田和他妻子的面色来看，两人生活并不艰难，就算为了照顾孩子，也没必要宣布退隐。 以池田的手艺，不愁找不到舒适的工作。 【阴阳师斑目椿失踪，山顶神社遭暴力拆除，池田先生保持沉默】 下一张报导不知道隔了多少年，画面背景，是一群举止粗暴的工程队，以及被推土机摧毁的破败神社。 而镜头前，人近中年的池田眉头带着几分释然。 除此之外，藏岛泽川和春木次郎也出现了，站在池田的身边。 报导文字下面有一行小小附录：据悉，无神村及周遭商业建设项目已提上日程。 “这些人是真敢啊。” 哪怕现在身处危机，苏言仍难免在心底腹诽一声。 “连在日本怪谈里出现率top1的神社都敢拆，只害了两三个人都算轻的了。” 接下来。 仿佛想要回应苏言的吐槽一般。 下一篇出现在眼前的报导赫然是。 【无神村山顶观赏台竣工，世界上最大的烟花“四尺玉”将在无神村绽放，一千万游客参加无神村“花火节”，池田匠人时隔多年的力作。】 画面里，无数人流沿着山路，朝山顶汇集。 漆黑的夜空上，诡异的灰云无声堆积。 “喂！” 苏言瞪大了眼睛，感到头皮发麻。 这个池田简直是在玩火。 按他现在看到的，这池田简直就是为了自己的名利，把整个村子都拖入火坑的王八蛋。 不对，苏言很快反应过来。 如果他真的那么鬼迷心窍，当初又为什么要宣布退隐？ 苏言还想看下去，可惜书页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剪贴报在眼前被合上，小雏漂浮到了苏言面前。 “嘻嘻，做坏事是要得到惩罚的。” “苏言哥哥，你想知道是什么样的惩罚吗？” 布料撕裂的声音响起，一片片布片像是剥落一般从小雏身上落下，露出猩红带血的诡异蠕虫！ 这些蠕虫从小雏身体各处钻出，露出尖锐恐怖的巨口朝苏言张开。 苏言在这一刻身体终于回到了控制。 “关我屁事！” 像是早有准备一般，苏言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他直接点燃了起来。 一瞬间，呛鼻的烟味和火光将苏言和小雏汹涌包裹。 第11章 拥抱白雾 【叮~消耗品生效，玩家被施加的某项异常解除】 池田烟火铺内，烟雾弥漫。 在耳边系统提示音响起时，苏言很确定，自己赌赢了。 他看向自己的技能栏。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第四个技能。 技能：小提示之手（f级） 效果：你可以通过触摸获取到更多物品信息（包括非游戏道具），一局游戏仅限三次。 备注：放心，你不需要观看冗长的广告，也不需要担心因为误触而浪费技能次数，快说，谢谢小提示。 当抽取到这个技能后，苏言已经没有心思吐槽备注，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他眼下被小雏控制住，手根本动弹不得。 但是。 如果把自己也视作一种物体呢？此刻他手放在小腿上的姿势，无疑已经满足了“触摸”这一条件。 想到这里，苏言立马尝试发动技能。 可依旧，失败了。 苏言没有丧气，眼见自己被一步步操控，没有丝毫的转机，他眼中涌现一抹狠色。 “既然你是我的技能，那就得由我来做主。” 天赋被下意识催动。 下一刻，璀璨的金光让苏言险些以为产生了幻觉。 他惊异地发现，原本的技能描述里的“物品”二字，竟然在一瞬间重组成了金色的字样，然后恢复原状。 这真的是f级能做到的天赋吗？ 苏言心潮澎湃，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但也足够了。 【技能发动成功，信息获取】 一列列密集的信息在苏言眼前呈现。 【玩家：苏言】 【力量：17……】 【精神：……】 …… 【技能：……】 …… 苏言直接略过了一条条信息，飞速往下看。 他要找到自己被控制的原因！ 苏言很清楚，自己只是普通人，他也会犯错。 所以他到现在也弄不明白为什么春木那一条支线会出意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小雏面前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既然是在惊悚游戏里，那就一定有通关的可能！ 游戏走到现在，他一步步按照系统任务来，不可能会出现这种完全无法逃脱的诡异。 那只有一种可能，小雏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 “找到了！” 终于，苏言在末尾的异常状态栏找到了答案。 【当前所中异常状态：离神】 【持续性状态-离神：被施加者将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施加者可随时控制被施加者的身体，但控制时无法使用攻击性力量】 果然！ 小雏在控制住自己的同时，也是对她自己的一种束缚。 她只要一直控制着自己，就很难使出其他力量来将自己消灭，而自己要等待的，就是她想对自己下杀手时，解开技能的那一瞬。 那时，也是自己唯一能掌握回主权的时候。 于是在小雏放开自己的那一瞬，苏言早有准备地用出了自己仅剩的道具。 【物品：池田烟火铺出品的爆竹*1】 【描述：池田家代代相传的工艺所制，似乎还能稍微驱逐些不干净的东西】 “既然是不干净的东西，那你帮我清除下debuff，也很合理吧——” 嘈杂热闹的鞭炮声和刺鼻的烟雾中，苏言微微扬起了嘴角。 噔。 背脊处，一根丝线断裂的声音响起，整个身体涌现一股轻松感。 “你好！再见！” 毫不犹豫地，苏言朝门外冲去。 从始至终他都明白，小雏在这个游戏里的存在要远高于春木和藏岛，这也意味着她的“不可力敌”。 如果不清掉离神的debuff，自己只要不能在一瞬间逃脱debuff的作用范围，就只能被小雏当场“定身”。 好在不知是天赋作用还是那道消耗品本来就是要用到这里，总之苏言成功了。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能找到剧本的真相！” 苏言飞速冲到门边，回过头看上一眼，小雏的布偶身体已经一颤一颤的停滞在空中。 离神的清除似乎对她造成了一定影响。 但从那逐渐蠕动的蠕虫来看，恢复行动力只是时间的问题。 现在整座无神村已经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苏言回过头，决然拉开了大门。 眼前一幕令他目露震惊。 原本空寂的无神村。 在夜晚降临之时，无数道灵魂出现在了眼前。 上百、上千、上万…… 一道道泛着苍白光芒的鬼魂拥挤成密集的人流，沿着山路往山顶涌去。 无数鬼魂如同山海，在整条山路上汹涌着，一路直通到山顶，山顶处，圣白的光芒格外耀眼。 “言哥哥……” 背后，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小雏的阴影逐渐逼近。 剧情进展到现在，指引已经很明显了。 为了摆脱小雏的追杀，苏言只有循着山路尽快找到神社遗址。 最后借助神社残余的力量，通关副本。 理应如此。 “但是，这里可是无神村啊……” 苏言这一刻闭上了眼睛，从副本现在经历的一切在脑海中齐齐浮现，一个大胆的猜想浮现在心头。 苏言猛地睁开了眼睛，满是血丝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之色。 下一刻， 他毫不犹豫地直直朝一个方向冲去！ 逆着无穷无尽的人流，他没有选择通往山顶的道路，而是相反的方向，来到了村口的神居之前！ 浓郁而诡异的白雾没有任何的变化，苏言还记得自己脸上滴上血液时，死亡流转全身的感觉。 “根本就没有什么奥秘。” “三条支线任务就是对我最后的提示。” “不止藏岛泽川能进入这片白雾，春木次郎也能，池田泽康也能，他们身上都有着相同的特质。” “我现在的身份是‘池田雏’，所以……我也能。” 苏言拥抱白雾，踏出了神居。 【游戏世界观推进：75％，开始场景结算】 【场景结算：优秀】 【‘祂’对你的恐惧度提升35％，当前恐惧度：99％】 …… 第12章 阻拦? “这里，就是无神村的‘外围’？” 苏言低头，看着脚下深红色的大地。 外围的雾浓得看不清，只能看到自己咫尺之地，但苏言很清楚自己脚下踩的是什么。 这是一颗还带着肉丝，散发着腐臭的人头。 几步远的地方，一大片腐烂的内脏缓缓地朝低处流动着。 身前，是无数残缺手脚拼凑成的道路。 他站在了尸山血海之间。 苏言艰难地往前迈步，池田的血脉让他能进入白雾当中，但他没办法像藏岛那样行动自如。 在如此浓郁的白雾里，光是要找到方向就很困难了。 如果走深了，恐怕就再难找到回去的路。 “在这。” 这时，他神色微动，忽然加快脚步朝一个方向走去。 视野随着接近终于彻底清晰。 眼前，是一具橘猫的尸体。 大半的皮毛已经凋零，只剩下大半的骨架，和黯淡的皮毛。 无神村就像是时间长河里的疯狂乱流。 有时候是一瞬，有时候又是永恒。 “嗯？” 苏言挑了挑眉，就在橘猫的尸体旁不远，居然还躺着一具完整的骸骨。 “是你帮我找到的吗？”苏言蹲下身，抱起橘猫的尸体，朝那骸骨走去。 骸骨的胸口洞穿了一个大洞，身上是残破的很有宗教风格的黑色和服，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只是在腰间，别着一个刻着“斑目”的木牌。 苏言想了想，把手放在了尸骸之上。 【技能发动成功，开始鉴定】 【斑目椿的尸骸：一位心术不正的阴阳师的骸骨，死前心脏曾被藏岛泽川挖出，彻底失去力量】 先前一直困惑自己的异样感终于有了答案。 “在村子真正的边缘，应该还有线索。” 苏言扭头看向远处，浓浓的白雾遮蔽了视野。 只是，现在他最多只能走到这里了，再走下去就算找到答案，也没有通关的能力。 或者说，虽然多少猜到了答案，但自己可能只有一条路选了。 苏言低头看向怀中的橘猫。 “多少主宠一场，是我害了你。” 苏言摸了摸橘猫冰冷的皮毛，俯身半跪在地上。 扒开厚沉的尸体，挖出一个小小的深坑，他捧着橘猫，就准备将其放了进去。 脸庞微微靠近，这个时候，熟悉的信息栏下意识在眼前展开。 “这是……？” 苏言神色有了变化…… 十分钟后。 神居之前。 苏言站在白雾内，往里面看，只能看到隐约的微弱火光。 “最后的抉择了。” 他再次迈步，进入了无神村。 …… 在他走后不久，浓郁的白雾内，一座高高隆起的“尸堆”，发出了微不可查的震动…… 回到无神村，村口并没有小雏的身影，就连那些无穷无尽的灵魂也消失不见。 唯独山顶处，一道白光像是在召唤，微微地闪动着。 苏言深吸一口气，朝山顶走去。 那是他唯一能去的地方了。 山路间，流转起阴冷的风。 树林内，带着恐怖蛛腿的怪物堵住了他的道路。 “池田——！！！” 春木的脑袋从巨大的蛛身前冒出，漆黑色的四对复眼满是仇恨地瞪着苏言。 苏言冷静地看着春木。 之前他还对这幅惊悚的模样有些害怕，现在，他只觉得春木无比悲哀。 就当他准备强行突破春木的封锁时。 “吼！——春木！”恐怖的怒吼化作音浪。 巨大的肉山从树林里冲出，直扑向春木。 “藏岛大叔？” 苏言愣愣看着肉山顶上的那颗脑袋，原本混乱的眼神在这一刻恢复了清明。 “去吧，不管你是谁。”藏岛目光深邃地盯着苏言，“池田没有完成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我明白了。” 苏言点了点头，再次抬头，毫不保留地朝山顶跑去。 经过半山腰的春木小学校时，原本化作废墟的学堂竟然恢复如初。 苏言偏头，一排排鬼火在外面沉浮着。 隐约间，苏言看到了一幅幅稚嫩的面孔。 视野在变化。 苏言继续往上跑去，每走一步，眼前的风景都像是油画一般不住的变化。 树木像是倒退一般不住缩水，但又散发出勃勃生机的绿意。 他已经无限接近正确的时间点。 终于，随着最后一步落下，苏言登上了山顶。 眼前，是一片废墟的残破神社和迎语。 “平等而博爱的「才能之神」，赐予每一个人光辉的未来……” 苏言回头看了眼身后冗长的水泥路，踏上了石阶，走入神社。 在神社前的木牌上，苏言看到了阴阳师斑目椿的画像，苍白眉目间带着些许阴森，但在画面里笑容可掬，看上去很是慈祥。 苏言朝神社深处走去。 里外封闭的围墙，祠堂中心的神坛上空空如也，原本应该摆着一个白瓷打制的神像。 此刻摔在地上碎成了碎片，瓷白的头部面无表情地看向苏言，像是昭示世人的不公。 苏言不发一言，默默走近祠堂，蹲在地上将一片片碎片捡起，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神像。 很是神奇的，在他拼凑出完整的神像后，上面的裂痕渐渐愈合，恢复如初。 苏言捧着神像走到台子面前。 这时，耀眼的白光在身后浮现，苏言回头，就看到一道虚实不定的出口在自己面前划开。 里面的光影看不太清，但隐约能看出是满是人影的无神村。 只要苏言将神像重新放回神坛上，这道出口就会彻底稳定。 而苏言也就能从出口中走出，真正离开无神村了。 苏言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回身看向身前的神坛，他高高举起手中的白瓷神像。 接着，重重摔下！ …… 第13章 无神村的末路 “住手！！！” 这时，虚空中响起一道惊怒的尖叫声。 任谁也没有想到，苏言竟然在这一刻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 苏言没有理会，神像狠狠朝地面砸去，刺耳的声音炸响，白瓷神像被砸得粉碎，破坏比之前还要彻底。 一道阴影从角落里飞来，愤怒地看着苏言。 神像碎成什么样祂都不关心，祂惊怒的是苏言的行动。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苏言眼前，眼睛空洞的布娃娃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那是本不该出现这里的“池田雏”。 “发现，你指的什么？”苏言手抵着下巴，看着出现的布娃娃，歪头微笑着问道。 “发现你编排的这个‘为了平息神明的愤怒而替池田三家偿还罪孽’的剧本吗？” “我是应该叫你‘祂’，还是‘才能之神’？” 天空中，黑压压的云朵渐渐集聚，形成恐怖而阴沉的漩涡。 “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池田雏，或者说寄宿在池田雏灵魂里的“祂”此刻终于撕破了脸皮，浑身上下散发着阴沉的邪意，恨不得把眼前的苏言撕成碎片。 “我一开始也没能察觉，毕竟你在信息上掌握的优势，比我这个‘外来者’要高出太多。” 苏言冷冷盯着眼前丑恶的玩偶，似乎在里面看到了一个被囚禁着不堪折磨的灵魂。 “最初的异样感来自在藏岛家找到的那张照片。” 苏言从怀中掏出照片，原本惊悚的照片在这一刻露出原型，散发着和才能之神一样的邪气。 上面的血字也像颜料般褪色。 “在这张隐喻着藏岛堕落的照片出现后，我第一次感到了不对劲。” “因为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外来者’是带着任务来的。” 苏言敲了敲太阳穴。 “我的任务是，探索‘藏岛肉店’，获取藏岛的帮助。” “而这，无疑和我必须抗拒藏岛的暗示有所冲突。” “我当时并没有多想，因为藏岛端出来的那碗浓汤确实有着负面效果。” “这也让我对系统的提示和藏岛的发狂没有太过深究。” “真正让我看出破绽的，是春木次郎，以及假扮池田雏的你的出现……” “不可能！！！”才能之神狰狞的身躯发出怒喝。 “我编排的故事没有任何的漏洞！” “你当然不会留下任何漏洞。”苏言冷声打断道。 “甚至，你还特地给春木次郎下达了指示，一个棒子一个枣，想把我治的服服帖帖。” “只可惜，你们给出的信息，真的来得，太，容，易，了。” “就像是迫不及待在我面前展示故事背景，想要尽快推动完剧情一样。” 苏言失望着摇了摇头。 “我一直在想，究竟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让我没能触发在春木小学校的任务，但后来一想，有问题的地方，为什么不能是春木自己？” “作为一个阴冷、狂暴、以体罚为乐的教师，一路折磨刁难学生过来的人，却在我这里高高抬起轻轻放下，未免太过诡异。” “在作出这个推测起，我就连春木口中说出的故事背景都产生了怀疑。” “藏岛和春木都是被你‘赐福’过的村民，但是藏岛在你的对立面，所以你让他发疯断绝沟通，而春木是你的棋子，所以你配合他给我演出了一场好戏。” “一切，都是为了隐藏当年的真相。” “真相……”这个词语像是刺到了才能之神的痛处，祂阴冷地说道。 “我让春木所说的，就是真相。” “哦？是吗？”苏言冷笑一声，“先假设是这样好了。” “不知道多少年前，阴阳师斑目椿了来到无神村，在当时这里还不叫无神村，只是一个贫瘠的乡土罢了。” “没有自身的土地优势，交通教育都极为贫瘠的，毫不出众的小乡村。这样没有竞争力的小乡村在那个年代可要太多太多了。” “偏僻、愚昧、又有着发展的渴望。” “于是，看准了这一点的阴阳师斑目，在成功劝说村民后，在山顶建立了‘才能之神’的神社。” “从那之后，一位位在各个学界崭露头角的人才走出了无神村，成了无神村民的骄傲。” “这么说来，这些无神村的村民倒要好好感谢你才是。” 苏言看向才能之神，后者此刻已经端坐在神坛了，不再掩饰。 “那是自然，我给予了这些愚民希望与才能。而他们呢，到头来还要违背我的意志，简直该死！” “呵呵，那么问题来了。” “那么多的人才走出了无神村，可为什么时隔那么多年……无神村还是这么苍凉，落后呢？” “……” 苏言的质问让才能之神陷入沉默。 “那么多人才走出，连一个愿意回馈家乡的人，都没有出现，你觉得是为什么？” 神坛上，才能之神的身躯明显的一滞，阴沉地看向身前的苏言，对上对方明亮的目光。 “一开始我也陷入了一个误区，在这无神村内，算上池田家，也总共只有三户人。” “最初，我以为是因为这个封闭的世界本来就没有人烟。 但当我发现这个世界的时间和空间都是各自独立不断变化之后，这些死寂的民居已经足以引起我的注意。” “你赋予的‘才能’并非毫无代价，不是吗？” “一代一代，你汲取的，是无神村民的生命，当无神村民从虚荣和自豪中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渐渐察觉。” “你根本不是什么平等爱人的才能之神，你只是一只贪婪血腥的邪神！” “你降下的根本不是赐福，而是恶毒的诅咒！” “可惜这些愚昧的村民哪怕明白了，也只能像是饮鸩止渴一般，自我蒙蔽。” “他们为了让孩子‘出人头地’，索性在你这邪神面前卑躬屈膝，哪怕你会吸食他们的生命。” “可悲的是，他们甚至视这种‘自我牺牲’为身为长辈的骄傲。” “直到最后，还传承下来的村民，只剩下池田、藏岛、还有春木三户人。” “而那个时候，已经没有‘过去’可以吸食的你，终于将贪婪的目光，看向了无神村的‘未来’……” 第14章 谁杀了我的猫 “池田和藏岛并非什么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值得欣慰的是，他们终于在悲剧发生之前醒悟过来。” “藏岛应该是因为父母的早逝而从职业梦中清醒，而池田则是在有了孩子后，第一次感到了惶恐。” “于是池田回到了村子，并将村名改为了无神村，然后根据他这些年的研究，他很是敏锐地将你的神社给摧毁成废墟。” “藏岛则要激进得多，他找到了年老体衰的斑目椿，将其杀害。” “在这过程中，两人又遇上了回村的春木。” “一切看起来都尘埃落定了。” “池田没了那么出众的手艺，勉强开了间烟火铺过日子。” “藏岛早就对自己做出了自我惩罚，在厨师的刀沾满鲜血后，便再也没资格碰触厨道，他选择当个普通的肉店老板。” “春木无奈，只能在无神村内开了家学堂，从邻村吸引了些孩子过来教书，因为他还有‘事情’要做。” “池田和藏岛都没有发现的是，春木和他们不一样，无法接受自己的平庸……” “最重要的是，你并没有被完全毁灭。” “于是，灾难还是发生了……” 苏言回头看向山下，无尽的风景变幻着，风声中，仿佛夹杂着大量灵魂的哀嚎。 “我不知道池田和藏岛最后做了什么，但很显然，你虽然复生，但也被困在了这时间和空间的孤立点。” “你变得歇斯底里，只差一步，你不仅能将无神村彻底变成你的养分，更是能汲取无穷无尽的血料。” “可现在，你只能将怒火降临在无神村的几人身上。” “你将精益求精的藏岛变成了沾满血污的食肉者，你迁怒春木让他变成迂腐刻薄的乡村教师，而作为池田家最后的血脉的池田雏，更是要抽出灵魂，让她受到无穷无尽的折磨。” “直到在这令人疯狂的永恒中，我这个‘外来者’的出现，让你重新看到了希望。” “你需要一具‘不受污染’的无神村血脉，重新‘自愿’和你达成契约，这本来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了。” “于是你一步步引导我发觉你设置好的真相，并在最后，逼我找到唯一的希望‘自救’。” “这，便是所谓的真相了。” 苏言将自己的推测娓娓道来，越说到后面，才能之神便越是沉默，周遭的空气寒意越来越重。 最后。 “我不明白，既然你已经猜到我的真面目，为什么，你还要来这里找死呢？” 才能之神漂浮而起，漆黑的头发无风自动，化作一条条血腥的蠕虫。 “乖乖把秘密藏在心底，然后糊里糊涂地离开这个世界，有时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现在，可没什么东西能够保护你了！” 苏言感觉浑身一紧，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力包裹住一般，被狠狠拔上天空！ 这份力量和之前的诡异不同，粗暴而令人窒息。 脖子上无形间出现青紫色的勒痕，苏言眼中涌现痛楚之色。 “不得不承认，你比这些愚昧的村民要聪明得多，可惜，这份聪明只会害了你自己。” “现在，就请你为了你的这份自作聪明，付出代价吧……” “咳，咳咳咳！” 肺部忽然有空气涌入，但紧接着一抹猩甜就顶上了喉咙，苏言剧烈的咳嗽着。 在这一刻他能感觉到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挤压着，唯独头部能获得稍许的自由。 很显然，才能之神想要看着自己死前挣扎的恐惧模样。 苏言没有理会才能之神不怀好意的目光，他头颅艰难地下移，看着游戏的信息栏。 【游戏世界观推进：95％】 “哈啊……哈啊……我不惜大费口水了和这傻逼互喷这么久……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殷红的血水不住从口中流出，将苏言的牙齿都染得通红，苏言却在空中断断续续地疯笑着。 “什么……你在和谁说话……？” 才能之神眼中露出一抹疑惑。 “当然…咳咳…是在和这…持续了一个副本……一直没用的这些数值说话啊。” 苏言胸膛艰难地起伏着，占满血渍的面庞上露出一抹触目惊心的笑容。 “在整个无神村中，已经全是被你污染的死灵和怪物。” “但在这个时间和空间被孤立的世界，还是存在着一个人类的。” “池田雏，这个被你在这永恒的空间里折磨了无数年的灵魂，也是‘我’。” “我的任务是逃离无神村，但只有我真正明白这个任务的本质时，才能完成这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那碗肉汤的提示，是系统给我最后的启示——你可以承受污染，但不能过度。” “he，就是我当时喝下藏岛给予的肉汤，那能让我在承受污染的同时，看穿无神村外围的白雾，最后在外围的某一处找到‘出口’，离开这个囚禁之所，回到真正的现实世界。” “这也是为什么你要尽量避免让我喝下肉汤的原因。” “be，则是在你一步步的引导下，重新以纯净的无神村民的血脉，和你缔结契约，让你摆脱这无尽的时空。” “你依旧会把池田雏的灵魂折磨殆尽，只是你能获得自由，而我，会获得更高的结算。” 看着苏言那笃定的笑容，才能之神瞳孔微震，忽然感到惴惴不安起来。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乖乖和我合作？” “我也没办法啊……”虚空中，苏言叹了口气。 “he我错失了污染的机会，be又太顺你的愿，没办法，我只能试试te（trueend）咯~” 才能之神身体剧震，一抹恐惧慢慢攀爬进祂的瞳孔。 祂不可置信地发现，自己的作用在苏言身上的力量正在急剧消散，而祂的身体忽然变得迟滞无比。 脖子处传来紧缚感，不知何时洞穿祂身躯的，是一条紧驰而结实的……皮带。 目光惊恐之下，是苏言如恶魔般的笑容。 “谁让……你杀了我的猫呢？” …… 第15章 逻辑自洽 “不可能，你这股力量究竟是什么？” 天空中，苏言渐渐恢复了行动能力，落回到了地面。 相反，才能之神像是一条狗一般，被苏言轻轻一扯，就从神坛摔落到地面。 “我也不知道，反正还挺强的。”苏言耸了耸肩。 想了想，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还记得我们第一晚玩的游戏么，当时你走得急，我都还没宣布游戏结束呢……” 苏言扯了扯手中的皮带，才能之神仰起头，下意识露出恐惧之感。 “所以，你现在可还是我的‘好孩子’呢——” “不……不可能，这么荒谬的说法，怎么可能成立？！” “对，所以，这并不荒谬。”苏言一脸坦然，伸出双手食指画了个严谨的圆。 “这叫——【逻辑自洽】” 苏言缓缓朝才能之神走近，手中再次凝聚出一根皮带。 而才能之神半坐在地上，本应蕴含恐怖力量的诡异身躯吓得四肢颤抖，在苏言身上感觉到一股浓浓的畏惧感。 “就让你这孤儿邪神，体会体会父亲对你的爱吧！” 苏言高高甩起了皮带。 啪！ “啊！人类……你敢？！” 啪！！ “嗷！！！混账，你知道你在……” 啪！！！ “噢艹！！！！” 终于，像是被逼急了一般，才能之神的浑身化成了一股烟雾，从皮带里钻出，恶狠狠盯着苏言。 “没用的，就算我奈何不了你，你这种毫无灵力的皮带也不可能抽死我的！” “嘛，毕竟是f级技能，我也没这么奢望过。”苏言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七匹狼，有些遗憾道。 “不过，要走te路线，也只能在这个时间点，把你给宰了啊。” “哈，哈哈哈！”才能之神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狂笑起来。 “将军何故发笑？” “少天真了！像你这种没有灵力的外来者，不懂得办法的话，根本不可能把我消灭，就像当年的池田一样！” “哦？这么说来，只要知道办法就可以咯？” “就算是你，也不可能知道池田那些人都不知道的是。” 才能之神收住了笑声，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阴恻恻地瞪着苏言。 “我大概能猜出来了。” 苏言却像早有预料。 “连摧毁神社都没法把你这邪神驱逐，你自己的神社……怕是不止一座吧？” “你？！” “看到斑目椿的尸体死在无神村外围的时候，我才明白你阻止我进入白雾的原因。” “早在多年前，你们就留了一手，在村子外围处修建了另一座无人知晓的神社。” “而你再神秘也不过是靠村民血脉供奉的邪异，一旦断绝了根源，也就离死不远了。” “只可惜池田和藏岛当年都忽略了这个盲点，最后让你险些翻盘。” “而我要的，就是彻底毁灭你的寄宿之处，将时间点恢复到最初的样子。” “这样，‘池田雏’才能够真正的，逃离无神村。” “呵，知道了又怎么样？”才能之神很快反应过来，冷笑一声。 “你当时如果选择冒着死亡的风险深入白雾，破坏我的神社，我还没有能力阻止你。” “可你知道，一旦你破坏掉外围的神像，我就绝不可能再让你靠近山顶这一尊神像，不是吗？” “仅凭你一个人，是没有办法逃脱我的手掌的！” “道理是这个道理。” 才能之神本以为和苏言彻底摊牌之后，对方会彻底露出绝望之色。 可没想到，苏言只是低头看了眼空气，嘀咕着“终于100%”后，笑着抬起了头。 “可是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还有一个好伙计呢？” …… 一小时前，无神村外围。 “咦，这是？” 当苏言准备把橘猫放进深坑里时，弹出来的信息栏让他愣住了。 当刚抽取时看了眼橘猫的描述后，他就再也没有主动调出看过。 可此刻，出现在眼前的信息栏，却和之前有了些许的变化。 【名称：薛定谔的猫（？级）】 【描述：一只染上死亡气息的橘猫，能和所有者一定程度上心灵相通，由持有者赋予‘薛定谔的猫’的名字】 【备注：不知为何，它身上产生了奇异的法则】 苏言轻轻抚摸着橘猫的身体，从那副冰冷上确定橘猫确实失去了生机。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召唤物的信息还会发生变化？ 除非，这是在它存活的时候就发生的变化。 看着橘猫的名字，苏言的心脏忽然砰砰跳动起来，莫非…… “这不可能！！！” 无神村山顶，当苏言话语落下的那一刻，才能之神忽然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叫声。 无数的黑气从祂体内泄露而出，像是漏气的皮球一般，被空气疯狂攥取。 黑压压的天空处，一道道裂缝在震动中疯狂蔓延。 “那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畜生，怎么可能活下来！！！” 才能之神猛地将感知放远，在白雾的最深处，那本该无人能靠近的地方，一道惨白的身影伫立着！ 在它的脚下，是一座藏在尸骨中的小型神社。 “这一次副本给我很好的上了一课。” 苏言的脚步声慢慢靠近，他蹲在地上，笑着将之前摔碎的白瓷块捡起。 神像之前被他甩了个粉碎，但依旧残留了几块大的部分，苏言挑出了一块残破不堪的头颅。 “哪怕再弱的技能，在关键时刻，都可能发挥不可思议的力量。” “就如同此刻我对老薛名字的‘阐释’——” 苏言眺望向无尽的远方，仿佛隔着不可见的白雾，能看到一双沉静的眼眸。 “只要我观测不到它的存在，它就可以一直存活，或者死亡。”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副本刚开始的时候，为什么老薛会接连两次做出不受控制的举动。” “后来想想，所谓召唤物描述里的‘心里相通’，从召唤物和拥有者的角度可能是截然不同的。” “当我对门外的危机产出好奇时，传递到一只猫的脑海里的时候，可能就成了——‘这是什么，不知道，看一下’” “对于白雾，则可能是‘这什么，不知道，冲一下’。” “当明白真相后，我知道，比起复杂的思维，其实只要对你怀着纯粹的情绪，就足够了。” 苏言捏了捏手中的白瓷头像。 无神村的边缘，一只白骨嶙峋的猫骨架若有所感，两个空洞的眼眶里露出似懂非懂的情绪。 苏言和才能之神的对峙只过了一个小时，可在这个时间和空间的乱流里，也可能过了一个世纪。 而它，等待着的，便是那道情绪的相通。 “喵呜——” 对着身下，一尊滑稽无比的邪异神像，它抬起了尖锐的骨爪。 “现在，带着你这可悲的神格和平庸的力量，滚去时间的另一端吧！” 在才能之神绝望的眼神下，苏言将神像狠狠摔下，踩得粉碎！ 刺眼的白光将整个世界包裹。 【游戏世界观推进：100％，开始场景结算】 【场景结算：优秀】 【‘祂’对你的恐惧度提升1％，当前恐惧度：100％】 【主线任务完成，副本通关……】 第16章 游戏结束 “噢，这是……无神村？” 在剧本通关语音响起后，苏言的眼前闪过一阵白光。 接着整个人灵魂仿佛被抽离一般，被定格在高空，再次睁眼时，已经像是上帝视角一般，俯视着一座青翠的山头。 人烟稀少的乡村处，几条蜿蜒的小路通向外界，在入口处，饱满的石头路标被擦得泛光，光彩鲜亮。 偶尔能看见清稚的孩童在乡路里跑动，虽然山村幽静，但也泛起些许生机。 “爸爸，快看……藏岛叔叔给我做了好吃的~” 视角渐渐拉近，在干净的木房前，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挤出灿烂的酒窝，黏在一名灰色和服的匠人身前。 “这是新做的烟花吗？” 孩童的注意力稍转即过，小女孩低头看着匠人手中逐渐成型的烟火，歪了歪头。 “是啊，虽然不是多么壮观的花火。” 匠人停下了手里工作，宠溺地用手背摸了摸孩童的头发。 “但是，每一颗平凡的花火，都有着值得铭记的瞬间……” 画面再次模糊，像是在时光里穿梭一般，苏言只觉一片天旋地转，晕眩不已。 勉强睁开双眼，视角已经飞速抽离，跳出了时光长河，最后一瞬间，他只模糊捕捉到一只巨大的橘色身影，匍匐在青翠的山尖…… 【恭喜玩家通关副本「无神之村」】 【本次副本结算：主线任务*1 支线任务*3 世界观完成度：100%】 【游戏评级：完美】 【是否结算奖励？】 “没能彻底探索完整个地图也有这么高的评级吗？”苏言摸了摸下巴。 “这里面应该有支线任务超额完成的原因吧。” 毕竟无神村的白雾外围自己并没有完全探索完，如果不是靠老薛取巧的话，正常通关流程应该是毁灭无神村外围的神社，再回头找出才能之神，在这过程中接触完整的真相。 那个时候，要经历的封锁可就没“演”的那么轻松了。 “结算！”苏言开口说道，眼前展开了一条条的文字。 【请从以下奖励中选择一项获取】 【一、安全时间（2500天）「不可选」】 【二、保留游戏中获得的所有技能】 【三、随机抽取一件e级以上的装备】 苏言瞥了眼看奖励一，那足足有快七年的安全时间，吸引力十足。 这意味着你获取之后七年之内都不会被再次拉入惊悚游戏。 根据学校展示的数据，通关一次惊悚游戏奖励的平均安全时间，往往在三到五年内。 理论上，普通人只要能通关二十次惊悚游戏，就能安全地度过自己的一生。 只可惜，苏言距离自己的十八岁生日还有九个月。这一次惊悚游戏，他是被「强制载入」进来的。 第一次通关就能获得七年的安全时间，要是平常情况，苏言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领取。 ——通关惊悚游戏，获得安全时间，挥霍时间和生命。 这，是这个世界的主旋律。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有意义。”苏言摇了摇头。 “关键在于剩下的两个奖励，哪个能让我在之后的惊悚游戏里，获得足够的优势。” 苏言摇了摇头，看向自己的技能栏。 【技能：七匹狼之爱、老师，你忘留作业了、一顿几个魂殿长老、小提示之手】 其中「一顿几个魂殿长老」和「小提示之手」是支线任务的奖励，下次游戏也能够装备。 而「七匹狼之爱」和「老师，你忘留作业了」则是在副本结算后就会消失。 关键就在于这两个技能，和一件至少d级的装备的取舍了。 “考虑到两个技能的用处……” 苏言在心里打起了草稿。 “「七匹狼之爱」就如刚开始时预料的，在特定的‘身份’和‘副本’里能发挥远超f级的作用。实在不济，在荒岛求生类副本里也可以当成备用粮。” “「老师，你忘留作业了」这个技能则有很高的收益性，但同样受限于场景和风险度，而且似乎会被游戏系统强行压制。” “这两个正常f级的技能，也是在配合我的天赋后，才能勉强在这个副本获得极高的收益。” “但之后呢，我能保证遇到同样有发挥空间的剧本吗？” “而抽取一件d级装备，光从价值上肯定远大于两个f级技能，但前提是不抽取到鸡肋或无法使用的装备。” “而随着经历的惊悚游戏越多，d级装备的保值性也会急速下降……” 连苏言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已经往自己必定会通关几次，甚至十几次惊悚游戏的方向上在考虑。 因为「强制载入」的存在，他不得不抛弃其他的奢望，只给自己留下一条路。 思来想去，苏言最终还是做出了决断。 “选择，抽取装备。” 诚然，只要抽到的不是a-b级装备，都很有可能在不久的未来淘汰。 但苏言缺的不是时间，他缺的是「游戏的通关次数」。 他必须保证自己在活下来的情况下，才能在游戏中积累出真正的资本。 在泛用性上，越强的技能，也意味着在适用面上的狭窄，这对还在「萌芽」阶段的他很不友好。 惊悚游戏，可不止解谜一种。 【叮~装备生成完毕，将在下个副本前出现在玩家的物品栏，不可带出副本】 一阵白光凝现，苏言紧张地忙上前几步接住自己拼死拼活的最后收获，仔细打量起来。 “这是……” 苏言脸上浮现一抹讶异之色。 出现在手中是一个沉重的半人高的近似机械，呈对称状，两侧有着锋利的刀片和动力源，中间则以滑轮连接…… 用更形象的方法来说的话—— 【物品：立体机动装置（100%）（d级）】 【特效一：对巨人种的杀伤力提高100%，对敌方后颈造成伤害将有可能触发‘瘫痪’效果。】 【特效二：藉由消耗瓦斯（当前100%），可以进行滑行、摇摆、腾跃、追击等快速移动。装备者拥有80%基础熟练度】 【描述：调查兵团的对巨人武器、为了让习惯于二维方向运动的人向三维运动发展的机械，借助于此装置，人类军队才能有效地击中巨人的后颈肉。】 【备注：这里不是漫画，装备上并不会让你成为刀光哥，被抓住绳索也足以致命，谁让你没有主角光环呢（微笑）？】 “一如既往的恶劣备注呢。”苏言嘴角扯了扯，脸上喜忧参半。 高兴的是这一次虽然只是保底d级的装备，但并没有抽到太过鸡肋的装备。 最重要的是这不同于体质提升，在逃生能力上给予自己的是一次质变，并且也真正拥有了和一些特定怪物的对抗能力。 忧的是这装备有着潜在的“消耗”设定，这意味着自己用d级装备过渡的计划将被大幅缩短，很有可能几个副本内这个装备就会迅速报废。 “不过，这么综合性的武器都只有d级吗……”苏言低声自语道，“后面的惊悚游戏究竟要面对什么啊？” 可惜学院提供的案例大都是基础的副本，苏言并没有参考的对象。 不过通关惊悚游戏后，这问题倒是可以解决了。 苏言抬起头，再次看了眼头顶。漆黑不见手指的天空里，仿佛永恒存在的猩红弯月。 “游戏结束。” …… 第17章 贩卖副本 一瞬间的白光闪过，苏言回到了现实。 他出现在了一间宽阔的教室中心，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 苏言抬头看向教室的时钟，他记得自己是在刚上课的时候被「强制载入」的，而现在已经到了下课时间。 他错过了一节课。 不过从他消失的时刻，估计就没人有心情上课了。 一道道夹杂着惊恐和怜悯的目光投来。 “看，是苏言，他回来了！” “果然，果然是强制载入！苏言这下可惨了！” “苏言！惊悚游戏怎么样，你活下来了吗？” 这时，讲台上，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下来，朝自己走来。 苏言看了看对方的脸，负责实例课讲解的老师周明，对每个游戏副本都有深入的剖析和简洁易懂的讲解，他平时很喜欢听这位老师的课。 “强制载入？”周明走到苏言面前，严肃地问道。 苏言点了点头。 惊悚游戏并非绝对的公平。 有的人天生就能获得a级的天赋，有的人随手就能抽出顶级的技能，有的人智商超群一样惨死游戏，而有的人浑浑噩噩却轮番得生。 其中也有些人，在十八岁之前就会被惊悚游戏强制拉入，并且，没有任何安全时间可言。 无法领取安全时间就从惊悚游戏中走出，那一般很快就会被再次拉入游戏，最少一个月，最长不会超过50天。 课本里，通常定义这种人为强召者，而在大众口中，则要直白的多，叫这种人是等死鬼。 苏言今年才刚过17岁，「高二」，但他恐怕要比在场很多人更早迎来死亡。 在他承认后，整座教室更加骚动起来，这一次，看向苏言的目光齐齐转化为了怜悯。 他们背着死亡的压力苦苦读书了三年，而苏言经历了一次副本却换不来哪怕两个月的时间。 这样的转变足以把人逼疯。 “苏言，我很遗憾你的遭遇。”周明垂下眉头，直直问道，“我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不过，我需要对你按照「玩家」的流程走，请问，你是否愿意把这一次的副本经历贩卖给学院？以为之后的学子多上哪怕一分的生存率。” 苏言想了想。 确实有这么个流程，学院会付出相对丰厚的报酬，从每一位「毕业生」手里购买「副本」。 惊悚游戏降临的这三年，全球物价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简单来说，你在生活用品上的花费变得极低。 你可能只需要打工一两个月就能攒够一年的生活费，甚至还能过得不错。 前提是你能花完的话。 苏言没有多余的时间打工，从学院手中获取报酬是个不错的选择。 没想多久他就看向周明，笑着点了点头，“双赢的选择，为什么不可以？” 周明愣了愣，盯着苏言的眼睛，从里面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很是清澈。 这不像是一个刚经历过惊悚游戏的强召者，说明苏言的适应能力和心里素质都很强。 周明带着苏言离开了座位，朝专门的记录室走去。 临近门口，周明停住了脚步，苏言不解，顺着他的目光转过了头。 教室里，所有的人都站起了身。 “差点忘了对你说了，是老师的疏忽，哪怕你是强召者，该有的毕业仪式，一样不会少。” 周明声音深邃着，带着莫名韵律。 “苏言，恭喜你通关了这次惊悚游戏，恭喜你「毕业」，哪怕这只是开始。” “恭喜你，活了下来……” 江城学院和其他学院一样，有着专门的副本记录室。 所以毕业生和副本通关者能在这里讲述自己经历的副本，由「教师」汇总成专业性的资料，上传到高校的网络群。 有着录音设备的记录室里，周明听着苏言的讲述，慢慢地不由坐起了身，神情没有之前那么轻松。 苏言隐瞒了自己的天赋和在支线任务里做出的一些超常表现，避免暴露自己的一些隐私，这也是学院默许的。 但当苏言讲出自己的通关经历和推理逻辑时，周明依旧听得手开始颤抖起来。 “苏言，你的这份副本，很棒！” 很快，待苏言讲述完，周明猛地抬起头，双眼放出激动的光芒。 “啊？” “你知道吗，你经历的这次惊悚游戏，在我所记录的所有新手游戏里，难度应该也是最高的一档！” 周明站起身来来回走动，情绪有些不能自己。 “不仅有多处误导，刻意埋下的反转，最重要的是boss已经具备识别出外来者的能力，这可是很多高级副本都没有的机制！” 苏言神色微动，捕捉到了高级副本的字眼。 “最为难得的是，你竟然能在极高的探索度上完成这份游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周明激动不已。 “意味着什么？”苏言下意识附和道。 “在惊悚游戏中能获得高评级的人不多，能提供的副本经历大都是不完整的，让人往往猜不到副本通关的真正答案。” “而你这份完整的高难新手副本的通关经历，很罕见！在各个环节的表现堪称完美。” 周明拍了拍桌案，眼睛明亮。 “这份案例足以作为教科书式的教例在全国传播，苏言，你的名字可以青史留名了！” 苏言露出一抹苦笑。 “周老师，这些对我来说没什么意义？” 对于一个和死亡赛跑的人来说，青史留名重要么？苏言不清楚，至少他感受不到什么慰藉。 “咳咳……抱歉苏言，老师我有些失言了。”周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不好意思坐回了座位。 “不管怎么样，很感谢你愿意分享这么宝贵的经历。” “这份完整的案例对学院乃至之后的学子都有很大的学习价值，对此，我刚刚已经报告给了院长。” “对于你的「副本」，江城学院愿意以10w信用点收购，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 第18章 内测者 苏言挑了挑眉。 10w信用点，放在惊悚游戏降临之前，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了，这个价格远远超出了苏言的意料。 他意识到，只靠贩卖游戏，一样能积累惊人的信用点。 “我没意见。”苏言点了点头。 虽然从周明的表现来看，自己这份资料还有更高的价值，但自己无心走「学院」这条路，在这方面适当让让利未尝不可。 周明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他很看好苏言这个人。 “苏言，不知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苏言微坐起身，知道正题来了。 惊悚游戏降临的这三年，对社会整体的结构都有了很大的影响。 体现在学院身上就是他们将初高中给整合起来，摒弃了毫无意义的各类杂课，转向更为综合性的体系教学。 虽然他们这一代都只是试点，但这体制基本已经完善。 学生将花费五年时间学习各种常识、自救能力、游戏实例、通关方法——以在十八岁时提高自己的通关率，获取三年乃至更多个三年的安全时间。 之后，活下来的学生可以自己选择走出学院踏入社会，好好享受自己可能是最后的时间。 当然，也有另一种选择。 不出苏言所料的，周明抛出了橄榄枝。 “苏言，你愿意继续在学院进修，成为「调查员」或者「教师」吗？” 周明一脸诚恳。 “恕我直白一点说，因为你是强召者，所以接下来就算你不愿意，也会面临一个个惊悚游戏的降临，直到你死亡。” “学院需要你的经历，而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 “前提是，你加入我们。” 苏言陷入沉思。 「学院」比起公益性的机构，更像是一个商业性的组织。教导学生只是它其中一个业务而已。 对外「学院」宣称的目标是要根据一份份副本，探究能完美通关任何惊悚游戏的方法论。一直以来都在致力于收集各类副本。 而归根究底，强召者哪怕按照50天一次的频率，能提供的副本数量也不是普通人能比的。 「学院」背后一定有一个巨大的资金链，能给苏言提供远超他自己能获取的助力。 但是，任何东西都不可能是免费的。 “抱歉了，周老师。”苏言思索了很久后，还是说道：“我目前并没有加入学院的想法。” “这样啊……”周明露出些许理解之色，也有些遗憾。 “不过。”苏言话锋一转。 “我愿意将我每一次通关的副本优先贩卖给学院，作为交换，我只需要学院提供「知识」。” “这……”周明迟疑了会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苏言，但……这不是一次高价值副本就能换取的。” “你需要向学院证明你的价值。” “我会的。”苏言领会，站起了身，“很快。” “苏言，你是我这三年来最看好的学生。”周明同样站起身来，送别。 苏言想了想，说道，“谢谢。” “学院没有给学生公开更深入的惊悚游戏副本并没有什么深意。”周明摇了摇头，忽然说到了苏言在意的点。 “只是你要知道，惊悚游戏最危险的，从来不是副本——而是「人性」” “人性……”苏言喃喃了几声，明白了什么，问向周明：“我会遇到什么？” “很多！”周明攥了攥拳头。 “你很聪明，那当你结算副本时候应该也意识到了，在选取安全时间外的另一种道路！” “真的有人会放弃安全时间，不断参与惊悚游戏？”苏言不明白那些人的脑回路。 “这个世界早已和三年前大不相同。”周明苦笑一声。“何况，惊悚游戏本身就不是公平的。” “「天选者」们在得到a级天赋之时，通关的难度就早已和普通人完全不同。他们没有生死的危机，大部分游戏副本都难不到他们。” “也有一些痴迷于死亡与诡异的狂教徒，他们走在刀尖之上，做出很多「法外」之事，对他们来说现实才更像是一场惊悚游戏。” “最离奇的是一些沉迷现实的「赌徒」，他们消极厌世，却又疯狂投入到惊悚游戏中，获取能在现实中享乐的能力。” “还有很多很多外道，惊悚游戏的降临，未尝不是现实的一种诡异狂欢。” “至于你这样的「强召者」在我们学院内部，其实也有不一样的定义……”周明眼中露出一抹光芒。“「内测者」！” “内测者？”苏言愣住了。 “没错，如果真的从字面意思上将惊悚游戏看作是一场游戏，那就一定也有「调试参数」！” “你们这些在成年之前被强制载入惊悚游戏的人，一定有对应的理由。”周明说道，“在打破「规则」的另一端，未尝不是创造「规则」。” 不知为何，苏言莫名想起了无神村副本内，自己天赋生效时那离奇的一幕。 自己的天赋，真的只有f级这么简单吗？ “周老师，谢谢你，这一次的恩情我记下了。” 回过神来，苏言感激地看了周明一眼。 他知道，周明如今给自己透露的「知识」，已经到了需要承担被处罚的风险的程度。 “我也只是在「投资」而已。”周明苦笑一声，“能教出优秀的学生，未尝不是我们「教师」的自救。” 周明这个中年男子做事有着很传统的「学院」风格，但苏言并不讨厌， “再见，周老师，下一次回来，我会提供知识相应的筹码的。” “祝你平安。” “同安。” …… 第19章 诡定魔药 【游戏副本「诡定魔药」载入】 【副本类型：合作】 【可抽取技能数：1 刷新次数：0 是否立刻抽取？】 “又回来了啊，感觉还没过多久呢？”苏言望着再次出现在头顶的红月，目露感慨。 自通关副本后足足过了三十五天。 苏言没有给自己太多放松的时间，在花钱出去吃了几顿好的后，便将自己锁在了宿舍，之后基本就是正常的食堂宿舍两点一线。 食宿方面学院倒是很大方地继续提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多交了一年的学费。 “越往后的副本，越是考验「人性」吗……”苏言目光在副本的“合作”两个字眼停留了会，这才轻声道。 “抽取技能。” 【技能生成完毕，请从以下四个技能中选择一个装载：】 每一次副本技能的提供和选取数都不同，逻辑不明，这一次是有些宽泛的四选一。 技能一：免打扰之王（f级） 效果：你观看娱乐产品时不会弹出任何的广告，同时对瑟瑟进行屏蔽。 备注：值得警惕的是，我们不会在瑟瑟的网站上为你屏蔽瑟瑟的广告，请勿上当。 “又是一个偏现实侧的技能……”苏言无语着摇了摇头，“这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他继续看下去。 技能二：皇帝的新衣（e级） 效果：你可以假装隐身，但在聪明人的眼中，你不仅能被看到，衣服也将无所遁形。 备注：所有尺寸都将按1:1来呈现。 技能三：又当又立（f级） 效果：你可以扭扭捏捏地维护自己的形象，再用恶心的言辞攻击他人，从而提升所有人的厌恶度。 备注：太好了，只有我不会受伤的世界实现了呢。 技能四：搭嘎，阔托瓦卢！（e级） 效果：面对敌人时，你可以很帅地进行拒绝，同时提升一定的幸运值。 备注：但是，他真的很帅诶。 “是我想太多了。”对着屏幕，苏言长叹了口气。 还以为这一次也能像上次一样爆爆欧气，结果全是些鸡肋技能。 不过苏言隐约察觉到，这一次e级技能出现的概率似乎有所增加，光是e级技能就比上次多了两个。 “姑且排除掉一和三两个技能。”苏言目光在「又当又立」上停留了几眼，就摇了摇头。 他已经有桀桀桀了，而且这个技能他生理上觉得恶心，他又不是t，没必要拉那么多仇恨。 “这「皇帝的新衣」总感觉有点不聪明的样子啊，「搭嘎，阔托瓦卢」又有点玄学。” 苏言有些犹豫地不住在「皇帝的新衣」上摇摆，对于技能里的描述他很心动。 但是，这个技能只能用在没有灵智的小怪上，他总不能期待遇到的boss和玩家都是傻子吧？ 苏言默了默，感觉对于这个所谓的合作游戏，还是要防上一手的。 看着最后一个技能，苏言脑中有了一个逐渐成型的想法…… 【惊悚游戏开始——】 【尽请品尝，诡定魔药】 白光一闪，苏言出现在了一条昏暗的长街上。 这是一条极为肮脏的街道，周围的墙壁涂满了各种恶心的液体与图画，角落里堆积着大量的垃圾。 苏言观察了下四周，自己处在一个死胡同内，只有往前一个方向走。 大约一百米的长街末端，可以眺望到显眼的白光，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要往那个方向走了。 【主线任务已生成】 【主线任务：完成魔药游戏】 “魔药游戏……”苏言反复咀嚼着这个字眼，忽然间，又跳出了一行提示。 【您获得了三次“诡定”的机会】 “诡定？”苏言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目前还没有什么头绪，苏言想了想，还是朝长街的末端走去。 长街的尽头，是一片明亮的广场，四处安插着电灯杆，中间摆布着一张长桌。 长桌上，是清一色装着透明液体的小瓶子。 苏言数了数，足足有七瓶。 他没有急着观察这些小瓶，看向了场间。 此刻，长桌的周围站着三个人。 一个纹着纹身长相凶悍的混混，一个有些文弱带着眼镜的青年，还有一个长相甜美的女生。 看到苏言出现，揣着手的纹身混混冷笑一声，“看来人到齐了。” 苏言挑了挑眉，看到混混身后，同样是一条长街的出口。 四个出口相互接通，像是一条十字路口一样，形成了中间的这个小广场。 难怪混混看到自己就知道人到齐了。 【叮，所有人到齐，现在宣布游戏规则】 这是，像是广播环绕式的游戏音在天空中响起。 【游戏名：「诡定魔药」】 【规则一：你的面前摆满了七瓶魔药，其中可能有着致人死地的毒性】 【规则二：每一轮，所有存活者都必须饮用一次药水】 【规则三：将瓶中的药水喝掉至少九成，视作一次饮用】 【规则四：将七瓶药水全部喝完，游戏方能结束】 【劝诫：本游戏生还率仅有50%，请在规则范畴之内，争取生存的权利】 “俄罗斯轮盘？”苏言皱了皱眉头。 他上一场才从“完全攻略”的游戏副本中通关，这一场居然直接开始“赌命”。 不对，这里面一定还有迹可循。 “生还率50%……为什么，我才第一次参加这个游戏啊！我不想死！！！” 这时，苏言右侧的文弱青年声音颤抖起来，有些绝望地说道。 他有些惊恐地看着长桌上的魔药，有些崩溃：“这游戏我不、不参加了！求求你们放我出去吧！！！” “那、那个……你冷静点。”见他这样子，身边的甜美女生有些手足无措，安慰他起来： “我们一起想想办法，肯定能出去的，好吗？” 文弱男声止住了眼泪，看着甜美女生的面庞，下意识点了点头，“嗯。” 可没想到，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冷笑声忽然响起。 “呵，你倒是可以放弃游戏啊！反正也就是主线任务失败，被传送出惊悚游戏而已……至于后果，你应该在学校里学过吧？” “要哭要叫要找妈妈，还是等游戏结束再说吧！” 这张嘴很毒，很臭。 让人完全没想到是从这么一个看起来有教养的年轻人口中说出来的。 甜美女生和文弱男声同时呆住了，看着噙着一脸冷笑的苏言。 …… 第20章 有趣的三人 “你，你说什么？！” 那文弱男生愣了一会，忽然涨红着脸，气愤地站了起来。 “怎么，小子？你想和我动手？！”苏言冷笑一声，忽然面露狠色。 “先在这撒泼浪费时间的人，是你吧！” “我……我不是……这……”被苏言吓到，文弱男生缩了缩脖子，支支吾吾起来。 “总之，我们是一个团队，你要想通关，就别给我们找麻烦！”苏言毫不留情说道。 “你？！” “哈哈哈。”这时，纹身混混大笑起来，忽然插入了两人的对话，“你这小白脸不错，你刚刚要是不插嘴，我多少都要揍这眼镜仔一顿。” 说着，还不怀好意地在文弱男生的躯干和喉咙上下扫动。 见有人站队，文弱男缩了缩脖子，更不敢吭声了。 混混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威慑力，瞅了瞅长桌上的魔药，眼睛微微转了转，看向苏言。 “喂，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不如跟着我虎爷混？” “跟你混？听起来好像不错……”苏言挑了挑眉，露出一抹邪笑。 甜美女生见状露出忧色，要是这两个人组队了，恐怕…… 虎爷看到苏言意动，也很得意，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不料。 “但是，我拒绝！”下一刻，苏言义正言辞道。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识相，放心，虎爷不会亏……等等，你说什么？” 混混正要长笑几声，忽然反应过来。 他瞪大了眼看着苏言，接着眼露凶悍，“小子，你耍我？！” 一旁的其余两人则是愣愣看着苏言，不知道为啥，这讨厌的男生在这一刻显得痞帅痞帅。 【技能发动成功】 听着耳畔的提示音，苏言眉头动也没动，继续“冷笑”道，“我劝你少把心思放我身上，多想想怎么活过第一轮吧。” “切，我看先死的会是你。”虎爷不忿道，但却罕见地没有动起手来。 苏言眼底闪过一丝意味。 这虎爷虽然浑身写满了冲动易怒，但远比表面要冷静得多。 苏言看向文弱男和甜美女，这么短的时间内，两人已经互换了姓名，一个叫吴月，一个叫张清林。 见他看向他们，两人都是有些胆怯，歪过了头，不敢和苏言对视。 装过头了吗……苏言皱了皱眉，没有在意，只要恶人形象立住了就行。 不过现在这个样子，也没什么机会在这两人身上触发技能。 想了想，苏言不再耽误时间，走到一边的长桌上，随手拿起了一瓶魔药。 每瓶魔药都是一样的形制，被一个短口小瓶盛着，苏言拔开瓶口闻了闻，无色也无味。 值得注意的是，整个瓶身按照十分划分了刻度，而能拔出来的瓶口一样有着相同的刻度。 如果对着瓶口倒出魔药，刚好能倒出一成的量。 苏言陷入了沉思。 “那、那个……”这时，文弱男看着苏言手中的魔药，鼓起勇气，说道。 “这个魔药，能给我看看么？” 苏言愣了愣，发现自己取下一瓶魔药后，整个长桌都被一层金光蒙住，其他魔药被固定在了桌上。 看样子，一次只能拿起一瓶魔药。 想了想，苏言露出冷笑，“滚！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子，要是把魔药弄翻了怎么办。” 【技能发动失败】 被苏言这么说，张清林有些怯场，吞了吞口水，他看向苏言手中的魔药。 “不、不会的，我在学校看过案例，之前只是因为太紧张了……” 张清林没有注意到苏言暗皱的眉头，还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苏言打了个哈欠，随手把魔药推到了他怀中。 “算了，这玩意暂时也看不出什么，你们自己研究吧。” 苏言和几人拉开了距离，蹲在角落，目光有些疑惑。 “为什么，这不是合作向的惊悚游戏吗？可这规则和道具……分明是要致人于死地。” 苏言心里莫名有些发寒。 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他有些明白，周明口中的人性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时，一阵脚步声朝自己靠近。 苏言冷着脸回头，发现是那长相甜美的女生。 “你好。”吴月穿着一身清纯的白色连衣裙，配合上素色的清丽面容，一脸人畜无害。 “干什么？”苏言警惕道。 吴月撩起长发放到耳后，露出一抹忧虑之色，给人极强的保护欲。 “我觉得你是这个游戏里最可靠的人了，我还是第一次游戏，不想死。” “那个纹着纹身的男人你也看到了，和我们这些受过教育的人不一样，我很怕他会做出冲动的事情。” “到时候我们三个恐怕都要死在这场游戏里。” “不如，我们三个先组成同盟吧？” 吴月细声细语道。 苏言眼神很是平静。 这女人是这副本到现在唯一表现得还算聪明的，但很可惜，她的心思全用来自保了。 这太过平庸，平庸到有可能死在这场游戏里，这很不好。 “小爷没心思和你们这些人弯弯绕绕的，老老实实滚去研究游戏吧！”苏言不客气呵斥道。 规劝他已经尽到了，剩下的就看这些人的命了。 吴月抿了抿嘴唇，露出一副可怜的神情，咬了咬嘴唇，只能扭头离开。 苏言不再理会吴月，比起这个，他更在意的为什么刚刚没能在张清林身上触发技能。 ——面对敌人时，你可以很帅地进行拒绝，同时提升一定的幸运值。 是没有满足触发效果，还是这技能有隐藏cd？或者次数限制？ 苏言苦思冥想间，一声熟悉的系统音忽然再次响起。 【技能发动成功】 “嗯？”苏言神色一动，猛然转头，眼神死死盯着远去的吴月。 为什么……在被自己连番辱骂的张清林身上没能触发的技能，反倒在这有点小聪明的吴月成功了。 有意思，这可太有意思了。 苏言嘴角扬起一抹笑容，他已经明白这个技能的发动机制。 同时他也发现了，自己的这个团队里，各怀鬼胎的还真不少。 第21章 演戏 “那么，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解开这个游戏的真相了。” 苏言想罢目光一转，落到了提示栏。 【您获得了三次“诡定”的机会】 “诡定是什么意思？要怎么触发呢？”苏言不得其解，他尝试过很多次，根本没法使用这个次数。 很显然，这个横插进来的设定，才是解开魔药游戏的关键。 “这个游戏并没有设计时间的限制，反观来看，其实也不需要，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这里的人反而会显得更加危险。” 苏言回头看去。 这个时候，其他三个人基本也将魔药研究了个透彻，自然没有哪个人敢第一个喝掉魔药。 纹身混混将魔药重新放回到桌上，眼睛滴溜溜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月则是和张清林站在一起，两人似乎结成了小团体，小声交流着什么。 “喂，行了，都别磨叽了！” 这个时候，虎爷吆喝起来，将几人叫了过来。 “你们也知道吧，只有完成这个游戏，我们才能活下来。”虎爷一脸不耐道：“现在开始吧，一个一个来。” 张清林肩膀颤了颤，虎爷这话的意思，分明是让他们一个个拿命去赌啊。 “怎么，你们不愿意？”虎爷眼神一沉，一把抓起张清林的衣袖，“眼镜仔，这里可是游戏里面，信不信虎爷弄死你也没人会吱声！” “你……我……”张清林声音颤抖，看了眼身旁的吴月，还是鼓足勇气说了一句，“那为什么不是你先喝药？” “妈的，你找死！”虎爷大怒，狠狠把张清林丢在地上，狠狠地踹了起来。 张清林发出惨叫。 魔药游戏有规则，但除此之外，拳头大的人就是规则。张清林用很惨痛的记忆明白了这一点。 “桀桀，桀桀桀……” 这时，突兀的怪笑从阴暗的角落里响起，众人都是一阵胆寒。 虎爷停住了动作，忌惮地看着苏言的“扭曲”笑容。 “桀桀桀，怎么了，继续打啊。”苏言发出怪笑，“说不定打死一个，游戏就通关了呢。” 他往走了前几步，让虎爷下意识和他拉开距离，不偏不倚，刚好停在了倒地的张清林面前。 张清林模糊着睁开了青肿的双眼，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男生是在保护自己。 但紧接着，苏言就一屁股坐在了张清林身上。 “你继续，我在看。”苏言翘起二郎腿，冷笑着。 “可恶，小子迟早有你苦吃的。”虎爷咬了咬牙，眼中杀机愈发浓郁。 但他不敢冒险，这小白脸看起来孱弱却这么嚣张，肯定不简单！ 他可不想被扮猪吃“虎”。 “你，过来！”失去了发泄对象，虎爷扭头，直接朝吴月呵斥道。 “我，我……”吴月一副快哭的表情，向苏言投来求助的目光。 苏言想了想，露出一抹“迟疑”之色。 “草你吗的臭婊子，叫你来你就来！”虎爷来火了，一个健步冲了过去，一把抓起了吴月的头发。 “啊啊！” 惨叫的女声让被坐着的张清林有些清醒过来。 他艰难地扭过头，看着被施暴的吴月，有些愤慨地想要大喊：“你还……咕唔唔” 剩下的话被苏言用捡来的破布堵在了嘴中。 “咕唔唔你唔唔放开唔……” 身下的人还在挣扎，苏言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张清林的脸皮，“读书三年，血气未冷，也不要本着些教条主义就以为是真的。” “在这里，自己的命最重要。” 张清林停下了挣扎，眼中露出惊讶，这家伙怎么知道自己是学生？ 苏言当然知道。 他想不明白，这憨憨眼镜穿身江城学院的校服就进游戏了，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 “救命，救救我！他要杀了我！” 另一边，吴月继续发出恐惧的求救声，双目流出眼泪，时不时看向苏言和张清林。 苏言脸上的“犹豫”之色更深了。 “吗的少逼逼，老子杀了你，自己不想活了？！” 虎爷一把将吴月摔在地上，气呼呼道。 接着他拿起长桌上一瓶魔药，取下瓶口，极为小心地倒出十分之一的药水。 看到这一幕，苏言暗呼果然。 “哼，小白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装英雄是为了什么？” 长桌前，虎爷看了眼苏言身下的张清林，不屑一声。 “这劳什子魔药游戏，说到底在于规则三！” “将瓶中的药水喝掉至少九成，视作一次饮用。” 虎爷转头看向身下一脸绝望的吴月，露出冷笑，“也就是说每瓶药水里的一成药水是可以拿来‘试药’的！” “只要她这一口药没喝死，虎爷就能活下去！” 苏言能感觉到身下张清林的身体僵硬起来，隔着校服都能感受到他皮肤传来的惊恐。 “人渣。”苏言轻吐一声。 他在看到魔瓶的结构后就想到了这一点，因此不寒而栗。 用暴力凌驾于规则，依规则行使更血腥的暴力，这就是这个游戏的解法吗？ “给爷喝，不然爷就弄死你！”虎爷粗暴地撬开吴月的嘴，将瓶口凑到对方嘴边。 吴月依旧是那副“绝望”的表情，梨花带雨地朝苏言投去希冀的目光。 苏言面色“纠结”万分。 该死的！这臭屌丝要纠结到什么时候，这也太软蛋了！她快疯了。 啪！ 剧烈的疼痛传来，虎爷狠狠给了吴月一巴掌，“别乱动，给我把药喝了！” 在吴月惊恐的目光中，魔药的药水在灯光下连成丝线，灌入喉咙。 …… 第22章 一成魔药 见状，苏言意外地挑了挑眉。 张清林则是艰难地扭头，目不转睛盯着那边，生怕错过什么一般。 虎爷确认吴月完完全全喝下了药水之后，脸上的神色微微放松又紧张。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半坐在地上咳嗽的高月，眼中的喜色越来越浓。 没事，这个女人还活着！ “哈哈，小白脸，看到了吧，这就是虎爷的运气！” 小混混放声狂笑起来，手里紧紧握着魔药，朝苏言嗤笑。 “我还要感谢这魔药游戏的规则，现在魔药在我手里，你想抢也抢不来。”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长桌上的黄光，一次只能由一个人掌管魔药，因此肆无忌惮。 苏言没有说话，幽幽地看着不住咳嗽的吴月。 她脸上浮现一抹苍白之色，又很快变得红润。 这个女人倒是沉得住气，居然真的喝了下去。 “小白脸，怎么，刚刚的嚣张劲都去哪了，怕死了！”小混混嘲讽着，“我倒要看看你待会命够不够硬！” 说着，虎爷拿起剩余九成的魔药，咕咚咕咚吞进嘴里，不留一丝。 张清林吞了口口水，看着虎爷手中的魔药，眼神怪怪的。 药水入腹，虎爷更得意了，“小白脸，到你了，敢不敢？” “不慌，我再观察一下。”苏言冷笑一声道。 “小子，你可别想置身事外。”虎爷环着双臂，“游戏里写的一清二楚，每个人都必须喝下那药水，你不喝那就无法通关！” “你倒是对规则钻研得挺透彻。”苏言嘴角微扬，“那你有没有钻研过，这毒是慢性毒还是烈性毒，或者说……” “你真的能确定……这瓶药没毒吗？” “什么？”虎爷心底咯噔一声，背后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感，他下意识转身。 坐在地上的女人一脸难受，胸脯剧烈的起伏着，带起动人的曲线。 不过他此刻可没心情欣赏这幅美景，他盯着这女人苍白的脸，下一刻，吴月忽然扭头，剧烈地呕吐起来。 一些透明的液体再次从口中吐出，遇到空气后，转变为骇人的漆黑，随后消散不见。 “不，为什么……”虎爷瞪大了眼睛，腹部忽然传来剧烈的绞痛。 整个人脸色一下子铁青起来，他还想说着什么，口中渐渐冒出白沫。 接着，他的身体就像僵硬一般，彻底倒了下来。 “啊！！！死人啦死人啦！！！” 发出惨叫的是张清林，他刚刚还目不转睛地看着虎爷和吴月，下一刻就吓得紧闭双眼，口中的布条都被顶了出来。 “啧，别叫！” 苏言不爽拍了拍张清林，这次是真觉得这小子欠扁了。 不过眼前这一幕确实有意思，该死的没死成，反倒是聪明的送了命？ “不过。”看着幸存下来的吴月，苏言想到，“莫非只服用一成的毒药，是不会出事的。” 要真是这样，那通关方法会不会太简单了？ “怎么会呢，这瓶怎么会是毒药呢？”张清林也一脸匪夷所思地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空瓶很是不解。 “你知道什么？”苏言冷眼看去。 “知……呃，不，不知道。”张清林脑袋摇成了个拨浪鼓。 这小子，就不是个藏得住秘密的人。 “你们，没事吧？” 这时，吴月拖着脆弱的身体走来，张清林见状忙跑过去搀扶。 “你为什么没死？”苏言直接道。 吴月目光有些闪躲，最终露出一抹苦笑，“我也没想到，这第一瓶就是毒药，还好我只喝了一点，不然死的就是我了。” 看着一角虎爷的尸体，她似乎还有些后怕。 苏言陷入沉思。 吴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张清林，开口道。 “那个……我好像知道这个游戏怎么通关了。” “哦？”苏言看向吴月。 “真的吗，那我们赶快完成这个游戏，离开这个鬼地方吧！”张清林一脸兴奋，差点跳起来。 “嗯。”吴月理了理头发，一脸自然道，“你们刚刚也看到了，只喝一点点魔药是不会有事的。” “按照规则「将瓶中的药水喝掉至少九成，视作一次饮用」来看，就是要我们通过试药，来分别出毒药。” “只要我们把剩下的魔药都喝上一成，就能分清哪些是毒药了。” 苏言皱了皱眉。 就连张清林也愣了愣，有些迟疑起来。 “不管怎么样，游戏还是要继续下去的。”吴月笑了笑，径直走到长桌前，拿起一瓶魔药。 “你们不信，我可以先来。” 说着，直接喝掉了十分之一的药水。 吴月面色从容，静静等待了十分钟。 这次，是真的没事。 “这瓶药，貌似真的没毒……”张清林直勾勾盯着吴月，吞了吞口水。 苏言想了想，走到桌边，拿起桌上剩余九成的魔药，仔细打量起来。 “这瓶没毒的魔药是我的，你可别喝了。”吴月道。 苏言脸上的“冷笑”更深了。 “喂，女人。”他对吴月说道，“你条子挺顺，出去之后，要不要考虑做我的女人，我保你。” 吴月微愣，接着想明白了。 原来如此，这个男人是想借收自己作借口贪下这瓶魔药，真是做作。吴月内心冷笑，但很快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 “那是当然，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强者了，我们……” “还是算了，你太丑了，我拒绝。”面无表情，苏言打断了吴月。 剩下的话语顿时堵在了嗓子眼，吴月的脸色一下呆滞起来。 接着暗自咬了咬牙，这男人，果然在耍自己。 苏言不理吴月，听着耳畔的提示音，笑意愈发冷峻。 【技能发动成功】 这货的杀意，藏得还真好。 第23章 奇怪的生还率 “吴月姐姐，既然这魔药没毒，那你就快喝了吧。” 这时，张清林回过神来，兴奋道。 他也没多想什么，既然吴月的办法没出差错，那估计是他之前看错了也不一定。 谁知道，他的话一出，在场的两人身体都僵了僵。 苏言目光古怪地落在张清林身上，好小子，你才是置人于死地的好手啊。 果不其然，吴月露出一抹尴尬之色。 “我、我就算了，这药让给你们喝。” 要是虎爷还活着，这个时候估计都能看出吴月有问题了。 可惜现在场上只剩下一个“呆子”。 苏言想了想，还是对着手中的魔药使用了技能「小提示之手」 立即弹出了一个信息框。 【物品：诡定魔药】 【描述：由游戏规则生成的特定药水，成分不明，当前状态：大概率无毒】 无毒就无毒，大概率无毒是什么意思？ 苏言不解，于是他把魔药塞给了张清林。 “你喝了吧。” “嗯？哦，谢谢哥。”张清林傻兮兮接过，居然真的立即对着嘴喝了下去。 苏言和吴月在一旁看得都惊了。 这眼镜仔能处，有药他是真喝。 苏言目露古怪地退后几步，仔细打量着张清林，“你真喝了？” “对呀。”张清林擦了擦嘴巴，“既然吴月姐姐都试过没毒了，那肯定就没毒吧。” 苏言注意到吴月脸上出现一丝懊悔之色。 两人又等了十分钟，张清林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异样，没心没肺地傻笑着。 这小子莫不是傻人有傻福？ 苏言看着桌上剩下的五瓶魔药，陷入两难。 游戏总要继续下去，而他和吴月注定要在这一轮喝下魔药，眼下，他不可能去赌命，相信吴月的什么试毒过关法，她自己显然都不行。 等等，五瓶？苏言意识到不对。 【劝诫：本游戏生还率仅有50%，请在规则范畴之内，争取生存的权利】 这看似挑拨玩家对立的提示，似乎隐藏着重要的信息。 张清林喝了一瓶，虎爷被一瓶毒死，总共七瓶魔药，为什么生还率会是50%？！ 另一边，吴月有些迟疑地摸到长桌边，拿起一瓶魔药，咬了咬牙再次喝下十分之一。 她的脸上飞速浮现一抹苍白，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只是眼中残余着惊恐。 不行，这每瓶药分明都是毒药！决不能让她喝！ “你怎么了？” 苏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吴月背脊微寒，回头勉强一笑，“没事，我刚又试了一瓶，这瓶也没毒……你拿去喝了吧？我、我还有点怕。” 说着，还挤出饱满的事业线，露出楚楚可怜之色。 “怕，怕什么？”苏言笑了，“怕我不知道你是装的？” “少来了，现在第一轮只剩你和我没喝药，我没心情和你演戏了。” 吴月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 “臭小子，你果然在耍我？！”吴月脸上清纯不复，一脸阴沉。此刻她终于蜕下了外皮，活像条恶毒的美人蛇。 “说实话你演的挺好的，我一开始都没看出来。”苏言耸了耸肩，“但可惜，我这一次抽到的技能，刚好能分辨谁是敌人。” “张清林那傻小子人傻，所以哪怕被我针对也没想着把我怎么样，反倒是你和虎爷，没想到你们心一点都不软，早早就想着怎么把其他玩家弄死。” “这里是惊悚游戏，我还要讲什么法律道德咯~”吴月冷笑，“只要能活着出去，在场的所有人死了都不关我的事。” 张清林张大了嘴巴，像是刚吞了个鹌鹑蛋，看着刚刚还一脸和善的甜美女性忽然变了个脸。 “两位、要不再谈谈，不要伤了和气？” “闭嘴，软蛋！”吴月鄙夷道，“要不是看你一脸傻相好操控，我当时第一个弄死的就是你。” 张清林语噎。 “说得好。”苏言垂下目光，冷声道，“其实我很想正常地和你们通关，只可惜，你越过了线。” “呵呵，装腔作势的男人。”吴月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整个人的身躯忽然膨胀起来。 张清林目露惊恐，看着眼前逐渐巨大化的黑影，不住后退。 一片片鳞片像是血肉翻转一般，密布在吴月的脸上，她的瞳孔变得尖细无比，露出危险的气息。 短短一会，她整个躯体就粗大了一倍，兽化成浑身血色的蜥蜴人。 吴月一步步朝苏言走近。 “你刚刚的话暴露了你的底细知道吗，男人？” 吴月大笑着，张开了利嘴。 “每个人开局能抽取的技能是一样的，而你，居然只有一个辨别敌友的技能！可笑，太可笑了！” “亏我一直警惕着你这唯一有威胁的技能，谁知道你居然自己暴露出来了。” “要是早知道这样，我何必演的那么辛苦，先把你们两个弄残不就好了。” 吴月硕大的头弯向苏言，露出狰狞的利齿，“你说，我从哪里咬掉你的肉比较合适呢？” 苏言挑了挑眉，忽然开口道：“轻微的兽化，简单的加成，你这技能，怕是只有e-f级吧？” “原先还算有点脑子，一旦兽化，怕是连脑子都不够用。” “闭嘴！！！”这句话像是踩到了吴月的痛点，她目露杀意，“对付你这种新手，足够了。” 右手的利爪伸出，带起劲风，砸了过来。 苏言想了想，没有躲闪，而是伸出了手。 些许的音浪在街道内呼啸而过，吴月眼中露出惊色，手臂开始颤抖起来。 苏言抬起头，感受着手臂传来的并不算强的力量，终于露出了笑容。 “谁告诉你，我是第一次参加游戏了？” 第24章 胸大无脑 吴月意识到，自己错估了一件事。 眼前的男子一直以来的装腔作势，并不是单纯的好玩，而是真的有那份实力。 眼下从对方手掌上传来的巨力，已经完全不像是人类该有的身体素质了。 苏言低着头，透过衣缝，看着健壮得有些辣眼睛的肌肉身躯，无奈一笑。 “还是炸鸡吃少了。” 无神村的副本一游，他可不是毫无收获，从藏岛大叔手上薅来的大量力量点，成了眼下的一张底牌。 根据苏言的测试，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远超正常人的数倍。 “该结束这场闹剧了。” 一个过肩摔，在张清林震惊的目光中，苏言直接把比自己高大一倍的吴月按在了地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好在变形后的蜥蜴人丑陋无比，苏言打起来没有什么负罪感。 “服不服。” 半晌，苏言起身，看着变回原形衣衫褴褛的吴月，淡淡道。 吴月目露恐惧，“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军团」，还是「法外」？” 苏言目光闪了闪，没想到这娘们见识也不浅。他没有说话，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朝张清林走去。 倒是张清林，看了看苏言似乎发现了什么，没有了之前害怕，他小声凑近问道：“学长，你也是「学院」的吧？” “哦？”苏言停住了脚步，露出一丝意外，“何以见得？” “只是一种感觉。”张清林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感觉你身上的气息和我周围的人很像，很干净。” “至少，你不会是其他派系的。” 苏言没有回答，再次走回长桌前，拿起第三瓶魔药。 “刚刚吴月费尽心思也要让我喝下这瓶魔药，她怎么知道这魔药一定有毒？” “但是，之前第二瓶魔药，张清林喝了却一点事没有，这又是怎么回事？” 苏言脑海里一阵混沌，实在没有头绪。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半晌，他放下魔药，自嘲一笑：“莫非，这魔药对傻瓜无效？” 这时。 【叮~发起诡定，判定：诡定失败——你还剩两次次数】 苏言微楞，接着眼神剧烈的波动起来，最后化作不可置信！ 这道突如其来的提示音，让他彻底明白了什么。 难怪，难怪之前会有那么多怪异之处，这样的话，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张清林！”苏言猛然回头，大声问道：“你的能力是什么？” “能力？”张清林呆住了，接着老实说道，“我在游戏前抽到的技能是「不倒翁」，能极大程度激活细胞活性，天赋则是「农夫与蛇」，能……” “谁问你这个了？！”苏言急声打断道，接着一字一顿道：“我问的是，你在这个游戏里的‘能力’！” 张清林愣了愣，终于恍然大悟，“你说这个啊，差点忘了，我的能力是——【洞察】” 洞察，洞察……苏言内心反复咀嚼几个字眼，接着快步走向吴月。 “吐出来。”看着这个吓破了胆的女人，他冷声道。 吴月的脸色更加苍白，接着真的扭过头，口中一大片一大片黑色的药水吐出。 刚刚她喝掉的药水，根本没有消化在体内。 “你的能力是什么？” “咳、咳……原来是这样吗，我获得的……获得的能力是……【反刍】”吴月一边咳嗽一边说道。 难怪，难怪她能把喝进肚子里的药水一滴不漏地吐出来。 苏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没想到这次的游戏，真的彻彻底底，是一个“合作”的副本。 只要团队每个人都毫不隐瞒地交流自己的信息，那这个游戏完全能轻而易举地过关。 太荒谬了。 “噢！”这个时候，张清林终于也后知后觉地明白了，看向苏言，“学长，莫非你也有类似的能力？” 没错。 苏言看向桌上的魔药。 从一开始，副本就赐予了他们通关的钥匙。 吴月得到了“反刍”的能力，能将喝下的药水攒在肚中，或者吐出。 张清林得到了“洞察”的能力，能看到一些只有他能看到的变化。 而苏言得到了“诡定”的能力，对药性进行“诡定”。 虽然不知道虎爷得到的是什么能力，但一定也是有助于他们尽快完成魔药游戏的。 本来应该是由吴月去试药，拥有反刍能力的她不会有中毒的风险，而张清林通过洞察把他发现的东西告诉苏言，最后由苏言推测出魔药的真相。 只要找出这个真相，他们所有人都能够安全服用魔药。 说起来简单，但这里面又设下了无人能察觉的陷阱。 没有人会将自己获得的能力坦然告诉别人，更别说是在这个时刻存在死亡危机的游戏副本了。 这才是「人性」的可怕之处，苏言有些明白为什么学院不会公开这些副本给学生了。 “张清林，你之前都‘洞察’到了什么？”苏言问道。 张清林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站在原地苦恼着想了很久，才回以简洁的话语。 “第一，在吴月喝下第一瓶魔药的一成时，药水在我眼中变成了浑浊的液体，姑且称之为「毒」好了。” “第二，在虎爷喝下剩下的九成魔药时，我并没有在药水里看到「毒」。” “第三，药水在桌上和我喝下时，也没有看到任何的「毒」。” 张清林苦恼着想了很久，“这很不合逻辑，究竟是为什么呢？” 角落里，吴月仔细听着张清林的叙述，接着绞尽脑汁思索着，她知道，这就是通关魔药游戏的最后线索了。 可是很快她就陷入混乱，每一条推断都会有极为矛盾的地方，这让她彻底抓狂。 她的天赋可是「胸大无脑（d级）」啊，每发育成长一点，都会增长一定魅力，同时相应的降低一定的智力！ 能活到现在，她已经尽力了。 第25章 诡定规则 听完张清林的总结，苏言面露沉吟。 从表面看，张清林的描述处处充斥着矛盾，但苏言不觉得对方有撒谎。 “也许，并不是魔药存在着什么规则，而是由我们去‘规定’魔药的规则。” “咦？”张清林一脸懵然，“什么意思？” 苏言走到长桌边，闭上了眼睛。 他只剩下两次诡定的机会，但这已经足够了。 “诡定——当你相信魔药没毒的时候，魔药就一定没毒！” 这一次，不再是耳畔的提示，整个游戏空间内都响起了系统的播报。 【叮~发起诡定，判定：诡定成功】 【——规则成立（其五）：当你相信魔药没毒的时候，魔药就一定没毒】 “哈？就这样。”张清林有些没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走到桌边。 苏言拿起一瓶魔药，面不改色地喝了个光。 “其实一开始游戏就给了提示，50%的生还率，不可能应验在七瓶魔药上。” “规则一：你的面前摆满了七瓶魔药，其中可能有着致人死地的毒性——也就是说每瓶药都可能有毒，也可能没毒。” “关键在于，你会怎么去‘诡定’” “我的第一次诡定其实已经很接近成功，只可惜你不是单纯的傻瓜。” “你信不信，我就算诡定——心思单纯的人喝药无毒，一样能判定成功。” “可是……”张清林脸色很是纠结，“这不合逻辑。” “恰恰相反，诡定需要的，就是我的规则符合之前发生的一切逻辑。”苏言擦了把汗。 “这个游戏最大的陷阱就在于时间，你僵持得越久，就越要用诡定去迎合之前发生的各类逻辑。” “要是在游戏一开头就用出诡定，反而没那么麻烦了。” “因为还没发生任何逻辑……所以哪怕诡定「喝药无毒」也没有任何问题吗？”张清林若有所思。 “总之，这场游戏，我们算是通关了。” 一道女声突兀地出现在两人身边，苏言冷着脸看过去。 “别这么看我，要也是那个混混先挑起争端的。”吴月挑了挑嘴角，全无悔过之意。 她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第四瓶魔药，揶揄地看向苏言，“难怪，难怪我每一次反刍都是毒药，要怪，也是怪你没能早点用出诡定吧。” “不然，哪里至于死人？” “你？！你这说的什么话！”张清林脸色气得涨红，“要不是我们推出了规则，你根本过不了第一轮。” “所以呢，你们要杀了我吗？”吴月反唇相讥。 “我在惊悚游戏里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现在，你们反而要替法律，来审判我吗？” 张清林语噎，一直生活在温室里的他哪里说得过吴月这种人，要是学术辩驳他还能说上几句，但在人性面前，他的理论储备几乎为零。 吴月脸色上的不屑更深了。 “那么，就让我们友好地通关游戏吧，虎爷死了，刚好4+3，两轮就能结束呢。” 吴月笑着捧起魔药，准备喝下，“还要感谢你们两个，让我这么轻松地度过惊悚游戏。” 吴月的内心很得意，哪怕她再没有脑子，这一次不还是操纵着几个男人为她卖命。 她没有注意到，苏言此刻全然没有和她计较的心思，忽然皱下了眉头。 两轮……对啊，如果这人性的游戏只是为了让他们互相残杀，只摆四瓶魔药就好了。 为什么，要设置至少两轮才能完成的游戏呢？ 心中浮现隐隐的不安，苏言猛地抬起头，朝正快意吞咽着药水的吴月大喊：“你先别……！” 一阵黑暗陡然降临。 在吴月喝下第四瓶魔药的瞬间，场间的所有灯光就像停电一般齐齐失灵，所有人都被黑暗所沉没。 “怎，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吴月慌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苏言暗骂了一句愚蠢。 在黑夜中暴露声音，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他还是不得不大喊一声，“都别出声，给我趴下！！！” 刚说完这句话他就立马一个翻滚。 空气中，只闻锋利到破空的声音一一划过，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言匍匐到地上，死死盯着刚刚自己所站的位置，还泛着渗人的寒光。 黑暗中，吴月的惨叫声开始响彻。 角落里，张清林听从的趴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恐惧无比。 他很想问发生了 什么，但危机感让他做出最正确的举动，死死捂住了嘴巴。 死亡般的寂静在黑暗中蔓延。 张清林嘴唇紧张得咬破了血，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苏言大脑飞速运转，发现自己只能把一切赌在自己之前积攒的运气值上。 空气中，无数破空飞舞的声音再次奏响，但很庆幸的，每一道锋锐的寒意都擦着苏言飞过。 张清林那边运气也离奇的好，没有受伤或惨叫声，让他真正和死亡擦肩而过。 黑暗足足持续了十分钟，光亮再次来到场间，电灯杆恢复了电力。 苏言立马起身，警惕地环视四周，没有任何人影。 周围的场景都遭到了一定的破坏，一根根白色的骨钉散乱在各个地方。 “啊啊啊！！！”张清林发出了惨叫。 苏言瞳孔微震，随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倒在血泊里的吴月……蜥蜴人的身躯还没完全解除兽化，但整个胸膛都被完全洞穿。 她临死前用出了防身技能，但在来自黑暗的攻击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胸口正中央，一枚邪异的白色骨钉末端呈骷髅头的形状，像是在不断汲取着鲜血。 苏言凑近探了探鼻息，对方已经彻底死亡。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清林牙齿打颤道。 苏言阴沉着脸，扭头回到自己之前的位置，一条粗大的骨锥形似长枪，狠狠地击碎了原先所在的地面。 而之前张清林匍匐的地方，墙壁上，一枚同样的骨钉几近刺穿。 “是谁在这里？快出来！” 苏言脸色更沉了，他不再遮掩，放声说道。 “学、学长，你在说什么啊？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啊？” 张清林像是被吓到一样，脸色苍白地看向四周，“莫非、莫非这里有鬼……” “不对！这里一定还有其他「玩家」在！”苏言转身打断，咬了咬牙。 “我们都被规则骗了！” 第26章 农夫与蛇 “被骗了？”张清林愣住，“可是从游戏进行到现在，都只看到四个人啊，为什么一定是玩家？” “这些攻击是有辨识性地攻击你我的！”苏言指了指地上的骨锥，“为什么你和吴月的是骨钉，而我的是杀伤力更大的骨锥？” “这……”张清林陷入迟疑，接着想到了什么，目露惊恐。 “「那个人」一直都在看着我们行动！所以才知道，学长你的威胁程度更大！” 苏言脸色阴沉下来，连张清林都能发现其中的蹊跷，说明暗中藏着的那个人并没有隐藏的心思。 这传达出的信息很不妙，对方的危险程度可能远超自己的想象。 最重要的是，对方为什么只出手一次，就销声匿迹了？ 【规则加入】 这时，系统的广播再次响起。 苏言面色一变，回头看向长桌。 原本透明的三瓶魔药间，一瓶魔药忽然染上骇人的漆黑！ 【规则其六：最后一瓶魔药，固定为「毒药」】 苏言脸色变得难看至极，他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不出手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对方出手的条件是「每一轮次」结束。 眼下无疑是最糟糕的情况。 现在场上的魔药还剩下三瓶，而存活者只有两人。 他们还需要经过两个轮次才能完成游戏，更别说其中还有一瓶毒药！ 而且不出预料的话，下一轮的危机时间，可就不止那么短短几秒了，最坏的情况…… “张清林，待会出了事情，你立刻就撤，听明白没有？！” “啊？可是，学长……”张清林只是呆，并不傻，他听出了什么。 “没有什么可是！”苏言双目如炬，“你是第一次游戏，只靠一个治疗技能，没人救得了你！” 张清林沉默。 苏言走到长桌前，一口将第五瓶魔药饮尽。 又拿出另一瓶没毒的魔药递给张清林。 ——规则其二：每一轮，所有存活者都必须饮用一次药水。 在此之前，苏言从来没想过，这条规则能要了他们的命。 “学长。”张清林双目通红，“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去，江城学院，会回报你的。” “叫我苏言。”苏言笑了笑，没有在意张清林话语中的意味。 “言哥。” 张清林对着药瓶将第六瓶魔药饮尽。 黑暗如期而至。 这一次，再也没有恢复光明。 “怎么，没想到……你还有猫捉耗子的兴趣？”这一次，苏言没有再藏着声音，对着黑暗深处说道。 对方没有出手，只能说明对方不想太快把他们弄死，也说明这一次的黑暗，是永久性的。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再套出对方些什么。 “呵呵，你很有自觉，小老鼠。” 黑暗中传来的，是有些柔媚的女声。 “不枉我留你们两个到最后，姐姐可最喜欢你们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了。” “言、言哥，怎么办？”张清林发颤道。 “咱还逃得了吗？” 苏言没有开口，黑暗中的女声调笑起来：“很可惜啊，你们现在，已经不可能全员逃生了。” “‘净化’死得那么早，倒是让我能多享受会乐趣了。” 苏言的心沉到了谷底，最后的答案也揭晓了。 虎爷获得的是“净化”的能力，本该用在隐藏规则里的最后那瓶毒药上的。 难怪这隐藏的敌人有恃无恐。 “这样吧，我给你们一个机会……”黑暗里，女声似乎想到有趣的事情。 “这瓶毒药你们其中一个人喝了，剩下的人，自然就能通关了。” “两人牺牲一人独自存活，怎么样，很好的剧本吧？”女人拍了拍手，很是自得。 两声骂声同时响起。 “好个屁！” “你这女人！为什么这么狠毒！” 有道是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也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张清林愤慨的声音在黑暗中不加遮掩。 “明明都是玩家，为什么一定要致我们于死地，就不能和和气气通关吗？！” 和和气气。 这已经是张清林第三次说出这样可笑的话了。 果不其然，黑暗中那女人笑得花枝乱颤，“谁告诉你，我和你们的任务一样了？” 黑暗中，苏言明白了什么。 “你分配到的是不同的惊悚游戏，而我们的游戏，只是你游戏的一部分内容！” “哦？真是聪明的小弟弟，姐姐都有点动心，想把你收入我们组织了呢~” “就算如此，也不是你随意杀人的理由！”另一边，张清林咬牙愤慨道。 “理由？呵呵，没有什么理由比我自己更充分了。”黑暗中，女人打了个响指。 “谁让，我们是「法外」呢？” 破空声骤响。 苏言神色大变，怒喝起来：“小心！” 快，还是太快了，苏言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那女人不是他现在这个阶段能战胜的。 噗，嗤。 两声洞穿血肉的声音，还有痛苦的闷哼声，张清林倒在苏言旁边。 “你这书呆子！”苏言摸着黑过去，一手全是温热的液体。 “言哥，咳咳……我两只脚被刺穿了。”黑暗里，张清林不知为何笑了，笑得很开心。 “把那瓶毒药拿给我吧，我应该死不了。”张清林死死握着苏言的手臂，无声间传递着什么。 黑暗里，那女人发出轻笑，似乎乐见到这一幕。 苏言沉默不语，张清林不傻，但他还是太单纯了，这女人有能力同时杀了他们两个，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 “不，这药，我来喝。” 张清林瞪大了眼睛，双手激动地挥舞，但苏言已经远去，他抓了个空。 “不行，言哥，一定要让我来……毕竟我……” 张清林不甘地朝前爬去，双腿的大洞还在咕噜咕噜往外冒着鲜血。 他眼中露出悔恨，应该早点告诉苏言自己的天赋。 他的天赋是「农夫与蛇」啊！每当遭受外界的恶意，就会回馈命运的好意。 进入副本以来，他坦然承受着其他人的恶意，苏言却以好意回馈于他。 他又怎么能看着他去死。 苏言安然无恙地走到了长桌前，拿起了那瓶漆黑的毒药。 穿透黑暗，他清冷的目光对上了那道戏谑的眼神。 “你说，你来自「法外」？” 第27章 饮鸩，止渴 “哦？小弟弟你也对我们「法外」感兴趣？”女人投来挑逗的目光。 “可惜，你实在是太弱小了，不然我真的想邀请你加入组织呢。” 苏言仿佛能听到女人兴奋到异常的喘息声。 “那沾上鲜血和死亡的美妙滋味，一旦体会到，就会彻底上瘾的。” “无可救药。”苏言冷冷盯着黑暗深处。 “随你怎么说。”女人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你那位同伴，可是撑不了多久了。” “记住，杀死你们的，是「法外」的白十七。” 苏言知道，以张清林现在的伤势，传送到外界还有救。 但在他结束魔药游戏的同时，也是他两人的死期。 “害怕了吗？恐惧了吗？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一个怕死的小人，根本不敢喝下这瓶毒药。”白十七笑道。 “你和我们这些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我不喝药，只是怕还有什么反转等着我。”苏言笑了笑，缓缓拨开了魔药的瓶口。 一丝丝腥臭的气味从魔药瓶中钻出，带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毕竟，今天收获的‘惊喜’可太多了。” 像是欣赏着美酒一般，苏言摇晃着魔药，渐渐扬起笑容。 “法外这一「筹码」，应该能从学院那换取足够的知识了” 黑暗中，白十七第一次察觉到危机感，秀眉微蹙，冰寒的骨钉毫不犹豫的射出！ 苏言只是歪了歪头。 他现在很幸运，真的很幸运。 灌注对方经验的必杀骨钉只是堪堪在肩膀洞穿了个大洞。 “诡定。”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手中的魔药愈发狂乱。 “这瓶魔药将给我带来「死亡」，但同时，也会换取强大的「力量」” 系统的播报在每个人心头响起。 【叮~发起诡定，判定：诡定成功——规则成立】 【规则（其七）：饮鸩，止渴】 苏言大笑，仰起脖颈，将最后一瓶魔药灌入喉中。 刹那间，他的身上燃起无尽的黑色火焰。 【游戏「诡定魔药」结束】 广播声在回响。 “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看着引火自焚的苏言，黑暗中，白十七的声音带起一丝凝重。 “现在，我是真有些想把你引入法外了，可惜，可惜……” “呵呵，不错的眼光。” 让白十七没想到的是，黑暗的火焰中，有些冰冷的声音渐渐荡漾。 “但是，我拒绝。” “什么？”白十七瞳孔大瞪，看着那漆黑的火焰中，苏言重新站起了身。 被骨钉洞穿的伤口在这一刻急速愈合。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男人没有立刻死去。 “你做了什么？！”白十七心惊肉跳着，看向火焰深处。 “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 双目染上诡异的暗红，苏言死死盯着白十七所在的方向，发出沙哑的声音。 “我在，拒绝「死亡」啊……” 搭嘎，阔托瓦卢：……你可以很帅地进行“拒绝”…… 【技能…滋…发动…成功】 白十七瞳孔剧震。 下一刻，恐怖的风压袭来。 白十七心头警兆大响，无数白骨赫然从手臂中钻出，带起血肉，横身挡在头颅前。 锋锐的刀光落下，迸射出激烈的火花。 黑影一闪即逝。 白十七心头微沉，那小子果然能在黑暗中看到自己。 好快的速度，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张清林，脱离。”这时，那男声回荡起来。 “休想。”白十七察觉到对方的意图，手中骨钉直直朝之前的方向落去。 张清林躺在血泊中，知道苏言到了最紧要的关头，咬了咬牙，尽量挪动着身体。 气流声涌动，那是不知道什么东西收紧的声音。 黑色的火焰以一个不可能的速度腾挪到张清林身前，骨钉洞穿了他的右臂，又眨眼间恢复如初。 “脱离。”苏言继续命令道。 张清林能听出苏言声音中的些许异样，他挣扎着，用最后的力气碰到了苏言的脚跟。 “言哥，靠你了。”张清林笑着闭上了眼，念道：“游戏结束。” 他不用再承受整个副本的恶意了，但他只希望，命运回馈的好意——能落在苏言身上。 白光笼罩，张清林消失不见。 【警告！警告！】 苏言现在的状态确实很差。 无尽的剧痛在喝下魔药那一刻就席卷全身。 【身体极度透支中，速度提升300%、反应提升300%、力量提升300%……心脏压迫至临界点，神经压迫至临界点，气血极度衰减中……！！！】 刺耳的警告不住在脑海里回响，苏言感觉自己快要濒临极限，要不是有在春木小学校里增长的些许精神力，现在他就已经成一个疯子了。 “可恶，拒绝「死亡」的代价还是太大了吗……”苏言艰难睁开双眼，金光隐隐要从眼瞳中溃散。 就在这时，一股清澈无比的暖流钻入了体内。 苏言愣神间只感觉舒爽密布全身，先前濒临极限的身体瞬间又拔高了一个层次。 苏言看着浑身被火焰灼烧的身体，虽然在逐渐严重，但，还能坚持。 “好小子。”苏言目露不可思议。 技能「不倒翁」：能极大程度激活细胞活性，持续十分钟，冷却十分钟。 效果听起来很简单，但是，也很强悍。 张清林这什么运气的，居然让他抽中一个c级技能！ “为什么，你怎么可能还不死！”白十七看着苏言原本微弱的火焰再次重燃，目露怨毒。 唰！ 回答她的是泛着黑火的两条长蛇，在晦暗的场景中，朝她的两侧袭来！ 白十七身上再次蔓延出白骨，紧实防御着，但预想中的攻击却没有袭来。 噔、咚。 黑暗中，左右两侧传来锋锐物嵌入墙壁的声音。 打偏了吗？不对，偏的太多了！ 白十七瞪大了眼，后知后觉地面向正前方，一道人影已经披着漆黑的烈焰袭来！ 绳缩收缩的声音在这一刻感觉要快过了风，给人阵阵寒意。 刚刚只是“上弦”，如今来到的，才是真正的冷箭。 第28章 法外 狭窄的街道内，苏言化作黑火肆虐。 身着【立体机动装置】的他在黑暗当中如鬼出没，双刀闪着寒光，发动起如雨点般密集的攻势。 白十七此刻周身都布满大大小小的骨刺，狰狞而可怖。 只是无论苏言从多么刁钻的角度袭击来，她都能轻而易举地挡下。 她在赌，在赌苏言此刻的“异常状态”绝不可能持久。 因此她站在原地不动，她知道对方早就看穿自己没有“夜视”能力，盲目行动反而会露出破绽。 但无论如何，她都选择了最正确的应对方式。 “没用的。” 白十七渐渐冷静下来，发出轻笑。 “为了这个b级技能「尸骨脉」，我在上次副本里可是差点把命丢了。” “这可是b级技能，那些站在顶端的玩家也是靠一个a级技能和多个b级技能的组合才能发挥出恐怖的实力。” “而我也就比他们差一点点，仅凭你，是赢不了我的。” “不如早点退出游戏，姐姐我饶你一命。” 黑暗中，一直保持移动的苏言开口了。 “生成骨的能力，坚韧的防御力，极强的杀伤性，加上一定的组合自保技能……” “这就是b级技能？” 白十七愣住了。 不是因为苏言仅这一会儿便分析出了她的技能详实。 而是因为。 听苏言的语气，为什么像是对这b级技能……有些失望？ 甚至鄙夷。 这技能都算上强度的了，你还不满足？ “你就这么放过我们两个杂鱼，身为「法外」，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这时，苏言又发话了。 白十七神色微凛，平静道：“反正一时半会也杀不死你，你这家伙很聪明，迟早会出名的。” 她隐藏得很好，但苏言在开口的时候本身就有了九成把握，他笑了。 “少骗人了，你是怕，你自己的惊悚游戏……结算失败吧？” 白十七在黑暗中面露惊色。 这小子怎么发现的？ “你承认过，我们的游戏内容，也是你游戏的一部分。” 苏言的声音如同鬼魅，黑火发散起吞噬光芒的寒意。“你的任务如果是击杀玩家的话，那如果——你被玩家击败甚至反杀呢？” “如果我在这里让你任务失败，作为胜利者，你的「游戏结算」是不是……就归我了？” 苏言的目光像是看待猎物般冰冷，从四面八方投来。 白十七瞳孔微震！ 她第一次有了退缩之意，但是不待反应的，一抹满是杀机的寒光终于在此刻开锋！ 糟糕！她分心了！ 在这言语的精神交锋上，她居然被反将一军。 寒气直涌而上，直逼到脊背。 白十七目露惊恐，但紧接着眼瞳翻白，嘴唇勾起冷笑。 无数白骨倒刺而出！化作尖锐的骨林！洞穿四面八方！ 苏言的身体倒飞而出。 黑暗中一片嘈杂，之后归于平静。 白十七不再是之前那副警惕的姿态，优雅地循着声音，缓缓朝倒地的苏言走去。 对方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天真的小子，如果你以为我只有这种程度，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你移动的手段，杀伤力，唯一能击伤我的时机，在我眼里可是一清二楚。” 白十七笑着在黑暗中锁定咳血的苏言，几颗骨钉穿透而去，将他“钉”在了地面。 “而这，也不过是你倾尽全力后，唯一能划出的伤口了。” 白十七摸了摸发凉的脖子，用食指蘸出些许的血液，凑到苏言面前嘲讽道。 刚刚苏言那堪称刁钻的一击，也只不过在她脖子处留下一小道伤口而已。 “现在，魔药效用结束了，真是可笑，谁给你的底气，以为能击败我？” 白十七拍了拍苏言的脸。 然而。 黑暗中，身下男子目光极为有趣地看着自己。 “击败你？不，我没有任何把握。”苏言笑道。 “我唯一的把握，也只不过是在你的后颈上，留上那么一点‘微不可见’的伤口罢了……” 话语在黑暗中幽幽回荡，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什么意思？”白十七心头涌起不安，眼神一跳，忽然露出惊愕。 身体失去控制，她毫无征兆地倒了下来。 “这是瘫痪效果。”带着浓烈血腥味站起来的黑影回答了她眼中的不可置信。 苏言拍了拍腰间的立体机动，“幸好你在黑夜中看不到我的装备，不然我真不敢赌在这里。” “万一你有任何的戒备，我都必死无疑，但好在，你猜不出我装备的特效。” 立体机动装置-特效一：对敌方后颈造成伤害将有可能触发‘瘫痪’效果。 “不、不可能，你居然敢用命来赌这个触发的几率？” 白十七声音第一次带起惊恐。 “放在以往，我肯定不敢。”苏言抽出刀尖，朝白十七所在的地方摸索过去。 魔药效力一过，他也失去了夜视的能力。 “但今天不一样，我的‘运气’很好，比我想象还要好。” “要是在这种强运的情况下，我连赌都不敢赌上一把，那接下来那么多轮惊悚游戏，没有运气时我岂不是连活着都不配？” “在这种情况下，瘫痪的触发概率哪怕不阐释，也是百分百。更别说我……啊、找到了。” 苏言的话一顿。 他身上的几个伤口在往外冒血，但他笑得很轻松，在黑暗中，他摸到了白十七的脖颈。 感受到死亡的逼近，白十七终于不复从容，恐惧地尖叫起来：“就算是那样，你只割开点皮肉根本不算是‘伤害’！” “你这是恶性bug！” “不。”苏言刀尖抵在白十七的脖子前，淡淡道。 “哪怕只是擦伤你后颈一根毫毛，也是我对你造成的一次伤害。” “这并非命运巧合，而是——逻辑自洽。” “逻辑自洽？！” 原本挣扎的白十七身体陡然一僵。 接着，她眼中忽然冒出浓烈的仇恨！ “逻辑自洽，居然是这个天赋！是你，原来是你！！！” 她大声尖叫起来。 “我们「法外」找了你三年，为什么？！你为什么会还在这里！” “等等，你在说什么？”刀尖一顿，苏言愣住了。 他以为白十七想要拖延时间，警惕地往她后颈上补了十几刀把瘫痪续上，但对方依旧像是失了神智一般。 “你认识我？”苏言追问道。 “等着吧，既然你还在惊悚游戏中，「法外」迟早会发现你，等待着你的下场，将会比我惨烈无数倍！” 白十七没有回答，反倒是朝向苏言的位置，双眼露出憎恶的白光。 “不好！！！”苏言头皮发麻，连身往黑暗深处退去。 下一刻，白十七的身体直接在他眼前炸了开来！ 第29章 战利品 烟尘弥漫。 以前苏言对于人体炸弹没有什么概念，直到今天他才明白。 杀伤力可能因人而异，但惊吓性绝对是“卧槽”级别的。 白十七自爆的能量足足宣泄了数十秒。 在这期间，苏言由于拉开距离得快，总算没有再次重创，只是，被骨头渣子糊上一脸的感觉可不好受。 不止心理上的，光是他的脸上就出现了无数细密的划痕。 不过比起捡回一条命来，倒也算轻的了。 “幸好之前幸运值刷得够多啊。”苏言心有余悸。 周遭的电灯杆终于亮了起来。 【游戏「隐暗博弈」结束】 另一声系统广播的传出，让苏言确信这一次白十七死彻底了。 毕竟，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你们「法外」都流行这么酷炫的死法吗？” 罪是遭了罪，苏言也只能原地简单处理下伤口。 好在张清林不倒翁的效果还在，加上之前魔药的加持，他的伤口恢复得很快。 苏言跨过一堆堆腥臭的红白碎末，朝血肉中心走去。 先前爆炸的地点，残留着几样东西。 在惊悚游戏里，玩家死亡后技能和天赋随之消散，但装备是会残留下来的。 这也是在游戏里必须小心周遭的人的原因，玩家能获取的装备，往往只能在游戏结算时获得。 因此装备在游戏里是非常稀缺的。 场上死去的三名玩家里，也就白十七残留下了几样物品。 苏言捏着鼻子拨开些许残渣，好奇拾起地上的一袋包装物。 这是一袋淡黄色的丸子，被网袋兜起来，中间贴着一个卡通的桃子图案。 【物品：桃太郎饭团（e级）】 【效果：抛掷饭团后，会被附近的普通动物食用，食用后，完全顺从扔此饭团的人的话，该效果对人类无效。】 【备注：来自二十二世纪的神奇科技产物，看来未来的人也有着养宠物的烦恼。】 “装备也分各种各样的呢。”苏言晃了晃有小半袋的饭团，大概还有二三十个。 他接着拾起饭团旁放着的一把古铜手枪，这是一把老式左轮，里面塞了三颗子弹。 【装备：信仰者左轮（d级）】 【特效一：弹匣初始固定三颗子弹，每三小时补充一颗，持续一个副本】 【特效二：扣动扳机，若射出子弹，将可对被击中者建立一种“信仰”，强度视弹匣中剩余子弹而定\/若未能射出子弹，宗教生物对你的仇恨度+20%，疯狂度+20%】 【备注：有时候传火，也可以用现代化方式】 “概率可控的buff机，还不错。”苏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特效一的冷却有点长，但在长线副本里应该有不错的收益。 拾起这两件战利品后，地面上只剩下一个没有化成碎片的物品——一个漆黑的诡异幽灵纹章，刻着深红的十七字样。 苏言目光沉了沉。 被拉入惊悚游戏的，九成是被迫求存的平民，但其中，也有一些例外。 「法外」便是其中的一个组织，从周明口中得到的些许信息来看，这是一个极端疯狂、血腥的组织。 那白十七死前的话，自己究竟能不能信呢？ 她那样子，似乎是真的知道自己的天赋？而且整个法外都牵扯在其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无论怎么样，和法外的梁子也建立起来了，以后真遇到了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苏言拈了拈手里的徽章，并没有跳出系统的提示，但尝试后可以放入物品栏中。 想了想，他对着这枚徽章使用了一次「小提示之手」 【冥徽：人为制作的特质物，似乎能和指定的空间建立联系】 游戏内的可携带物，居然也能人为制造出来？ 苏言目光闪了闪，又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 但对于这所谓的指定空间，还有徽章的用法，依旧一头雾水。 对于法外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放在之前苏言可能不会太在意，但白十七死前的异状还是在苏言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 “难怪都说在惊悚游戏里，「知识」比什么都重要。”苏言轻叹口气。 “结束游戏。” 白光将苏言包裹。 一闪而逝，他彻底消失在这条十字街道。 而街道中的一切，也再次恢复如新。 游戏空间内，猩红的月光洒下。 【恭喜玩家通关副本「诡定魔药」】 【本次副本结算：主线任务*1 世界观：无】 【游戏评级：优秀】 【是否结算奖励？】 这一次的副本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甚至没有世界观的设定，主要的难度还是在于团队之间的合作与生存。 副本里死了两个人，估计对评级造成了一定影响。 如果苏言没能在第一轮完成诡定，估计评级还要更低。 他也没多深究，选择了结算。 【请从以下奖励中选择一项获取】 【一、在下一个副本中，全属性获得50%的加成】 【二、提前获知后续三个「副本」的部分信息】 【三、保留游戏中获得的一项技能】 苏言的手顿了顿。 每一次游戏通关的奖励固定三项，但内容随机。 这一次没有刷新出安全时间对他倒是一件好事，拥有更多的选择空间。 但是苏言没有多纠结。 他直接结算了奖励三，将「搭嘎，阔托瓦卢」保留到了技能栏。 奖励一的加成固然不错，但是在游戏前期的增幅在游戏副本里根本不够看。 奖励二则恰恰相反，提前知道副本内容，在某些时候起到的价值要远超任何一项奖励。 据苏言所知，「学院」的「调查员」就是为了结算出这类奖励，而持续投入到惊悚游戏当中。 高风险的同时，获取的薪资也是极其优渥的，甚至能得到学院的大量资源投入，保证你的生还率。 这也是当时周明劝苏言加入学院的原因。 隐隐间，苏言觉得前两个奖励有一定的联系。 但是前两项对于身为强召者的他，都属于短期收益，暂时不会作考虑。 他才刚开始接触惊悚游戏，既然和学院有关，事后可以试着先找周明了解一下内幕。 而他手中这个技能虽然只有e级。 但就冲技能隐含的辨别敌友的效果，也不能错过。 奖励很快结算完成。 接着，又是一个页面弹出。 第30章 新的召唤物 【触发额外副本「隐暗博弈」奖励，是否结算？】 “居然真的成功了？”苏言一脸不可思议。 隐暗博弈。 不出意外，这就是白十七所加载的惊悚游戏了。 根据白十七透露的。 他这一次参与的，是团队性质的合作游戏，而白十七，却是以屠戮玩家为目标的另一个游戏，类型接近对抗。 [[诡定魔药]参与玩家vs白十七] 之类的感觉。 不过为了平衡战力上的差距，游戏肯定是对白十七进行了一定限制的。 比如轮次和每回合所能动用的武力。 一定程度上，是玩家用策略对抗对方的武力。 明面上，只有白十七生成了杀害玩家的主线任务，但既然是游戏，如果成功者在另一边呢？ “看样子，以后在特殊的副本里，还要小心玩家抢夺「奖励」的恶意。” 苏言对惊悚游戏的警惕性又上了一层楼。 手指点击在领取按钮上。 【请从以下奖励中选择一项获取】 【一、安全时间（2000天）「不可选」】 【二、随机强化技能栏中的一个技能】 【三、随机获得一只e级以上的召唤物】 “召唤物。”苏言神色动了动。 他想到了最初副本里的老薛。 如果没有它，当时无神村的副本恐怕他要以失败告终。 可惜副本结束后老薛似乎留在了副本当中。 正如他给老薛取的“名字”一般，虽然成功保住了老薛的命，但也注定他不能再观测到老薛。 现在想想，要是当时给老薛取名“汤姆猫”，会不会更好一点。但考虑到老薛是只橘猫，也未必能将这个名字成功“逻辑自洽”。 对于召唤物的知识，苏言也只记得学院公开的基础知识。 现在，似乎是个尝试的好时机。 苏言瞥了眼自己技能栏中的三个技能，这些技能基本都是结合天赋才能产生些许额外效果。 升级方面的优先度并不高。 “抽取召唤物。” 作出决定，苏言便不再耽误时间，选择了奖励三。 一道白光在苏言面前凝聚成型。 召唤物在游戏空间内是以卡牌的形式呈现的，到游戏副本内才能召唤出来，和技能一样，只能在游戏内生效。 眼下，苏言握着一张青绿色的卡牌，凝神看去。 他的神色一下子古怪起来。 “这tm……” 卡牌上，是一只头颅形似炮筒的绿色生物。 【召唤物：豌豆射手（d级）】 【描述：戴夫家种植的奇特植物，对僵尸拥有极大的杀伤力，但只能攻击前方。】 【备注：相信我，不要尝试从它口中翘出食物，除非你也想变成僵尸】 “很好，第一次有植物来我的禅境花园蹭吃蹭喝。”苏言吐槽一句。 他在很小的时候也玩过pvz，但那年头家境不富裕买不了电脑，也只有在朋友家解解馋了。 等长大了，植物大战僵尸的游戏他也只能在各类短视频里见到画面了，才知道还有各种改版。 如今这又熟悉又陌生的卡牌出现在手中，让他唏嘘了好一阵。 算了，下个副本再好好研究吧。 对着空间中的红月，苏言再次向这个世界发起告别。 “回归。” 白光涌动，苏言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现在是，bj时间18点。” 看了眼时钟，和进入前相差得不多。 在惊悚游戏的时间流速似乎要远快于这边。 “这个点学院的老师应该都下班了吧。”苏言伸了个懒腰。 虽然学院医务室全天开放。 但他身上的伤势不算严重，索性出门吃顿黄焖鸡，明天再去医务室和副本记录室。 江城学院的食堂黄焖鸡用料并不豪华，但好在够辣，汤汁浓稠且香。 苏言吃得很尽兴。 今晚饭点的人流要比以往少很多，苏言耳朵动了动，听到似乎学院医务室那边出了点事，很多领导都赶去了。 “这么热闹？还好我没去。”苏言心中腹诽一声，忽然面露疑惑。 自己听力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而且明明只是分心，依旧能完整地记下周遭的风言风语。 莫非每一次游戏都能增加自己的身体素质？苏言摇了摇头，这是学院基础知识里没有提过的。 不管了。 这是接下来三五十天他要研究的事，现在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在副本内虽然只度过了短短几个小时，但精神的疲劳程度，要比无神村那次高上太多太多。 苏言把餐具送回窗口，回到寝室，倒头就睡。 第二天，他准时出现在了学院副本记录室门口。 “周老师，好巧，又是你？” 一进门，苏言就不由露出笑容。 “苏言，恭喜你。”周明抬了抬眼镜也笑了，发出祝贺。 他知道苏言完好无损出现在这，说明他又成功度过一次生死危机。 “实际上，从你那一次后，我就和学院请调到常驻记录室了，这是「教师」的特权。” 周明一边开始调试起身前的记录设备，一边解释道。 苏言目光闪了闪。 这话听起来很寻常，但他从周明的语气里听出了些许隐秘。 放在之前他可能只能模糊地揣测，但现在不需要了，他有自信今天能在这里获得足够的收获。 “周老师，这一次我应该可以提供两个「副本」” “两个？”周明一时间愣住了。 苏言将在诡定魔药的经历一一道来。 周明听得一脸煞白。 没想到苏言在第二个副本就开始遭遇到各种人性的黑暗。 更没想到，苏言遭遇的游戏另一面，是一名凶残的法外！ “原来如此。”听完苏言关于诡定魔药的讲述，周明渐渐露出一抹思索之色。 “怎么了？”苏言好奇问道。 “在学院收到过的几份副本中，都出现了队友在接近通关时离奇死亡的情况。” “我们学院内部研究后发现，这些副本的难度和设定有着极端的违和之处，简而言之，就是和现有的理论相悖。” “如今你提供的这份副本，替我们解决了很大一块的难题！”周明很是兴奋。 「学院」的成立也才三年，收到的同类型副本样品本来就少，完整的副本信息就更匮乏了。 如今苏言这份近乎完整的副本流程，拥有十足的理论价值。 苏言笑了笑。 “不知道学院这边，能够付出多少份量的「知识」？” 第31章 调查员和多人副本 “你要什么？”周明直截了当问道。 “各大组织派系的详细信息，「法外」的优先。” 苏言毫不犹豫道。 这是他现在最需要的部分。 “这个没问题，学院还会再补给你30w信用点。”周明顿了顿，“不过，可能要过几天才能申请下来了。” “哦？怎么了？”苏言看出了周明脸上的无奈。 “就在昨晚，我们学院又出了一名「强召者」，还是院长的儿子。” 周明苦笑一声。 “那学生比你还要小几个月，不过可比你惨多了，回归现实的时候双腿大出血，现在还在昏迷。” “幸好就医得及时，没出什么大问题。” “原来如此，难怪……”苏言想起了昨晚在食堂听到的。 等等，昨晚、双腿大出血、江城学院？ 苏言回过神来。 “院长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叫张清林，怎么了？” “……” 那小子，有点惨，有机会去看看他吧。 “对了，周老师。” 张清林的出现提醒了他一件事。 苏言问道：“我还想了解一下「教师」和「调查员」的事。” “惊悚游戏的匹配，其实并不是完全随机的，对吧？” 周明动作顿了顿，看向苏言的眼神带起不可思议。 “你自己推测出来的？” “也有老师你之前的一些暗示。”苏言点了点头。 周明想了想，以苏言如今的贡献完全足够了，也就不避讳。 “没错，其实根据学院对多人副本的研究，惊悚游戏的匹配，是存在「地域性」的。” “「地域性」？”苏言好奇。 自己猜测是一回事，轮到周明这种学院人员承认，又是另一回事了。 “没错，越是前期的惊悚游戏，越容易将小地域内的玩家匹配到一起。” “比如你要是正常第一次惊悚游戏生成的多人副本，很大概率就会和江城学院的学生，以及学院周遭的玩家遇上。” “越往后范围越大，目前所知的最大副本，囊括了全国小半个南方。” 苏言了然。 自己在副本里遇到张清林果然不是巧合。 而那死去的虎爷和吴月，应该也是在江城学院所在这座城市的居民。 “学院至今都在收购「全国性」的副本，但收获寥寥。那估计只有最顶端的玩家，才会遭遇到了。” 周明摸了摸鼻子，苦笑道： “我们「教师」教导这么多学生，未尝不是希望能在下一次副本里，遇到心思善良且成长起来的学生。” “这便是之前提到过的「投资」。” “至于「调查员」。”周明顿了顿继续说道。 “当你知道了惊悚游戏的地域性之后，应该就能明白，调查员调查副本的原因了吧？” 苏言点点头。 既然多人副本存在地域性，也就说，别人奖励结算预知的未来副本，很有可能也是你之后会遇到的。 调查员一个人获取的副本信息，是在更多的玩家中通用的。 甚至可以说，如果调查员的数量足够，而自己下一次又会匹配到多人副本。 那学院手中，便一定会有那份多人副本的资料。 “这样的资料，一定很贵吧？” 苏言不用想都知道，调查员获取的知识，哪怕只是副本信息，也能卖到不可思议的高价。 这可都是活命的依仗。 “只是前期副本的调查的话，学院内部人员可以花5w信用点买到，但是必须保密。” 周明看出了苏言的想法，劝说道： “而且这还只是一份副本的价格，在你这个阶段，可能出现的副本至少也有十几份。” “惊悚游戏再怎么存在地域性，也是按城市级划分的，概率不大。” “我明白了，谢谢你周老师。” 苏言点了点头，他的信用点还有用处，不能随便挥霍。 他站起了身，准备和周明告别。 这一次换取的知识，够他在下一次游戏到来前消化挺久了。 还未开口，记录室旁的座机响了起来。 周明接通。 苏言耐心等着周明和电话那头交流完。 谁知周明的脸色渐渐变化起来，最后挂断座机后，看向苏言的眼神带起古怪。 “苏言，刚刚得到消息，江城学院接下来将对你免费提供三个轮次的「多人副本」。” 苏言微愣。 接着很快明白是怎么回事。 “张清林醒了？” …… 江城学院，医务室。 临近黄昏时。 苏言提着塑料盒装的黄焖鸡，就走进了一间精致的病房小单间。 “言哥！”张清林坐在病床上，眼睛迷惘后一亮。 “你真是学院的学生啊！” 苏言扫了眼，病房内没人，也是，毕竟他算着饭点后没多久来的。 “言哥，你说你来都来了，还带啥饭，太客气了，我已经吃过了。”张清林感激道。 苏言在病床边拉了张椅子坐下，拆开黄焖鸡的包装。 就坐着吃了起来。 “没有，饭点食堂人忒多，我来你这吃饭，多宽敞，还有空调。” 张清林：“……” 感情是他自作多情了。 “伤怎么样？”“还行，刚出来的时候严重，但有「专业人士」处理，好得很快。”“那就行。”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从张清林那了解到，他的父亲也就是学院院长很感谢他，毕竟张清林的命几乎是苏言给的。而苏言也没惺惺作态，告诉张清林学院提供的东西，对他帮助很大。 随后准备告辞。 “言哥，下次如果还匹配到一起，我给你当牛做马。”张清林道。 “自己好好活着就行。” 苏言笑了笑，“而且，下一次应该不会是「多人副本」。” “咦，言哥你怎么知道？” “猜的咯。” 毕竟。 连续轮次的多人副本，能积累的财富空间，实在是太大了。 「地域性」的存在，意味着“多人组排”有实现的可能。 不过要买通所有的同一匹配时段、相近副本次数、还在同一个地域的所有玩家。这无疑需要恐怖的财力。 但，这并不代表没人能做到。 苏言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毕竟「学院」信奉的是逻辑，而非推理。 这时，他想到一件事，转头看向张清林。 问道。 “话说，你觉得有可能在游戏里，会有人拥有相同的天赋吗？” 第32章 黑熊侦探 四十天后。 病房一别，苏言把剩下的时间全用来钻研学院提供的各类资料。 其中尤以「法外」的资料特别上心。 越看越是心惊肉跳。 这是一个可以说是囊括全国范围的恐怖组织也不为过，那些平常在现实里压抑的黑暗、被这些人在游戏中释放出来。 但相比底层的无序，核心人员的疯狂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每一个核心成员几乎都有在暗网的悬赏，最大的统一性在于他们以数字为名字。 苏言解决的白十七正是其中一员。 排名越往前的法外。 实力越是恐怖。 据说前五的人中有过一人虐杀百人规模多人副本的恐怖案例。 至于「法外」长期在惊悚游戏中进行恐怖行动的原因，学院这边也不知晓，当然也可能是情报有所简化。 江城学院也只是全国七所学院之一，学院遍布全国各处，均匀分布。 了解完法外和其他派系的一些情报后，苏言又阅读起学院为他提供的多人副本和一些更为复杂的游戏副本。 哪怕他下一次不会进入到多人副本中，这些资料也很有参考意义。 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而充盈地流逝。 期间，他抽空出了趟学院，将手中的40w信用点花了个干净。 终于，在第四十一天，苏言再次被拉入到了惊悚游戏中。 【游戏副本「心灵幽都」载入】 【副本类型：推理】 【可抽取技能数：3 刷新次数：0 是否立刻抽取？】 还是那般熟悉的红月空间，苏言看着这一次游戏的技能数，眼神微凝。 这一次游戏居然提供了三个技能。 这不算什么好消息，没有白来的午餐，技能数的提供，某些方面昭示着游戏的复杂性。 苏言拍了拍口袋，确认东西都在后，也没再犹豫。 “抽取技能。” 选择框展开，这一次是五选三的选项。 苏言首先剔除掉了两个泛用性较低和代价有些大的技能。 技能一：别人家的孩子（e级） 效果：你可以塑造一个完美、光辉、无私、优秀的同龄人，给对方造成一个童年阴影，提升挫败感，持续十分钟。 备注：我一直相信着那个“宿敌”的存在，直到有一天，我用石头砸了邻居家的窗，那之后，我爸用七匹狼足足抽打了我十分钟…… 技能二：我们受过专业的训练（f级） 效果：你无法在他人面前露出笑容，但你的笑声嘲讽性拉满。 备注：两名专业民警毕生钻研出来的技巧，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另外两个技能则都较为实用。 技能三：我有一个朋友（e级） 效果：你可以幻化出一个朋友的分身，他看不到脸，但会按你的意志行动。相对的，大多数人会怀疑你的朋友其实是你自己。 备注：那不是朋友，那是替我拉下脸皮要来各种精神食粮的英雄！ 技能四：小广告演技（e级） 效果：你可以自由地控制面部表情，作出令人信服的神态。 备注：醒醒，现在电视剧里哪还有职业演员啊——论演技，我只服小广告里的演员，演啥像啥，专业！ 苏言注意到。 第四个技能有可能是偏“现实侧”的技能。 所以哪怕和第五个技能有所冲突，他还是保留了下来。 最后，他两眼发亮地看着最后一个技能。 “终于，终于抽到d级技能了！” 随着副本次数的增加，技能质量果然也慢慢提上来了。 苏言这么激动，主要还是因为这次抽到的技能不仅不像【富婆、饿饿、饭饭】那样鸡肋，反倒极为实用！ 技能五：夏威夷训练营（d级） 效果：你可以指定一项技能，在十分钟内，你将获得这项技能的专家级技巧，该技能一小时内只能使用一次。 备注：别问，问就是我爸在夏威夷教给我的。 苏言心满意足地将三个技能拖入技能栏，准备进入游戏。 现在的他。 技能栏：一顿几个魂殿长老（f级）\/小提示之手（f级）\/搭嘎，阔托瓦卢（e级）\/我有一个朋友（e级）\/小广告演技（e级）\/夏威夷训练营（d级）。 装备栏：立体机动装置(73%)（d级）\/桃太郎饭团（e级）\/信仰者左轮（d级）\/冥徽 也算是正式度过了新手期，踏实了不少。 感谢法外老铁们的深情资助。 【惊悚游戏开始——】 【历经惩戒，心灵幽都】 “助手，醒醒，助手！” 一进副本，瓮声瓮气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苏言迷糊着转过头，当即被吓了一跳。 “呔，什么妖怪！” 苏言也不想咋呼，但当一头足有一人高的黑熊怼着你的脸说话，论谁都会吓一跳吧。 “妖怪？你可别把我和那些手脚不干净的东西相提并论。” 黑熊脸人性化地翻了翻白眼。 苏言这才仔细看清了黑熊的样子。 简而言之。 这是只很像人的熊，或者说很像熊的人。 对方的一举一动都颇为人性化，更重要的是这黑熊穿着一套极为绅士的西装，配着成套的拐杖。 给人一种满怀睿智的稳重感。 “嘛玩意，疯狂动物城？要我帮你去把副市长抓了不？” “你在说什么胡话？” 黑熊一脸疑惑，接着有些不耐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耽误时间了，助手，今晚我们侦探所又来活了。” 黑熊侦探从皮毛深处取出一只烟斗，细细点燃后，也不等苏言回应。 大摇大摆地朝一处街道走去。 苏言愣了愣，连忙跟了过去。 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漆黑的夜晚里，霓虹灯照耀着这座城市的阴影，无数座现代的高楼林立着。 他和黑熊侦探走在一条偏僻无人的街道上。 几个拐弯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栋装修得还挺豪华的住宅，通体粉刷得通白，像是阔绰人家的居所。 阴森的木门前，苏言下意识退后几步。 隔着门缝，暗红色的血液如瀑布般流泻而出。 第33章 神级推理 黑熊侦探像是没看到脚底的血液一样。 很是淡定地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白熊警官。” 门开了，带着腐臭的气息。 苏言瞪大了眼睛，有些头皮发麻。 开门的不是如他所想的穿着警服的白熊。 而是一个只有头颅漂浮着的，面色惨白的女性。 整个头颅皮肤臃肿地挤在一起，像是被水泡到了腐烂。 “欢迎你，黑熊侦探，我是这家住宅的女仆卡莲。”女仆卡莲的头颅面色呆滞说道。 黑熊侦探点了点头，示意让卡莲领路，带着苏言走到了后头。 “现在不要相信任何人。” 一边走着，黑熊侦探一边授课式地教导苏言，面色严肃。 “在真相揭晓之前，这栋凶宅的每一只鬼，都可能是凶手！” 苏言面色呆滞，完全没有听进去的心思。 看着漂浮在前方的女仆头颅，他只觉得一阵牙疼。 都成死不了的鬼了，还哪来的凶杀？ “久等了，白熊警官。” 两人来到客厅，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腥臭的味道。 一只人模人样的白熊穿着警服，在地上画着白线。 白熊警官回过头，神情有所舒展。 “你终于来了，黑熊侦探。” “这一次恐怕非得借助你的力量不可了，这宗离奇的案件放眼整座城市！都是千百年来前所未有的难题！” “发生了什么？”黑熊侦探眼神一下子深邃起来。 他知道，这位多年的好伙伴向来严谨，看来今晚这件案子，当真有点棘手了。 苏言木然站在场间，看着白熊警官和黑熊侦探有一搭没一搭的互动，只觉插不进话。 不过，目前对他来说算好消息的是，并没有什么即死g的出现。 “案发在三个小时前……” 白熊警官的话语将他拉回现实。 顺着白熊警官毛茸茸的手指，他和黑熊侦探一起看向了地面，被白线围绕起来的尸体。 这是一具失去头颅的尸体，穿着有些泛黄的老旧女仆服装。 这具无头尸体的腹部开了个大洞，流出了一地恶心的红色混合物。 “女仆的身体被残忍地砍掉了头颅，大量内脏不知所踪。” “外人作案？”黑熊侦探言简意赅道。 白熊警官立马体会到黑熊侦探的意思，摇了摇头。 “这家一共三只鬼，邻居关系和睦，也没有外在侵入的痕迹。” “而遗憾的是，欧文夫妇，都没有目击到犯罪瞬间的发生。” 苏言听着听着，总感觉有些不对。 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黑熊侦探忽然伸出了他硕大的熊掌，示意苏言这里交给他解决。 苏言松了口气，就看着黑熊侦探带着深邃的目光说道。 “那，看来犯罪嫌疑人就在男女主人之间了。” “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白熊警官有些烦躁地揉搓起脑袋。 “案发当时，女主人一直在‘厨房’准备晚饭。男主人则是在‘卧室’看报。” “可是，女仆死在了‘客厅’！” “两人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什么？！”黑熊侦探猛地站起身，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光芒。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案件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离奇！” “这是一宗‘密室杀鬼案’！！！” “喂！”苏言震惊了。 什么啊？从刚刚开始这两只熊就在说什么啊？！ 不在场证明哪里充分了，密室杀鬼案又是什么鬼，这tm哪来的密室！ “沉住气，助手。”这时，黑熊侦探瞥了眼苏言。 “任何时候的心慌意乱，都会导致你错漏案件的真相。”黑熊侦探一脸镇定，仿佛刚刚身体抖成簸箕的熊不是他。 苏言气笑了，正想找黑熊侦探理论一番。 “怎么样，黑熊侦探，有找到事件的真相吗？”阴冷的男人声随着下楼梯的脚步响起。 从二楼的楼梯走下来一个皮肤苍白的一手拿着报纸的男子，他的眼睛像是被挖掉一只，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大窟窿，不住往外渗着黑血。 双腿则是从上往下近乎透明化，整个都是从楼梯上漂下来的。 很显然，这所住宅的男主人也是一只鬼。 “欧文先生。”黑熊侦探皱了皱眉头，“这一次的案件非常匪夷所思，你真的没有其他线索了吗？” 多年的侦探直觉让他嗅到了眼前男鬼的犯罪气味。 欧文脸上没露出丝毫的慌乱，反倒是扬起一抹胜利者的笑容。 “很遗憾，案发当时我正在卧室看报，这一点我的妻子可以证明。同样的，案发当时，我可以作证我的夫人一直在厨房准备晚饭。” 欧文一边说着满是漏洞的言辞，一边朝黑熊侦探露出挑衅的目光。 “如果你没没有丝毫的进展的话，请问能否结案呢，我还要和夫人享用美食呢。” 黑熊侦探目露不甘。 如果无法找到案件的突破口，那之后想要找到罪犯的蛛丝马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了。 “近乎不可能的犯罪现场，毫无破绽的不在场证据，没想到我居然遇到了这么一个超高智商的犯罪者。” 黑熊侦探佝偻起熊背，目露颓然。 “难道，只能放弃了吗……” “就没有夫妻两人互相作伪证的可能性吗？” 这时，苏言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这米奇妙妙屋一样的推理剧着实让他脚趾尴尬得抠地。 既然无法阻止，那就融入吧。 “什么？！” 白熊警官和黑熊侦探身体同时一震，相互对视，眼神中露出惊骇！ 哐当一声。 就连欧文手中的报纸也吓得失手落在了地上，脸上前所未有的慌乱。 “原来如此，竟然还有如此超乎意料的作案手法！”黑熊侦探双眼放光，看向苏言。 “助手，你的双眼简直如隼般犀利！” 苏言：“……” 第34章 诡辩与审判 “等、等一下。”欧文的声调忽然高了起来，他大步走到苏言面前，恶狠狠盯着他。 “再怎么样，这也只是你这个助手的推测吧，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们两个人做的！” “要说证据的话……” 苏言脸色有些古怪，一只手朝厨房口指去。 “那不就是了吗？” 整个人都只剩下半边的女主人恰好从厨房飘出，手里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炖菜。 血红色的炖菜还在冒着热气，隐约还能识别出碗里一块块的肝脏碎块。 “两位警官，新鲜的鬼肝脏，要不要尝一尝？” 欧文夫人的双手满是鲜血，笑着问他们。 “证据，助手，你的意思是？” 见黑白双傻还有些搞不清情况，苏言叹了口气，走到女主人旁边。 用汤勺一勺一勺捞出了血色的肝脏。 “这是？！” “居然有这种手法！！” 黑熊侦探和白熊警官齐齐惊呼道。 客厅里，女仆卡莲的头颅漂浮在半空，神色呆滞地看着这一切。 而苏言则是抽了抽嘴角。 “好了先生，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说吗？”白熊警官严厉地看向男主人。 嫉恶如仇的双眼仿佛早已洞穿了一切！ 只是苏言还是高估了他。 “不、不、不警官。” 欧文从先前的慌张平复后，忽然露出冷笑。 “退一万步讲，你只能确立我们食用肝脏的罪名，没有证据证明鬼是我们杀的。” “按照‘分食鬼尸罪’，你可以向我吐三口口水。” “但其他的罪名，我可不会接受。” 欧文揣着双手，愈发猖狂。 黑熊侦探目光一凝。 这是他遇到过最棘手的罪犯，把一切都计算得天衣无缝！ “看样子，今晚我们只有放弃了，助手。” 黑熊侦探咬了咬嘴唇，很是不甘。 苏言想了想，转头看向身边的女仆头颅： “请问，你知道是谁杀了你吗？” 女仆头颅顿了顿，目光看向了欧文：“是他干的。” 欧文面色狂变！ 黑熊侦探瞪大了眼，猛然转过身看向苏言：“多么精彩的推理！助手，我从没想过你的才能已经如此出众！” 呵呵哒。 你管这叫推理？ 苏言现在脑海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他感觉受到了来自惊悚游戏的恶意。 写着生存的游戏最后被逼得干掉了幕后boss才过关，写着合作的游戏阿谀我诈还死了一半人。 现在这推理游戏，貌似也不太正经的样子。 他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令苏言最为在意的是，直到现在，主线任务也没有刷新出来。 “两位，有话请随我到警局吧。”另一边，白熊警官亮出手铐。 欧文面色阴晴不定了良久。 忽然摇了摇头，冷笑着举起双手后退几步：“我承认。” “迷昏卡莲的是我，但，对卡莲痛下杀手的，是我的妻子，我全程没有参与，也不知情。” “呵呵，白熊警官，你依旧无法将我逮捕。” 众人看向了女主人，她依旧傻傻笑着，没有任何异议。 “喂，你欺负傻子呢！” 苏言不满道。 “算了，助手。”黑熊侦探拦住了苏言，深沉道：“在这座城市，总有些无法制裁的罪犯。” “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现在人生地不熟，苏言见黑熊这么说了，也只能耸了耸肩，准备放弃了。 毕竟。 现在别说主线，连支线任务都没弹出一条。 并没有提示说缉拿真凶才是这一次副本的主旨。 苏言也就听之任之了。 “这次的副本究竟需要我充当什么角色，或者说，主线任务的触发点究竟在哪呢？”苏言陷入沉思。 他不经意地扭头，打量四周的环境，却见不远处，白熊警官和男主人之间不动声色地，晦涩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苏言悚然一惊。 熟悉的异样感在脑海中涌现，苏言到现在还说不出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但在之前的副本里，往往都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不能放过这个男主人。 “白熊警官。”苏言连忙向前。 “怎么了？”白熊警官皱了皱眉，这愈发让苏言确信。 “只要让这个男主人认罪，是不是就可以缉拿他了。”苏言指向笑容猖狂的欧文。 “哦？莫非，你找到了什么关键性的线索。” “没有。”苏言摇了摇头。 或者说，在他看来铁板钉钉的线索。 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几句诡辩就能够摆脱。 “小子，话可不能乱说，不然我可是要告你诽谤的。”欧文阴恻恻道。 “诽谤在这里可不管用，我要做的，是让你主动认罪。” “认罪、认罪？” 欧文捧腹大笑起来，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苏言没有理会，从手里变出了一把古铜色的左轮。 信仰者左轮-扣可对被击中者建立一种“信仰”，强度视弹匣中剩余子弹而定\/若未能射出子弹，宗教生物对你的仇恨度+20%，疯狂度+20% 苏言打开弹匣看了眼。 自进入副本以来还不满三小时，弹匣里依旧只有三颗子弹。 虽然眼前这三只鬼不像什么宗教生物，但是信仰者左轮的使用风险依旧不容忽视。 曾经，有一个拥有强大天赋的天选者。 他的a级天赋是“种马”——破身之后，副本内的所有非同性生物对他的好感度+100% 痴迷度+100%。 靠着这个天赋，他在游戏副本里顺风顺水，直到后来，他却栽在了一个校园类的副本里。 所有女主由于对他的好感度过高，最后齐齐转化为病娇，为了永远和他在一起，把他彻底分尸了。 谁也没能想到，这些看起来没有任何坏处的buff，反倒不受控制地要了他的命。 这个从学院搜刮来的案例非常深刻。 无论好的还是坏的buff，都不能轻易尝试。 好在，苏言已经找到了解决办法。 “像你这种人，光是严肃的法律已经无法让你感到敬畏，你缺乏的，是正常的道德理念。” 从口袋兜里掏出三枚子弹，在欧文不屑的神情中，苏言一颗、一颗将其塞满弹匣。 这些都是普通的子弹。 惊悚游戏传送时，允许携带5kg左右的随身物品。 这意味着，枪支的携带是可能的。 因此，惊悚游戏降临后，日常用品的花费变得极低，取而代之的，是这类防身器具的极度增值。 光是这些子弹，苏言就是按1w信用点\/颗买来的。 三颗子弹塞入弹匣，完美地填充了空缺。 “毕竟，谁也没规定，不能物理补充子弹吧。”苏言掂量了下沉甸甸的左轮，笑着拨动起弹匣。 弹匣飞速地旋转着，手枪表面渐渐浮现起神圣的白光，代表特效已经可以启用。 枪口调转，对向还没了解到情况的欧文，苏言微笑道。 “现在，是时候接受一番‘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洗礼了。” 苏言扣动了扳机。 …… 第35章 正义的酬谢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爱国、敬业、公正、友善……” 在子弹射出的瞬间，欧文感觉像是眼花一般，在子弹上面看到无数跳动的文字。 还没反应过，子弹就直直穿透了眉心，消失不见。 十秒钟后。 “都是我干的，你们抓我走吧呜呜呜呜我简直不是人！！！” 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从这栋住宅响起。 苏言和黑熊侦探肃然起敬地看着欧文跪在白熊警官脚边，一口口倾诉自己所犯下的罪恶。 从偷看邻居大妈洗澡到当网络喷子到偷外卖，应有尽有。 眼看着犯罪史已经要讲到几十年前的了。 白熊警官忍不住呼了欧文一熊脸，冰冷的镣铐直接招呼了上去。 “够了！万恶的混账！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跟我走吧。” 欧文夫妇被拉上了警车，消失在长街尽头。 苏言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我们也走吧？”苏言回头问向黑熊侦探。 却看到他捧起卡莲的头颅，走到客厅的尸体处。 一把将女仆的头颅和阴白的尸体接了起来。 卡莲的脖子上多了一条红色的丝带，她整个身体再次漂浮起来，只是肚子部分的血洞依旧存在，不住地往外漏着鲜血。 “卡莲小姐，我们告辞了，下次还有事情，可以联系我们‘黑熊侦探事务所’。” “谢…谢……你。”女仆卡莲缓缓说道。 苏言惊了，“喂，这还能拼回来的吗？” 那他之前费尽心思都是为了什么啊，感觉这杀鬼罪也没什么大不了啊。 这时，卡莲的目光看了过来。 她雪白的双腿沿着客厅漂浮而来，流下一行血色的“足迹”。 “谢谢你…「正…义」”卡莲看着苏言，再次说道。 “正义？”苏言愣住了，指了指自己，“你是在叫我？” 卡莲没有回答，她转身飘进厨房，再出来时，捧着几个暗黄色的球状物，送到苏言面前。 “给…” 【物品：土豆*3】 “给我的？”苏言愣了愣，卡莲已经不再理会两人，扭身走向卫生间。 取出带着水桶的抹布，默默清理起客厅的血迹，只是她每后退几步，腹部的洞口就会再次滴血到地面，怎么也擦不干净。 苏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土豆，弹出的信息框说明这是正常的食物，也就放进了背包。 “我们走吧。”黑熊侦探拍了拍苏言的肩膀。 “助手，这一次你的表现值得称赞。” 几乎就在黑熊侦探话音落下之际。 【黑熊侦探对你的信任值+30% 白熊警官对你的警惕度+20%】 【当前世界观推进：5%】 苏言挑了挑眉，总算有点进展了。 看样子，这一次应该是一个长线的副本。 眼下，不疑有他，苏言也就跟着黑熊侦探离开了欧文家的住宅，关门之前，顺着视线，客厅深处，卡莲依旧在默默地擦洗着地面的血迹…… “走，助手，带你去吃点好吃的。” 处理完欧文的案件，原本就漆黑的夜色更深了，时不时在大街上吹来寒风。 好在这座城市和现实里的差不多，一到大晚上反倒灯火通明，没有什么阴森诡异的感觉。 听到黑熊侦探的话，苏言才感觉到自己有些饿了。 和之前的副本不同，这一次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感觉也只开了一个头，饥饿感随着轮番的行动，也成了不可忽视的感觉。 两人走着走着就到了一个小摊面前。 “老板，来点吃食，和平时一样。” “明白——”像秃鹰般的苍老声音回应道。 黑熊侦探自来熟地掀开布帘，坐到小摊前，苏言有样学样坐在了黑熊侦探右手边。 摊主是一滩黑紫色的烂泥聚集起来的迷样生物，浑身插满了各类诡异的厨余垃圾……台球大小的眼瞳、青紫皮肤的指头、一撮撮乱糟糟的头发。 苏言头皮发麻，忍不住向后坐了坐，小声朝黑熊侦探道：“你哪找来的行为艺术家，这小吃摊确定不是在报复社会？！” “礼貌点！助手。” 黑熊侦探也小声道：“希特大厨愿意免费给我们提供食物，人已经很好了。” 苏言虚着眼：“合着辛苦这么久，你就带我来吃救济餐？！” “你的报酬呢，交出来，我想吃熊掌。” “少说笑了助手。”黑熊侦探正了正西装口的领带，一脸淡然道：“哪来的报酬，我们都是义务劳动。” 苏言立马一脸“你开玩笑吧？”的表情。 要知道，这年头餐厅的餐巾纸都不是免费的了，何况，也没听说过侦探办事没钱拿啊？ “助手，这话可不该由你说出口。”黑熊侦探皱了皱眉。 【黑熊侦探对你的信任值-5% 白熊警官对你的警惕度-5%】 苏言神色一凛。 他本来以为“剧情场景”已经过了，但没想到“好感度”还是能实时变化，果然哪怕没有触发主线任务，也不能大意。 最重要的是……这道提示有问题！ “希特，老样子，三样小食。” 布帘再次掀开，果然，白熊警官不知何时出现，看了他们两眼，随意坐到了黑熊侦探的左手边。 苏言直直盯着白熊警官不语。 如果说在住宅时只是怀疑的话，那现在他基本能确定，这白熊没安好心。 从刚刚开始，他就一直在监视他和黑熊侦探。 “哟，伙计，你也来了。” 黑熊侦探没有任何怀疑，笑着和白熊警官打起招呼。 “嗯。” 白熊警官维持高冷熊设。 很快，一碗碗带着奇异气味的料理端了上来。 “这……是吃的？” 苏言低头。 看着碗里一整坨紫黑色的淤泥状料理，陷入怀疑。 他又看了看小摊前的厨师希特，怀疑这就是从对方身上刮下来的。 “忍耐点吧，助手。”黑熊侦探干笑一声，“希特大厨最近心情不太好，料理有点走样。” “那tm那边又是什么情况。”苏言指着白熊警官那边。 此刻，对方正在慢条斯理地，享用着颜色鲜艳，肉质软嫩的三文鱼，一看就很有美味。 “厨余。过剩。状态差。爱吃不吃。” 希特大厨那边，传来硬邦邦的解释。 苏言嘴角抽了抽，只能低头看着碗中的黑暗料理。 他偏过头，另一边，黑熊侦探已经大口大口吃起来。 或许，这玩意真没想象中那么差吧。 苏言将信将疑吃了一口。 接着眼睛一瞪，险些喷了出来！ “嘛玩意呢这是？！” 苏言对着碗中的料理使用了「小提示之手」 第36章 料理招来的人物 【希特的厨余：希特大厨的失意菜肴，对熊无毒，对人有毒。】 苏言感受到了来自副本的深深恶意。 熊吃得，他吃不得？他什么档次。 苏言感受着身体的状况，并没有很强的不适感，大体形容，这一口有毒料理下去，对他来说也就是吃下一只皮蛋的感觉。 能饱腹，但真要全吃了肯定很难受。 就好像不喜欢香菜的人去吃一整锅香菜、喜欢蘸醋的人一盘饺子都只能下酱油、消化不良的人吃下一整袋辣条。 苏言想试着说服自己先解决饱腹问题再说，但终究对这一坨紫色厨余下不嘴。 “咦，助手，你怎么不吃啊？”在苏言纠结的时间里，黑熊侦探已经舔干净了盘子，目光灼灼地盯着苏言只动了一口的料理。 苏言往旁边推了推，“归你了。” “真的？！”黑熊侦探两眼发光，身体诚实地扒拉向苏言的碗。 苏言无奈地看着黑熊侦探吃饭的熊样，神色忽然一动，想起了什么。 “希特先生。”对着后厨的希特，苏言问道，“能借用下你的厨房吗？只借用点的调味料就好。” “随意。”希特意外的好说话，“只要你不弄脏我的厨房就好。” 说话的时候，希特身上的那只眼睛似乎转动了一个角度，正正盯着苏言。 “助手，你不要命啦？！”黑熊侦探拉住了正要起身的苏言。 “希特先生对于料理的要求可是很严苛的，哪怕只是你自己吃，只要做的菜不能让他满意，他都会生气地把你肢解的！” “原来如此，‘弄脏厨房’是这个意思吗……”苏言听得也有些毛骨悚然，但很快笑了笑。 “无妨，我有办法。” 苏言走进了后厨，也许是因为暂时没了客人，希特静静站在一旁。紫色的淤泥在身上缓缓流动着，上面插着的肢体陷入得更深了。 苏言粗略看了眼后厨，倒是和普通的厨房差不多，也很干净，没有奇怪的油渍和脏污。 深吸一口气，他从口袋里取出了卡莲送的一枚土豆。 洗净，剥皮，切块，一气呵成。 希特站在一边观看，却缓缓摇了摇头，显然苏言表现得很一般。 事实上，苏言也只学过基本的烹饪技巧，真要问他和食堂大叔的手艺孰优孰劣，苏言也只能长叹三声后甘拜下风。 “嗯？” 然而，一切在苏言在锅炉旁打起火苗的时候有了变化。 希特淤泥上的血丝眼瞳忽然被苏言的姿态牢牢吸引。 那是他只有在很多国宴级的大厨身上才能看到的气质，跳跃的火光映照在苏言专注的脸上，随之诞生的是诱人的芬芳。 白熊警官和黑熊侦探都停下了进食的动作，忍不住看向场间。 很快，一盘色泽金黄的土豆料理出炉。 受限于食材和辅料，苏言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他笑着端出餐盘回到餐桌前，希特没有进行任何的阻拦。 轻轻夹起一口土豆放到嘴里，苏言终于露出惬意的神情。 焦脆中带些软糯的口感，丝滑的鲜味刺激着味蕾，仿佛全身细胞都在绽放。 “太美味了，这就是‘专家级’的厨艺吗？” 苏言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d级技能，竟然是用在做饭上。 夏威夷训练营：能在十分钟内获取一个“专家级”的技能。 因为担心时间不够，所以苏言在握锅的时候才发动这个技能，而选择获取的能力，自然是“厨艺”了。 “助、助手。”黑熊侦探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两眼直直盯着苏言的炒土豆。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技能……分我一点好不好？求你了！” 苏言笑了笑，“可以是可以，侦探，不过，你现在还吃得下吗？” 黑熊侦探陷入呆滞，低头看着两大碗被自己干得干净的厨余，第一次感觉饱腹感是如此不幸福。 不远处，黑暗一角。 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黑影，再次缩入了黑暗中…… 【黑熊侦探对你的信任值+20% 白熊警官对你的警惕度+15%】 最后，苏言还是以分给黑熊侦探一些食物以及允诺明天请他吃顿好的为手段，成功刷了不少亲密度。 苏言还在揣摩这两种亲密度有什么用处时，路边，窜出了一道人影。 “嘿，兄弟！” 出现的人看到自己似乎很激动，隔着两三米挥起了手。 苏言愣住了。 眼前是一名身穿衬衫和牛仔裤的年轻人，没有什么怪异的外貌和多余的器官。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苏言此前并没有见过他，说明这突然出现的人只有可能是两种来路。一种就是这城市里的居民，不过刚进副本的他是第一次见。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 玩家。 脑中思绪飞快闪过，苏言忽然开口了，“奇变偶不变？” “符号看象限！”那年轻人愈发激动，用力拍了拍大腿。“果然是‘老乡’啊！” “怎么回事，助手，你的熟人？”黑熊侦探疑惑地转过头，问道苏言。 “算是吧。”苏言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对方显然也是玩家无疑。 只是，按他之前的推测，这一次副本不该是多人副本才对，而且学院提供的多人副本资料里，也没有这一次副本的信息。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这名玩家也和白十七一样，只是恰好和自己匹配到了一个游戏世界。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十分钟后，黑熊侦探带着苏言来到了他们所住的事务所，苏言和那名玩家在后面跟随着。 打发完黑熊侦探先回去休息后，苏言回头问道。 “刚刚在小摊那里看到兄弟你一出手，我就知道你有可能是玩家，没想到还真是！”这玩家笑呵呵的，也不避讳地说道。 身为玩家，多少有点分辨技能的眼力的。 “对了，我叫农明远！” 农明远看上去有些精瘦、大眼睛，很阳光的一个人。 苏言隐隐有些警惕地把手藏在身后，随时准备拿出立体机动装置的附带武器。 但农明远的下一句话让他愣在了原地。 “兄弟，要不要跟我去见见其他玩家？” …… 第37章 食物使人疯狂 “其他玩家？” 农明远的话透露出了不少信息。 “对啊。”农明远苦着脸，“这死样的世界，可把我坑惨了。” “要不是还有大伙的救济，我怕是每天都得吃猪食！” 苏言想起希特那迷之料理，不由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目前你们这边一共有多少玩家了？” “算上刚发现的兄弟你，差不多有八个了。”农明远大大咧咧道。 “放心，我们也都是独立玩家，只是在这副本里待的时间久了，这才互相发现的。” “每隔三天，我们会到约定的地点小聚一波，交流下信息，也好早点打通这该死的副本。” “这不今天一动身就看到兄弟你了，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但是我拒绝。”苏言立马道。 农明远愣住了。 一是没想到苏言会拒绝这么一个有利无害的建议，而是没想到他拒绝的这么快。 “咳咳，口误口误，我这个人现实太受欢迎了，下意识就习惯拒绝别人了。”苏言口风一改，说道。 “害，原来是这样，兄弟你吓我一跳！”农明远摆了摆手。 对于苏言的前后反差没有太在意。 苏言放下了少许戒备，既然技能没有触发，至少说明农明远个人暂时是对自己没有恶意的。 既然如此，先去看看也无妨。 两人开始动身。 农明远在前面带路，穿过三四条街道，去往城市路标有展示的一处小公园里。 经过小吃摊时，白熊警官早已不在摊位上，希特似乎也差不多准备收摊了。 苏言跟着农明远，在一路上遇到了很多极为畸形的鬼魂和丑陋的怪物，好在他们似乎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一处昏暗的公园里，三三两两的人影站立着。 他们都是玩家。 有三个和农明远和苏言差不多，是现实里的日常服装，另外三个则要瞩目得多。 三人皆打着深黑的领结，配着棕绿色的风衣，下身也是精炼的皮靴打底，套着浅灰长裤。 颇有一种上世纪的军统风格。 “那个卷发的就是提案我们定期交流的玩家了，叫做黎兴，也是他先找到的我们，身边两个似乎是和他一起的。”农明远适时提醒道。 苏言注意力落向阴影下面带笑容的卷发男子，对方身上带着些许领导者的气质。 看到苏言，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这位应该也是新到的玩家吧。”他上前和苏言握了握手，很有力道。 “幸会。”苏言目光稍稍在黎兴和他身后两人停留了会。 这三个人衣着相同，又是在副本里之前就相互认识。 若是在正常人思维里。 可能就要往三人是朋友，或者三胞胎去猜测了。 但苏言知道不是。 一来如果是朋友，根本不用靠相似的衣服来约定，这样反倒无法隐藏互相之间的关系。 二来三个人长得也不像，年龄也有少许的区别。 在熟读过学院提供的资料后，苏言反倒有不一样的猜测…… “很高兴又有一位朋友加入我们。”黎兴的态度很亲切，“不知道朋友你是第几次参加的玩家？” 黎兴表现得就像是一个单纯热情好客的玩家一样。 这样的态度，足以掩饰掉他提问的敏感性。 这是一次试探。 苏言立马露出一抹苦笑：“算有两次了，前不久差点死在副本里。” 假装这道苦笑的时候，苏言发现自己的肌肉极为配合自己，和他平时真的苦笑的时候几乎没有两样。 看样子「小广告演技」似乎是个被动技能，倒也省心。 苏言没有说谎，不算这次游戏，他确实只参加了两次游戏，不过他掠夺过一次游戏结算的事情自然不会说出来。 无论神态还是语言，苏言都表达得真实无比。 黎兴听罢皱了皱眉，“我很同情你的遭遇，朋友，不过放心，有我们同心协力，一定能通关这一次副本的。” 简单聊完几句后。 苏言能感觉到，这三个人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了些。 要不是全程他都在观察黎兴的一举一动，险些要以为是他的错觉了。 还是农明远带着他，继续兴冲冲去和其他人熟悉。 简单一番寒暄下来，倒是没发现什么像虎爷、吴月那样的硬茬子。 很快，在黎兴的主持下，在场八名玩家便开始交流起信息，倒和农明远说的不差，这里就是个简单的信息交流中心。 苏言很快深皱起眉头。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在场八名玩家没什么共同点，确实都是随机刷新到一名npc旁，出现在这城市中的。 所有人的工作都差不多。 有跟着警察缉捕犯人的，有跟着法官审判案件的，还有一名在饭店工作的，但据他观察，其实老板也是个“哨子”，在监视着餐厅不远处的红灯区。 也正是托他的福，每天都能从餐馆里挤出一些剩余的蔬菜，这才让众人免于吃猪食。 如果不出意外的，他们的工作都是在和一线的罪犯、恶人打交道了。 这是一条重要的信息。 只是……在场的人也不乏聪明人，早就总结出这一点，让众人试着去探索。 问题就出在这里。 每个人出现在这座城市的时间不同，但最早的那名玩家，也已经待了足足十五天了。 农明远也进入副本有八天了，他每天都跟着一名史莱姆警官缉拿犯人，但根本没有任何进展。 所有人，都没有得到主线任务的指引。 这也就是说，他们可能连这游戏副本，都出不去。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玩家里一人发出哀叹，肚子里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交流到这基本就告一段落了，苏言在这过程中试着提出之前发现的“亲密度事件”，众人也只是付诸一笑。 “我身边那名npc的‘依赖度’已经刷到满了，除了对我亲切点，没什么表示。” 黎兴很是亲民地蹲在人堆里，摊了摊手。 “感觉这个应该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信息。” “而且，要提升好感度太难了。” 众人点了点头，似乎有些自暴自弃的意味。 苏言沉默不语，这边，另一名普通玩家招呼起众人：“大伙都饿了吧，这是我这些天积攒下来的食物，大伙都拿去分了吧。” 其他玩家精神一振，农明远更是笑咧了嘴大步走去。 “啊哈哈，食物来咯~！” 苏言神色一动。 食物？ 第38章 红灯区的偶像 在场的玩家有不少从包袱里拿出了调料、厨具、餐筷、甚至煤气罐。 也不知道是从副本里拿到的还是自己带的。 黎兴出面，和那名在饭店工作的玩家一起分配了有八成的食物，剩下的，似乎打算今夜一起享用。 虽然黎兴几人不是最早出现的玩家，但似乎已经获得了不少人的信赖，其中又以黎兴为首。 苏言瞅了眼技能栏，也站起了身：“炒菜的部分让我来吧，我的技能是能做出大厨级的菜肴，能有十到二十分钟。” “是真的！我看苏言兄弟做饭的时候，哈喇子都要掉下来了！” 农明远眼睛一亮，立马作证道。 几名玩家的神色更喜悦了。 苏言乐呵呵和农明远先负责清洗餐具和择菜。 苏言能感受到，在他说出技能后，黎兴身后两人看自己的目光更为平淡了。 “对了，农明远。”一边洗着餐盘，苏言随口问道。 “我看大伙都饿得不行，这副本食物获取很难吗？” “岂止是难啊！”农明远一下子垮下了脸，“这八天，我也就收到过一次受害人送的苹果，还是酸的！” 农明远像是想到了什么，黑着个脸，“这城市里的npc就像失了智一样，有时候犯人在他们面前，都不会去逮捕。” “反倒是那些罪犯，鬼机灵得多，每次诡辩得我的上司直接放弃抓他坐牢，搞得我每次都血本无归。” “就算我摆出如山的罪证，那傻逼警官也不抓人！” 苏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欧文家的凶杀案蹩脚地像是想要强暴他的智商了。 在这副本里，想要通过举证和逻辑让犯人落网，估计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真正的手法应该是，靠手头的技能，让npc办案成功。 苏言瞥了眼身后的玩家们。 这里的大部分人，可能都落入了这个误区。 “苏言哥们！菜差不多都切好了，你来试试？” “来了。” 苏言笑着在众人的眼里点起了煤气灶，很快，一阵阵诱人的清香在空气中浮现。 众人对苏言的“厨艺”通通赞不绝口。 苏言能感觉到，黎兴几人终于不再关注自己。 心里想了想，还是没有把自己的推测在众人面前说出来。 来日方长。 眼看着真到了深夜时分，在场的玩家终于互相告别，苏言和农明远在黑熊侦探的事务所楼下分别。 苏言回到事务所，看到一只光着身子的黑熊直接倒在墙壁旁的沙发上，呼呼大睡起来。 没了礼服和手杖，倒是挺有个“熊样”了。 苏言笑了笑，在房间附近找到一张毯子，也蒙头在另一张沙发上躺了起来。 第二天，苏言是在一阵翻箱倒柜的吵闹声中苏醒的。 “助手！” 连绅士礼服都没完全穿上，就见黑熊侦探急匆匆说道。 “有突发案件，我们得去协助白熊警官！” “又死了哪只鬼？”苏言打了个哈欠，缓缓坐起了身。 他昨晚把信仰者左轮的普通子弹卸了下来，今早应该已经补满了。 他已经决定，再遇到什么“高智商罪犯”，他直接就是一发“马克思主义”打过去。 省的给自己找麻烦，费那口水劲。 “不是凶杀案！”黑熊侦探声音沉了沉，“是红灯区的‘偶像们’，她们开始暴动了！” 苏言动作一顿，愣住了。 “偶像？” 一下楼，一辆警车停在了门口。 “黑熊侦探，武器带齐了吗，这次暴乱比以往还要剧烈。” 苏言翻身进了车后座，就听白熊警官对黑熊侦探说道。 “放心，我的手杖可不是摆设。”黑熊侦探亮了亮手中的手杖，似乎别有设计。 白熊警官没再多说什么，打起火就驾驶警车飞速而去。 “红灯区的暴乱是怎么回事？”苏言坐在后排问道。他本意是想问黑熊侦探的，但似乎白熊警官知道的更清楚。 白熊警官通过后视镜看了苏言一眼，这才说道：“红灯区，那些无法份子们平日的消遣之地。” “经营灰色地带的市民们为那些恶霸提供各种略激的娱乐活动，我们也只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中，最受欢迎的，莫过于黑道罪犯戴夫经营的‘偶像团体’” “是不是很可笑？明明对方恶贯满盈，但手上却从没有沾过鲜血，我们也无权将其逮捕。甚至对方还经营得盆满钵满。” “情理之中。”苏言不置可否，总不能和白熊警官讲讲漫威里的那些骚操作吧。 想起这座城市的各种鬼怪，苏言试探着问道：“戴夫手下的那些偶像团体，莫非是……” “到了。” 警车一阵横刹，停在了一个街道的入口。 刚下车，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苏言捂住耳朵，跟着两熊迅速朝烟雾弥漫来的地方冲去。 苏言放眼望去，现在的他几次副本下来视力有了不错的强化，几十米远的地方也能看得很清。 硝烟和火光交错的地方，一座残破的小房子深受其害，残破的牌匾上写着“河童饭店”。 隔着饭店不远处建立的临时战壕，一名名穿着和白熊警官相同警服的各类生物在激烈地朝对面集火着。 “苏言！” 农明林跟在一名史莱姆警察的身边，一回头看到苏言，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激动得挥起手来。 但很快想起苏言的技能貌似不能战斗，又焦急摆起手，“快走！” 苏言准备先摸索一下情况，跟紧了黑熊侦探，但好在他紧随着白熊警官也钻入了战壕，刚好在农明林身边。 “喂！什么情况？！” 苏言捂着耳朵朝农明林大喊道。 四周的枪声太响烈了，都有些听不清其他动静。 “妈呀，我快崩溃了！”农明林也一样大喊道。 “那些玩意简直辣眼睛！” 苏言很想问问究竟是什么玩意，很快，地面的震动和压近的黑影告诉了他答案。 绑着粉色蝴蝶结，身穿公主裙的僵尸，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39章 d级的偏见 那是一个身高足有一小栋楼那么高的僵尸，一出场闻之欲呕的腐烂味就穿过战壕传来。 溃烂的青黑皮肤下已经看不出性别，但从那身上破烂不堪的lolita可以知晓。 那，应该就是红灯区的偶像僵尸了。 “这次副本结束后，我一定要找心理医生治疗一下眼睛。” 苏言吐槽道。 那边烟雾滚滚，警方这边似乎停下了火力，没多久，一名警官扛着黑影匆匆回到战壕这边。 押着一名穿着白色背心的大胡子，他的下半身全是机械组成。 “噢！戴夫，你这混球！”农明远身边的史莱姆警官立马暴躁大声道：“我要把你送进监狱，狠狠踹你的屁股！” 这似乎就是弄出僵尸偶像的戴夫了。 “不关我的事啊！”戴夫脸上很是郁闷，“前些天来了批大主顾，他们嫌我手下的偶像们还不够丰满。” “我就想，要是能让她们再变大点就好了，结果……” “结果你就整出个僵王博士大小的舞王僵尸？”苏言吐槽道。 “都别吵了，那怪物要来了，火力支援！”这时，有人呐喊道。 地面震动愈发剧烈。 那僵尸虽然行动迟缓，但耐不住体型过大，很快就和他们拉近了距离。 戴夫被铐在了一边，所有人都趴在战壕里，手枪喷吐出剧烈的火焰，时不时还有手雷精准地投出。 然而不知道是强化过后僵尸的防御力又大幅提高还是体型优势，密集的枪火没能在偶像僵尸身上留下多少伤口。 “这样下去不行，等僵尸靠近，我们迟早得玩完。”苏言看出形势的严峻。 “别慌张，助手。” 这时，黑熊侦探从容地拍了拍苏言的肩膀，“看我的。” 只见他缓缓走出战壕，伸出了手里的手杖。 接着，一阵颇具机械感的变形，手杖头冒出一个黑漆漆的枪口。 苏言愣了愣，接着目露期待，莫非他们还有激光武器？ “邪恶的怪物啊，吃我一记绅士的攻击吧。”黑熊侦探严肃念叨着，接着手中拐杖猛然射出一道淡白色的水柱！ 站在黑熊侦探身边的苏言隐约闻到一股刺鼻而熟悉的气味，接着那水柱就直接命中了僵尸偶像的眼睛。 僵尸顿了顿。 脸上露出恶心的表情，转了个身，居然朝另一边的战壕走去。 速度还快上了些许。 “诶？”黑熊侦探脸上露出疑惑。 “笨蛋！”白熊警官终于忍不住大喊道：“大蒜汁只能对吸血鬼起作用，你应该装狗血的！” “我忘了……”黑熊侦探回头，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现在换我的血成不？” “趴下！”史莱姆警官忽然大喊。 苏言眼疾手快，连忙把黑熊侦探拉回了战壕，震耳的声音响起。 那僵尸似乎被激怒了，用力踩在地面上，无数道裂痕朝这边蔓延，几个警官一不留神就被震飞了出去。 “妈呀，我还不想死啊！救命！”农明远抱头哀嚎着。 苏言瞥了他一眼。 这一次的动静闹得比以往都大，理论上其他地方的玩家也该知晓才对。 到现在还没人出现，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可能自身都难保。 “算了，让我试试吧。” 苏言找到一个战壕空缺处，伸出了信仰者左轮。 一发植入“爱与和平”的子弹，直直朝僵尸脑门射去，成功钻入了对方的脑袋。 “成功了吗？”一旁的农明远精神一振，好奇地来到苏言身边。 “失败了。”那僵尸像是没受任何影响一样，继续行动着，苏言这才面色古怪道： “差点忘了，僵尸，是没有脑子的。” 两人面面相觑，看着那已经到眼前的巨型僵尸。 “跑啊！！！” 轰——！ 整个街道都荡起巨响，周遭的建筑早就残破不堪。 这可不是在游戏里，靠一个小小的住宅就能完好地抵御千军万马。 “怎么办，这玩意真的是能搞定的吗？”苏言一边远离战壕，回头看着作鸟兽散的警官们，心里也没谱。 要是出意外的话，他可就要折一只召唤物进去了。 “算了，再这样下去还不知道会起什么变化呢。” 苏言停住了脚步，猛然转身，盯着那只突破封锁的僵尸偶像。 “就决定是你了，豌豆射手！” “哈？”听着熟悉的台词，跑在最前面的农明远不由回头。 一道绿光从苏言的指尖射出，落在了地上，接着地面皲裂开来，一抹翠绿的芽儿钻了出来，很快化成一颗有小腿高的豌豆苗。 “啵妞~”绿色的豆荚上带着q版的严肃表情，一晃一晃地盯着前方。 只是相比那小楼高的僵尸，显得格外渺小。 “不是吧，老大，现在可不是玩游戏的时候。”农明远擦了擦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少废话。”苏言翻了翻白眼。 真要有办法，他会赌在豌豆射手上？ 现在人多眼杂，苏言并不放心用出全部的手段，何况据他观察，副本里的npc和玩家都不算绝对中立。 “豌豆射手，使用喷吐！”振臂一挥，苏言大声道。 “啵！” 豌豆射手身体一抖，口中立马吐出一颗台球大小的豌豆，飞速朝正前方的僵尸射去。 翠绿色的豌豆像是雨点一般，轻轻砸到僵尸的手臂上，甚至还没有一颗指甲大。 但紧接着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轰——剧烈的火光陡然在空气中绽放开来，带起恐怖的气浪！ 烟雾消散，被他们火力覆盖了一个小时还安然无恙的僵尸，此刻手臂赫然直接被炸断。 “我滴乖乖！” 农明远瞪大了眼睛，“这是发射了什么出去，导弹都没这么离谱吧？” 苏言神情也舒缓下来，他还是低估了d级召唤物的威力。 更何况，这还是对僵尸能造成极大伤害的召唤物。 很多玩家都对d级层次的杀伤力有所误解，就像是苏言手中的立体机动装置。 光从杀伤力来看，甚至可能比不上一把普通的手枪，但是这件d级装备本身的定位，就不在于攻击。 超高速的移动，逃生能力，才是其最出众的地方。 而如今苏言手中的豌豆射手，定位却是完完全全的攻击手，还是站桩的。 在专业领域上，这类d级召唤物足以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农明远不可置信地看着苏言身前小巧的豌豆射手，竟然从豌豆脸上看到一抹人性化的不屑。 区区僵尸罢了，十发普攻的事。 第40章 小明的高光时刻 “啵！”“啵！”“啵！” 破败的街道上，豌豆射手连续射出绿色的豌豆。 每一击都在僵尸身上造成了巨额的伤害。 也许是之前警员们的火力覆盖起效了，豌豆射手仅仅射出八颗豌豆，就彻底将僵尸的脑袋给削了去。 巨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失去生机。 “不可能，我费尽苦心的杰作！怎么可能输给一颗豆芽！” 罪犯戴夫目瞪口呆地看着豌豆射手。 苏言则是抹了把汗。 幸好，警员们战斗的地点是这只有一条直线的长街，而那僵尸的体型又极大，豌豆射手才能发挥奇效。 “看不出来，苏言你还有两手啊。”农明远眉开眼笑地走了过来。 “有这么一颗豌豆射手，这座城市哪怕全是僵尸，我们都不用怕了！噶哈哈哈！” 苏言舒缓神色刚想笑一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仿佛要应证农明远的话一样，地面又响起轰隆隆的嗡鸣声。 这一次地面的震动，比之前还要剧烈数倍！ 苏言转过身，只看一大片黑压压的影子遮天蔽日地移动了过来。 “不会吧……”农明远面色呆滞，干巴巴说道：“我也就说说而已。” 一大群穿着偶像服装的巨型僵尸，像是从土地里长出来一般，齐齐朝这边涌来。 原本的红灯区在一片混乱的踩踏下，算是彻底毁了，不过居民早就撤出。 真正首当其冲的，是他们这些警力。 “恶棍！你到底变异了多少只僵尸！”白熊警官提起戴夫的衣领，愤怒道。 “呵呵……这，我手下的偶像僵尸团队，大概有一百人吧。”戴夫冷汗流了下来，干笑道。 言外之意，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巨型僵尸，足足有一百只！ “搞笑呢！”农明远震惊。 “你搁这玩无尽模式吗？！”显然，他也是pvz资深玩家。 “那啥，咱商量商量呗。”戴夫没有理农明远，吞了口口水，他朝警察们说道：“这里反正也守不住了，咱各逃各的吧！” 他再怎么疯狂，也知道自己的研究已经不受控制了，他可不想死在这里。 “农明远，你能联系到其他玩家吗？” 苏言看着远处黑压压的僵尸大军。 豌豆射手皱着眉头，连环喷吐着绿色的豌豆，又击倒了两名僵尸。 但豌豆射手是单体伤害，在那蜂拥而来的僵尸面前，显然不够看。 最重要的僵尸太过分散，豌豆射手打不中！ 打个比方的话，一条街道大概有三条“草坪”的宽度，而豌豆射手只能打中一条“草坪”上的目标。 “我也不知道啊！”农明远苦着个脸。 “我记得有三名玩家离得挺近的，按理来说应该会过来才对。” 苏言脑海中思绪飞转。 如果这一次的危机并非偶然，那就说明是游戏系统安排的试炼，所有玩家都脱不开身。 眼下，灾难很可能遍布城市各处。 只靠逃跑估计很难躲过一劫。 “农明远，我想我有办法解决那群僵尸，不过我需要帮忙！” “真的吗？有什么你尽管吩咐，我全听你的！”农明远大喜，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 “诱饵！” “哈？”农明远石化了，确认苏言没开玩笑后，他转头看着那群疯狂接近的黑压压的僵尸。 有穿护士制服的、有穿兔女郎服装的、甚至有什么都不穿的，各种腐烂恶心的肉块不住从身体上脱离。 浓郁的腐臭充斥整条街道。 “开玩笑呢老大！” “就十分钟就好，帮我拖住它们！”苏言大喊道。 农明远脸色纠结万分，最后咬了咬牙，“拼了！” 他一个健步，朝那些“偶像”们冲了过去，令周遭的警官们肃然起敬。 “这次行动之后，我要给我的助手介绍个对象了。” 和农明远一队的npc史莱姆警官一边换弹，一边嘟囔道。 “黑熊侦探。” 另一边，苏言找到了黑熊侦探，“你这手杖，能借给我吗？” “哦，当然可以，助手，你要做什么？”黑熊侦探将手杖递给了苏言，“里面只剩大蒜汁了，造不成什么伤害。” “足够了。”苏言接过黑熊侦探的手杖。 意外发现，这居然还是一件e级装备。 【物品：绅士的手杖（e级）】 【效果：你可以在里面盛放任何液体，当你用手杖偷袭没有准备的对手时，能够百分百命中】 【备注：可以，这很绅士】 先前苏言就注意到了，这手杖里的大蒜汁，还是能对僵尸造成一定的影响。 联想到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设定，苏言立马行动起来。 另一边，农明远健步如飞，很快跑到了僵尸群的面前。 看着一群浓妆艳抹却散发着垃圾堆恶臭的巨型僵尸，农明远有些发寒，但还是咬了咬牙。 “拼了！” 眼下，其他人都撤离到大街的尽头，离得远远的，农明远在这些僵尸眼里成了唯一的目标。 动作虽然迟缓，但已经有三四只巨手朝农明远抓去。 农明远咬了咬牙，闭着眼睛大吼一声。 “——attention！”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为首伸出手的四五只僵尸忽然齐齐收回了手掌，以一个和僵尸不符的速度，飞快站立起来。 整齐无比的，这几只僵尸摆成像是在学校罚站时的姿势，双手贴在大腿，腰杆挺得笔直。 “yer~sir~”隐约间，难听得像是被炖烂的声音从这些僵尸嘴里传来。 农明远身子一下子瘫软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冷汗直流。 就这短短一会儿，他就感觉精神力几乎被掏空。 “卧槽，强控技能？！” 另一边，看到这一幕的苏言险些惊掉了下巴。 要说强控技能的价值，苏言可比其他人明白太多，所以当看到农明远竟然能连控四五个僵尸的时候，内心的震撼是无以复加的。 这可不是他在无神村借助天赋【逻辑自洽】做到的伪强控，而是真正的强控技能，还是对群！ 农明远这小子，深藏不露啊！ 第41章 小小豌豆超进化 另一边战场，呈现诡异的一幕。 因为前排四五个僵尸的罚站，加上长街的空间本就狭小，剩下的僵尸潮被死死地锁在了一角。 而农明远瘫软在地上，嘴唇都吓得发白了。 要是他此刻能听到苏言的心声，怕是要破口大骂起来！ 他这是强控技能不假，但是对精神力的消耗可太大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技能有个致命的缺陷—— 身前的黑影又开始蠕动，农明远惊恐抬起头，果然身前的几个巨型僵尸，又开始向自己抓来。 而这距离技能发动，也只过了三秒钟！ 【技能：attention！（d级）】 【效果：你可以强制其他目标罚站3s，该技能需要消耗一定的精神力，消耗的精神力随目标数量的增加而增加】 【备注：萌学园卸任幻之星「帕滑落地」的标志性魔法，对暗黑魔导师和长老级别的人物无效。】 没错，这看似强大的强控技能，只能持续不过三秒钟的时间。 而且对精神力的负荷极大，基本等同于相互控制了。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腐臭味，农明远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连忙再次大喊一声：“——attention！” 这一次，僵尸们再次罚站了三秒。 农明远整个人精气神都下滑了一个层次，萎靡了些许。 “苏言、言哥、老大！你再不好，我可就要交待在这里了！”他欲哭无泪道。 他现在双腿打颤，腰子都是软的，活像是奖励了三天三夜后的样子。 “快好了！” 苏言的声音在朝农明远飞速靠近中。 农明远眼中燃起些许的希望，艰难转过头。 光是这个动作，就花了他三秒钟时间。 只见苏言拿着一只带着枪管的手杖，飞速奔跑着，沿途不断洒下白色的液体。 那是大蒜汁的气味。 靠这，就能解决掉僵尸？农明远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头顶的黑影再次临近。 “我命休矣。”他苦笑着闭上眼睛，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用不出第三发技能了。 眼前金光一闪。 “干的漂亮。” 忽然出现在身旁的声音让农明远身体一震，睁开眼睛，原本还在自己十几米外的苏言，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直接来到了自己身边。 苏言单手就提起农明远，然后飞快朝警官聚集的大街尽头跑去。 “豌豆射手，火力支援！” 风声呼啸中，农明远没想到苏言最后的手段还是豌豆射手。 只是这么多僵尸，真的应付得过来吗？ 他回过头，却愕然发现，僵尸们的行动速度愈发迟缓了。 硬要说原因的话，原本三四个僵尸一排的队伍，忽然像是排起队来一样，互相挤在了一起，成了一列。 僵尸的脚边，是两行互相倾斜，呈锥形的液体痕迹！ 苏言回头看着这一幕，心下稍定。 果然，大蒜汁在这里也能对僵尸起效！那他的计划大概率能成！ 现实的那四十天里，苏言除了研究资料外，所有的碎片时间都用在了打“植物大战僵尸”上！ “要不是没有灰烬植物，你们都得死！” 苏言放下了农明远，站在豌豆射手旁边，郁闷中放了句狠话。 农明远愣愣看着远处呈一列迟缓走来的僵尸大军。 说是迟缓，但在那巨型身体的加成下，走到他们这边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而豌豆射手一发发豌豆喷吐而去，十几秒也只能解决一只僵尸。 “火力不够啊。” “淡定。”苏言显然也料到了这一幕，忽然俯身蹲在了豌豆射手旁边。 接着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半圆状物。 这是一个深绿色的小钢盔。 “不会吧……”农明远神色变得异常精彩。 “嘘！”苏言微笑着将食指竖在了嘴边，接着，将这个小钢盔戴在了豌豆射手的头上。 都是豌豆射手，他让自家豌豆射手“超进化”一下很合理吧。 一阵白光闪过。 豌豆射手的眼袋浮现一抹迷彩颜料，嘴里则是冒出足足四根枪管。 “嘟噜噜噜——！” 这一次，和之前不同的声音从豌豆射手口中发出，伴随着四枚粗壮的豌豆。 机枪射手！ 连珠炮一般的火力，相比之前足足提升了四倍不止，配合上警官们的火力，两发就能解决一名僵尸。 “这也可以？！”农明远目瞪口呆。 “不，我的甜心！我的宝贝们！”局势忽然逆转，坐在角落的戴夫立马发出哭嚎声。 那都是他发财的工具啊，明明缩缩水还能用的！ 苏言瞥了眼渐渐倒下的僵尸群，扭头快步走向另一边。 “等等，火力还是不够！”农明远很也发现了异常。 虽然僵尸倒下的速度比之前提升了四五倍，但僵尸潮和他们的距离，还在飞快拉近着。 “不慌。” 轰的一声，另一角，苏言一拳轰倒了街边的一颗树。 农明远眼皮跳了跳，从刚刚他就发现了，苏言的力气，简直大的不像话。 这真的是两次副本的新人该有的水准吗？ 苏言把树干随手扔到一边，接着用尽全身力气，把树根一把捞起。 接着笑呵呵地走了回来，随手将树桩放在豌豆射手的面前。 “兄弟，借个火？” 农明远张大了嘴，另一边，一名警官很听话地给苏言送上了打火机。 熊熊烈火点燃了整个树桩。 豌豆射手射出去的每一颗豌豆，穿过火焰后立马换了个样，全身发红，带起岩浆般的裂纹。 像是一颗颗陨石射去！ 农明远呆若木鸡地坐在原地，被苏言的这番骚操作彻底震惊。 “老哥，a级召唤物怕是也没你玩的花吧？” 「机枪射手」+「火炬树桩」的经典组合足足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射的豌豆射手炮口都有些发红。 河童饭店所在的长街上，一大群僵尸的尸体堆积在一起，空气中全是烧焦的臭味。 直到最后一只身穿制服的僵尸也倒下，苏言才松了一口气。 耳边，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黑熊侦探对你的信任值+50% 白熊警官对你的警惕度+50%】 第42章 始于正义 “这么多？”苏言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但看到身旁的农明远，旋即释然。 从昨晚聚会获得的情报来看，这一次的事件显然和之前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而这一次还是由他和农明远所在的警力资源联合应付的灾难。 提升的信任度自然比之前在欧文住宅缉拿要来得多。 苏言心中粗略算了下。 如今黑熊侦探对自己的信赖度应该有95%了，白熊警官的警惕度则在80%，都快刷满了。 “小子，你竟然敢把我的甜心宝贝们都烧个干净，我记住你了！” 被押着经过一旁时，戴夫痛哭流涕地辱骂着，罪证在前，看来这一次他也没有脱罪的机会。 “辛苦诸位了，大伙都休整一下吧，没受伤的警员清理下现场，之后解散警力。” 一个头顶着像寄生兽生物的警官命令了一句，接着给众人分发了点食物。 【物品：压缩饼干*3】 苏言和农明远都收到了食物，脸色同时一变。 “对了，饭店那边！” 两人朝已经成了废墟的河童饭店跑去，残破的饭店内，一只老板模样的河童趴在地上，全是鲜血。 另一侧，躺着一具熟悉的尸体，早已死去不知道多久了。 两人沉默了。 这是昨晚好心给众人提供食物的玩家，没想到一别之后，竟然死在了理应最安全的工作职位上。 “他说，他参加完这一次游戏就能凑够给妻子移植器官手术的钱……”农明远糯糯道。 参与惊悚游戏的玩家里，各大组织只占小半部分，实际上「难民」才是绝大多数的玩家成份。 他们并非没能力在上次游戏获取安全时间，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急需大量的信用点。 惊悚游戏，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你要去哪里？” 农明远见苏言转身离去，开口问道。 “做些事情，晚上老地方见。” 苏言身体顿了顿，留下一句话。 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件，其他玩家只要还活着，肯定会再次聚在一起。 他要在这之前找到点通关游戏的眉目，同时，准备解决点麻烦…… “哟，助手，你回来了？” 战壕边，黑熊侦探有些疲惫地抽着烟斗，看着苏言回来，很是高兴地凑近。 看看苏言的左手，又看看苏言的右手。 “我的手杖呢？” 苏言瞥了眼自己的装备栏，平静道。 “什么手杖？” 黑熊侦探石化在原地。 “比起这个，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饭吧，我请客。”苏言拍了拍黑熊侦探的肩膀道。 “说好请你吃顿好的来着。” “呜……好吧。”痛失爱杖的黑熊侦探有些沮丧地佝偻着熊背走去。 这份沮丧仅持续到他们回到希特的小摊之前。 “咕呜呜，助手你的料理……咕咚，真是太香了！” 黑熊侦探坐在小摊前，两眼发光地将苏言的土豆料理吃了个精光。 【黑熊侦探对你的信任值+5%】 【黑熊侦探对你的信任值提升至100%】 “慢慢吃，不够还有。”苏言笑了笑，坐到了黑熊侦探一旁。 这一次希特倒是对他挺友善的，二话不说就把厨房借给自己了，调味料也能随便拿。 像是大蒜、辣椒什么的应有尽有。 他把卡莲送给他的剩下两个土豆都用掉了，总算是把最后一点好感度提了上来。 “侦探，这座城市的犯罪率似乎有些高啊，每天都能看到有案件发生。” 坐在一旁，苏言状似闲聊问道。 类似的试探他之前和黑熊侦探单独两人的时候试过很多次，但基本都只能得到些似是而非的信息。 一旦聊到自己在意的话题，黑熊侦探的“天然呆”属性就会发挥到极致。 好在这一次，总算有了进展。 “咕噜……那不是很正常吗？”黑熊侦探一边舔着盘子一边说道：“从我们诞生起，就是这样了。” 黑熊侦探一脸理所当然，仿佛这些都是常识一样。 苏言想了想，忽然说道。 “侦探，既然每天都有案件发生，你处理了又没有报酬，那你……为什么要做呢？” “嗯？”黑熊侦探目露疑惑，说出了让苏言一惊的话语。 “不是你让我做的吗？” “我？”苏言怀疑自己没有听清。 “是啊。”黑熊侦探憨憨笑了笑，“我只是有些小智慧的「理性」而已。” “我可以是遵循原则的福尔摩斯，也可以是狡诈妄为的莫里亚蒂。” “你是「正义」，我的助手，我当然要听你的了。” 黑熊侦探这一段话已经是极为重要的信息。 苏言想了想，最后问道。 “那白熊警官呢，他又是什么？” “他啊。”黑熊侦探露出一副傻呵呵的笑容，“他是「责任」啊。” 【叮，游戏世界观推进：35％】 深夜。 苏言从侦探事务所中走出，朝昨晚的集合点走去。 昏暗的公园里，只剩下四个人。 农明远脸上的忧虑藏不住，看到苏言，神色才松缓了些许，打了个招呼。 “最后一个人也到齐了。” 最先开口的依旧是黎兴，他的语气没有之前那般沉稳，反倒带起些许阴沉的气息。 不过沉浸在低落中的众人没有注意到这份变化。 苏言看了看众人。 黎兴说他是最后一个人，说明除了饭店那名玩家，今天还死了两名玩家。 和黎兴穿着相同制服的两人之一似乎也折了进去，另一人则是普通玩家。 “唉。”农明远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所有的地区都出现了严重的暴乱。” 黎兴眼中晦暗的光芒流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言将一切看在眼里。 游戏进展到这一步，显然是给玩家的压力了，不过是藉由副本的力量安排出的剧本。 仅仅一天，便已死伤惨重。 “你们，还是没有找到主线任务的线索吗？” 黎兴看了眼几名玩家，语气有些许急躁。 “没有。”一名玩家捂着手臂，摇了摇头。 他虽然活了下来，但也在白天的暴乱中受了重伤。 苏言没有说话，他本意是想和众人交流看看有没有新的情报，但现在看来，众人光是自保就够呛了。 至于那黎兴。 苏言偏头，看着忽然叫起身边伙伴到公园一角议论纷纷的黎兴。 他现在可以确定，黎兴之前说的刷满过好感度是在说谎了，不然不可能会错过那最关键的情报。 若只是这样也就算了。 等了十几分钟后，黎兴带着同伴回到了众人之间。 “诸位。”看着火堆，黎兴忽然开口了。 “我可能找到了副本的通关方法。” 第43章 军团 “什么？真的吗？” 农明远第一个发声，其他玩家也被他引起了注意。 “对！”黎兴一脸笃定道。 “出于保密原因，我不能多透露什么，但只要你们协助我，这次副本，我们一定能一起通关！” 苏言站在火堆旁，目光闪了闪。 黎兴的话，从一开始就站不住脚。 这一次副本，虽然大量玩家匹配到了一起，但终究不是「多人副本」，而是「单人副本」！ 系统设置的游戏很是平衡，既然苏言是单独匹配进游戏的，那就说明这个游戏，需要依靠单人的智力和武力来通关。 他甚至怀疑黎兴的撮合，反倒加大了游戏的难度。 “黎兴，你尽管吩咐，我们都听你的！” 说话的是受伤的那名玩家，他对于黎兴，还停留在最初的信任。 反倒是白天对苏言听之任之的农明远，有些犹豫，没有搭话。 “那就好。”黎兴脸上露出笑容。 “你们接下来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那里有通关的办法！” 黎兴眼中洋溢着希望，那似乎是真的有望通关的希望一般，像火焰熊熊燃烧着。 只是这盆火焰，很快被场间突然响起的话语浇灭。 “抱歉了，这一次行动，我不参加。” 苏言平静开口道。 “嗯？”黎兴神情一怔，接着面色冷下来。 【技能发动成功，幸运值增加】 听着耳边的提示音，苏言心中愈发冷漠。 黎兴脸色转换得很快，马上他又挤出笑容：“苏言，现在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你怎么能说不来就不来呢？” 苏言面不改色：“我的技能你们也知道，就一做饭的，恐怕帮不上你们。” “这样的通关方式，我受之有愧。” 黎兴犯难了。 他可没想着真帮这群傻货通关，他自己可都没头绪呢！谁tm会在惊悚游戏里当圣母啊！ 但是苏言说的都是事实，如果他强行邀请这么一个“毫无助益”的玩家进来，那就表现得太过热情了。 热情得，甚至会让其他人生疑。 “是、是啊！我也退出！”农明远立马反应过来，跟着苏言说道。 “我也就一垃圾控制技能，今天精神力都没缓过来，短时间内是个废人了。” 黎兴神色更加阴沉了。 农明远个性大方，这些天的技能早就被他们摸清楚了，全是些偏现实实用的技能，除了那个什么d级技能，根本没有战斗力！ “这……”其他玩家也终于意识到些许不对，提起了警惕，“要不，我们还是再等等看吧？” “副本环境差是差了点，但只要今天这样的突发事件不常出现，起码我们活命是没问题的。” “是呀是呀。” 他们终究也是有经验的玩家，之前只是沉浸在报团取暖的舒适区，现在回过神来，自然意识到风险。 黎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得也是，你们再考虑下吧。” 公园的火堆渐渐燃灭，众人间多了些诡异的气氛，渐渐准备散场。 “苏言。”临走前，黎兴忽然叫住了苏言。 他依旧带着微笑，像是闲聊一般问道：“你今天在副本里，有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啊？” 苏言身体微顿，这一刻「小广告演技」无需催动就立马激发，苏言宛如影帝附体。 “可惜，没什么收获。”苏言耸了耸肩道，“再等两天看看吧。” “好啊，两天后见。”黎兴笑着送别苏言。 “两天后见。” 站在两人之间，农明远莫名打了个寒颤。 苏言和其他几名玩家告别。 提醒已经尽到，不管黎兴有什么打算，这公园，他都不会再来了。 回去的路上。 苏言拄着手杖，和农明远在事务所前分开。 “哥，你这几天小心点，有事叫我。”农明远迟疑了一会儿说道。 苏言笑了，“别担心，你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农明远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渐渐消失在苏言的视野。 苏言脸上的笑容收敛。 转过身，拄着手杖，他朝楼梯间走去。 “不准动。” 黑暗里，手搭在扳机上的清脆声响格外刺耳。 苏言动作一顿，背对着身后的人，他提着手杖，缓缓抬起双手。 然后慢慢的转过身来。 一双清澈的双目看向站在远处路灯阴影下的两名军装男子。 “有什么事吗？” 苏言对着两个黑漆漆的枪口，看向从阴影中走出的黎兴，和他的同伙。 对方两人携带的皆是伍尔夫便携式轻步枪，苏言不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素质硬挨会不会死，但一定会受伤。 “坏了我们的好事，你说呢？”黎兴神色阴鸷道，看来他已经不打算演了。 “果然。”苏言上下打量了黎兴两人的衣着，开口道： “你们是「军团」的人吧？” 军团，从名字上听似乎是什么官方的组织，但在学院的资料里，远没有那般正直。 魔药游戏里的时候，吴月曾经问苏言他是军团还是法外的人。 当时她没有提及其他派系组织，因为在吴月的眼里，只有军团和法外，在惊悚游戏里面最为横行霸道。 可能当时苏言一言不发就暴起伤人的样子，对她造成了极大的阴影吧。 但这句话无疑是个别知情玩家对「军团」最切实的印象。 关于军团的情报，学院提供得颇少。 只能从里面知道，「军团」隶属于财阀，所有加入军团的玩家都会被统一管理。 庞大的人口基数下，军团依靠惊悚游戏的「地域性」，能获得的利益无疑是极大的。 当初苏言看到黎兴三人的衣着形制如此统一便有所猜测，如今，从黎兴的反应来看，果然如此。 “我就喜欢和你这种有见识的小子打交道。”黎兴阴恻恻笑道。 “既然如此，那便把你的情报交出来吧，我索性还能饶你一命。” “什么情报？” 苏言皱了皱眉，想到了一个可能。 第44章 梦魇级副本 “别装了，要我亲自复述你临走前的话吗？”黎兴毫不在意地说道。 “你说‘在副本里没什么收获’，这句话，是假的吧？” 黎兴沉着脸道。 苏言目光微闪：“你们果然有能识别谎言的技能？” “呵，你的演技确实不错，应该是有相关方面的技能吧？”黎兴轻蔑着摇了摇头，“我完全‘看’不出你有在说谎。” “但是很可惜，我的同伴还能‘听’出你的每一句话是不是诚心的。” 苏言看了看黎兴身边的男子，倒也不意外。 只是他没想到，光是三个人的「军团」，技能组合起来就已经这么麻烦。 “有这样的人在身边，你们彼此不害怕吗？” “我劝你少费些挑拨离间的心思。”黎兴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 看得出，这小子已经用起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说明他确实没有多少本事，就纯纯一个过了一次副本的幸运儿。 “我们「军团」的主旨是‘下级绝对服从上级’，这也是我们能强盛到如今的原因。” “你这点挑拨，在我们面前就和儿戏一样。” 苏言像是被拆穿心思一般讪笑了几声。 原来如此。 对这两人能力的最后一点疑虑也解开，苏言这下清楚了，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底细。 那晚他并没有撒谎，但也玩了点文字陷阱，这下，他们是真把自己当没啥本事的新人了。 不然，现在两人不可能还端着步枪这样和他说话。 少说也得先在自己身上留下几个伤口才放心。 理清对方的思路，苏言对这黎兴的评价不免又低上几分。 他倒是有些误会了。 黎兴两人也是军团的老手了，但谁能想到这个黄毛小子在见到他们的第一面，就开始提防起来了呢。 他们「军团」的情况虽然也不算隐秘，但远不是苏言这种“普通玩家”能知晓的。 于是黎兴几人也没有怀疑。 何况，苏言的面相实在是太年轻了。 正常人根本不会往「强召者」的方面想，苏言自己也说只参加两次游戏。 眼前这么戏剧性的一幕就这么诞生了。 但凡他们和农明远一样，今天早上看到过苏言一拳锤烂一棵大树的场景，也不至于如此掉以轻心。 “行了，少浪费时间了。”黎兴似乎玩腻了猫捉耗子的游戏，直接说道：“我也看不上你那点所谓的情报。” “你手上还有多少食物，都给我交出来，我饶你一命。” “食物？”苏言面露疑惑，“你们把其他玩家骗过去，就是为了食物？” “愚昧的小子！”黎兴目露狠色，“你们根本不明白，这副本有多恐怖！” “今天的骚动就是副本对我们的最后通牒，在这之后，我们获取食物的机会会更少！” “这游戏根本无法通关了。”黎兴一只手抓在脸上，划下白色的烂皮，从嘴缝挤出疯狂的声音。 “你们不懂，这是一个「梦魇」级难度的副本！梦魇！” 黎兴形似疯魔，狂笑起来。 苏言瞳孔微震。 学院对于惊悚游戏的难度有几级划分。 普通、困难。 这两种一个是正常人能有惊无险通关的，另一个则是失败率很高，而且有极大风险，但只要小心谨慎，以最低评价通关依旧有可能。 而在这之上，学院教师们都对其忌讳莫深。 就好像提到了，就有可能倒大霉被载入副本一样。 普通、困难、梦魇！ 看似三级难度，梦魇却和前两种难度不是一个量级的。 “看来你也明白啊小子——” 黎兴眼中映射出恐怖的光芒。 “你以为我在这副本里真的只待了十天？错！我才是最早到这里的玩家！” “五十天！我整整被困了五十天！你知道这五十天我是怎么过的吗？要不是在第三十天的时候又加载进一名玩家，我现在已经饿疯了！” 黎兴舔了舔嘴角，似乎回味到什么美味的感觉。 苏言听得毛骨悚然，昨晚那群玩家里，最早到这里的，也只有十五天。 “我们军团已经卡在这副本五十天了，你们这些「难民」就更别想通关了。” “既然如此，不如把资源全集中到我们手里。” “何况，说不定把你们全杀了，就有通关的希望了呢？哪怕能直接强退也行，只要能活着！只要能活着！！！” 黎兴大笑起来。 “自作孽，不可活。”苏言冷冷盯着黎兴，吐出一句。 他很早就有和其他人交流通关情报的想法，但奈何这货一直没安好心。 如果这军团几人真的能团结起副本里的玩家，集思广益之下，说不定早就找到方法了。 现在这样子，简直可悲至极。 “你骂我、你居然敢骂我？”黎兴猛地沉下了脸。 他现在就像一个神经质的疯子一样，喜怒无常，陷入自我折磨的狂乱之中。 “也罢，像食物这种物品，应该和装备一样，在你死了之后掉落。” 黎兴垂下眉头，有些兴味索然道： “总之，你的食物和尸体，我都收下了……” 从黎兴的话就能看出，杀人夺物这种事情，他已经不是在剧本里第一次做了。 “等一等。” 眼看两人终于想起扣动扳机，苏言开口了。 “你们就不好奇，我手上的手杖里装着什么？” 黎兴这才注意到，苏言一只手上握着的手杖。 “装的什么？这莫非还是件装备不成？”黎兴皱了皱眉。 “管你是什么，反正掉落完都是我的。” 苏言笑了笑，他要庆幸黑熊侦探的手杖到他手里之后就成了装备，只要动动念头就能启动。 绅士的手杖：你可以在里面盛放任何液体，当你用手杖偷袭没有准备的对手时，能够百分百命中。 黑熊侦探的大蒜汁在白天用完了，但他之后在希特大厨那里拿到了补给。 苏言满脸笑容，依旧举着双手。 在黎兴惊愕的目光下，鲜红的辣椒水毫无征兆地从手杖里喷射而出。 精准地落入了他那硕大的眼睛里。 ——抱歉了，侦探，你的绅士精神，由我来继承。 第45章 贪心不足 “哦嗷嗷嗷嗷嗷嗷！该死！” 黎兴发誓，在辣椒水入眼睛的前一刻，他已经反应过来准备合上眼皮。 那样起码不至于太痛。 可那辣椒水就像反牛顿和爱因斯坦一样，以一个物理学不该存在的角度和速度，直直滋入了眼睛里！ 苏言笑而不语。 绅士的手杖。 ……当你用手杖偷袭没有准备的对手时，能够百分百命中（任何部位）…… “小子！我要……嗷嗷嗷……我要杀了你！嗷嗷嗷！” 黎兴一边发出汤姆猫般的叫声，一边气急败坏地举起步枪。 另一边，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惊到的军团同伙这才想起来，举起枪准备瞄准苏言。 眼前，人影早就不知去处。 这名同伙忙不迭闭上眼睛，想要检索苏言，黑暗的世界里，一道声音如刀般刺了过来！ “桀桀，桀桀桀！” 毛骨悚然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响起，这名不知名的军团龙套陡然睁开眼，发出凄厉的惨叫！ 两只耳朵，已经是鲜血流出。 军团龙套半跪在地上。 后知后觉，他才明白苏言猜到他能听取谎言的技能背后，一定有相应的副作用。 短短一瞬间的应对失措，已经足以致命。 下一刻，汹涌的劲风从头顶正上方传来！ 这名军团龙套总算无愧于他出场那么多的章数，危急时刻反应了过来，用出他另一个威力不小的技能。 仰起头颅，他口中陡然发出一束白炽的光束！ 开光过的嘴（e级）：你可以用嘴发出杀伤力惊人的光波。 根据他的测试，这技能杀伤力已经远超过了普通的火药武器，哪怕是自己的上级靠天赋生成的肤甲，也很难抵挡。 终究是久经训练的“军人”，他的技能迎面射向从高空坠落的苏言。 然而，在空中，苏言的身体又进行了一次近乎不可能的位移，消失在视野中！ “这不可能！”军团龙套失声道。 “没什么不可能的。”令人发寒的声音突兀出现在军团龙套的背后。 激发出专家级“立体机动驾驶术”的苏言形若鬼魅地从黑暗一角滑出，手中刀片毫不犹豫地连环砍向对方的后颈。 军团男子的身体陷入“瘫痪”，没任何意外地倒在了地上。 这套苏言在内心钻研过无数次的连招，终于在今晚初露锋芒。 “可恶！苏言！你究竟是什么人？！” 另一边，黎兴才堪堪睁开刺痛无比的双目，狠狠看着苏言，怒吼着。 他双目红得吓人，更多的是被这小老鼠带到阴沟里的怒火。 “要我歪嘴给你看吗？”苏言调侃一声，神色却化作冷峻，身形再次融入黑影！ 空中随着立体机动三次跳动，他乘着风朝黎兴的背颈切去。 “休想！！！”黎兴怒吼一声，终究有一把刷子，背后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苏言的刀刃像是砍到钻石一般，在半空中被生生弹开。 趁着苏言失力，黎兴回身狠辣地一抓，手中蔓延起漆黑的色泽，赫然是一招“黑虎掏心”。 眼前金光溃散，手却抓了个空。 下一刻，苏言又滑到了他的十几米外。 “小老鼠，没辙了吧。”黎兴剧烈喘息着，“就凭你这点冷兵器的手段，也只有等死的份！” 他自认已经摸清苏言的虚实，除了高速的移动和耍阴招的伎俩，其他根本不足为惧！ “不，你已经死了。” 苏言站在夜风中，冷冷说道。 黎兴怔住了，忽然猛地偏过头，看向一处漆黑的楼道。 那是刚刚他们让苏言站定的地方，通往黑熊事务所的楼道口。 楼道口漆黑黑一片，像是什么都没有。 苏言当时老实转过身时，他们也看得真切，的确什么也没有。 只是这个时候，黎兴却能感觉到，那黑暗中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啵妞”。 辣椒水的生理伤害渐渐缓和，借着些许的月光，他终于看清楼道里的生物——一只不知道何时被放下，带着头盔和枪管的豌豆苗。 轰—— 四个拳头大的豌豆在黎兴惊愕的目光下轰然而至。 黎兴想起了曾经和上级的谈话。 “黎兴，你总是喜欢用手段和狠辣武装自己，觉得这样更适合在惊悚游戏里生存下去，但那终究不适合你。” “就好像你的天赋「蛇吞象」一样……” “能消化的，才是你的。总有一天，你可能栽在这上面。” 当豌豆轰到脸上时，黎兴下意识依旧选择用嘴消化来袭的攻击。 但眼前的豌豆不是普通的豌豆，他面对的敌人也不是以往那些老鼠。 哪怕他不是僵尸，d级召唤物的火力也不是能轻易承受的。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黎兴浑身散发着焦糊味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结束了吗？” 苏言提着立体机动缓缓走近，声音有些没有实感。 他真的没想到，这一次战斗比想象的要轻松太多。 “你们可比法外的人差远了。”半晌，他才忍不住评价一声。 苏言有些惋惜。 可惜此处无人，夜半寂寥，不然他如此话语放下，岂不比「搭嘎，阔托瓦卢」帅上数倍？ 他倒是忘了，那军团龙套只是被自己“瘫痪”，倒也听得到他的话。 苏言抹了抹脖子，触手冰凉。 哪怕这整场战斗的细节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身上依旧本能地出了许多冷汗。 果然，与人搏杀比任何战斗都要惊险深刻。 对于手中的技能和装备，苏言感觉像是消化了什么一般，更加得心应手。 “那么，也不能留你们几个祸害了……” 苏言叹了口气，收起楼道里的豌豆射手，终于朝倒地的军团二人走去。 原来他刚刚和自己插科打诨了那么久，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点缓冲时间。 没有给那军团龙套留什么临死前的苦苦哀求，也没有出现黎兴中途醒来放下狠话的谢幕。 苏言只是凭借身体素质利落划了两刀，月光下就出现一滩冰冷的血泊。 这是他在惊悚游戏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沾染鲜血。 【白熊警官对你的警惕度+20%】 【白熊警官对你的警惕度提升至100%】 “果然来了吗……”苏言看着身前血泊的倒影轻声喃喃。 收起军团掉落的装备，他缓缓转身看去。 背后，熟悉的白色的身影浮现。 苏言转头，和白熊警官相互对视。 那双正直的双眼，有着和平时截然不同的幽深情绪。 “那么「责任」，你为了什么而背叛？” 第46章 心灵幽都 夜晚的城市很寂静，先前苏言只觉得这有些清冷，如今却有感到些许死沉沉的意味。 白熊警官朝苏言走来，周围排列的路灯在地面投射出虚实不定的倒影。最后，他站在了离苏言十米左右的地方。 “你和其他外来者有些不一样。”白熊警官开口了。 苏言不算意外，在梦魇级的副本里，遇到和无神村的boss一样能识别玩家的npc也正常。 “那不知道，你能否给我们这些外来者一些方便，放我们‘出去’呢？” 苏言试探着问道。 白熊警官露出一抹冷笑，“你们想出去，那最开始，又为什么要进来呢？” 一番对峙下来，两边心里基本都交了底。 白熊警官知道苏言已经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少许真相，而苏言则明白，白熊警官立场绝非中立，不会轻易协助自己。 换而言之，很难搞。 “好吧。”苏言放弃了靠嘴遁通关副本的想法。 “那我们不如来聊聊，你的事情？”苏言认真道：“我们都是一样的存在，为什么要相互阻碍呢？” 他已经知道了世界观的真相，因此更不明白白熊身上的反常。 “说说看吧，你眼中的这个世界。” 白熊警官没有直接回答，问道。 苏言知道，这是给自己一个推进世界观的机会了。 “一开始，我只以为这是一个鬼怪混存的怪异世界，所以，对于违背常理的现象，我并没有多在意。” “毕竟，在我眼里的常识，可能在这个世界里，根本不适用。”苏言比划着手指。 “但很快我就发现，除去在办案时的异常，整个世界都充斥着严谨的逻辑。” “身边的npc就是最大的提示。” “和黑熊侦探交流时，只要不是涉及世界观详实的，他都表现得彬彬有礼，谈吐都符合一位睿智的绅士。” “副本载入这么多玩家也不是为了让我们组团通关，只是想告诉我们，「每一个人」都在做着「相同」的事。” “而最重要的，也是副本载入前最明显的提示。”苏言顿了顿，然后说道。 “「心灵幽都」” 白熊警官目光闪了闪。 “如果由宏观过渡到微观，很多事情都会变得合理。” 苏言伸开双手，感受着这座庞大的城市。 “就像是工作细胞中的世界一样。” “当我们把自己身体的每一处血管，每一块器官，都看作是一块领土的话。” “那么人体内的各种血细胞、白细胞都能拟人化成本土的居民。” “不过，我们这座城市有些不一样，它里面的居民，是由一个人的各类情绪思想的拟人化。” “工作细胞的工作，让人的身体维持稳定。而我们这些‘情绪’的工作，则是让人的精神维持稳定。” “这，便是我们每天在做的事情了。”苏言指了指白熊警官，又指了指自己。 算上此刻正在楼上睡觉的黑熊侦探，他们“哥三”就是城市里再普通不过的一组小单位。 “你知道吗，在现实世界的某个地方，平均每天每50秒就会发生一起接触性犯罪。” “以十倍记，没触犯法律的灰色领域将扩大十倍，而只是日常生活中的不文明行为又会扩大十倍。” “每天、每时、每刻。” “实际上哪怕再善良本分的人，在他的潜意识里，每天都会有大量的「恶念」产生。” “而我们的工作，便是循环往复地，将这些「恶念」给铲除。” “始于「正义」，循于「理性」，归于「责任」。” “这，便是我们的「身份」了。” 苏言看着白熊警官，眼中一片漠然。 从黑熊侦探手里拿到最后一块拼图后，他心中的推论基本已经成型。 要是一切都按正常情况发展，对于象征理性的黑熊侦探，和象征责任的白熊警官，他都会抱有一定的敬意。 哪怕对方可能只是微观层面不存在的一个人物，但也始终长年累月在这座「心灵幽都」里惩治着各种「恶念」。 “我不理解的是，你已经存在了这么久，又为什么要背叛其他两人呢？” “背叛？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 白熊警官面无表情道。 “强行对各位「理性」进行思想控制，强行扭曲他们的逻辑观念，让那些「恶念」更为肆虐，就是你该做的？” 苏言冷声问道。 “欧文一家的案件也好，其他玩家遇到的奇葩审判也好，恐怕都是你这类存在在暗中的操纵吧。” “不然，按黑熊侦探表现出的办案效率，这个世界早就乱套了！” 白熊侦探陷入了沉默。 “你们这些外来者的出现，是我最大的失职。” 白熊侦探的话，变相承认了苏言的指认。 他，就是这座心灵都市异样来源的幕后黑手。 也是他，让整座城市渐渐被「恶念」所侵略。 【当前世界观推进：45%】 提示音响起。 苏言微微皱了皱眉，这世界观的破解数值比他想象的低很多。 “所以呢？”白熊警官开口了。 阴森的月光下，他的话语似乎别有意味。 “什么？”苏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内心隐隐浮现些许不安。 “我就算为恶，又与你有什么关系？”白熊警官淡然道。 “就像「理性」说过的，他可以是遵循原则的福尔摩斯，也可以是狡诈妄为的莫里亚蒂。” “我是「责任」，但又凭什么一定要是行使正义的责任。” 白熊警官这句话落下，苏言立马面色一变。 能说出这句话，说明当时白熊警官也在监视着他们，但当时并没有任何警惕度的增长。 苏言心中陡然跳出一个荒谬的推测。 白熊警官的存在，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高级太多。 “你现在这么坚定，无非是因为你站在了正确的立场。” “但你这份自认为的「正义」，就不能是扭曲的心灵被强行捏造而出的吗？” 白熊警官忽然向前一步，苏言震惊的发现，他的视野里，白熊警官和周遭的景象都开始扭曲。 而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住。 “你是不是忘了……这里可是「梦魇级」的副本。” 白熊警官的口中。 跳出令苏言瞳孔震颤的话语。 而下一句话，更是彻底将苏言拉进无底的深渊。 “你到现在，有想明白自己的「主线任务」吗？” 寒意像是连绵不绝的潮水，将苏言彻底淹没。 第47章 我有一个朋友 一阵风声吹过，苏言耳边隐约听到了沙漏流逝的声音。 眼前的世界忽然化作黑白。 “等等……你……” 苏言还想向白熊警官追问什么，墨水般浸染的黑暗涌入了视野。 景象一阵变化，他来到了黑熊侦探事务所门前。 这几天熟悉的大门透露出异常的古木檀味，似乎想要掩盖些什么。门上上了锁，怎么也推不开。 苏言用力地拍打着大门，大声呼喊着什么，声音却像沉入海底一般，还未出口就渐渐被吞噬。 最后，他索性用身体用力地撞起木门。 砰的一声，足足花了十分钟，苏言才把门撞开，月色无光，黑漆漆的室内传来了血腥的味道。 苏言心中涌起淡淡的惊惧感，下一瞬，一道雷光忽然劈落，将周遭照亮了一瞬。 眼前的一切，深深定格在苏言的瞳孔。 黑熊侦探端坐在桌椅上，神情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愕，在他的胸口，心脏像是被活活掏出一般，黑漆漆的鲜血流出。 苏言手指渐渐涌现些许温润，他若有所感地低下头，抬起两只手掌。 刺鼻的血腥从沾满鲜血两双手传来。 手中，是一颗还在不住跳动的心脏。 轰隆——！ 震耳的雷声响彻脑海。 景象再次天旋地转起来。 “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先生……” “先生！！” 苏言陡然睁开了眼！ 白晃晃的天花板，温暖色调的照明灯，周遭的世界似乎恢复了彩色，但丝毫给不了他安全感。 “这里……是哪里？”苏言惊恐地晃动着脑袋，沙哑着声音问道。 他看清了眼前的人，这是一名穿着医生制服的女子，面相朴素，给人一种职场气息。 “您又不记得我了吗？温妮，您的主治医师。” 温妮似乎在纸上书写起什么，一边耐心解释道。 “您已经入狱三个月了，但依旧给工作人员们添了不少麻烦，因此我被派来调查您的情况。” 苏言低下头，发现自己穿着一身黑白条纹的囚服，被固定在一个安全椅上。 眼角余光处，是两个蓝色制服的狱警打扮的男子。 “我，犯了什么罪？”苏言感觉脑海还是一阵混沌，甚至有些刺痛。 “您可能无法接受。”温妮抽出了一叠资料，“但确凿的证据说明——” “是你残杀了年轻的欧文夫妇，并将女仆卡莲虐待成精神疾病、也是你教唆戴夫对他的养女们痛下毒手、最重要的是，你还分尸了一直以来为你提供食物和住所的希特先生。” 听着这些熟悉的名字，苏言脑海中的乱麻一下子被理清。 他彻底清醒过来。 刚刚他分明还在和白熊警官对峙，怎么忽然就变成了入狱三个月的罪犯了。 为什么那些罪名都强加在了自己身上？ “等等，那黑熊侦探呢？！”苏言想起不久前在事务所看到的一幕，忽然开口道：“黑熊侦探还活着吗？他怎么样了？！” “你在说什么？先生？”温妮露出一抹疑惑。 苏言深吸一口气，“女士，对你来说这可能很费解，但我希望你能把白熊警官找来，如果一切都和你说的一样，那一定和他有关。” 温妮的神情更加不解了。 就像是从来不知道这两个名字一样。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先生。”温妮的语气中似乎出现些许愠怒。 “你口中的这两个人，根本不存在！” 不存在？ 苏言愣住了。 “不可能啊……如果他真的有修改记忆的手段，那玩家的到来与否根本起不了作用。” 温妮见苏言这份样子，失望得摇了摇头。 “看样子，你仍旧不准备反省自己的罪责吗……熊猫先生。” 她的话语让苏言神色一震，“你叫我什么？” 温妮站起了身，似乎准备离开。 在这过程中，她露出了身后的落地镜，正好映照出苏言的面孔： 那是一只毛色黯淡脏乱，很多地方都秃了皮，丑陋无比的熊猫！ 苏言瞳孔一震！ 这是谁？ 他又是谁？ 两边的狱警开始上前，解除他座椅上的禁锢带，苏言这才发现，自己现在这具身体是多么的孱弱。 这里……究竟是哪儿？ 出了这聊天室，就是黑漆漆的牢房。 每一间牢房都像是被阴暗和潮湿浸透一般，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苏言很快被关进了一间满是灰尘，发着恶臭的牢房内。 “熊猫先生，希望您能得到您应有的结局。”临走前，温妮隔着铁栏冷冷地看了自己一眼。 苏言渐渐冷静下来。 “我的下一次疗程在什么时候？“他开口问道。 他能感受到游戏的技能栏和装备栏还在，只是现在处于“灰暗”状态。 他不可能真是什么熊猫人，那温妮提到的什么罪案都无关紧要。 眼下像是翻开一块新地图的剧本一般。 有待解决的谜题实在是太多了。 他需要做好准备，得到更多的信息。 “不，先生，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不料，温妮的语气显得生冷而强硬。 “嗯？”苏言愣住了，“什么意思。” 温妮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耳畔的头发。 “这三个月，你已经给监狱的工作人员带来太多的麻烦了。” “在刚刚的劝导中，你也没有表示任何的忏悔之心。” “像你这样恶贯满盈的罪犯，不配浪费我们的任何资源。” “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停止对你的一切食物、淡水、服务供给。请你，在这座囚牢里自生自灭吧。” 温妮的话语显得绝情而冷酷，但对她和身边两名狱警来说，似乎毫无问题。 “等等，你这监狱剧本是不是拿错了？”苏言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我寻思我也没有肤色错误啊！” 温妮没有理会苏言，当真转过身，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整座监狱的大门，严丝合缝地闭合起来，湮灭了最后的光亮。 苏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明白，这场副本是玩真的。 …… 从那天开始，温妮和监狱里的狱警，再也没有出现在这座监狱之内。 …… 研究表示，对于普通人来说，三天不喝水便会濒临极限。 若有充足的水源而没有食物，一个月也足以到达临界点。 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苏言此刻被关在一个只有十五平米左右囚牢中，除了一张床和一个拥挤的马桶，一无所有。 在心理学的测试里，光是把一个人不带任何娱乐设备关在这么一间房间里。不到三天就足以把人逼疯。 这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 “这里，究竟是哪里？” 在第一天的时候，苏言还有能力思考着这些。 “平行宇宙？另一座心灵幽都？白熊警官的世界？催眠幻象？” 他试着向隔壁牢房中的囚犯求助，但笼罩在黑暗中的牢房寂静无声，整座监狱似乎都只有他一个人。 他催动起灰暗的物品栏和技能栏。 实际上，只要自己想到的物品，还是能取出来的。 但他再也看不到任何的信息栏，各种物品的效果也受到了极大的削弱。 立体机动装置轻得像是一堆塑料，喷出少得可怜的气，刀片也像是儿童玩具一般，连皮都割不破。 信仰者左轮成了一把玩具枪，掰不开弹匣，也扣不动扳机。 豌豆射手更是成了一个小小的豆芽。 之前获得的压缩饼干倒是能拿出来，实在饿了也可以吃桃太郎饭团充饥，但他没有水，这些并没有意义。 除非他指望用手杖里的辣椒水解渴。 技能同样如此，像是成了摆设一般，在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下，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真成了一个普通人。 “我现在，真的还在惊悚游戏里吗？” 苏言脑海中忽然浮现这么一个念头，但又很快掐灭。 梦魇级的副本，哪怕自身产生一丝动摇，都可能万劫不复。 苏言收回了对他诱惑性极大的压缩饼干，一头栽在了床上。 他要等，等剧情推进的契机出现。 为此，他必须保留体力，和最重要的水分。 就这么，第一天过去了。 这座监狱宛若被死寂笼罩着，就连外界的风声都吹不过来，苏言没有睡觉，他也睡不着。 他保证只要监狱门开的声音一响，他就能立刻察觉到，但那样的声音从未出现过。 幽静的环境在时间的流逝里逐渐变得可怕。 有几次他甚至产生了幻听，但坐起身时，没有任何亮度变化的黑暗让他的瞳孔也灰暗下来。 第二天。 苏言躺在床上，再也没有起来过。 他的嘴唇出现干裂，浑身干燥得仿佛一碰就脆，他觉得浑身都在发紧发痒，但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挠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神智在这样的情况下渐渐混沌不清。 有时候，他都要忘记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二天，深夜。 苏言得浑身像是干柴般枯弱，两眼无光，鼻子里滚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他撑不到第三天的早晨了。 某一刻，他的意识少许的清晰后，他隐约嗅到了死亡的临近。 这幽闭空间的双重折磨下，他已经到达了极限。 “我……是……谁？”意识像是又变成一片混沌一般，苏言沙哑着断断续续说起了话。 光是这简单三个字，他就吃力地花了足足一分钟，才念完整。 这声音像提托诺斯（希腊神话中女神厄俄斯的丈夫，她向宙斯为丈夫祈求永生，却没有停止衰老，生命虚无却又无法结束，无限接近死亡，苟延残喘）衰老之际的呢喃声一般微弱至极，但又没有停下。 像是回光返照一般，苏言的话语艰难地开始拼凑。 “我思……故我在……” “灵魂…思想…肉体…当世界的法则……将这一切指向我时，我…就是我。” 他像是脑袋烧糊了一般，开始说着胡话。 只是，昏暗的铁栏外，似乎闪过一缕光。 “那假如……我有一个朋友呢？” 第48章 我为罪孽 “我这个朋友……有着平庸却不迂腐的思想。” “我这个朋友……有着平凡却交融着珍视血脉的身体。” “我这个朋友……有着脆弱但仍愿放手一搏的灵魂。” 囚牢之外，和苏言只有一墙之隔的过道凝聚起越来越多的金光，渐渐凝聚成一道金色的幻影。 “当法则都‘怀疑’我的这个朋友是我时。” 而床上，浑身枯槁的苏言睁开了清澈的双眼。 “那‘他’，就是‘我’。” 下一刹那，苏言整个人化作璀璨的金光，分解成光粒，朝铁栏外的光影流转而去。 而原本呆滞的光影渐渐褪去了光芒，化作了生动的血肉。 四周依旧幽暗无声，但是，又像是起了什么变化，死水荡起波澜。 苏言穿越到了走道当中。 “那么……”他灰暗的双目朝向一个方向，拖动起枯竭的身躯。 “如果我猜测的没错的话，你也该，把这个世界的‘真相’，揭露给我了……” 他朝监狱的大门口走去，每一步，濒临极限的身躯都像在燃烧生命力，带起死亡般的虚弱感。 终于，他到达了坚固的铁门前。 他的手轻轻放在铁门上，出乎意料的，看似牢固的铁门轻松地就被推开，没有上任何锁。 外面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整个世界都像破碎一般，黑暗之中，孤独的监狱比起囚禁，更像是在隐没什么。 监狱外，身穿白色医服的温妮迎接着苏言，神色有些失望。 “你不该出来的。” “没有人能囚禁我。”苏言的声音平淡，精气神在这一刻回来了，他开始回光返照。 “让我‘出去’，白熊警官。”这一次苏言口中，多了点别的意味。 温妮的眼神和语气变回了熟悉的腔调，带着深沉：“你和其他外来者有些不一样。” “但是，你可不是唯一一个抵达我面前的人。” 温妮打了个响指。 背后，传来灯光连通的声响。 苏言神情微凝，原本黑暗的走廊和监狱，呈现在眼前。 每一个牢房里，都躺着一具不知死活的尸体，他们双眼失去了高光，外貌赫然和苏言一模一样。 轰——！ 随着响指落下，整座监狱轰然倒塌。 “现在，我如你所愿。” “希望你真的有能力，承担这世界的‘真相’，希望你，能拯救……” 白熊警官的声线在虚空回荡起来。 苏言没有听清最后的话语，走到这里已经抽干了他所有的生命，风中残烛的身体，在这一刻直直倒下。 在视野彻底模糊之前，景色，终于再次开始变化。 …… “所以……您依旧坚持认为，那名为‘惊悚游戏’的事物是存在的吗？” 有些温顺的男子声将他拉回到现实。 “什么？”苏言抬起头。 他正坐在一辆像是在行驶的车厢后室内。 坐在他对面的，是持着步枪，一脸惋惜的士兵服装男子。 “苏言先生，直到最后，您仍不愿看清现实吗？” 士兵的表情很悲伤。 苏言双目回归清明后，瞳孔很快发生震动。 借着车内铝箔纸的反射，他看清了自己的样子，那是一张年近衰老，和自己有九成相像的老者面孔。 最重要的是，眼角的余光里，他再也看不到“系统栏”的存在。 技能栏、装备栏、通通无法唤出。 这感觉，他很熟悉。 就和……在现实世界一样。 “我，怎么了？”苏言问道。 这句话像是刺激到了那名士兵。 “您杀了人！很多很多人！”士兵眼中涌起愤怒，“就因为您一直念叨着的‘惊悚游戏’，这些年，您像是失了智一般，害死了太多无辜群众。” “您本来应该成为众人所尊敬的政治家，在史书上留下光辉的一页，如今，却已经晚节不保。” 士兵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很仰慕你，可惜，如今，却要由我来终结您的生命。” 苏言明白了什么。 他此刻是在一辆押送死刑犯的警车里，而马上，他就要抵达生命的终点，刑场。 隐隐约约的模糊记忆蜂拥而来，像是随着士兵的话语从尘封的某处跳出。 苏言沉默不语。 很快，警车到达目的地，他被押到了刑场。 外面人声鼎沸，隔着围墙似乎都能听到愤怒的辱骂，和解脱的哭泣。 苏言被交由那名士兵，跪在空旷的行刑场，四野无人，远处监守的警察们齐齐瞥过了视野，算是给他留下死者最后的体面。 冰冷的枪口抵在了脑袋上，这一刻，苏言第一次感受到真切的死亡临近。 他经历了数个生死难料的副本，也多次和死亡擦边而过，但每一次都抓住了生机，没有直面死亡。 当一切的希望都轰然瓦解时，死亡才显得那么真切……而令人恐惧。 一把匕首，被扔到了苏言脚下。 “拿起他，钳制我，先生。”士兵压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那道墙外还有一些拥护你的人，只要你把我作为人质，翻过那道墙，之后他们会协助你逃出去。” “依旧有无数人恨不得你死在这里。” “但最起码，你可以活下来。” 士兵的话语格外真诚，让苏言的双眼亮起了光。 “谢谢你，孩子。”苏言捡起了地上的小刀。 年轻士兵身体松懈下来，像是松了口气。 “但是，我拒绝。”苍老的声音响起，小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飞到了平地另一端，闪烁着寒光。 苏言转过身，看着年轻士兵惊愕的面孔，上面有慌乱，有意外…… “是我误解你了。”苏言缓缓开口了，“原来你一直在做的，并不是和我们‘敌对’，而是‘求救’。” “只可惜，你还是不相信，我能抵达‘现实’。” “你，您在说什么……”士兵后退几步，却被苏言毫不留情的打算。 “第三层！”苏言开口道。 “什么？” “我现在所在的「心灵幽都」，是第三层。” 苏言的声线渐渐褪去腐朽，样貌也在飞速变化成原样，双眼映射出清澈的光芒。 “人的心灵都市，并非只有一座，也并非单纯一层，它就像盗梦空间中的层层嵌套一般，直到最后才会连环破灭。” “只是每突破一层，心灵中情绪的衍化也会变得更严重，更容易影响到现实。”苏言看着这片死刑场，莫名觉得惋惜。 “小恶变成中恶，中恶又变成大恶。” “我没想到，如今你已经连第三层都快失去掌控，想必现实的你，已经快要濒临毁灭了吧。” 苏言的目光看着年轻士兵，又好像是看着他背后的什么东西。 年轻士兵声音微微颤抖，“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不知道也没关系。”苏言笑了笑，身体凑近了几步。 他握住士兵的枪口。 “寄存着「恶念」的罪犯，理应被正义惩戒。” “象征着「冲动」的野兽，需终日囚禁在牢笼。” “而我，引发悲剧的「疯狂」，必须被枪毙在此地……” 苏言微笑着，将枪口轻轻抵在了自己的心脏处。 “现在，带我去第四层，也就是所谓的现实去吧。” ——砰！ 硝烟，在耳边嗡鸣。 第49章 从龙之功 【世界观推进：75％】 苏言来到一片无垠的空间，黑暗像颜料一般将整片空间填满，又在各处泛起微弱的光点。 “这里就是现实吗？” 苏言打量着四周，一处处空间像是光滑的镜面，又在细微的地方，蔓延出刺眼的裂痕。 “不是，但已经无限接近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言回头，身后站着一个光人。 这个人朝自己迈步走来，面孔不断变化，先是化作白熊警官，又渐变到温妮，甚至连那名年轻士兵的面孔也跳出。 更多的时候是在心灵都市的每一名居民上变化，黑熊侦探、希特、卡莲、乃至罪犯戴夫欧文都有份。 最后，这个光人的面孔也被光芒覆盖，光从身材来看，和苏言极为相像。 他站在了苏言的面前。 “如你所说，我确实没想到你能来到这里。”光人开口道。 “只有理解了所有情绪思想，而又没有陷入疯狂的人，才有机会突破第三层，来到这最后的边界。” “在那座监狱的时候，我离疯狂只有一步之遥了。”苏言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 “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将冲动囚禁在思想，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 “既然如此，我有些不明白。”光人再次开口了。 “你已经感受过「正义」的饥肠辘辘，又承受了「恶念」的疯狂痛楚，为什么还要选择修正现实呢？” 苏言忽然笑了起来。 “让我猜猜，你的下一句话是：都是世界的错？” 光人沉默了。 “让我们不妨先从这最后的一层世界观，即，为什么你的心灵世界变得如此破碎开始讲吧？” 苏言做了个请的姿势。 先前是他在向白熊警官寻求答案，但是现在，主客俨然易位。 “和你在第三层时说的基本一致。”光人当真开口了。 “这个世界就像一个沙漏一般，层层往下。” “在第一层的心灵都市里，我们将潜意识里的「恶念」通通制服，但依旧会有漏网之鱼，逐渐萌芽，突破到第二层。” “而这些恶念实质化成「冲动」时，已经很难扼杀，只能关在牢笼中，让其慢慢消磨。” “但消磨不了的冲动，反倒会在遭遇某些契机时彻底爆发，进入第三层。” “「疯狂」一旦占据思想的主导，如果不能湮灭，那便会让整个心灵彻底污染化，最终在现实中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 “而你，即将迈出那一步，不是吗？”苏言接过了话。 此刻，他的脸上居然露出了微笑。 “腐朽的心灵固然无可救药。”不待光人回答，他缓缓说道： “但是，谁说这一定是本人的问题呢？” “那些常年积攒的恶念从何而来？” “那些引爆冲动的契机又从何而来？” 苏言盯着光人，一字一句道。 “如果没有外界的恶意压迫，‘我’又怎么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明明是那些人不加控制地发泄着恶意、暴力、黑暗，最后的压力却要由‘我’来承受。” “凭什么？” “责任感有什么用？正义感有什么用？心灵都市再不住运转又有什么用。” “每天，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就连自己都不想产生的负面情绪在心灵都市中诞生。” “既然如此，索性我也不再压抑——毕竟，都是世界的错。” “你，是这么想的吧？” 光人沉默着低下了头，他没有回答，但这已经是一种答案。 “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苏言摇了摇头，忽然拉长了语调，“你心里的这些想法——” “一点错也没有！” “啊？”光人第一次发出意外的声音，他疑惑的抬起头，对上了苏言愈发灿烂的笑容。 若是心思清澈的张清林在这里，定然能在苏言的脸上看出。 这份笑容里有种「学院」的智慧与哲思，但同时也有着「法外」的离经叛道与疯狂！ “没错，现实就是一场垃圾游戏！无趣的参数、矛盾的规则、可笑的伦理、空洞的使命！”苏言张开了双手。 “世界从不对你温柔以待，你又有什么责任维护心中的正义！” “那一天，你的责任感开始崩塌。你索性放任心灵沉沦在黑暗中，一步步走向毁灭。” “这样，反而是对‘你’最公平而轻松的选择。” “只是……”苏言忽然投来目光，凝声细问道。“你既然没有错，又为什么要动摇呢？” “我……”光人眼神复杂，渐渐语结。 如果他的内心真的没有一丝犹豫，那苏言就不可能来到这里。 既然他让苏言来到了这里。 那可能他内心深处也觉得，自己是个错误吧。 “在这世上，总归有些事情不分对与错。” “或者说，不止对与错。” “一个万事皆求善行的人，必将招致毁灭，因为他的身边有太多不善。”苏言的话语中透露着深沉的绝望。 “但是。” “即便如此，在我们在心灵中层层过筛之后，依旧不愿把那份伤害付诸于行动。” “因为，那不是单纯的善与恶。” “那也是，我们的人生。” 苏言的声音在空间中飘荡，变得虚无缥缈。 他的话语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整个空间霎那间像是濒临毁灭一般，从边缘碎裂起来。 空间湮灭的速度很快，哪怕这无垠之地，死亡也在须臾之间就临近。 苏言没有看着无处可逃的四周，而是快步走到光人面前。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抛弃你一直以来坚持的那可悲至极的责任与正义，湮灭你的理性，彻底丧失人生的痛苦。” “第二，重新回到那座永远滋生痛苦的‘心灵幽都’，一次次，一次次，坐视着像今天这般悲剧的循环往复，直到人生的终结……” “选择吧。”苏言的声音冷酷而坚决。 “这一次，你必须为你的人生负责。” 光人的身体剧烈颤抖。 他抬起头，无助的目光映射出迷茫，四肢的寒意渐渐涌起，几乎将他的力气抽空。 只有心脏在扑通扑通地带来暖流，像是在告诉他。 他还活着。 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他发出颤抖不已的声音： “我选择……” 嘶——沙漏翻转的声音刚开了个头，便被湮灭。 世界轰然破碎。 短暂的寂静仿佛持续的一个世纪。 虚空像黑洞一般坍塌，接着，又爆发出无尽的光芒！ 心灵都市内，某处。 坐在史莱姆警官旁边的农明远，身上忽然绽放出璀璨的白光！ 农明远浑身一震，眼中射出摄人的狂喜！ 他情不自禁地站起了身。 “「梦魇级」副本！他居然真的要通关了！”农明远声音震惊道。 一瞬间，农明远身上多了一股可怕而疯狂的气质，接着他放声狂笑。 “苏言，言哥，苏老大！” “我果然没在你身上押错注！” “我本来只希望你能带我一起通关，但没想到，你给了小弟我这么大的惊喜！” 农明远此刻身上的白光愈发凝实，如白玉般完美的光泽在他身上凝聚。 这俨然是完美通关梦魇级副本时，才会出现的白光，不知为何，竟然在他的身上出现。 农明远眼神愈发狂热。 “「军团」！「法外」！你们都算错了！这一次，是我们「赌徒」的胜利！” “毕竟，我的天赋可是【从龙之功】啊！哈哈哈哈！” “苏老大，我在下一个副本等你！” 白光闪烁，农明远彻底消失不见。 狂笑声还在残余的空气中回响，但下一刻就被定格。 叮——！ 宛若沙漏落下最后一粒细沙的声音，传遍整座都市。 整座心灵都市的时间齐齐陷入静止。 【世界观推进：95％】 第50章 梦魇级结算 风声在耳边呼啸。 苏言来到了“现实”。 眼前一片黑暗，他似乎紧闭着双眼，静静聆听耳边的风声，速度在以指数级愈演愈烈。 苏言试着睁开眼，但眼皮沉重得像是不愿睁开。 风声越来越急，一股令人窒息的失重感蔓延到全身，似乎须臾之间，就会引向死亡。 “原来如此。”苏言笑了出来。 因为他真的觉得很可笑。 在一层层压迫之下，人心在绝望之中衍生出的最后一抹疯狂，往往最终，却是用在「自己」身上。 “他”确实是在走向毁灭，不过却是在自毁。 【世界观推进：100％】 眼下虽然失去身体的控制权，但苏言已经明白。 这具身体的主人，如今正在从高楼自坠而下。 他在自杀。 “我不知道你是在多么绝望的情况下才走到这一步，不过没有关系。” 苏言依旧闭着眼睛，不知道在向谁说话。 “这世界上，每个人在不同年龄段，在某个时刻，都会有一到两次自杀的念头。” “你很勇敢，因为你真的把它付诸了实践。”苏言的语气渐渐柔和起来。 “在这一刻，你已经比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要勇敢太多。” “既然如此，我们不妨再坚持一下，将这份勇气用到更多的地方……” “你说呢？” 【主线任务已生成】 熟悉的声音响起，姗姗来迟的主线任务，终于在苏言抵达现实的这一刻，不再来迟。 【主线任务：拯救“他”，也是拯救你自己】 声音响起的刹那，苏言终于获得了身体的自由。 他睁开了眼睛。 四周的风景飞速拉近，像是宣告他的终结一般，下一秒，他便要和地面相触，迎接死亡。 睁开眼，似乎便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不，或许还有一件事。 苏言面带微笑着，开口说道。 “我后悔了。” —— 一切戛然而止。 不是生命的终止，而是整个世界的停顿。 苏言的鼻子擦出了血，只差一瞬，他便要彻底落到地面，成为肉泥。 我后悔了。 在恶念酿成悲剧之后，这句话是对之后无尽人生的痛苦折磨。 但是，若是能在迈入深渊的最后一步之前说出。 那便是万丈的救赎。 一切，开始倒转。 风景像是按下倒退键一般，从地面往高空集聚，身体再次失去控制，但却乘上了希望的风。 苏言没有任何意外，如光人所说的一样，这里确实是最后的现实了。 只是。 单是自身的心灵世界，就能衍化出梦魇级别的副本。 单是心灵世界一道具象的npc，就能媲美困难剧本中的伪神。 当一个人精神强大到这种境界时，除了他自己，谁能让他死去？ 身体终于回归高楼之上，脚底踏实落地的感觉传来，眼前，是繁华无边的都市夜景。 曾经，这座都市像是孕育着灾难和罪恶的绝望之地，如今在这具身体的视野里，似乎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谢谢你。” 空气里，淡淡的男子声音响起。 苏言再次睁开眼。 眼前的风景就像幻灯片一样，瞬间切换成熟悉的场景。 不知何时，他已然回到了游戏空间，头顶，猩红弯月无声闪烁。 这还是第一次没有任何提示就被传送出游戏。 【恭喜玩家通关梦魇级副本「心灵幽都」！】 【本次副本结算：主线任务*1 世界观完成度：100％】 【游戏评级：完美】 【附加：玩家成功通关梦魇级副本，奖励：解锁「天赋武器」及后续路线】 【附加：玩家“完美”通关梦魇级副本，天赋等级获得提升！】 【是否结算奖励？】 “天赋的等级居然能够提升？！” 还未从先前的副本回味过来，苏言便猛地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从听说过的事情。 无论是「学院」的科学研究，还是普通人的认知里，天赋就和人的出身、血脉、性格一样，在惊悚游戏生成时就固定了。 f级就是f级，a级就是a级，不然也不会有「天选者」的称呼了。 “结算。”苏言现在心痒痒的，恨不得立马看到自己的数据。 这每次副本出来，拿命换到的结算奖励，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 不过该走的流程，他想跳也跳不过。 【请从以下奖励中选择一项获取】 【一、安全时间（2500天）「不可选」】 【二、保留游戏中获得的所有技能】 【三、载入游戏时，可携带的物品重量和空间解锁至「无限」，且可放入装备栏中】 苏言现在是怎么看奖励里的安全时间，怎么不顺眼。 毕竟刷出这个奖励就代表他少了一个选择，「强召者」的安全时间也就保底的三十到五十天，根本没得选。 可惜他现在也没什么好的办法，只能顺其自然了。 要是其他人看到他完美评级奖励的七年安全时间，估计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要知道惊悚游戏降临到现在也才三年啊，基本每个人这三年都经历或即将经历两次惊悚游戏。 对普通人来说，普通级别的游戏副本都是噩梦般的存在了，多上一年安全时间恐怕都要开香槟庆祝。 嫌弃归嫌弃。 但作为完美评级的结算奖励，每一项都说得上豪华了。 第二项奖励和他第一次副本一样，能保留所有技能，这一次副本限时技能有三个，而且效果都不错，收益性拉满。 至于第三项，苏言也不是先前那般懵懂的平民玩家了。 背靠「学院」的知识库，他倒也知道这项奖励的实战意义。 惊悚游戏载入前允许携带5kg以内的现实物品，大小不得超过人身体积的一半。 一次完美级的结算直接把这个限制给解除了。 这个限制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不妨打个比方就知道了，5kg的物品限制：你可以携带一些冷兵器、几把手枪、或者重量较轻的步枪。 ——但是，你能把大炮带进去吗？ 当空间限制被解锁，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 没错，这就是一个用财力补足武力的极强手段，而且下限极高。 除去不能带活物，你如果有那个心情和权利，把秦始皇的兵马俑全带进去都行。 当然，有聪明的人已经明白了，火炮都只是洒洒水的玩意。 坦克、飞机、航空母舰乃至小型核反应堆。 如果你能造出一架高达，也是可以开进副本里的。 看到这个buff的时候，苏言第一个想到的是「军团」，在多人副本里，只要军团成员有一个人拥有这项奖励。 完全可以用包里的军火武装出一个极为可怕的现代部队。 而只经历了几个副本的玩家，基本是没有抗衡军队级火力的能力的。 苏言摇了摇头，没有再考虑这项奖励。 这是一个耗费多大的「财力」就有多大「收益」的能力，苏言可不敢想。 除非他新手本时抽出的第一个a级技能还在。 第51章 我tm死了? 苏言目光看向了第二项奖励。 “第一次副本没有选技能，这一次就圆了之前的遗憾吧。”苏言咂吧咂吧嘴道。 虽然语气里貌似全是遗憾。 但是个人都知道他在得了便宜卖乖。 先将苏言这次副本里的三个限时技能拉出来看看：我有一个朋友（e级）\/小广告演技（e级）\/夏威夷训练营（d级） 这一次副本，看似这通用性的d级技能价值最大，但真正高光的却是「我有一个朋友」。 苏言利用天赋对其的“阐释”很是抽象，但在接下来的副本里这个技能会越来越实用。 “说起来。”苏言忽然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个案例，“那位开局a级技能的老哥，通关之后倒是倒霉，没能抽到保留技能的奖励。” “他用a级技能通关梦魇副本，我也通关了梦魇副本，那我岂不是等于白嫖了一个a级技能？” 谁也不知道苏言的脑回路怎么长的。 但这不妨碍他在红月空间里发散“阿q精神”。 他没有严格控制自己多余的情绪。 在持续投入死亡副本的过程中，夸张的情绪宣泄是必须的。 否则哪怕每次都有三到五十天的伪安全时间，他也会把自己逼疯。 心灵幽都的副本，给他很好的提了个醒。 “好了好了，也该到正题了。”领取完奖励后，苏言搓了搓手，期待地点开了自己的装备栏和天赋信息。 为了以便直观，系统很贴心地在第一次列出了前后变化。 【天赋：逻辑自洽（f级-＞d级）】 【效果：你在惊悚游戏中获得的一切技能和物品，都会获得一定的法外阐释权。-＞ 效果：对于你在惊悚游戏中接触的一切技能和物品，你拥有一定的法外阐释权。】 出乎苏言意料的，天赋升了不止一级，而是两级直接跳到d级天赋。 “这么夸张？”苏言一脸疑惑，“那岂不是再打两个完美梦魇，直接就成a级天赋了，甚至系统还要倒欠我一级。” 呵，tui！ 虚空中，苏言似乎听到有人向他吐口水一般的声音，但又似乎是幻觉。 苏言摸不着头脑。 “不过这效果倒挺容易理解的。”苏言颇有成就感地笑了笑。 虽然天赋的效果似乎没有变化，但是重点在于作用面的变化，从“他获得的”变成了“他接触的”技能和物品。 这在团队和多人副本里的价值很大。 特别是在有可靠的队友时，苏言有信心把他们变成n个苏言。 “下一个。”欣赏完没多久，天赋就被他丢入了冷宫。 毕竟，再怎么也就从f升到了d，而且在单人副本里等于没升级。 “这个「天赋武器」又是个什么？” 苏言点开了物品栏，果然除去先前军团的战利品外，多了一件闪着白光的玩意。 “这，是什么？”苏言迟疑着又说了一句，把物品取了出来。 因为这玩意和自己想象的实在太不一样了。 苏言也没指望能刷出屠龙刀倚天剑那样的神器，也不觉得自己能走上百里神狙、爆破法师那样的领域王者。 但是他对天赋武器的想象，首先，那得是武器吧？ 再三确认地，看着手里出现的像是蒲公英一般发着白光的毛球，大大的问号从头顶冒出。 【天赋武器：言（孵化阶段）】 【特性：不可转移，不可抢夺，不可掉落】 【效果：？？？】 【提示：需玩家在副本内尽快完成孵化，或通关梦魇级副本获得强化】 “在副本内孵化？怎么孵化？”苏言皱起了眉头。 这天赋武器现阶段啥特效也没有就算了，连升级的方向都摸不清，让苏言颇有一种坐守金山而无所用的感觉。 “算了，先出去再想办法调查吧。”这一次的副本收获颇丰，苏言也需要时间消化消化。 “也不知道张清林那小子怎么样了。” 苏言在病房那一次后也就和张清林在学院偶遇过两次，之后载入期限快到了几乎都没怎么出过门了。 不过学院那边他倒是有所耳闻，院长为了这个儿子是忙里忙外，只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不过有学院的资源投入，应该也不至于成生死诀别。 “游戏结束。”苏言对着头顶的红月说道，白光笼罩，他很快传送出了副本。 光芒收敛，苏言回到了自己的现实。 熟悉的宿舍，熟悉的喧闹声，熟悉的床…… 等等。 他床呢？ 刚出副本，苏言就遇到了个大问题。 不只是床，学习桌，空调，电风扇，宿舍里的家具像是凭空蒸发一般，整间宿舍都像刚被薅秃一层皮一样。 要不是苏言在房间角落找到几个打包着自己所有私人物品的纸盒，他险些以为宿舍里进小偷了。 “这是怎么回事？”苏言一脸疑惑。 他拿出手机，就看到通讯软件上多了几十条消息。 大半来自张清林，小半来自周明和之前的同班同学，还有一些自己之前找的中介消息。 “等等，我这次副本去了多久？”苏言眼睛一瞪，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张清林的第一条消息是自己被载入副本后没多久发的，而最后一条的时候，俨然已经过了十多天！ 苏言连忙调出了日历。 抬起头时已经是一脸不可置信。 这一次回来，现实时间俨然已经过了三十天！ 这是怎么回事？苏言心算了下，自己在心灵幽都第一层也就过了两天，第二层过了两天，第三层最多半天，加起来也就四天半。 如果按世界观的话，说不定时间也只是现实一瞬间的事，怎么现实反而过了这么久？！ 苏言连忙打电话拨了过去。 “言、言哥？！”听到苏言的声音，电话那头像是见了鬼，半惊半喜，“你还活着？！” 苏言一脸黑线。 “我死了，现在是午夜凶铃！吼！”他对着电话那头没好气道。 张清林那边啊了一声，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苏言是在开玩笑，“言哥，你吓死我了，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呵呵。”苏言看着空荡荡的宿舍，“我也想知道我这边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张清林这才拍了拍脑袋，开始给苏言解释起来。 “故事还要从你全班同学给你举办的追悼会讲起……” 第52章 搬家 之前也说了，「学院」建立之后实行的是“五三”学制。 由于惊悚游戏才载入三年，所以苏言这一届算是不尴不尬的“范例班”，宿舍条件和教育资源都不是最好的一批。 只是为了吸引后续的家长投资。 十七岁的学子集中在高二，而学生到高三时，就陆续开始在现实中准备通关“处nu本”的生存手段了。 包括但不限于，购买武器、训练搏杀武术、单对单指导与实战模拟。 惊悚游戏时代的新型“毕设”。 毕竟，像苏言这样毫无准备就被拉入游戏副本的强召者毕竟是少数。 而戏剧性的事情就这么来了。 没错，想必诸位也猜到了，苏言从高二的学子到成为高水准通关三四个惊悚游戏的玩家，已经过了有一百零五天。 在这过程中，苏言之前的班级也晋入了高三“毕业”期，每个月都会有同学卷入惊悚游戏中。 有很多人活了下来，但也有很多年轻人失去了生命，惊悚游戏失败的惩罚是非常高昂的。 在学院内准备游戏的基本都是家境不富裕的普通学子，甚至早早失去了家庭，游戏失败后遭遇速死惩罚的，基本没有抢救的余地。 有的死状极为惨烈，有的干脆就死无全尸，连肉渣都没传送回来。 学院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忘记表达“人文关怀”。 但凡死去的学子，无论有没有人收尸，学校自己这边也办个祭奠园，每个月统一举行哀悼会。 学校还美其名曰，“学有所成、死有所哀。”诚不诚心另说，态度倒是做满了。 反正这年头嘛，最闲置的，反倒是土地了。 而关于死者后续的处理措施。 之前也说了，苏言他们这几届，都只是为了做出点成绩看，学院投入的资源都不是最好的。 宿舍是老宿舍翻新重建的，三年来熬走两届学长，只剩他们这一届，早就有拆了的打算。 毕竟，谁也不想去住死过那么多人的宿舍楼。 这下苏言算是明白为啥他毕业后还住在宿舍也没人管了。 “合着就因为我失踪了三十天，你们就给我‘光荣’了？”坐在食堂的餐桌前，苏言吐槽道。 他身边是张清林，两人从电话中聊个简略后就趁着饭点约了个地方，时隔多天碰碰面。 苏言一边悲愤地扒着碗里的黄焖鸡，总感觉周围时不时有人用诧异的目光看着自己。 应该是觉得自己有些眼熟吧。 他刚上学院的哀悼会没多久，估计还是头像最大的那个（强召者+学院合作人员），能不眼熟吗？！ 身旁，张清林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这事也赖他。 诡定魔药副本后，张清林比苏言没差多久，第四十三天的时候也被召唤了。 出来后他联系苏言，对方没回，也就知道苏言也进去了。 于是张清林又等了十天，没有消息。 这下他是真的着急了。 他连忙找到宿舍，通过走廊的监控研究作息很快发现，苏言载入副本有十三天了。 基本宣告是“死无全尸”。 周明听说后也很遗憾，只能安排人替苏言打包好私人物品，但没有尸体也没法一起火化入土，只能留在宿舍楼里……等哪天拆建了就随着挖掘机一同化作废墟。 十七天后，苏言的黑白照以“最具贡献毕业生”的光辉头衔出现在哀悼会上首排。 鉴于苏言和之前班级同学的交情都很不错，大部分人哪怕忙着“毕设”也都来了，全体默哀十分钟。 而打上死亡标签的苏言，宿舍里的制式家具学校也就回收利用了。 于是，就出现了苏言刚传送出副本后的那一幕。 “娘匹西的，没想到我倒成开‘学’元勋了。”苏言听到这消息，有些哭笑不得。 知道之前的同学都来参加自己的“葬礼”后，又有些感动。 当真，百感交集。 “算了，反正也准备搬家了，就当学院替我义务劳动了。”苏言摇了摇头，很快把这件事掀过。 “诶，言哥，你要离开学院啦？”张清林好奇道。 “嗯，早就有这个想法。”苏言一边嚼着肉块一边随口说道。 准确来说，是在他杀了白十七之后。 如今在副本里弄了几个军团的人物，更是坚定了他的想法。 学院终究只是学院，可以保持中立，但真遇上事指望学院保你一个外人，嗯，也就想想。 张清林现在能有学院资源投入，也是因为院长给张清林安排了个「调查员」的身份。 而虽然他杀了法外和军团的人的事情没人知道，但随着副本的深入，总归是会遇上麻烦的。 他也是时候换个「安全」的住所了。 这世界上最安全的住处只有两种：富人们的宅邸、国家的军区房。 后者便是向有苏言这样需求的人提供的，和财阀的军团不一样，军区房背后是国家力量在支持。 实质是整合了大量三年前人口凋零后过剩的成套公寓房，以国家的名义提供安全保障，换来极为丰厚的人口聚集红利。 因此，大众也习惯称之为「安全区」。 无论时代怎么变化，如果连国家的威信都镇压不住那些想要扰乱秩序的人，那那个国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苏言打开了手机，上个月联系的中介早就发来了筛选过的价位表。 苏言直接跳到了江城附近的「安全区」，和江城学院一样，在全国南部地区也是唯一一个安全区。 【月租8000信用点\/半年租信用点\/一年租信用点】 【押金（如今叫作收殓费和房屋清洁费）信用点】 因为住户往往都是频繁参与惊悚游戏的「难民」，所以一年租要便宜了一半，但基本没有人舍得这么租。 谁知道自己下个月会不会死在游戏里呢？ 苏言也不客气，直接找中介租了一年整，和“游戏物资”的消费相比，这些算是零头了。 “唉，最后一顿黄焖鸡了。”苏言惋惜地从食堂餐桌上起身，看着这生活了三年的学院，还真有点舍不得。 只有张清林这愣头青，不合时宜地插了句嘴。 “言哥，你可以点外卖啊……咱食堂加盟了‘饱了么’的。” 苏言：“……” 第53章 学院与科研院 苏言看了眼时间，下午一点。 幸好他是在早上被传送回来的，今天之内应该能搬到安全区。 “我去副本记录室一趟，回头你可以去云来安全区22栋3单元301找我。”苏言朝张清林报出了刚确定的住所。 张清林点了点头，露出憨厚的笑容。 男生之间的友谊不需要多频繁的交往，有时候只要一些共同的经历，就能建立深厚的交情。 苏言和张清林更是，同为强召者，光是载出副本后知道“诶，这家伙还活着。”，距离都会拉近许多。 趁着现在在学院还方便，苏言等午休时间一过，便来到了副本记录室。 依旧是周明在值守。 “苏言？！你、你还活着？！”一进门，又是类似的震惊话语。 好在周明不是张清林那样的一根筋，他很快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你莫非被卷进梦魇级副本去了？” 苏言挑了挑眉，学院果然对于梦魇级副本也知道不少。 就是不清楚学院手里有没有自己需要的知识了。 上次靠着通关的两样复合副本，苏言换取了不少学院的内部知识，即「教师」和「调查员」层次能接触的知识。 但还有一些更有价值的知识，比如「多人副本」一类，是只有张清林父亲这类院长级的人物才能掌握的。 “嗯，没错。” 苏言来这的目的一个是为了和周明告别，另一个也是为了这最后一些情报，本来就不打算隐瞒。 当然，和上个副本一样，自己击杀军团的人的事肯定要隐瞒，这一次完美通关和天赋的事也要谨慎点，不能透露。 但苏言确信，光是一个梦魇级副本的完整信息，就足够让学院动容了。 果不其然。 在苏言承认后，周明立马激动得握住了他的双手，同时拨通了学院的座机，像是生怕他跑掉一般。 苏言哭笑不得摸了摸鼻子。 半个小时后，一名气质深沉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了副本室。 “苏言同学，久违了，我是张清林的父亲，这间学院的院长。”张院长朝苏言伸出手，态度很热烈。 “张院长好。”苏言站起了身，没想到是院长级别的人物过来了。 想到这是好朋友的父亲，苏言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该叫什么。 “叫我张叔叔就好，我还要感谢你对我家傻小子的照顾呢！”张院长态度很是和蔼。 从之前他自我介绍把张清林放在前面，就能看出他对这个儿子的看重了。 不过苏言觉得，这份态度更多是出于自己通关了梦魇级副本的原因。 “张叔叔，学院之前给我提供的知识已经帮到很多了，这次你也放心，我愿意把这份副本和学院进行交易。” “只是希望学院能以同等层次的知识来进行交换。” 张院长沉吟了一会儿，很快便拍了板。 同时苏言也意外地得知了一些事。 关于梦魇级副本的知识，学院也所知不多，甚至江城学院，都是第一次收到完整的梦魇级副本资料。 之前苏言就察觉到了，作为「学院」，江城学院在“研究”方面的职能表现得太少了，反倒是“收集”方面更为热衷。 “苏言，实际上全国七所学院都是这样，我们的调查员和教师终究大部分也只是普通人。” “最多止步于困难级的高端副本，情报也是如此。” “你应该听说过中南地区还有一所‘科研院’，那才是知识凝聚的中心。” “七所学院和科研院，才是完整的「学院」组织。” “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科研院，以你现在的成绩，我可以替你争取到比我家臭小子强上太多的资源。” 苏言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没想到收到了学院核心的邀请。 不出意外的话进入科研院，能接触到的知识起步也是张院长这类人才能知晓的。 周明在一旁露出艳羡的神情，只有他知道张院长话还是说小了，实际上，科研院才是「学院」的核心，七所学院加起来地位也不是科研院能比的。 就好比法外的普通狂徒和白十七那样的核心成员，一个天，一个地。 苏言考虑了一番，但最终还是拒绝了这个提案。 他也不是一无所知的学生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位置也不是张院长想推荐就能推荐的。 如果苏言没有出现，张院长想必是想等自家儿子作为调查员做出一番成绩后，再使用这个名额。 苏言可不想挤兑张清林的发展空间。 二来，他身上的隐秘远比现在表露出来的多，他不想太早暴露。 张院长对于苏言的拒绝没有表现出意外。 像苏言这样真正优秀的玩家，不是靠些许利益就能动摇立场的。 一时间，他不禁有些庆幸自家儿子交上了这么一位强召者。 之后，苏言在周明和张院长面前讲述了自己通关的副本，附带了一些自己的通关思路。 两位学院人士在回味无穷的同时，最终由张院长拍板。 除了提供他们能提供的那部分知识外，按照惯例，给予了三百万信用点的价格！ 哪怕苏言也吃了一惊，不过想想是完整的梦魇级副本，也就可以理解了。 其中不乏有张院长向自己示好的因素在，但也足以说明梦魇级的恐怖，苏言也是吃尽了苦头才完美通关。 之后，张院长又和苏言寒暄了几句，这才匆匆离去。 他没有表现得太过热诚，自己孩子既然已经和苏言搭上了线，那小一辈之间的交往，效果可要深上太多。 他作为父亲也乐见于此。 周明将苏言送到了副本门口，神色复杂了许多。 “苏言，你很了不起。” 苏言很想说一句“是老师你教的好”，但看到周明的神色，又闭上了嘴。 对方更像是在因什么而触动。 “苏言，你知道自从惊悚游戏降临以来，人们发生了什么变化吗？”周明笑了笑说道。 苏言摇了摇头。 他从不关心这些，但这一刻他总感觉，周明说出的东西极为重要。 第54章 作风? “变化就是，人们变得更惜命了！” “惜命？”苏言一愣。 “就是怕死！”周明直白道。 “你作为强召者视野可能和普通人不一样，但是，只要能活着从惊悚游戏中回来一次，无论人生观还是价值观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说着，他露出一抹苦笑：“我很幸运，在三年前有惊无险地通关了困难级的惊悚游戏，获取了三年多的安全时间。” “我的家人同样如此。也正是因为那次游戏，我们才明白现在的平凡生活有多么宝贵。” “这三年我无比珍惜自己的家人和现在的生活，我很幸福，但也很痛苦。” “我选择做教师并不是出于育人子弟那般高尚的职业道德，而是为了在下一次惊悚游戏中有更大的把握活下去。” “如今随着时间临近，我反而对自己当初的选择，有所愧疚……” 苏言想了想，说道：“不管怎么样，您都是一位出众的教师。” “您传授的知识帮助过我很多次。” “有这份安慰，我倒是有自豪的资本了。”周明苦笑一声，接着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苏言，我想告诉你的是，如今已经三年了！” “三年？”苏言还没反应过来。 “像我这样的人，这样即将花费掉安全时间的人，很多！”周明语气有些急促。 苏言面色立马一变。 周明说的没错，三到四年的安全时间，便是活下来的人平均能拿到的时间了。 全球像周明这样平凡选择安全时间的人，至少有九成！ 而如今这部分人的时间即将消耗殆尽，惊悚游戏接下来一年载入的玩家数量，将会是除了三年前那次外增长最多的一次！ 而这其中可能产生的变化，就连学院也无从预知。 “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但我觉得，我应该是活不过下一次的惊悚游戏了。”周明嘴角苦涩道。 “苏言，永远不要低估了人在极度渴望求生时，能够做出的恶行！” 走在学院的路上，周明临走前的话语在脑海中不住回荡。 他看向天空，不知不觉已经入夜，弯弯的银月在天空中游荡，时不时换作一抹血红色。 自三年前惊悚游戏降临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了。 “云来安全区……”苏言轻声念叨着，“希望在那里能找到我想要的东西吧。” 他选择安全区的原因不仅是因为安全度，更是因为那里是聚集「玩家」最多的地方…… 不久后。 一辆搬家公司的速递车驶入了校园内，载着“最具价值毕业生苏言”的遗物和本人，驶出了学院。 云来安全区和江城学院相隔有整整一条地铁线的距离。 住宅区三面临江，面积很广但设施齐全，这些年隐隐有朝城市要塞的定位发展而去。 苏言经历了几个小时的车程，终于来到了住宅区西侧，临江最贵的一部分公寓。 这是他特意和中介强调的。 “没想到是一户一梯啊。”苏言看着高耸而不失华丽的大楼，小声嘀咕道：“这样一想，我只租三楼是不是有些小亏？” 抱着几箱日常用品，苏言飞快地朝公寓楼的大门处走去。 如今他的身体素质，别说这几箱了，一袋米来回扛七楼都没问题。 正当苏言畅享着接下来三十天的奢侈（拿外卖不用下楼自己取）的生活时，一道如芒在刺的目光让苏言不由打了个寒颤。 怎么回事？苏言浑身下意识起了鸡皮疙瘩。 他把头从身前遮挡视野的行李前探出，才看到身前不知何时站着的一名女子。 这女子相貌很年轻，穿着冰蓝色的哥特长裙，皮肤很白，但最引入注目的是她那冰冷无比的气质。 目光对上时，苏言浑身血液立刻一冷，那双眼睛简直是杀气十足，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好在那份杀气似乎不是针对自己的，苏言只从目光里感受到些许不满。 他微微琢磨，很快就想明白怎么回事。 行李太大，他挡人家道了。 苏言真想拍一拍自己额头，叹息一声，奈何手上还有行李。 他连忙让道，对这女子礼貌道：“不好意思，我是今天刚来的301的住户，姑娘你是……” 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因为这名女性只是冷冷看了自己一眼，就直接扭头离去，丝毫不给面子。 “好大……的脾气。”苏言语噎。 不过就冲那杀气，他就能确定，对方绝对是久经游戏的资深玩家。 不知道这栋公寓的住户是不是都是像那女子那般气势恐怖的人。 真是那样便好。 他不就是为此而来的吗？ 苏言脸上再次带起笑容，多了几分期待。 苏言加快了脚步。 却不知道，公寓门外，女子就静静站在门边，并没有走远。 月光洒下，冷若冰霜的面庞上浮现一抹疑惑，她鼻子微微嗅了嗅，轻声念叨着：“杀过人的气味，军团、法外……” 渐渐，一抹火一样的炽热涌上了她的瞳孔。 …… “果然，学院也没有更多梦魇级副本相关的知识了。”苏言坐在电脑前轻叹。 整洁的房间内，来不及整理自己的随身物品，他便拿出电脑，连接起电源来。 电脑插口处插着一张银白色的特质u盘状机器，这是学院提供的知识储备机，里面有几乎学院所有的内部知识了。 输入访问要经过三层验证，还要实时进行虹膜和指纹识别，只有苏言能够阅览。 苏言花了一个小时翻阅了最核心的部分，只是关于梦魇级副本方面，学院也知之甚少。 唯一知道的几点是，梦魇级副本和普通副本不同，对现实世界的时间消耗是成倍增长的。 第二点则是，梦魇级副本没有正常副本那样强的任务指引性，自由度极高，找不到任何规律。 这应该也是当初黎兴推测出自身处于梦魇副本的依据。 至于天赋武器方面，情报止于一条：通关梦魇级副本便能解锁“天赋武器”，第一阶段为孵化阶段，其余不明。 苏言看完也是无语，这说了等于没说，获得天赋武器的基本都知道。 看样子，学院的情报网络最多也就接触到了通关一次梦魇副本的程度。 不过令他在意的是，在这条知识后面还附带了一小条猜测，不知道是从何而来： 【据推测，天赋武器的能力和孵化进度，可能与玩家本身的行事风格挂钩。】 行事风格？ 苏言看完陷入疑惑，他的行事风格是怎么样的？ 第55章 酥酥麻麻 一步三算吗？苏言不敢这么自称。 他只是习惯于按游戏指引推进剧情，但有时候他也会试着投机取巧来暴力通关，毕竟那样省事。 争勇好斗吗？似乎也不是这样，白十七实际上是死于副本的限制，哪怕最后应该都没能拿出全部的实力。军团则是纯纯死于大意和失策。 苏言在副本里没有和人结仇的习惯。 都是当场就报了。 总之，这条来路不明的情报似乎还有钻研的空间。 苏言关闭了电脑屏幕。 其实他最在意的，还是完美通关梦魇副本后奖励的天赋提升。 经历了这么多副本，虽然没有比照，但苏言总觉得自己的天赋没有那么简单。 但学院连通关梦魇级副本的调查员似乎都没有，更别说完美层次的通关了。 也许，学院核心的科研院会有能完美通关梦魇的人员以及相关情报吧。 笃笃笃——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将苏言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谁？”苏言开口道，眼中露出一抹疑惑。 他才刚搬进来，怎么就有人找上门了？是谁，房东太太？管理员？门房大爷？ 苏言起身来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脖子顿时一凉。 这不是刚刚大门口遇到的那个姑娘吗？ 透过猫眼，隐约可以看到她抱着一锅什么东西，乖巧地站在门外。 和先前有些不同的是，她换了一身粉红的露肩短裙，更加凸显她傲人的身材和白皙的双腿。 唯一没变的是胸口挂着的淡银色的，形似十字架的项链。 这时，她似乎发现了他在用猫眼偷窥，竟然对着猫眼露出灿烂的笑容。 苏言吓得后退几步，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虽然他在惊悚游戏里表现得比较淡定的样子，但也是因为知道那是惊悚游戏，不可以用常理来理解，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但现在可是现实啊！ 大晚上的，先前见过一面之缘的女人竟然不知道从哪摸清了你的地址，还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乖乖，能不能别第一天入住就这么搞。 笃笃笃—— 在苏言冷汗直流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看来对方是吃定他了。 苏言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问题不大，就算是仙人跳，那也是她吃亏。” 一边说着，他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你好呀，你是新搬进来的吧，刚刚真是不好意思~”门口的女孩阳光洋溢，露出甜甜的笑容。 对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整个人只修了淡妆，但从眼睛到鼻子都无比精致，像是个洋娃娃一般。 苏言一阵恍然，这还是刚刚那个冷冰山一样的女子吗。 “你是？” “叫我晴雪就好啦~咱们以后就是好邻居了，我过来串串门！”名为晴雪的女子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抱着怀里的大锅就往公寓里钻。 苏言无奈，也没拦着。 在这栋公寓里行凶的惩罚是非常高的，只要对方是资深玩家，就没有理由找死。 而如果对方不是玩家，那再来十个人他都能搞定。 “你大晚上搬过来一定饿了吧，我专门给你准备了夜宵，一起尝尝吧！” 晴雪将大锅砰的一声放在了客厅的餐桌上，苏言这才发现，对方抱来的是一款做菜用的锅，里面装满了蛋炒饭。 一掀盖，油盐的香味就溢满了整个房间。 苏言本就有点饿，这个时候肚子不争气的叫唤起来。 但他没有靠近，在一边望着忙里忙外的晴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一来对方来路不明，他根本不敢吃对方的东西，二来，就算他刚出校门不久，也知道对方有些太过热情了。 这里可是他家诶！ “咦，你不饿吗？快来吃吧！”这会儿，晴雪已经从厨房拿出了碗筷，给自己和苏言各盛了一大碗蛋炒饭。 这栋大楼的公寓都是制式的，餐具和碗筷都是默认按一家三口份准备，室内布局每户都是一样。 眼下，晴雪举着精致的勺子，将金黄色的蛋炒饭一口口送进嘴里，腮帮子像松鼠一样鼓起，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容。 全然没把自己当外人。 苏言想了想，走到餐桌盘拉开凳子，坐在了晴雪的旁边。 他没有动自己那碗蛋炒饭，而是直接了当开口了：“那个，晴雪啊，你和我算上楼道那次应该也是第二次见吧。” “你究竟，想做什么？” 晴雪动作顿了顿，接着从桌上抽出纸巾擦了擦满是油光的嘴唇，很是天然的笑了笑：“当然是……是……” “是……” 苏言没有在中途插嘴，但晴雪像是卡壳了一般，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有些奇怪的，这时她合上了嘴唇，嘴角忽然扬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不知道是不是苏言的错觉，他感觉就在刚刚，晴雪的气质像是浑然一变。 多了一份成熟而诱人的气息。 “哦~你很想知道？”晴雪开口了，她很是自然地挪动了座椅，离苏言更近了，有意无意间，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了一起。 沐浴露的清香顺着空气传来，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啊哈哈。”苏言干笑一声，下意识站起了身，后退几步，“如果你愿意说，那就再好不过了。” 晴雪也跟着站起身，轻笑着贴近了苏言的身躯，一只手挑逗般按在苏言胸膛上。 苏言这才从对方眉眼间看到之前所没有的妩媚，配合上那张国色天香的面庞，一瞬间他热血几乎上涌。 “姐姐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晴雪笑着，下一步双手很自然地就环上了苏言的脖子，吐气如兰。 “只是，想和你深入了解一番……” 苏言浑身僵硬，下意识想要挣扎。 不是他有多纯情，而是他现在太过被动了，让他内心警兆大响。 但他瞳孔很快震动起来，他竟然没法挣脱这女人的怀抱！ 谁也不知道的是。 苏言这一次副本下来，体质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饶是如此，在这女人面前居然连挣脱都做不到？！ 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对。 苏言渐渐敏锐地发现，不是他力气不大。 而是从对方贴到自己身体上开始，自己的身体就像是“酥软”起来了一般，根本使不动力。 这种异于常规的力量，不属于现实！ 第56章 晴雪 苏言死死盯着晴雪魅惑中带着笑意的双瞳。 他很不解，为什么对方敢在这里对自己下手，这里可是令行禁止的安全区，三年来没有任何组织敢挑衅这些国家重点投入的要塞，所以才会有越来越多玩家聚集。 晴雪但凡在这里对他有任何侵害，都一定会死。 “有意思……我竟然只能从你身上收获少得可怜的‘恐惧’和‘情欲’” 晴雪神情娇媚中扬起唇角，她踮起脚尖，鼻子几乎快和苏言贴到一起。 胸口白皙之上，淡淡的光芒流转着，这个距离苏言才看清，晴雪精致锁骨上的项链不是什么十字架。 而是一把典雅中带着些许神秘的银色剑饰。 “小弟弟~你又是什么人？”耳朵边吹起痒痒的风。 苏言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心绪又混乱起来，他头皮发麻，再次后退几步。 这一退不要紧，刚刚被晴雪黏住后苏言就没心思关注周围，朝背后的电脑桌越退越近，这下一个死磕，立马狠狠撞击到了苏言的老腰。 “嘶——”苏言倒吸一口冷气，现在被压制成普通人体质的他，这酸爽只有他自己清楚。 “哦啦~不好意思，做过头了。”晴雪这时很意外地收起了手，后退几步好让苏言缓缓。 “你、嘶……哈，你到底是……”苏言龇牙咧嘴地看着这个奇怪的女人。 却发现，对方的眼神忽然顿住了，目光透过自己，死死盯着身后。 苏言心情一紧，想起刚刚的震动下自己的电脑熄屏立刻就解除了。 上面还有自己的“学习资料”呢！ 苏言立马回头，发现虽然屏幕亮了起来，但因为没有苏言的虹膜认证，数据自然是屏蔽起来。 资料一片模糊，只在正中央留下一个大大的江城学院校徽。 苏言松了口气，也是，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泄露信息，那自己责任也太大了。 “你是……「学院」的人？”身后，晴雪声音渐渐平淡了下来。 “啊，是啊。”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苏言转过身，顿时吓了一跳！ 冰冷与杀机！晴雪浑身再次笼罩起浓郁的冰冷气息，一双冷目像是看待垃圾一般看着自己，露出毫不遮掩的厌恶之意。 苏言瞠目结舌，这女人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更奇怪的是在下一秒，晴雪眼中的厌恶如冰雪般消融，只留下淡淡的冷漠。 但苏言能感觉到，对方骨子里仍旧带着对自己浓浓的疏离和厌恶。 “我走了，今天之后，当做不认识我！” 晴雪看了自己几秒，扭头朝公寓门外走去，大门一开，接着被狠狠关上。 苏言一脸懵逼，这都啥跟啥啊？ 这时，吱呀一声，门又开了。 还是晴雪，她脸色冷漠地走了回来，又看了苏言一眼，转头走到餐桌前，抱起那一锅蛋炒饭，扭头就走。 砰！ 大门再遭迫害。 苏言看呆了，这是有多讨厌自己啊，连一口吃的都不想给自己。 不过晴雪还是疏忽了，或者可能是嫌麻烦，先前她专门拿出的两个小碗还摆在餐桌上。 红色的小碗在刚刚几口间居然就吃了个干净，光亮洁净得像个艺术品。蓝色的小碗是之前给苏言盛的，倒是一口没动。 苏言默默坐回了位置，感觉现在自己的思绪就像蛋炒饭的蛋和饭一样乱成一盘。 关于我新搬进去的公寓的美少女邻居貌似是个神经病这件事该怎么办？ 轻小说也不敢这么乱写啊！ 苏言在餐桌前双手抱头。 不过，从先前的表现来看，自己在对方的眼中似乎已经到了狗都不如的地位，倒也不用怕对方再纠缠上自己。 “等等。”苏言忽然抬起头。 “她不会以为我是「学院」的内部人员吧？” 他也不是傻子，很快察觉到对方态度前后突变的关键。 很显然，对方和学院有冲突，甚至冲突大到一看到和学院有关的东西，都能立马终止她那形似精分的异状。 “我就不能是学院的「学生」吗？”苏言欲哭无泪。 这里其实两边都陷入了一个误区。就像苏言能感觉到晴雪是一名资深玩家一样，晴雪也能看出苏言的出众之处。 这样的人物定然是经历过十数次惊悚游戏的不俗之辈，又牵涉到「学院」，那也只有科研院出身的人才能解释了。 而现在，我们的苏言暂时还想不到里面的弯弯绕绕，郁闷了许久。 算了。 就冲晴雪身上的诡异之处，他也要小心提防才是。 解释不清误会，也无所谓。 苏言嘀咕一声，“反正以后大路朝天，也没可能遇到了。” 说归这般说，他低头看着碗里的蛋炒饭，还散发着淡淡的热气。 肚子再次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苏言想了想，还是拿起了勺子，轻轻尝上一口。 “姑娘。”很快，苏言抬头苦笑，“你这也没怎么学过做饭吧？” 蛋炒饭咸淡适中，但口感不是很好，远没有到“真香”的地步。 硬要说为什么的话，这饭太软太湿，炒不出最精髓的那股香气，应该是拿刚煮过的饭现炒的。 捧起碗，苏言猛扒了几口， 将剩下的饭吃了个干净，然后收拾碗筷，通通丢到了洗碗池。 …… 接下来三十天，苏言迷上了做饭。 新搬进的公寓厨具很齐全，附近也有专门提供的菜场，一上一下都很方便。 苏言在研究资料和情报之余，倒是戒掉了点外卖的习惯，因为他发现，当初在游戏里使用过几次“专家级”厨艺后。 自己的厨艺，进步很快。 只是，不知是巧合还是不巧合，这三十天来公寓楼的住户他都开始有一两面之缘。 但那晴雪，自己却再也没有偶遇到。 终于，在第三十五天，惊悚游戏再次降临。 第57章 刷新轶事 【游戏副本「部落冲突」载入】 【副本类型：合作】 【可抽取技能数：1 刷新次数：3 是否立刻抽取？】 猩红的弯月飘荡在空间之上，苏言原本准备操作的手顿了顿。 这个副本他知道，因为这是个「多人副本」。 之前作为学院的人情，张院长给了自己提供了三个轮次的多人副本信息，据了解，这也是目前学院调查员所能调查出的最新副本信息了。 在副本之前就能接触到副本的相关内容，至少有两种好处。 一是能让你充分评估人性在这个副本中的危险性。苏言最初经历的“诡定魔药”的副本，如果当时能再多点线索，也不至于在最后遭遇白十七的生死威胁了。 第二点，则是给玩家更多的提示，方便玩家更轻松地通关，乃至获得更高的评级。 关于部落冲突这个副本，学院得到的提示是： 【深渊降下，源自最初王国的分裂，象征光明与黑暗的部落渐起争端，部落四野浮尸千里，无德之王岂配长居】 回想起之前看过的资料，苏言已经明白了这个副本的大致情况。 “抽取技能。” 【技能生成完毕，请选择是否刷新技能：】 因为这次只提供一个副本技能，面板也适时提供了刷新次数：（3\/3） 技能：以后别给我打电话了，我怕xx误会（e级） 效果：你可以拒接各类灵异电话，同时消除可能因此引发的后果。 备注：为什么不接电话，呐，呐？ “刷新。”苏言看着这略显病娇的备注，眼睛跳了跳。 技能立刻刷新掉了。 倒不是对这个技能有偏见，和无神村他最初抽到的两个技能一样，这个e级技能有着不错的效果。 使用好的话，甚至比一些d级技能都好用，只可惜，不是苏言现在需要的。 想想都知道，部落战争里不可能有电话出现。 白光一闪，新的技能出现在面板。 技能：学术妲己（e级） 效果：你的性感程度能够等效转化为同等程度的智商，并获得法律层面的认可。 备注：我们研究出了知识与美貌并存的可能性，桥梁是体液…… 苏言的手指飞速点在了屏幕上。 “这都是什么逆天的技能，刷新刷新。”苏言腹诽道。 “不会还有用智商换颜值的技能吧？” 白光再次一闪。 本以为游戏给的三次刷新机会很多，没想到一下次就用去两次。 技能：扇形图眼神分析术（e级） 效果：你可以从眼睛里看出对方的情绪，结果以扇形图呈现，十分钟可用一次。 备注：这技能有三分实用，三分犀利，还有那么四分无能为力。 “行了，就这个吧。”苏言打消了继续刷新技能的想法，生怕再刷出一些中看不中用的技能。 这个技能虽然对战力上没多少助益，但整个副本还是能有不少用处的。 【惊悚游戏开始——】 【争端之始，部落冲突】 诡异的黑紫色光芒从脚下涌起，当回过神来时便已湮灭无光。 阴暗、潮湿。 这是苏言对周遭环境的第一印象。 他出现在了一座满是青苔的老旧宫殿内，墙壁乃至台阶都是由粗糙不一的森白石块堆砌而成。 视野很是昏暗，只有围绕着他和身边人的四周摆着白蜡烛，淡黄色的火光跳动，拉出两道不断变化的黑色人影。 更深处的黑暗内，总感觉无数只眼睛在窥伺着。 苏言没有继续观察环境，想要了解一下身边的人，也就是这一次副本的队友。 对上的，是熟悉而淡漠的目光。 “擦。”苏言冷汗当即就流了下来。 面前的女子不用说长得很好看，相比日常的常服此刻换了一套便于活动的穿搭，但还是能看出对方的审美。 晴雪挑了挑眉，似乎同样感到了些许意外。 接着想到了什么，面无表情地扭过头。 嘴上没说什么，但苏言已经感觉到了对方骨子里的厌恶和排斥。 这下麻烦了。 苏言开始担心起这一次的副本难度来，本以为是个能轻松过关的副本，但如果队友不配合呢？ 终究是个合作性质的副本，说明系统评估下来，要是仅凭苏言一人完成难度不会低到哪里去。 正这么想着，空气里忽然响起一阵刺耳的尖笑声。 “嘎嘎嘎，终于让我等到了，两位尊贵的勇者！” 这声音就像是喉咙被割上一刀后，还可以从肺里挤出的尖锐声一样，听得人有些毛骨悚然。 黑暗里，两只灯笼大的红色眼睛忽然探了出来。 苏言吓了一跳，一瞬间立体机动装置就弹到了手中，两把锋利的刀片是他目前唯一的冷兵器武器了。 也就在这时，冷冽的寒风忽然自身边涌起！ 苏言瞅了眼身旁，立马被惊得移不开目光。 晴雪胸口的剑坠项链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她手中握起一把锋利的银色长剑。 细密的冰蓝色剑光在剑体上流转，给苏言一种极端危险的感觉。 苏言都惊了，他拿出刀只是本能的在警戒忽然出现的怪物，这晴雪可倒好，直接就想斩了对方！ 一瞬间，苏言感觉晴雪比这刚出现的怪物还可怕。 “不不不，两位勇者请冷静！”那难听的声音出现一抹慌乱。 石头宫殿两侧，终于有光源亮起，散发着幽蓝色的火焰在两人身侧上下浮动着。 苏言这才看清那怪物的面貌。 那是一只体态极为臃肿，浑身长满脓包的大蛤蟆，连着蹼手掌上握着一只白骨头颅的手杖，正露着恶心的肚白，坐在石头搭建的巨大座位上，正朝他们。 顶着怪异的红色眼睛，蛤蟆巨兽松了口气般介绍道： “两位尊贵的勇者啊，欢迎来到我的部落，我是这暗影部落的酋长，菲克。” 苏言盯着这滑稽而又诡异的怪物，立马看着对方和善的双眼，发动起了技能。 那是由“三分虚伪、两分阴暗、四分险恶和一分的轻蔑淡漠”组成的眼神。 从这样不坏好意的眼神里，对方面露虔诚，说出了截然相反的话语： “不知道两位尊贵的勇者能否即刻启程，为我们暗影部落暗杀掉那光辉部落的狡诈篡位者。” “我代表暗影部落，万分感激两位勇者的奉献……” 灯火跳动中，菲克酋长热情道。 第58章 玩家本色 苏言这才注意到。 他和晴雪的脚底，有着一个用不知是什么的绿色液体涂画出的魔法阵。 周围像是祭祀一般的蜡烛和各种奇怪的头骨和花瓣，应该都是“召唤”他们而来的仪式一环。 苏言开始思索起这些设定的意义，而身边晴雪也收起了剑，只余那菲克酋长，还在絮絮叨叨着。 “我们孤高的暗影部落向来与世无争，但在这片土地上，还是有心肠狭窄的贪婪之辈。” “远在北方的光辉部落里，都是一群虚伪邪恶的怪物！”菲克愤怒地挥舞着手臂，“他们吸食人血、自诩道德、阴险黑暗！” “尊贵的勇者，我需要你们即刻启程，去刺杀那光辉部落的长老艾娃！” “没了那个狡猾的领导者，我们暗影部落迟早能踏平光辉部落的每一寸领土！” “你们，会帮助我们的……对吧？”菲克的声音忽然低了几个调。 周遭寒意渐渐上涌。 苏言猛然抬起头，这一次哪怕不用技能，他也能从对方眼里看出毫不遮掩的疯狂。 黑暗里，忽然睁开一只只惨白色的眼睛，诡异的白光在这些眼瞳中流转，密密麻麻地在宫殿的黑暗深处攒动着！ 苏言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拒绝。 这些黑暗深处的獠牙就会毫不犹豫地窜出，冷酷地咬断他们的脖颈。 【主线任务已生成】 【主线任务：推翻敌对部落的政权，解决部落之间的冲突】 好在，这个时候，主线任务终于弹出。 苏言瞅了眼身边的晴雪，对方握着剑静静站在一旁，似乎对什么都不关心的样子。 无奈，他只能上前，配合那只蛤蟆尽快完成这场勇者的过家家。 “荣幸之至，酋长大人。”苏言微微行了个礼。 他能感觉到周遭的敌意在渐渐消退。 苏言抬起头，继续问道：“不知道酋长大人愿意给我们什么样的支援？一支暗影大军的指挥权？克制光辉部落的武器？” “放心吧，勇者。”菲克坐在巨大的石椅上，热情道：“光辉部落的管理十分松懈，只要你取下他们长老的人头，他们就会像慌张的羊群一样逃窜殆尽。” 言外之意，菲克什么都不会给他们。 他们必须在两手空空且情报量几乎为零的情况下，自己想办法去那什么光辉部落进行暗杀。 这无疑是系统对玩家的恶意设计，但这并不妨碍苏言在内心瞠目，疯狂刷新对这恶心蛤蟆的下限认知。 “我走了。”这时候，晴雪开口了。 她这声只是句知会，全然没有商量的意思，一扭身，她就朝这阴森的宫殿外走去。 “很好，我忠实的勇者，我等待着你们拿下光辉的腐臭血脉的那天！”菲克似乎很兴奋，身上的无数脓包都喷出恶臭的汁水。 苏言第一次体会到体制内的折磨，没脑子的领导，不配合的队友……这副本，开局就要寄的样子啊。 “酋长大人，我们这就启程，只是不知能否给予我们些许实质性的帮助？” 苏言忙开口道，言外之意已经是疯狂暗示：你不帮忙就算了，起码给点马车之类的代步，或者懂行的指路人吗？ 菲克稍稍陷入沉思，招了招手，黑暗中飞出一只全是白骨的蝙蝠，丢给了苏言一张破烂的羊皮卷轴。 “去吧，勇者，带着暗影部落的荣光与希冀，去完成你们的旅程吧！” 菲克口中的荣光与希冀是一张带着腐臭味的地图，上面满是血污，只能勉强看清上面的文字。 苏言抽了抽嘴角，也懒得和这货继续磨嘴皮了。 “告辞。” 他转身，快步朝晴雪离去的方向追去。 沿着充斥着各种腐烂潮湿味道的石阶走出宫殿，苏言回头看了一眼，先前的灯火被扑灭，菲克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只是那两只红灯笼一般的双眼，还在静静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 “喂，你等等。” 走出宫殿没多久，苏言终于追上了泥泞小径上的晴雪。 月光在乌云中流转，出了宫殿四周便是阴森密集的森林，只余这一条小道，所以很好找。 “你别跟着我。”晴雪平淡道，转身盯着苏言，手中的长剑好歹没有出鞘。 “这就一条道，我也没法不和你走一起啊。”苏言给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晴雪脸一冷，旋即又恢复，道：“我没有合作的习惯，你有点本事，但和我还差很多……所以你少来烦我，我们各走各的。” “任务，我会自己完成。” 苏言有些意外。 本来以为这晴雪只是和那吴月一样，仗着点武力就不带脑子之辈，但一通话下来，显得很理智，逻辑清晰。 想起晴雪先前在石殿里展露的锋锐之意，他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 “好，那就这么办。”苏言当机立断点了点头。 独狼再怎么样，总好过猪队友。 “但我也会按自己的想法推进任务，希望你也别妨碍我。”苏言补充道。 说完，他转身朝小路边走去，从树林里收集出一些散落树枝的枯叶，接着在小路上找了个干燥的地块，将其摆成小小一堆。 苏言同意晴雪的话后，晴雪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之色，对苏言少了些警惕。 她站在原地有一会儿，全程静静看着苏言的行动，半晌，才出声道：“你在干嘛？” “生火。”苏言头也不回道，拿出从上个副本中薅来的普通打火机，一边点燃一些易燃的树叶塞进火堆，一边回头指了指远处漆黑色淡下去的天空。 火光慢慢升起，将黑乎乎的环境照亮了些许，至少两个人能看清对方了。 “现在太暗了不便赶路，看那天际线大概再过几个小时就会天亮，我那时再赶路也不迟。” 苏言也不确定会不会天亮，但他不愿意在夜间行动，虽然这里还是暗影部落的领地，但他对菲克酋长始终是怀有警惕的。 晴雪皱了皱眉，似乎不愿意在这里浪费时间。 她转身朝黑暗里走了几步，周遭像是虫鸣的诡异叫声和阴森的黑暗立刻又把她淹没。 晴雪走了几步，又立刻转身走了回来。 之前没有火光也就算了，如今一做比对，这森林令人不适的感觉愈发凸出。 晴雪看了看蹲在火堆旁的苏言，忽然拔剑了。 苏言自认，哪怕经历过梦魇级的副本后，他的身体素质像是坐火箭般飙升，目力惊人下。 此刻也只能堪堪捕捉到晴雪挥剑的动作。 冰蓝色的剑光劈向晴雪身边的一颗大树，下一瞬，大树就被劈得四分五裂，连木屑都飞不出一点。 晴雪淡然合上长剑，动作无比干净利落。 苏言坐在一旁，眼中露出艳羡之色，这才是他想要的玩家形象啊。 晴雪此刻一身劲装，颇有那些古风女侠的味道，一人一剑走天下。 苏言又想起自己之前那些副本的表现：皮条抽女鬼、黑暗中搞背后偷袭、桀桀桀精神污染、辣椒水暗算…… 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第59章 高玩的游戏思路 晴雪露的这一手，足以彰显出她强悍的实力。 很明显，给苏言看的。 普通玩家看到这一幕，可能就要吓得尿裤子了，而那些不怀好意又有些实力的玩家，之后也得掂量掂量出手的代价。 苏言只是笑了笑，反正他暂时也熄灭了和对方搭伙的想法，天亮之后各走一边就是。 不过，从晴雪手中那把剑上，苏言总感受到有些熟悉的气息。 晴雪走到倒塌的树木前，用长剑轻轻拨弄被她劈得四分五裂的木块，轻轻挑出两块切面光滑的木块。 走回火堆，她将一块木块、或者说削出来的木墩丢到苏言身边，自己又找了个和苏言面对着的地方，隔着火堆坐在了身下的木墩上。 她一句话没说，但苏言大概懂了。 他生了火，晴雪弄了两块坐的，算是和他扯平了。 这个女人不想欠任何人的人情。 苏言看着晴雪淡漠的双眼，想了想，再次发动了“扇形图眼神分析术”。 一分警惕、八分淡漠、其余的情绪化作一分，很平稳地聚集在一起。 这就是苏言“看”到的情绪。 苏言还是第一次看到把情绪控制得如此平稳，稳得像是一滩死水的人。 趁着火光正亮，苏言摊开了菲克酋长给出的那张地图，皮质的地图上手就是一股子油腻感，上面的颜料也像是随时要褪色一样。 苏言黑着脸抖了抖手上的油，发现怎么也抹不掉后也就放弃了。 地图上，暗影部落的领土遍布了地图的南部，隐隐之间还要大上北部的光辉部落一筹。 中间一条道路从上往下贯穿两地。 似乎他们这条道路就能够直通光辉部落核心。 除了这条路外，地图上的一些地标也引起了苏言的注意。 对着地图研究了一会后，苏言重新卷起地图，对其发动了小提示之手。 主要还是怕对方在这上面下手脚，不安好心。 【暗影部落的地图：标注了瑟尔王国衰落后，两大部落的地理划分和关键地标，出于虚荣心，酋长菲力将暗影部落的领土划分得多了一些……】 苏言有些无语。 虽然他能理解菲力的行为，就像是每个国家的世界地图，自己的国家都会在地图中心一样。 但他想看到的可不是这种呆逼的使坏啊。 不过，瑟尔王国，这似乎是个有用信息，应该就是学院的副本信息里提到了王国。 最初王国、鲁特王国、两大部落的分裂……呵呵，主线任务他算是有些眉目了。 那么这一次副本，他大可以放开一点，好好去琢磨一下“天赋武器”的孵化。 计划敲定，苏言抬起头，隔着跳动的火焰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晴雪。 微微叹了口气。 这一次随机到多人副本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一来苏言不清楚在晴雪这样的高端玩家面前展露天赋武器有没有危险性。 第二次副本时白十七死前状若疯癫的模样一直让苏言警惕，在副本中对于自己密切相关的信息更是绝不会透露丝毫。 二来，自己的天赋在升级之后，应该也能给队友带来不错的助力，苏言也想知道天赋能生效到什么程度。 但显然不信任自己的晴雪也没法配合自己。 苏言正郁闷着呢，一道熟悉的香味渐渐从鼻尖钻入。 苏言瞪大了眼睛，再次看向晴雪那边。 他没看错吧，这货在做什么？！ 只见晴雪不知从哪摸出一个精致的保温盒，坐在火堆前吃起了蛋炒饭。 领教过对方手艺的苏言倒没有因此垂涎欲滴，只是这股香味在副本现在这种饥寒不饱的情境下，无疑是一种别样的精神攻击。 这女人竟然深夜放毒！！！ 你是有多饿啊？ 苏言此刻的心境是一分惊愕、一分不解、三分不可思议、和五分悲愤！ 等得天都快亮了，他没有等来预想里可能来自黑暗中的怪物袭击，反倒是遭遇了队友的背刺！ 晴雪似乎也察觉到了苏言诧异的目光，脸蛋竟然奇迹般的一红，然后低下头，很快又变得面无表情。 苏言发现了。 晴雪不是性格冰冷，而是她能极快地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所以一直以来表现得淡漠。 奇怪的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算了，谁没有点自己的秘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过任务？”火堆那边，晴雪淡声开口了。 手中的饭盒不见，依旧是那般惊人的吃饭速度，像是为了转移刚刚的尴尬，又或者早就注意到了苏言在看的地图，她开口问道。 苏言也不隐瞒，“地图显示，这一条道一直直走就能抵达光辉部落的核心处了。” “但是有几处地方我有些在意，我准备先去那几个地方调查，最后再决定是否刺杀那个光辉部落长老。” “太低效了。”晴雪蹙眉且不解。 “我会直接一路轻取敌方首级，反正只要完成任务就能结束游戏。” 晴雪理所应当的说道，甚至觉得苏言也该这么去做。 “晴雪姑娘，你一直都是这么横冲直撞过游戏的吗？” 苏言苦笑。 晴雪目露疑惑。 从自己天赋生成以来，她就一直是这么直接了当的过关的，就像她说的，完成游戏就能传送走，为什么不做？ 对她来说，通关副本的步骤似乎和把大象放进冰箱一样简单。 苏言感觉到对方的想法。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主线任务从来都没说什么让我们刺杀部落长老。”苏言眼角余光落在了任务栏。 【主线任务：推翻敌对部落的政权，解决部落之间的冲突】 “确实，从字面意思来看，只要我们杀了那所谓的光辉部落的长老，暗影部落就能消灭光明部落，政权不在，冲突自然也就没有了。” “但这一切都要基于那只蛤蟆没有撒谎的情况。” “他究竟为什么让我们两个毫无忠诚感可言的‘勇者’去刺杀敌方，为什么明明颁布了任务却没提供任何帮助……这些我们一概不知。” “第二，从玩家的角度来看，简单明显的通关方式，意味着低评级；而广阔的地图空间，意味着隐藏的奖励和支线。”苏言缓缓伸出第二根手指。 “你也不会愿意看到自己以最低评级通关吧？” 第60章 蓝池沼泽 苏言坐在火堆前侃侃而谈。 倒是没有注意到。 听完他的话以后，晴雪的脸上又是一阵绯红闪过。 他怎么知道她每次都是最低评级通关的？ 苏言才不管那些，他现在只想把晴雪这么一个强力打手忽悠到一起。 想他苏言一路副本绞尽脑汁生生死死，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了能抱大腿的高玩，怎么能错过。 “所以，我觉得这偏离主道的两个地方：蓝池沼泽和蝇营地，我们最好也顺路一去？你说呢？” 苏言摊开地图。 暗影部落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在四周都是森林的去处下，也就只有这两片还算空旷的领地值得注意了。 蓝池沼泽在小道的左方，位于暗影部落腹部，而蝇营地则是在小道右方，快要和光辉部落的领地接壤。 “好。”晴雪语气有些松动。 “不过，我们兵分两路。”晴雪手指指着较远的蝇营地，“我去这，你去近的那边。” “诶？”苏言愣住了。 这是他没想到的。 他费这么大口水劲，不就是为了说服晴雪组队行动吗？ 这分头行动，万一哪一头出了意外，探索都等于要从零开始了。 苏言还是低估了晴雪的自信，根本不会考虑她陷入危机的可能性，至于苏言自己自己，晴雪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我相信你。” 相信个鬼，你就是图省事！ 苏言也算是有些明白晴雪的个性了，他将地图收进怀里，还想给火堆添些枝叶，却发现不知不觉已经用完，火势渐弱。 天亮了。 晴雪握着长剑再次看了苏言一眼，“我在那里等你。” 脚下踏起灿烂的剑光，这次不是之前在宫殿里看到过的蓝色剑光，而是一种迷离缥缈的淡紫色。 这让苏言想起公寓那晚的光景。 接着，晴雪竟然直接选择冲入树林之中，按照两点一线的直线，直冲向蝇营地的方位。 彪悍。 相比于第一次见到有人御剑飞行的震撼，苏言的感觉截然相反。 “唉，什么时候，我也有这种实力就好了。”轻叹一口气，他缓缓站起了身。 立体机动浮现在腰侧，苏言也飞了。 像森林这种地方，反倒是他的装备最有用武之地的环境。 两道爪钩从腰部两侧射出，带着绳索笔直射中了远处两颗大树，接着瓦斯气体从推动部位喷射而出。 配合绳索的收缩，一推一拉，苏言整个人直接像大炮一样射了出去。 放在以前，他可能还要小心大树撞脸的情况，激发一下专家级立体激动驾驶术。 但苏言发现，“夏威夷训练营”这个技能带来的技巧加成，是会潜移默化作为自己的经验增长的。 哪怕最终到不了技能自身的专家级程度，也已经够用。 更别说苏言如今的动态视力早已到达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在身体素质方面，他也仅仅是弱于晴雪这样的玩家。 苏言在森林里疾驰着。 情不自禁间皱起了眉头，目光扫向森林各处。 太安静了。 或者说，整片森林都是死一般的寂静，无比诡异。 哪怕暗影部落都是菲克酋长那种怪物生存的地方，也不应该毫无生气才对，这点越是靠近蓝池沼泽，越是如此。 苏言足足在森林里穿梭了一个小时。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开局菲克的要求有多坑爹。 如果不是他和晴雪各有高速移动手段的话，光是走到那光辉部落就要猴年马月了。 终于，就在苏言开始担心自己的瓦斯量是否够坚持完这个副本时，一抹墨蓝色的痕迹出现在了视野。 “不好。”苏言面色一变，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剧烈地流动起来。 “这片沼泽四处都是毒气。” 苏言立刻在一颗树枝上停了下来，眺望远处的幽蓝。 光彩亮丽的蓝如同丝绸一般，在土地上流转，却带着致命的气息，形成了一片蓝色的沼泽。 沼泽默不作声地吞吐着泡沫，可以看到无数白骨在沼泽中沉浮，带着森然的死意。 相比苏言曾在无神村外围见过的尸山血海，如今的景观虽不壮观，却足以令人毛骨悚然。 苏言对着自己使用了一次小提示之手，弹出的信息框上，赫然已经给自己附上了“中毒”字样。 【持续性状态-中毒：生命值和身体状况将以1%每分钟下降，脱离毒性来源后自动解除】 苏言感受了下，和数据描述的基本一致，以自己的感觉，在这片毒气当中应该也能坚持一个多小时。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不管怎么样都必须立刻离开。”苏言内心有了决断。 收起立体机动，他从树上一跃而下，朝那片蓝色沼泽走去。 每一步他都走得很小心。 光是这毒池沼泽散发的毒气就已经如此危险了，要是真沾上这么一点，那麻烦可就大了。 沼泽的边缘有一个建筑存在。 这像是天然形成的一个巨大树洞，洞口不时散发出实质化的刺鼻烟雾。 苏言捂着鼻子，警惕地慢慢走了进去。 树洞内别有洞天。 像是一个小小的化学实验室，只是都是由各种发着霉味的道具组成，摆放着各种五彩斑斓的液体。 苏言走到最中心的一张木桌前，扒拉开上面胡乱摆放着的各类卷轴。 都是部落专属的文字，苏言看不懂，也意味着这些是无效信息。 “叽叽……叽叽叽叽！” 角落里，一群被装在笼子里的松鼠引起了苏言的注意。 苏言转头靠近，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准确来说，这是一群本来是松鼠的玩意。 只是有些被摘去了眼睛，黑色的伤口像是遇到熔融物一般，极尽扭曲；有些脑壳被掀去了一半，露出暗红色的脑花，此刻却像是被绿色侵染一般萎缩万分。 还有一些肢体被一一分离，取而代之是各种各样的奇怪血肉，带着自主意识般疯狂扭动着。 苏言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不是确认这里是异世界部落的设定，而笼子里的都只是体型略大的动物，他简直都要以为这是一个疯狂科学家的黑暗研究所了。 等等，这不对。 苏言扭头再次打量桌上的道具，都不像是有什么危险性的样子。 那么之前闻到的刺鼻气味，还有外面那么一整片的蓝色沼泽，都是从哪里来的？ 一道凉意窜上脊背。 苏言的眼角余光陡然一颤，注意到笼中松鼠们满是恐惧的目光。 他缓缓，抬起了头。 第61章 支线的刁难 树洞里黑得异常，仅靠桌上几盏白色油灯提供照明。 灯火昏暗，树洞空间上方被黑暗笼罩着。 而现在，那黑暗深处赫然露出了两只鲜血般深红的尖细瞳孔。 那是“十分恶意”的眼神。 树洞里酝酿起淡蓝绿色的森冷雾气，剧烈的晕眩感猛地冲击起苏言的脑海。 哪怕不用小提示之手，苏言也能感觉到自己的中毒程度在激增。 照这样下去，连一个小时都坚持不住。 这里就像是一片满是剧毒的蜘蛛网，只等苏言踏入之后收网，苏言心中一惊，死死盯着头顶的血瞳。 黑暗中，三支由毒液组成的箭矢飞射而来。 这三支毒液箭矢速度很快，角度很刁钻，恰好趁着苏言因为毒雾加强恍惚的片刻射出。 苏言已经失去了躲避的时机，在这片树洞内，立体机动的灵活性被大大限制了。 毒箭飞扑而至，苏言能感受到周遭的毒雾再次浓郁了三分，一旦被击中，哪怕他都没信心能硬扛。 最重要的是，这三支毒箭都是凝缩而成的液体，只要落到地面，四处溅射的毒汁将避无可避。 树洞上方，猩红的双眼露出一抹快意。 这份快意随着突兀出现的金光很快凝滞。 几乎是在毒箭落下的同时，点点金光在它眼前瞬息凝聚成一道熟悉的人影，和树洞地面那个人几乎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幻影？ 血腥双瞳露出人性化的疑惑，但很快满是警惕，更是极尽怀疑。 不对，这个幻影才是对方。 在它怀疑在心头涌起的瞬间，这道金色幻影就立即溃散，苏言一身衣服随风飘荡，出现在血瞳的近前。 立体机动已然收起，苏言左手握着一支手杖，同时缓缓举起右手，古铜色的左轮泛起白光，苏言冷冷和身前足有两个自己大小的血瞳对视。 “砰！” 一瞬间的火光，让苏言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同时滞空的时间结束，他的身形坠落，调整姿势后稳稳踩在了实验桌上。 桌下，已是被蓝池沼泽相同色泽的毒液淹没。 “身为暗影部落的人，你就这么对我偷袭，不太合适吧？” 苏言仰头朝头顶的黑暗问道。 他知道，自己那发植入信仰的子弹终究还是没能打中对方。 “嘿嘿，原来是误会，真是失敬了勇者大人——” 黏糊糊的声音从树洞的天花板传来，啪叽、啪叽、像是贴在墙壁上行走的吸盘声由远到近。 同时，每走一步，粘稠恶心的毒液就从天花板上滴落，但很快被土质奇特的地面像是吞噬一般吸收掉。 短短一会儿，刚刚毒液浸染的地面就变得干净如初。 苏言一边盯着血瞳的走向，一边慢慢走下了桌子，他知道刚刚算是游戏的初见杀，扛过之后，暂时应该不会有战斗g了。 这片蓝池沼泽的始作俑者似乎出现在了面前。 苏言之前就在想，暗影部落都有什么生物，不算使魔他也就见过菲克那一直癞蛤蟆。 现在，答案多了一种。 这是一只比菲克还要大上许多的……青蛙。 只是对方的皮肤不是普通的青绿色，而是令人浑身发凉的蓝色，带着密密麻麻的黑色斑点。 “忘了自我介绍，鄙人是暗影部落的先知莫尔，也是向神明祈求两位勇者降临的信徒。” 顶着同样诡异红瞳的蓝毒巨蛙如此说道，态度很是诚恳。 “尊敬的先知大人，你就没有预知到你会在这里险些杀死一名勇者吗？” 苏言冷笑，无论从技能反馈还是刚刚的遭遇，他都不会相信这莫尔半分。 “这都是误会啊。”莫尔上前几步摊开双手，“因为我现在研制的药剂对部落太过重要，所以才会如此警惕。” “药剂？” 苏言没有深究这漏洞百出的解释，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莫尔的意图。 “是的，药剂。”莫尔眼神阴恻恻起来，扭头看着笼子里的松鼠，立马引得惊恐的叫声一片。 莫尔在桌子前一阵捣鼓，顿时森白带着绿气的烟雾一阵阵涌出，蔓延开来。 苏言下意识后退几步。 可桌子旁的“实验品”们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尖叫声来自一只大脑萎缩的松鼠，它的四肢忽然抽搐，接着整个身体都像是注入空气的气球一般膨胀，四肢剧烈的变化着。 接着，砰的一声，它的身体直接爆炸，在笼中下起了一阵血雨。 “真是可惜了……”莫尔像是遗憾地摇了摇头转过身，黏糊糊的舌头上多了十几只色彩斑斓的药剂。 “勇、勇泽大人……”莫尔大着舌头道：“这个‘毒化药剂’一旦研发成功，绝对能让部落们的勇士战力飙升一个层次。” “对于勇者大人们的征程，绝对帮助不小。到时候，那些光辉的蝼蚁们便不足为据了。” “只可惜。”莫尔瞥了眼笼子中被沾满血污蜷缩颤抖的松鼠，目露残虐：“这些来自光辉的俘虏肉体实在太过弱小。” “现在，只要有肉身强大的战士能够帮忙试药，这份毒化药剂就离成功不远了……” 果不其然，莫尔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终于展露出自己的图谋。 周遭的毒雾渐渐浓郁，他近乎威胁的语气在树洞里回荡： “不知道勇者大人你……愿不愿意为暗影部落献出身体呢？” 【支线任务已触发】 【任务1：在莫尔的‘试毒实验’中存活】 苏言沉下了眉头。 支线任务暗含着些许立场的指引，这点他早就在第一个副本领教过了。 显然，莫尔对玩家怀着不知缘由的恶意，这个任务的完成方式也值得斟酌。 就在苏言思索着最妥善的应对方式时，耳边又是两声提示音响起。 【支线任务已触发】 【任务2：在精英螈的‘刺杀演练’中坚持十分钟】 这是？晴雪那边触发的任务？！ 苏言眼皮一跳，忽然意识到这一次副本的险恶之处。 时间！不管是出于毒雾还是这任务，都必须在尽快的时限内完成。 他们的状态始终是在下滑的，这样很不好。 原来，地图这两处的npc根本就不打算让他们完好走出这个地方，苏言冷冷看了一眼莫尔。 他有办法了。 …… 与此同时。 蝇营地。 晴雪站在一块由腐尸堆成的训练营内，周围大量的血蝇飞舞着。 晴雪无视一直附着在身上的“流血”状态，冷冷看着周围将她包围的十几名黑影。 这些黑影穿着破烂的衣物，长条状的身体带着恶心的滑腻粘液，同时细短的四肢从两侧身处，畸形地站立着，露出不怀好意的眼神。 晴雪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又很快回归平静，她手中的长剑忽然散发出前所未有的蓝光。 “你们，一起上吧。” 第62章 苏言炸了?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勇者大人？” 莫尔腆着阴森的笑脸，将舌头伸到苏言的面前，露出十几支斑斓混沌的药剂。 “不过鄙人要提醒您一句，蓝池沼泽的毒性很猛烈，在这腹地就更剧烈了。” “就算勇者大人想要原路返回，也已经晚了……” 苏言毫不在意，感兴趣地看向莫尔舌头上的药剂。 “这些都是你制作的？有什么副作用？” 莫尔目露疑惑，不明白为什么苏言反倒对药剂的副作用更好奇。 它坦然道：“这十三支只药剂是按不同的参数调制出来的，如果参数正确那不会有任何毒性，而最严重的失败品……效果和外面的蓝池沼泽差不多。” 莫尔一双血瞳很是兴奋。 提到蓝池沼泽，笼子中原本像死尸一样躺着的松鼠们立马又是一阵胆战心惊，恐惧地盯着药剂里流动的斑斓色彩，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东西。 “我知道了。”苏言忽然果断答应道。 “其实您也不用怕……药剂的毒性不强，只要不连续喝到太多毒性猛烈的……诶，您答应了？”莫尔还在口若悬河，一下子就愣住了。 “当然。”苏言挑了挑唇，“不就是试药么，谁没玩过一样？” “尽快结束吧。” 苏言在莫尔狐疑的目光中接过这些药剂，细细打量。 当然这也只是做做样子，系统不会显示非必要的副本物品信息，而他的“小提示之手”用掉两次，也只剩最后一次提示机会。 根本不可能从十三支药剂试验品中选出正确的药剂。 那么就只剩一个选择：一瓶瓶试药，在毒发之前找到毒化药剂。 “先知，我有些好奇。”苏言一边假装观察药剂，一边漫不经心问道：“实验桌上的似乎都是些普通资料，你在蓝池沼泽，就只是为了进行药剂研究吗？” 苏言的眼角余光全落在了莫尔的身上，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分慌乱、一份心虚、和八分强作镇定”。 “那是自然。”莫尔下意识朝树洞上方看了一眼，殊不知这已经暴露了很多信息。 “行了勇者，我看你也不是什么懂行的人，赶快试药吧？” “不着急，莫尔先知。”苏言笑了笑，来到实验桌前。 他有两种方法轻松找出真药。 一种便是使用他唯一的d级技能。 夏威夷训练营（d级）：你可以指定一项技能，在十分钟内，你将获得这项技能的专家级技巧，该技能一小时内只能使用一次。 这项技能实际上没有任何战力的加成，它能换取的是技巧层面的“知识”。 就好像你选择获得专家级“高达组装技巧”，你会在十分钟内知道如何组装一台高达，甚至知道最高效的组装方式。 但是你能否在十分钟内组装成功，那就是你自己的效率问题、而你是否拥有能制作高达组件的精密材料，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这个技能无法无中生有，给予苏言本就不存在的东西，但却能给他认知或理解如何创造不存在的东西。 也就是超前的、陌生的知识。 而这，正是苏言现在需要的。 只要他激发技能，以“暗影部落药剂研发”的专家级技巧，应该能很轻松找出正确的药剂，甚至不需要试药。 不过，苏言可不止是为了完成区区一个支线任务才来这的。 在这里就交掉d级技能的冷却，不是他想要的。 眼下，他有个更为有趣的想法。 “在试药之前……我想为莫尔先知介绍一位朋友。” 苏言让了让身子，一道和苏言身材相似的金色人影立马浮现在他的身旁。 只是和苏言相比，这个人影显得有些虚幻，和呆滞。 毕竟，这也只是一个虚幻的朋友。 又来这套？莫尔眯起双眼：“你这个朋友，不就是你自己吗？” “对呀。” “既然我这朋友是我自己，那不就等于我自己在试药了？”苏言撑起个腰，理智气壮道。 “这……”莫尔瞪大了眼睛，总感觉有些不对，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不对。 因为技能的效果，他会不受控制地去怀疑苏言的这个朋友，就是他自己。 “好了， 我赶时间，我们开始试药吧？” 苏言笑呵呵对着身旁的光影说了一声。 光影也不犹豫，直接就抓起一直彩色偏近暗红的药剂开始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让苏言和莫尔都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药剂进入肚子，很快被光影消化，只是，一抹带着黑意的深蓝色忽然出现在了光人的腹部。 因为整个光影都是半透明的，所以苏言和莫尔看得很清楚。 “神农尝百草呢？”苏言震惊，同时眉头带起警惕，这毒性非常猛烈，短短一会儿就占据了光影的全身。 原本金色的光人虚影变成了水晶一样的淡蓝色，这还是把腹部的毒素稀释之后才有所淡化。 “这不对吧？”莫尔也傻眼了。 其实真正的药剂参数他早就掌握了，所以他也没对苏言撒谎，每一瓶的毒性都不足以致死。 只是，这个勇者怎么不怕痛的样子？ 莫尔特地在药剂里减去了麻醉因子，不管哪一瓶药，只要喝下，除了痛不欲生不会有别的感觉。 它自己闲着没事的时候也试了一次，结果就是哪怕它这种抗毒物种，都被疼得上蹿下跳了一整晚，第二天蓝池沼泽的边际足足扩大了一半。 毕竟，这其实不是单纯的毒。 而眼前的光影，在喝下第一瓶药后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抓起一瓶药剂，吨吨吨。 莫尔肃然起敬地看着这种壮汉行为。 只见金色的光人身体越来越污浊，最后整个人都变成了柯南里小黑人那种吓人的黑色。 苏言看得头皮发麻，忽然脚步一滑，猛地朝门外跑去。 “诶，勇者大人，等等，你、你跑什么啊？”莫尔瞪大了眼，心头忽然涌起强烈的不安。 它下意识也想跟着苏言跑出去，但由于系统的修正力，它现在和“苏言”在树洞内进行试药任务，是不准离开任务场所的。 于是，就在莫尔“吓软了”般的双腿下，墨黑色的光影抓起第十二支药剂，狠狠灌下。 也就是这时。 “苏言”整个人都炸了。 第63章 辣椒汁的替代 由于“事发”的时候，苏言的光人是站在实验桌旁边的。 莫尔为了观赏“苏言”喝下药剂后痛不欲生的模样，更是和他一步步不离，庞大的身躯占据了树洞一角，把身后的一群松鼠都给挡住了。 这也就导致，当光人、现在已经可以说是墨人在第一时间炸开后。 如墨一般吐着毒气的血雨，全数糊在了莫尔的脸上。 “呱嗷嗷嗷呱——！” 虽然外表模糊，但作为苏言的“朋友”，始终是有血有肉的。 连带着在消化系统里九转十八回后浓缩而成的猛烈毒水，也一同在这个狭窄的树洞内翻涌起来。 莫尔发出了蛙之惨叫，本来如毒蛇般的光滑墨蓝皮肤一下子变得坑坑洼洼，疼得它在地上吐舌头。 “哎呀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苏言一脸遗憾地走了进来。 地上的这么多药水，太浪费了。 “你？！我@#$!$%@”莫尔气得双眼发红，想要说些什么，但很快又被疼得哇哇叫，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字。 它遇到过那么多“勇者”，每一个一旦落入它的地盘，那就只有在绝望和痛苦中逃离这片地盘。 这还是第一次被这样暗算到。 没错，莫尔已经肯定自己是被暗算到了，否则为什么好巧不巧，这小子正好用自己刚刚的方式把“自己”炸成血雨。 这是赤果果的示威！果！gu!? 莫尔想要呱叫几声，发现舌头也被刚刚的黑雨腐蚀了一部分，这下真成大舌头了。 苏言依旧惋惜。 他是真没想到光人最后会爆开来，不然这么有杀伤力的“液体”，他怎么会放过。 他和莫尔都忘了，这个试药环节应该由两个勇者来轮流分担的，但“我有一个朋友”生成的假人是不会有痛觉和迟疑感。 于是接近两人份极限的药剂在假人身上到达了一个临界点，直接就爆了。 对此毫无准备的莫尔只能照单全收。 “行了。”苏言叉着腰很无奈地看着在地上捂着肚子浑身坑洼的莫尔，很难找到萌点：“有这么痛吗？也该完成最后的试药了吧？” 要不要你来试试？莫尔很想骂人但是它嘴巴痛。 他黑着脸爬起身，“不用试了，既然只剩这一支了，那这支就是正确的参数。” 莫尔又一跳一跳来到实验桌前，从抽屉里抽出一支乳白色的药剂给苏言：“这就是完美的毒化药剂了——” 说着，它想要收回苏言手里的“试验品”。 苏言手牢牢抓着药剂，放到了身后。 “先知，你这么慌张干什么？”苏言噙着笑。 “让我猜猜，你应该不会做出‘十三支药剂全是剧毒’这种事情来的吧？” 莫尔一惊，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个所谓的勇者来。 苏言嘴角似笑非笑，它也看不出对方是不是开玩笑。 只是它在苏言身上，再也找不到那种对实验品随意残虐的优越感。 菲克这一次召唤的勇者……感觉有些危险啊，莫尔背脊有些发凉，但很快意识到自己是冷血动物，不会出冷汗。 “别装了，先知。”苏言脸色冷了下来。 他走到实验桌旁，抓起那一大把的资料，轻蔑扫了几眼，接着一把扔到了地上！ “根据你的研究来看，完美的药剂颜色和有毒的药剂一看便知。”苏言脸上写满了自信。 “说说吧，你的算计。” 刚刚在门外的十几秒，苏言已经看穿了这个支线的分支，无非两种：逃生线和战斗线。 当然按照选择的不同应该还会细分为强制逃生线（拒绝试药强行逃离）、保全逃生线（在完成支线任务的同时拿到药剂奖励离开）、特殊逃生线等等…… 但是苏言决定选择战斗线，因为晚上篝火一别后，他知道，晴雪一定会选择战斗线。 战斗线的好处就是，难度大。 但是，接近真相。 苏言此时一副“冷酷”之色，小广告演技发挥到极致，给人一种他有十足把握的感觉。 他手里握着一支能顺利走入战斗线的药剂，但他想昧下来，好在这只蓝蛙脑子没多好用。 “哼，被发现了吗？” 莫尔现在也很专业，一副被掀开了阴谋经典的坏胚神色。 “像你们这种勇者明明只要老老实实听我们的指挥就好，既然你们已经有了反心，那我也只能替菲克终止你们的旅程了。” “反正，对诅咒依旧生效——”莫尔感觉现在腰不疼了，身体也不痛了，一双红眼睛放射出凶残。 它又行了！莫尔的红瞳染上些许黑色，它狂笑起来。 也不知道它脑补了什么，一边吐出了些自曝的信息，一边全身开始向苏言散发出一种“ok，我现在是敌方npc了，亮血条你可以打我了”的气息。 苏言都没想到这战斗线进入得这么粗糙。 但很快他就想到，这是因为他已经完美完成逃生线的缘故，这两条线是可以承接着完成的。 “等等。”苏言忽然开口了。 “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我左手拿着的东西？” “嗯？不就是一根手杖吗？”莫尔目露疑惑。 苏言开始庆幸自己是在部落冲突这种地图里了。 像莫尔这种生物从来不会对手杖这种中世纪的装饰品有所提防。 就像没看过武侠小说或电影的人看到一把伞，也不太可能去想象里面会藏着一把剑或者枪一样。 “没注意到就好，这样我可以放心偷袭你了。”苏言欣慰地笑了笑。 “毕竟，这可是把很绅士的手杖。” 莫尔瞪大了眼睛，傻乎乎地看着苏言手中的类机械造物一阵变型，就好像强迫着看完了美少女动画片里的变身定场动画一般。 好吧，其实也没那么夸张，因为这个变型也很快。 但对于莫尔这种曾在黑暗中用舌头接子弹的精英怪，已经是降维打击。 绅士手杖再次射出奇特的液体，无比精准地命中了莫尔的双眼。 这是苏言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可能比较脆弱的地方。 有了黎兴上次的前车之鉴。 在副本里被强化过身体的玩家，还是能用毅力撑住辣椒水大蒜水之类刺激的。 所以他放弃了在现实里大费周章地去浓缩辣椒汁。 嗯。 他放的是风油精。 第64章 孵化进度 风油精钻进莫尔的眼睛，对方当即就倒吸一口凉气。 接着发出前所未有的惨叫。 “不知死活的勇者，你居然敢对我用毒！”莫尔捂着双眼，疯狂的声音被怒吼出来，末了却不争气地带起哭腔，显得很滑稽。 莫尔只感觉到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疯狂搅拌一样，比起痛，那股酸爽反而更令人跳脚。 寒风一凛。 莫尔眼里还是绿汪汪一片，哪里看得到苏言眼里的杀机。 他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手段，要是不生效……那是他死后才能去想的事！ 立体机动回旋而上，苏言紧紧握住双刀，狠狠朝莫尔脖子砍去！ 他也摸不清哪个部位能够生效，所以他催动了全身的力气，d级技能被瞬间激发，他对身体每一块肌肉的掌握都达到了专家级别。 昏暗的树洞里，一瞬间绽放出无数刀光。 【支线任务已完成】 剧烈的喘息回荡。 直到这一刻苏言才放下心来，松开了双刀，小心翼翼地从莫尔的尸体跳上实验桌。 地上已经是无尽的毒血蔓延，毒雾浓郁得不像样。 苏言缓了缓，没有着急去碰那满是剧毒的尸体，他的状态不好不坏，但也经不起折腾了。 他抬头，立体机动忽然射出两根箭矢，把他往树洞上方的黑暗空间拉去。 果不其然，在顶端的偏僻角落，还有一个隐蔽的小树洞。 他先前就在想莫尔一个青蛙怎么长时间当蜘蛛侠的，原来是实验室当家了。 苏言收起立体机动，翻身而入，鸠占鹊巢。 小树洞里也摆了不少资料，苏言发现有些眼熟，其中一张像是被召唤时脚下踩着的魔法阵。 其他资料上也写满了很多粗糙的提示：诅咒、召唤“祭品”、灵魂……隐隐指向真相。 苏言冷静了会，等十分钟过后，立马再次催动“夏威夷训练营”。 这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按理来说苏言刚使用完，一个小时内仅能使用一次才对。 没错，很多人可能已经发现，苏言对于这项技能的“法外阐释”便在于，时间。 苏言这一次选择的能力是“暗影部落语言文字学”，原本只是隐晦提示的资料瞬间成了他的百科全书。 苏言却不忙看，他在催动技能的同时，看向了装备栏。 【天赋武器：言（孵化阶段）】 这件通关梦魇级副本后奖励的属性全无的武器，此时俨然多出一行信息。 【孵化进度：15%】 苏言很清楚这是什么时候弹出来的。 事实上，整个副本的全过程，苏言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检查天赋武器的孵化进度上。 没办法，随着游戏的越发深入，越来越多的信息只能靠他自己去摸索了，就比如这天赋武器的孵化机制。 “只能从生物身上获得反馈吗……”苏言皱眉。 孵化进度的第一次变化，发生在他用光人推进试药任务的时候。 在光人嗑药过度爆炸时，孵化进度涨了5%。 第二次则是在他成功用“绅士的手杖”偷袭莫尔的时候，涨了10%。 因为当时是生死时刻，苏言也没注意究竟是在【使用绅士的手杖、催动立体机动、催发夏威夷训练营】三个环节的哪几个间隙涨的。 “孵化的方式和玩家的行事风格挂钩……吗？”苏言想起了学院里那条准确性未知的情报，思绪流转。 很快，他放下了纠结，把宝贵的技能时间用在阅读莫尔深藏的这些资料上。 “原来如此，我们只是为了献出‘恐惧而备受折磨’的灵魂的祭品，所以无论死在哪里都无所谓吗……” 苏言心中的猜测终于得到验证，他继续看下去：“诅咒、深渊……嗯？” 他忽然皱起眉头。 “‘祭品’不止是暗影部落一方的选择。” “光辉部落，同样如此？” 十分钟一到，苏言随手扔掉手中的废纸，一跃而下。 莫尔的血液已经流干，像是被这片土壤完全吸收。 可以预见，不用一天蓝池沼泽的范围将再次猛涨。 苏言必须尽快离开了。 苏言看了眼实验室旁的笼子，忽然走了过去，一刀将其劈碎。 颤颤巍巍的松鼠从里面走出。 许是在这里被折磨久了有了抗药性，它们在几次的毒变中活了下来。 “你们走吧，不过最好也不要回光辉部落了，自己找个角落好好躲起来吧。” 苏言没有管这些松鼠的心思，只是随手一为，他继续在实验室各处和莫尔的尸体上翻找着什么。 半晌，他面露不甘抬起头，“不对劲，药剂呢，究竟被它放哪去了？” “难道，就因为我藏了一瓶毒药剂，所以不予兑现了？这不合理。” 苏言擦了擦额头的汗，脸色隐隐有些青意。 他看向手中之前没有交出去的一瓶试药剂，此刻已经变成可携带物品，弹出了信息。 【腐咒药剂：饱含剧毒和血脉诅咒的恐怖药剂，由莫尔的有毒体液浓缩而成。服用会扎根血脉难以祛除，属性永久性下降，持续至副本结束；外敷会造成肉体性腐蚀，仅可被高阶技能治疗】 苏言的怀疑很快被打消，既然这个药剂能够转化成类奖励物，那就说明不是触发奖励必须的。 只是，他翻遍了莫尔的身体各处，也找不到先前看到的那一支乳白色药剂。 “吱。”背后的松鼠叫声引起了苏言的注意。 “你还没走啊？”苏言看着那身体有些萎缩的松鼠，有些疑惑。 其他松鼠在刚刚作鸟兽散，似乎逃到了森林的深处。 这只颇有灵性，一看就是这群的头头。 松鼠点了点头，露出似是感激的眼神，点了点莫尔，两只小爪子又夸张地在自己身上比划起来。 苏言在它眼睛里读取到的是“三分感激、两方崇拜、和五分想要帮助他”的心情。 莫非……苏言瞪大了眼睛，忽然用力拍了拍脑袋。 “对啊，这货嘴巴那么大，还藏不了东西不成！” 刚刚松鼠比划的部位，正是它自己的胃部。 说做就做，苏言转过身，双刀将莫尔分尸，死后的莫尔皮肤终究没有精英怪的坚硬，苏言很轻松就划开了。 很快，苏言就找到了那只毒化药剂。 【毒化药剂：刺激性的改良毒液，能将体内的毒素全部化作养分吸收，并获取“低阶毒免疫”隐形属性】 【备注：低阶毒免疫，等效d级免疫效果，可通过类似物品在后续副本继续强化】 同时，他还多了个意外收获。 【腐咒毒囊：浓缩了中阶毒素的毒囊，但是被诅咒污染，或许在加工后能有更强的功效】 第65章 埋伏 苏言收起毒囊，又仔细看了看毒化药剂的效果。 吸收毒素、补给自身，一次性。 “说白了，就是能把我在进入这片毒沼泽消耗的状态补回来呗？” 苏言有些失望，对他来说，这支药剂的效果远比不上腐毒药剂来得实用。 不过那个永久性的毒免隐藏属性倒是挺不错。 “谢谢你了。”苏言蹲下来拍了拍松鼠的脑袋，见它没有什么再想表示的，便走出了树屋。 松鼠目送着苏言远去，接着扭身往森林深处走去，那里有同伴在等着它…… 从苏言踏进沼泽区域到现在，过了有三四十分钟，但他的状态已经下滑了70%，这已经到了危险线。 好在离去时可比来时容易。 远离蓝池沼泽。 苏言在一棵树上小憩，嘴里嚼着上个副本没吃完的压缩饼干，划拉出任务列表。 其中一个任务已经完成，苏言随手领取了奖励：随机技能。 也不知道是欧还是非，毕竟只是一个支线的奖励：他抽中了一个e级技能。 【技能：少给我画大饼（e级）】 【效果：你画出的圆可以变成一张大饼，也可以将别人的大饼变成真饼。】 【备注：别画饼了，为什么职场青年都摆了？饼都画到下辈子了！饱和了！】 苏言当即收起压缩饼干，用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大大的圈。 果不其然，立马一张还发着热气的白面饼凝聚而成，掉在了苏言手里。 苏言尝了一口，乐了。 还是牛肉馅的。 苏言狼吞虎咽，几大口带着滚烫的肉汁把牛肉饼迅速吃进了肚子。 总算，他的状态也恢复了不少。 现在他有些担心晴雪那边了。 支线任务2明明是让她坚持十分钟就好，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完成。 这只有一种可能：晴雪和他一样，选择了更为激进的完成方式。 “这么久没动静，该不会……” 就在苏言暗自忧虑时，一道系统提示终于响起。 【支线任务已完成】 苏言一愣，接着神色松了下来，“我就说嘛，那家伙实力比我还强，没道理一个人完不成支线任务。” 虽是松了口气，但他也休息够了，立体机动射出箭矢，苏言像炮弹一般射出森林，又飞速潜下。 迅速朝蝇营地的方位赶去。 待苏言离去不久。 一道缩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忽然有了动静，一道人影走出，看着苏言远去的方向，对着手里的机器似乎在讲着什么…… 另一边。 蝇营地，蝇虫飞舞，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充斥在空气。 晴雪扶着剑柄，缓缓坐在一片还算干净的空地上。 她的状态下滑了足足九成。 这片蝇营地自带的buff是持续性地掉血，而且比苏言那边的中毒猛烈许多，她这九成状态几乎都是这样下滑下来的。 就像毒性积累会削减苏言的状态，这种场地性质的失血也让她的剑术没那么精准。 周遭，一条条密布着血脓黑条怪物的尸体抽搐着，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晴雪有些疲惫地站起身，提起剑，越过人堆来到最后一只吓得瘫软的精英怪面前。 “不、不可能……”精英螈颤声道：“这可是我们暗影部落最勇猛的战士。” “现在不是了。”晴雪有些无力地挥下长剑，这如同孩童挥剑别扭万分的动作，却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剑光。 营地的血腥味愈发浓厚了。 晴雪对这样的环境很不适，很反感，也正因为她很反感，所以这些怪物死得愈来愈快。 她杀光了这一整片营地。 【支线任务已完成】 晴雪同样听到了这道语音，因此皱了皱眉，像是不高兴。 这样的语音她在不久前就听过一次，这意味着苏言明明和她同时触发的任务，他却完成得更快。 是她杀得不够快吗？总不可能有比这更快的完成方式了。 晴雪闭上眼睛，等，她说过要在这里等苏言。 睁开眼，她又露出了寒光。 “出来吧。” 树林里，不再掩饰地走出了四个人。 那是玩家，因为他们身上穿着一致的土黄色军装，晴雪回头一看，眼中的厌恶再次一闪而过。 “「军团」……” 胸膛微微起伏，她这一次压抑“情感”得很艰难，半晌才化作冷漠。 “嘿嘿，美女，没想到你还是个高手啊。” 又是那种恶心的眼神。 垂涎、敬畏、残虐、贪婪万分、以及那份志在必得的快意。 就好像她已经被这些人彻底拿捏。 “军团……你们是光辉部落的人？”晴雪忽然问道。 本该只有她和苏言的副本里，又掺和进了军团的人。 说明对方也是在这个副本里刷新，而世界观这么小，对方只可能是在对面了。 如此对立的一张地图，对方想必一开始就是冲着掠夺奖励来的。 “是啊，不过我们可没有美女你这么夸张的实力，我们来的人可不少呢。” 领头的笑嘻嘻道。 “当然，美女你虽然厉害，但肯定也不是我们军团的对手。” “不如加入我们吧，只要你乖乖听我们的话，我们说不定还能帮你想办法规避游戏失败的惩罚呢？” “到时候，有军团的庇护，副本里你都能横着走，整个副本都是我们的领土。” 领头的军团士兵眼神淫邪地上下打量着晴雪，循循善诱道。 晴雪冷冷看着这四个人，轻轻握着长剑，隐隐有血红色的光芒在酝酿。 但很快她愣住了。 一张白得发烫的面饼，突兀出现在仰头大笑的士兵脸上，接着沉沉盖了上去。 “嗷草！”士兵一下子跳了起来，脸皮都烫红了。 这tm什么饼，比炉子里出来的还烫！ “要怪就怪你自己咯~”轻佻的声音从林子里传来，众人齐齐仰头。 晴雪眉头微微舒展。 大树顶上，苏言摇了摇头说道：“自己画那么大的饼，也不怕烫掉自己的舌头。” 他从树上轻轻一跃，跳了下来，其他三名军团士兵似乎毫不意外，迅速换了个位置，将他的后路全部封锁。 “就是你了吗，最后一个玩家。” 先前那领头者把脸上的饼愤愤扔到地上，用力踩了几脚，露出邪笑。 苏言没理这货，低头看了眼装备栏，天赋武器“言”的孵化进度又涨了5%。 他大概明白了。 这时，先前苏言所站的大树附近，一个草丛忽然剧烈地耸动，冒出来个胖子，一样是军团制服。 苏言挑了挑眉。 “就是他，从蓝池沼泽里只有他出来！”这名跟踪者诧异地看了苏言一眼，然后快声说道。 第66章 棘手的军团小队 技能：草丛老六（d级） 效果：你可以瞬间出现在你视野所及的任何草丛里，且当你一动不动时，隐蔽度提升90% —————————————— 苏言还在琢磨他是怎么被一个胖子跟踪那么久还没发现。 这个时候。 军团刚汇合的这五人齐齐点了点头。 他们刚刚迟迟没动手，其实还是忌惮这屠戮了整个营地的晴雪。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现在他们五个人到齐了，也就足以拿捏这两人了。 趁他病，要他命！ 下一刻，苏言听到了令人蛋裂的话语。 五名军团士兵相视一眼，用力点了点头，齐声喝道：“合体！” “虾米？”苏言傻眼了。 不待苏言发声，五名战士身上齐齐亮起了有些掉价的彩色灯光。 他们五个人编成一组可不仅是因为他们各自都有不错的隐匿和侦查能力，更是因为这个他们共同经历过的一个副本内获得的组合技能。 【技能：舞台剧变身（e级）】 【效果：你可以和周围的人进行机甲变身的表演，基于人数提升变身后的组合体威力】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五个人的技能在这一刻同时发动，威力还要按系数倍递增。 这些苏言都不知道，他只是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震撼五官的一幕，自那次僵尸偶像暴动以来，这是他第二次有了把眼睛挖掉的冲动。 “框——” “库库次库库——” “cing——” 各类机甲变身的拟声词响起，只是，都是从这些人的嘴巴里发出来的，一点都不酷。 先前领头的人张开双臂，站立不动。 “我来组成躯干！”他一脸严肃，如是说道。 “切。”“啧！”“@#￥” 不爽的声音从另外三人口中发出，好位置被抢走了。 士兵二号见机得快，一个猴子捞月的姿势环上了一号的铁臂，双腿如蛇一般紧紧箍住臂膀，头朝外。 士兵三号占据地利，成功抢到右臂。 “我来组成左臂！” “我来组成右臂！” 士兵四号只能有些不情不愿地小跑到一号背后，用一个“泰坦尼克号”的经典后抱姿势环住一号，接着双脚也像八爪鱼一样吸附在一号身上。 “我来组成背部！” 苏言张大了嘴，就连晴雪刚抽出一半的剑刃也石化住了。 而这个时候，五号士兵也就是刚从草丛窜出的胖子苦笑一声，他是唯一没有选择的一个。 只见他飞快钻到一号的胯下，抓住他的双脚，一下子把四个人都举了起来，牢牢站立着。 “我来组成脚部。”五号瓮声瓮气道，脸几乎涨成猪肝色。 也只有他能扛得起这五个人的重量了。 但从样子来看，亚历山大。 “喂，逗我呢？！”苏言震惊道，“你们这么瞎玩，不怕版权警告吗？！” “哼，要嘲笑也就趁现在吧小子！”一号士兵冷笑一声。 “你应该后悔你让我们完成了变身过程，现在，就算是指挥长来了，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一号士兵虽然贼眉鼠眼的样子，但下手很果断，话还没落就朝苏言发动起了攻击。 他动了动右手，右臂上的三号士兵顿时会意，张开了嘴。 光束汇聚，一道足有拳头粗细的激光猛然射出。 “卧槽！” 苏言面色一变，提起晴雪就往一处闪避，晴雪没想到身边人的动作这么快，还来不及拔剑就被扯飞了。 轰—— 巨浪翻涌，苏言虽然现在身体素质卓越，但那激光威力太大，他依旧被冲击波推了个不及，倒在了灌木丛上。 “太夸张了。”苏言揉了揉脑袋，还想吐槽，眼神一缩。 一号士兵没给任何缓冲的机会，左手再动。 他将二号士兵的脑袋往地上砸去。 整片营地一瞬间，凹下去了小半！ 无数土块被巨力翻开，裂纹朝苏言这边急速蔓延！ 晴雪有些头晕地从灌木丛里探出来，头发夹杂起些许树叶，朝苏言埋怨道：“你……” “小心！”苏言再次抄起晴雪，抱着她一跃而上到高空。 背后的士兵四号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刻，它留着一头长发，现在全都像是刺猬一样竖起，射了出去！ 留下一个光溜溜的秃瓢。 原来他一直带的假发。 苏言头皮发麻，光是从那“发际导弹”射来的速度，一旦被打中，伤害绝不会低于他的豌豆射手。 “我说……”晴雪看着苏言的侧脸。 剩下的话语被风堵住，苏言在空中玩起了华丽的漂移。 立体机动的好处就在于能让他不是完全的滞空，他朝一处落下铁钩，整个人迅速坠落躲避！ “老六！”也就在这时，一号士兵大喊了起来。 他叫的是身下的五号士兵，胖子涨红着脸会意。 这是一道暗号，也是命令。 他艰难扭头看向苏言即将落下的地方，下一瞬间，带着其他四个人齐齐消失不见！ 苏言惊愕地看着合体的军团五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下落的草地旁边。 一号士兵带着狞笑，挥舞起双臂。 没有丝毫反应时间。 这一刻，苏言后悔无比。 这一招，他能靠召唤朋友来躲过，但是晴雪该怎么办？ 早知道，他就应该先用手杖偷袭掉一个人的。 情报太少，苏言此刻还以为这五个人凑齐才能发动合体技能。 “我说——”劲风将至，一道带着愠怒的女声却几乎将风叫停。 “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 森冷的声音让周遭空气都降低了几个度。 晴雪被苏言抱在怀里，发丝杂乱带着树叶，胸膛剧烈起伏，已经压抑不住情绪。 苏言忽然感觉头皮发麻。 他低头和晴雪对视一眼，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晴雪毫不掩饰的怒容，明明对方一直以冷漠的脸色示人。 “不用‘收容’情绪了……” 像是听到了苏言的心声，晴雪双眼染上骇人的赤红，手中长剑缓缓出鞘。 “我的‘愤怒’，都快装不下了。” 苏言抽了抽嘴角，他忘记了自身的处境没有使用技能，晴雪似乎也忘记了他们即将被碾杀。 她只是随手抽出了长剑，带着如火的剑光。 在军团五人惊恐的目光下。 火焰如地狱降临。 第67章 金玉名 苏言承认，他自始至终都没能看穿身边的“伙伴”。 虽然晴雪曾在现实里压制住体质强大的他、虽然晴雪昨晚曾在火堆前小露上一手。 但他竟然天真的以为，晴雪只比他强上些许，甚至几倍？ 在晴雪拔出那一剑的刹那，半片天都被汹涌的烈火染红。 晴雪这一剑，已经足以秒杀白十七，比肩前十法外！ 这五名军团也非凡俗之辈，苏言刚一交手就发现，单拎出一个人也是黎兴层次的人物。 更别说这五人依靠奇怪的组合技能力倍增。 然而晴雪一剑秒了。 苏言一眨眼，那几乎把他逼到绝境的军团合体人已经化作了焦炭，惊恐的神色还固定在五官，接着化作灰飞。 苏言抱着晴雪落地，接着满头大汗，像是抱着一个定时炸弹，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 “你……好猛啊。”憋了半天，苏言才说出这句话。 晴雪冷冷盯了他一言，怄气般转过头。 眼中依旧没有情绪，但苏言感觉到她在生气。 苏言无奈，开始走到炭堆里，想找找有没有战利品。 一无所获。 就算有，似乎也在晴雪刚刚的剑势里烧没了。 苏言只好走了回来，晴雪背对着他，静静坐在地上，一点点挑出头发里的碎叶。 “看来你状态真的很不好。”苏言忽然开口了。 晴雪动作一顿，苏言看到她的手微微一颤。 苏言继续道：“你的状态下滑得绝对比我严重，以至于、你刚刚只能使出那种爆发性的绝招。” “而不是像昨晚那样，用最精妙的力量，斩出最有效率的一剑。” 晴雪身体彻底僵硬了，她有些紧张地握紧了长剑。 没想到，苏言转头就离开了。 “应该就在这里……” 苏言皱着眉头踏进营地的尸堆里，很有目的性地找到那只最大头的精英螈尸体。 很快，他带着一颗血红色的心脏回来。 “吃了。” 苏言递到晴雪面前，这是和毒化药剂类似的任务收尾的补偿，基本能抵消晴雪失血过多的状态下滑。 晴雪抿了抿嘴唇。 “谢了。” 惊悚游戏有些夸张的道具可以正常的使用，只要玩家做出“吃”的动作，就能催发出道具的效果了。 晴雪手中的心脏消散。 苏言感觉到一阵锋利的气息拂过，又很快消失不见。 这晴雪究竟有多强，她隶属于什么势力？ 苏言脑海里过了很多派系，但都无法套在对方身上。 “说起来，这些家伙动作也太快了，我们才快到边境，他们都深入到腹部了。” 苏言看着一地的焦炭，军团这一次确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竟然完全放弃地图探索了吗？” “那是「军团」的「斥候」。”晴雪靠近道。 看来她状态恢复得差不多了。 “斥候？”苏言第一次听，学院关于军团的信息太少了。 晴雪眼中第一次露出浓浓的疑惑：“你不知道？” “你不是「学院」的人？” “为什么学院的人必须知道军团？”苏言心脏一跳，学院的情报莫非还有所隐瞒？ 晴雪沉默了。 “我是学院的人，但只是学生，现在已经毕业。”苏言只能补充道。 一股寂静充斥树林，苏言在晴雪身上感受到了尴尬的味道。 半晌，晴雪终于解释道： “军团在大多数副本里只能组成散队，也就是由级别和序号最靠前的人领导，其他人无条件遵从。” 苏言想起上个副本的黎兴几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说起来，对于军团这种能保证所有人绝对服从的机制，苏言真是极为佩服。 毕竟每个副本都和生死挂钩，在人数少量的情况下不生异心，这已经不止是军纪能限制的了。 “但是，也有一种情况，因为地域性的原因，十几人甚至数十名实力不一的军团载入副本的情况也不少见。” 苏言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人数，才是军团最可怕的地方。 甚至可以说，泾渭分明的小队，才算得上真正的「军团」。 “在那种情况下，士兵会被分成斥候、尖兵、王牌、后勤五类。” “而统领他们的……”晴雪看了一眼苏言，继续说道：“便是真正的‘将’和‘帅’” “「将」浴血上阵，「帅」运筹帷幄，无论哪一种，都能激发出军团最为恐怖的实力。” “或许单个将帅的实力不及核心的法外，但真要遇上了，法外也要退让几分。” 苏言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妙。 “这五个人只是斥候，那岂不是说明……” “嗯。”晴雪点了点头，眼中也没之前那么轻松，“我们遇到了一支完整的军团。” 苏言眼眸剧烈闪烁。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一处驻扎的军营样式的空地上。 “急报！！！” “斥候一队，代号「绿野」，检测不到生命体征，预计……全灭！” 一名后勤士兵忽然惊得站起，声音惊颤。 “什么？！” 消息传遍了整个军营。 斥候一队，那可是最核心的一队斥候，实力上甚至可以和尖兵队比拟了，居然一整个小队都全灭了？！ 而且，这名后勤的情报仅此一条，没有任何时间间隔。 岂不是说他们是一瞬间被全灭的！ 这怎么可能？！ 整个军营都骚动起来。 “静。” 一声男子音响起。 仅仅三息，原本的骚动瞬间消失。 森林静悄悄一片。 原本慌乱的氛围一瞬间被更为酷烈的压抑所替换。 所有人都敬畏地看着刚从军帐里走出，一身白衣军装的精瘦男性。 他戴着金边眼睛，头发一丝不苟，眸子深处闪着些许精光。 他是军中之「帅」，他是金玉名。 很快，他笑了。 “看来我们遇到了很棘手的对手。” “后勤四号，重述下斥候一队传来的所有无线记录。”金玉名的声音毫无波澜，命令道。 “是。” 后勤组的一名成员立马站起身。 “第一条记录……绿5于主路末端发现兔1、兔2……两兔分头行动。” “二、绿5传递回指挥营和斥候一队、经分析确定，兔1往蓝池沼泽，兔2往蝇营地。” “反馈：两者均具备超高速移动能力。” “三、绿5搜查完大致地图，未发现有兔3存在，绕道回蓝池沼泽，遇兔1，环境诡异，遵从指令外围等候。” “期间，沼泽深处多次发出模糊非人类惨叫，原因不明。” “四、绿1-绿4根据方位赶赴蝇营地，同按兵不动。” “反馈：兔2战力极强，碾杀区域任务，状态据分析和光辉部落区域相同，场地持续性削弱。兔2展露能力：高伤害剑术、体术、其余不明。” “五、兔1离开蓝池沼泽，疑似完成区域任务、未表现惊人战力、状态同样下滑，小憩一段时间后赶赴蝇营地。兔1展露能力：低阶画饼后勤技能、装备为【立体机动装置】，源自动漫设定……设定中功能为……” “六、兔2激怒区域npc，汹涌攻势，一对群，全歼。” “七、指令传出【待兔1兔2汇合，绿5归队，转尖兵职能，试探性强杀双兔！】，绿1-绿5全部接收。” “八、斥候一队发出行动信号，执行强杀！” “而后……全灭。” 第68章 直入腹地 整片营地静悄悄的。 斥候的情报一条条被列出时，他们都觉得敌方两名玩家像是笼子里的老鼠一样，被他们看光了一切。 可这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却被最后一条团灭讯息掐断了喉咙。 金玉名的眼神也不由微滞，毕竟，那几条指令都是他发出去的。 “让尖兵一队放弃包围行动，立刻召回！” “是。”后勤士兵立马运转起来。 “指挥长。”一名级别很高的士兵上前，“斥候一队虽然全灭，但那兔2必然也是油尽灯枯才对，为何不……” “你太想当然了。”金名打断道。 “你以为，就我们这边发现了抵消地图buff的方法？” “这……” 金玉名嘴角扬起，“这两名玩家里，至少有一名武力极高的玩家，以及一名颇具谋划的玩家存在，或者集于一人身上。” “从他们的行动轨迹来看，毫无犹豫地就直奔两处非主线区域，说明他们有着极强的方向性，和独自处理任务的自信！” 说话间，他来到指挥板旁，参谋组已经针对先前斥候传来的情报建立了画像侧写，贴满了大大小小的标签。 金玉名背着手静静看着侧写上的“兔1”和“兔2”。 目光渐渐下移到代表苏言的兔1身上：“匹夫之勇成不了气候，让我看看，你是龙、是虎？” 金玉名微笑着转身看向沙盘上的地图。 暗影部落上的“蓝池沼泽”和“蝇营地”已经被他画了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而光辉部落领地相似的两个地块“噬骨沙原”和“荒林野”同样已经划去。 他们的据点如今正是设在荒林野上，地图上唯一一个还没被划去的地标，只剩下暗影部落和光辉部落的领土接壤线上。 那是一座残破的城堡旧址。 “很可惜，你们要晚上我们一步，如果想要掠夺我们的军团奖励，也只能在这了不是吗？” 金玉名对着空气笑道，像是隔空对峙着那位对手。 “让我看看，你会选择怎么冲破我们军团的防线。” 金玉名扭身，发出命令。 “全军战线推进！进军‘瑟尔旧堡’！” ““是！”” 呼声如海。 整个营地都移动起来，隐隐有履带行进的声音。 金玉名眺望远方。 “让我看看，这场部落之争，鹿死谁手吧？” …… “只要军团的指挥者大脑发育正常，现在应该就在瑟尔旧堡等着我们。” 山林间，苏言和晴雪快速移动着。 “而他们最出色的斥候小队团灭在你手里，现在情报已经不占优势。”苏言缓缓道。 晴雪目光微闪，有些跃跃欲试般：“那我们什么时候进行反击？” “不。”苏言看了眼地图，又抬起头，“我们直接去光辉部落腹地完成任务。” “……”晴雪踏着剑光跟在苏言背后，迎着风愣了会。 “任务？” “是啊，不然我们来干嘛的，观光吗？”苏言无奈道。 “那群傻逼喜欢玩王对王的沙盘游戏，你也跟着凑热闹？” 晴雪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她明白了苏言的意思：和军团对上，除了能多掠夺一次奖励完全没有任何意义，说不定到时候收益都不够补他们消耗的底牌的。 “杀了那光辉部落的长老，就能完成任务？” “那是最稳妥的方法。”苏言承认道。 一路上，他已经和晴雪讲述了剧情的真相。 “暗影部落和光辉部落分裂自最初的‘瑟尔王国’，但其实说是分裂，实际上则是可耻的背叛，两边都是啃咬完王国的尸骨登上的台阶。” “两大部落看似成功的同时，却也因此血脉受到诅咒。” “为了缓解这个诅咒，无论是暗影部落还是光辉部落都无所不用其极，其中一个提案便是：祭品。” “从异世界征召两个无辜的灵魂，将他们哄骗为勇者，赶上征伐敌人的征程，最终借自己人或敌人之手，将两名祭品折磨致死。” “在这过程中滋生的‘恐惧而备受折磨’的灵魂，便是缓解诅咒的一种仪式。” 两边的玩家其实都被相应部落给骗了。 “不过，这并不妨碍我们完成任务。” 苏言嘴角微微扬起：“部落之间的冲突确实存在，只要把光辉部落的长老给消灭，并放出消息。” “那接下来，我们只要等待暗影部落开始侵蚀对方的领土，就能完成任务了。” “虽然这只是最低评级的通关方式。” 晴雪秀眉微蹙，“那你为什么还选择这种？” 真要这么做，那他们一开始不是白花时间做支线去了。 “先拿到主动权再说。”苏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完成主线任务，我们随时可以脱离，但军团的人可不行，到时候，我们再好好和他们玩玩！” 晴雪抬起头，这才察觉到，苏言眼里的跃跃欲试可丝毫不下于她。 只是这战术也太…… 晴雪忍了许久，还是没把“肮脏”两个字说出口。 对方是出的阳谋，想要逼他们正面决一胜负，可苏言却是打算跳出这一盘棋，再来降维打击！ 脱离权在他们手里，那就算直接在军团里七进七出，只要不死哪怕对方拿出死亡笔记，下一秒苏言都能立刻当“闪退狗”。 晴雪第一次感觉自己的任务观受到冲击…… 另一边。 转移到瑟尔古堡后，金玉名已经在破旧的城堡里等待了足足二十分钟。 脸上原本运筹帷幄的从容笑容，渐渐变得僵硬。 “报告！检测到敌方动向！” 这时，另一组的斥候小队传来情报。 金玉名站起了身，大手一挥：“终于来，全军戒备，按战斗预案应敌！” 斥候士兵有些尴尬地走近军帐。 他没有斥候一队那么出众的侦查能力，他的技能是间歇性雷达，每三十分钟能显示一次地图敌人的位置分布。 而现在。 根据二十分钟前后的运动轨迹，斥候士兵老老实实道： “指挥长，兔1兔2无视军团的驻扎地，正在直入光辉部落腹地。” “他们，做任务去了……” 金玉名神情微滞，原本英姿飒爽伸出的手臂石化在半空。 接着，他明白了什么，斯文眼镜下的双眼涌起怒火，咬牙切齿拍了拍桌案。 “无耻！” 第69章 各怀心思 “这里的怪物有些奇怪。” 晴雪和苏言停在了主道附近。 这是一群戴着钢盔的松鼠的尸体，它们的双眼有着不正常的猩红色。 伤口都是火药武器造成的。 “是军团干的。”苏言一秒就有了推断：“看来这光辉部落更加激进，直接派出士兵来追杀军团。” 部落对付军团，有点搞笑。 他全然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何尝不是在以少敌多。 “继续动身吧，我的瓦斯可不多了。”苏言看了眼身上的装备。 【立体机动装置（18%）（d级）】 随着副本难度的增加，立体机动的瓦斯消耗量几乎是在倍增，在前几个副本立体机动瓦斯消耗总共也就30%，这一次副本几乎消耗了个大半。 除非苏言能在下个副本找到充足的瓦斯，否则这趟副本下来，立体机动很可能就要报废了，现实里的重量限制一旦遇上长线消耗的剧本基本就是杯水车薪。 对照着地图，苏言知道他们已经离光辉部落的核心很近了。 他召唤起晴雪。 只是，晴雪却像是木头人一样站着不动，看着远处的天空。 “怎么了？”苏言疑惑着扭过头，紧接着张大了嘴。 在他震惊的目光下，远处的天空飞出无数漆黑的黑影，像是撒了个网一般，朝这边落下。 那是一枚枚炮弹！ “卧槽，不至于吧！”苏言瞠目，整个人头皮发麻。 “晴雪！”危急时刻，苏言只来得及大喊一声，接着整个人化作金光溃散。 一眨眼间，他出现在了晴雪目光的极远处。 下一刻，炮火倾覆！ 光辉部落的地形偏宽阔，掩体极少，苏言肯定，要是他还是刚进副本的普通玩家，早在这一轮轰炸下死了一万次了。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军团真正的可怕之处。 空中，苏言身形凝聚，抹了一把冷汗。 “喂，你没事吧！” 苏言朝远处烟尘滚滚的地面紧张喊道。 一道飓风扫过，安然无恙的晴雪气场依旧。 “他们解锁了无限空间。”晴雪不轻不重，直截了当提醒道。 那是通关梦魇级副本才有可能刷出的结算，很显然，对方也非等闲之辈。 苏言面容游戏扭曲，这一会儿借着立体机动回到了原地：“疯了吧！不就灭了他们的斥候小队吗？！” “至于吗？！” 他不知道，他的无耻对策，对一名运筹帷幄的指挥官造成了多大的精神伤害。 当然也有另一方面的因素：对方可以报销。 “小心，又来了。”晴雪看向远处，破空声响起，对方的第二轮炮击轰然而至。 晴雪这一次有所准备，一剑挥出了遮天的湛蓝剑光，拦下了他们这一块的所有炮弹。 但这显然不是持久之计，军团能攻击得到他们，他们却无法反击，甚至行动受限。 第三轮的轰炸愈发频繁，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跟我来！”苏言抬起头，迎着炮雨朝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他没法再留手，夏威夷训练营激发出“专家级炮弹躲避技巧”，配合他接近成熟的立体机动装置驾驶技术，贴地飞行着，勉强躲过一枚枚炮火。 晴雪想也没想便横剑跟上，只是这一次身上蔓延的是淡粉色的剑光，将她毫无死角地保护着。 炮火覆盖之下，这贴身的剑光却好像欢欣鼓舞一般，颜色愈发鲜艳。 苏言对于晴雪的手段愈发意外。 到目前为止，她已经展露了蓝色、红色、粉色三种不同的剑气或者说剑能，每一种都给人不同的感觉。 蓝色剑气最为常用，红色最少，至于粉色，对方则用得很珍惜的样子，似乎用一点少一点。 在第五轮炮火落下前，两人终于赶到本就不远的目的地。 腐骨沙原。 抵达这里，军团的炮火终于没有再追击而来，这里到处是一望无际的沙丘，炮弹在这种地形上能造成的杀伤力会大大减小。 对方不知是不是知道这一点，炮火就是没有往这边组织射击。 “你受伤了。”晴雪看着苏言的手臂道。 刚刚行进过程中，两人要躲避的可不只是炮弹，还有爆炸后飞溅的土石和碎片。 饶是苏言躲避点满，身上也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划痕，小的破了道皮，大的则是留下一条长长的口子，微微往外渗血。 “一点小伤而已，不要紧。” 苏言皱了皱眉，接着有些烦躁道：“看来计划要更改了。” 外界炮火依旧密集。 任谁被炮弹糊脸，此刻的心情都说不上太好。 “更改？” “对。”苏言忽然露出一抹冷笑，“刚刚的炮火起码告诉了我三件事。” “第一、那个指挥官的心性绝不算上乘，只有打惯了优打劣的人，才会想出那种无脑轰炸的手法。” “第二、对方虽然解锁了空间，但显然没有那么多钱烧在硬件，不然刚刚我们要迎接的就不是炮弹，而是洲际导弹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们的斥候已经失去了精准锁定我们的能力，所以他们才会采用那么大范围的轰炸手段。” “这样的打法持续不了多久，到时候，便是我们反击的时刻。” 晴雪凝视了苏言许久，依旧有些不解，他们远离军团驻扎点，鞭长莫及。 他要怎么反击？ …… “这几轮炮火攻击下来，对方估计已经觉得这边的指挥战术低下。” 瑟尔旧堡内，金玉名从容不迫指挥着。 参谋用的地图上，腐骨沙原的地区已经被他画上了大大的叉号，竟然不知何时猜出了苏言两人的所在。 “接下来，他们要么准备绕过炮火区前来反击，要么只能接受我们的炮火消耗。”金玉名嘴角微微扬起。 “无论哪一种，都是我们乐于接受的。” “指挥长。”负责参谋的士兵犹豫了下问道：“要是他们像我们一样，利用远程轰炸的手段该怎么办？” 金玉名瞥了他一样，丝毫不以为意，敲了敲桌子。 “我们在地图中心，更是位出高处，炮火才能覆盖到接近地图的全角落。” “对方就一名剑客玩家，一名疑似双刀的近身玩家，对方既然在单兵战力上压倒性的强大，那么我们军团的优势同样不如小觑。” 金玉名哂笑一声。 “你告诉我，他们怎么在射程上胜过我们？” 第70章 高空无阻力射击 “我需要你帮一个忙。” 沙原上，苏言对着地图比照着炮弹袭来的方向，边朝晴雪道。 “你说。” “很简单的忙。”苏言问道：“你的目力极限有五千米么？” 他没有直接问对方的目力极限在哪，对于这类能推断出对方身体素质的信息，哪怕是合作的玩家也是极为敏感的。 不过他相信晴雪的本事。 根据学院得来的情报，每一次通关副本，玩家在「游戏内的身体素质」都会得到一定的增幅。 无论身体密度、速度、反应能力、视力、精神……都会有着成倍的提升，最终实现超人级的体质。 像苏言，如今已经能无视手枪武器的伤害，目力捕捉步枪子弹，身体硬接炮弹余伤…… 晴雪的剑速比自己的目力极限还快，达到自己的最低要求不难。 “有。”晴雪言简意赅。 “那，我头顶五千米上有一个朋友，你看得到吗？”苏言指了指自己上空，仿若天方夜谭说道。 晴雪抖了抖眉，抬头看向高空，凝神细看，只见高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惟妙惟肖的金色人影。 正在从天上疯狂坠落。 那样子，和苏言一模一样。 下一瞬。 苏言消失在了原地，取代了从天空落下的倒霉鬼。 “继续！”他大喊道。 晴雪瞳孔微缩，又见到一道人影出现在苏言身体上空。 苏言再次一闪，出现在了五千米的高空。 金色的人影在他周围不断闪烁，他的位置也在高空不断变化着，但总算没有掉落。 现阶段苏言想要获得“滞空”的能力，也只能借助队友和npc的辅助了。 他在这个副本里的时候就试过很多次，想要让“世界”完成自己和朋友的调换难度要大上太多。 至今为止，他的成功率还不到十分之一。 前几个副本里，一次救农明远是在众目睽睽下，另一次在牢房里，苏言怀疑能一次成功，其实也是白熊警官在暗中窥伺的原因。 至于这次副本里，苏言唯一成功过的一次，也只是在去救晴雪的时候。 不过他相信再过几个副本这个技能的阐释效果就能稳定触发，随着副本的深入，自己似乎很容易感受到世界的细腻之处。 “好了，瑟尔旧堡是吧。” 乘着风，苏言望向了炮火的方向，露出一抹邪笑，“接下来，可就是废墟了……” 他伸出手，在天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啵—— 足有小圆盘大小的饼凝聚在手掌，被他稳稳托住。 只是不再是之前白色的软面饼，而是硬的像个飞盘，外表呈土黄色。 【少给我画大饼：你画出的圆可以变成一张“不限材质、馅料”大饼……】 苏言撕开了薄薄的面皮，里面的馅料居然是厚实黑色带着绿意的颗粒物。 像极了，草皮的样子。 “呵呵呵，有钱了不起，绿色环保无限制军火，怕不怕？”苏言看着军团所在冷笑一声，手中出现一张刻着绿色豌豆的小卡片。 光芒一闪，豌豆射手直接出现在他的手上的“移动地皮”上，牢牢扎根在土壤里。 苏言再一扣钢盔，直接变成机枪射手。 “看到那里了吧，给我随便射，方向我来调。”苏言轻描淡写指着一处方向，机枪射手一脸严肃神情，口中四连发豌豆接连射出。 豌豆射手（d级）：……对僵尸拥有极大的杀伤力，但只能攻击前方，“射程不限”…… 一颗颗绿意盎然的豌豆以一种不疾不徐的速度朝一处射出，同时苏言手腕急速地抖动着，进行着“微调”。 要不是高空风大，现在他高低得整棵火焰树桩来个猛烈打击。 感受站桩召唤物的炮火吧！ …… 军团营地。 一道道情报紧凑而有节奏地传入指挥营中。 “科技雷达暂未发现敌方动向。” “红外线雷达暂未发现剧本生物以外波动。” “下一次侦查技能将在五分钟后结束冷却。” 金玉名听着一成不变的播报，眉头稍缓。 对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没有魄力，竟然一点反击的迹象都没有。 虽然最出色的斥候一队全军覆没，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军团就陷入被动，恰恰相反。 有着各类现实空间携来的军事装备和后勤防御性技能辅助，对面一旦出现在他们附近，军团就一定会有所感知。 至于火力武器，呵，这可是他们军团的专属。 金玉名看了眼桌前的信号干扰器，这是科研院最新的研究成果，哪怕对方真搬出了导弹，也只能打个迷糊。 “报告，尖兵小队已完成任务。” 无线电中传来捷报，金玉名眼神更为轻松了。 火力压制，人力充裕，有军团在，这副本怎么输…… 营地外传来一阵骚动。 “那玩意是啥？鸟屎？” “笨啊，哪里有绿色的鸟屎！而且进剧本来就没有看到过鸟！” “俺咋越瞅越像那豌豆呢？” “傻x吧你，哪来台球那么大的豌豆？！” “奇了怪了，总不可能是绿色的炮弹吧，这雷达也没检测出来啊。” 金玉名有些烦躁，接着走出军营，冷声道：“你们很闲？” 众人噤若寒蝉，不少士兵眼巴巴看着他。 金玉名奇怪，顺着这些人躁动的目光抬头看去，微微眯眼。 那是……豌豆？为什么那么大？ 金玉名的目力同样不错，很清楚地识别出了天空远处笔直飞来的绿色圆球，不过看到只有四颗，他也就不在意了。 “打下来。”他发出命令，不管是什么，打下来准没错。 刚要收回目光，他身体忽然一震，像是不可置信般用力揉了揉眼睛。 随着那四颗豌豆临近，更远处，又是四颗豌豆从天上冒了出来，不对，不是四颗而是八颗、十六颗……无数！ 每一颗豌豆都有着些微的方向差异，如今漫天的豌豆袭来，几乎将整个城堡范围覆盖着！ 金玉名瞪大了眼，此刻要是还不明白里面的古怪，那他这帅也白当了。 “撤退！！！”他目眦欲裂，但此刻已经来不及了。 “那tm是屁的鸟屎，你们看不出来吗？！！！” 第71章 一步慢，步步慢 瑟尔旧堡炸了。 在军团众人恐惧的目光下，无数豌豆从天而降。 小小的豌豆，大大的威力。 一瞬间，军团第一次体会到火力轰炸的感觉，当然，他们是被动的一方。 “打，全都给我打下来！”金玉名在摇摇欲坠的城堡上两眼通红。 一些士兵也反应过来了，掏出步枪和机枪就往天上的豌豆射去。 枪械本来就是他们现实里的主修技能，就算再不准，人多也足以弥补漏洞。 只是，豌豆可不是炮弹。 那些豌豆被打碎的瞬间，就化作大大小小的碎片，更加不规则地朝地面落去！ 灰尘滚滚。 “指挥长，我们快撤吧，周围全是豌豆！” 金玉名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阴沉地看了眼天空的豌豆雨。 刚刚他心急之下，险些被一颗豌豆砸成内伤。 “传下去，全部士兵化整为零，往d8聚集。” “d8？那里不是……”士兵一惊。 金玉名没有理会，死死盯着天空的另一端，像是在对着谁说道。 “别以为只有你知道任务的通关方式。” …… 炮火一停，苏言就知道军团怂了。 也没办法不怂，对方就是一个无情的抱团机器，一旦有了被打散的可能，那就必须退避。 这也给苏言一个警醒，这一次副本地图实在太小了，他们和军团早晚会正面冲突上。 “要加紧推进任务了。”苏言收起了豌豆射手和技能，任由自己从高空下落。 “嗯，那是什么？” 下落时，隐约间，苏言似乎看到云层之上还有着什么东西。 他再眯眼细看，却又是空白一片去了。 苏言也没多想，眼下有更严峻的问题等着他。 “情况怎么样？”在下方“督战”了这么久，晴雪也未免有些好奇。 苏言踩了踩脚底的沙砾，平静道：“他们暂时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晴雪一阵恍惚，仿佛军团在苏言嘴里不是什么庞然大物，而是沙砾里的蛇虫鼠蚁，一旦挖开就只能四处逃窜。 “不过，我们的任务也告吹了，接下来，是一波硬仗。”不料，苏言却露出苦笑。 “嗯？你的意思是……” 晴雪这趟副本下来，基本都是顺着苏言的意思走的，没办法，吃人手短。 想起之前的计划，晴雪眼神一跳，明白了什么：“炮火停了。” 军团的炮火停了下来，可以说是被苏言打散了，也可以说是……没有必要继续。 那只是个拖延他们行动的障眼法。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啧，有时间我也该‘学学’兵法了。” 苏言知道自己扰乱对方心绪的计划也就到此为止了。 军团那边的指挥者已经意识到，他在这场对峙中最大的优势——人力。 “你是说，他们刚刚的轰炸只是障眼法，真正的目标是要抢在我们之前，劫持住光辉部落的任务目标？”晴雪扭头看向沙原外，如果苏言所言为真，那他们接下来注定要落个空了。 “对，在副本势力揭露的那一刻，我们就注定要后人一步了。”苏言沉吟道。 “军团可以分出无数组士兵以最高效的方式完成任务，而我们却不能，甚至从现在开始，决不能再单走。” 晴雪皱了皱眉，还想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男音在整片区域传响。 这声音像是广播一般，在四处回荡着，但又分不清方位。 “两位玩家朋友，刚刚的‘见面礼’我收下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军团」的指挥长，金玉名。” 幽暗的森林处，金玉名微笑着说道。 “想必你们现在也意识到了：我，已经掌握了你们这一次完成任务的命脉。” “就在刚刚，我的尖兵小队已经先你们一步，将光辉部落的长老绑来。” “而既然你们没有办法在这一步上快过我们，那么很遗憾，接下来我们将全军进军暗影部落。” “届时，那暗影部落的酋长也将落入我们手中……” 话语落下，苏言眼神立马凝重起来。 “怎么回事？”晴雪对情绪和氛围很敏感，她扭头问道。 苏言握了握拳头，良久才徐徐道：“主线任务里，‘敌对部落’本就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在我们揭开‘祭品’的真相时，便也有理由将暗影部落视为敌对部落了……” “也就是说，无论是刺杀哪一边的人物，我们都能完成主线任务，军团亦然。” 晴雪立马明白军团那边的指挥者也不简单，除开领导军团的领袖力，竟然也能那么快就抓住任务的关键点。 广播声还未结束。 金玉名的声音继续传来，竟然在向两人抛出橄榄枝，希望两人加入军团云云。 苏言立马警觉，心中一惊。 对方还是在拖延时间，因为偌大的军团要转移同时完成对暗影部落的总攻需要时间！ 以现在的进度，说不定还来得及。 …… 隐蔽的丛林内，金玉名背着手站在一旁。 奇怪的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在说话，但天空中依旧播放着他的声音，俨然是录制后通过士兵技能发出的障眼法。 他目光幽深，身前是一片朴实无华的林地。 只有他知道，这片林地里藏着两支尖兵小队和一名王牌，更是有后勤设置好的大量陷阱。 这些全都藏在从腐骨沙原直线赶往暗影部落的必经之路上。 “来吧。”金玉名幽幽道。 “只要你够聪明，就能意识到我这通播报的‘意图’。” “只要你陷入那份自以为是的聪明，那就注定，被我们军团的陷阱捕获。” 金玉名耐心等待着，不断接受着斥候传回的情报。 只是。 渐渐的，有些失望。 因为时间已经超过了他的最大预期。 “连这层意图都没发现吗？还是已经放弃完成任务脱离的打算。”金玉名面色阴沉。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他看低对方一层。 “结束计划，即刻前往暗影部落！”金玉名下达最新指令。 他快步走到一张便携桌上，掐断自己的录音，同时拿起一个漂浮的传声筒。 和先前平和声音不同的阴狠声线，再次隔空播报。 “不要妄图苟且偷生，我们军团的储备足以在此地撑上半年，至于你们……呵！” 冷笑着，金玉名挂断了播报。 第72章 初露端倪 金玉名是不可能放弃截杀苏言二人的。 他每次副本率领的军团玩家越多，那一次通关后的“军功”就越多！ 更别说截杀苏言两人后，能让全军的结算翻倍！ 军团的阶级攀升步步森严，全靠时间和副本的积累，他再进一步，地位在所有将帅里都是一次攀升，又怎么能就此放弃。 为此他当真愿意耗上半年的时间，因为像这样走好运匹配到如此之多且纯粹的军团玩家的机会，绝无仅有。 要知道，「大型副本」自三年之前的混乱时期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苏言两人无法理解金玉名这一次的执念，否则估计连最后一丝试图靠任务通关副本的心思也会打消。 至于苏言二人。 “不要妄图苟且偷生，我们军团的储备足以在此地撑上半年，至于你们……呵！” 阴森带有威胁的广播声从天际传来时。 苏言还在像个考古学家一般看着地图。 周围是空荡荡的沙原，广播播了足足十五分钟，可他们，压根哪都没去。 听到那最后隐约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苏言这才抬起头，嘀咕一声。 “神经病，真当我是傻子？” 他一能虚空画饼的人，还怕跟对方拼干粮？ 不过，他可没有和对方耗上半年的心情。 “你究竟想做什么？”晴雪开口问道，浓郁的血腥味萦绕在指尖。 周围堆满了各种动物的尸体。 “我总觉得这地方有些奇怪。”苏言经过一只只鬣狗、斑豹、沙蝎……的尸体，看也不看一眼，全靠晴雪解决。 只是一味朝沙原深处走去。 “你似乎对这个世界出现的怪物都不意外。” 晴雪又解决一只忽然窜出的巨型屎壳郎，看着苏言的背影奇怪道。 “一边是两栖动物，一边是陆行动物呗，有什么好意外的。” 苏言头也不回道，“在瑟尔王国里，出现什么都不奇怪。” 只是，他看着这些生物和那菲克莫尔相同的，违背自然体征的「红瞳」，莫名的怪异感渐渐涌出。 “真要这么归类的话，并不充分。”晴雪补充道。 苏言明白晴雪的意思，抬头望了望天，又看了眼手中的地图。 “这一次的游戏副本内容很单一，也许并没有设立完整的世界观……” 以眼下的情报，苏言只能给出这么一个猜测。 说到最后，他都有些迟疑了。 地图已经翻完了。 如果真的还有额外的地图，会在哪儿呢？ …… 【游戏副本「天空之城」载入】 …… 【副本类型：寻宝】 【可抽取技能数：1 刷新次数：1 是否立刻抽取？】 红月空间内，张清林松了口气。 “不是多人副本，而且看样子应该只是普通难度吧，太好了……” 张清林握了握手心，还是很紧张。 虽然言哥说自己的天赋配合现在的技能，单人副本只要不是梦魇基本都好通过，但心里还是没什么底啊…… 不过，想起自己和苏言分别前，对方又对自己技能的一些吩咐，张清林勉强提起了勇气。 拉开技能列表，随手选了一个看效果不错的技能，他进入了游戏。 环境变化，周遭被浓厚的云彩包围。 他出现在一个浮空的岛屿上。 “这是什么情况？”张清林好奇低头看了眼脚边，浓厚的云层深不见底，凉风飕飕下他还是收回了脚。 这里的环境并不复杂，很快他就发现了高处一个很有指引性的建筑：一座宫殿。 沿着道路慢慢朝前摸索去，很快，他找到了攀爬的台阶。 顺着台阶一路往上，应该就能抵达那座宫殿了。 “唉哟！” 这时，不远处，一道白光突兀地浮现，重重砸在了地上，传来男子的痛呼声。 “狗日的游戏！就算我是偷渡过来的，也不至于这般待遇吧！” 农明远龇牙咧嘴，痛的不行。 还想吐槽几句，一眨眼，看到了不远处呆呆看着自己的张清林。 两人大眼瞪小眼。 农明远一个轱辘迅速起身，眼里闪过一丝忌惮。 张清林也从恍惚中清醒，一脸戒备。 “言哥说过，如果在单人副本里遇到其他玩家，那对面一定没安好心！甚至任务就是和你冲突的！对方……来者不善啊。”张清林紧张地流下冷汗。 农明远心中警兆同样大响，“我明明是追着苏老大过来的，却遇到这么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白脸，不对劲。” “只有一种可能，这小白脸也刷到了副本里，但和苏老大是对立阵营！能和苏老大匹配到一起的，绝非泛泛之辈。这家伙……很危险！” 冷汗涔涔而下，浸湿了农明远的后背。 两人皆是如临大敌的模样，只是智商着实有些捉急。 诡异的寂静化作僵持。 就在两边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开口的时候。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天际。 这声音如雷贯耳，像是从地底涌出一般，令人身体剧震。 ““这货果然要动手了！！！”” 张清林和农明远两人心头齐齐惊呼。 “可恶，呔！看招！” 最先变招的还是农明远，他始终是个合格的「赌徒」，处处想要占尽先机。 “正好试试看我新入手的玩意儿。”农明远诡笑一声，手中忽然抓出一把金光，凝成一颗滴溜溜不停转动的骰子。 这骰子整体呈暗金色，中间的点数用银色点缀而成，唯一的“1点”则是血腥的暗红色。 农明远大手一抛，这骰子便在虚空中滚动起来。 骰子停住。 上面竟是整齐排布的“6点”！ 最大值！ 张清林瞳孔一震，有些慌乱，连忙低头，蜷身，下一刻身上的技能全部发动。 光芒涌起—— 在此之前，我们不妨以上帝视角来看看张清林几个副本以来的变化。 首先，这小子很幸运的，在“诡定魔药”的副本结束后，结算奖励保留了最初抽到的c级技能“不倒翁”，就冲这个技能让当初的苏言扛过了魔药最猛烈的毒性来看，就足以对得起它的c级单体增益技能的功底。 而作为苏言的同伴，在第二次进副本时张清林更是共享到了那一次击杀法外的额外游戏结算，领取到了一件朴实无华的d级过渡装备“金钟罩（物理）”。 有这么两大不错的保命手段，第二次副本张清林自然也是有惊无险。 有了这么天胡的开局，于是，结合他自己的天赋。 出副本后，苏言很快给他量身策划了一份以后游戏的攻略路线。 第73章 破不了招 只见农明远的骰子还没有异动。 张清林当机立断使出了两个技能和一件装备。 不倒翁（c级）：极大程度激活细胞活性，持续十分钟，冷却十分钟。 钢铁直男（e级）：你的皮肤和心脏像铁一般坚硬。 金钟罩-物理（d级）：生成一个金钟形防护罩，能减免钝器轰击以外的低阶物理伤害。 青铁色的光芒在身上流转，一个巨大的金钟虚影凭空凝聚，把张清林罩在里面。 农明远当即吓了一跳！ 看张清林出招这么果断，他还以为对方要出大招。 而他虽然丢出了6，但这武器他自己都还没搞明白呢，下意识，农明远就是哇哇大叫连忙抱头。 于是。 骰子上的6个点放出土黄色的光芒，接着，一具坚固的土墙就从地面冒出，横亘在两人之间。 “……” 无声的寂静蔓延。 两人从各自的防御圈探出头看向对方，又一次大眼瞪小眼。 “靠！你小子原来没有攻击手段啊！” “呵呵。”张清林干笑一声。 “浪费爷爷我一个大，可恶，看招！”农明远再次一抓，骰子出现在手心，咕噜咕噜朝前翻动。 张清林听罢紧张，身子蜷缩得更周密了，保持着一个不容易被击中要害的防御姿势。 这是他在学院连夜找专门的格斗老师学习的，整整几个月来，他研究出了一套怎么挨打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的系统理论。 而骰子在虚空中继续翻滚，这一次，是一个极为灰暗的2点。 凄惨的嚎叫声响起。 “啊——！！！！” 农明远身体忽然剧烈抽出起来，接着整个人发焦发黑，像是触电一般，直直倒了下去！ 半晌，嘴里还吐出一口黑气。 “……” 张清林瞪大了眼睛，有些摸不着头脑。 “莫非，这骰子只有投到大点（4.5.6）的时候才能攻击，否则会反噬使用者？”他脑子不算差，眼下得出这么一个推测。 当然也不排除是对方假装吃瘪，刻意进行误导，但张清林找想不到对方这么做的必要性。 “娘匹西的，你这嘛武器，还没我的拳头好用呢！” 这时，农明远再次从地上翻身起来，龇牙咧嘴扶了扶腰，一个大老爷们，此刻竟被疼得虎目含泪。 张清林心软的毛病犯了，他开口欲言：“那个，不如……” 咕噜噜。 脚边，传来骰子滚动的声音。 张清林后知后觉低下头，一颗跳着5点的骰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脚底。 “这次别再给我整啥幺蛾子了，搞他！狠狠的搞他！”这一次，似乎听到了农明远的呼唤，骰子凝成了五枚锋利的冰锥，从四面八方朝张清林射去！ 金钟虚影形同虚设，张清林忙护住要害，接着飙起鲜血！ “咦，这不对吧？” 张清林疑惑着抬起头，他没有再保持防守姿势，而是打量了下刚刚被刺穿的伤口。 在不倒翁的加成下，原本就很浅的伤口在眨眼间就开始愈合。 这伤害……也太低了。 农明远张大了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手里的骰子：“你演我！！！” 农明远捏着这颗被自己寄予厚望的武器，眼前的信息栏只有他自己看得见：【天赋武器：法（孵化进度：1%）】 实际上，他也是第一次使用这个上次副本解锁的天赋武器。 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个都算是好的了，苏言的天赋武器在孵化阶段时，根本没有任何的攻击力。 只是再怎么样，农明远现在也没有完成孵化。 甩出的点数造成的伤害，性质上也就和“平a”差不多，又怎么可能重伤加持了两个技能的张清林。 农明远不信这个邪，又是几轮骰子不断的投出。 各种魔法攻击在手中生成，狂风暴雨般打向金钟罩里的张清林。 张清林神情麻木，任由攻击刮破自己的皮又再次复原。 同时对面，时不时摇出小点的农明远不断发出受害者的惨叫，但是也不致命。 “怎么办啊……现在好像是我比较强啊，但是我要怎么放倒他呢？”张清林有些为难。 实际上，苏言为他定制的发展路线，名为“挨打反击流”。 顾名思义，就是让张清林无脑选择能提升自身防御力的技能和装备，然后藉由自己的天赋： 农夫与蛇（d级）：每当你遭受到外界的恶意，就会获得命运的好意回馈。 恶意的积累，无疑是来自于敌人对自己的伤害。 当这份恶意积累到一定程度时，自已也许就能靠足够的“幸运值”，反杀对手。 在后续的副本中，苏言的观点也佐证了这一点：和自己陷入持久战的对手，往往突然就被冒出的npc忽然吞进肚子里，要么就是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卡车给撞飞，而自己却安然无恙。 最离谱的一次是，他对面的对手似乎想嗑药强行把自己的防御破掉，接着，对方就噎住了…… 随后由于场地buff的限制，那人来不及补血就生生噎死在了现场。 而现在。 张清林看着基于欧非守恒定律不断被电得飞起的农明远，抽了抽嘴。 对方的运气似乎也不怎么好，那么，命运的反馈很可能会以其他的机制实现，而是其他的地方，就好像张清林在魔药副本时幸运地躲过白十七的所有飞刀一样。 苏言当时定制这套组合拳的时候就说了，由于反馈的随机性，只有等他获得类似“反伤”功能的技能时，把随机化成定向，那才是真正的起飞。 只可惜，现在张清林还没得到那样的技能。 这就尴尬了。 思绪流转间，骰子又是一个6点滚到了自己的面前。 张清林微微护住自己的要害，在刚刚的对峙中他基本摸清了对方的武器伤害，也只有这6点生成的伤害才有机会给自己造成威胁了。 眼看不倒翁的buff也快要结束，张清林正打算续上。 “attention——！”农明远的喝声忽然响起。 张清林发现自己的身体忽然不受控制，双手并在了腰部，身体笔直：“yes sir！” 强控技能？！ 第74章 深渊引发的变化 张清林内心惊骇，接着两道火一般炽热的匕首笔直朝自己大腿和腹部刺去！ 噗，两朵血花在身上绽放开来。 鲜血如丝绸般流淌开来，染红了大理石纹路的光滑地面。 张清林单膝跪地，俨然是受了重伤。 农明远脸色也苍白了不少，但依旧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终于不用挨电了！” 现在他整个人蓬头垢面，像极了乞丐，而张清林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衣服破破烂烂，也好不到哪去。 身体摇摇晃晃着，看着似乎失去战斗力的张清林，农明远忽然犯了难。 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也没杀过人啊！ 而且，现在的关键是先找到苏老大，但是……又不能放任这个可能会给苏老大造成威胁的“对面玩家”自由行动。 好在，很快他就不用纠结了。 张清林只是忍着疼痛深吸了口气，接着立马再次激活不倒翁，同时，从装备栏里拿出他在另一个副本世界获得的物品。 【物品：一袋仙豆（d级）】 【效果：能完全修复战斗力以下的肉体伤害，当你状态完好时，能大幅提升你的饱腹感，持续时间视肌体能量而定。】 这个在龙珠世界堪称作弊器般的存在，甚至被迫由作者多次削弱和降低存在感的物品，在游戏世界中终于给予了相对的数据平衡后出现。 取出一颗仙豆，张清林磕下，更夸张的修复效果出现了。 一眨眼，身上的血就止住，伤口飞快愈合，张清林站了起来。 对现阶段肉体素质的他来说，仙豆几乎就是一颗补满的神器。 “我超，卦！”农明远惊呼。 接着咬了咬牙，他还就不信了！ “哼，现在伤害不够是吧，我就不信等武器孵化了，伤害还是不够！”农明远倔强劲犯了。 比起苏言那边， 他很容易就发现了武器孵化的规律。 每摇出一个6，孵化进度就能涨1%。 于是，先前的僵持战局再次复刻，变魔术一般的各种攻击从农明远中使出，如雨点般笼罩向张清林。 而没有任何攻击手段的张清林这次更加小心地蜷缩在金钟罩中，有些郁闷。 天赋的反馈，究竟什么时候才会触发？ …… “天赋武器的孵化，究竟要怎么才能触发……”苏言行走在沙原内，陷入沉思。 他刚刚看了眼装备栏，发现孵化进度一动没动，还是20%。 最早的5%涨幅，还是当时对那个斥候小队长用出画饼技能涨的。 如今可以确定的是，“孵化”的实现关键不在于“伤害”这一点。 “快到沙原中心了。”晴雪在一旁提醒道。 苏言回过神来。 如今他们身处沙原深处，四周视野变得极为模糊。 “没有吗……”苏言失望至极。 他本来以为这里还会有一些未曾挖掘的线索，但现在看来，似乎又不是这样。 “这里，有点问题。”晴雪忽然拨开一些沙土，手中的剑竟刮出层层的火花。 地质坚硬得有些奇怪。 苏言微讶，手去扒这再寻常不过的沙土，脸色微变，这沙子重得像是铁一般。 “这下面有东西。”苏言说道。 话音未落，晴雪举起长剑，带着绚丽的剑光斩了下去。 沙尘滚滚。 沙原里出现一个坑，苏言捂着口鼻，仔细看向坑底，惊讶道：“这是……？” 再往深处的沙瓤里，夹杂起一些诡异的暗红色沙砾，散发出腐臭和潮湿的气息。 苏言低下头，伸出手，眼神逐渐严峻。 他闻到了“死亡”的气味。 很显然，这些不是按正常通关流程能接触到的东西。 从军团明明探索过此地的痕迹，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来看，这座沙原，甚至这个世界的秘密都尚未挖掘出来。 苏言拉开了技能列表，“小提示之手”如今还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如今游戏只剩下和军团死磕的地步，苏言也就不节省了，直接使用了出来。 结果。 得出的信息让他的精神彻底混乱。 【被“深渊”气息浸染的沙砾：受到深渊气息的影响后变异的土质，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特殊之处。】 【某种意义上，昭示了深渊的污染程度】 “卧槽！”苏言忽然就跳了起来，像是烫手山芋一般扔掉了手里的沙砾。 这一刻，他只想狠狠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好好的去硬刚军团多好，犯这贱干嘛？ “怎么了？”晴雪立马警惕起来，以为有什么东西发动了袭击。 苏言没有回话，有些心惊肉跳地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红沙，这才不到地底三米的深度，密度就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 苏言可以肯定，这是无关于这一次副本任务，牵扯到这个世界更大隐秘的内容。如今却被苏言和晴雪这么两个直觉敏锐的人一下子挖掘了出来。 而这么做的后果…… 【叮——检测到有玩家触发了额外剧情，副本产生特殊变化】 蓦然间，一声系统的提示音在光辉和暗影部落领地内，所有玩家的耳边响起。 【主线任务将随剧情推进产生变化，请各位玩家谨慎推进任务】 …… 暗影部落。 刚驻扎下来的军团内，金玉名一下子坐起了身：“是谁做了什么？！” 军团的情报传达效率很高，很快他就确认不是军团士兵触发的事件，那么造成这一切的对象一目了然了。 “副本自身产生变化……在这之前有过吗？” 金玉名扶了扶眼镜，忽然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 …… “我们必须尽快通关这个副本了。” 主道上，苏言和晴雪像是两道影子飞速前行着。 此刻苏言再也没心情顾忌瓦斯的储备，只想尽快冲入军团内，将任务目标做掉。 “没问题。”晴雪倒是很配合，没有多说什么。 换上平常玩家，如果听到己方要硬怼军团，估计一百个摇头。 晴雪这般，倒是省了苏言劝说的劲。 气流涌动。 两人和军团的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近着。 苏言看着身边御剑飞行的晴雪，犹豫了会还是开口道：“那个，你有什么……没那么隐秘的技能或者装备么，我的天赋能给队友一定的加成，前提是知道技能和装备的所有信息。” 晴雪算是苏言见过实力最高的一档人，而苏言对自身的自保能力也有一定的信心。 但他们要面对的，终归是有组织性的军团，再小心也不为过。 不料，晴雪神色很是平淡。 “那些技能都没有我的天赋管用，我从来都不带。” 苏言：“……” 果然。 大佬和自己玩的不是一个游戏。 第75章 行迹 天选者。 这一刻，苏言终于确定晴雪的身份。 也只有a级天赋而且是战斗型的天赋，才可能催生出这般实力恐怖的玩家。 就是不知道a级天赋究竟有多么强悍，能够在外界担上天选之名。 苏言没问。 天赋是玩家最大的隐私。 也就张清林那种心思单纯者，会在仅有一次副本之交便告诉苏言自己的天赋了。 说到底，玩家的技能和装备哪一样不算底牌。 除非是有过过命交情的同伴，一般人哪里会透露。 苏言不禁叹了口气。 这种时候，要是张清林或者农明远在自己旁边就好了。 或者，要是自己的底牌再多一点……苏言想起一件事，除去自己完成的支线，晴雪完成的支线任务奖励自己可还没领取，任务奖励在队友之间是互通的。 当时自己因为满脑子都在想天赋武器的事，一下子给忘了。 等等，天赋武器…！苏言抬起头，眼睛忽亮。 既然晴雪是天赋者，那她那把剑…… “你知道这个东西吗？”苏言迅速从包里拿出一颗蒲公英样的小毛球，朝晴雪问道。 这颗毛球上带着特别的气息，只是苏言手上这颗很是微弱，直到现在，他才想起之前对晴雪的剑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这类武器，似乎都有着极为特别的气息，而晴雪的剑要比苏言手中的言气息强烈太多。 晴雪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动容，“天赋武器？” 果然。 苏言摸了摸鼻子苦笑，颇有一种之前坐守宝山而不得入的感觉。 他早该想到的。 晴雪的实力高到这种地步，那足以说明对方经历的副本之多，越到后面，遭遇梦魇级副本的概率又怎么会小。 而且苏言推测，晴雪手中的剑，绝对是超过自己几个阶段的天赋武器。 “我想向你请教一下，天赋武器的第一阶孵化该怎么完成？”苏言开门见山道，“这可能对「接下来的战斗」很重要。” “相对的，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 “不用。”晴雪看了看苏言，忽然摇了摇头，“看你的样子，其实也已经有了大致的方向。” “我可以很明确告诉你，天赋武器的强化只和一样事物相关，那就是你「游戏」时的‘风格’。” “风格？”苏言皱眉，晴雪的信息和学院的情报极为贴近。 “你攻克副本时的依仗、克敌制胜时的表现、通关副本的思路、外人对你的印象……各种各样，每个人触发孵化的点都不一样。”晴雪面色平静道：“我们将其总称为「行迹」” “凡行事，必留痕迹。这些迹，便是孵化的关键。” 苏言似乎有些懂了，“就和训练ai一样？” 只是他必须按自己的方向去训练，才能获得有用的反馈。 “ai……？”这似乎触及到晴雪的盲区，但她很快抛到脑后。 “不管怎么样，只要你找到了自己的‘行迹’，天赋武器对你便是最大的助力。”晴雪语气顿了顿。 只是，也可能会让你血压飙升…… 她想了想，还是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我明白了，谢谢你。”苏言由衷道，这对他帮助确实很大。 风景变化，出现在视野中的残破城堡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瑟尔旧堡。 这是地图上唯一一座中心建筑，本来苏言以为这里也会有额外的任务触发，但从军团撤离得如此果断来看，似乎又不是这样。 “这里的气息，很不舒服。”晴雪给出了这么一句评价。 事实也确实如此。 苏言踩着地面绿色的豌豆渣进入了城堡深处。 这里充斥着潮湿而腐臭的气味，像是曾经被海水浸泡过一般，以致于苏言还想从这里的摆设推知出一些信息，但看到的全是腐烂得不成样子的事物。 唯一还算完好的是最底层存在的一座祭坛。 祭坛中心画着一个黄豆大小的白点，接着以这个白点辐射出迷宫般的圆图，又在圆形四方形成模糊的图腾。 上面和左右两方都已经模糊不清，唯独正下方的图腾还残留着些许，那是一只猩红而诡异的眼睛。 苏言摸索着这有些眉目的图腾，第一次有了破口大骂的想法。 这瑟尔旧堡，不会就是建在“深渊”之上吧。 这和在家里的床下挖个坟有什么区别？！ 苏言算是知道瑟尔王国是怎么破灭的了。 晴雪静静站在苏言身边，一言不发。 “算了，这不是现在该要处理的事情。”苏言捂着头站了起来，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的目标。 “当务之急……” “当务之急，是从我们「军团」手中，夺取这两个部落的boss，对吧？”微笑的男声突兀地插入到两人之间。 苏言瞳孔一震。 循着声音微微抬头，残破的石墙上方，一名穿着白色军团的儒雅男子不知何时站立着，两人的目光在这一刻交汇。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吧，你可是让我煞费苦心啊。”金玉名看着苏言道。从看到他的第一眼，金玉名就明白，有能力将军团搞得一团混乱的，只可能是眼前这人。 “要是你少点心思，大家都能少费点苦心。”苏言平静下来，道。 “身居上位者要是还不多动点心思，又怎么管得住下面的人。”金玉名轻笑一声。 “苏言。”他不知什么时候得知苏言的名字。 “你知道吗，人都是懦弱的生物，他们无知、怯懦，所以才需要抱团在一起。” “只有真正卓越之人，才有资格掌握其他人的生命。强者领导弱者，少数服从多数。” “这样的人，我们称之为神明……” “你是怎么找到这的。”苏言没心情听这些废话，打断道。 “我想，你想知道的，应该是我怎么能这么精准地埋伏到你们吧？” 金玉名丝毫没有被打断的愠怒，挥了挥手。 随着他的话落下，奚奚索索的声音从四周响起，一名名身着军团制服的士兵从各处隐蔽的角落冒出，将所有的退路都给封锁住。 这俨然是精心设计过的埋伏圈。 苏言短短几秒便得出结论，单凭自己想要突破这层层包围，很难。 现在别说是突围的问题了，能不能从军团接下来的火力输出下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两军对峙，气势为重。”苏言心沉到了谷底，但依旧深吸一口气，默念着……他决定装腔作势，再诈一诈对面的情报。 “就算如此，你真的就以为，你吃定我们了吗？” 嘴角扯出一丝冷笑，苏言脸上带起高傲与从容，小广告演技宛如影帝附体。 “哦？” 金玉名有些好笑地笑了。 第76章 锦囊三策 “你应该是个聪明人，莫非，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处境？” 苏言冷哼一声，一口气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 “作为和你们对立的玩家，我们却只有区区两人，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嗯。”金玉名很是配合地点了点头，“虽然不愿承认，但你们中肯定有一人，具备远超我们军团的武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们「两人」的确有着击败我们军团的实力。” “不过。”微笑着，金玉名竟然伸出了手指。 “你要不要看看，现在……你们还算不算两人了？” 苏言心头咯噔一声，他忽然意识到先前没发现的异样，吞了吞口水，转过头。 他自认以他们的行动路线，不可能被精准埋伏是一回事。 但以晴雪那么敏锐的感知，没有察觉到军团收缩的包围圈，又是怎么回事？ “喂，你没事吧？！” 苏言很快一惊，因为他从晴雪的侧脸上看到了“情绪”。 一言以蔽之，现在的“晴雪”，很丧。 晴雪带着一双死鱼般的双眼回应道：“我没事啊，况且，有没有事这种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要死啦姐姐？！” 苏言瞪大了眼睛。 “军团都冲脸了，快拿你那无敌的a级天赋想想办法啊！” “我放弃了，苏言。”晴雪忽然扶着剑，缓缓坐在了地上，浑身的动作都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仔细想想，和人争斗这种事情，真的好没意义啊。” “我累了，爱咋滴咋滴吧。” “你玩我呢？！”苏言这下是真的破防了，他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你又精分了是吧？！” 副本进行到现在，其实苏言也解除了一个对晴雪的误解：晴雪并不是神经病。 虽然只是推测，但从先前晴雪的表现来看，她的天赋大概率和“情绪”有关。 而对方在现实里表露出来的喜怒无常和形似精分的症状，很可能便是天赋，或者什么东西的副作用。 但无论如何，精分都是存在的，而现在，偏偏又切换到了一个最致命的状态。 苏言脑中无数思绪闪过，猛地抬起头，和金玉名对视：“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侦察技能和战术能解释的了。 唯一的可能只有一个，预知。 “这就是你和我的差距，苏言。” 金玉名敲了敲太阳穴，嘴角微扬，“你们武力是很强大，但是绝对不可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不妨告诉你，我的天赋是‘算无遗策’，能够预知敌人的所有动向和状态。” 金玉名轻叹一声：“和我们军团作对，着实不理智。” 苏言冷笑一声：“你看我像是三岁小孩吗？” “信不信由你。”金玉名面不改色。 “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你同伴现在的状态还会持续十五分钟，你不要妄想拖延时间就能躲过一劫。”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放弃抵抗，加入军团，你和你的同伴就都能活下来。” 苏言眼神一沉。 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 他知道，要不是金玉名还在顾忌自己可能存在的“恐怖武力”，现在他已经淹没在军团的炮火里了。 而对方丢出的信息，很有可能也是真的！ 只有这样，才可能瓦解苏言的战意，不费一兵一卒取下他和晴雪的首级。 苏言低下头颅，眼神晦暗不定。 首先，对方的天赋绝对是瞎编的，如果对方真能处处料事如神，那早就有无数次机会致他于死地。 但是，对方也成功围堵住己方两人，所以那天赋的能力也极为棘手！ 苏言必须摸清对方手上的情报量。 如果自己的技能和软肋当真都被对方知晓，那他稍有轻举妄动，都会死得很惨！ 另一边，金玉名看着紧绷着面皮的苏言，目光微闪。 他必须摸清苏言和这女人谁才是最大的威胁，军团的集火只有一次，必须毕其功于一役。 不然，如果死伤惨重，甚至两败俱伤，那他的一切算计都要白费。 但是没关系，现在这个男人已经露了怯，他迟疑得越久，说明他的实力越是薄弱，那么…… 金玉名目光落在一身“丧”气的晴雪身上，目露寒芒。 事实上，他的天赋和他口头的描述相差甚远。 他的天赋名为“锦囊尽策”：每局游戏，你可以获得三枚锦囊，能够得知短时间内完成目标的最优解。 正是靠着这个天赋，他成功在军团内部塑造出自己运筹帷幄的形象，但天赋生成的锦囊也有些许缺陷： 锦囊只指示结果，不提及变数。 一切都得靠他自己琢磨。 比如在一个短线程的游戏里，他能通过锦囊直接获知游戏的通关方法：去破坏一个机关。 但为什么要破坏那个机关，那个机关关系到什么，一概不知。 甚至一个不小心，还会被机关重伤。 “通关效率高，通关评级低。”这是金玉名对这个天赋的总结，这显然不是身处「军团」的他想要的。 好在他自己也算有些小智慧，凭借锦囊的指示，总能勉强推理出些副本的真相，这才让他在军团中一步步树立威望，而后崛起。 等他手中掌握一定“兵力”后，更是发现，这些锦囊，用在对付玩家身上才是真正的物尽其用。 于是他成了军团无所不能的“帅”。 只是这份帅才里有多少色厉内荏，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但金玉名很自傲，因为他现在已经坐拥了地利人和。 进副本以来他用掉了两个锦囊。 第一枚，是在发现苏言和晴雪准备暴力通关的时候。 当时，心慌意乱的他立马拿出了第一枚锦囊，询问的是：“如何阻止敌方玩家任务通关”。 锦囊里的字条写着：【炮轰阻截，派尖兵小队擒拿长老艾娃，而后进军暗影部落，拿下酋长菲克，囚而不杀。】 金玉名这才明白，原来击杀两边的boss都是玩家通关的途径。 而后，也是这第二次。 在发现苏言这边触发了奇怪的剧情后，金玉名发现以自己的能力已经无法应付这种变局。 于是他开启了第二枚锦囊，询问的是“如何对敌方造成致命威胁”，这也是过往他最常使用锦囊的方式。 过往里，这一枚锦囊往往都能建奇功，也奠定了他算无遗策的形象，而这一次，也没有让他失望。 得到的讯息让他大喜过望。 【在瑟尔旧堡周围设下埋伏圈，待玩家进入后收缩，三分钟内苏言无从察觉，晴雪将因天赋武器影响，丧失攻击性二十分钟。 在此期间内，围杀二人。】 第77章 军团之威 “你刚刚说，你愿意放我一马？” 苏言的声音在废墟回荡，将金玉名的思绪拉回。 “当然。”金玉名微笑：“前提是你加入军团，并放下抵抗。”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但眼底尽是肃杀。 苏言刚刚那一小段的犹豫已经足以让他断定，晴雪，才是最大的威胁！ 他不在乎苏言是不是假意投降，但苏言突然开口，让他决定再给对方一分钟也不迟。 他下了个手势，立马有两名军团士兵朝苏言靠近，准备将其拿下。 不料。 苏言忽然抬起头，“你真的愿意邀请我加入军团，那你身边这些人呢？” 金玉名微怔，只要自己同意了，还用征询其他的士兵的同意？何况，你真以为你是什么玩意啊，军团想进就进？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金玉名耐心开口：“我自然可以代表他们的意志。” “我不信， 除非你再邀请我一次。”苏言犯了倔，不让两名军团士兵靠近。 金玉名皱了皱眉，照着苏言所说开口了：“我……” 嘴唇一张，一顿，忽而化为冷笑。 “小子，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金玉名冷笑，点破了苏言的算计。 “你刚刚，是想引诱我好发动技能吧？” 苏言眼神一凝，陷入沉默。 见此，金玉名彻底笃定，“不得不说，作为临死前的反扑，这很是高明，只是，你似乎忘记你面对的是谁了？” “后悔吧，苏言，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金玉名看着一言不发的苏言冷酷道： “现在，就请你和你的同伴，乖乖死在这里吧。” “呵呵。” 笑声是从苏言嘴里发出，他抬起头，和金玉名疑惑的目光对视，两眼明亮。 苏言的下一句话，让金玉名瞳孔一缩。 “原来，你根本预测不到任何东西……” 心头强烈的警兆大响，这一刻，金玉名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总攻的信号！ 只是，他还是晚了。 “你之前说‘你，代表全体军团的意志’。” “你刚刚说‘请，我和我的同伴死在这里’。” “现在，我给你回复。” 扬起头颅，苏言露出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拒绝。” 【叮——技能发动成功，幸运值增加！】 【叮——技能发动成功，幸运值增加！】 【叮——……】 …… 这一刻，只有苏言听得到的提示音密密麻麻地在耳边奏响。 “拿下他！！！” 立体机动在身上弹出，瓦斯推进口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嘶声，苏言毫不犹豫直冲向城堡上空！ “二十六声提示音，你们还真是人多势众啊……”苏言轻笑一声，将四周尽收眼底。 目光在忽然出现在金玉名身边，和高空一处迅速堵住自己退路的健硕人影上停留了些许。 “两名「王牌」、十名尖兵、三人…斥候？剩下十个人呢，都是后勤？不对……至少还会有一队尖兵埋伏在外面。” “好的，我都知道了。”苏言咧了咧嘴。 金玉名只觉高骨悚然，从苏言的笑容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他才是最大的变数！ “集合火力，全攻苏言！”他音调高了几度，这个时候也没心情打手势暗号了，高声急促喝道。 刹那间。 无尽的刀锋火雨从城墙各处射出。 在军团里，哪怕后勤也非无用，眼下的机关，却是根据斥候一队传来的情报，在短时间内制作而成的针对性杀器！ 苏言无意闪避这些伤害极低的暗器，这些如今甚至破不了自己的皮肉，但他的眼神还是沉了下来。 这是专门用来针对【立体机动】的！ 没有任何反应的时机，因为刀片和火焰在一瞬间充斥了整个城堡。 苏言如今立体机动的操作再怎么纯熟，也无法避免这个装备结构上的「硬伤」。 推进动力源靠的是瓦斯气体，但控制方向的关键全在伸缩绳和爪钩之上。 而瞅准了苏言射出伸缩绳还未收回的刹那，军团的攻击切向了绳索。 伸缩绳被切得寸寸断裂，或是四处燃烧。 苏言刚腾空没多高，身形就被迫直坠而下！ 而地上，十名尖兵早已等候在前。 他们五人一组分队，手中酝酿着各色的攻势，连苏言都感受到危机感。 角度、威力、甚至是攻击落下的顺序，这十人配合得完美无缺，只要苏言落下，那就必然会稳稳吃上一壶。 而这，还只是第一波攻击。 苏言能够想象自己落地后纵使承受得住攻击，也会被这十人像饿狼一般扑上来消灭的情形。 多少条命都不够用。 那他能去的地方只有一处了，苏言忽然扭头，看向远在高处的金玉名。 现在，他用这个技能的成功率，将是100%。 一道金光闪过，苏言在金玉名震惊的眼神中出现在眼前，他甚至来不及看到苏言的“朋友”。 苏言手中的双刀劈向金玉名，但中间还有一层阻碍——一名王牌。 冰冷的眼神和苏言对上，他立马知道，军团的王牌在玩家里绝对是精英级的存在，对方的反应速度不下于当初副本里的白十七。 这名王牌握着一把格外结实的大锤，苏言隐约感觉这锤子像是自己看过的某本言情小说里的武器，等级绝对不低。 刀锋和铁锤相撞，另两边都传来意外的巨力，苏言被重重砸飞！ 军团的这名王牌眼中闪过震撼，这名玩家年轻得不像话，分明没经历几次副本，怎么身体素质还要压过他一头！ “呵，自投罗网！”金玉名在身后冷笑一声，忽然伸出了手掌。 身为军团的帅，他手里的技能组不弱于任何人。 两个技能的光华从手中放出，追踪性地落向苏言。 “提线傀儡（d级）：给敌方施加混乱状态，打乱身体感官的控制神经。” “一二三、木头人（c级）：在你的下一次眨眼前，视野中心的对象身体将静止不动，冷却一小时。” 苏言的身体在空中致命的一顿！ 与此同时，一道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隐约间各色的控制和削弱技能朝苏言笼罩而来。 这个时候，苏言浑身的血液冰凉到了骨子里。 哪怕他知道自己死不了，此刻依旧不可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对他威胁最大的并不是什么大杀伤性的技能，或是什么强大的敌人，唯一能让他陷入困境，也只有是他跑都无法逃跑的时候了——「控制」。 苏言很清楚玩家的力量聚集在一起有多可怕，更别说像军团这样组织性恐怖的团伙。 金玉名快意地看着各色光芒笼罩向苏言，他很清楚这些技能的组合，足以让苏言在十秒之内变成任人宰割的废人。 十秒钟，杀十个人都够了，更可况场间只有寥寥两人。 只是。 完美无缺的计划终究出现了偏差。 因为苏言前所未有的“幸运”。 第78章 孵化完成 “这不可能！” 金玉名忽然震撼失声。 无数道技能的光芒包裹向苏言，接着荒谬的事情发生了。 这些技能像是短暂的迷失一般，轨迹变得紊乱而怪异，最终，齐齐撞在了一起！归于湮灭！ “我不知道你们这些技能都是什么。” 苏言蛊惑般的轻笑声在整个城堡内回荡。 “但想必……作用对象不用死限于‘人’，对吧？” “提线傀儡（d级）：给‘敌方’施加混乱状态，打乱身体感官的控制神经。” 一瞬间，金玉名感觉自己像是眼花一般，看到技能栏闪了又闪。 本应必中的技能像是失了智一般，直直撞向另一名士兵放出的技能，相互纠缠。 这近乎不可能的低概率事件，就这么荒诞地发生在眼前，一件又一件。 有些依仗概率发动的技能，哪怕90%也发动失败。 效果随机的技能，落在苏言身上只取到最小值。 而更多的技能，就像是变得“敏感”无比一般，怼到了「空气」当中，仿佛空气是它们的大敌。 军团的攻势出现了本不应存在的空隙。 而这个空隙里，苏言伴随着光明正大的金光出现在两名尖兵的身后，带起两颗飞起的头颅。 “住手！”金玉名满眼血丝。 “你再动一步，我就杀了你的队友！”终于，他像是找到了方法，一声令下，三名尖兵调转枪口，围向另一角的晴雪。 瘫坐在地上，一脸丧气的晴雪只是抬起死鱼眼看了周围几人，又看了苏言一眼，接着继续无精打采地低下头。 三名尖兵的武器搭在了晴雪的脖子上，随时能要了她的性命。 “白痴。”苏言却是冷笑一声，手中一把左轮翻滚，扳机连动，朝周围几名军团士兵射去！ 事实证明，信仰者左轮不止对莫尔那种等级的精英怪无效，在尖兵面前也有些不够看。 尖兵的反应力已经足以应付飞来的子弹，而射向两名斥候的子弹，倒是成功射中腹中。 苏言植入的是信仰是，“苏言”自己。 “献出心脏！”两名斥候眼中涌现狂热，朝身边士兵发起进攻。 很快，便被战斗力极高的尖兵撂翻在地。 “敬酒不吃吃罚酒！”金玉名面目狰狞，“杀了他的队友！” 他下令。 三名尖兵立刻毫不犹豫地刺向晴雪，附加了技能的能量波砍向对方的各处要害。 苏言静静看着，眼神颇为古怪。 这些人……真的明白对应军团同等战力的“一人”是什么概念吗？ 一个能靠武力通关梦魇级副本的玩家，就算状态再怎么不好，又怎么是几名尖兵能解决的？ 灰黑色的剑气忽然像雾气般蔓延，包裹在晴雪的全身，三名尖兵的武器像是活活被腐蚀一般，在三人惊恐的目光下融化。 更是有一名尖兵发出惨叫，他佩戴的是刺客信条里的袖箭，整个右手伸进黑雾后，瞬间被融化得只剩白骨！ “怎么回事，这女人为什么还能反击？！”金玉名一惊，忽然醒悟过来。 锦囊里提及的是晴雪会“丧失攻击性”，但并不代表对方没有自保能力！ 荒谬……金玉名的嘴唇颤抖起来。 “长官，只剩五分钟了！”一名士兵提醒，金玉名一惊，旋即目露决然。 “使用囚笼！” “是！”接话的是刚小跑进来的一名士兵，似乎一直在包围圈外围待命。 苏言在躲避攻击间眉头一皱，他敏锐地察觉到那名士兵有问题，于是立马朝那名士兵闪身而去！ 刺啦。 立体机动的双刀成功插入腹中，但令苏言没有想到的是，那名士兵不以为意，竟然又掏出一把手枪，吞进了嘴里。 砰！ 血花飞溅。 苏言瞳孔一震，这名士兵就是来送死的！ 那对方的天赋…… 【一换一（c级）：你死后，可以选定一名玩家，将其囚禁在一个一立方米的空间，在这空间内b级以下的技能、装备、天赋无法使用……持续一分钟】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小看军团。 这一刻，苏言用身体为代价明白了这个道理。 下一刻，空间挤压的感觉传来，他的四肢被迫蜷缩在一个半透明的正方体空间内，移动受限。 他尝试着靠身体素质配合刀锋打破这道禁锢，但却像是打在果冻状的大地上一样，柔韧、却又无法撼动丝毫。 而他能感觉到，随着金玉名无声的手势挥下，所有士兵都朝自己举起了武器。 最浓郁的杀机来自两名王牌，他们的攻势蓄在最后，务求一击毙命。 幸运值再高，也有一项无可避免，那便是“百分百”的结局。 百分百能发动成功的天赋，百分百……必死的攻击。 【因敌方天赋作用，您的b级以下技能、天赋、装备处于封印状态】 “b级以下……”苏言苦笑，别说b级，他背包里连写着c的东西都没有一个，对方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只能用那个了吗……”苏言看向包裹里的一些杂物【冥徽、压缩饼干*2、腐咒药剂、毒化药剂、腐咒毒囊】，这些没有等级的特殊物品似乎不在限制内。 唯一的办法便是现在喝下【腐咒药剂】，然后再用【毒化药剂】把所有的毒性化作生命力！ 以自己现在的幸运值，应该能在抗下军团所有的攻击后，留下一口气。 但幸运值究竟能生效到什么程度，他也没底。 苏言眼角瞥向四周，已经有威力不俗的攻击朝自己打来，虽然脑海中千丝万缕，但现实也才过了短短三秒钟。这并非夸张，而是人的思考能力真的会随环境的压力而不同。 这时。 “等等，这是……”装备栏内，一道不断跳动的白光吸引了苏言注意力，他两眼冒出精光。 【孵化进度：100%】苏言不可思议地看着早已完成不知多久的孵化。 “原来如此，我的‘行迹’，哈，哈哈昂真是太有意思了！”濒临死亡，苏言忽然发出疯癫般的大笑。 这让周围的所有士兵都愈发震惊，而接下来更震惊的是苏言掏出的那个东西。 “孵化吧！” 如蒲公英般的小毛球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将一些威力普通的攻击活活消融！ 两双薄如蝉翼的透明光翅从蒲公英中长出，扑腾地拍击着虚空，同时毛球的体型也膨胀了些许，白色的绒毛愈发光滑。 苏言看到了他天赋武器的新信息。 【天赋武器：言（萌芽阶段）】 【特性：不可转移，不可抢夺，不可掉落】 【效果一：文字即是力量！】【新解锁】 【其他效果：待解锁】 【消耗：天赋武器的能量会随着时间积累至一定阈值，此外，你也可以通过「以理服人」来积累武器能量】 “叽咕！” 毛球拍了拍双翅，发出稚嫩的声音。 第79章 逃了，但没完全逃 “二阶的天赋武器？！” 感受到那带着生机的气息。 金玉名震惊道：“这不可能？！” 他也是在三个月前靠军团通关梦魇副本，才解锁的天赋武器和空间存储，由此得到大力培养被选拔成帅。 可就算这样，两个副本过去了，他都还没完成天赋武器的孵化。 苏言的话里分明是刚拿到武器没多久，甚至没搞懂孵化机制，竟然就能如此迅速地完成孵化？？！ 金玉名嫉妒万分。 他要是知道，这个副本的天空之上，马上就要有人“速刷”天赋武器的孵化度，估计还要气得吐血。 “还得多亏「军团」老铁们的帮助啊——”透明立方囚笼里，苏言一副从容姿态道，仿佛一切都在掌握。 谁也不知道。 他的内心在这一刻犯了嘀咕，慌得不行。 “救命，在线等！！！这特么「文字就是力量」，是毛意思啊？！” 天赋武器完成孵化后，原本全是问号的效果栏终于解锁一项。 可是，他不道咋用啊！ “喂，你能不能把我弄出去，或者帮我挡挡攻击啥的？”趁着军团愣神的片刻，苏言忙凑近身边的毛球，压低了声音道。 “叽咕？”毛球拍了拍翅膀，疑惑？ “靠！”苏言终于没法淡定了，抓着小毛球急声道：“救命啊！你主人我啊！要死了啊！！！” “s…i…死？”毛球断断续续才疑惑着发出这么一个音。 它似乎还理解不了这么深奥的字眼。 “呵呵，看起来你这刚孵化的天赋武器，能力并帮不到你啊？”金玉名发现了端倪，再度冷笑起来。 “做了他！” 心境经历了大起大跌，金玉名这一声命令堪称杀伐果断，森然万分。 “卧槽！”苏言也不指望了，忙在背包里找起两瓶药剂，一边幽怨吐槽道： “你这天赋武器有个锤子用啊！要被你害死啦有咩！” “ch…ui…锤？”这一次，毛球懵懵懂懂地发出了音节，它四处扭头，正好看到金玉名身边那名王牌手中的大锤，毛球深处两颗米粒大的小眼睛顿时一亮！ “锤！” 苏言肩膀一颤，猛然回头。 虚空中。 一个由微软雅黑字体书写的“锤”的3d字体忽然出现，漂浮在了空中。 这个字颇有立体感，表面则是银灰色的金属材质，给人一种重若千钧的感觉！ “喂喂喂，不会吧！”苏言瞪大了眼睛吐槽道，似乎明白了什么。 “文字就是力量，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他头皮发麻，看着身前的小毛球还在一跳一跳，发出稚嫩的声音，但吐字越来越清楚。 声音里洋溢着喜悦，像是牙牙学语的婴儿刚学会第一个字一样兴奋。 “锤！” “锤——！” “锤————！” 每说一声，这个锤字的体积就翻了个倍！ 令人震惊事情发生了，原本一立方米的空间囚牢，竟然被这个“锤”字生生撑大！ “够了够了够了！”苏言感觉周遭的空气都稀薄了不少。 而他随着整个立方空间，像是气球一样漂到了最顶端！ 短短十秒。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下，一个遮天蔽日的“锤”字，漂浮在了城堡废墟上方！ 几次体积翻倍，“锤”字已经比城堡还要大，覆盖了整片城堡外围。 金玉名吞了吞口水。 他相信如果不是“一换一”的效果对冲，让里面的字和苏言像气球一样漂了起来，现在这个字已经重重落下。 而一换一剩下的时间，他低头看了眼手表。 只剩下十秒钟。 “疏散！！！”金玉名心神俱颤大叫道。 不用他说，所有士兵都被那巨物压在头顶的感觉吓得双腿发软，攻势早已泄尽，此刻听到指令，如释重负，疯狂朝城堡外逃窜而去！ 砰！ 肥皂泡破裂的细微声响起，沉重的风压笼罩向了场中的众人。 众人恐惧使然地抬头，巨大的“锤”字如陨石般坠落。 “轰——！！！” 前所未有的轰鸣声，直冲云霄。 “咳咳，太夸张了……”苏言看着四周灰尘弥漫。 脚底是一个火锅状的深坑。 之所以说是火锅，是因为城堡大厅那座祭坛像是用其他材质打造，没有受到一丝裂痕。 但其周围的土地，则被结结实实砸沉了十米，形成一个圆形的深坑。 先前倒霉催中了子弹的两名苏言信徒，尸体彻底埋进了土里。 除此之外，苏言再也没有发现军团的尸体，但是深坑里带着鲜血的各种内脏碎块，证明确实有士兵被结结实实砸中，受了内伤。 “空间转移？”苏言皱眉。 花样还真多。 “叽咕~”小毛球飘了过来，欢快地在苏言四周飞来飞去。 苏言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小毛球，“下次别玩这么刺激好不好，我心脏受不了。” “这一次……姑且算你立功了吧！” “叽！” “该给你取个什么名呢？”苏言犯了难，看着信息栏上单个的“言”字，怎么读怎么别扭。 叫小言、言仔？呸呸呸，这不是占自己便宜吗！ “叫你盐酥吧。”最后，取名困难户苏言放弃了思考。 小毛球倒是没什么意见，欢呼一声，忽然整个球体渐渐缩小，落在了苏言的右手小拇指上。 形成一枚点缀着毛茸茸小球的戒指。 戒指整体呈银质，透明的翅膀化作纹路蔓延在两边，中间的细小毛球晃啊晃，似乎在睡梦中呼吸。 “盐酥，小盐？”苏言轻唤两声，发现自己竟然叫不醒这玩意儿了。 苏言无语。 不会是刚刚太兴奋，力量一口气用完了吧？ “这下可麻烦了，还继不继续追军团呢……”苏言陷入两难。 别的不说，对方再用“人体炸弹”的战术，他可没能力抵抗。 再说，对方凭空转移不见，这地图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该去哪里找呢？他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侦查技能。 苏言低头看了眼身下的祭坛，叹了口气，还是开始在附近寻找些线索。 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如果这邪异的红眼象征着‘深渊’，那暗影部落估计早就被深渊污染得差不多了……而从腐骨沙原那鬼样子来看，光辉部落也好不到哪去。” “那么，这两方部落血脉里的‘诅咒’……真的还只是单纯的诅咒吗？”苏言眉头忧虑：“深渊的「突破口」又在哪呢？” 半晌。 苏言搜遍了周边的地区，不出意料的，没有发现任何军团的踪迹。 就当他准备放弃时。 又是一声巨响在远处响起。 苏言闻声看去。 这声巨响有别之前，像是呼啸的风声刮在铁壁上一样，发出呜咽般的尖锐。 声音来源处响起剧烈的炮火、惨叫、震动。 接着，宛若火山爆发一般，一道毁灭性的剑气冲天而起！ “呵呵，我好像知道军团在哪了……” 第80章 进化之源 “喂，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响声？” 天空之城。 张清林忽然朝像死狗一样躺在地面的农明远喊道。 “少……少废话。”农明远瘫在地上，有气无力得扔出骰子。 这一次是一个“2点”。 张清林抽了抽嘴角，看着农明远一脸死灰地接受“反噬”。 “我说，你不累么？” “累。”农明远硬气道：“但是值得！” 张清林有些搞不懂了，这个男人明明都破不了自己的防，为啥还要这么执着。 “那你继续。”张清林看着不倒翁的cd快要结束，立马无缝续上一个。 正当这两个人都以还要僵持不知道多久的时候，变数终于到来了。 “喂，你们两个傻瓜，在别人家门口打架，是不是有病！” 张清林和农明远一怔，齐齐抬头。 一只羽翼丰满油亮的雄鹰盘踞在高处，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 “你又是什么玩意？”农明远不满呛道。 “哼，愚蠢的人类，可不要吓傻了。”雄鹰双翅叉腰。 “站在你们面前的，是瑟尔皇室最忠诚的仆人，瑟尔三十二世的护卫官，威廉！” “我怎么听着你的名字才更像皇室呢？”张清林适时吐槽一句。 “住嘴！无礼的寻宝者！”威廉呵斥道。 “知道吗，要不是天空之城已经有数百年没有陌生来客，此刻我已经带领护卫队将你们丢到那片肮脏的「罪土」去了！” 威廉一挥翅膀，忽然两只小楼般高大的座山雕化作黑影狠狠落到了地上，漆黑的巨大双眸冷漠俯视两人。 “这、这npc有些离谱了吧……”农明远吞了吞口水，和张清林惊骇对视。 “行了。”威廉对自己的下马威很满意：“你们要感谢瑟尔陛下的仁慈，他原谅你们两人的无知。” “进来吧，我带你们觐见陛下。本来像你们这种外来者我们还要「考验」一番的，今天本护卫官心情好，就省了。” “你们应该也是为了「进化之源」来的吧？” 张清林清醒过来，这才记起进入游戏后刷出的主线任务：【寻宝：获得‘进化之源’】 “原来，天赋的命运反馈……用在了这里啊。”张清林郁闷，感情他撑了那么久的毒打，就换来“skip”考验的环节。 这一来一去，消耗的时间和精力感觉也差不多啊！ 不过威廉的出现也是好事。 说实话，要不是他们各自都有“盼头”，谁也不想和人玩这种折磨的互殴。 “喂……打个商量，我们先停战好不好？”看着那两只肌肉结实得仿佛能一翅膀拍死自己的座山雕，农明远吞了吞口水小声道。 张清林点了点头，这和他的想法一样。 两人跟着威廉，踏入这座有些奇怪的白色城堡，因为各处建筑的比例都违和得奇怪，很多尺寸像是为拇指大的小人设计的。 张清林和农明远走得无比吃力。 但这座城堡比想象的要大很多，足足走了半小时，他们才爬到中心位置。 张清林抹了抹汗，这时耳朵微动。 沉闷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入耳中。 “唳——” 听到这声音，张清林内心莫名涌起浓烈的恐惧。 “喂，刚、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的叫声。”他有些结巴道。 农明远和威廉一脸莫名奇妙地看着他。 “哪有什么声音？” “你爬太累出现幻觉了吧。”威廉催促道，“陛下还在等着呢。” 张清林不免怀疑起自己来，叹了口气，跟着威廉穿过了最后一道恰好够两人弯腰穿进的石门。 里面富丽堂皇。 “陛下，我将两位无知的寻宝者带来了。”核桃大小的王座前，威廉带着两人半跪行礼。 “上前吧。” 宽阔得足以让一排排座山雕站在红地毯两旁的大厅内，王座却小得可怜。 直到走近，他们才看清“国王”的模样。 “痞、痞老板？”张清林瞪大了眼睛道。 没办法，实在太像了。 坐在王座上的是一个椭圆形的绿色生物，头上带着个皇冠，呈现半透明色，带着气泡的体液在里面翻滚，深色的细胞核占据了眼睛的位置。 除去没有两根触角和卡姿兰大眼睛，简直和卡通版的草履虫一模一样。 “放肆！”威廉气得上蹿下跳。 “没事，威廉。”国王显得很大度，自我介绍道：“很高兴见到你们，两位寻宝者。” “我是瑟尔二十三世，辛格?瑟尔。”瑟尔二十三世转动着大眼睛，声线威严而不失和蔼道。 “很荣幸见到您，瑟尔陛下。”张清林也知道刚刚自己失言，连忙礼貌补救道。 “你们踏入了天空之城，并通过了威廉的考验，按理来说，我应该给你们两人都准备最高规格的财宝才对。” 瑟尔摇了摇头，“只可惜「进化之源」我一次也只能分出一份给你们。” “这是铁律。” “我不要什么进化之源。”农明远这时大大咧咧道，张清林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旋即目露感激。 这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坏。 “我是来找人的。”农明远得意道。 嗨呀，只要把这小白脸赶紧哄骗走，不就不会给苏老大添麻烦了？ 他真机智！ “好！两位的意愿我都会尽力满足！”瑟尔很欣慰。 他站起了身，张清林两人才发现瑟尔之前坐的根本不是什么王座，而是一个设计呈“h”形的华丽钥匙。 瑟尔有些吃力又可爱地抱起这根钥匙一步步走到台阶下，朝着地面装饰样的孔洞插了进去，扭开来。 整片地板忽然像是机关一般收缩合拢，露出四四方方的空间。 一颗满是生命力的璀璨光球就这么冉冉升起，飘荡着柔和的光丝。 “这就是进化之源？”张清林震撼而又兴奋道。 没想到这一次副本这么轻松，没遇到什么吓人的东西就躺过去了。 “是，也不是。”瑟尔道，“这份「进化之源」的力量只有我才能催动，但我可以从核心里面分出一丝种子，生成让你们这些渺小的人类生物也能使用的「进化之源」。” 张清林瞥了眼瑟尔还没到自己大拇指高度的身躯，忍住了吐槽的欲望。 瑟尔看着进化之源，有些缅怀地说道。 “曾经，这片宇宙也是荒芜一片，直到我的先祖发现了‘进化之源’，它有着创造生命般的神奇伟力。” “在最初的旧土上，瑟尔一世催生出了四种生命形态，成了瑟尔王室的臣子，但时间一久，它们反倒开始争论起谁是更为优秀的生命来……” “最后最忠诚的臣子退出了争斗，两名臣子互为死敌，而最早诞生的那位臣子，却沾染上了‘死亡’的污秽……化作了「深渊」。” “在它无形的唆使下，剩下两名臣子开始憎恨，憎恨瑟尔一世为什么不赐予他们更为有力的‘进化’，瑟尔一世拿出创世者的慈悲与威严，抚平了两名臣子的妒火。” “只是，它却忽略了那被‘污染’的臣子，仍旧将它视为信任之人。” “最后，被「深渊」控制的两名臣子再次掀起反叛，而瑟尔一世在将进化之源消耗殆尽之前终于将其封印……失望之下，他彻底放弃剩下两名臣子，离开了罪土。” “时至如今，天空之城仍在各方新土上巡游，以免曾经的悲剧上演……” 瑟尔二十三世深沉有力而又不失情感地叙述着。 要是苏言在这里，早早就能发现这是一段能触发更高评级和特殊任务的对话。 可台下的张清林和农明远二人。 心不在焉地齐齐打了个哈欠。 他们不约而同在想，这冗长的“剧情对话”什么时候才能跳过…… …… 第81章 直面深渊 “你、你不要过来啊！！！” 小树林里，响起金玉名恐惧的惨叫。 他的四周拥簇着军团的士兵，背后是两名被抓捕的boss，一双双黑色的、红色的眼睛看向远处的人时，皆是带着浓浓的恐惧。 更多的军团士兵，则是倒在了那个人的剑下。 金玉名本以为遇上苏言是他游戏至今最倒霉的事情。 直到他带着被打得精疲力尽，军心尽失的军团士兵随机转移到这处树林，却遇到被砸飞过来的晴雪后。 他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厄运！ 被苏言击溃过一次，没有任何时间缓冲重整姿态的军团，再次倒在了晴雪的手上。 “嚯，还真是夸张啊。” 晴雪耳朵微动，转身看到赶来的苏言，暂且停下了剑尖。 “又、又来一个！”看到苏言这个罪魁祸首，金玉名两眼大瞪，ptsd犯了。 他两眼露出绝望，满心的野心宏图早就随着苏言那一“锤”被锤得粉碎。 “不行，这两个都不是正常人，落在他们手里估计生不如死……我得跑、对，必须跑！”金玉名两眼灰暗，喃喃道。 见晴雪想要说些什么，苏言抬手打住，“行了，刚刚那波你全责，想要补偿我的话，之后就给我交流点天赋武器的情报吧。” 苏言摸了摸尾指的戒指，一下子就推测出孵化之后，天赋武器应该能带到外界。 这天赋武器，还有更多值得挖掘的空间。 晴雪没想到苏言如此干脆利落，愣了愣，才叹了口气：“你这么说，我都有些愧疚了。” 苏言微笑：“那不知道这份‘愧疚’的情绪……能不能被你的天赋加成成战力呢？” “可以。”晴雪想了想，还真点了点头。 “那愧疚点也不错，通关岂不是更简单了。” 被苏言这番天马行空说得一愣，晴雪喃喃道：“你这么说……我好像又没那么愧疚了。” “让开，都让开！”金玉名声音带起了狂喜，他粗暴地推开身边一个个士兵。 他手里握着一枚打开的锦囊，像是疯了一般，朝他们军团绑来的那两名boss跑去。 苏言一皱眉，“拦住他。” 唰。 快到极致的剑光闪过。 金玉名笑容还洋溢在嘴角，整个人忽然双腿齐齐被斩断，倒在了地上。 其他军团士兵吓得一哄而散。 “这，就是你的天赋？用来逃跑？”苏言捡起散落在地上，沾上鲜血的锦囊，皱眉不解。 “哈，哈哈……”金玉名嘴里吐出鲜血，依旧在笑道。 “你们阻止不了我的，锦囊里写了的。「离开这里」的短时最优解，就是把那两名boss给杀了。” “我们军团早在这两名boss体内安装了浓缩炸弹，你们砍得断我的腿，砍得断其他人的吗？！” 晴雪皱眉，但仿佛在验证金玉名的话一样，下一刻，他身后的两只怪物就炸成了血花！ “哈哈哈！你们杀不了我！”金玉名这下彻底癫狂的大笑起来。 “任务一完成，我现在立马就能被传送出去……哈哈哈！” 金玉名的笑声在四周回荡，一个个藏起来的军团士兵也冒出了头，面露喜色。 但渐渐的，这笑声有些僵硬。 金玉名好像终于发现了不对。 “这，就是你的‘锦囊妙计’？”苏言目光古怪地看完了金玉名的锦囊，又扔了回去。 “我说，你是不是少看了一个字啊。” 金玉名一愣，锦囊中的字条飘出，刚好落在自己的脸上。 【同时消灭两只部落的boss，以最快的速度……死出去。】 死出去。 出去…… 死。 三个字在脑海里回荡，金玉名陷入呆滞。 苏言同情地补充一句：“按照主线任务，只杀了部落的boss没用，还要等其中一个部落占领对方的领土……才算‘推翻政权’。” “所以，短时间内，你本来就出不去。” “出不去……这不可能……不可能！”金玉名喃喃着，双眼变得赤红！ 他不知道使出什么技能，再次一个瞬移，站在高处，两名boss的尸体旁。 “我出不去，那你们也都得死！” 他狰狞着，竟然从空间里取出了大量的浓缩炸药，堆积成了小山！ 这是他最后的同归于尽的手段。 下一刻，苏言和晴雪眼神皆是一凝，看向他的目光带起疑惑和震撼！ “怕了吧，都给我滚开，不然，我们一拍两散！”金玉名微微压抑心头的喜悦，忙道。 苏言和晴雪竟然当真后退一步，神色变得惊惧而压抑，甚至带起一丝苍白。 金玉名疑惑，这点炸药有那么大的威慑力吗？ 大地在颤抖。 “「突破口」……竟然是在这。”苏言声音沙哑起来，脸上竟然涌现出一抹绝望。 “这，不可能。”晴雪语气有了不自然的停顿。 金玉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顺着苏言和晴雪的目光，他微微回过头。 身后，裂开了一道巨大而漆黑的裂缝，几乎在天地之间撑开。 一道道深邃污浊的黑气从脚底的「两具尸体」冒出，像是养分一般被这裂缝不断汲取。 往里看，只看得到择人而噬的黑暗。 蓦的，一只巨大的猩红瞳孔填满了这道裂缝！ 这张开的裂缝已经快有这个世界这么大了，可就算这样也只看得到这瞳孔的一角。 瞳孔上密布着恶心的白色细绒，每一根都有人头那般粗大，正在混乱地扭动着。 其中一根，正巧伸出裂缝，拍在了金玉名呆滞的脸上。 下一刻，白色细绒尖端猛地裂开一张长满尖牙的大嘴，将金玉名吞进了管道。 “啊——！！！” 凄厉的哀嚎在树林回荡。 恐惧蔓延，指挥官一死，剩下的军团士兵吓得四处逃窜，但红瞳上的白绒一根根激射而出，像是捕猎者一般精准插入所有人的喉咙。 鲜血顺着满是黏液的管道输送回去，染上一层更为浓郁的血色。 “这……是什么怪物。”苏言吞了吞口水，第一次感到无比的绝望。 “小心点。”晴雪的脸色也不好看，握着长剑，死死盯着那恐怖的红瞳。 瑟尔旧堡处，先前苏言造成的火山口祭坛上，血色纹路愈发鲜艳，下一刻，坚固的祭坛整个从外部迸裂开！ 接着不止是这祭坛，一只长满人嘴的巨大触手撑破了整片大地，漆黑色的海水从地底咕噜噜冒出。 死亡的气息，浓郁地充斥在整片世界…… “深渊，开启了。” 第82章 深渊的目标 【警告！警告！】 【因特殊原因，副本即将破碎，被其他副本吞噬合并！届时，游戏难度将提升至「白厄级」——评估：以玩家组当前实力，死亡率达到99%！】 【请玩家尽快完成任务，速度脱离！】 耳边响起系统急促的鸣示。 “草，我也想啊！”苏言暗骂一声，看了眼系统栏的任务，在两个boss死亡后，任务似乎快要完成，但又少了点什么。 苏言知道，那是要等到整个世界的生灵，都完全灭绝的时候。 漆黑的洪水此刻已经朝四处蔓延，越过山野，来到苏言两人的脚下。 “我们要先找个地方躲避这些「洪水」了。”苏言朝晴雪道。 水面漆黑无光，浸没了他们的脚底，但怎么也看不清水下的情形： 苏言有预感，一旦水面涨到一定的幅度，那水底的危险绝不比那只红瞳要低。 “「它」在盯着我们。”晴雪说了一句让苏言浑身冰凉的话。 他回身看着那巨大的红瞳，此刻眼上的白绒将周遭的“猎物”吞噬殆尽，所有白绒调转静止不动，但又好像在找着什么时机。 下一刻，红瞳猛地一跳，缩成一个微小的红点！ 视网膜内……映照着苏言和晴雪两人。 被这红瞳看到的瞬间，苏言只觉「死亡」蔓延全身，浑身瘫软得像是不属于自己。 所有的白绒齐齐射出，拧成一只满是尖牙的巨大蠕虫，张开血盆大口，咬向两人。 如果说晴雪的剑苏言还只是看不清的话，那这蠕虫的速度，根本不是苏言能反应过来的。 好在，有人能跟上。 可能是离晴雪前所未有的近，这一次，苏言清楚地「看」到的晴雪的“剑”。 炫丽的剑光斩开。 先是炽热如火的赤红剑气，那是嫉恶如仇的“愤怒”，在积压之下如火山般爆发，本来这道情绪应该在之前消耗完毕，但被苏言的“锤”吹飞后，似乎又积攒了一点。 接着是饱含生机的粉色剑光，苏言在里面看到了微薄的“喜悦”，但对晴雪来说，这似乎是奢侈品，积攒得极少极少，此刻凝成细线斩出，本应是用于恢复和保护的剑气，但此刻不用出，便会死。 相辅相成的则是满具腐蚀性的灰黑色雾气，和黑水死亡性的气息不同，里面流转的是浓郁无比的“憎恶”。 喜、怒、哀、憎、欲……一瞬间，苏言看到百样的情绪在自己面前展开，原本侵入身体的「死亡」被生机冲散。 他眼中多了一丝惊讶，从没想过晴雪的情绪从不比其他人淡漠多少，反倒比所有人都要浓烈。 最后，一丝璀璨而又坚固的蓝色剑气凝成一体，和「深渊」的攻击碰撞在一起！ 这是晴雪在副本里最常使用的剑气。 苏言一直在猜测，究竟是什么情绪，让晴雪能在副本中一直“收容”，如今他看到了。 那原来是“恐惧”。 他先前竟然在晴雪身上看不出一丝，但那，又怎会等于没有。 天选者的天赋不仅无法让晴雪有一丝活下来的安心，甚至她表现得越强大，越是因为她每一次经历游戏都害怕万分。 苏言瞪大了眼睛，看着身前的人剑光溃散，身体被洞穿了一个大洞。 鲜血的温度，透着脸颊传过来。 而那触手也像僵直一般，回散成白绒，在红瞳上扭动。 “喂，你没事吧！”苏言从背后扶住了将要倒下的晴雪，惊恐地看着她小腹处足有篮球大小的细洞。 “跑……”晴雪脸是失血的苍白，呢喃道。 苏言瞬间想起两人的处境，死死地盯着那红瞳，眼中充斥着仇恨。 一道金光凝聚成人形朝那红瞳冲去，苏言则是抱着晴雪，脚步一个发力如炮弹般射出，腰部立体机动喷出仅存最后一点的瓦斯，整个人朝树林深处冲去！ 鲜血的气味远去，白绒们似乎对苏言放出的诱饵更感兴趣，无数利嘴洞穿了光影，仅仅一秒就将其撕得破碎。 接着，白绒们随红瞳的目光投向远处，以一种近乎不可能的长度陡然伸长，追击向树林深处。 晴雪的本意本来是让苏言一个人逃跑，因为她知道自己已经被重创，以苏言的逃生速度，还有可能摆脱白绒。 但现在苏言带着晴雪，立体机动的绳索也已寸断，仅靠一点瓦斯的推力早已捉襟见肘。 更别说苏言还要躲避蔓延的黑色洪水，只能在一棵棵大树间来回跳跃！ 险恶的风声陡然刺来。 苏言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恐怖的巨力透着立体机动传来，要不是这根白绒射在了立体机动上，他的腰部估计已经多了一个血洞。 稀稀落落的声音响起，立体机动彻底碎成零件，化成一道灰光回到装备栏。 苏言回头，无数道白绒张开利嘴追来，苏言双目充血，咬紧了牙关。 他可以有无数种方式“阐释”出让自己逃生的方法，但晴雪不行。 这一刻，他才正视到自己的弱小。 哪怕他能够通过诡辩得到再多的能力，在真正恐怖的存在面前，也只是个笑话。 金色的光影再次被苏言当做“诱饵”凝聚出来，但只吸引得了离得较远的白绒，最近的数十只白绒异常执着地追击着苏言。 “想办法……我必须想点办法……” 双手鲜血急促的滴落，苏言知道各种意义上，自己都必须珍惜这最后的时间了。 他单手箍紧了晴雪，从身上掏出一个钢盔，狠狠朝身后砸去。 这一次，近处的白绒竟然终于被吸引一般，原本快要包围苏言却立刻调转，将这个钢盔洞穿……但很快，又朝苏言追击而去。 见这个方法有效，苏言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压缩饼干、多余的子弹、随身物品……身上有的，装备栏有的杂物，被苏言毫不犹豫地丢出，但也只能吸引白绒的一会的注意。 脚下是漆黑的洪水翻滚，短短一会儿，这片洪水就已经将整片世界淹没，再过一会儿，连树木都要没有立足之地。 绅士的手杖液体射不中这些速度恐怖的白绒，信仰者左轮的子弹一射出就被白绒绞碎。 “啵！”刚凝聚出身形，豌豆射手就被一根白绒洞穿。 伴随着微弱的悲鸣，它蜕成一颗细小的绿色豌豆，沉入了「海底」。 “为什么……”苏言全身蔓延起深深的寒意。 他试着用最后的画饼技能拖延那些白绒的脚步。 但他发现了，画出的饼和「其他东西」不同，拖延不了哪怕一点。 这些白绒，只对沾染着苏言气息的东西有着极度的进攻性…… 他才是「深渊」的目标。 第83章 希望与绝望 白绒紧追不放。 苏言没有时间再多想，他从装备栏掏出最后一件能用的物品“桃太郎饭团”，这是击杀白十七得到的战利品。 【桃太郎饭团（e级）：抛掷饭团后，会被附近的普通动物食用，食用后，完全顺从扔此饭团的人的话，该效果对人类无效。】 “拼了！”苏言眼里闪过一丝血色。 他停下了身子，不再逃跑，无比迅速地将晴雪放在一边的树干上。 就这么一点时间，后面的白绒和自己的距离便拉近到不足几米！ 他猛然回身，最近的一根白绒已然张开利嘴，闪电般朝自己咬来。 牙齿贯穿了苏言的手掌，那恐怖无比的巨力一瞬间压断了他的手骨。 鲜血横流，但苏言再次把手肘也顶了上去，死死扒开了白绒的嘴巴，将桃太郎饭团一口气全部倒了进去。 苏言寒声道：“替我和「深渊」问个好……” 一瞬间。 漫天的白绒戛然而止。 接着像是发狂一般，各自混乱地撕咬在一起。 钻心的疼痛从粉碎的手骨传来，苏言知道自己赌对了。 黑色的海洋沉浮着，苏言抱着晴雪，背对白绒和远处幽深的红瞳，飞速远去。 吞噬一切生机的水面仍在上涨。 最后，整片树林也淹没在了透不进光的黑色海水当中…… 【主线任务已完成】 死寂气息的海面上，漂浮着的一朵3d状的“云”字。 苏言手里握着一黑一白两支药剂，有些犹豫。 晴雪的气息越来越虚弱，他必须赶快唤醒她，但他不确定晴雪现在身体还撑不撑得住毒性的侵蚀。 “唔……”不料，这时，晴雪终于悠悠醒转。 “苏…言？”她面色苍白，疼痛让她的眉毛不住的颤抖，声音细微道：“你也死了吗？” 苏言心情一松，然后一紧，将两支药剂递到她嘴边，“我们活下来了，现在随时能脱离副本，你先把这两支药喝了。不然你现在的伤势，出去后会死的。” “活下来了？”晴雪有些不可思议，羸弱的身躯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微微扶起身，看向远处。 在巨大的红瞳面前，他们显得无比渺小。 但相比之前，这已经是无比安全的距离。 “喂，时间不多了，你该喝药了！”苏言有些紧张，晴雪现在这样子，他怀疑对方都开始回光返照了。 就在他纠结着准备强行撬开对方的嘴唇喂药时，晴雪忽然扭头，竟然露出了笑。 “苏言，我们活下来了。” 晴雪两眼明亮，她伸出手，摸向苏言受伤的右臂，“你的伤很重……” “我这只是伤，你可是快死……” 苏言下意识吐槽一声，忽然眼睛大瞪。 白色的光芒涌起，他感受到一股暖流涌入右臂，修复着伤势。 而晴雪的身体也流转着同样的白光，她的气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起来。 “你收容的‘情绪’还有余量……等等，你的‘喜悦’还有治疗的能力？”苏言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喜悦’。”晴雪说道，苏言从她的眼里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这是第一次，谢谢你苏言，谢谢你，让我收容到‘希望’……” 苏言震撼地感知到这股力量源源不断涌入体内，不止于修复，他的身体内热流涌动，接着像是有道锁链断开一般，咔嚓一声，浑身涌起无尽的力量。 这已经差不多是通关一次游戏副本能给身体素质造成的涨幅！ “你……”苏言震惊开口。 整个天陡然暗下来。 海平面再次猛地上涨，接近他们脚底的“云”，同时一股更加危险的气息，隐隐从海底深处涌出。 “唳——” 号角般的叫声穿透水面，在整个世界回荡，这声波带着恐怖的能量，直冲云霄。 海面上柔软的“云”字被余波碾碎，白光散尽，四处再也没有人影。 …… 天空之城。 瑟尔终于讲完絮絮叨叨的“废话”，举起身体两侧细小的凸起，像是手臂挥舞。 头顶的王冠闪起光芒，和进化之源建立起无形的联系。 张清林和农明远精神一振。 可就在这时，整座天空之城都剧震起来。 瑟尔声音震惊：“「深渊」的封印解除了，怎么回事？” 张清林猛地抬头，只见原本澄净的光球内此刻忽然出现一丝污浊，并以恐怖的速度蔓延起来。 “发生什么了。”张清林心头咯噔一声，忽然涌起强烈的不安。 这时，身边的人忽然惊叫。 张清林又扭头，农明远身上渐渐冒起白光，整个人都漂浮起来。 农明远本人则是一脸猝不及防。 “卧槽，「从龙之功」，这就发动了！我这个副本都没帮到苏老大啊……这不成跑龙套的了？！” 农明一脸不可置信，但又很快叹了口气。 “抱歉啦，眼镜仔，小爷我得先走一步了，下次再较量。” “哈？”张清林愈发不安，看着这个男人嬉笑着和自己招手，身形逐渐虚化。 农明远任由白光渐渐将自己包裹，这是他无法中断的力量。 在天赋生效的同时，他的身上，只有他看得到的「金色丝线」随之蔓延而出。 一根极为粗壮，几乎算是金色光柱的投影直直射向身下的土地。 “原来苏老大在云雾下面，早知道就跳下去了！”农明远用力拍了拍脑袋，有些懊恼。 这根光柱很近的地方同样分出一根金色的细线，落向同处。 他没有再担心。 这两根光线都已经虚化，代表已经脱离。 但就在这时，他眼睛猛地一凸！ 就在身旁，一根实质的金色细线射出而出，落在和他身前的张清林身上。 “卧槽，原来你也是？？！”农明远目瞪口呆。 农明远眼里立即涌现出焦急之色，想要说些什么，但直接化作白光原地消失。 “发生了什么？” 张清林只觉得这副本越来越不对劲，想要尽快离开，忙扭头问道瑟尔二十三世。 头顶，进化之源已经有一半被染黑，和莫名的力量僵持着。 瑟尔看了张清林一眼，声音透露出一丝绝望和无奈。 “很遗憾地告诉你，异世的访客，「进化之源」已经废了。” 这一刻，他没有再用寻宝者或冒险家称呼张清林。 “做好和天空之城一起逃亡的准备吧……” “啊？”张清林愣住了会。 接着用更大的声音复述了一遍。 “啊——？” 第84章 xia! 【恭喜玩家通关副本「部落冲突」】 【本次副本结算：主线任务*1 支线任务*2】 【游戏评级：优秀】 【是否结算奖励？】 “呼，差点死在那里了啊……”站在红月空间内，苏言心有余悸。 这个副本是苏言目前经历复杂度最低的一个，但偏偏却具备前所未见的危险性。 “副本竟然会破碎，还会被其他副本吞噬。”苏言喃喃着，“这些真的只是副本吗……最重要的是，「白厄级」副本，那真的是玩家能通关的吗？” “莫非，和周明老师说的一样，第三年之后，惊悚游戏开始出现了不一样的变化……” “那接下来的游戏，还能按「常理」来通关吗？” 哪怕这一次在伪白厄级副本死里逃生的苏言，内心都不由升起一丝的绝望感。 【恭喜玩家，天赋武器「言」孵化成功，获得现实世界携带权】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这一声提示苏言早有预料，他摸了摸尾指的蒲公英戒指，心情稍微安定了些。 这一次副本可以说是损失惨重。 「立体机动装置」成了“损坏”状态，先前的军团只是破坏了伸缩绳，真正无可挽回的是装置替自己挡下的那一只致命白绒后，碎得不能再碎了。 「豌豆射手」应该没有死亡，但和老薛一样，永远留在了副本世界，来不及找回。 苏言苦笑一声，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和召唤物命中犯煞。 他继续翻了翻，其他的损失倒不是大头，全是自己在现实时间花“40w”信用点买的军火和道具。 从信仰者左轮在这一次的副本里渐渐乏力来看，那些日常武器也差不多快失去作用。 【请从以下奖励中选择一项获取】 【一、安全时间（1500天）「不可选」】 【二、选定强化技能栏中的一个技能】 【三、保留游戏中获得的两项技能】 苏言先是领取了自己的游戏通关奖励。 运气不算太好。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次通关，副本的奖励又有了不小的提升。 苏言记得之前奖励二的“强化技能”是“随机”，而如今成了“选定”。 至于技能保留，还是根据通关的评级决定：苏言想了想，舍弃了这个有些亏损的选择。 这一次的“副本技能”本来就只有一个。 “扇形图眼神分析术”在用来识别人心方面堪称卓越，要是在之前苏言可能会决定保留。 但是这一次他在副本里的两个支线里，获得了“少给我画大饼”和一个很有意思的召唤物“匹诺曹玩偶（f级）”，因此也就把这个pass了。 “我选择二、强化「夏威夷训练营」”苏言说道。 思来想去，所有技能里，能在“强度”上有所提升的，也就这个了。 而且这一次军团的经历让他觉得，还是有必要获取几个高级技能。 白光一闪。 【技能：夏威夷训练营（d级）-＞夏威夷地狱训练营（c级）】 【效果：你可以指定一项技能，在十分钟内，你将获得这项技能的专家级技巧，该技能一小时内只能使用一次。-＞ 你可以指定一项技能，在十五分钟内，你将获得这项技能的宗师级技巧，该技能每半小时只能使用一次。】 【备注：技巧层面分为：新锐、精英、专家、宗师……宗师之上，非人力可及，统称传奇。】 “也就是说，只要玩家没有类似的技能，「宗师级技巧」就等同于「人类第一」？”苏言眼睛一亮。 本来他只是希望升级后能减少点技能的cd，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收获。 “趁热打铁，希望军团的‘遗志’不要让我失望。”苏言跃跃欲试，这一次和军团遭遇结算出的奖励也弹了出来。 【请从以下奖励中选择一项获取】 【一、随机获得一只d级以上的召唤物】 【二、提前获知后续两个「副本」的部分信息】 【三、随机抽取一件d级以上的装备】 果不其然，召唤物和装备的奖励层次也有所提升。 “抽取装备吧。”目光在召唤物上顿了顿，苏言摸了摸鼻子还是点在了奖励三上。 金光一闪。 “卧槽！”苏言愣了愣，又大呼一声。 “卧槽？！” 他不敢置信地把这件装备拿在手里，整个人身体都颤抖起来，仿佛在接受什么不可承受的责任。 直到看到装备栏的信息，他才松了一口气，“我就说嘛。” 只是眼神又有了些许的失望。 入手的是一个形如剑柄的「变身器」 【物品：神光棒（c级）】 【效果：你在物理层面上可以变成光。持续时间：平均一次打怪兽需要的时间；冷却时间：一集】 【备注：你可能在疑惑，为什么变不成迪迦，让我想想，在某个存在猎户座星云，或者光之巨人的石像的世界里，或许可以？】 苏言抹了把冷汗：“差点以为我接下来的画风要往奇怪的方面发展了，合着其实就是个保命神器嘛……” 除去那恶意满满的效果和备注，苏言很快就理解了这件装备的定位。 从物理层面变成光，也就等于从物理层面“免疫”所有的攻击了。 至于现阶段能攻击到“光”的手段——除了大将黄猿他暂时还真想不到什么其他方式。 换言之，这是给苏言一次能免疫大部分技能伤害的机会，持续时间根据他对奥特曼打怪兽的记忆，应该大约在三到五分钟左右。 这还是省去那些配角的“解说”时间。 至于冷却时间，应该就是游戏的恶搞了，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一集的冷却对应的便是一个副本。 “嗯，还不错。”苏言收起了这件保命装备。 如果在经历这一次副本前，他可能还会感到喜不自胜，但那「深渊」的出现，让他更加审慎起自身的能力来。 这一点上，“夏威夷地狱训练营”给他带来的惊喜反倒要远胜于“神光棒”了。 苏言摸了摸手指的戒指，又看了眼装备栏灰暗的立体机动，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在接下来的副本里，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将手头的资源变现成踏实的战力。 “结束游戏。” 白光一闪，红月空间再次迎来宁静。 这宁静持续了一瞬，又好像经历了永恒。 直到某一刻，一道诡异的蓝光在空间上方一掠而过，下一秒，蓝光忽然调转而回，诡异地闪烁一阵后，化作一道光幕，渐渐朝红月笼罩去。 滋滋的电流声渐渐在空间内响起。 接着一道合成般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响起。 “…锁定…捕捉……成功。” “玩家信息…获取…” “…副本…篡改” “成功。” 第85章 下一阶段的天赋武器 苏言从床上醒了过来。 他的第一反应是看向手机的时间和日期。 他松了口气。 从进副本到回归只过去了三天，不算太夸张。 手机里的消息不多，最新的是两天前张清林发的沙雕段子视频。 这货有事没事就喜欢看这些，真看不出他是个学院的核心人员。 不过后面两天他倒是没有再发了，苏言掐指一算，就知道他和自己一样，差不多被“强召”了。 应该过几天就会回复吧。 苏言随手放下手机，下床穿上了鞋子，一个迈步。 砰！ 他整个人直接嵌到了墙壁上！ “沃~德~发？”苏言脸埋在墙壁里，发出惊异的叫声。 苏言一脸不可置信地拔出脑袋，有些晕乎乎的，他慢慢挣脱四肢，淅沥沥的墙皮从墙上碎落下来，墙壁上出现一个大大的人形凹陷。 “这身体素质，有点离谱了啊……” 苏言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脸色比起奇怪，更多的是凝重。 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已经不是常理可以解释的了。 虽然相比游戏里已经削弱了不少，但他这是……把游戏里的身体素质，载入现实了？！ 苏言捏了捏格外有力的手掌，眼神变得严肃万分。 在此之前，他只知道游戏里的一些天赋和现实侧的技能是能在现实生效的，现在或许还要多上一样：天赋武器。 但那些大多只有辅助和强化的功能，没可能从根本上将一个人变成“超人”。 像他这样全然继承游戏里的身体素质的，他敢保证，绝对没有这样的先例。 不然，这个世界早就无法维持法律层面的治安了。 “究竟是从哪个时候开始「异变」的呢……” 苏言瞥了眼墙上的大洞。 不管怎么样，自己的这个异状必须要隐瞒。 第二天，一队装修公司像是做贼一般偷偷溜进了苏言的公寓，然后过了一天，又偷偷摸摸的离开，没有多问一句。 颇有专业风范。 做他们这一行的人见得多了，有钱的富人别看一个个人模人样，背地里不知道喜欢玩什么“y”。 苏言这种在他们眼里顶多算有点怪，日墙而已嘛。 只要不让他们砸承重墙，都行。 送走装修公司后，苏言看着手中像流水般花去的信用点，叹了口气。 拿起衣架上的大衣和包里的学生卡。 他准备去一趟江城学院，这一次的副本惊变和遭遇已经远超学院的资料记载，应该能换来不少的信用点。 更重要的是，张清林已经三天没消息了，这让苏言隐隐有些不安。 “奇怪……市区之前也是这么安静吗？” 去学院的路上，苏言总感觉地铁和人行道上的人流都稀疏了许多。 内心，说不出的不安感开始浮动。 这份不适感当他来到萧条的学院时达到最大，四周的学生零零稀稀的，来去匆匆，整座校园像是蒙上了一层死寂。 苏言在副本记录室没有遇到周明，但也没有其他教师当值。 他去到了院长室。 一个月左右不见，张院长像是老了十几岁，整个人都有些没精神。 见到苏言，他才有些激动：“苏言，你果然「回来」了！” “回来？”苏言一愣，看着张院长的神色，意识到问题的严重：“发生什么事了？！” 周明失踪了。 准确来说，他的安全时间就在七天前结束，他简单地和家人吃了顿饭，半宿握着妻子的手缩在被窝里说了一夜的话，然后就被拉入了惊悚游戏……再也没有回来过。 七天过去了，他和当初的苏言一样死无全尸，最好的可能性，也不过是卷入了梦魇级副本。 但周明不是个例。 张清林进入副本的时间比苏言预料的还要早，在给苏言发完信息后没多久，就进入了游戏，如今……过去了四天。 苏言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不止周明和清林。”张院长叹了口气，“这一个月，大量玩家载入副本后没有回来过。” “这个情况已经渐渐传到了社会，引发了不少恐慌。” “学院「内部」还有更多消息吗？”苏言想了想，开口问道。 张院长知道苏言的意思，摇了摇头：“我托人走关系从「科研院」得到一些情报，只知道是惊悚游戏的「机制」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科研院内部也还在研究。” “「机制」……”苏言感觉到前所未有的不妙。 如果这一切都是惊悚游戏本身的变化，又有什么人能去干预呢？ 想起副本里发生的奇异变化，苏言知道，这个消息很可能是真的。 “苏言，惊悚游戏究竟是怎么了？” 张院长满怀希冀地看着苏言，希望能从他这得到什么“答案”。 苏言沉默，他担不起一个“父亲”的期望。 离开时，张院长的头发更白了，苏言看了看，低声说道：“我会想办法找到他们的。” 他相信周明的理论。 惊悚游戏一定是有了什么大的变化：那么那些人就不一定是死了，迟早会有出现的时候。 走在路上。 苏言有些麻木地拿出手机，点开张清林发的搞笑视频，没想到这是张清林留下的最后一条消息。 这视频，一点也不好笑。 “你不会死的。”苏言喃喃一声，又加强了语气，对着空气恶狠狠道：“你怎么会死呢张清林，你的天赋可是‘农夫与蛇’啊！” “就算我死了，你也会活得好好的！” 苏言像是想要发泄一般，脚重重地跺在了地上，远处，一处消防栓突然爆出冲天的水珠，淋湿了他的后背。 他不再犹豫，直冲回去的路。 这一次，他在公寓门口遇到了晴雪，或者说，对方就是在等着他。 “我这边的情报源。”晴雪开口了。 “成功「回归」的玩家经历和我们差不多：在最后的通关阶段，副本变得有些奇怪。” “他们也是拼了命才逃出来，更多的玩家，我怀疑是留在了副本当中……” “那些不是副本。”苏言语气变得很冷。 “我们被投放到了一个个真实的世界！” 晴雪蹙眉，似乎在思索着苏言说法的可能性。 “告诉我，天赋武器的下一阶段是什么？”苏言直接问道。 第86章 惊悚观察站 “所以，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行迹？” 咖啡馆内，苏言和晴雪找了个偏僻的角落静坐着。 苏言看着对面神色淡然的晴雪，稍微松了口气。 本来晴雪是要邀请他到她的公寓里谈的，但之前共处一室的经历在前，苏言坚持要找个开阔场所。 “没错。”他点了点头。 “是什么？”晴雪是真的有些好奇道。 她在苏言身上看不出任何的「风格」。 有时候，他弱的连应付军团的一队人马都够呛；但有时候，晴雪却甚至觉得对方有能力单挑法外。 他就像是一个离奇的存在，任何人都有可能将他打倒，但他，同样有能力击败任何人。 “不出意外的话……”苏言干笑一声，“应该是‘以理服人’吧？” “……”晴雪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她觉得这真的很有道理。 “说回「天赋武器」吧。”晴雪摸了摸胸前的挂坠。 “你知道什么是‘萌芽阶段’吗？” “或许……是开发天赋武器的过程？”苏言认真想了想后，说出来自己的猜测。 他到现在还在纠结【文字即是力量】是要怎么发挥，这个能力实在太玄学了。 现在苏言琢磨出来的，也只有凭空造出一些简单物体的能力。 “不完全，实际上，比起‘开发’我觉得用‘灌输’更确切。”晴雪摇了摇头。 “灌输？” “比起我们自己觉得天赋武器是怎么样的，更应该让天赋武器自身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 晴雪的话让苏言醍醐灌顶。 “你是说，天赋武器的力量，源于它们对自己的「认知」？”说到这里，苏言的眼睛渐渐瞪大。 “没错。”晴雪摘下了胸口的小剑，放在苏言眼前：“一开始的时候，我的「情」剑并不能识别出我灌输进剑身的情绪分别是什么。” “那个时候，它对我的剑气的增幅程度只有2-3倍。” “夺少？”苏言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可是三倍啊，当初他嗑下死亡魔药都才接近的增幅。 “打个比方，‘恐惧’的能量通过我的天赋能增幅10倍，再通过天赋武器的增幅，伤害就是20-30。” “但，当「情」剑能精准得明白什么事‘恐惧’、什么是‘愤怒’的时候，就能对情绪进行「精加工」，那个时候，我的「情」已经能将‘恐惧’增幅到10倍。” 苏言吞了口口水，难怪都说天选者逆天，十倍乘以十倍，那就是常态百倍的伤害啊！ 这么一说，苏言立马幡然醒悟过来。 盐酥之所以只能造物，那是因为看得见的物体，它理解起来才比较容易，但那不代表它只能造物。 一切在于「浇灌认知」！ “看样子，你似乎已经知道怎么度过萌芽期了。”晴雪看着苏言的脸说道。 本来她还想分享一些自己做过的一些蠢事，让苏言引以为戒，如今看来没有必要。 “没错！”苏言两眼明亮，兴奋地站起身：“我已经知道怎么‘萌芽’了，我现在就去试试！” “你要怎么做？”晴雪愣了愣，看着苏言风风火火地离开。 苏言只甩下一句话， “教娃儿识字！” “识字？”晴雪呆滞。 …… 三十七天后。 【宝宝巴士——】 站在门外，晴雪浑身僵硬，收回了想要敲门的手指。 【今天开始~我要自己上厕所——】 欢快的广播音隔着大门透了出来，可以想象里面的音响开了多大。 这时，隔壁303的门开了，一个男子提着垃圾袋走出。 晴雪立马扭头远离了走道上苏言的301房门，假装出一副不沾边的模样。 303的男子经过苏言的301，俨然已经是见怪不怪的样子。 从一开始的“301在发什么电啊”变成了“301果然一大早就在准时发电啊”的司空见惯的表情。 晴雪捂住了脸，沉默不语。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到房门前。 【米奇妙妙屋~快进！——快进来~非常好玩~】 外放的音乐再次一改。 晴雪又深深叹了口气。 这个月里，晴雪隔着门听到了包括但不限于：“晚安~玛卡·巴卡”、“捣蛋鬼、别捣蛋~”、“abcdefg~”、“大风车滴呀滴溜溜地转”等各类包含学前素质教育、婴幼儿养成、生活小知识科普等各色各样涉猎极广的节目。 真不知道苏言哪来那么庞大的素材库。 就当晴雪安慰了几声自己，想要和苏言认真谈一谈的时候。 广播里竟然播放起了鬼畜视频。 【你干~嘛——嗨yo——】 砰！ 晴雪暴躁地推开了大门，“我说你啊！” “我说的浇灌可不是让你做这些的……” 晴雪对着房间，声音渐渐微弱起来。 阳光倾洒在气氛欢快的房间内。 残留的白色光点渐渐消散。 苏言消失在了房间当中，只余桌上一台老式的播音机还在奏响。 声音再次一切，变成了带着京腔，韵味十足的唱词。 【大圣——此去欲何？】 …… 红月当空。 苏言跳着土嗨的舞蹈的动作像是被掐断了音乐一般，一下子寸止起来。 “怎么都不打一声招呼啊？”苏言抬头，对着头顶的红月抱怨一声，“真没有眼力见。” 他轻叹一声，收起了刚买没多久的耳麦，无线功能就这么中断，接下来不会外放扰民吧？ 算了，那是活着通关副本后的他需要考虑的事。 苏言的神色恢复冷静，摸了摸尾指，脸上轻佻不复。 “来吧。” 咔咔的电流声一闪而过，系统栏跳出。 【游戏副本「惊悚观察站」载入】 【副本类型：欺诈】 【可抽取技能数：0 刷新次数：0 是否立刻抽取？】 “哈？”苏言有些没反应过来。 仿佛在提醒苏言一般，系统音再次跳动。 【可抽取技能数：0 刷新次数：0 是否立刻抽取？】 “你说我抽不抽？”苏言眼睛一瞪。 “亲，这边返你0元可以不？” 苏言真想揪着系统一顿臭骂。 奈何这死一样的系统就和头顶的红月一样，没有任何的思想感情。 半晌。 苏言环视着毫无反应的系统空间，知道真的得不到什么多余的情报。 “不给技能是吧。”苏言叹了口气。 他的手指伸向了游戏按钮。 “我倒要看看你玩的什么花样……” 空气中声音还残留着些许，苏言的身影已经消散，进入游戏。 猩红的弯月在空中飘荡，一切再次回归宁静。 就在这时，一颗暗金色的光芒像流星般从天空划过，接着落了下来，像是要挤入空间当中。 忽然间，天幕亮起了一道诡异的蓝光，电流流转。 “哎哟草！”流星狠狠撞击到光幕上，发出农明远的惨叫。 “这副本怎么挤不进去？！” …… 第87章 主线异常 白光闪过。 视野变得白茫茫，静悄悄的。 苏言睁开眼，这一次传送显得有些过久，久到他都怀疑出什么问题了。 “难道，接下来的副本就是这么白茫茫一片？”苏言疑惑，准备向前走个几步看看的时候，一个踏空，猛地坠落下去。 两眼一暗。 眼前的视野终于清晰起来，苏言垂着头看到了地面和自己的脚。 【注意——！】 【注意，本次副本内，玩家的身体素质将被限制在普通人水准，天赋、技能、装备、物品无法被使用——】 “诶？”他从板凳上抬起头，满脸惊愕，没想到一进副本就听到这么个坏消息。 “难怪啊，难怪连技能都不给我发，就算发了也用不到的意思……是这样吗？” 苏言摩挲着尾指上的言戒，稍稍从对方的回应波动中感到些许安心后，又不免掠过了一阵凉意。 虽然他并不意外这种“平衡控制”的游戏设定，但这也从侧面说明，这次的副本需要苏言动用自己除去外在手段的一切本事来。 稍有一步差池，后果都会不堪设想。 他站起身来，发现身体果然都回到了正常水准，一迈步就显得很是沉重。 苏言的视线落在了脚边，那是连接着自己脚铐的一个黑青色链球。 至于他的上半身，穿着黑白相间条纹的「囚服」，但是格外的干净，不像是二手货。 不过他似乎还没被关进牢房，而是在一个极为狭窄，只有酒店卫生单间大小的房间里，除了一张塑料简约风的板凳外，别无他物。 “可以排除「审讯室」和「禁闭室」的可能性，因为这里既没有容得下两人交谈的桌子、也没有递餐的口。” 苏言走到墙边，摸着墙壁，眉头紧皱：“那么，这个房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说最大的疑点，那便是这一整个房间了。 和日常所知的四方墙壁不同，正方体空间的四个角都成「圆角」，墙壁整体漆黑光滑，釉面反着光，几乎可以当镜子用。 苏言敲了敲墙壁，传回的触感是一种坚韧的弹性，本以为这么光滑是用的什么木质材料，但现在看来不是。 “很好，至少这个幽闭空间在防止犯人「自杀」上堪称优异。” 苏言迅速贴近了墙壁，借着黑色调但清晰的反光，他看清了自己模样。 头发蓬乱，面孔属于自己，整套囚服无比干净而且哪怕只有黑白条纹设计得也简约清爽，材质也没得说，透汗而且舒适。 如果让苏言评选一款最有凝聚力和设计性的囚服，那一定非这套莫属。 这让他想起中小学时代穿着的劣质土味校服，心情复杂。 最后。 他将注意力投向了身上最后一个陌生装置。 在脖子上，绑着一个金属色泽的圆环，中间是一个拇指粗细的黑色屏幕，暂时没有显示任何图像。 苏言摸了摸这个圆环，入手很轻，但也很结实，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基本不可能拔断。 “这是什么，身份证明？医保装置？奴隶器？” 就在他以为这些都要靠自己去探索的时候。 系统的信息栏忽然在自己面前展开。 【纳米声波控制项圈：由超智能纳米合金制成，能自动识别佩戴者的发声与语言信息；同时，通过内嵌和远程发送的程序，能控制项圈引爆内置的电子炸弹。】 “怎么回事？”苏言一愣，他敢保证自己根本没有发动小提示之手，也本就发动不了技能。 但信息就这么直接地跳出。 “莫非，这就是这一次游戏的「补偿机制」？”苏言揣测道。 这次剧本从里到外地透露着怪异。 【滋……主线任务……滋……已生成……】 就在这时，断断续续的电流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又怎么了。”苏言有些不安地打开任务栏，接着，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这他喵是什么？！” 【主线任务：▇▇▇▇▇▇▇▇▇▇▇▇】 可以肯定，这不是正常的任务显示。 因为一层像是马赛克一般的棱光数据块覆盖在主线任务上，像是错误代码一般蠕动着。 苏言还在琢磨着主线任务的机制究竟是怎么回事。 奇异的声响打断了苏言的注意力：房间门开了。 像是激光切割一般，最开始正对的墙面浮现出一道长方形的纹路，接着这块“门板”微微一震，一塌，缩进了地面。 “五号「玩家」，你可以出来了。”两名身着黑色特警服装，佩戴夸张科技机械耳饰，蒙着面罩的黑衣人说道。 苏言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叫我什么？” 这句话换来的是腹部的一记重拳。 “唔——”苏言闷哼一声，他很庆幸自己没有吃早饭，否则此刻胃里翻江倒海，估计什么都吐出来了。 同时他也明白，对方是玩真的。 “不想死就少耍花样。”黑衣人冷冷道，甩给他一个背影：“跟上来。” 苏言忍着疼痛直起身子，看着等在门外的黑衣人，忽然无声地笑了笑。 “呵呵，很好，既然没有卸掉我一两只手……看来至少我还有利用价值。” 他抬起头时脸色已经恢复如初，低下头，顺从地走出了房间。 “戴上。”黑衣人递来了一个白色的面具，画着奇怪的长角和兽化的五官。 有点像东方神话里的「龙」，但又有些不太像。 苏言这次没多问，老实地戴上了面具，漆黑的双眸透过面具眼部的两个小孔观察起周围。 他跟着两个黑衣人往前走去，走廊回荡起清脆的脚步声。 周遭都是和房间墙壁一样光滑的釉色材质，他的房间似乎在最里面，他只需要一路往前直走。 他本以为拖动着链球有些难以行动，但不想地面光滑得有些违背常理，脚铐的链球被他很轻松地“一拖一拖”。 苏言有些奇怪，真要防止自己逃跑，光靠项圈里的电子炸药不就行了，为什么还多此一举的弄个上世纪才会用的链球。 身上各种「囚犯装置」给人一种年代上的违和感。 再经过一道科技门时，眼界忽然宽阔。 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会议室大小的房间。 最中心摆着一张正五边形的会议桌。 同样漆黑的房间内，这个时候多了什么：四个天花板的角落都安装了一个不停转动的「监控」，三面墙壁上也镶嵌着大大小小的「镜头」，正中心则是占据整片墙壁的黑色「屏幕」，头顶则是一个「音响」一般的圆形密网，封得密不透风。 “走到那里坐下。”身后，黑衣人压低了声音说道：“从现在起一句话、一个音节都不要发出，不然……后果自负。” 苏言并不意外，从进入这房间他就感觉到了，这房间安静得异常。 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了最中心的会议桌，此刻已经坐着四个人，都无声地看着自己，一双双眼睛传达出莫名的情绪，有些诡异。 苏言明白自己的面具画的是什么动物了，那是「龙马」。 因为其他四人脸上带着差不多的面具。 「和尚」、「猴子」、「猪头」、「河童」。 他们……莫非也和自已一样？ 第88章 玩个游戏 苏言按捺住心头的疑惑，面无表情走到会议桌的最后一边。 正五边形的会议桌像披萨一般用白线划成五片，空着的这片写着大写的数字“伍”，其他几片亦然。 苏言有样学样地坐下，坐下的瞬间，他听到脖子的项圈发出轻微的“啪嗒”一声。 苏言看向其他四人。 他们也看着自己，每个人的装扮都和自己差不多。 只是脖子上的项圈中间，微型的黑屏亮了起来，出现了什么数字。 【“00:00:00”】 那是一串像是炸弹倒计时时会出现的，带着红光的计时数字。 苏言想起什么，低下头。 透着桌面同样光滑的材质，他看到了自己项圈上，同样亮起了这串数据。 这时候，广播响了。 这道广播声有些模糊，但好在声源咬字清晰，是个有些阴暗的男声。 “各位玩家，欢迎来到惊悚观察室——我是「主持」者，你们可以叫我，比利。” 话音刚启，带着屏幕的那面墙壁就亮了起来，会议桌的方位显然是设计好的，一个边和墙壁平行，刚好让所有人都能看到屏幕。 苏言正好正对着。 屏幕上的人只看得到一张惊悚的面庞。 他戴着有些怪异的白色面具，脸颊处画着滑稽难看的蚊香状腮红，涂着口红和红眼睛，嘴角两处像是木偶般裂开，让他能够上下挪动。 看到这张脸，苏言下意识的就感觉到不妙。 “怎么回事？电锯惊魂？！” 他本以为接下来是个“扮演类”的剧本杀游戏，但当“比利”面具人出现在镜头前的时候，他知道，他们都是砧板上的鱼罢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面具人的嘴里说出了熟悉的话语。 “你们好，各位「玩家」，我想和你们玩个游戏……” 广播接下来说出了一番骇人听闻的话语。 “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只是个副本，只是个游戏——而你们，来自于另一个不属于这的地方，进行着背离常识的行动。” “你们有的人只是为了生存，有的人则享受在其中，但无论如何你们都不得不承认，你们的思想早就异于常人。” “面对现实的庸人，你们高高在上，因为你们是玩家。 面对我们这些‘npc’，你们同样高高在上，因为你们杀过的生物不在少数。” “但现在，你们落在了我的手中……”比利的声音沙哑而又阴森，像是真的木偶人发出的一般。 “你们一次次用「各自的方式」通关游戏，和其他人勾心斗角，我得恭喜一句，你们最终都成为了胜利者。” “但是，扪心自问，你们真的问心无愧吗？” 阴森的声线在死寂的会议室内回荡，带起丝丝的寒意。 苏言有些不适地摸了摸皮肤，听着比利的话不断皱眉，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什么。 “或许你们还没意识到，或许你们只是不愿面对，总之没有关系。” 比利掉转话头，宣布了一个事实。 “在你们每个人的项圈里，都有着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 话音落下，苏言瞳孔忽然一震。 他本以为这是这些人特意藏起来的秘密，而通过系统获知信息的他，说不定有机会借此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可没想到现在，对方毫不掩饰地告诉了他们。 在比利说完的瞬间，在场其他四名玩家都不自然地摸向了脖子的项圈，有的眼里写满了恐惧。 “别惊讶，别害怕，别说话。” “看到你们脖子上的计时器没有，「只有轮到你说话的玩家，才能在这局游戏里说话」。” “而「在不按顺序说话，或在说话时间耗尽后说话，砰！」” 比利做了个烟花爆炸的手势。 这时，苏言忽然发现，他身旁的“一号”脖子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他看到一号项圈上的数字有了变化，原本红色的倒计时也变成了绿色。 【“00:03:00”】 分、秒、毫秒。 苏言确定了计时器的计量单位，因为这三秒倒计时一晃而过后，一号的项圈又变回了红色的“00:00:00”。 而一号摸了摸脖子，通过众人的目光和桌面的反光后知后觉地发现了这个现象。 一号之后跳到了二号，同样三秒倒计时结束，二号惊愕呆愣下，又跳到了三号。 三号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也在犹豫，最后什么也没做。 正当苏言犹豫，要不要试试这明显的「发言时间」时，四号竟然毫不犹豫地开口了。 “你要我们做什么？” 四号带着一张暗金毛发，顶着金箍满是凶戾的“猴子”面具，也即西游里的悟空，但又有些偏差。 但西游的魔改二创作品很多，苏言也不在意，毕竟这个“ip”的包容度太大了，往往只要凑齐一两样就可以和其扯上关系。 就像“鸡、篮球、跳舞”的其中任意两样放在一起，都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一样，像铁山靠一般印象深刻。 三秒钟的时间，四号也只很小心说了一句话，狂放的外表下是颗缜密的心。 见他说出了和自己差不多的想法， 苏言也便沉默，任由这三秒结束。 根据他的记忆，这出自电影电锯惊魂的“人偶比利”，最喜欢的就是设计一些凸显险恶人性的游戏。 到了后期，在场的五名玩家虽然处境相同，但很有可能自相残杀。 这种时候，存在感最高的玩家，反而会成为其他人的针对对象。 那么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和其他人一样，表现得平庸。 苏言和其他人一样，低着头，沉默不语。 三秒发言时间一过，随着啪嗒一声，项圈又变回了红色字样。 “很高兴你们当中有人已经开始认清了情况。”时间结束后，比利拍了拍手。 会议桌起了变化。 像是麻将机的入口一般，每个人身前的会议桌塌下去一块长方形桌面，又很快顶着什么东西上来了。 桌子上，新出现了两样东西。 一个有半个手臂长，两个指头粗细的合金铁管，中间有一个像是能拉开的开关。 以及一个简朴的钢质外壳笔，令人警惕的是握笔的部分，长满了尖锐无比的倒刺，上面还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游戏很简单。” “你们的身前都摆着一张「罪状」，上面记录了你们在「之前副本」做过的一些事情，产生过的一些想法。” “接下来，每个玩家要一字不错地念出自己的「罪状」，并在接下来的说话时间里「不能针对罪状作任何相关的辩解」。” 苏言眼神一凝，落在了身前的铁管上。 之前的副本……这是怎么回事？还要定罪。 铁契、丹书？ 第89章 罪状 虽然比利的游戏里很讽刺地将其反过来应用，但苏言似乎能猜到另一只笔的作用是什么了？ 不出意料，接下来这支笔将会引发一些很有意思的现象。 “记住，五名玩家的「罪状」念完后，将由你们评选出一名「有罪」的人。而届时，所有人选择最多的「有罪」之人，将接受审判。” “现在，【答疑环节】开始。” 啪嗒声再次响起。 依旧是一号，脖子上显示了十秒的发言时间。 这一次，他没之前那么从容了。 一号戴着的是油腻的粉色“猪头”面具，也即“八戒”，他的身形也偏胖，给人一种畏畏缩缩的感觉。 “开、开什么玩笑？！”一号有些慌张道却又急促道：“你们又不是上帝，凭什么这么冷酷地决定我们的生死？！” 短短一句话只花费了他五秒，但他说完就立马缩起了脖子，生怕再说一句项圈就会爆炸。 这一次，二号的项圈没有紧接着亮起，让刚酝酿好说辞的她愣了愣。 比利瘆人的笑声在广播里显得更加惊悚，他冷笑着回答：“愚蠢的问题，这问题实在是太愚蠢了。” “记住了，肥猪，「这虽然是一场游戏，但也不止是一场游戏」。” “太过愚蠢，可是会死人的——” “下次再让我耳朵里听到这样愚蠢的脑袋，我想，你也应该不介意从游戏里「出局」了。” 比利阴恻恻的话语，让戴着八戒面具的一号身体不断颤抖，再也不敢说什么。 而这个时候，二号的项圈终于亮了。 项圈一亮起，她就没有拖泥带水地开口了。 “我想知道。”二号戴着的是“唐僧”面具，但里面传出的是悦耳的女声： “罪状里的记录一定是真实的吗？” 二号说得很轻很慢，但所有人都听得见，说完她剩下三秒时间，安静地合上了嘴。 因为她提完问，接下来只需要比利“答疑”就好。 “不错，很高兴这位女士能如此聪明地问出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比利顿了顿，发出咯吱咯吱的笑声。 “我向你们保证，「罪状」上的「行动」，都是你们每一个人在副本里真切做过的。” 这句话似乎别有深意，众人都皱眉陷入了沉思。 三号的项圈亮起，同样是十秒。 三号带着一个面相粗糙但又很显老实的“河童”面具，像极了“沙和尚”，他用有些沉稳的男子声问道： “所以，「罪状」并不一定完全正确，除去「行动」外，可能存在很多误导之处？” 这一次，比利的回答干脆利落：“没错。” 所有人面具下的脸色都变化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啪嗒。 带着猴子面具的四号冷冷发问：“接下来的「发言时间」里，我们只能念出「罪状」吗？” 比利：“没错，我重申一遍，在你们选出「有罪」之人之前，「发言时间」除去念罪状，不能多说哪怕一个字。” 四号无声点了点头。 时间结束。 下一刻，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苏言。 除去一号的捉急表现外，接下来的二三四号显然都是思维清晰之辈。 虽然没交流过一句话，但是三人轮流的配合堪称默契，从比利口中挖出了游戏的全貌。 其他人也想不出苏言接下来能问什么，只是边深思着边期待能从比利那多获取点情报。 苏言带着“白龙马”面具，眼睛毫无波澜，他歪着头，想了一会儿。 最终，在即将结束的最后几秒，他压着笑意问道： “那我要怎样，去修改「罪状」？” 啪嗒，时间归零。 场中一寂，众人刚准备扭头去的头忽然一顿，齐齐看向苏言。 比利终于发出疯癫的笑声：“没错，各位玩家，你们就该如此才对！” “扒去你们华丽的外壳，说出你们现在每个人都在思考的阴暗想法，而我，将荣幸为你们提供帮助！” 他定了定，让所有玩家看向「罪状」旁边，带着倒刺的笔。 “接下来，你们将有三十分钟的时间阅读自己的「罪状」，但在这同时，你们也可用手头上的笔，去「篡改罪状」！” 苏言注意到，在比利说完这句话后，一号二号眼里都露出喜色，而三号则喜后转忧，唯有四号毫无波澜。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苏言看着笔上尖锐的倒刺，心头暗暗说道。 仿佛在回应一般，比利说道：“但是，你们必须把握笔的手指，插入笔的尖刺上！” “不用担心，每一支笔上的尖刺都是货真价实的锋利，我能保证你们在上手的瞬间，就被刺破手指。” “笔上的尖刺会源源不断吸取你们的“鲜血”作为「墨水」，换来的，是你可以用这只笔，对「罪状」进行任意的‘增、删、改’，怎么样，很神奇的玩具吧？” 比利面具上的笑容愈发令人不寒而栗。 “当然，你要篡改的文字越多，消耗的血液就越多……要是最后你失血过多连读罪状的力气都没有了，那，可就要小心了。” “现在，【阅览环节】正式开始。” 比利打了个响指，众人眼前的比利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硕大的倒计时字样。 【“30:00:00”】 【“29:59:00”】 众人的脖子上依旧是红色的0秒，这让所有人小心着，必须要控制自己不下意识发声。 面面相觑后，所有人拿起了「罪状」。 苏言也有些好奇的拿起身前的铁管。 这个时候，信息栏竟然又弹了出来。 【显微视网膜投影仪：由纳米级电路组合成的多维反馈存储器，可以根据设定在使用者的视网膜内直接投影相关的“信息”，并接受特定仪器的“信号”，对内部存储的信息进行修改。】 “原来如此，借此避免玩家之间的「偷看」是吗？”苏言看了看四周也研究起罪状的玩家。 虽然桌子是五边形，每个人的安全视角都在72度角以上，但那也是基于所有玩家安分守己的情况下。 而这个高科技造物能直接将信息投影到视网膜，那就连一丝偷看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当然，也不排除有另一种操作方式：主动将自己的罪状投影给别人看。 但接下来，苏言直接打消了这个可能性。 哐当一声。 刚拿起罪状看了几眼的一号手直接剧烈颤抖起来，两眼布满恐惧，罪状直接掉在了桌子上。 咕噜咕噜在桌上滚动几声后，一号又立刻像是吓破胆一般，迅速捡起罪状，死死抱在怀里！ 再也，不敢看其他人一眼。 第90章 优与劣 一号“八戒”的举动像是打破了什么微妙的天平。 所有人忽然都攥紧自己手中的罪状，左右打量，眼里说不出的紧张。 看样子，这似乎是真的「罪状」。 苏言若有所思，开始看起自己的罪状，他拉开铁管旁边的细口，从侧面拉出一张满是电子纹路的a4大小纸页。 电子纹路的中心是一个发着光的蓝色灯泡，苏言对着这灯光，一列列文字忽然像是从虚空凝现一般，映入了眼帘。 苏言瞳孔剧震。 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无可适从和震惊。 这tm是什么玩意？！ 这一刻，这一列列的「罪状」将他之前的想法全部推翻，看完之后，苏言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心里翻江倒海，久久不能平静。 如果所有人的「罪状」都是这样的话。 那他死定了。 “不对，冷静点苏言。”苏言心里默念道：“哪怕再怎么变化，也不可能有必死的游戏，既然我开场就落得这么极端的「劣势」……” “那这份「劣势」对应的「优势」，又在哪呢？” 苏言忽然不再阅览自己的罪状，而是抬起头，仔细地盯着每一名玩家。 接下来才是最精彩的地方，正如苏言所预料的，在这涉及生死的极端游戏里，所有人都开始展露出人性来。 他轻轻碰了碰桌前的「笔」，信息栏在这一刻同样跳出。 【显网投影调试笔-改装版：显微视网膜投影仪的配套装置，能通过书写编辑修改存储的信息。经过改装后：握笔者的鲜血会被汲取并转化为电子，鲜血流逝速度随握笔时间加快。】 看得出来，调试笔本身就能自由修改罪状。 但为了让「玩家主动承受痛苦」，又加装上了这个酷刑般的功能，足见主持者的恶趣味。 正常情况下，没有人会为了修改点档案就去受这种酷刑。 但当那份档案涉及到各自最隐私的地方的时候，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最先行动的出乎苏言的预料，竟然是二号，戴着“唐僧”面具的女性。 她咬了咬唇，手却坚定地握住了桌上的笔，一瞬间，鲜血直流，让她两眼都被疼痛占满。 但她还是咬牙拿起笔，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公然「篡改罪状」起来。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所有人看到你拿起笔，就知道你在「篡改罪状」，那所有人也都会因此知道，你接下来朗读的「罪状」一定和最初的“真实”有所偏颇。 所有人都知道，你内心有“鬼”。 苏言面具的嘴角扬了起来。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下一刻，带着“八戒”面具的胖子也醒悟过来，身体颤抖着犹豫着，最终还是抓向了桌前的笔。 在「公开事实既定的罪状」和「对罪状进行一定的修改，哪怕会为此承受怀疑」间，他最终选择了后者。 为此，不惜让自己的手指鲜血横流。 这可不是普通针扎一样的出血，正像信息栏描述的那样，吸血的速度会越来越快，带来的痛苦也是无法想象的。 仅仅一会儿，一号的面具里就险些传来闷哼声。 为此他紧张得捂住了嘴，在确定自己的脖子没有炸开后，他才松了口气，更加用力地咬住嘴唇，对「罪状」涂涂改改起来。 而从二号颤抖的身躯来看，她也不好受，面具下的额头布满了汗珠。 三号，带着“沙僧”面具的中年看到这一幕似乎有些犹豫。 他抓起桌上的笔，又很快放了下来，但没多久又抓了起来，好几次，笔已经扎破了他的手指，但他最后还是放了下来。 面具下，对方似乎露出一抹苦笑。 四号的反应最为平静，看完自己的罪状就合在了桌前，闭上眼睛，不发一言。 所有人都在做着自以为“正确”的选择。 “对，就该这样才对。” 苏言死死盯着众人的举动，在这么小小一张会议桌上，看到了丰富的「人性」。 他感觉从这四人的举动中，他似乎摸到了什么关键点，但又差上一层窗户纸的距离，迟迟无法捅破。 他很明白，也很理解这四个人各自的选择为何如此不同，但又果断万分。 毕竟，他们要选出的是「罪孽深重」之人，而非「满口谎言」者。 在“所有人都不允许为自己的罪状辩驳”的情况下。 最后各自呈现出来的「罪」真实与否真的重要吗？不！所有人到最后，一定会极为默契地忽略各自的“谎言”。 这才是人性的美妙之处，也是这场游戏这四人的「生机」。 苏言比所有人都醒悟得要早，但讽刺的是，他也想拿上那只笔去「篡改」些什么，但唯独他做不到。 因为他的「罪状」上，要改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他很确定，他的「罪状」一定会在最后，成为最「有罪」的那张。 这四人的生机对他来说，却是「死局」。 死……局？ 脑海中的思绪像是云雾般拨开，苏言终于理清了一切，两眼一亮！ 他也找到自己的「生机」所在了！ “白龙马”面具下，苏言的嘴咧了开来，他伸向桌上的笔。 身旁，感知到他的动作，四号睁开了眼，又摇了摇头。 其他人也多少投来诧异的目光，毕竟到现在为止「没有握过笔」的，也只有这个五号和四号了。 他们没有表示什么，再次低下头，但心里，已经把苏言当成了一丘之貉。 咔嚓。 苏言微笑着拿起桌上的笔，接着，将其轻轻折断。 出乎意料的，这支笔虽然看上去叠满了黑科技，但材质却像筷子一样，很容易就能掰断。 碎裂的微小电子零件洒落在桌子上。 成为寂静密室里，唯一的声音。 四号的瞳孔震了震，其他三人哪怕在这争分夺秒的时刻，也被苏言的疯狂行径震惊到了。 他们万分不解地看着白龙面具下那双明亮的双眼，打了个寒颤，像是看到疯子一般。 而四号在微微思索后，竟然也伸出手。 将笔，给折断。 三号看着苏言，眼里闪过深沉与佩服。 第91章 一号 慢慢的，一号和二号也明白了苏言的意图，面具下的脸色难看起来。 这个举动没什么意义，但却无形中增加了对方「罪状」的可信度！ 接下来他们两人修改的「罪状」的如果呈现出来的「罪」还是重于四号和五号，那他们将被打入地狱！ 可恶，这两个人的「罪」莫非真的很轻，这不公平！ 要是没有脖子上的项圈，苏言敢打包票，一号和二号在这个时候已经向比利抗议起来了。 人总是这样，在发现规则对自己不利后，就试图通过一些完全没有脑子的方式，为自己争取哪怕一丝不公平的公平。 时间仍在一滴一滴流逝。 要说情形和之前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也就是看到苏言和四号折断笔后，本来已经打算停笔的一号和二号咬紧牙关，再次认真校正起罪状来。 过了一会儿，二号眼里透露着疲惫，没花多久就停笔了。 她的手上已经满是细微的伤口，因为握笔太久的原因，松开笔后，鲜血还是慢慢流逝着，令她疼痛不已。 作为最早握笔的玩家，她显然很会衡量局势，见好就收。 而反观她身边的一号就没那么聪明了，哪怕浑身已经抖得和簸箕一样，却死死握着笔，惶恐地一遍又一遍校对着自己修改后的罪状，生怕「篡改后的罪状出现什么漏洞」。 直到临近尾声，他才浑身瘫软着松开笔，又恐惧地看着自己止不住血的手，肢体抽搐着。 他就像只盲从的猪，看到二号成为“出头鸟”后，就忙不迭地有样学样，但最后却又无法自拔。 殊不知，这已经反倒让他，成为现在场上最“不可信”的一个人。 本来最先挑战“人性”的二号应该会成为众矢之的，但一号的愚蠢成功遮掩住了二号的机灵。 而接下来第一个公布罪状的一号，在其他三个人眼里已经和死字划上了等线。 【“00:02:00”】 【“00:01:00”】 墙壁的屏幕上。 随着三十分钟倒计时的结束，比利的面孔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看着众人的模样，他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三十分钟内，他也在某处监视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从墙壁上够多的“镜头”和“监控”来看，这并不是难事。 “很高兴各位对自己的「罪状」看得如此认真，我想，刚刚三十分钟，也有不少人经历了「救赎」。” “现在，开始【公开罪状】的环节吧。” “每个人将有‘三十分钟’的时间讲述自己手中的罪状，别担心，这时间对你们来说只多不少，大可以放轻松来。” “多余的时间将在你们讲完罪状的最后一句话后自动清零。” 介绍完，比利又补充一句，像是专门警告一号一般。 “我想，在这个事关诸位玩家生死的环节，应该不会有人紧张到念错「罪状」上的内容，甚至傻到对「罪状」作多余的解释吧？” 一号身体一颤，紧张得坐直了身子，哪怕现在头晕脑胀，也知道自己不能出一丝差错。 比利终于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啪嗒，一号的项圈亮起数字。 【“29:59:00”】 再三确认自己脖子上的数字变成绿色后，一号才松了口气，颤声开口了。 他拉开「罪状」，对着呈现在视网膜上的文字，僵硬地念叨。 “我是一号。” 似乎是因为手指的疼痛，一号朗读的时候身体微微颤抖，脸上的“八戒”面具也像是扭曲一般，成了一张油腻而丑陋的猪。 “我，是一个「懦夫」。” “如果要说我为什么活到了现在，那一定是因为我的‘懦弱’，我是一个无可救药的胆小鬼、废物，这，便是我的「原罪」。” 坐在桌上，原本掏着耳朵的苏言微微坐起身来，有些好奇。 这就是一号“费尽心血”篡改的「罪状」？如此满是负面性的描述，怎么像是对方一个字都没有改过。 如果真是这样，那只能说明一号还是有点脑子的，意识到了以人体血液安全区的流失量，根本不足以支撑他「篡改罪状的所有文字」。 那他的「篡改部分」应该落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我本性便是如此，所以当我成年以后，便隔绝了社会，自甘堕落地耗尽人生，可笑的是在网络上，我反倒成了比谁都张狂、自大的‘猎马人’、‘黑肉’。” “直到游戏的降临。” “我是个懦夫，当这个恐怖而又荒诞的游戏落在我身上时，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避。但全年泡在游戏里的我很清楚，逃避换来的只可能是‘消极游戏’的惩罚。” “好在，我不是一个人。第一场游戏里，我和五名男女匹配到了一起，任务是探索一栋日式的鬼教室。” “我庆幸极了啊，这些人和我不一样，他们虽然害怕，但也很兴奋，甚至跃跃欲试。他们那么勇敢，理应由他们去通关不是吗？”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群热血上头的家伙竟然还能想出了‘分工’这种可恶的策略！” “所以当他们问到我会什么的时候，我嘴巴颤动着说不出话来，最后……我说我对岛国文化知道很多，他们失望的摇了摇头，没有放在心上……” 桌子一侧，苏言忽然扶起了额头，想要收回之前的话。 “我就这么理所当然地混到了队伍中间，嗯，这是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虽然我很害怕继续探索，但现在也只能跟着大部队才能活命。” “但很快变故就发生了，我们在走廊遭遇到了一个诡异的木偶。” “要死啊，这群人难道不知道，在岛国文化里这种阴森的木偶有多危险吗？！他们竟然想过去捡起来看看！” “我当即大叫出了声，他们一脸纳闷地看着我，问我怎么了，我很想让他们不要管那个木偶，尽快离开。” “但我又闭上了嘴，因为我害怕……如果说出来之后，他们想必都会知道我的见识在这个副本有多重要，到时候，就要成为队伍的队长了，出于责任感，我不想背负那么多人的性命……” “……出于责任感，我还是提醒了他们，但是他们却还是不小心触发了那个人偶，我尽力阻止了，但最后，还是死了一个人……” 桌子前，苏言用力地捂住了面具。 要不是项圈的禁言，此刻他都要忍不住发出智商被强暴的蛋裂声。 这「懦夫」……是真的不会撒谎啊。 第92章 懦夫 “第一个人的死亡终于给他们带来了恐惧，但是他们并没有失去慌乱，很快，他们重整旗鼓，并得出了一个我想都不敢想的结论：分头行动。” “而我作为队伍里的……有见识者，自然分配到了人多的那一边。” “我依旧很害怕……但第一个人的死让我自责无比，我决心一定要保护剩下两个人的安全……” “令我惊讶的是，和我分到一组的是一对情侣，我一边惊讶于他们匹配到一起的好运，一边又对他们偶尔间展露的亲昵感到不适与疏离。” “看着那个女孩的侧脸，我有些恍惚，总觉得像是我看过的某部小电影里的女主角，其实我知道并不是这样，但这个时候不妨碍我……用这样的胡思乱想平复情绪。” “我们三人负责探索的是二楼，临近探索完毕都没有再遇到诡异的事情，这让我松了口气——直到，走廊末端的女厕所里传来了阵阵阴寒的哭声。” “我害怕得不行，这对狗男女却觉得这是通关任务的关键……他们理所当然地要我去开门看看，我为了不让上一次的悲剧重演，还是答应了……” “鲜红的血液从门底的缝隙里流了出来，我藏在女孩身后的脸一下子变得苍白万分，我怀疑这是恐怖游戏里常见的‘开门杀’提醒，但我太害怕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在开门的人是我，最后我还是鼓起勇气，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我一直在心底祈祷自己的预感只是错觉，但那一刻竟然还是成真了，我绝望而又恐惧，从卫生间的门上伸出一个脖子伸得很长的人头……绕过我，他竟然袭击的是毫无准备的男生，我有心阻止，但那实在是太快了……” “女生立马发出了尖叫，她冲上前，痛哭着晃动着男生的尸体，我吓得闭上了眼睛，但也知道——连气管都被咬掉的他，怎么活得下来。” “很快，他就断气了，女生这下也跪在地上哭叫着，但很快也没了这个心情。” “咚咚咚——咚咚咚——” “厕所深处，最里面的隔间里传来敲门声，像是有谁被反锁住一般。” “女生畏畏缩缩地，抹了把眼泪还是坚强地朝卫生间走去，我看了眼走廊上的尸体，两腿险些发颤，连忙跟进了卫生间。” “比起未知危险的走廊，我更这个时候更倾向于已经触发了开门杀的卫生间：哪怕里面可能还有其他的鬼怪。” “当然，我也有一个自己不愿承认的念头：已经死了一个人了，如果遇上鬼怪……我也要走在前排，有危险也不能让这个女生上……” “厕所的门当真是从外面锁上的，看着女生将锁打开，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因为隔间的马桶上，坐着一个低头哭泣的小女孩，长长的头发遮住了她的面庞。” “根据我知晓过的桥段，这个女孩不是死在厕所的死者，就是被诅咒的地缚灵：总之不会是活人。” “女生似乎并未涉猎这类的知识，她只是凑近小女孩身旁，柔声安慰着她。我提心吊胆着……最后，我试着提醒了下女生，但她不相信我的说法。” “这个女生终于做了件正确的事，随着她的安慰，坐在马桶上的小女孩终于停止了哭泣，伸出苍白的手，递给了女生一个黑色的勾玉。” “我的心放下了一些，但很快小女孩又发出了绝望的提醒声‘快……快走’，我被吓得寒毛直竖，女生则是露出疑惑不解的眼神。” “小女孩抬起了头，露长发下面的面孔，她的两只眼睛被挖掉，露出了两个黑黑的空洞，整个脸庞上没有其他的五官，只有一张血盆大口裂了开来。” “女生发声尖叫，一下子瘫软坐在了地板上，而小女孩则是晃晃悠悠地站起，朝她靠近。” “绝望中，她将求助的手伸向了我。” “我很害怕，吓得两腿发软，嘴唇哆嗦着，但看着小女孩的动作我忽然在想——这会不会是一场追逐战的暗号，所以她动作才这么迟缓。” “只要我把女生拉起来，用尽全身的力气逃走，或许就能活命。” “但我的腿现在像是不属于自己一样，害怕得撑不起力气来。” “就算跑，也跑不了多远吧？” “我看着女生写满了恐惧的面庞，愈发像我看过的小电影的女主角，精神错乱下的我早就记忆混乱，但这不妨碍我又滋生出一个……坚定的想法……即便她是这样的人，我也不能，让她白白死在这里。” “我又想……干脆让我被这个女鬼咬死，她应该就不会有时间去追女生了吧……” “鬼使神差下……我准备把女生拉起，推出卫生间，让她快跑。” “我伸出手，最终只拿到女生手上的黑色勾玉，她的眼里写满了……死意和祝福，我看懂了她的情绪，决定尊重她的意愿……我吓得哭嚎着转身逃跑出卫生间。” “我，是一个懦夫……但这一刻，我想做个男人。” “或许是我们用的时间太久，或许是我的尖叫声传了出去，另外一队的两名队友终于上到了二楼，他们表现得很不错，两个人毫发无伤就拿到了一枚白色的勾玉。” “他们询问我发生了什么，我犹豫再三……还是一五一十告诉了他们，他们没有责怪我反而鼓励了我很多……毕竟，我还是拿到了疑似通关的任务道具。” “最终在三楼的一间教师，我们找到了通关的方式。” “将两枚勾玉放到一处镂空的讲台后，出现了一名教师的幽灵，他告诉我们，我们三个人中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学校，也就是通关。” “说着，他身后出现了一个光门。” “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太对，但是……” “最终，我爆发了！我咬着牙揭开了这名教师的真面目，总之，他是个邪恶的鬼！然后，我和两名伙伴拼尽全力击杀了他——最后，这两名伙伴也死了。” “我满怀悲伤地踏进了光门……至今都没有忘记那两人最后的眼神。” “我是一个懦夫，而这，可能就是对我最大的惩罚吧。” 一号的话语接近尾声。 他全程声音都在发颤，带着害怕与畏缩，分明是很悲伤的样子，苏言却不明白他在悲伤什么。 说完，一号就合上了罪状，像是不敢再看那个罪状一眼。 第93章 二号 一号完成了讲述。 他低下头颅，不敢和其他人直视，深怕被看出什么内心的“丑陋”。 其他人也确实在看着他，只是殊不知，他的“丑陋”早就透过「罪状」呈现得淋漓尽致。 一号很紧张，说得很快，以至于说完之后，还剩下了七分钟的倒计时，但下一刻正如比利所说的。 在一号停止完讲述后，时间便归了零。 不给众人一丝喘息机会般的，二号脖子上，再次出现了三十分钟的倒计时。 二号深吸一口气，白嫩的手下意识抚在傲人的胸前，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我是二号。” 二号的声音很轻柔，或许是因为先前失血过多的原因，话语间甚至多了几分柔弱，让人不觉得对方会有什么犯罪的能力。 正如她戴着的“唐僧”面具一样。 “我，是一个「圣母」。” “我的心地一直很好，因为我的外貌，也很少受到欺负，在众人的簇拥下，被欺负的往往是其他弱势者。” “但正如我所说，我的心地真的很好。” “每当有人受到欺负的时候，我就会站出来，劝阻对方。” “我对每个人都怀着平等的爱护，这很正常，因为他们都只是做错了事，或者被做了点错事。” “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 “在我的眼前，从来不会有不公的事情发生，周围的人都会称赞我心地善良，和其他人不同。” “这让我很受用。” “当进入游戏后，看着所有人无助彷徨的脸，我知道，这是上天的旨意，派我来这里拯救这些迷途的羔羊。” “我们三十几个人出现在了一座荒山上，我们似乎要去到山顶，但这山很高很高，据说要走上好几天，这里什么也没有，好在山底的仓库还有一点食物。” “在我的请求下，两个体格粗壮热心肠的好心人听从起我的话，将这些食物平等地分发给了每个人。” “这一次，我在所有人脸上看到了尊敬和依赖，果然只要善良地对待每个人，一切都会变得好起来。” “每个人分到的食物都很少，但只要节省一点，每次只吃个两三成饱，也够吃个两三天了。” “足够我们走到山顶了。” “所有人在我的鼓励下都充满了希望，我很欣慰。” “夜晚到来，我们已经走了三个小时，每个人都有些累了，水源倒是充足，但最重要的是饥饿。” “每个人都拿出身上的吃食，垫了垫肚子睡到第二天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就吵闹起来。” “没想到，有三个人在昨天晚上就把食物吃了个干净，在向其他人讨要吃的，我看着他们饥饿的面孔，说不出什么。” “但我身边的两个好心人气炸了，他们把那三个人从人群里揪出来，边打边骂他们好吃懒做。” “我严厉制止了他们。” “这几个人估计也是饿惨了才做出那么冲动的事情，本性应该不坏。” “只要他们知道自己的错误就行，至于犯下的错，现在还来得及弥补。” “我们可是有三十几个人呢，他们才是弱势群体，怎么能恃强凌弱呢？” “我和大家商量着，每个人将手中的食物再分给这几个人一点，大家虽然有些为难，但还是同意了。” “果然在我的规劝下，大家都拥有了高尚的品德。” “我很满意。” “我们继续朝山上去，到中午时，有两个好心人盯着，其他人终于不至于犯同样的错，这也提醒了他们食物的重要性。” “晚上，有人的食物被偷了。” “看来长久的饥饿下还是有人做出了错事，没事，我会包容、相信他们，这份温暖一定能让他们迷途知返。” “但这一次偷食物的人藏得很好，谁也找不到，有人已经提出要各自散伙的想法，被我让两个好心人严厉喝止了。” “没有我，他们怎么活得下去？” “暂时找不出偷食物的人，我只有让大家再分出一点手里的食物，这一次过程有些艰辛，但在我的劝说下还是实现了。” “发给之前犯错的三个人的时候他们很感激，我很高兴，他们终于明白了错误，成为善良的人，只可惜队伍里又出现了其他需要我引导的人，只是现在找不出。” “我相信这个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了人性的美好。” “只是食物一再缩水，爬山的时候就容易没力气，出差错……” “第二天中午，我们二十多个人终于爬到了半山腰，这里竟然有一座小村庄，正在受到强盗的劫掠。” “大家原本饥饿的双眼都亮了起来，他们一致讨论下得出了一个结论： 只要把强盗杀死，甚至等强盗屠完村他们再出手，收揽战利品，就能获取足够的食物继续爬山了。” “我严厉呵斥了这个荒谬的想法。” “我没有坐视那些可怜的村民被屠杀，而是带着所有人拦向了那伙强盗，他们长得很凶悍，好在我们人也不少。” “两个好心人踹翻一名强盗，抢到了他手里的刀，竟然想要砍下去！” “我立马阻止了他们，有些愤怒，没想到他们才是心思最冷酷的人。” “我让他们放下屠刀，哪怕强盗也是一条条人命啊——他们可能只是被逼无奈，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呢？” “对方一开始有些慌乱，但听到我的话之后似乎深受震撼，继续和我们深入交流起来。” “虽然碍于我的命令，大家都没法下死手，但我相信，很快这些强盗就会被众人的善心所感化……” “最终，这些强盗还是在我们十多个人身前磕头求饶起来。” “我自然是原谅了他们。” “虽然他们似乎杀过很多村民，但现在这么真诚的悔改，那以后一定不会再犯错。” “强盗首领似乎没想到我心地如此善良，露出了感激涕零的狂喜，他们理所当然地站在了我们身后。” “然后，我让村民们拿出所有的粮食，平等地分给了每一个人。” “手上的粮食虽然没有比预期多上太多，但大家终于又涌起希望。” “我让强盗们和村民好好相处，不要再做坏事，他们想都没想地就答应了。” “我的感化果然是有效果的。” 第94章 三号 “我们十几个人告别了这些豁达的强盗和目光依恋得像要黏在我们身上的村民，继续上山。” “第三天，粮食终于还是吃完了。” “上山的路更陡，更峭了，一个头晕眼花就容易出事……” “最后，我们九个人成功爬到了山峰，离最上面的山顶只有小半天的路。” “我们忍着饥饿，找了些树皮吃，有三个人没吃，看来我先前的教导有效了，他们把能量节省得很好。” “可就在这个时候，冲突发生了，最开始的两个好心人狐疑地找起了那三个人的麻烦，从他们身上翻出了食物！” “好心人气得暴跳如雷，痛骂这三个人无耻败类，我有些不解。” “他们只是有了第一次吃光食物的错误才痛改前非，把食物节省到了现在吧？” “我又一次站了出来，试图安抚他们，但这两个好心人内心深处的戾气比我想象的还要重，而最开始吃光食物被辱骂的三个人似乎也感到冤枉，冷笑着，和这两个没剩下多少力气的好心人扭打在一起……” “几番周折，最后我们的人都安全到达了山顶，我们得救了。” “身边的人都高兴地称赞，说他们能到这里，都要多亏我的仁慈、公道、善良，说我是圣母。” “我心底些许的悲痛也被这份满足感冲散。” “最后，我和三个人活着走出了游戏。” “果然，我是所有人的救赎，「圣母」二字，便是对我最高的褒奖。” 二号合上了手中的「罪状」，和一号不同，她两眼坦然地看着众人。 一号则是埋下了头，看向二号的眼光此时已经时不时带起自卑和尊敬。 看来他是真的没脑子。 屏幕上，比利全程看着众人，不发一言。 看样子，这个环节一定要等到所有人念完「罪状」，他才准备有所动作了。 啪嗒一声，也不知是程序还是远程遥控，三号的项圈亮起绿色的倒计时。 他很拘谨地端起「罪状」，轻轻拉开，给人一种循规蹈矩的感觉。 “我是三号。”三号语气平稳地念了起来。 他的声音很普通，也没有特别的气质。 不得不说，这和他佩戴的“沙僧”面具一样，虽然是个凶恶的妖怪，但他戴起来却给人一种亲善憨厚的感觉。 苏言看着这存在感很低的三号，忽然皱了皱眉。 他回忆起之前阅览环节，却发现他三十分钟内关于三号的印象很低，对方似乎就像一个默默无闻的普通人，很难令人记住。 那他刚刚……「篡改罪状」了吗？ 苏言不记得了，他只记得三号最开始犹豫着摸了摸笔，但最终还是放了下来。 “我，是一个「老实人」。”三号说道。 “我总是与人为善，不刻意去讨好，但也尽量做到不惹人生厌，这就是我的处世之道。” “我很清楚自己的本性，我无法说服自己做出改变，所以，我只能这样活着。” “在很多人眼里，我这样的人一直在吃亏、受苦、倒大霉，但其实那也只是在身不由己的情况下。” “如果没有什么责任和负担，谁愿意白白吃亏。” “然后我来到了游戏。” “我知道，任务的目的只是通关。我可能也有私心，但我没什么主见，所以我只能顺其自然地跟着其他人走。” “但他们太不老实了。” “这是一个刀光剑影的武侠世界，只要我们各自当好客栈的掌柜、酒肆的老板、青楼的东家——日积月累下来，赚到足够的钱就能出去了。” “你问我是谁？我只是客栈的一个伙计而已。” “接待那些武林侠客总归是要点人情世故的，他们顶多叫来掌柜大声甩脸色，却是不屑于和我这种‘龙套’说上一句话。” “我表现得很老实，也很正确。” “只是‘掌柜’变得不太老实，他真把自己当成了掌柜，发给我的工资越来越少。” “我没能力反抗，说不过他，也只能受着。” “他忙着四处交际，在那些大侠高手面前给着笑脸，两眼弯成了弯钩，似乎和这些人打好关系比赚够钱通关游戏更重要。” “我反倒比他清闲许多，大侠的主场终归是武林，客栈只是小憩的场所，很多时候，我可以忙里偷闲。” “去酒肆、去青楼、和其他的伙计各自诉着苦，这样能让我们轻松很多。” “我发现，他们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那些上头的人开始克扣银钱，富得流油，只需要几天就能攒够通关的资本，不像我们，至少要半个月一个月。” “但他们反倒对离开不太在意起来。” “我倒是明白了。” “他们是想从那些大侠手里挖点武功秘籍出来，等离开游戏，无论是靠武功在外面世界扬名，还是延年益寿，都太诱人了。” “而像我们这样的底层，永远没有他们那样的机会……” “我和其他人这么一说，他们也明白了。” “各自眼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之后这些人反倒比以前忙了很多，不怎么常见到了。” “我那‘掌柜’还在念叨着武林秘籍的事，甚至忘了明天他就能攒够任务目标，离开这个世界。” “他走了之后，下一个掌柜会是谁呢？反正不是我。” “比我强势而有本领的人太多了，我需要平庸而正常。” “我继续打扫着客栈的房间，这些日子里理所当然的，脏活累活都承包到了我身上。” “只是。” “这些武林侠客也不知道是不是心大——掌柜心心念念的武林秘籍，他们一个个不是放枕头下面，就是放柜子上面。” “我有点小心思，但我还是去告诉了掌柜，让他来决定……” “他大笑着拍着我的肩膀，夸赞我，画起了大饼。” “其他伙计则是在背后冷笑，我知道，就算掌柜明天真离开了，他们也能轻松抢到掌柜的位子，我不如他们。” “当晚，掌柜的就死了。” “和掌柜交好的侠客一直找不到掌柜的在哪，提着刀来问我。” “我老实回答了。” 第95章 你觉得呢? “其他人吓得谁也不敢坐那张沾血的板凳，我稀里糊涂成了掌柜。” “这不算什么，因为我听说隔壁酒肆、青楼，死的人更多，一茬又一茬的。” “我没有按掌柜的那一套，和其他伙计平分起来流水钱，他们可能背地里在骂我傻吧，但表面上都感恩戴德，也彻底熄了别的心思。” “我也只是想在这里再多待一会而已。” “过几天，隔壁的酒肆青楼血腥味快冲上了天，一群伙计围上了我，他们听说了我的好待遇，缠上我，让我买下闹出篓子的‘先烈’抵押给其他侠客的酒肆、青楼。” “我答应了。” “要补足这段亏损花了挺长的时间，长到客栈里伙计都离开了，我还没有离开，从酒肆青楼临时调了几个伙计来。” “他们对我没什么鬼心思了，看到我和他们一样还留在这，说明我没有克扣一丝工钱，他们很满意。” “我熬走了最后一个伙计，才差不多补足了亏损，没办法，我本来就没有经商才能。” “好在，现在，我有了一栋客栈、酒肆、青楼。” “我不懂它们的具体价值，所以我只换到一本武林秘籍。” “临走时，我还能看到吊在外面杆子上杀鸡儆猴的头颅，很多都是曾经熟悉的面孔，但都腐烂得差不多了。” “要是他们老实点，现在，应该也在不知道哪里好好活着吧……” 三号的声音接近尾声，令在座的众人回味无穷。 二号离三号离得最近，她皱眉苦思着，也想不出三号这张算什么「罪状」，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又想不清楚。 “为什么？三号，你也是「无罪者」吗？”苏言目光深深看了三号一眼。 但又很快下移，落到他身前那支毫不起眼，只沾着零星鲜血的笔上。 “不，那不合逻辑。” 苏言隔着面具揉了揉眉心，相比一二号的可笑和粉饰，三号的罪状是另一种层面的违和，他想要窥清里面的细节与蹊跷，但他需要时间。 但是，四号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了。 宛若比利的险恶用心一般，他没有给任何人思考的时间。 “我是四号。” 四号的声音一开口就带起酷烈的杀气，映照在他凶戾的「悟空」面具上，令人胆寒。 “我，是一名「刽子手」。” 不出所料的，从他嘴里吐出的，是令人胆寒的话语。 “我在游戏里杀过很多很多的人，有的是npc，有的是玩家，他们都称呼我为刽子手、杀人狂魔、恶魔——这些都无所谓。” “我不在乎。” 气氛僵硬了些许，连会议室也「安静」了很多。 安静？ “……” 所有人都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四号，他依旧是那般冷冷的目光，但手中的罪状已经合上，被他按在了桌上。 他的脖子上，倒计时还在有条不紊地减少着，如今刚过了不到一分钟。 他没有再念一个字。 二号的眼睛顿时瞪大了。 “zen……唔——！”一号还没明白情况险些讶发声，但很快被他反应过来，恐惧地捂住嘴巴。 生怕剩下的音节从指缝里漏出。 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怎么可以这样？】 苏言瞪大了眼睛，内心暗道：“原来如此，竟然可以这样，四号，在「通过这个游戏」上，你比我高明太多了。” “但你既然都念了第二句第三句，为什么不干脆念完呢？莫非「罪状」后面记载着更深的罪，还有什么比刽子手的罪孽更深？” 苏言面具下的眼睛飞速转动，忽然扬起一抹无声的笑容：“原来如此，四号，你才是真正的「无罪者」。” 这会儿，就连一号的双眼也浮现出悔恨之色，显然明白了四号揭露的「隐藏规则」。 比利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苏言也是个深钻字眼的玩家，但饶是如此，他还是差点漏过这道规则，更别说其他人。 比利说“每个人都要读自己的罪状”、“不能作多余的辩解、必须要一字不错”、“读完罪状，时间就会自动跳转”…… 一号和二号眼中懊悔不已，而三号也闪了闪目光很快隐晦下来，只有四号，冷冷地瞥了一直盯着他看的苏言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明白了吗？” “我当然明白。”苏言露出灿烂的笑容。 比利自始至终都在提及要“一字不错”，但从来没有说过要“一字不漏”。 真相是。 只要你读出哪怕「罪状」上的一个字，都可以算你完成了“公开罪状”的环节。 而这，便是他们这些「无罪者」最大的生机。 也是苏言「通过游戏」的唯一解。 现在的情况变得有趣起来。 因为四号没有念完罪状，所以他脖子上的30分钟倒计时依旧在流转着。 不出意外的话，直到时间归零，它都会保持“现状”，而最糟糕的情况在于，之后的五号也可能将这份“现状”维持下去。 这意味着，所有玩家都获得了二到五十分钟的“缓冲时间”。 哪怕再不聪明的玩家，现在也有思绪去回顾三个半名玩家的「罪状」。 可能因为匆忙时间而忽视的地方，会被他们一一捡起。 而对于各个玩家「罪」的轻重程度，他们在冷静的思考后也有可能给出截然不同的答案。 这对某些人来说是希望，但也足以把某些人推入深渊。 四个人的眼神都变得严肃起来，时不时目光交汇，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苏言没有继续观察任何人，而是埋下脑袋，将一根根繁杂的丝线剪断。 还有一个最大的疑点。 在先前三个玩家的罪状里，不仅存在着「虚假」，还存在着「违和」，这，又是为什么？ 这不够平等。 时间飞速流逝，苏言死死盯着桌面的自己，眼里渐渐出现血丝。 这个时候，他又看到了身前的罪状与笔，身体一震：“原来最后一块拼图，一直都在我手里……” 他终于明白这四名玩家的蹊跷之处了。 “有意思……多谢你四号，我彻底厘清了剩下的迷雾。” 苏言噙着笑意忽然抬起头，不知过了多久，脖子上，属于他的倒计时已然亮起了绿灯。 “那么，现在还有时间，我感觉我可以给你「上上一课」了。” 苏言饶有兴趣地看着桌前的四人。 先前他们是「八戒」、「唐僧」、「沙僧」、「悟空」。 如今他们是「懦夫」、「圣母」、「老实人」、「刽子手」。 “告诉我，你觉得，谁才是真正的「有罪」之人？” 第96章 五号 事实上，苏言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浸了足足四十分钟。 当四号的时间走完，苏言脖子上项圈剩下的时间只剩下二十分钟，而众人也渐渐提起了心脏。 四号利用了规则，而五号在发呆。 如今公布的完整「罪状」有三份。 一号二号的是「篡改罪状」，「罪」改得模棱两可。 三号的「罪状」不咸不淡。 四号的「罪状」只念了三句，他没有篡改过罪状，可念出的那三句包含的「罪」反倒最为深重。 理论上，所有人都应该投四号才对。 但人都是感性动物。 有些可笑的是，人有时候衡量一个人的「罪」的时候，并不是依据对方“做了什么”，而是基于我们“知道什么”。 同理心在某些时候一文不值，但在有些时候，却足以将一个人的功与过给夸张化。 四号说，他杀了很多人，但这只是一个冰冷的概念。 大多数时候，人会无视这类无实感的数据。 而反观一二号，哪怕他们法律层面没有犯罪， 做的事情却谈不上有多讨喜了。 「情绪化」是这场游戏中最致命的东西。 可以说，谁能成功塑造出最讨人厌的经历，那么恭喜你……哪怕你没有「罪」，也是一场「大罪」。 一号缩在桌子前，时不时小心翼翼看看四号，又害怕地低下头，像是在祈祷什么，在他看来，自己就是最有罪的人物……但他还是希望其他人会投给四号。 二号则是眼睛余光时不时看看一号，又转向四号，眼睛深处闪过一抹担忧，但表面仍摆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三号依旧默默无闻老实坐在一角，只是面具下，弯起些许的微笑。 四号闭着眼睛，不再管其他人，似乎他做完这一切后就听天由命了。 若说还有什么会引起他兴趣的…… “我是五号。” 平静的男声突兀出现，打破了场中最后的宁静。 所有人的身体陡然一震，齐齐扭过头，死死盯着声音的来源！ 实际上他们早就熟悉了声音了对象，他们真正要确认的是对方的“行动”。 众人又是希冀又是害怕，直到看到苏言继续摊着「罪状」，没有丝毫只读一句然后合上的意思，众人的瞳孔顿时震动起来。 他真的要念「罪状」！ 一二号眼中立马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三号坐起了身， 表露出些许不安，四号，眼里满是疑惑。 他不解地盯着苏言。 他深知。 如果五号和自己一样是「无罪者」，那这个时候就不该念任何多余的字。 可是他偏偏做了。 继懦夫、圣母、“老实人”、刽子手之后……他，又会是什么？ 这个带着“白龙马”面具的男子眼里带着他们看不懂的笑意，在众目睽睽下开口了。 “我，是一个「变态」。” 苏言的语气里带着优雅的笑意。 房间里，像是忽然结起了冰。 「优雅、疯狂」——这是苏言在诵读罪状前给自己定下的基调，也是他选择的「生机」。 “当游戏降临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就是为我量身准备的游乐园，” “嗯，我想，这一次，我的人生应该会感受到足够的乐趣。” “我和你们这些普通人不同，我很清楚，自己活着的意义：那便是，让所有的人都不得安宁。” “那些你们害怕、畏惧想要逃得远远的游戏，我恨不得越早进入越好。” “然后，我成功了。” “呵呵。”苏言笑了一声。 “这些所谓的游戏恐怕都不知道，他们放进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第一个副本里，我来到了一个和蔼的村庄，刚进来，我就遇到了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嗯，那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羊角辫，娃娃音，奶声奶气的，隔着门也想要和我一起玩耍。” “「我用皮带给她留下了一个永生难忘的记忆」。” ““！！！”” 无声的寒意悄然蔓延…… 苏言眼神却依旧温暖，有些陶醉着说道。 “我还记得那一晚的皮带声，呵斥声，还有小女孩的哭腔，那让我从骨子里感到安心……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角落里，一号吓得打了个寒颤。 “第二天，我得到了一只可爱而又温顺的小猫咪。” “它多可爱啊，懒洋洋，软绵绵，捧在怀里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太阳，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地爱护它。” “于是，我和它进行了「一些和薛定谔有关的互动」。”苏言语气顿了顿，然后说道： “……然后，它死了” 这一次，周遭几人齐齐打了个寒颤，像是看待怪物一般，看着苏言。 “我的内心悲痛万分。”苏言的嘴角再次弯起。 “这个村庄充满了温馨与回忆，也正是这样，越是将其中的回忆搅动，越是让我满心愉悦。” “在「粉碎了一个手艺不精的厨子的厨师梦」、「将一名教育手段拙劣的乡村教师凌辱至崩溃后」，我仍没有忘记寻找那名可爱的小女孩，以及这座村庄的管理者。” “我一直在好奇：究竟是多么和蔼善良的长者，才能让这座村庄如此温馨。” “可惜这一次，他们让我寒心了。”苏言声音再次变得低沉。 “我在回来的路上遇上了小姑娘，她有些不听话，缠着要给我讲故事，而之后，她又想让我去一些莫名奇妙的地方。” “我很生气，后来我才知道，这都是她背后的长者控制她做的。”苏言的声音被压得极低。 “所以「我挖了那个长者的祖坟」” 他眼神冷淡，说完，又补充一句：“两座。” 众人心脏猛地一跳！ “做到这个地步，那名长者也崩溃了，我很欣慰，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我帮他「将一切都扶回了正轨」，想必他灵魂有知，也会感激万分吧。” “前提是，他还有残魂存在的话……” 苏言仰起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的回忆，嘴角带起愉悦。 “在下一个副本里，我决定有所收敛。”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一次是个团队游戏！噢，团队，多么美好的字眼。” “我身边的三个队友也很显然需要我的帮助，但很可惜，这个队伍里出现了一个恶人。” “当那名女性被拖着头发按在地上的时候，我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犹豫。” “暴力总归是不对的。” “「所以我成功用力量安抚住了另一名队友，让他免受拳脚，并坐视那名女性被施暴」。”苏言笑吟吟道。 “我就知道，这世上还是好心人多呀。” “最后，那个混混出于惭愧服毒自尽了，我也「让那名女性留下了忏悔的眼泪」，大家再次重归于好……” “可惜，她的脑子实在有点不够用，我很担心她在之后的副本里要怎么活下去。” “于是，我只能在触发一道陷阱后，「坐视她在黑暗中死去」。” “现在就完美了，她不用再担心以后的剧本安危了。” 苏言拍了拍手，但很快又皱眉，叹了口气。 “只是没想到这个时候，终于有人看不下去跳了出来。” “原来她一直全程围观着我们，想要让我们认识到自己的不对，她真的很厉害，我也不是她的对手……” “因为她，我不得不「拥抱死亡」” 听到这里，原本眼神呆滞的四名玩家回过神来，眼里露出激动和希望！ 接着，这份希望就被苏言给无情粉碎。 “「我把她搞得连肉渣都不剩了」” 更深的呆滞占领每个人的面庞。 “第三个副本。”苏言语气恢复了优雅。 “也许是之前一切都太顺利的原因，我进入了一个奇怪的世界。” “我一眼就看出这个世界本身就存在问题。” “所以我在发生凶手案的女仆家里「物理洗脑并强迫男主人认罪」，又「从女仆手里拿走了最后一点人吃的食物」。” “我还不满足，又找到了一百名阳光灿烂的偶像女孩，「用射击的方式将她们弄得体无完肤」。” “最后，当我「用卑鄙的手段暗算了两个同类」时，这个世界终于看不下去了。” “我最后也费了一番功夫，终于「劝说他放弃了轻松的念头，永远沉沦在痛苦之中」。” “呵呵，这可比杀死一个人要困难太多了！”苏言夸张道。 众人身体齐齐一颤，用看待恶魔般的目光看着他。 这一刻，苏言在他们眼里的可怕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比利。 “至于第四个游戏，则要简单得多。” 就当所有人都习惯，对苏言的「罪」感到麻木时。 面具下，苏言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 “因为我的随手之劳，「整个世界陷入了毁灭」。” “「我成功让那些邪恶的生灵得到解脱」。” 众人震惊地盯着苏言兴奋的双眼。 这一刻不约而同在心头大喊：“警察叔叔，就是这个人！！！” “我，是一个「变态」。” “我亲手缔造了一个个没有人受伤的世界。” 苏言扬起嘴角，最后地收尾道。 “我，没有「罪」——” 啪嗒。 最后一秒，倒计时回归到了尾声。 第97章 无意义的投票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苏言这番疯狂的“自爆”举动给震惊到了。 哪怕刚刚因为苏言开始念罪状，而感到希望和生机的一二号也一片混乱。 他们想的是，苏言作为最后一个念「罪状」的人，给人的印象会比他们都要深很多。 这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劣势。 只要他的罪状里出现但凡一丝严重的罪，众人都会对这份罪“记忆深刻”。 如今一看，这tm岂止是深刻啊！ 这辈子都绝对忘不掉，大晚上会做噩梦的那种。 一号嘴唇哆嗦着，坐在苏言身边如坐针毡，快要吓哭了。 他左右看看了，最后有些无助地看向屏幕前的比利。 比利似乎也被这份「罪状」给震撼道，良久才回过神来，尽量保持正常的声线道： “好的，很高兴各位都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自己的叙罪。” “接下来，想必你们每个人都迫不及待的，【定罪环节】。” 剧烈的震动声响起。 这一次不是桌面，每个人的座椅右侧，从地板上凭空冒出一个硬质铁平台，刚好够到每个人的腰部。 平台上有一个“王”字的凹槽，左右的六个端点同样写着大写的数字，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数字依次减小。 「4」、「5」 「3」、「2」 「0」、「1」 如今一个把柄正正卡在“王”字凹槽的左下角，也就是「0」的位置。 “这特么不是汽车换挡杆么？” 念完罪状，苏言的吐槽之魂终于熊熊燃烧，内心震惊道。 他虽然没考驾照，但还是在高端点的街机厅玩过飞车的，这个换挡的玩意儿摸过不少次。 他下意识摸了摸这个把柄。 系统的信息栏从不缺席地弹出： 【换挡型投票器：合金材质的投票器：设计成“王”字的凹槽，可以让手柄在九个点上移动\\u0026停留，同时反馈投票结果，科技含量极低，但古人的智慧从不过时。】 “呵呵，有理。”苏言无言以对，这还真是个换挡器，只是加上了投票功能。 “现在，你们右手边的仪器名为「换挡型投票器」”比利声音从广播中姗姗来迟。 “我想如此简单的设备不需要我多介绍，你们只要将档位滑动到你们想要选择的玩家对应号码上。” “每一个人投票完，下一个人的投票器才会启动。” “这一轮不会有「发言时间」，但别妄想拖延，你们有五分钟，这足够你们完成投票了，除非你们的脖子想要落地……” 阴森的声音笼罩在室内，再次刺激得众人打起精神，记起这不止是一场游戏。 比利看到众人的反应，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道： “看在各位如此配合地将游戏进行到现在的份上，我将好心给你们一条提醒……” 桌前。 苏言嘴角微讽。 好心？他知道，比利接下来要宣布的事情除了挑起玩家之间的勾心斗角，没有别的目的。 不过，那已经没有意义。 “「这一轮，不会有发言时间吗」”苏言思忖着比利的上一句话，嘴角安心般扬起。 “我记住了。” “记住。”比利说道：“投票器在你们的「右手边」。” “现在，投票从‘一号’开始。” 比利的屏幕再次一黑，给出了众人五分钟的倒计时。 而脖子上依旧是红色的0秒，意味着玩家无法进行任何的言语沟通。 这时，一号手边的把柄亮起光。 这个设计很有意思。 投票的顺序是「顺时针」，而投票器在「右手边」。 这意味着你的「逆时针」位的玩家能很清楚看到你投票的结果。 理论上“一号”和“五号”存在操控票数的可能，但这也可能引来“其他三票”的猜忌，无形拉高仇恨。 而最重要的是，一号无法保证自己不被五号“后手背叛”。 以往这个环节，在场的五位玩家无一不费尽心机，用尽自己的手段各自祸水东引，统筹票数。 这最短的五分钟，却是无声的沉默中，争斗得最惊险最精彩的五分钟。 但现在，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因为一个「大罪人」出现了。 就算一号出于“懦弱”不敢投苏言，剩下三名玩家在一号看不见的情况下，大可安心地进行投票。 【“00:04:23”】 半分钟过去，带着「懦夫」面具的一号手都在颤抖。 他没有脑子想到“倒计时”这同样会在这一环节给“一号”带来巨大优势的隐藏机制……而是时不时恐惧地看着身旁的苏言。 他的手颤抖着快要甩成麻花。 他是真不敢在一个「变态」眼皮底下把票投给他啊！ 但其他三人催促的目光已经投来。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了半分钟，他咬咬牙，决定随便选一个人。 “咔——咔——咔——”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把柄移动的时候，每经过王字凹槽的一个“点”，都会发出清晰的响声。 这同样是游戏的一个设计，在一号玩家投票后，所有玩家很快都会意识到，可以通过“响声”推测出每个人的投票可能性，由此也能推出“误导”玩家的方法。 届时，所有人的计策都会再次被推翻，进一步让局面变得反转十足。 一号此时没想到那么多，他懦懦地将把柄推到了王字的中右侧，也即「3」的位置，他悄悄看了苏言一眼。 他也藏着私心。 他这一票决定不了什么，可如果他将票投给“罪最大”的四号的话，五号很有可能也会跟着投四号。 到时候四号会有“两票”，而剩下的人投四号的概率……不排除没有。 届时，苏言很有可能会“死里逃生”。 而他现在投了三号这个「老实人」 没有人会投给一个本就没有罪的老实人。 也就是说苏言要是“跟3”，很难保证还有第三个3帮他压票，而苏言是五号，他只能最后一个投票，是变数，却也是死位。 可要是苏言“不跟”，他很大可能落入的便是3:1，或是2:1:1的局面。 不用说，苏言那边的会是1。 这些一号都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将把柄像是随意移动到「3」一般，接着朝苏言看了看，投去假意讨好的目光。 他只是个「懦夫」，他害怕苏言。 但他同样想要苏言去死。 第98章 辩罪 「懦夫」的手将把柄推到“3”上。 手掌渐渐停止了颤抖。 他想起了“记忆”里那一次副本。 他至今不愿意回忆那份罪，但每一次，那只无助伸向自己的手都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他有「罪」。 所以他“不知为什么”来到了这个地狱般的游戏。 所以他“不知为什么”对遇上了身边这恶魔般的男子，感觉到命运的联系。 这一切都是命运的指引。 要由他来亲手“杀”掉这个恶魔，偿还当时的罪。 “懦夫”面具下的脸挤出一丝笑容，他缓缓松开了手…… 啪。 一只冰冷的手忽然将自己的手死死按住。 懦夫忽然明白一只决定命运的手会带来多大的恐惧。 他惶恐抬头，干净而又诡异的“白龙马”面具占据了整个视野。 一双轻蔑的双目透过面具和自己对视起来。 “怎么回事……？” 懦夫眼神瞬间惊恐不已！ 原先所谓的决然像是被戳破的气泡一样，消失了个干净。 “莫非， 这个变态发现了我的意图……”他惊恐地在心里暗自想道。 “这个懦夫是傻逼吗，心里戏怎么特么这么多？！”苏言也在心里掀了桌子。 “果然，太愚蠢和太聪明的对手，都有可能给你意想不到的‘惊喜’。” 苏言轻叹一声，有些心累，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这些人也不动脑子想想—— 一个「变态」，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苏言强行按着懦夫的手，将把柄再次搬动。 “咔——咔——咔——” 懦夫这个时候明白，原来在「右手边」的投票器，需要「提防左手」。 最终，懦夫不敢置信地看着苏言把柄再移上一层，移到最右边的“5”上！ 手掌从把柄上松开后，投票器的亮光瞬间消失了，紧接着的，是他和二号之间的投票器亮了起来。 二号有些疑惑地看了一号和五号一眼，不清楚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交易。 但她没有任何迟疑，从一开始，她的存活选择就确定了。 在一号失了魂般的目光下，二号毫不犹豫地将投票器推到了“5”！ 接着是三号，他微微看了二号一眼，接着看懂了二号的眼神，同样推到了“5”。 四号从罪状念完后就一直在盯着苏言，他在听完苏言的「罪状」后，对于苏言「无罪者」的身份产生了动摇…… 在三号如释重负的目光中，四号同样推向了“5”。 终于，轮到了苏言。 他将一切看在眼里，明白现在已经尘埃落定。 “咔——咔——咔——” 他毫不犹豫地将把柄一推而上。 在四号骤缩的瞳孔中，把柄停在了一个他永远无法理解的地方——「5」 “【定罪环节】，结束。” 刺耳的广播声沙哑作响，比利硕大的面孔再次出现在屏幕上。 随之而来是熟悉的机关声。 但是投票器没有下降回地板内，而是继续上升，上升到一个和会议桌平行的位置，刚好能让所有人看到彼此的“投票”。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扫视完其他四人的投票结果，并落在了五号右手边的投票器上。 二号和三号原本的轻松变成如墨般的错愕与混乱。 “让我们恭喜五号玩家以‘全票’的方式被选定为「有罪」之人。” “你将有很大概率迎来审判，但同时，你的灵魂也将得到「救赎」。” “五号，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比利问道。 “想说的，那可太多了。”让人没想到的是，苏言竟然当真开口了。 “就是不知道，你给我的‘时间’，够用么？”看着比利脸上的面具，苏言冷笑一声。 众人错愕，接着是震惊……为什么苏言能够说话。 他们忙低头，却发现原本红色的“00:00:00”倒计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鲜红的像素组成的“x”号。 “现在，【辩罪环节】开始。”比利也没想到苏言竟然敢提前插嘴，他解释起规则： “辩罪环节，「有罪」之人，获得言论自由；定罪之「票」，换取辩罪之「机」” “由于所有玩家都朝五号投去了‘罪’票，这一环节，五号玩家将获得和所有投票玩家的「辩罪」时间，每人三十分钟。” “辩罪时间内，五号只能讨论他人的罪状，不可谈及自己的罪状。” “环节结束后，所有人将可再次改变自己的投票选择，进行最终的定罪。” “届时，也将真正执行死亡的裁决。” 什么？！ 所有人面色剧烈齐齐一变。 顿时想通了什么。 难怪，难怪定罪环节的时间给得那般仓促。 这场游戏的最后关键，根本就在这“辩罪”上。 最接近死局的人，也对局面最具有掌控性。 几人胆寒一般看向苏言，就算真猜到了这种可能……谁敢去赌？ 而这个男人本来已经掌握了必胜的机会，又为什么会在公开罪状的环节那般自爆？ 他…… “「他究竟想做什么」”会议桌前，苏言开口了，“你们是这么想的吧？” 这句话落在了众人的心头，激起浓浓的恐惧。 面具下，苏言的笑容格外灿烂。 “诸位，我很惊喜能在一局游戏里遇到你们四位这般颇具个性的人物。” “也多亏了你们，才让这局游戏变得精彩、丑陋、卓绝万分，这真是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惊喜。” “我甚至都有些想要感谢设计这个游戏的人：就算请来四个演技高超的演员，也制造不出这般颇具戏剧性的片场吧？” “呵呵，这一点上，我很满意。” 苏言现在的发言当真有些“变态”的意味。 “不过，我也有些失望。” “你们在自己的「罪」上的反应是那般平庸、模板、令人乏味……我甚至都能想象出你们接下来的反应。” “我理解你们，毕竟你们的‘功能’也就仅止于此了。” “现在，是时候结束这场‘惊悚观察站’了。” “不如，就从你开始吧。” “「懦夫」。” 第99章 真正的懦夫 话音落下。 苏言向一号发起了“辩罪”。 “啊？！”懦夫吓得喊出了一声。 他应该庆幸苏言发起辩罪的瞬间，他项圈上的叉号就变成了绿色的钩。 不然，他现在的脑袋已经炸了。 不过懦夫现在有的只是恐惧。 “你、你，你想做什么？”懦夫颤抖着问道。 “问题不是我想做什么？”苏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而是，你做了什么？” “我、我做了什么？” 懦夫现在话都说不完整了。 “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你的「罪」，你的「篡改」，你的全部？” “不！不要，唯独这个求你放过我吧！” 懦夫眼里的恐惧终于压过了害怕。 “抱歉，我拒绝。”苏言冷漠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做出这种事情？明明你可以活在所有人前面的……” 懦夫崩溃了，喃喃自语着。 “所以我才说，你们的‘功能’仅此而已。”苏言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接着伸出手指指向了懦夫。 “首先是你，懦夫，你是「错误」的。” “说实话，你篡改的罪状是我见过最愚蠢的一张，里面写满了你的懦弱。” “甚至从你的声音颤抖中的‘……’上，就能明白你所做的肮脏事了。” “那不是我想做的！！！”懦夫大叫道。 “是吗？”苏言鄙夷地看着懦夫。 “比利先前对「罪状」的描述很有意思，他只保证罪状里的「行动」真实无二，但无关行动的却都有可能存在虚假。” “而讽刺的是，你和二号的罪状，除去你们篡改过的部分，没有一丝的虚假。” “因为根本不需要。” “告诉我，懦夫……你以为你很聪明吗？罪状里，你真的和你的队友沟通过任何观点？你真的有在明知道那些场景有问题的时候提醒过其他人吗？” “如果你真的做了，那你也不叫懦夫了！”苏言冷眼相视。 “我也没想到他们会死……我尽力……”懦夫嘴唇都在颤抖。 “尽力？呵，承认吧。”苏言微讽道：“作为懦夫，你根本就不敢在游戏里出任何力，但是你知道，你的知识对于刚好处于盲区的几个队友意义有多大。” “游戏是平衡的，你们之所以匹配在一起，就是因为他们将要尽‘力’，而你需要做的是尽‘智’。” “你有太多的机会在那些时候提醒你的队友，让他们避开生死危机。” “但是，你没有……” 苏言深深看了懦夫一眼：“所以，你的队友都是因你而死。” “你以为我想吗？！”懦夫忽然激动起来，当一个人的情绪濒临崩溃时，声音会显得歇斯底里，懦夫在这情况下，又带起一丝绝望。 “那、那个游戏太恐怖了，我怕……我怕啊！为什么我会莫名奇妙地一定要玩那个游戏，为什么我一定非死不可！” “我是懦夫，可就因为我的‘懦弱’，就该把罪全放在我身上吗？！” “我也没想到他们一个疏忽，就会死啊！机关是他们碰的，怪物是他们没能躲过！为什么，为什么我这唯一活下来的人反倒都是错了！” “嗯，说得很对。” 所有人都看着懦夫逐渐发疯。 不料，面对懦夫激动的辩解，苏言竟然赞许地点了点头。 “啊？”懦夫面露呆滞。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懦夫。”苏言评价道。 “队友都是自己‘作死’的，其他人的性命，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说不说出真相是你自己的权利。” “就凭这一条，哪怕你最终进入了辩罪环节，只要抓住这一点，你就能成功将矛头引向其他人。” “你的手上没有沾上一丝鲜血，你只是个孩子啊！害怕了、做错了点什么，有什么关系呢？” “你一直都在忏悔，都在赎罪啊，不是吗？不然，你也不会用一手的鲜血去篡改这份微不足道的罪状了。” “因为你真的明白，自己的罪过。” “你、这……您？” 懦夫身体猛地一颤，竟然带起了哭腔。 他第一次遇到能理解他的人，苏言竟然能将他的内心看得一干二净，并说出那般足以令他被救赎的话语。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看向苏言的目光就好像找到了什么精神支柱。 “我谢谢您！”懦夫感激道。 苏言满意地颔了颔首。 他做了个招手的手势，懦夫立马顺从地将身体微微贴近苏言，两眼明亮。 “那么，现在你能真心告诉我了吗？”苏言说道。 “啊？”懦夫眼露茫然，接着整个人如坠冰窟。 苏言声音没有遮掩，似乎只是为了近距离欣赏懦夫的这幅面孔，他的声音冰寒而冷酷问道： “那对情侣……才是你故意弄死的吧？” 噗通。 懦夫身体一下子瘫软在座位上。 眼神中的情绪已经无法用恐惧来概括，他太天真了……既然这个男人能把他浑身看透，又怎么会看不出他真正的卑劣呢？ 其他人在这一刻眼神齐齐变得惊异。 其实不用苏言梳理，他们也大概能从懦夫的那份罪状中推断出真相。 但现在苏言说出的惊天真相。 不在其中。 “第一次，队友碰触木偶而死亡确实是你‘知情不报’的过失。”苏言声音温和无比。 “那么第二次、第三次呢？” 懦夫身体猛地一颤，惶恐地抬起头，无法忍受其他人逐渐变化的目光。 “是了，一次队友的死亡，已经足以让一个懦夫从最初的恐惧不安中醒悟。” “他知道，再怎么害怕，队友要是死完了，就没人能带他通关……真是可笑，能撬动懦弱和恐惧的，竟然是‘利益’。” “所以之后的分头行动里，你已经幡然悔悟，决定无论遇到什么死亡点，都要第一时间提醒队友。” “直到，那对情侣激发出你内心的嫉妒和黑暗……” “不要再说了！”懦夫崩溃大叫道。 苏言不管。 他张开了双手，声情并茂道。 “啊，我已悔改，我将成为所有人的救星！可是这对狗男女在干什么？他们竟然还有时间调情！” 眼神一改，苏言的语气变得狰狞。 “凭什么，凭什么好处都落给他们，凭什么，凭什么我什么都没有！” “现在，我比其他人‘智慧’，比其他人‘高贵’，那婊子爱慕和依赖的目光应该属于我！” 苏言的声音像从是地狱中响起。 他低头微微看向懦夫。 “懦夫，你既然害怕游戏，又为何要靠游戏，凌驾他人？” 第100章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因为你的这份傲慢。” “你在冷静下来之后，想的反倒不再是‘如何尽快通关这个副本’了。” “你看着眼前依偎着的这对男女，明明只是害怕时下意识的相互依靠，在你眼里则成了罪该万死的你侬我侬。” “人总是会把自己的偏见强加到别人身上，以确立自己的正确。” “他们如此不懂感恩……那死在副本里、也是活该吧？” “不对！”懦夫这个时候大叫道：“我怎么可能去这么想，这么想……” “这么想还是人吗。”苏言冷声道：“没错，很多时候小人并非不懂道理，但他们很会变更道理。” “你说是吗，阅片无数的黑肉？” 懦夫肩膀一颤。 “是了，你确实需要一个理由，去为你接下来害死一个人提供正当性。” “你将恶意中伤的箭头瞄准了那个女孩，用你贫瘠的想象力将各种恶俗的可能性强加在对方身上，并自我催眠。” “这样的女人，还有看上她的男人，放在小说里，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之后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当男生即将触发那份开门杀时：没错，你压根就没有挺身而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出那番没脑子的篡改的。” 想起了最开始的环节，苏言都忍不住扶了扶额。 “请问，你是怎么在‘英勇地替两人打开门’后，又从女生身后伸出脸看到男生死亡的？” 苏言像是个给了学生很多次机会，仍然收到对方屎一样的作业一般的老师： “我给你们那么多时间改罪状，你就改成这么个鬼样子？” “我……”哪怕现在整个人沉浸在罪恶中，懦夫还是涨红了脸。 “总之，那个男生死了，这一次和先前不同，是你故意放任他死了。” “嘿，真是厉害，我想我不该叫你懦夫，而该叫你一声阴谋家才对。”苏言声音如魔鬼般循循善诱。 “让我猜猜，当时你在想：” “这个男生死了，那女生接下来就只能依靠我，甚至最后爱上我，不是吗？” “不，不是……” “呵，现实当然不可能像棍勇那般魔幻，所以当你看到女生跪在男生的尸体面前嚎啕大哭时，那份纯粹的感情彻底将你激怒。” “你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她了，所以你之前给她强加的恶意妄想再次浮上心头，你甚至可能暗自唾弃一声，这种女人，不要也罢。” “而得不到的东西，那就只能毁掉……” “只是，你没想到厕所里的怪物既是危险，也是通关的钥匙之一。” “游戏经历等同于单身经历的你，在看到那只勾玉的时候，大概就猜到了通关的方式。” “那一刻，你陷入了两难。” “因为女生根本不是吓得跑不动，那是一个单人必死的debuff，可有你在她身边。” “她不知道，但她还是下意识朝你伸出了手……而你，只取下了她手中勾玉。” “谁能想到，懦夫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竟然能要了一条人命。”苏言说道。 “所以，剩下的两个队友相信了你。” 懦夫再次抬起头，像是即将结案的法庭上，坐在所有人目光中心的罪犯一样。 恐惧，而又埋着更深的恐惧。 “而你，又是怎么对他们的呢？” 懦夫喉咙里再也挤不出一丝气来。 “说起来，你通关的副本和我的第一个副本很像，而一黑一白两枚勾玉也无疑是一种暗示。” “当那个教师打开那扇只足一人逃生的光门时，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明白其中的意思……” 苏言敲了敲太阳穴，“很遗憾，就像你在结尾写出的强暴智商的‘爽文’时的脑回路……你的应对方式和当初如出一辙。” “你选择再次成为一个没脑子的懦夫。” 【“我隐隐感觉有些不太对，但是……” “最终，我爆发了！我咬着牙揭开了这名教师的真面目，总之，他是个邪恶的鬼！然后，我和两名伙伴拼尽全力击杀了他——最后，这两名伙伴也死了。” “我满怀悲伤地踏进了光门……至今都没有忘记那两人最后的眼神。”】 “呵，他们的眼神岂止是难忘啊，简直是要把你千刀万剐吧。” “你只是在两名队友惊愕的目光下，先人一步地跑进了那道光门，选择以最低评级、虚假结局来通关。” “而以此换来的代价，则是你的两名队友被翻脸的教师给屠杀殆尽……失去了游戏平衡的制衡，他们不可能再有一丝反抗的机会。” “最开始你能用懦弱为自己的过失买单，而后来，你能用恩怨为自己的自私立牌坊。” “直到你亲手将队友推入深渊，你最后一丝‘大义’的遮羞布也被扯下，你深知，这一次副本的罪你必须死死埋在记忆里，再也不去回想。” “直到，这份「罪状」的出现……” 苏言静静看着懦夫，说道。 “你是懦夫，你有「罪」。” “是啊，我有罪……”懦夫怅然若失道。 他曾经以为杀死这个变态就是他偿罪的最好方式，但现在，这也不过是他怕死而找的一个借口罢了。 懦夫，永远只会是懦夫。 “你赢了，变态。”懦夫两眼无神地看着苏言，“或许，上天就是特地派一个比我还要阴暗的人物来制裁我吧。” “被你选择作为弄死的对象，我死而无憾了。” 懦夫说完，却发现“变态”像是看白痴一般看着自己。 “还是那句话，懦夫。”苏言鄙夷道。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诶？懦夫惊愕，按理说他的罪孽被掀开，接下来众人不该直接审判自己，结束游戏吗？ 其他人还未从懦夫的真实罪状中回味过来，但也想起，游戏这不即将结束了？ 却见苏言嫌弃无比般，直接结束了和懦夫的辩罪，对方的项圈上再次出现一个大大的红叉。 啪嗒一声，亮起的是另一道绿色。 “那么「圣母」，轮到我们好好谈谈了。”苏言偏头直言道。 他朝二号发起了辩罪。 “你，有「罪」吗？” 第101章 虚假的圣母 “我？我没罪。” 二号眼神一凝，平静的女声从面具下发出。 “我和懦夫不一样，不管你信不信，我心里不怀任何阴暗的念头。” “也正是我的这份悲悯，让所有人获得了拯救。” “原来如此……”苏言已经明白了这个女人的成份。 “圣母，你果真无愧于圣母之名。” “在所有人里面，你是「错误」得最离谱的一个。” “我错了？”圣母像是被这句话激怒一般，声音有了起伏道：“我杀了人？” “你没有。”苏言摇头。 “我恶意揣测、中伤、陷害过其他人？” “不，你没有。”苏言同样摇头。 “我不顾过队友死活，吝惜过自身的能力？” “你同样没有。” 圣母仿佛露出胜利者的笑容：“我的行为正当、理念正确、结果正义，所以，我没罪。” “你当然没罪，你只是个傻【哔——】” 苏言的嘴里忽然吐出一句消音词。 “哈？”圣母惊异地瞪大了眼，接着忽然冷笑：“说不过我，就骂人呗？” “没关系，我会平等地对待你们这些有罪之人，毕竟我来到此地，就是为了给你们最大的救赎。” “你的救赎就是让我们死，你他【哔——】的怎么不死呢？” “你……不可理喻！”圣母险些没背过气来。 “行了，收起你那副有功为你，有过为天的德行，这里可没人惯着你。”苏言冷淡道： “那我倒是有些好奇了，既然你没有罪，那你在你的「罪状」里，又改了什么呢？” “我……”圣母顿了顿，开口道：“我只是不愿罪状里的苦痛经历，再让你们以文字的方式经历一遍。” “为此，我不惜流干自己的鲜血。” “你应该没有忘记，「罪状」里的「行动」是绝对真切的。” “我带领众人从一而终，最终通关了游戏，这，就是我给他们带来的救赎。” “救赎……”苏言反复嘀咕了这两字几次，接着怒笑般拍了拍桌案。 “那你能解释解释，你的救赎是怎么把最开始的三十个人，弄得只剩三个人的吗？！” “我只是圣母，不是活佛，在一个荒诞的游戏世界里，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圣母冷静反驳道。 “是、是，你说的没错。”苏言笑着抚掌。 “但我想，如果没有你那般愚蠢的领导，也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圣母，你就像人们口中的猪队友，一旦让你掌控权利，你就有能力把什么都弄成一团糟。” “这点，我无比相信你。” “闭嘴，变态！”圣母的声音再次有了怒意，“你说我愚蠢？我已经尽我最大的努力，我不像懦夫那样有能力却坐视他人死亡。” “我也希望能拯救每一个人，但从常识来看，那也是不可能的！” “少来这套，圣母。” “懦夫最多算是不打团而已，可你呢，你这个猪队友却是在乱带团！”苏言此刻做了个生动形象的比喻。 他眼神微冷，知道撕下圣母这类人的面具光靠言语攻击是没用的： “圣母，现在就有一个大好的机会， 可你又在做什么？” “什么？”圣母皱眉，不明白苏言的意思。 “按你所说的，哪怕是罪恶多端的强盗，只要诚心悔改，也罪不至死不是吗？”苏言微笑着问道。 “是这样……那又怎么样？”圣母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像是快要掉入苏言的逻辑陷阱。 “哈，那就对了！”苏言拍了拍手，指了指自己的面具。 “现在，在场可是有四个‘强盗’啊！” 圣母一愣，接着浑身发冷。 苏言眼神玩味地询问起来：“圣母大人，我不想死，其他人也不想死……你说，该怎么办好呢？” “你……这不对！”圣母眼神一阵惶惑。 “怎么不对？”苏言语气转悲凉：“圣母，你不是一直在懊悔不能拯救所有人吗？” “我想，你正是为了给我们救赎，才来到这个游戏的，不是吗？” 圣母语结，她没想到几分前出自她口的话语，被苏言直接反过来堵住了他的嘴。 可是，她怎么能死，怎么能替其他顶「罪」。 “对、没错……”圣母自我说服道：“我的生命价值更大，要用在拯救更多的人上。” “呵，呵呵呵哈。”苏言忽然发出疯癫的大笑。 “你……你什么意思？” “圣母啊圣母。”苏言笑得肚子疼一般，弯起了腰，手却牢牢指着二号脸上的唐僧面具。 “我真是要庆幸一二。” “如果你是真正的‘圣母’，那我拿你一点辙也没有，因为那些人的精神偏执得异常正常。” “他们有着自己的理论，自己的世界，哪怕我说破了天，他们依旧能固执己见，做自己的圣母，甚至为之去死。” “可是你啊，说到底，也不过是假圣母而已。” “真圣母可以取经十万八千里，而你不行，你甚至受不得一点委屈。” “你只是通过展露自己那狭隘的同情心和正义感，以搏得所有人的瞩目，好满足你那绝不承认的虚荣心。” “这样的你，在现实里想必混得很开吧。” “毕竟真圣母在现实这个‘游戏’里反而活不下来，反倒是世界各处都不缺像你们这样的假圣母，不论男女。” “活在这样的舒适圈里，想必能让你们享受至极吧？” “你、你胡说！”圣母气得浑身发抖。 “我再怎么圣母，又凭什么舍弃自己的性命，去救你们？一个懦夫、变态、刽子手？！” “就凭我悔改了啊！”苏言瞪开一双真诚的双眼，“您看不出来吗？” “如果你真的悔改了，就该对我有相应的尊重。”圣母愤怒地甩下一句话。 “尊重，怎么样的尊重？” “当然是……”圣母下意识刚要开口，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的眼神一颤，嘴唇无声开合着。 “呵，对的，尊重——那才是你想要的。” 苏言绘声绘色地描述道：“恶徒幡然悔改般在你面前痛哭流涕的下跪、‘低你一等’的平民在你身边歌功颂德、宣扬平等正义后崇拜你的多多益善的眼神……” 说罢，苏言嘿然一笑。 “圣母，「拯救」和「自尊」，你究竟是在做哪一个？” 第102章 删除的罪状 “荒、荒谬！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圣母面具下的脸一白，支支吾吾道。 “我只是觉得，你想要我死，那就得找出我的罪……不然，这个游戏还有什么意义、对，对，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你们也是吧！”圣母求助般看向身边的几人，几人微微皱眉，但没法反驳。 “好。”苏言打了个响指，“那我们继续说回……你的那份罪状。” “我没有罪。”圣母再次恢复冷静，补充一句。 “我劝你多把心思用在其他真正的有罪者身上，比如说、四号、还有你自己。” “只要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想必，比利也会放你们一条生路的。” “傻【哔——】”苏言又吐出一句消音词。 圣母气得还想说什么，被苏言无视打断。 “你罪状里的所作所为都恶心的让我不想评价，所以，我们还是从你「篡改」的部分来吧。” 他一字一句，精准地念出了似曾相识的话语。 【我们三十几个人出现在了一座荒山上。 食物一再缩水，爬山的时候就容易没力气，出差错…… 第二天中午，我们二十多个人终于爬到了半山腰，这里竟然有一座小村庄，正在受到强盗的劫掠。 碍于我的命令，大家都没法下死手…… 最终，这些强盗还是在我们十多个人身前磕头求饶起来。 上山的路更陡，更峭了，一个头晕眼花就容易出事…… 我们九个人成功爬到了山峰…… 最后，我和三个人活着走出了游戏。】 “圣母，你确实没有对罪状里既定的事实进行更改，你唯一做的，大抵也就是‘增、删、改’中的‘删除’了。” 苏言看着圣母两眼涌现的苍白，轻笑道。 “你是个愚蠢的女人，但在耍弄小聪明上你颇有手段，你明白只是单纯的修改罪状，反倒容易让所有人察觉到违和。” “你本来就是‘二号’，最不起眼的位置，只要罪没有到严重的地步，念出来的罪状很快就会随着记忆被稀释。” “所以，你只篡改了自己无法直视的部分，好让自己念得从容镇定。” 圣母喉咙微颤，没想到这个男人这么清晰地记得她的罪状。 “没办法，一号篡改的太弱智，三号的又太过平庸，反倒是你这份，显得有些奇怪了。” 苏言径直看向圣母：“告诉我，为什么你要将「每一次减员」时的具体内容删去？” “我……”圣母张了张嘴，忽然以沉默应对。 “呵，你不是真圣母，有些事情自然无法搬上台面。” “让我们不妨站在真正的圣母角度来看看，一切就明了了。” “你先前表现得再大度，再无私，都是基于一个前提……手中的粮食足够你们登上山顶。” “可是，当队伍里有了减员，有了伤员病患呢？” “你很愚蠢，直到事情发生的时候你才意识到，之前将粮食等分是多么错误的决定，所有人都到达了极限。” “有十几个人摔到了山下，他们可能没死，但他们一定受了重伤，无法移动。” “真正的圣母这个时候不会有任何犹豫，会叫上所有的人，将伤员背起，继续爬山。” “哪怕所有人会因此饿死在半途中……” “可你知道，最好的方式就是拿走他们所有的粮食，让他们去死，这样，你们二十个人可以完完全全地活下来。” “虽然只有三分之二的存活率，但已经可以接受了。” 苏言拍了拍手，语气忽然讽刺了起来：“但你可是‘圣母’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想，好好想想，一定有什么办法能从他们手里拿走粮食……又保持你在其他人眼里的形象的。” “呵，形象。” 苏言翘起了嘴角：“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当时对他们是这么说的：” “你们伤的很重，我们需要尽快找到给你们养伤的地方：你们只留半天的食物就够了，我们要尽快上山，说不定能找到物资。” “到时候，我们一定会回来救你们的……” 圣母周身一寒，惊惧地看着苏言。 对方的眼睛里写满了戏谑：“你当时只是假意的安抚，但谁知，最终一语成谶。” “你们爬到了半山腰，看到那座村庄的时候你惶恐万分，因为你发现：自己可能真的需要履行承诺了。” “那个村庄不仅是个资源获取点，同时也是个修养点……你早就发现了，不是吗？” “你陷入了两难，你不可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见死不救，但那些强盗明晃晃的大刀让你想到一条阴毒的计策。” “你终究只是假圣母，不可能对游戏里的npc动恻隐之心，这一点上，你反倒聪明了一回。” “你不需要当那个言而无信之人，你只要将听过你诺言的人……暗中害死就行了。” “你是圣母，你没有一丝战斗力，但你只要害怕得躲在任何人身后，再拉扯拉扯对方的衣角，就足以让他因为一个‘疏忽’而死去。” “最后，你们得到了物资，虽然为了维持圣母的人设你舍弃了很多，但这很值得，因为你现在干净了……” “而也是因为这样，有人看清了这支队伍的本质。” “第二次有人掉队，不需要你出马，就有人替你走在前面，绘声绘色地画出大饼，拿走他们的粮食。” “你意外而又满意，比起之前帮你巩固地位的两位好心人，现在你更喜欢这三个在你面前阿谀奉陪的人了。” “可剩下的路比你们想象的还要难走……你要庆幸，一路上你的圣母形象让你获得了其实比其他人多的食物，也没人有所意见。” “所以你是第一次明白真正的饥饿有多么痛苦、折磨。” “当所有人都只能靠吃树皮果腹时，你心里想的却是：要是、再少几个人就好了……”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很害怕，你的体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你爬到山顶，这个时候，你才明白先前的故作姿态有多么可笑。” “你痛恨着自己的自大、恨不得少表现得那么圣母，那样反倒能多上太多食物。” “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直到，那三个‘窃粮者’的暴露……” 第103章 老实人的行动 “人性本恶，他们的粮食从哪来？他们真的有所悔改吗？” “你有想过这些，但很快你就压在心头，不敢再想，不愿再承认。” “当其他人上去扑打这三名窃粮者时，你作为圣母，第一次没说哪怕一句公道话。” “你只是疯狂吞咽着口水，看着这三个面无饥色的男人手中的充足粮食。” “这个时候，粮食才是正义。” “他们展露出本性，弄死了很多人。” “唯独留下了你。” “一个是因为他们真的感谢你的愚蠢、一个也是因为他们手头的粮食太宽裕了……那可是三十个人的份量，能不宽裕吗，他们不介意再多带一个你出去。” “前提是，你要成为他们的圣母，‘活菩萨’。” “最后，你们从小树林里出来了，中间的事情，被你删了个一干二净。” “你可以说服自己只是在做慈悲的布施，但你骗的了自己，骗不了我们，你只能将这些会让人把你看轻的内容都删掉。” 【“身边的人都高兴地称赞，说他们能到这里，都要多亏我的仁慈、公道、善良，说我是圣母。”】 “是啊，多亏了你的愚蠢……最不该活下来的人全部活了下来，最相信你的人全部死去。” “你就这般自我欺骗着，完成了虚无的救赎。” 苏言看着浑身已经不住颤抖着的圣母，冷然说道： “你是圣母，你自然没有「罪」，你有的是「病」！” 懦夫震惊地看着圣母，先前其在心中的形象无形崩塌，三号和四号也终于明白圣母之前罪状里的奇怪之处，但没想到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龌龊。 “呼，果然要击溃道德君子要耗费的口水要多得多，你说呢，比利？” 苏言却是无视已经失魂落魄的圣母，刚干完一场大活般伸着懒腰，笑着看着墙壁上的屏幕。 屏幕上，比利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发一言。 “不过，后面两位应该会让我轻松很多。” 苏言扭了扭脖子，与此同时，二号项圈再次变红，而三号的项圈亮起了绿光。 “我需要提醒你一件事。” 让人没想到的是，三号像是早有准备般开口了。 一直毫无作为的三号看着苏言，平静说道： “你没有必要用出和所有人的辩罪机会。” “哦？”苏言歪了歪头笑道。 “揭露出所有人的罪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戴着沙僧面具的三号劝诫般给出忠告。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懦夫和圣母的罪，比起你之前的罪状，他们的所作所为反倒显得印象深刻而令人反胃起来。” “你在罪票上的劣势已经不复，难道……你还想得罪所有人？”三号平静说道：“那样，你的处境又会回到原点。” 当一个人被揭露丑恶时，他会受到万人唾弃；而当所有人都被揭开丑恶时，他们会将矛头转向揭发者。 苏言恍若未闻，他直勾勾盯着三号。 “三号，你在心虚什么？” 三号的动作一顿。 他刚刚身体贴近桌面，手上做着手势，试图让自己的说法沉稳而令人信服。 但此刻不自然的动作僵硬，却让苏言彻底确定了自己猜测。 “我什么时候，让你们把罪票投给一号二号了？” “谁说，他们就是「有罪」之人？” “如果一个人令人恶心就能被称作罪犯，那社会上也不会有人渣这个词了。” “知情不报犯法了？见死不救犯法了？嫖……呃，你情我愿犯法了？” “……”三号一下子被堵得无话可说，迷惑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就算他提及的不算大罪，也已经无限接近小罪的范畴，而他们都知道，在这个游戏里，已经不存在法律。 “呵，三号，你比表现得要聪明很多，但你的思绪依旧被困在了「罪犯」的角度。” “谁让，你才是真正的「有罪者」。” “我，有罪？”三号似乎在表达疑惑。 “别装了，还记得你最初问出的那条答疑吗？”苏言平静道。 【“所以，「罪状」并不一定完全正确，除去「行动」外，可能存在很多误导之处？”】 一号和二号这时候神色有了变化。 对他们来说，他们手中「罪状」就是完完全全没有一丝修改的，那为什么又会有那么一条规定？ “三号。”苏言的称呼终于让三号悚然一惊。 对方没有像一二号那样直称他们为懦夫、圣母。 难道……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呵呵，你知道吗，当我看到手中这份罪状时，我第一次明白：原来粉饰是非能达到这种程度。” “那个时候，我不禁生出一个想法。” “既然有将善举描述成恶行的罪状，那会不会也有，将恶行包容成过失的罪状呢？” 三号脊背涌起一阵寒意。 “这一点上，你的罪状，给了我一份很大的惊喜啊。”苏言意有所指道。 “「罪状」唯独「行动」是绝对真实的，而你不像其他人那样有过大肆修改罪状。” “那我就只看你的「行动」。” 苏言掰起了手指。 “「你老实本分地在掌柜手下做事」、 「你发现了掌柜的意图，并告诉了其他人」、 「你发现了秘籍的地点，转头告诉了掌柜」、 「你老实告诉侠客掌柜偷看了秘籍」、 「你买下了所有店铺酒肆，然后换取了利益」。” “这里面老实挺多，但有些意思的是，我从这些行为上看不出一丝老实……你说呢？” 三号的额头浸出了冷汗。 苏言笑了。 “最近我在教孩子认字的时候，才发现文字这个东西的魅力有多大？” “同样一句话，你只要语调不同，都可能给人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感觉。” “你的「所作所为」一方面可以看做是因为你的老实，其他人机缘巧合地死去。” “但我要是换一个角度呢，如果你的举动都是你早已算计好的……那这个故事读出来，可就有另一层意味了。” “我说的对吗？三号。” “或许，我不该叫你「老实人」，而该叫你……「伪君子」？” 第104章 无罪的变态 话音落下。 三号的眼神立即一变，整个人的气质变得阴沉无比。 “我早该想到的，平庸的人身边本就不容易出事，真正会出事的……是那些平庸、但又有其他心思的小人。” “掌柜被你害死、其他伙计被你挑唆得曝尸荒野、而你却成了最大的赢家。” “这个剧本……真的是一个老实人可能有的吗？” “或许有那么一丝可能，但是既然你出现在这个游戏，那可能性就变成了零。” 苏言看着三号身前的笔，那根笔离他很远，像是刻意摆出来的一样。 “你和其他人不同，你深知手中的罪状优势很大，但是必须取信于人。” “偏偏，这份罪状又有着两处足以将‘基调’完全改变的措辞。” “所以你佯作老实，却在所有人都疏忽的关口，偷偷进行了一次「篡改」。” “你只是把罪状前后的「伪君子」改成了「老实人」，一切就都再次变得顺理成章。” “呵呵，一号修改事实，二号隐瞒是非，但他们都没有你高明，三号，如果你真是老实人，那你可以一点都不老实。” “说到底。”这时，三号深吸一口气，冷静开口了：“这也只是你的一种推论不是吗？” “我是老实人还是伪装的老实人，全看你们怎么看我。” “你想说我诬陷你是吗？”苏言打断道。 三号看着苏言，不说话，但显然是在默认。 其他人也看向苏言，和先前两人的反应相比，三号的辩解不无道理。 或许，真是苏言的偏激之言也不一定？ “把你的那支笔给我。” 苏言不假思索道。 “什么？”三号还没反应过来，但接着眼神猛地一变。 “没听清吗？” “你要真的问心无愧，就把那支笔给我。” “比利说过，笔篡改的越多，吸取鲜血的速度就越快。” “虽然我和四号的笔毁了，但想必深受其害的懦夫和圣母，也能区分出‘篡改’和‘没篡改’过的笔的差别吧？” “还是说，你不敢呢……？” 咕咚。 一号吞了口口水，第一次怀疑着打量起三号手边带着些许血迹的笔，二号忍不住扭头看向三号，想要从对方的反应中窥出最后的真相。 良久的沉默降临。 最终，三号叹了口气。 “你赢了。” 他看向苏言，却全然没有失败者的卑怯：“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揭露我的罪，又对你的脱罪，有一丝的帮助吗？” “这才是你可悲的地方，伪君子。”苏言冷漠道。 “你明明没有强者的能力，却又拥有过大的野心，你只喜欢自作聪明，却又只有些小聪明。” “这一点上，你可比其他人要「错误」太多……” “我……”三号皱眉发问，却被苏言冷酷打断。 “谁告诉过你，选出「有罪」之人后，游戏就会结束了？” 他说出让所有人神色剧变的话语。 “什么？” 苏言冷冷看向屏幕上的比利。 “从你们四个被迫参与游戏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结局……在你们撕开各自的脸皮之前，这样的定罪环节只会持续一轮，一轮，又一轮。” “这个游戏唯一的解法就是所有人互投，达成平票的结局，用虚伪的‘包容’完成虚伪的‘救赎’。” “这才是‘比利’想要看到的戏剧。” “在你们陷入思考谁最有罪的思维陷阱时，就已经离死不远了。” 苏言冷漠着转过头，伪君子脖子上的绿灯已然熄灭。 “现在，该让我和真正的「无罪者」谈一谈了。” 取而代之的，四号面具下的项圈亮起了绿光。 “你好，刽子手。” “你想要知道什么？”四号声音冷淡，但直言不讳问道。 “我不用知道什么。”苏言微笑道。 “在我们看到自己的罪状时，就已经明白那条规定的意义。” “既然会有「行动」被伪装成正当的「有罪者」。” “那同时，就会有「行动」被丑化成邪恶的「无罪者」。” “那个人是你，也是我。” “我不会自称无罪。”四号平静道：“我只会诉说出事实。” “是了，事实。”苏言语调忽变。 “「你杀了很多人」这一立场不会有任何的动摇。” 他看着四号脸上的面具，眼带笑意。 “但谁又说，无法无天的刽子手，不能是降妖除魔的斗战胜佛呢？” “所有人都以为你在说着前几句的事实，其实，你只想表达最后一句——” 【“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辩解，因为你杀的都是恶贯满盈之人，你不想被一个懦夫、圣母、伪君子去指指点点。” “你的恶行导致了善果，那便够了。” “只要你坚信的东西不曾动摇，那其他流言蜚语于你如浮云。” “相比于其他人的「错误」，刽子手，你是最不「错误」的。” 四号面具下皱了皱眉，不明白苏言为什么一定要将“正确”用“不错误”代替。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要发起辩罪？”刽子手冷冷道。 “只要按你说的通关游戏的方式，完成这一轮环节不就好了。” “因为我还想确定一件事。”苏言乐呵呵看着刽子手说道。 “刽子手，你后面不准备念出来的「罪状」上……写着什么？” 刽子手眼神一冷，之前还直言不讳的他只是说道： “一派胡言。” “原来如此。”苏言明白了。 “既然你这个游戏是让罪人藏匿罪孽，那自然也会让好人……自省罪责。” 苏言带着好笑的眼神，看向从辩罪开始就再也不发一言的比利。 “想必你的「罪状」后面，写的全是些摇尾乞怜的反省之语，这才是让你不愿念完的原因吧。” “呵呵，哈哈哈哈！” 四号脖子上的项圈也随之关闭，苏言发出疯癫的大笑。 “比利啊比利，真是可惜，你的算盘在我这里要落空了。” 苏言指着比利，语若嘲讽。 “你让「懦夫」伪装血性，让「圣母」自欺欺人，你让「伪君子」佯作老实，让「刽子手」痛哭悔改。” “可我呢？”对着屏幕，他挤出一丝浮夸的笑意。 “我只是个「变态」，你又能让我做什么？” 第105章 这不止是一场游戏 “比利，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会议桌边，所有人看向比利。 这一次，他终于开口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管怎么样，如果你已经完成了辩罪环节，那就准备好重新投票吧。” 比利盯着苏言的双眼，催促道。 “完成？谁说我完成了……我这不是正在和你「辩罪」吗？”苏言笑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啪！ 苏言手忽然重重拍在桌案上，抬眼看向比利，语气冰寒。 “你在跟我装什么呢？” “「零号」” “……” 会议室内寂静一片。 所有人心里却掀起了狂风暴雨。 “还要我把话再给你说清楚一些吗？” 苏言冷然指着身边的投票器。 “还是说，你准备承认……这个把‘r’换成‘0’的多余之举，是你游戏里出现的小瑕疵？” 不待比利开口，苏言自顾自的说道：“不用多说，我们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们五个人脸上的面具，都只是一种普通的隐喻罢了。” “懦夫的阴暗更胜‘八戒’，圣母的善心不及‘唐僧’，伪君子不似为‘沙僧’那样真老实，刽子手也不如‘猴哥’般斗战胜佛，而我更不是‘龙马’这种物理层面的变态。” “但你又是怎么回事？‘比利’的游戏虽然疯狂浮夸，却洞穿人性，严谨万分，要说在游戏布置上的瑕疵，更是有都不会有……如今你的表现，多少让我有些失望了。” “「零号」玩家。” 啪。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隔着屏幕那段传来，众人惊异地发现，原本只照着比利一张面具脸的屏幕镜头渐渐拉远。 比利，坐在一张同样材质但略微小型的课桌前，出现在众人的视野。 只是他的上半身穿的不是什么红领结和黑西装，而是一件和他们一样黑白相间的囚服。 此刻他推了推面具，稍微抬起脖颈，露出和他们一般无二的项圈，上面正打着绿色的弯钩。 比利俨然和他们一样，是普通的「玩家」。 “五号，你和先前我见过的玩家完全不同。”比利说道。 “如果这只是一句夸奖的话，那我接受。”苏言直直看着比利，轻笑一声。 “但是，你是想告诉我，你从来不曾在这一场游戏中死去吗？” “还是，你是在警告我……警告一个变态？” 比利声线不带起伏：“不，我是在提醒你，我的朋友。” “懦夫、圣母、伪君子、刽子手。” “知道他们罪状里的相同之处吗：太过愚蠢和自作聪明的人，只会让局面的损失最大化。” “但你应该是个聪明人。” “揭发出我的真面目对游戏无益。” “我可以告诉你：只有最为「有罪」的人，才会接受制裁。”比利真诚道。 “嚯——你还真是为我着想啊，我的朋友。” 苏言笑了一声，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只可惜，这样的话我已经听腻了。” “那你来选一个吧。” “什么？”比利侧耳疑惑，会议桌上几人神情则紧张起来。 “现在是辩罪环节，你和我都有发言权，那不如……就由你来选一个有罪之人吧？”苏言笑道。 比利沉默了一会儿，当真开口了：“懦夫，你知道的，他是你们当中最没用的。” “哦？有意思，懦夫，你怎么看？”苏言笑着看向懦夫。 后者双眼恐惧，疯狂地摇晃着脑袋。 “算了，这小胖子挺逗的，我想留着当吉祥物。”苏言扭头又看向比利，“要不，你换一个？” 比利眼神闪了闪，又道：“那圣母，她掩盖的罪状和你的推论基本一致，她就是个人尽可夫的烂货。” 苏言又笑了：“你都说是个烂货了，说不定其他人还能拿来用用呢？再换一个。” “伪君子，他身边的人全是被他主动害死的。” “隐忍算计，渔翁得利、这换本书妥妥的阴暗主角模板啊，死几个人关他屁事！” “那就刽子手，他杀的都是有罪之人不错，但是他也给无数家庭带来了痛苦。” 比利话语落下，四号眼神冷了冷，像是被刺痛。 “一将功成万古枯，杀伐果断有何不好？”苏言还是摇头。 比利沉默，语气渐渐有了恼怒，“你如果不是在戏耍我的话，莫非你要我选你？” “你还真是习惯了上位者的视角啊比利。”苏言站起身。 “你是不是……把你自己给忘了？” “我？”比利摇头，“很遗憾，我本来就没有「罪状」，就算你想听，我也无法念给你听。” “更不可能成为「有罪」之人。” “呵，那么问题来了。”苏言眼神戏谑起来。 “判定有罪的「原则」，究竟是什么呢？” 问询声起，比利面具下的两眼忽然转动起来，有些不安。 怎么会……对方莫非连最后的“规则”都已经发现了？ 想了想，比利沉默不语。 “懦夫和圣母间接害死了同伴，伪君子主动算计死玩家，刽子手更是亲手杀死了人。”苏言追问道。 “你论罪的顺序却和这些没有关系，只是单纯凭喜好或者趋势，甚至改变对象时也随机得令人惊讶……这不禁让我怀疑，「罪状」里的罪，真的还重要吗？”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哪怕没有罪状，也可以给人定罪。” “那可就有意思了，这份「答案」，又是由谁来决定的呢？” “五号，请你专注于眼前的游戏。”比利忍不住了，呵斥道。 “你有再多的猜想，也对现在的处境无益。” “谁告诉你，我准备继续陪你玩这无聊的游戏了？”苏言语气也冰冷起来。 “什么？” “这是你自己说的吧……诸位。”苏言低头看向身边的众人。 “还记得最开始的答疑环节吗？”苏言转头看向懦夫，“我们当中有人浪费宝贵的答疑机会，问出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懦夫脸一下子涨红，有些羞愧。 “但谁又能想到，偏偏是那个最愚蠢的问题，能完美解释我们现在的处境呢？”苏言笑道。 众人微楞，想起了当时比利的回答。 【“记住了，肥猪，「这虽然是一场游戏，但也不止是一场游戏」。”】 “是了，这本就不是一场游戏。” 苏言忽然转过脑袋，直盯着墙壁，最开始进来时他就发现，墙壁上的「镜头」和「监控」实在太多了。 “这是一场「直播」，一场「作秀」，对吗，比利？” 第106章 直播节目? “记住，五名玩家的「罪状」念完后，将由你们评选出一名「有罪」的人。而届时，所有人选择最多的「有罪」之人，将接受审判。” 苏言复述了一遍比利最开始讲述的规则。 “你的介绍很有意思，既然我们都选出了一名有罪之人了，为什么还要添一句……按「所有人选择」最多的前缀呢？” “我一开始很快就有所怀疑：莫非，除了我们五个……还有其他的人员参与到这场游戏？” “但是，这依旧是一个埋着陷阱的幌子。” “因为参与游戏的方式不只有‘玩家’这一种身份，同时还可以通过‘场外’。” “我们一直以为自己的生命都被攥在其他人手里……但其实，能够决定我们命运的，却是场外的‘所有人’。” “呵，比利，你又怎么能逃得过？” 苏言笑着看向比利。 “哦，不对，现在我已经不该问你了。” “而是要问问你背后，真正的游戏主办者。” 苏言朝着空旷的大厅，眼神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个实时追踪着自己视线的「监控」。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苏言朝镜头竖起一根手指。 “一个是仍旧装聋作哑，让我继续和比利进行毫无意义的口水仗，并等到辩罪环节结束后，进行表面上的「最终投票」。” “二则是让所有人看到你们「节目」的真相，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公开投票」。” 苏言眼中闪烁着蠢蠢欲动的光芒。 “选哪一种会让「节目」变得更精彩，想必不用我多说吧？” 咔嚓。 一声轻响隔着广播传来。 众人看着屏幕，惊异地发现，对着比利的镜头又开始拉远。 这一次拉得很远，从第二人称变成了近乎第三人称，可以完整看得到比利和他所在的整个房间。 令众人震撼的是。 比利身前的墙壁赫然也是一张「屏幕」，屏幕上映照着苏言的大脸，但与此同时，也有无数条弹幕一样的文字，在页面上疯狂滚动着！ 苏言眼很尖，通过系统的辅助翻译功能，在「屏幕」画面的左下角看到一个艺术字组成的logo——「惊悚观察站」。 “这就是你们打造的直播节目吗？呵，通过挑拨矛盾的生死游戏来观察人性的丑恶，当真是……天才的企划。” 苏言语气不无嘲讽道。 啪嗒一声，这时，比利脖子的项圈也被关停，辩罪环节被强行结束。 接着会议室内的屏幕画面直接一变，变成了和比利所看的屏幕一样的「直播画面」，而比利的镜头则沦为了小窗。 一号到四号的神情都有了不同程度的变化。 为了掌控自己的生死和其他人互相落井下石，和像小丑一样被扔进一个笼子里被众人围观，这两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但被揭露真相后，画面里的弹幕不仅没有消停，反倒更为戏谑兴奋起来。 苏言坐在位置上，正好直面着这些弹幕。 他明白，这就是主办方的安排了。 ：“哟，这一次的五号还挺猖狂的，一口气把零号都揭发出来了！” ：“呵呵，这一次这些人的罪状有点意思，我都快信了——那个圣母，你想活着吗？对着大伙搔首弄姿会，说不定我们会考虑哟~” ：“五号强的呀，和其他人都不是一个量级的，没意思（撇嘴）” ：“切，强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乖乖地被我们决定生死，纯纯一小丑！” ：“这么久才发现直播的真相，换我我都比他强，瞧他这拽的模样，我建议直接弄死。” ：“我比较讨厌那肥猪，不想看到他出现在接下来的镜头了。” 一条条满是恶意的弹幕从眼前划过，更多的是让苏言看左下角logo旁的进度条，想要看看他们的反应。 苏言早就看到了，那是从0-5各有涨幅的投票盘，目前在以一个不稳定的比例变化着。 现在，像是在恐吓他一样，所有的票数渐渐集中到了“5号”，也就是他的身上。 苏言对此的回应只有一句。 “傻【哔——】”对着镜头，他竟然竖起了中指。 事实证明，无论在哪个位面，这个手势都具备极端的嘲讽性。 “你们应该感谢直播的智能消音，否则定能从我的侮辱中感受到些许的惭愧。”苏言大言不惭道。 弹幕一阵惊愕，接着掀起了更为猛烈的一轮刷屏。 会议桌前，其他几人目光古怪地看着苏言。 事到如今，他们怎么还会发觉不出，这突兀的“消音”功能也是游戏的一个提示，可现在偏偏被苏言用来和弹幕进行互喷。 他难道不知道，这会害死他吗？ 短短一会儿，苏言的「罪」票数就被刷到了顶峰，占据了9成的份额。 “呵，真是无趣啊。” 苏言忽然叹了口气。 什么？ 这让其余几人和弹幕同时愣住。 再次抬起眼时，苏言冷漠道：“盲从、低劣……我本以为「屏幕那一端」的人会有多先进的思想，如今一看，依旧难逃那可悲的人性。” “对你们来说，一条人命反倒是能随意下手审判的物件，你们满怀着私心，却希望在游戏里看到‘公正’。” “你们说，你们是不是比比利更像一个小丑？” 小窗里，比利很想吐槽一声他的面具是木偶，不是小丑，但还是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你们渴望‘戏剧’，那好，我将为你们带来戏剧性。”苏言冷笑一声，颐指气使道。 “现在，我要你们把票归给零号。” ：“妈的，爷炸了，五号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现在跪下来求我们，说不定心情好还能饶你一命。” ：“呵呵，就是，主动权在我们这里，五号，你想死想活？” ：“没搞清楚情况的是你吧，五号？（笑）” “这句话我还给你们。”苏言眼神更加有恃无恐了。 “诸位，你们真的搞清楚情况了吗？”苏言指了指自己的面具。 这是他自始至终维持的人设，也是他在发现游戏真相后选择的生机。 “我，可是一个变态啊。”他语气平淡，眼神却接近疯癫。 “必要时刻，我是可以不要命的。” 第107章 玩火 “那么，你们准备拿我怎么办呢？” 苏言的这句话，让弹幕另一头的“投票者”们出现迟疑。 他们发现，将五号踢出局，并没办法让他们收获想象中的快感。 意识到这一现象后，弹幕的污言秽语更加密集，但票数的上涨幅度却渐渐停滞。 发现这一现象的比利眼露不安。 这怎么可能，五号的表现和罪状分明都是最不讨喜的，为什么现在反倒像是要被盘活了一般？ “比利，你才是真不适合待在这场游戏的那一个。” 苏言忽然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对着小窗说道。 “就像这面具暗示的那样，从始至终，你都不过是这些人背后的「提线木偶」，上演着一出出低俗的闹剧。” “看看这些口是心非的人吧。”苏言指着屏幕：“我固然能死在这一轮游戏……但是下一轮呢？” “集齐了五个罪人的游戏，不可能只死上一个人就会结束吧。” 苏言诡异地笑出声：“想必，我们所有人都会被投入到各种不公平的游戏中，直到死亡……这很符合「幕后者」的心思。” “那么，这些人真的还会关注谁更有罪吗？不。”苏言鄙夷地看了眼弹幕。 “他们现在不敢处死我，只是担心接下来的‘节目’，不再那么有趣罢了……” 比利的身体渐渐颤抖，疯子，这个男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就算知道这些，又有几个人敢拿命赌，就算知道自己离死不远，谁不想多活上几轮。 “好了，小丑们，现在，该停止你们的跳梁，专注于眼前的投票了。” 苏言看着屏幕：“我知道，现在有多少‘发言者’，背后就有更甚十倍的沉默者，你们自以为在操纵潮流……实则，幼稚不堪。” “将罪票投给零号，作为交换，我会给你们创造出最精彩的一期「惊悚观察站」。” 下一刻。 所有人座位旁的投票器同时亮起了绿光，同时随着啪嗒一声，每个人的项圈都打起了绿勾。 苏言面色淡然，缓缓将投票器推至0号。 “不，不不不，你们不能这样！”比利恐惧地看着眼前的屏幕，0号的票数竟然在以一个令人绝望的速度上涨着。 “我没有罪！你们凭什么判定我有罪？！这太不公平了！” “懦夫、圣母、伪君子、刽子手……还有那个变态！你们投谁都好，为什么要投我！！！” 比利情绪激动，渐渐咆哮起来。 会议桌前，四人面面相觑，接着看了眼苏言，齐齐……将投票器推到了0号。 虽然这投票如今已经没有意义，但这一举动无疑让比利愈发逼近死亡。 这最后一轮环节，所有人都解除禁言后，本该最为喧嚣丑恶的一幕，却在以寂静走向终结。 “这不是当然的吗？”苏言睁开眼，替弹幕回答了比利的疑问。 面具下，他露出一抹讽刺的笑容。 “因为这样……更加有趣啊。” 噔—— 刺耳的鸣笛声在室内回荡。 直播屏幕里给出了结果，0号的票数远超其他人，像是一根火棍直冲到了顶端，将其他人的票数都缩小得看不见。 “审判同类，便是你最大的「罪」” 苏言站起了身。 咔嚓一声，他脚铐的链球被利落切断，像是宣召着下一阶段的开始。 其他人相视一眼，也站起了身，目光朝比利看去。 “不……”比利恐惧地伸出手，摸向桌前似乎早就放好的手枪，他没想到自己真有会用上的一天。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比利身体颤抖着，枪口却被他自己调转，死死抵着下颚。 比利恐惧、无助、仓皇……最终眼神化作了满满的怨毒与憎恨。 “你们也逃不过的！”他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几人，诅咒道。 “你们也和我一样，是会……” 砰！ 血花染红了镜头，弹幕的氛围前所未有的热烈。 在场的几人只觉得身体有些发冷。 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们也会像比利一样，走向绝望。 “走吧。”苏言扭过身，看着一侧发光的门口。 面具下扬起一抹深邃的笑容。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提示：技能栏、装备栏，已解锁——】 苏言几人被随后赶来的士兵押送出会议室，赶往新的场地。 …… 与此同时。 某处。 一间宽阔半透明的房间内，精密的高科技仪器布满了一整面墙。 墙体上显示着各种各样的数据，但很少有人能看懂，台面上，唯独有一名穿着白色紧致制服的工作女性忙碌着。 她目光盯着一处画面，眉头涌现一抹忧虑。 画面上的身影，正是刚完成一轮游戏的苏言。 “观察站进展如何？” 一名服装有些亮眼的独特女性走了进来，随手翻看起她刚整理好的资料。 “五号「玩家」，很出色地完成了第一轮副本。”副手老实道：“斯诺博士，这一次的实验体很不一般。” “v1.5的副本结局？”名为斯诺的女性讶异道。 “没错，五号玩家不仅在v1.0的游戏里碾压了所有「陪衬体」，更是看穿了游戏的所有线索，让我们不得不以v1.5的结局应对。”副手点了点头。 “再聪明又怎么样，依旧落入了我们的误导当中。”斯诺嘴角微微扬起， 扔下了手中的报告： “看来这一次，这第五名玩家能给我们提供更加有用的数据了。” “行了，人格层次的测试我也差不多看腻了，接下来解锁他的技能装备栏，让他直接进入到v2.0的游戏。” “我有预感，这一次，对于那名为「惊悚游戏」的存在的观察，能够上升到一个新的层面。” “我们如今已经能诱拐和操控它手中的「玩家」，接下来，该试着对正体动手了。” “博士，那很危险。”副手提醒道。 “呵，我不这么觉得。”斯诺转过身。 “这些「玩家」的平均智力和身体素质也就和我们的基因强化战士在同一档。” “唯一值得关注的，也只有那神奇的‘位面穿梭技术’了。” “我们在「科技」上的造诣已经领先他们太多，反观他们，很可能只是另一种发展路线上的低能儿罢了。” 斯诺轻松随意道。 “难道，他们的背后，还能站着神明？” 第108章 这是一场游戏 斯诺博士看向屏幕里的苏言，像是看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具，不称手的时候，换了便是。 “你知道吗，对他们来说，我们这种‘高一维度’的存在才是真正的神明。” “所以无论他再怎么聪明，也是我们手中的玩物、实验品，造不成任何威胁。” “要不是之前的四名实验体都因为太过愚笨，连v1.0的游戏都险些失败，最后被「强制通关」，我的实验也不至于卡在这进度了。” “接下来，我们只要再收集些他们剩下的技能、武器的数据就行了。” “用这些向「上级」申请到更多的资源，我们惊悚观察站这一次一定能捕捉到惊悚游戏的存在。” “好的，斯诺博士。” 副手低下头，有些无奈。 虽然斯诺描述的都是迄今为止的现实，但她总感觉如今的这一切都过于顺利。 这里面隐约有些不对，但她又想不明白，像是冥冥中有什么力量在阻止她细想。 “而且，我总感觉这名五号玩家没有那么简单……” 副手低头看向被斯诺像垃圾一样随手洒落的材料，和斯诺不同，她是全程旁观那场游戏的。 苏言的每一句话也当做实验数据记录在一张纸上。 副手看着资料的其中一句话，莫名有些心悸。 那是苏言早在辩罪环节之前就说出的。 【“我甚至都有些想要感谢设计这个游戏的人：就算请来四个演技高超的演员，也制造不出这般颇具戏剧性的片场吧？”】 “他发现了吗？不，这不可能……” 正思索着，刺耳的警报声在房间内骤响。 …… “第二轮游戏。” 苏言几人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球形玻璃仓前，里面像是个植物园，一眼看不到尽头。 负责宣布规则的是一名黑衣人。 “你们要在这个生化园里活过十天，我们能为你们提供的，只有基础的武器和食物。” 这名黑衣人挥了挥手，身后又有几人上前，给苏言和其余四人各自发了一支短小的流线型武器和一小袋包袱。 【蓄能式纳米激光枪：私人配置的小型号武器，杀伤力普通且存在使用次数限制，内嵌了特殊程序，可随时远程关闭武器的使用权限。】 系统提示栏再次弹出。 “这就进入「第二阶段」了吗？”苏言摸索着手上的武器，摇了摇头。 “微薄的食物和限制型的武器，这是要逼迫玩家使出身上的所有能力来进行求生啊。” “我想如果不是因为曾经有倒霉蛋死在了游戏里，估计甚至连基本的武器和食物都不会发配。” “看得出来「幕后者」对游戏的设计充满了高傲和自大，这很好。” 苏言笑容满面听黑衣人啰嗦完，玻璃仓的大门打开，他忽然开口问道：“在进入之前，我想和队友沟通一下可以吗？” 黑衣人面面相觑，后退几步做出讨论的样子，实则是在听取耳麦频道里的命令。 “速度点，不要浪费时间。”半晌，为首的黑衣人不耐命令道。 他们没有远离多远，就那么看着几人。 苏言也不介意，看着带着面具的四个人。 “时间有限，你们是想死在他们手里还是我手里？”苏言压低了声音，摸着枪凑近众人说道。 几人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四号皱了皱眉：“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苏言重新直起了腰，冷冷道： “这幕后者在把我当傻子，他们到现在都没对我留下来的挑衅有任何反应……这说明他们不是愚蠢，就是自大。” “无论哪一种，都足以降低他们在我心中的价值，所以我想发个疯。” “一号。”苏言直接指名道。 懦夫身体颤了颤，茫然看着苏言，“怎么？” 苏言盯着他的眼睛，直接问道：“你说你之前是‘网络黑肉’，那你的网名……叫什么？” “诶？”懦夫疑惑思索，渐渐的，额头慢慢布满冷汗，面色刹那苍白。 滋——！ 苏言冷漠地抬起手中的枪，激光迸射而出，直直洞穿了懦夫的头颅。 发着焦糊味的尸体倒在地上，发出来剧烈的响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 “二号。”苏言紧接着看着圣母。 “杀人了，杀人啦！”圣母惊恐尖叫着，被苏言无情打断。 “圣母，你在小树林里当活菩萨之前，有过几次经验？”苏言的话让圣母呆滞在原地。 她缓缓捂着脑袋，惊恐地挖遍了“记忆”，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出答案回答苏言。 滋——！ 苏言再次一枪射爆了圣母的脑袋。 “至于你，三号。” 他看着双腿发软的伪君子，问了个最寻常不过的问题。 “你今早吃的什么早餐？” “这……等等，为什么……” 滋——！ 第三具尸体倒下，而这中间不过过了十数秒。 几名黑衣人这才反应过来，一阵惊怒，怒吼着靠近，让苏言放下武器。 要不是他们暗中有过死命令，绝对不能伤害这五号，面对这暴徒般的行为他们早就将其击毙。 “四号，你应该不用我多解释了吧？” 无视这些色厉内荏的警告，苏言调转枪口对着四号，扣动了扳机——这一次枪口发出闷闷的噪声，没有开火，被远程关掉了权限。 “原来如此。” 反倒是四号，语气中明白了什么，他忽然举起手中的激光枪，对准了自己。 滋——！ 四具尸体齐齐倒在地面，围绕着苏言，场面显得极为诡异。 而这个时候，环绕式的警报终于在空气中响起，发出刺耳的鸣叫。 “吵死了。”苏言嘟囔一声。 “喂。”他看向刚来到自己面前的一名黑衣人，同时迅速掏出一把左轮抵着自己的脑门： “把你的耳麦给我，不然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黑衣人愣住了，他们得到的命令是绝对不能让五号玩家死去，那现在该怎么算？ “给他。”低沉的声音从另一名黑衣人口中发出，他死死盯着苏言，明白现在情况已经失控。 他们要做的，只有稳住局面，等真正的大人物来处理。 苏言如愿以偿拿到了耳麦，他的声音在一个频道内响起。 “各位「惊悚观察站」的幕后者们。”苏言对着耳麦微笑道。 “一直以来，你们将我这样的玩家绑架进副本内，用各种荒诞可笑的游戏来试探我们的能力和底线，为的，只是探知那所谓的‘惊悚游戏’的存在。” “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无非是为了你们那虚伪可悲的政绩上添上光鲜亮丽的一笔。” “可是，你们真的如你们想象的那般高贵吗？你们眼里的‘低能生物’又真的不具一点威胁吗？” 苏言摘下了暗喻变态的白龙马面具，露出一张愈发疯狂的笑容。 “现在，我想和你们玩一个游戏……” 第109章 引狼入室 嗡—— 又是一阵刺耳的电流音，原先的警报取消，换成了一道压着怒气的冷冽女声。 “五号，你在干什么？放下武器！” 斯诺咬牙切齿，隔着工作台死死看向锁定了苏言的窗口，脚下的四具尸体像是给她准备的惊喜。 “谁给你问话的权利了？”苏言掏了掏耳朵。 “在质问我之前，你最好报上名头来，免得我把你当成什么狐假虎威的花瓶或科技媛，将你怼到妆都哭花。” 斯诺寒着脸，当着苏言的面在频道里指挥起其他的士兵： “你们在干什么，立刻把这个不知死活的暴徒给我击毙。” “这……” 玻璃仓盘，一群黑衣人面面相觑，有些迟疑。 斯诺发的只是二级指令，和一级指令的不杀苏言像是冲突。 “得了吧，这位领导。”苏言笑了笑，“少在这里吓唬人了。” “怎么，你还在做着‘我没有发现这个世界的事实’这种美梦？还是你到现在还觉得，可以用死亡来胁迫我？” 说着，还是嬉笑的神色直接冷峻下来。 “我给你三秒钟的时间，报出你的名字和职位……否则，你就准备好好想想如何为这一次的‘实验事故’写出一份完美的‘失败总结’吧？” 实验体肆无忌惮的威胁从频道里传来，斯诺气得浑身发抖。 “三。” “二。” “yi……” “斯诺。”斯诺深吸一口气，抢在苏言咬完字前说道，“你也可以叫我斯诺博士，你可以视我为「惊悚观察站」的管理者。” “好吧，姑且相信你一回。”监控里，苏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那么现在，给你三分钟时间出现在我面前，我不喜欢隔着语音和人说话。” 斯诺皱了皱眉，苏言的语气让她很不舒服。 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斯诺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朝副手打了个手势。 几秒钟后，苏言抵着太阳穴的信仰者左轮消失不见。 【提示：技能栏、装备栏、已被重新禁用】 “五号，谁都有冲动的时候，但我希望你能明白自己的处境。”斯诺冷笑道。 “如果你是「玩家」的话，那我们就是「管理员」，你要想活着通关，那就最好少做些让我不快的事。” 不料。 “傻【哔——】” 振聋发聩的骂声传来。 斯诺面色一僵，她甚至能听到苏言吐了口口水。 “嚯，没想到这屏蔽系统出了游戏还在沿用，怎么，你们单位最近要评‘文明观察站’吗？” 苏言微嘲地对着耳麦。 “首先，你要是真能控制游戏，那能和我僵持这么久也是你的能耐——令人惊讶，你这句话同时反映了你的脑容量和你们对于惊悚游戏所知的贫瘠。” “其次，我今天已经讲够了道理，不想和你这种脑子缺根筋的女人继续解释什么……除非你给我准备一间温度舒适的总统套房并给我安排八十个按摩小妹，我还可以考虑和你促膝长谈一番。” 斯诺眼中一寒，下起了密令，苏言身边的黑衣人立马逼近，想要把苏言擒拿，给他一个教训。 唰！ 不料，又是一道寒光，苏言竟然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刀”。 这把刀很奇怪，除了锋利外整体像是由一种材质构成，形成了一个“刀”字。 最先靠近的黑衣人眼角的狠色还未散去，寒光就措不及防地刺入了喉咙，同时狠狠搅动着。 “啊——！！！” “小心，他还有冷兵器！！” “五号，放开9527！” 频道里乱成一团。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苏言一把将最近的黑衣人撂倒，同时再次横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这顿时喝止住了其他震怒的黑衣人。 苏言脸上带着肆无忌惮的微笑，如魔鬼般在耳麦边轻语：“斯诺，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屏蔽」掉的主线任务是什么吗？” “在这个副本里，死亡亦是一种通关方式……你阻止不了我。” 看着身下痛苦扭曲的黑衣人，苏言嘿然一笑，刀字再次从脖子上移开。 “这是还你的那一拳。” “不要……”斯诺反应得快，但刚开口血花就已经在苏言身下绽放。 “啊——斯诺博士，真是遗憾。” 苏言一脸落寞地摇了摇头。 “为了试探我的反应，你竟然放任我杀死了一名士兵，我想这一位……应该不是什么克隆体吧？” “你？！不要胡说八道！” 斯诺身体颤抖，面容扭曲起来。 她感受得到，在苏言说完话后，其他士兵都下意识朝她所在的房间看了过来，眼神怪异。 “行了，这是你敢在我面前耍小动作的惩罚，想必这么直白的‘沟通’，要比我们刚刚的口水仗有效得多吧？” 苏言笑着，说出了尘埃落定的话。 “三分钟内，要么坐在我面前好好谈一谈，要么，跪下来给我好好收尸。” …… 三分钟后。 苏言在一间干净的白色房间内见到了斯诺。 这房间自然不会是什么总统套房，也就比他刚进来时的牢房大上些许，同时有大量装备更为精良的黑衣人监视着他。 刚进来，苏言就被来了个下马威。 咻—— 光滑的墙壁无声变形，探出一个枪口，一道激光从视野盲区猛然射出，将苏言手中的“刀”击飞。 “在这个房间内我们最好不要兵戈相向，我想，你应该不介意我暂时收缴你的武器吧？” 斯诺带着精致的妆容，淡然道。 不用她指挥，身边的人就捡起了苏言的“刀”送去化验，不到十几秒钟就刻意当着苏言的面给出了结果。 “只是造型有些独特的铁刀，设计没有任何的实用性。” 苏言脸上自始至终都是笑容。 他明白，对方这一举无疑是在向自己施压，显摆他们的「科技」层面的碾压性。 这很粗俗，但也极为有效，就好像在二战时期引爆两颗小男孩一般。 只是。 看到这一幕，苏言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 斯诺皱眉看着这神经质般的笑容，总感觉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失妥。 就好像她正在把钱袋……在一个衣衫褴褛的穷人面前展开。 第110章 真相只有一个 “很荣幸认识你，玩家，苏言。” 斯诺压下心头杂念，朝苏言平淡道。 她把玩家两个字咬得很重，事到如今以名字称呼苏言，也不过是在传达一个信号——你的信息在我们面前无所遁形。 “没想到一出场就热情不浅啊，斯诺博士。” 苏言不甘示弱，声音在博士两字上不断拉长，带起浓浓的嘲讽意味。 斯诺只是笑笑，在她看来，现在一切已经全部回到了她的掌控中。 “听说，你想和我玩一个游戏？” “忘记那个玩笑吧，博士……比起这个，我觉得我更适合成为一个优秀的合作者。” “优秀的合作者可不会平白杀掉我四个陪衬体和一名基因战士。” 苏言无视斯诺话语中的冷意： “这说明你们的记忆植入技术还存在很大的缺陷，并且——你们的基因战士菜的抠脚。” 斯诺面色微恼，终于放弃了和苏言互呛，半晌，理出一丝微笑道：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让你发现我们惊悚观察站的存在的。” “问题，那可太多了。”苏言不假思索道。 斯诺神色微变，刚想追问，苏言却笑吟吟地指了指虚空某处：“我回答的已经够多了。” “作为询问方的诚意，你们能不能把在我主线任务施加的「屏蔽」给关掉呢？这样，我们也可以坦诚一些。” 斯诺脸一黑，盯着苏言脸看了一会，转头朝副手吩咐道：“按他说的做。” 苏言低头。 随着对方在后面操纵台的一阵操作，原先附在主线任务上的一坨数据块终于慢慢消散，露出了主线任务的内容。 【主线任务：摆脱“惊悚观察站”的观察】 “难怪你们要把主线任务给屏蔽掉。”苏言看一眼就明白了。 这样直白的任务内容，任何玩家一看到都会明白自己正在被什么监控，那惊悚观察站就很难通过左右玩家的思想来观察玩家了。 “现在，你能说说你是怎么发现观察站的存在的吗？” 斯诺将长发撩到耳后，好奇地看向苏言。 “一开始我以为你是看穿了我们技术人员施加的屏蔽，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 “我说过了，博士，没有比这更简单的问题了。”苏言把玩着手中的尾戒，笑容戏谑道：“给你上一堂课吧，在第一场游戏里，你犯下的「错误」太多了。” “这不可能！”斯诺沉下了脸。 “我设计的实验程序不会有任何差错！” 作为整个惊悚观察站的管理者，斯诺能压下内心的高傲和苏言这种实验体详谈，本就已经是强忍下来的了。 如今竟然还被人指着鼻子贬低智商，这让斯诺如何能忍受。 “斯诺博士，作为学者你可能颇有见地，但从一个‘未来人’的层次来看，你的情绪管理似乎颇有问题啊。”苏言适时补刀道： “莫非，在你们这个时代，还没研发出缓解‘那个时期’的良药？” “随你怎么说，我只要你给出实在的答案。”斯诺冷哼一声。 “我说过了，「错误」可太多了……”苏言笑了笑，目光忽然下移： “不如，就从这件囚服开始吧？” “囚服？”斯诺一愣，同样看向苏言身上，黑白相间的整齐囚服。 “这囚服不可能有问题。”斯诺开口道：“我们没有使用任何的未来科技，连材料都是按照你们口中所说的棉，分子合成出来的。” “谁问你这个了？”苏言像是看傻子一般看向她。 “我就问、你有见过这么干净的囚服吗？” “干净？”斯诺微怔。 囚服刚穿上去的，能不干净吗？ “在你们眼里，刚入狱的罪犯发一套新衣服可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这就像何不食肉糜一样……在大多数情况下是不可能的。”苏言像老师一般谆谆教导道。 “有这个闲钱，不如多吃点回扣呢。”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在你们这个世界囚犯很少，少得甚至需要去穿这种崭新而且设计时髦的定制款，甚至基本没有——”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在你们这，罪犯估计不是拆成零件回收利用，就是抹去记忆进行某些用完就丢的实验了。” “所以，当你们把五个穿的颇为干净得体的犯人安排在一起，玩什么你死我活的游戏的时候……就显得非常搞笑了。” 在场的众人被苏言说得抬不起头，他们基本都参与到了实验的设计当中，现在就好像在被公开处刑一般。 苏言暗笑，他当然不是什么福尔摩斯，不过当你揭露了真相后……说什么都会变得有道理。 只有这样，才能将这些人离奇的优越感一一粉碎干净。 这正是他想要的。 苏言掰着手指：“年代感极为违和的囚服套装、各种杂糅希望我们代入的文化，以及为了弱化我的怀疑强塞进游戏里的‘同类’。” “斯诺博士，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的实验就像是将一只海龟丢入用假珊瑚贝壳堆积出的生态环境，试图让它相信自己没有被圈养……恕我直言，这还不如调节好水源的盐度来得有效。” 斯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除去这些客观上的差漏，其实真正的破局点也就在我手中了。” “你们应该也看得到吧，系统给我的‘提示’？”苏言笑着观察在场这些人的神色，有了答案。 “一开始我完全忽视了这个提示的作用，更多的以为：它是在为我提供你们这些设备更多的信息——但实际上这些信息并没有带来多大的帮助。” “所以我很快明白，这个提示仅仅只是‘提示’，作为你们屏蔽主线任务的平衡，系统在通过这个提示告诉我：我来到了一个科技极为发达的副本。” “一切的提示，都只是为了传达出你们有‘超级的科技’这一点。” “那我自然要把自己的想象力稍微拿出来溜溜……一个科技发展到极致的世界能做到什么程度呢？”苏言笑道。 而在场的几人神色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至少，绝不会无聊到拿一堆植入虚假记忆的仿生人玩什么刺激的死亡游戏。” “就算真有对他们来说也不容忽视的游戏，那也只可能有一个……” “惊悚游戏。” 第111章 修破烂? “为什么你能看穿，和你一起参加游戏的是‘假玩家’？”斯诺不甘心问道。 她可以接受自己的实验因为各种瑕疵而被看穿，但她不能接受有人从一开始就看穿了自己的设计，并佯装到最后才揭露。 这个玩家……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硬要说的话，应该是最开始吧。”苏言想了想说道。 “最开始？”斯诺的脸更黑了。 苏言bingo一声，微笑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这个副本里，每次游戏生成的，其实只有一份记录了玩家「行动」的「罪状」。” “可是单靠这个真实性存疑的罪状并无法让你们对‘惊悚游戏’有深入的进展，所以……你们设计了这么一个‘述罪’游戏。” 说到这里，苏言不由伏在了案桌上，仰头露出一副“我就想看到你这样表情”的神色，语气戏谑问道： “让我想想……是哪个大聪明硬要做出这么无视玩家智商，漏洞百出的游戏实验呢？是谁呢、是谁呢？” 蹦、有人发出了把牙齿咬碎吞进肚子的声音。 见气氛渲染得差不多，苏言微笑着合着十指，抛出了诱饵： “归根究底，还是你们对于‘惊悚游戏’本身、和副本的底层逻辑的了解都不够清楚。才犯了这么多低级的错误。” 斯诺屈辱地咬着唇，不甘地看着苏言。 半晌，她忽然露出一抹颇具魅力的笑容： “那……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从你这位玩家口中得知这些内幕呢？” 她颇为熟练地换了个舒适的姿势，事业线却在不经意间露出。 苏言眯了眯眼：“当然……不能！” “你？！”斯诺气得直捂胸脯。 苏言自然不能答应得太过轻松。 斯诺这种女人不算太有脑子，但又有着自己的小算盘。 这种人高傲、肤浅，有时候又很难对付……毕竟你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抽个风。 如果苏言答应得太痛快，反倒会让斯诺满心怀疑，虽然苏言这一次确实打算空手套白狼。 “斯诺博士，还记得我现在的主线任务吗？”苏言说道。 “你是说……「摆脱我们的观察」？” 斯诺似懂非懂道。 “没错。”苏言点了点头，“根据我的经验，通关游戏最简单的方式，但也是最低评级的方式便是：死出去。” 斯诺眼神一沉，就听苏言说着：“毕竟你们在科技层面，已经完全遏止住了玩家物理逃脱的可能性。游戏能如此轻松过关，实际上也是在‘平衡’上的一种妥协。” “只是这种方式，想必不是你所乐见的吧？”苏言不动声色地问道。 “有什么办法你就说吧。”斯诺目光微闪。 “说简单也简单……”苏言伸了伸懒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只要斯诺博士你一句话的事，给我开个后门，让我溜出去，离开惊悚观察站就行了。” 这一次，斯诺没有冷笑或者反驳，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态。 “没错，凡是游戏，哪怕只有1%的可能，也算是一种结局。” “从逃生层面摆脱你们的观察，意味着我更高的游戏完成度，以及……更高的任务评级。” 斯诺眼睛滴溜溜在眼皮底下转着，她不是傻子，知道了苏言的打算后，她内心自然而然也产生了更多的盘算。 难怪，难怪这个五号玩得那么疯……其实就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而已吧，幼稚的男人。 斯诺冷笑着，得出了一个极其逆天的结论。 不过，现在配合这个实验体也不错…… 大不了，等从他口中压榨完所有的情报后，再把他弄成人彘，她就不信这一次这个玩家还能逃脱。 这里是他们的主场，没理由真的听这个实验体的。 很快做出算计后，斯诺假装欣喜地说道。 “行，你告诉我们惊悚游戏的详实，我之后放你出去。” 红唇勾起，斯诺特意莲步走到苏言身边，手轻轻按在他的胸膛上：“这一次……算是便宜你了。” “哈？” 不料。 苏言抬起头，一脸匪夷所思：“不是，你们在做什么白日梦呢？” “啊？”斯诺脸色一僵。 苏言说道：“谁说我要白给你情报了，你这女人是不是脑子瓦特了啊？” “还有，别对我动手动脚的，欺负我不方便反抗，揩我油是吧——我最讨厌老阿姨了。” “老……阿……姨？”斯诺额头青筋毕露，咬牙切齿起来。 “苏言，你要清楚，我们不放你出去，你就完不成任务。” “作为情报的报酬，我自认已经给得够丰厚了。” “你所谓丰厚的报酬，就是一个不知真假的后手允诺？”苏言冷笑道：“等压榨完我的情报，然后你翻脸不认人，甚至说不定还会通过人彘阉割、药剂催眠的手段让我无法生理逃离。” “到时候，我怎么办？” “这、怎么会呢？”斯诺微怔，虽然她确实有这种想法，但现在肯定不能表露出来。 同时她隐隐有些不安，似乎从苏言的言行中明白了什么。 “那么，你想要什么？” “这很简单。”苏言咧开了嘴角。 笑容灿烂。 “你们提供「科技」，我来提供「知识」，这很合理。” “这不可能。”斯诺脱口而出道：“像你这种危险项目的实验体，我们不可能让你接触任何我们的军事武器，更何况之前就实验过了，你们玩家无法从我们这拿走任何物品。” “「无法拿走任何物品」……吗？”苏言低下头，眼神莫名闪了闪，“这点我早就知道了。” “斯诺博士，解锁我的装备栏。”苏言说道。 “你要干什么？”斯诺面露警惕。 “放轻松。”苏言轻笑一声，“你也知道我们之间要做‘交易’没有那么容易，我不可能自寻死路。” 斯诺想想也对，这个实验体通关的门路在自己手上，翻不起一丝浪花。 【装备栏已解锁】 斯诺谨慎地盯着苏言的举动，眼睛眨了眨，就见苏言从虚空里取出一大堆的破烂零件。 “那么，就用这个来看看你们的诚意吧。” 苏言将【立体机动装置（废弃）】推到了斯诺面前。 第112章 b级装备 “这些是你们那边的工业体系？” 斯诺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堆由劣质材料组成的普通零件。 “我的要求很简单，用你们现有的科技，替我的宝贝重组一下。”苏言伸手请道。 听到苏言称之为宝贝，斯诺眼底的轻蔑更深了。 苏言没有在意，详细描述了一下立体机动的功能性和原理。 斯诺彻底放下心来：“如果没有什么附加的要求的话，我可以答应你。” 在听到苏言还准备用冷兵器的时候，斯诺就知道，对方对科技层面的认知有多低端。 你的机动性再强，能快得过激光武器？ 哪怕他们最高级别的特种基因战士，仅靠肉身也最多捕捉到激光的动向，神经却来不及反应。 她承认，自己还是高估这苏言的本领了。 比起这个，她对于苏言展现的“空间包裹”技术反倒更有兴趣。 “博士，怎么说，要动点手脚吗？”副手凑到身前，询问道。 斯诺瞥了苏言一眼，忽然扬起了嘴角：“不，就按他的要求去改造……给他尝点甜头。” 这点武器的改造毫无实用性，她不介意慷慨一回。 顺带震一震这盛气凌人的家伙。 …… 苏言确实被“震”到了。 不到三十分钟，一架全新的，银质亮彩的高科技质感装备出现在了眼前，他的眼睛里大放光彩，知道自己这一回来得值了。 b级装备！ 【物品：立体机动装置-合金脉冲版（b级）】 【特效一：对巨人种、机械种的杀伤力提高150%，对敌方后颈造成伤害将有可能触发‘瘫痪’效果。】 【特效二：以激光脉冲为驱动力，可在空中自由推进、转向、冲刺；双侧配备等离子光刃，对c级以下物品可进行‘湮灭’性切割。】 【特效三：材料由智能纳米合金组成，可随意念贴合皮肤收敛携带，常态具备‘超隐匿’性。】 【附加技能-刀光哥斩击：短时间内可发出1-16道200%攻击力的斩击。速度和数量视操作熟练度而定。】 【描述：调查兵团的对巨人武器，后经高等级科技改造，提升至外附装甲层次，配合高强度的身体素质，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 【备注：既然没法靠主角光环成为刀光哥，那只能靠科技了（叹气）。】 苏言在上个副本可谓是元气大伤。 豌豆射手石沉海底、立体机动全面损坏、桃太郎饭团可以说是立了奇功……但他依旧损失了杀伤力最大的两大攻击手段。 而实际上，就算没有那次损失，苏言随着副本的深入下来，手段也已经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立体机动的瘫痪效果只能作用于后颈，但实战中面对同等级的高手基本很难建功……换句话说，你都有能力把刀驾到对方脖子上了，瘫不瘫痪也就另说了。 而绅士的手杖必须靠“偷袭”触发，对npc还好说，在对付高手的时候对方看到你的动作很容易就产生提防。 最尴尬的则属信仰者左轮了，虽然效果极为强悍，但是“手枪级别”的射速，除非是在现在这种限制级的副本，否则连苏言都能轻松躲过。 苏言本来想试着寻找「工匠」的存在，但奈何自己匹配的副本都过于特立独行。 不曾想，在眼下这个“副本”里，却是有了新的收获。 苏言一展开手，两道流光刹那间如蝉翼般的光刃从立体机动两侧展开，令周遭的空气微微震动，发出滋滋的响声。 苏言瞳孔微缩，连忙将双刃收起，尽量不让斯诺等人看出异样。 这“效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离奇啊。 “我想，这一次应该能让你满意了吧，亲爱的玩家？”斯诺语气微嘲道。 在她眼里，苏言刚刚的行为，性质上也就和刚得到玩具爱不释手的小孩没两样。 “那是自然。”苏言笑了笑。 “不知道我另外两件东西的改装进度如何了？” 苏言如今能放心拿出来，且不怕被斯诺这些人私吞的，自然是“绅士的手杖”和“信仰者左轮”。 毕竟从“技术”层面，这两个的结构比立体机动都要简单不少，在这个世界也就和玩具差不多。 “我要提醒你一句，现在一直都是我们在单方面付出……你要想得到剩下的两件装备，是不是也该展现点诚意了？” 不料，这个时候斯诺露出一抹狡猾的微笑。 仿佛如果苏言不吐露些情报，接下来他就将损失掉这两件装备一般。 斯诺再怎么轻视，也能明白两件装备对苏言的重要性。 现在这一举，无疑是在试图掐住苏言的命门。 “少来了，博士。”苏言面不改色道： “你们现在这么照顾我的需求，不也正是希望从我的需求里推知出‘惊悚游戏’的情报吗？” “这么换算下来……只是请你们帮我‘改良一些小玩具’，可是亏大发了。” 斯诺红唇微顿。 这个男人一会儿表现得无比幼稚，一会儿又精明得像个怪物，让她实在找不到突破口。 盯着苏言的双眼，她承认道： “没错，从目前来看，你对我们的技术展现出强烈的渴求。” “这说明我们世界的基础造物，对你们这些玩家起到的价值，要远比惊悚游戏给得多得多。” “甚至，惊悚游戏能给你们的，只有少得可怜的弱科学装备。” 斯诺抹了抹唇瓣，露出一抹危险的笑容。 “那么我是否能够这么认为：你们玩家所依仗的那个游戏，其实并没有多么「全能」？” “它有的，只是‘位面传送’上的优越性。” “我不禁有些好奇了，惊悚游戏派你们这些玩家进入副本，究竟有什么目的？” 啪啪啪—— 鼓掌声响起。 苏言用不加掩饰地欣赏目光看向斯诺。 “斯诺博士，你终究是一位思想卓绝的学者，仅仅通过我的一些装备，就推知出了这么多东西。” “只可惜，我必须告诉你，你的这些推论都是「错误」的。” “什么？”斯诺微怔。 苏言开口道： “谁告诉你，玩家和游戏是「雇佣关系」了？” 第113章 何为主线任务? “你见过和我类似的玩家的‘罪状’，但你只是从他们的‘行动’中知道玩家一直在做什么事情。” “你其实很接近真相了，但是，你依旧被理性所束缚。” 苏言敲了敲太阳穴。 “惊悚游戏并不像你们这些观察站一样，必须有什么目的性，到目前为止，我也只能看到它的‘随心所欲’。” “它在定位上，更类似于你们捏造的第二层副本里，名为惊悚观察站的直播节目。” “玩家的死，呵，它真的在乎吗？” 斯诺皱着眉头，总感觉苏言是想给自己植入一种观念： “你的意思是，惊悚游戏的力量远高于我们这个世界，只是未曾表露？” 她下意识就想否定，这怎么可能……可是苏言从刚开始给出的情报虽然荒诞，但逻辑上完全对得上。 斯诺身体莫名涌起一阵寒意，但紧接着醒悟过来，冷笑一声。 她抓住了苏言话语里的一个漏洞！ “苏言啊苏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投鼠忌器’——你应该是想这般让我忌惮吧。” 她语不无嘲讽道：“如果你口中的游戏真的是‘神明的杰作’，那已经能限制你的状态栏、技能装备栏的我们……又是什么呢？” “这也是我最后在思考的一个问题。”苏言则是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说出一番她完全听不懂的话语。 无视斯诺几人，苏言低着头，眼里不时有光芒闪过，轻声喃喃着： “从游戏的角度来看：作为‘幕后boss’，这群人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低的离谱啊……如果‘任务’真的是那个意思的话，那只说明一个问题：这些人的存在，也是一个「错误」。” “呵呵，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们想让我看到的吗……” “你在说什么？”斯诺心头渐渐涌起不安，追问道。 “我说的已经够多了。”苏言冷眼抬起头。 “现在，该轮到你这边的‘诚意’了。” 不知为何，斯诺总感觉苏言比之前更加冷淡。 她脸色微沉，那是被命令的不悦，但她还是挥了挥手，手下带着手杖和左轮以及一堆设计图纸回来。 斯诺面色稍缓，但又有些失望道：“你那两个玩具构造过于简单，也缺乏实用性。” “就算我们全用现有的材料和技术进行武装，也顶多在硬件层面提升些许威力——就拿那个手杖来说，哪怕改成激光喷吐，实际也就和激光枪差不多，还缺乏准度……你觉得呢？” 斯诺给出的答案没有出乎苏言的预料。 只有苏言知道，这两件武器在“逻辑”上给自己带来的帮助，要远大于其自身的“威力”。 这么看来，腐咒毒囊和神光棒这类单一效果的物品也没必要拿出来了。 “那就在不改变造型的基础上进行加工。” 苏言提出了早就想好的方案。 “绅士的手杖给我追加一个纳米级别的莲蓬头，不要求准度，只要能‘射的对象’越多越好。” “信仰者左轮则是改良弹匣，把火药弹药换成激光、超声波甚至真光源组成的子弹都行，不要求杀伤力，只要保证子弹射出的速度达到最大。” 斯诺皱眉盯着苏言。 从他的要求里，她很敏锐地捕捉到新的信息：对方如此极端地往一个功能性上去发展，说明他很有可能有手段补足舍弃掉的功能性的弊端。 “博士，有劳了，越快越好。”苏言像是上位者般命令道。 “如你所愿。”这对斯诺的科研团队来说就像搭建积木一般简单。 “只希望你接下来能提供真实的情报。”她补充一句道。 “放心，博士。”苏言淡然：“我向来言而有信。” 斯诺冷哼一声：“我可不会相信一个变态的话。” 这一次比先前还要快，苏言拿到了外形和先前相差无几的装备，只是字面上的效果确实发生了变化。 “绅士的手杖”拥有了对群的功能，等级没变，而“信仰者左轮-a版”则是因为弹源换成了a射线的缘故，提升一级转化为c级。 苏言脸上终于浮现出笑容。 “斯诺博士，这一次的合作让我很是愉快，我都有些舍不得和这个世界‘告别’了。” “那你大可以留久一点。”斯诺没有察觉到苏言的意思，当即抛出一个意味深的眼神： “我们从来不缺时间……” “只可惜，我现在必须离开了。”苏言站起了身。 “你想做什么？！”斯诺微惊，面色阴沉间一群黑衣人已经围上了苏言。 “你不想要更高的通关评级了吗？” 看着这个男人不像在说谎的样子，斯诺不可思议道。 “忘了那个笑话吧，博士。” 苏言摊了摊手，真诚道：“博士，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会生成一个「摆脱惊悚观察站的观察」的主线任务？” “当然是因为……”斯诺话下意识欲说出口，瞳孔忽然剧震。 她缓缓后退几步，像是刚打破了什么思维的盲区一般，轻声呢喃着： “「惊悚游戏」也知道，我们正在观察它……” “神明又怎么会察觉不到蝼蚁的注视。”苏言轻笑一声。 “蝼蚁不会对它造成任何威胁——但这并不妨碍它对蝼蚁的嫌弃。” “所以这任务的本质，就是阻止玩家‘泄露惊悚游戏’的情报。” “因此，玩家死出去是一条通关方式、逃出惊悚观察站也是一条通关方式。” “可是你不是已经交待了一些情报了吗……”斯诺面色有些苍白，不愿接受那可能的恐怖事实。 “当然是因为，我要选择一条结算更高的通关路线呀。”苏言毫不避讳地说道。 但苏言越是这样，斯诺越有些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似乎他每多说一句话， 都会将自己推向深渊一步。 “「摆脱惊悚观察站的观察」，一种方式是摆脱观察，但不还有另一种方式吗……” 苏言露出一抹不必言说的笑容： “只要将‘情报源’消灭就好了。” 第114章 惊悚，观察，站 “就、就凭你？” 斯诺强挤出不信的冷笑。 她渐渐发出试图让自己心安的笑声。 “苏言，你太天真了，你忘了你面对的是什么存在吗，我们可是‘惊悚观察站’！” “你的能力被我们限制，你现在身处重围，最重要的是，我们这一项目的数据寄存在神经网络群里……你就算把这座基地毁了，也不会抹去你今天在这里说的任何一句话！” “你反抗的越是激烈。「上级」对于这份项目就会越发关注，终有一天，我们能将你们这些玩家通通一网打尽。” 斯诺胸膛微微起伏又平静，是了，苏言怎么可能能反抗得了他们。 那个惊悚游戏真要是什么全能的神明，那他们这个世界早就不复存在了，真是荒诞！ “斯诺，你口中的「上级」是什么？” 苏言忽然开口了。 “诶？”斯诺眼中出现茫然。 “「上级」就是上级啊……”她下意识说着，身体却渐渐颤抖起来。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苏言向前一步：“你们自称科技世界，那你们的科技发展了多久？” “你们的历史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们惊悚观察站外又有什么组织、你们截取玩家信息和关闭玩家权限的能力如何从科技层面解释？” “退一万步讲……你们真觉得仅凭激光武器、纳米合金这类科幻小说里都想象得出的「科技阶段」，就能捕捉一个超脱三维空间的‘主神’吗？” 苏言的每一句话，都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斯诺后退几步，感觉世界观都在逐渐崩塌。 “呵呵，你们在拿肆意给克隆体植入虚假记忆、玩着‘楚门的世界’的把戏的同时，有没有想过……你们自身的存在，也是一种虚假呢？” 到最后，苏言露出一抹肆意的笑容。 “禁用，快禁用他的所有能力！！！”斯诺尖叫道。 苏言的手中空无一物，东西早就被他收进了装备栏。 但这一次副本让他知道，游戏给予他的一切都会被禁用，但唯独一样东西不能。 “你先前说我无法从根源上毁灭你们的数据……现在我给你答案，盐酥。” 苏言唤了一声。 “叽！” 右手的尾指上，蒲公英状的戒指化作白光飞舞而出，凝聚成一个颇为圆润的小毛球。 “这、是什么？”斯诺眼中浮现淡淡的恐惧。 “在这场‘游戏’里，我已经说了太多的话，花了太多的时间。” 苏言从空中“摘”下了盐酥，后者一边剧烈挣扎着，一边发出惬意的声响。 “你们以为我是个话痨，以为我喜欢秀优越，以为我是个无可捉摸的变态……但其实，我只是想「上一堂课、教几个字」罢了。” 苏言轻轻抚摸着盐酥，他能感觉到这一次盐酥的灵智有了很大的增长，看来“浇灌”得很顺利。 如果说先前盐酥还只是牙牙学语的婴儿的话，现在大概已经到了六七岁的层次，苏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往“凭空造物”的方向发展，那样太低效了。 虽然不知道到下一个阶段要“浇灌”到什么程度，但是，从盐酥体内隐隐传来的力量来看，已经极为接近“真理”。 “教字？”斯诺目光茫然，依旧不明白苏言在说什么。 “你做了那么多疯狂的行径，就是为了教字？！” “没错。” “毕竟：「文字，可就是力量」啊。” 苏言浅笑着看向斯诺，眼神渐渐转冷。 “斯诺。”他开口道。 “你是「错误」的——你错不在自己的高傲自大，而错在缺乏对‘不可知’的敬畏，这，也注定了你在今日迎来灭亡。” “至于你们这些帮凶，一样是「错误」的。”苏言扭头，看向一应不敢上前的黑衣人和副手。 “你们没有自己的思想，却将一名名被植入思想的人用作实验体，你们坐视着‘同类’的死亡，却自觉高他们一等……实际上，你们又有什么两样？” “所以今日，轮到你们体会一下楚门的‘绝望’。” “最后，则是你们这个所谓的‘惊悚观察站’。” 苏言抬头，看着全是周密仪器的房间，此时已经有无数激光枪口从墙壁中探出，对准自己。 “你们这间科技结晶的场所，象征着‘引火自焚’，象征着‘愚昧无知’，对于‘未知的存在’，你们的野心让你们放弃了‘共通’而转向‘掠夺’，你们自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却不知，你们才是真正被‘观察的对象’。” “你们的存在，便是一场「错误」。” “错……误……”盐酥静静躺在苏言的怀里，但绿豆大小的双眼渐渐发出明慧的光芒。 它“学会”了。 “杀、快杀了他！”斯诺大叫道。 无数黑衣人如梦初醒，齐齐举起枪口，墙壁上的激光彻底凝聚，毫无死角地射出！ 然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所有的声音都好像沉没到世界的另一端，诡异的死寂在这一刻无声蔓延。 所有人的眼里惊现出恐惧：扣动扳机的触感、理应发出的光亮、空气刚紊乱便复归平静的气流……理应出现的东西却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下一瞬，更为恐怖的一幕映入了所有人的眼帘。 漆红色的“错误”从每个人的皮肤里长出一般，密密麻麻的汉字在所有人脸上蔓延……甚至，涌入了眼瞳。 刺耳的警报声在这一刻响起。 红色的警戒灯来回闪烁，所有仪器的表盘在这一刻竟然齐齐失灵，恫人的血红色字迹不约而同地在屏幕上飘荡——“error”。 再精密微小，自称能穿透太空，寄宿天体的电子元件，却被齐齐切断一般，成了毫无作用的废铁。 【技能栏、装备栏获得解锁】 【身体限制解除】 “来得真晚啊。”苏言感受着再次涌入体内的力量，却笑着指了指天空。 “可惜，已经没有必要了……” 所有人心下惶恐间，下意识跟着苏言的手指抬头看去。 天花板不知何时消失不见，外界的天空不是他们记忆里的湛蓝，而是一无生机，简陋无比的“灰”。 而现在，那抹灰上，由“error”形成的狭长裂缝也在无声蔓延着。 “因为这个世界，也是「错误」的。” “何为「错误」？” “与客观相悖，便是错误。” 轰—— 宛若玻璃破碎的轻响。 无数黑暗倒卷而来，将整个世界都给吞没。 【主线任务已完成……】 【…通关…错误……】 第115章 某007的一个月 天空之城。 宛若与世隔绝的孤立之敌，顶层的白宫上，巍峨而伟大的力量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无数雄鹰仰着头颅，丰润的羽翼在宫殿之外飘舞，似在致敬，似在畏惧。 而顶层的白色宫殿内。 “嘿哟，异世的勇者哟，再加把劲！” “我能感受到，进化之源即将压制‘深渊’的反噬！！！” 辛格?瑟尔鼓舞而又威严的声音响起。 这位瑟尔二十三世，如今的样子有了很大的变化。 原本只是浅绿色拇指粗细，如痞老板一般的大小，如今身体却膨胀了足足十倍。 饶是这，也只让他从拇指大小，变成了手掌大小。 只是他硕大的单眼球上，却绽放出璀璨的金色，整个圆形的身躯更是像一个肌肉小人一般，棱角有致。 “你这句话……好像三十天前就说过了吧。”张清林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 他有些忧郁地看着瑟尔二十三世身前的硕大光球，也即「进化之源」。 原本纯净的进化之源，因为深渊的释放而遭受反噬，但眼下，那不见底的漆黑被死死压制在进化之源内的一角，炫彩的光华重新占据上风。 “啊，不妙，要撑不住了，英勇的骑士，快来帮个忙！” 这时，瑟尔二十三世大叫一声。 只见他的身躯像是漏气的气球一般，再次缩水回去，而随着他体型的衰减，进化之源深处的深渊又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张清林叹了口气。 他麻木而熟练地伸出手指，点在了瑟尔的身体上，下一刻，光芒涌起。 “噢噢噢~！涌上来了，是力量！”瑟尔二十三世精神一振，体型再次暴增，将力量输入到进化之源中。 张清林没有感受到多大的鼓舞，这样的画面，已经持续了有四千多次了…… 他被困在这座天空之城上已经有三十天了。 这期间，这座天空之城没有因为进化之源被深渊反噬而崩溃，这一切得益于一件事——张清林的出现。 事情还要从那天农明远稀里糊涂地消失，而整座天空之城陷入动荡开始说起。 “深渊”的卷土重来比瑟尔二十三世想象的还要可怕，哪怕他竭力压制，进化之源依旧在被那股黑暗的力量一点一点吞噬着。 整座天空之城似乎也是基于进化之源的力量，在这一刻变得摇摇欲坠。 张清林心知不妙。 如今任务无法完成已经是次要的，再这样下去，他很可能会死在这个副本里。 “可恶啊！要是再给我一点时间，拥有充足的力量就好了！” 这个时候，辛格?瑟尔捶地哭嚎道。 张清林想了想，便试着给予了它力量。 他把手放在瑟尔的淡绿色身躯上，后者也只是悲戚地瞥了他一眼：“没用的，异世的穿梭者，你们的力量层次对我们这种存在来说……喔喔噢噢噢——！！！” 刹那间，瑟尔来活了，它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没错，看到这里，想必诸位也明白是哪个技能的作用了，由此也能推知张清林这段时间的生活有多苦逼： 不倒翁（c级）：能极大程度激活细胞活性，持续十分钟，冷却十分钟。 “不愧是神明的使徒，竟然能拥有和我们同等级别的力量，这大概便是神的恩赐吧！” 时隔一个月，瑟尔二十三世依旧感慨着。 “是吗，我感觉就是放了个技能，百分百会成功的啊……” 张清林抽了抽嘴角。 “何况，就算真的帮到了你，那可能也不是因为神明……”张清林想到了几个月前，他和苏言聚餐的时候。 苏言很奇怪地，这一次追更究底地询问了他目前的所有技能和物品。 苏言问的直接，张清林也答得干脆。 然后，他就被塞了一大堆莫名奇妙难以消化的话语。 也正是其中对一个技能的评价，让他在深渊来袭时，有了试一试的念头。 “不倒翁，哧溜……让我想想哈，哧溜……有了！”当时苏言一边嗦着面一边说道： “在副本里的时候你可以试试，只要是组成符合‘细胞’的东西，说不定，都能生效呢？” “不一定只针对人类嘛……哧溜。” 张清林有些后知后觉地喃喃着：“如果真有神明的力量，那大概也就和言哥差不多吧。” “你说什么？”瑟尔没有听太清。 “没什么。”张清林摇了摇头，面露苦色问道：“国王陛下，你什么时候才能分出进化之源，放我出去啊？” “别灰心，我亲爱的王爵。”瑟尔又换了个称呼： “这段时间我也不是白让你协助天空之城，你不也在这里完成了‘孵化’吗？相信我，等你走出这座天空之城，绝对会成为玩家中的佼佼者。” “就凭这个叫‘天赋武器’的东西？”张清林不解地看着手中，套着一个白色花瓣样的手镯，不是太相信。 “放心吧，臣子。”瑟尔二十三世的声音罕见地正经起来：“实际上你的处境，已经比其他大部分玩家「安全」得多。” “「进化之源」本身是无害的，其他被卷进「神明的造物」中的玩家，可要危险太多。” 张清林虚着眼：“这‘深渊’看着也没多安全啊……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这哪里是怪物，它最初的生命层次也和你们差不多。”瑟尔二十三世有些心虚地支支吾吾起来。 张清林哦了一声，也没放在心上。 要是苏言在这里，估计就会悚然一惊，明白为什么那生死节点上，桃太郎饭团真的能遏制住“深渊”了：实际上，他那时并没有进行任何的阐释。 见他没反应，瑟尔二十三世才重重咳嗽一声： “总之。” “再过一段时间，进化之源重回稳定，到时候你就算没有完成任务，也差不多能和其他玩家汇合了……” “这关其他玩家什么事？”张清林愣了愣，被关在这个地方的他，此时还不知道外界的变化。 “进化之源都已经出了问题，其他神明造物应该也好不到哪去了。” 瑟尔则是确信很多。 “「进化之源」固化‘生态’，「三和之枢」调制‘生魂’，「溯洄之钟」，命定‘生机’。” “这三样造物是你们这些‘异界的访客’安全穿行各界的根本，如今出了问题，恐怕有很多人已经遇难。” “源和钟都还好说，那三枢中的‘人和枢’可是足以卷进数百万人的变化。” “唉，明明在三百万年前，这三样东西都稳固得好好的！怎么到我这里就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三百万年？”张清林愣了愣，想着npc果然不同凡响，时间观念都和他们完全不一样。 他还想问些什么。 这个时候，一道白色流星像是划破虚空，突兀地闯了进来。 虚空一阵波澜。 光芒里传来农明远的大笑声。 “哈哈哈，什么狗屁副本，还不是让爷进来了。” “我农汉三tm来辣！” 第116章 惊悚侍奉社 “苏老大！这次总该见得到你了吧……嘎。” 农明远有些狼狈地从流星里滚了出来，狂放的大笑一下子僵硬，愣愣看着眼前熟悉的小眼镜。 两人大眼瞪小眼。 “又是你？”张清林有气无力道。 如果他天赋里“命运的馈赠”是这玩意，那他情愿不要。 “怎么又是你？！”农明远则是悲愤道。 和张清林相比，他很清楚「从龙之功」的效果，这一次也出了差错，只能说明……苏言又沾染上了“深渊”层次的东西。 “不愧是你啊苏老大，我也只能远程给你打打call了。”农明远垂头丧气。 张清林眼皮动了动，听了这么几次，他对于农明远口中的“苏老大”终于有所反应。 “你，不会认识‘言哥’吧？” 农明远扭头看向张清林，忽的一拍大腿：“差点忘了！小子，你果然也是苏言苏老大的小弟吧，上次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言哥算是我学长。”张清林纠正一句。 “那什么，你快告诉我一声，怎么在现实找到苏老大，我好让他想办法把你弄出去！” 农明远看着张清林这衰弱样，有些过意不去。 张清林却是推了推眼睛，目露警惕：“我凭什么相信你？” “诶？”农明远一呆，接着眉头拧成了麻花，“你这小眼镜倒是挺精明，我和苏老大认识，那不就是一家人吗？” “口说无凭。”张清林深知，自己的天赋只能给自己避害，对身边的人还是要负起责，再小心谨慎也不为过。 “说出几个言哥的优点，我就相信你不是言哥的敌人。” “害，那可太多了！让我想想……呃……”农明远在脑海里翻找本就贫瘠的词汇。 同时浮现出苏言在副本里做的事情。 在黑暗小摊做料理、在大路上喷洒白色刺激气味液体、单臂抡人一拳打断树干、给召唤物玩换装y、屠杀僵尸偶像、怪笑偷袭军团…… “呃，苏老大他、他很……变态？” “……” “看来你真是言哥的朋友。”张清林松了口气。 “是吧。”农明远得意万分，又催促道：“所以我得在现实里找到苏老大，尽快把你的处境告诉他。” “我这边倒是没事。”张清林扭头看了眼瑟尔二十三世，随手又是一发不倒翁续上。 “就是进化之源b……” 他把情况和农明远说了说。 “好家伙……你这小子福大命大啊。”半晌，农明远惊诧着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啊？” “「三和之枢」顶多调制生魂，对灵魂本身只能潜移默化地影响，「进化之源」可就牛掰了，本身无害，但滋生的深渊可是要人命啊！” “我估计接触过深渊的玩家，才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你作为唯一的幸存者，那不是好运是什么？” 张清林懵然，这么夸张？ 他有些后怕地摸了摸手上的手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能活下来不是好运，或者说也是好运。 “总之，让言哥不用担心，我迟早能出去的。” “唉，能不担心嘛……现在外界，可是要闹翻天了！”农明远愁眉苦脸。 “诶，就因为我失踪？不至于吧。”张清林发傻道。 这一次轮到农明远bb…… 张清林这才知道惊悚游戏变得愈发诡异。 “现在知道了吧。”农明远叹了口气。 却发现张清林正直直看着他。 “知道是知道了。”张清林顿了顿，有些犹豫地问道：“我知道你对「神明的造物」极为了解了。” 他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神很是不解。 “我是通过瑟尔这位进化之源的拥有者知道的，那你，又是从哪知道的？” 农明远面色一僵。 好巧不巧，下一刻，汹涌的白光再次浮现。 农明远消失在原地，一切像是一场梦一般，显得有些虚幻。 一旁的瑟尔二十三世随意瞥过来一眼，目露了然： “原来，「钟」才是最早出问题的。” …… 黑暗深邃。 副本破碎之后。 苏言没有回到红月空间当中。 他的四周是无垠的星河，一切化作繁星点点，可望而不可即。 苏言看了看四周，脸上没有多少意外，忽然开口了：“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 虚空没有回应，像是苏言只是在套话一般。 他又叹了口气： “你们吞了我的副本技能就算了，不会连我的奖励结算也想吞掉吧？” “这位「创造出惊悚观察站的虚假副本，并特意把我丢进去」的朋友？” 这一次，虚空终于起了波澜。 “欢迎你，内测者苏言。” 一名带着白色面具，周身都笼罩在缥缈的白色纱衣的娇小女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赤着双足，轻踏在虚空上，华贵的面具上既有着古典美，又带着些神秘色彩。 “欢迎来到，「惊悚侍奉社」。” 苏言眼眸微闪，忽然笑着看着这名少女。 “为什么接待我的不是一位黑长直冰山美少女，或者巨乳元气粉色丸子头？” “你可以叫我‘白彩’”白彩看着苏言，说道：“我们侍奉社并非常理上的社团，我们侍奉的是「惊悚」。” 苏言眼神微凝。 “你知道我的梗，但你却不知道我是在试探你？”他忽然开口发问。 “嗯？” 苏言语速渐快：“你听懂了我的玩梗，甚至熟悉其a；你没有发觉我的试探，所以你并非从读心层面知晓的这一内容并给予我解答。” “你不是游戏里的特殊存在，你和我一样来自现实。” 苏言好奇地看着白彩：“那你在我面前装什么？” 白彩忽然陷入了沉默。 “我能理解你的敌意，苏言。” 白彩伸出一只手，无数的星点汇聚而来，在苏言和她身前拼成了一对桌椅。 “不过这一次，我就是为了和你消解疑惑而来。” 苏言这一次看清了，这些星点像是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球，里面浓缩了一个个世界。 “你很出色，在所有的「内测者」里，你是第一次直接发现我们的存在的。” “这不是什么难事。”苏言呵呵一声，手指抵着太阳穴。 “谁让你们从始至终都在通过各种副本细节传达着一个理念：「游戏的外面，依旧是个游戏」，这种蹦迪般的存在感，简直就像是一个在我耳边狂吹号角的小男孩。” “这正是我们对你感兴趣的地方。”白彩忽然站起身，静静漂浮到苏言身前。 下一句话，让苏言浑身骤冷。 “你难道没有发现，你对于「逻辑」的追求，已经敏锐到了一个异乎常人的程度。” 白彩盯着苏言的双眼，想要从瞳孔深处看出什么一般。 “你，究竟是谁？” …… 第117章 目的 “我，自然是我。” 这一刻，苏言比任何时候都庆幸有“小广告演技”发功，让他表情上不露一丝破绽。 他压下心头的波涛与疑惑，面色平静道： “反倒是你们，又是什么？” 白彩看了他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我们是遵循游戏意志的人，苏言，我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苏言挑了挑眉，皮笑肉不笑道： “你们口中的帮忙，就是先把一个玩家丢进由你们自由设定的副本中，再用你们的力量干涉玩家的状态栏，予取予求？” 白彩不置可否。 “这也是为了保证游戏的平衡性，事实上，这依旧对你太过简单，不是吗？” “我想，通过这个副本，能让你直观的看到：一个对玩家拥有掌控力的存在，有多么的危险和防不胜防。” “呵呵，那还真是危险啊。”苏言眼神微闪，忽而说道： “一个‘只能制作出粗糙到没有完整世界观’、‘无法在副本内部对玩家进行操控’、‘对玩家进行限制的同时，也要保证游戏的平衡性’、‘总体难度最多接近困难’的游戏副本……危险得我最后都要打起哈欠来了。” 白彩手指忽然顿了顿，有些无处安放。 “说实话，我们从来没想过有人能完成这个副本的te（true end），苏言，你是第一个。” 她再次认真盯着苏言的眼睛。 “你这么一针见血地揭开我们的能力范畴，无非是想告诉我们，我们威胁不了你。” “可是，我说过，我从一开始就是来和你消除疑惑的。” 苏言皱眉，话谈到这个地步，对方依旧没有做什么动作，那他心中的几个对处境比较不利的猜测，似乎可以排除了。 “如果你们对我没有算计——那我体不体验‘惊悚观察站’，又有什么区别呢？” 苏言直截了当发问。 白彩垂下眼眸，轻声道：“这就是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极为糟糕的事情：「惊悚观察站」对应的并非「惊悚侍奉社」。” 苏言眼露疑惑，说来也是。 根据自己刚刚半真半假强推出的信息，白彩这方所掌握的离奇能力，远不够影响到玩家的生命。 那莫非……苏言猛然抬头。 “我问你，如果现实里，也有着一座‘惊悚观察站’，你认为……会是什么？” 仿佛要印证苏言心中的猜测一般，白彩语若惊雷。 “怀着对‘惊悚游戏’的某种目的，试图去观察、干涉、捕捉……甚至是掌控‘惊悚’。惊悚观察站，真的就存在于副本当中吗？” 苏言脊背微凉，一个早就在心头盘桓的答案从牙缝里挤出： “「学院」……？” 苏言心头很早就埋下诸多异样，「学院」对外宣称是以研究通关惊悚游戏的通解为目标，但这三年来却没有任何的进度流出； 身为开遍全国的学院，他们在“教导”层面的职能，要远弱于“收集”副本数据的热衷。 各座学院如此，身为学院核心的科研院……又究竟是作何功用？ “「军团」的目标是成为神明，「法外」的目标是吞噬神明，而「学院」不一样，他们认为，只要掌控神明的所有权能——那他们，就是神明。” “他们，在试图掌控惊悚游戏？”苏言感觉到浓浓的寒意，没想到向来以理性着称的学院竟然是最疯狂的一个。“他们究竟要怎么做？” “他们已经成功了。” “什么？” “还记得现实世界的变化吗，有很多玩家被卷入神明造物的余波当中，但更多的玩家，却是被人为囚禁了起来。” 这是苏言第一次听到确信的玩家存活的内幕，周明老师和张清林的面孔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这说明，他们真的有可能还活着？ “有人已经掌控了「三和之枢」的‘人和’枢，那他们离撬动‘神明的造物’也不远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确定那是学院做的？”苏言按着脑袋追问道。 “这接下来，就是你需要去调查的了。”白彩说道： “苏言，你需要诚意，那我告诉你——” “你的下一个副本是「人生online」，那同样会是一个‘既是游戏，也非游戏’的副本。在那里，你会接触到第二个神明造物的一角。” “第二个？”苏言有些不解。 “这不是我们刻意的‘推动’，而是「惊悚」的意志。” “你一直以严谨的逻辑选择最优的通关路线，但这一次，你绝对不能去选择那条路……因为人和枢的掌控需要的是‘牺牲’。” “要是我没有在这里告诉你，等到结局之时，你必然会陷入无可挽回的境地。” “我想，等你验证完这一切，我们惊悚侍奉社便能在你这里获得少许的信任。” 苏言脸色不断变化，白彩口中的每一句话都会衍生出两条真假难辨的道路，呈指数级衍生，让他的脑海不停地转动，试图得出真正的答案。 “为什么是我？”苏言最后问道。 “你之前称呼我为「内测者」？你知道些什么？” “……我们选择你，是因为你是「内测者」里唯一没有留下后手的人。” “三年前「最初的游戏」里，活下来的内测者们都有一次留下后手的机会，但我纵观你的所有副本，每一次似乎都在搏命。” “如果当时的你连自己的性命都能抛之不顾，那是否说明……你已经找到了真正的通关所有副本的方法？” “等等！”苏言脑海里一阵霹雳闪过。 似乎白彩之前的所有话，都比不上这三句重要。 “三年前？！我连15岁都没到，怎么可能进入惊悚游戏？又为什么没有一点记忆！” 苏言脑海前所未有的刺痛，但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会知道一切的……苏言，我相信你。” 白彩真诚地眼神看向苏言。 她的身形却渐渐消散，化成零散的星点。 “你……你给我等等！”苏言忍着剧痛伸出手，下一瞬，一切陡然消失。 诡异而熟悉的寂静蔓延。 猩红的月光如笑脸般洒下。 他回归到了红月空间。 苏言痛苦的表情一下子停滞，下一刻，他整个人神色骤敛。 小广告演技蜕下，只留下一张面无表情，却又冷漠万分的面孔： “法外、惊悚侍奉社……你们究竟在找什么？” …… 寂静的星河空间里。 苏言消失后没多久，白彩的身形再次凝聚出来，仿佛从未离开。 她伸手一划，拉开了一张名单，面无表情地快速浏览着。 那上面秘密麻麻写满了一个个人名，有的已经用红笔划上了叉，有些则是灰色，另一些是明亮。 白彩看向了下一个人名。 “下一位，内测者：张清林？怎么还在副本？那下一位。” “这一次……该怎么忽悠呢？”白彩的声音中透露出些许苦恼。 “「逻辑自洽」，你藏得也太好了……” 第118章 c级召唤物 【恭喜玩家通关副本「惊悚观察站」】 【本次副本结算：主线任务*1】 【游戏评级：完美】 【是否结算奖励？】 苏言在红月空间中思索了一个小时，直到姗姗来迟的结算，他才将头抬起。 唯一的好消息，“惊悚侍奉社”的人工副本对惊悚游戏同样适用。 “如果这样的话，那他们‘神明侍者’的身份也有些存疑。” “他们很可能只是比我通关得更多，且无需担心死亡的……玩家？” 苏言摇了摇头，将还缺乏线索的东西先压入脑海深处。 “至少，除去她最后的请求部分，她透露出的很多信息都可能是真的。” “内测者在三年前进入过游戏？并且能留下足以保命的后手？”苏言忽然想起了张清林，农夫与蛇……后来想想，那简直和“不吃亏”划上了等号。 而在惊悚游戏里“不吃亏”，基本就和通关无异了。 “如果白彩说的是真的，那我留下了什么后手？”苏言疑惑道。 他很了解自己，有便宜不占那是王八蛋！ 他又不是空洞狂热玩家，打什么四锁五门。 他一定留过很重要的后手，并在某些副本里起过关键性的作用，那是什么？ 苏言得不出结论，因为一切都要基于白彩没有说谎的情况。 当然，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他根本不是什么内测者。 苏言不打算继续钻牛角尖下去了，眼下，有个更致命的问题，那才是他需要迫切了解的—— 他是不是和法外和惊悚侍奉社有仇？ 或者往更深处想……他和哪个派系没仇？ 苏言叹了口气，忽然不是很想知道答案了。 “算了，他喵的，走一步看一步吧……”苏言揉了揉脸，拉开了这一次的奖励结算。 中规中矩。 【一、安全时间（2500天）「不可选」】 【二、保留游戏中获得的所有技能】 【三、随机获得一只d级以上的召唤物】 “都说了我他喵的和召唤物命里犯冲。” 抛开过程，苏言终究还是迎来了他的第一只c级召唤物。 那是一只粉色恶魔。 【召唤物：星之卡比（c级）】 【描述：身高20厘米的可爱粉色小球，但别小看了它的外貌，它能吞下任何超乎身体数倍大小的物品或敌人，并复制出相应的能力。】 【备注：千万不要在卡比生病的时候让它张嘴，我们为此损失了不下数十位医生。】 苏言一招手，一枚粉色的召唤卡片浮现，上面的画面是一个带着医生听诊器的医生卡比。 “唔嗯——总感觉放出这粉色恶魔，危险的是我自己啊？”苏言摸了摸下巴，收起了这张召唤物。 “结束游戏。” 准备在下一次进副本前再清点收获，苏言离开了游戏。 …… 现实世界的夜晚，连虫鸣也给人一种踏实感。 “葫芦娃~葫芦娃~一根藤上——七个瓜~” 这时，刺耳嘹亮的歌声猛地一下响起！ “卧槽！” 躺在床上的苏言一个激灵地腾起，用按掉闹钟一般的毫秒级肌肉记忆关掉了播音。 “差点忘了，刚进游戏前在‘学前教育’来着。” 苏言抹了一把汗。 不过该说不说，这一次浇灌得还挺顺利的，从盐酥的反馈来看，已经能轻松地凝聚出非抽象的文字“力量”。 至于抽象的文字……最后通关那一下，几乎把盐酥给榨干了，现在还没恢复过来呢！ “可怜的孩子……”苏言同情地摸了摸尾戒。 “放心，从今天开始我宣布你学前教育毕业！”苏言大手一挥。 “接下来是哲学time！” 盐酥：“……” …… 草长莺飞。 一个月过去了。 没错，你没有眨眼。 有道是时光如梭，光阴似箭，我们的苏言自学院提前毕业后恍然间发现：自己的社交圈贫瘠得可怜。 于是除了每天买买菜，逗逗盐酥，散散步之外……他的生活单调得写成一本小说也没有人看。 当然，这个月他罕见地没见着晴雪的影也是一个方面。 直到这一天，他遛完盐酥回来。 就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缩在小区门口的灌木丛里，只露出一个屁股。 苏言看着眼熟，挑了挑眉，走近就是一脚踹上去。 “嗷——呜——！”草丛里的男人发出了狼性的惨叫。 “奶奶滴！谁敢暗算你爷爷我！”浓眉大眼的家伙转过头，狠狠地撸起了袖子，看向出手的人。 噗通一声。 然后他就跪了。 “农明远？”苏言也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是什么偷内衣的小贼呢，竟然敢抢占内部资源。 这才出手教训了一下。 “苏老大！你去哪了啊！我可算蹲到你了！”农明远两眼泪汪汪，像是说不出的委屈。 他现在浑身上下衣服破破烂烂，像是刚从山区被拐卖又逃回来一般。 “打住！”苏言看着他抹着鼻涕眼泪就要凑上来，头皮一阵发麻，“有话好好说！” “你咋拉胯成这样了？”在心头斟酌了一番后，苏言直白问道。 农明远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你们小区门口那个保安害的？” “保安？”苏言疑惑，他记得门口的秦大爷啊，平时也就爱摆摆残局下下棋，人挺好的啊。 “好个屁！我和他赌了十把十块钱的局，最后连裤衩子都差点输出去了！”农明远气道。 “这两天我在这小区风餐露宿，还要被那老头疯狂嘲笑！” 苏言不敢置信：“就这？” 你没那金刚器就算了，上头就算了，一上上了十轮什么鬼？ “这……”农明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这不是看那老头的残局，感觉自己有胜率！我觉得，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能赢了！” “你那怕是差了亿点！”苏言无奈，又问道：“就输了那十局，就把你输成这样？” “那没有。”农明远沾沾自喜，掰起手指一根根数道。 “长途火车站门口的盘口我参加了几次，绿皮包厢里一群混混也邀请我玩了几把，然后是长途巴士、中环十三道、公交车……最后一路输到这的。” “嘶——”苏言倒吸一口凉气，合着这货逢赌必输啊！ “我有预感，每次只要再坚持一点点，就能回本了！”农明远有些懊恼道：“要不是时间紧迫，找到苏老大你比较重要，我下一次绝对能赢。” 苏言无语，忽然有些不想理会这憨货了，他摆了摆手：“你输了那么多，居然还付得起车钱？” “那肯定付不起。”农明远叉腰骄傲。 “但是我跑得快啊！” 他叉着腰，哼着气，就见苏言眼神怪异地看了他一会儿，接着掏出了手机。 “喂，警察同志吗？嗯，我要举报一个人……” 第119章 赌徒的立场 “等、等一下！” 农明远眼睛一凸，忙按住苏言的手机，抬眼可怜巴巴望着苏言。 “苏老大，你我共患难一场，真的要这么绝情吗？” 苏言和他对视一眼，终究心软叹了口气：“确实，兄弟一场……” “苏老大！”农明远狂喜。 “我以后每隔一个月会去监狱看你一次的。” “苏老大！！！” 眼看苏言用钢铁般的力气重新掰开自己的手指，打开通讯录按在了110上，农明远只能抛出大杀器了： “是眼镜仔让我来找你的！” “嗯？”苏言脑海里灵光倒是闪的快，“你是说张清林？” 好吧，这倒是有些说得通农明远刚刚话里的疑点了。 苏言将他在心里的怀疑度由10降低到9，准备好好听听农明远的经历。 “进化之源、三和之枢、溯洄之钟？……原来是这样吗。” 半个小时后，苏言回过神来。 “那么农明远。”他扭头看向精神抖擞农明远。 “老大，有何吩咐！”农明远拍了拍胸脯。 “你的天赋，究竟是什么？” “诶？”农明远笑容忽然僵硬起来。 “张清林是知道我的门牌号的，可他并没有告诉你：说明他在向我传达一个信息，他对你还有所怀疑？” “你们只见过一面，他真要怀疑，又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大致地址呢？说明你们有可能见过不止一面，但他无法判断，只能交给我。” 苏言盯着农明远的眼睛：“我从那个副本之后就知道，你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赌徒」。” “而如今，我又知道你逢赌必输……那我现在，真的该和你牵扯上关系吗？” 农明远沉默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 他的神色有些萧索：“苏老大，我知道我是个失败的赌徒，但我绝对不会害你。” “我的天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可以透露的是，那是我下的「赌注」！” “赌注？”苏言疑惑。 “对！”说到这里，农明远又兴奋起来，先前的严肃像是装出来的一般，他激动得直拍手。 “苏老大，你知道吗？「军团」想要以人力比肩神明，「法外」想要杀生成神，可我们「赌徒」有着完全不一样的理念！” “我们坚信：「神明」在人间！”农明远双眼直发亮。 “神明在人间？”苏言疑惑，但又觉得荒谬。 这和军团、法外、学院的目标相比，完全不具备真实性。 “没错。”农明远握紧了拳头：“从三年前我看到那通关的神迹起，我就这么坚信了！” “等等？三年前。”苏言神色一动，“你也参加了「最初的游戏」？” “哦？老大你也知道啊！没错，虽然我当时只是个稀里糊涂在世界边缘通关的看客，但是……”农明远手舞足蹈，却被苏言一盆凉水打断。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弱？” 噗！（箭矢穿心的声音） “不愧是苏老大，说话就是这么犀利……”农明远老脸一红。 “苏老大，给你透个底吧……心灵幽都的副本，军团那三个憨货根本不是最早的来客。” 农明远像是在说什么羞耻的事情一般，声音渐渐变小。 苏言微微皱眉，很快想到一个有些滑稽但很符合农明远运气的结论。 “你在梦魇级副本里困了一两年？” “咳咳，都是往事，不提也罢。”农明远咳嗽几声，正色道。 “总之，我的「赌注」绝不是随便乱下的，我足足观察了两年半！” “直到看到苏老大，我有一种预感，我输那么多次，就是为了在这一次赢回来！” “我「下注」了！然后我成功了！” 农明远目光狂热地看向苏言，像是看待神明一般。 “只是通关一次梦魇级副本而已，这不是什么稀罕事。”苏言不置可否。 可接下来，农明远却很认真地摇了摇头：“通关梦魇不难，但苏老大你可是‘完美通关’，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农明远像是被问住了，接着有些艰难的开口：“苏老大，你不会以为至今为止，那些人通关梦魇副本的评级……有优秀以上吧？” “不是吗？”苏言一怔。 “不，没有，他们清一色的，最多只能靠普通甚至是失败通关！” 苏言震动了，这个消息确实震惊到他了，他忽然想起完美通关梦魇时获得的天赋升级奖励。 如果农明远说的是真的话，那整个惊悚游戏，估计只有他知道……天赋也是能升级的。 农明远现在展露的知识量，已经明显超出了一个普通玩家甚至普通赌徒所能知道的，但农明远既然不说，苏言也就很识趣的没问。 “老大，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三年前见证过的奇迹。” 农明远认真道：“所以就算你还不是神明，也只有你配的上成神！” 苏言沉默良久。 最终，他只回给农明远一句话。 “游戏的尽头不是「成神」，而是「通关」。” …… 【游戏副本「人生online」载入】 【副本类型：逃生】 【可抽取技能数：2 刷新次数：1 是否立刻抽取？】 红月空间。 “又是逃生类副本，看来这一次难度很高啊？”苏言看到副本的内容和白彩对应上后，暗自皱起眉头。 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这一次是不是要越快离开副本越好呢？ 【技能生成完毕，请从以下技能中选择两个装载：】 苏言目光重新回到技能选择界面上，一顿刷取后，选定了两个还不错的技能。 技能一：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d级） 效果：随机生成一个名为“小帅”的人物，附加语音讲解，周围的人目光会被吸引一定时间，无法摆脱——吸引时长视当事人的智商决定。 备注：我们都知道，当这个声音响起的时候，我们将浪费人生的不知道多少分钟——但我们无一例外地当真看向了小帅，直到丧彪、小美、大山……的出现。最后，我们观看了十几分钟毫无意义的影评，并想狠狠给自己一巴掌。 第二个技能则相当简单粗暴： 技能二：砸个承重墙怎么了？（c级） 效果：使用后，你将在副本内背负天价的债务，但是，你可以指定债主。 备注：嘿，他们还得叫咱爹呢，是不？ …… 【惊悚游戏开始——】 【这是人生，亦或谎言？】 第120章 人生online “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的「特殊」。” 睁开眼，苏言就看到天花板上刻着一行文字。 他平躺在一张床铺上。 眼睛正对着天花板，四周一览无遗。 他出现在了一个四面涂着白漆的房间。 房间很小，中间只摆着一张简陋的小床，和医院里病号常睡的那种小床差不多。 房间里空无一物，除了天花板上那行字。 白漆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给切割开，一道道刀痕组成了尖利的文字。 “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我的‘特殊’？” 苏言疑惑着复述了一遍。 什么情况？又一个惊悚观察站？ 但很明显不是这样，苏言试了试，无论身体素质，还是装备栏技能栏都在正常状态，没有锁死。 “那么，问题就出在这两道门上了吧？” 苏言扭头，看向以小床为中心呈对称分布，一左一右的两扇木门。 左边的门是红色，右边的门是蓝色。 苏言先走到了蓝色的木门前，试了试门把锁，整个门像是焊在墙壁上一样，纹丝不动。 密室逃脱？苏言脑海中首先浮现的是这么一个念头。 接着，他的身体微微一扭力，脚以一个回旋的角度勾出，破风声响动，巨大的力气踹向这道门。 轰—— 刺耳的嗡鸣声响起，大门毫发无伤，连墙壁也无比稳固。 “好吧，看样子暴力手法是打不开的。”苏言摇了摇头。 他又走到红色的大门前，试着找找线索。 “诶？”他惊咦一声，接着低头，手中的把手一扭，门竟然开了。 淡白色的光芒笼罩整个大门，看不清外界的样子。 苏言微微皱眉。 他不放心翻了翻空荡荡的周遭，基本没有更多线索了。 又看了眼天花板上“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的特殊”的大字，像是在被什么东西注视一般。 想了想，他还是迈出了大门。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人山人海的城市里。 四周喧闹万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洋溢的笑容。 “嘛玩意？”苏言愣住了，打量着四周。 他一低头，原本的装扮变成了西装革履，大皮鞋，手提包。 又找了个光滑的铁柱，对着自己的脸看去，一张英格伦式四十多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面孔替代了自己那张帅脸。 苏言摸了摸尾指的戒指，松了口气，好在，他的一切都还是“玩家”状态。 技能、装备都没有被锁定。 “那么，我变身成这个男人是有什么用意呢？” “这是角色控制？机械替身？演员扮演？剧本杀？自我幻想？” 苏言第一时间翻找起自己的全身，又打开手提包，哗啦啦将本就不多的东西像垃圾一般倒出。 “哈，找到了！” 很快，苏言就在一堆杂物里找到一本极为精致，和其他东西截然不同的笔记本。 为首扉页写着原主的名字，这和他的工作证和身份证上的一致：“乔治”。 苏言翻开第一页。 奇怪的书写体映入眼帘。 【乔治啊乔治，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男人——】 【你怎么能在上班途中打瞌睡呢？不然，你也不会错过这个月的全勤奖金了！】 第一页的黑色墨水书写了两行字。 奇怪的是，当苏言看到这两行字后，眼皮立马沉重起来。 像是连续一个月熬夜中途只睡两个小时一般，浓郁且不间断的睡意袭来，同时伴随着一股酸辣的情绪。 “怎么回事？”苏言悚然一惊，强行晃动起脑袋，试图将那股睡意驱逐出去。 他这才注意到，反光镜里的面孔两眼都是血丝，比加班的社畜还要憔悴的那种憔悴。 “不行，不能睡。”苏言拿出绅士的手杖，打开了上面的机关。 直到风油精刺鼻的气味传来，他才好受一些。 “呼，开局就是诡异的展开啊。”苏言轻呼一口气，再次看向小册子上的文字，绕过那两行字，总算没有触发那奇怪的睡意。 他又翻一页，但后面的纸张都是空白。 “如果我在这里睡过去了，是不是就会错过自己的奖金了？可不对啊……‘我’是怎么知道的，还会预言不成？” 苏言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 最关键的一点是和惊悚观察站不同，这一次，一开始就没有刷出“主线任务”。 苏言微微犹豫，还是决定从乔治这个身份入手。 但被动是不可能被动的，谁知道任由自己睡过去后会发生什么。 “工作证、银行职员、时间是工作日……我现在这身装扮，是要去上班？” 苏言看着四周人来人往的行人，这和以往诡异而没有生气的副本不同，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大都市。 “你好，请问这个‘我爱资本资本万岁银行’怎么走啊？” 苏言随手拦住了一个路人。 “你在问路？”路人笑容热情问道。 “对啊。”苏言点头。 “可你为什么要问路？”路人继续笑脸洋溢道。 “为什么，因为我不知道路啊……不行吗？” 苏言话语渐渐迟疑，忽然感觉到一股异样感。 他猛然抬头。 看着路人这张热情洋溢的笑容，莫名有些惊悚。 他后退几步，发现四周的行人竟然都在这一刻诡异地停下了脚步，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张十足的笑脸，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他。 苏言意识到一件事，从进入这个都市开始，所有人无一例外，脸上无时无刻不带着充沛的笑容。 可当这笑容太过密集的时候，这就显得诡异了。 “他不知道路。”路人笑着伸出了手指头。 “他没有「目标」。” ““异端。””所有人也笑着脸指向苏言，异口同声道。 苏言有些头皮发麻，他还是太想当然了，这座城市岂止是没有问题，问题大着呢。 “你们是什么东西？” 意念一动，苏言不敢怠慢。 无数纳米金属瞬间在自己身体延展开来，两道光刃从立体机动中弹出，握在手中。 苏言和这诡异的人群对峙着，脸上浮现严肃之色。 轰隆——！ 天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暗雷。 在苏言切换出立体机动的瞬间，所有人的笑脸一下子阴沉下来。 人群中齐齐发出躁动的怒吼： ““你在破坏「同协」——！！！”” 苏言内心忽然涌现强烈的警兆！ 他脚底一蹬，立体机动发出激光脉冲，他像冲天炮般瞬间脱离整片人群，从高空俯视着。 这一次，他比以往都看得更清楚。 街道上，是一张张麻木而雷同的脸。 所有人齐齐抬头，诡异地盯着他，什么也没有做。 他们好像真不是什么怪物，而是普通的人类…… 那他们能对自己做什么？ 正这么想着，苏言神色一动，发现这些人的目光并不是看着自己，而是看着自己身后的……什么东西。 苏言若有所感，嘴巴微张，缓缓抬头向后方看去。 这片都市满是高楼大厦，一眼望不到边，城区尽头的左侧是一座山，右侧是一片海。 这个时候，远处的山顶，升出了一轮灰色的「太阳」！ 这太阳像是贴图一般，忽然发出实质性的灰色光芒，飞速射来！ “日！” 这光芒凝成铺天盖地的光柱，朝自己落下，避无可避。 一眨眼。 苏言眼前一阵变化。 他躺在一张床上。 床摆在一个小房间里。 房间的天花板上刻着一行字。 “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的「特殊」” 第121章 乔治的人生 这文字像是带着余温，朝苏言投向注视。 “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苏言捂着脑袋站起来，感觉整个脑海混沌无比。 “这行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为什么没有死，而是回到了这个‘房间’？” “为什么我出门就变成了‘乔治’，在这里却还是‘我’？” 苏言松开手指，眼神微冷：“现在是副本的设定，还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他需要更多的线索。 苏言走到两扇门前，蓝门依旧打不开的样子，看来从门的层面上，这道门“上了锁”，而他要想强硬进入，就要“解锁”。 “盐酥，来把‘钥匙’。” “叽——！” 苏言拿着一把手指粗细，由“钥匙”字样组成的钥匙，就往门孔上插。 失败了。 怎么想都是插不进的。 “看来‘钥匙’这种指向性的需求是没法凝聚出对应的‘力量’，我需要的是‘开门’吗……” 苏言瞥了身边的盐酥一眼，要“浇灌”出抽象的知识太耗时间了，而且现在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他需要实例。 “不，既然是门，那迟早会有打开的方式的，只是还没到触发的节点。”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的特殊吗……” 这一次，苏言再次走到红门边，似乎理解了什么。 “总之，就是变得平庸对吧？” “乔治”再次站在了大街上。 苏言翻开小册子。 【乔治啊乔治，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男人——】 【你怎么能在上班途中打瞌睡呢？不然，你也不会错过这个月的全勤奖金了！】 依旧是浓郁的困意袭来，不过这一次苏言提前在两侧太阳穴涂上了风油精。 勉强对抗住困意的同时，苏言感受到随着文字传来的情绪：一股浓浓的懊悔、些许的挫败、还有深深的疲惫。 “这很正常。”苏言非常理解地点了点头。 “我要是奖金没了，我估计还会有对老板的‘杀意’。” 暂时性的，“乔治”是给不出什么情报了。 苏言提起公文包，随着人流向前走去。 “小广告演技”发动，他带起和周遭众人别无二致的笑容，无声融入到人群中。 这次他随着最密集的人流走动。 不出意外地找到了一个地铁站，并在地铁站中心的大图上找到了银行的位置，走出地铁站，只需要一站的距离就能到。 二十分钟后，他站在了“我爱资本资本万岁”银行前。 “抛开这个世界的怪异不讲，这个银行的名字是不是有些出戏啊，电影剧本也不敢写这名儿吧？” 苏言内心吐槽一声，带着“笑脸”别好了工作证，大步走进银行。 银行很大，装修得气派而又干净，一进来凉爽的空调就把早晨本就不多的热气给吹得一干二净。 正当苏言犯难着自己改如何找到自己的工位时，一个大腹便便长得像个油腻肥猪，一看就有领导相的男子走了过来。 苏言看得清楚，对方胸前同样别着一个牌子，“经理?汉斯”。 “噢，乔治！你今天到的还是那么准时，真是一名敬业的员工！” 汉斯带着油腻的热汗，满意地笑着来到他面前，拍着他的肩带着他一同往一处去。 汉斯经理对乔治意外的热情，这和路人的空洞笑脸不同，里面填满了市侩的情绪。 这份情绪是针对乔治的。 “我很遗憾，乔治。” 汉斯带着苏言来到十二楼，苏言在电梯间了解到了银行的构造，十二楼是员工楼层。 汉斯带着苏言来到工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忘记告诉你了，虽然今天你到得很准时，但是，上个月有两次，你迟到了整整三分钟。” “虽然你很努力，但是我要对其他同事公平，所以……你的全勤奖金下个月再拿吧。” “放心，你的工作态度我都看在眼里，这个月的评价，我会在除了你‘绩效评定’的所有栏位上都打上a的。” “哈？” 苏言歪了歪头，没反应过来般说道。 这过于现实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你也知道，这个月银行经济不景气。”汉斯叹了口气。 “虽然你的活干得最多，但是还是麻烦你再加一天班吧——你要多为丽娜着想啊，她一直在家持家，你的女儿罗丝也还在上学没有工作。” “你也不想你的妻子孩子没有饭吃吧？” 汉斯留下了一句pua名言，然后笑着离开了。 苏言有些绷不住了，忙跑到卫生间，解除了小广告演技，总算是卸下了快要僵硬起来的笑脸。 “nice job，乔治。”对着镜子里憔悴的脸，苏言打趣道。 “你没日没夜的工作，换来的是少了6分钟就泡汤的全勤奖，以及更多的工作。” 一边搓着脸蛋，苏言眼里露出疑惑。 他本以为来到这里会发现更多的线索，但除了那个汉斯，所有人都像是无关紧要的npc。 在地铁口找地图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整座大都市无论人流还是面积都极为广阔。 而且不同于惊悚观察站和无神村两个副本，他在高空匆匆一瞥时发现。 除去他所在的地域，其他地方似乎也是真是存在的。 这么大的地图，但在玩家不使用“特殊”手段的条件下，怎么可能探索得完？ 除非，地图本就不是需要苏言探索的……只是它必须存在。 “到现在还没有弹出的主线、奇怪的抽象世界……我貌似闻到了梦魇级难度的味道啊。”苏言喃喃道。 苏言再次拿出小册子，忽然轻咦一声。 小册子第一页上，记载着“错过这个月的全勤奖金”的两行字像是完成任务一般，被一条下划线尽数划去。 下一瞬间。 苏言瞳孔微颤，一股不属于他的情绪忽然强硬地闯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股类似成就感和满足感的，甜蜜得无可附加的……情绪。 苏言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扯动，他惊恐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渐渐露出一抹荒诞的笑容。 【乔治的幸福感+30%，当前：30%】 “什么情况？”苏言看着镜中的笑脸，眼神却违和地浓缩着恐惧和严肃： “……这股幸福感是从哪来的？！” 第122章 一日轮回 乔治凭什么觉得幸福？ 这是苏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过了很久，这股支配周身的感觉才渐渐消散。 苏言脸色阴沉地看着镜子里的乔治。 却发现，对方同样阴沉的脸色下，唇角和之前相比，却像是固定了一般微微勾起，显得不那么阴沉。 但要是再这样下去，苏言敢保证，自己最后这张脸会变得和大街小巷周围的人一样，不用发动技能……也能一直维持着“幸福的微笑”。 “展现特殊，会被抹杀到原点；融入平庸，则当真会被同化。” “我究竟该做什么？”苏言眉宇浮现些许沉重。 一个上午，苏言坐在工位上，再也没有触发任何事件。 乔治的工位很朴素，没有太多时间装扮，上面堆满了资料。 唯一被他放在电脑边上的是一张温馨的全家福，上面有乔治的妻女，被放在了视线随时可及的地方。 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银行职员一样。 乔治忙忙碌碌，但也没有和同事有多大的交际，经理汉斯更是对自己极尽剥削。 当然，苏言是不可能打工的，他对手头的东西一窍不通。 直到中午。 苏言不抱希望地再次打开小册子，却发现翻开第二页，上面不知何时出现了新的文字。 【乔治啊乔治，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男人——】 【你怎么能忘记，今天中午学校有罗丝的家长会呢？这可不算个合格的父亲！】 这一次，传来的是忙碌多年，无法给女儿关爱的浓浓愧疚和亏欠感……苏言的胸口变得沉闷万分，像是被什么压着，一直喘不过气来。 苏言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快十一点了。 “看来下一站是学校。” 他将桌上的合照揣进兜里。 又将桌上堆积的材料推倒，把桌面弄得看起来很忙碌的乱糟糟模样。 接着再在电脑上新建了一张标题写着“工作材料”的空白ppt文档。 最后，在一边佯作自言自语“我去蹲个坑”的假象中，他穿过工位，来到了电梯间。 楼层逐渐下降，停到了苏言面前，而这个时候，四周都没有来人。 光滑的电梯反光面上，苏言不禁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电梯门打开。 “乔治，你就下班了？”汉斯看着苏言，诧异道。 两人面面相觑。 为什么会遇到汉斯呢？苏言看着空荡荡的电梯间，又看向手里拿着一卷卫生纸，显然不是要去处理工作的汉斯，心中大呼卧槽。 老贼！！！ 苏言瞪大了眼睛，目光忍不住往边上的时钟瞅。 这才十一点，你好意思摸鱼吗？！ “汉斯经理。”苏言只能保持微笑：“我女儿今天中午家长会，我想请一个小时的假。” “噢，那可不行啊伙计！”汉斯夸张地笑道：“你现在可是在工作。” “放宽心，一个家长会而已，罗丝是个好孩子，会体谅你的。”汉斯拍了拍苏言的肩膀，微笑着说道。 听起来，汉斯对他的家庭还挺了解的。 “汉斯经理，我就去一会儿，很快就回。” 汉斯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乔治，你很奇怪……你是准备擅离职守？”他深深盯着苏言，眼中忽然涌动灰色的光芒。 “你没有「纪律」？” 苏言心头一跳，回过头，身边所有同事都站起了身，指着他： ““异端！”” “草！”苏言大骂一声。 立体机动的纳米合金瞬间展开，他震起双侧脉冲，狠狠撞向了大楼的玻璃外窗！ 砰！玻璃碎屑飞扬。 苏言来不及理会，猛然扭头，看向都市视野尽头的那座山，再次升起一轮灰色的太阳。 光芒落下。 这一刻，苏言眼神一寒，瞬间发动了四个技能。 左手一转，他用“少给我画大饼”画出一个光滑得像是镜面的饼。 不远处金光涌动，凝聚出了一个“朋友”虚影。 同时他伸出另一只手，发动了“小提示之手”。 最后，他试着拒绝光的“碰触”。 只是很可惜，那只是一道光。 它能笼罩整个世界。 无穷无尽的灰色光芒将苏言和朋友一同包裹，无视些微的反射，又不带任何杀意。 最后，苏言只捕捉到了小提示之手显示出的令人绝望的信息。 【同协之光：由人和枢人为发动，笼罩范围内，被瞄准的对象无法闪避】 苏言绝望地看向将自己包围的高楼大厦，范围……可笑。 这光可以抵达这世界的任何角落。 光芒将苏言包裹，然后，他睁开了眼。 “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的特殊。” 他又回到了初始的房间。 这里就像是mc（我的世界，里面摆一张床就能存档）里的存档点，让他无数次重来。 “你错了，特殊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苏言自嘲一声。 好一个《人生online》。 “这蓝门还是不能开吗？”苏言又走到蓝门之前试了试，心里有了个猜测。 “难不成，要把乔治的‘幸福度’刷满？” 第一次的梦魇级副本经历让苏言知道，这是为数不多的通关提示。 但同时，也可能是一种陷阱。 “算了，这一次我会小心的。” 苏言走向了红门。 “乔治”再次站在了大街上。 我爱资本资本万岁银行，打卡成功。 汉斯准时找到自己并推脱全勤奖，打开小册子，任务完成，成功。 苏言这一次试了试，依旧无法避免自己嘴角的笑容被同化。 那么接下来…… 摸鱼二周目，启动！ 苏言再次把桌面弄得乱糟糟的：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回归桌面又变回了之前的样子；他在电脑里的进度似乎没有保存，而那张空白ppt已经不翼而飞。 而那被他打破的玻璃幕墙也直接恢复原状，让苏言放弃了通过毁灭这个世界来通关的想法。 苏言神不知鬼不觉地“滑”到了电梯前，而现在才上午九点。 他成功…… 电梯门打开。 “乔治，你就下班了？”汉斯看着苏言，诧异道。 同时这次连招呼都不打，眼中已经开始涌动起诡异的灰色光芒。 他手上拿着一卷纸，像是要去厕所。 “呃……”苏言笑容僵硬的脸皮抽了抽：“在此之前，我能问一下，您为什么要来员工这一层蹲坑吗？” 汉斯点了点头：“边看你们工作边蹲坑我更有感觉。” “而且，还能让你们少一个坑位。” 老贼——！！！ 光芒笼罩。 苏言回档了十次。 他明白一件事。 每一次，并不是完全的世界重置，身边的人不知是因为“既视感”还是“认知屏蔽”的问题。 每一天，身边同事的发型、打扮都会有不同的变化， 甚至视心情而定，当天处理工作的顺序都会不一样。 除去诡异的触发事件，他们和普通人一样，有着喜怒哀乐，以及不确定性。 最恶心的就是汉斯那货了。 他居然能在十次不同的时间点下电梯拉屎！ 第123章 雷普的人生 “乔治，作为好兄弟，我当然希望你能赶上罗丝的家长会。” “但是，最起码，你得把手头的工作做完吧？” 十次重启，足够让苏言明白“汉斯拉屎事件”的逻辑—— 自己必须完成手头的工作，才能结束“银行职员”这一场景。 虽然苏言有很多种方式能达成这一条件。 比如利用“夏威夷地狱训练营”，或者“信仰者左轮-a版”，让自己变成一个“工作狂魔”。 但是，就像他说的那样，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 他要做的，是“逃课”。 …… 苏言来到了电梯门前。 电梯门打开。 “乔治，你就下班了？”汉斯看着苏言，诧异道。 眼中眼看着就要有诡异的光芒浮现。 苏言沉默了会，忽然眼睛一瞪，惊讶地指向窗户外面：“那是谁？” “嗯，谁？” 汉斯扭头，接着目光被深深地吸引住了。 一个非常大众脸的男子竟然出现在了大楼的窗户外面！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 合成般的电子音不知从何处响起。 汉斯和周围的其他人脸色一变，眼中刚要涌出诡异的灰色光芒，又不受控制地目光死死看向那个男人。 “这个男人叫小帅，一觉醒来他出现在了百米的高空上，他会发生什么呢？” “噢，他掉下去了。” “他死了。” 解说音一共持续了四句。 随着“小帅”带着惨叫从高空摔落，变成光点消散便结束。 汉斯这才如梦初醒，眼中的诡异光芒渐渐消散，变成了正常状态。 “刚刚发生了什么？”汉斯不解地回头。 却发现电梯门已经关上，同时乔治也不见踪影。 “呼……哈……小样！” 银行大楼外，传来苏言胜利者的喜悦声。 “我知阁下拉屎手法超群，但倘若我使出溜之大吉摸鱼法，阁下又该如何应对？” 苏言扯下胸口的工作牌，小跑着朝外面走去。 路过“小帅”跌落的地方时，他怜悯地合了合掌：“放心吧小帅，死了一个你，还有千千万万个你站出来。” 见其他行人的目光望过来，苏言这才慢慢放慢速度，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从容地和路人点头行礼。 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特殊。 换言之，只要不让人知道特殊来源于你，这些路人就不会引发异变。 心下稍定，苏言回忆起记忆里地图最近的学校所在，一边比对着乔治的全家福，一边朝那座学校走去。 乔治的女儿名叫罗丝，照片里已经是上高中的年纪，玲珑有致，样貌可人。 当然，这不是重点，我只是想看看有多少涩批在此停顿了稍许。 苏言来到了“我爱家长的钱中学”的校门前。 值得注意的是，在学校的对面就是一条“服务街道”，性质类似于古代的烟柳巷。 苏言之所以知道，是他看到很多穿着学生制服的女性进进出出，后来才发现，那是另一种制服。 “雾草——我淦霖娘！” 这时，学校对面的烟柳巷，哦不，“服务街道”里传来一声熟悉的大叫声。 “农明远？” 苏言神色一动，听到那耳熟的声音，忙朝那头看去。 只见顶着一个陌生面孔的外国人一脸惊慌地跑出了小巷，但从那熟悉的声线苏言知道，那就是农明远。 他手里攥着一个和苏言很类似的小册子。 身后，一群浓妆艳抹的女人神色麻木地围着他。 苏言刚想叫他一声。 天色一暗。 苏言悚然一惊，抬起头。 农明远似乎也早已熟悉这一幕，哭嚎着试图做着最后的挣扎。 “垃圾游戏！” “我坚守童贞怎么就破坏同协了？！！” 光芒落下。 下一刻，农明远整个人一阵踉跄，像是被抽走了魂一般，再抬起头时，两眼灰暗，脸上带起麻木的微笑。 “农明远？你没事吧。” 见光芒已经消散过去，苏言忙跑过去，问道。 “您是在叫我吗？先生？”农明远微笑得很诡异。 苏言神色骤变。 声音依旧是他的，但现在的灵魂，似乎已经不属于他。 “您，为什么会叫我？”农明远眼里渐渐冒出光芒。 苏言一惊，连忙发动技能。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 虚空光芒一闪。 小帅一脸懵然地掉进了了女人堆里，接着露出一副猪哥样。 “这个男人叫小帅，一觉醒来，他出现在一个周围全是性感女性的大街，他会做什么呢？” “噢，他走进了一家洗脚店。” “噢，抱歉，接下来的细节我们不能转播了——” 等农明远的视线摆脱束缚后，苏言已然消失不见。 至于农明远，则像是完全没听出苏言的声音一般，扭头，朝一处微笑走去，之前追他的女人们再次微笑着围了上去，咬着耳朵。 这是苏言第一次看到被“同协”后的人的结局。 原来他经历的不是重启，而是每一天的轮回。 苏言不禁感觉脑袋一阵发凉。 不行，这个世界太过诡异了，他必须尽快找出规避同协的办法，让他和农明远逃生。 他低下头，手上的小册子一划，变成了两本。 刚刚发动技能的同时，他就顺走了农明远手中的这本小册子，在看到他的瞬间苏言就知道：对方的处境和自己一样。 那么这小册子，很可能就是“玩家”之间通关的关键。 苏言深吸一口气，严肃看去。 小册子，上面写着几句话。 【雷普啊雷普，你真是个过于专情的男人——】 【你怎么能只和艾莉儿水乳交融呢？其他女人都在后面等着呢！！】 啪！ 苏言合上了小册子，面无表情。 “还是让那家伙沉沦在「同协」里吧。” “便宜他了。”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但苏言看着这人声鼎沸的大都市，忽然目露茫然。 这里面，究竟困着多少的玩家？ 苏言叹了口气，回头钻入了“服务街道”。 第124章 探索服务街 服务街道内的景象难以描述。 浓郁的香水依旧无法驱散的怪味，四处丢弃的凌乱一次性衣物，哪怕白天依旧散发着晃眼彩光的路灯，以及时不时隔墙传来的隐晦鼓掌声。 苏言不管这些，看向街道深处，像是朝着一家宾馆走去的“农明远”替身。 趁着人还没走远，他记住了农明远离开的方向，准备下一次“轮回”和对方照个面，多了解点情况。 “爸爸？” 一声女声在背后响起。 “诶。”占便宜的本能让苏言下意识回道。 扭头看去，却是有些惊讶。 他擦了擦眼睛，又拿出了照片，再擦了擦眼睛。 穿着制服的罗丝出现在街口。 苏言瞪大了眼，接着松了口气。 罗丝穿的是正经的制服，和巷子那些货还是不一样的，她应该只是看到了自己才来打个招呼。 “爸爸，你怎么来了？”罗丝声音柔软地问道。 被一个差不多同龄的女孩叫做爸爸，苏言多少感觉有些不自在，好在，对此，他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 幸好现在苏言手里没有皮带技能，否则真难忍住手痒拿出来试试。 “我来参加你的家长会的啊，你忘了吗？”苏言故作老气道。 “哦，那走吧。”罗丝点头，没有丝毫多余的反应，下一步就朝学校走去。 她没有询问苏言的经历、动机，也没有介绍家长会的情况。 苏言说要参加家长会，那她就会带他去参加家长会。 但是当苏言问她“学校里过的怎么样啊？”之类的话时，罗丝也会给出“一般般”之类大诉苦水的话。 苏言愈发觉得诡异。 这个世界的人都拥有着极为仿真的情感，但又有着极为扭曲乃至呆板的逻辑。 穿过奢华的校园，经过莺莺燕燕的走廊和教室，就像gal游戏里常见的高效无厘头事件一样，苏言直接毫无阻碍地见到了“我爱家长的钱中学”的校长，皮特。 “乔治先生，这次邀请你来参加家长会，是因为你的女儿这学期的成绩糟糕透顶，我们需要你交付一些‘学业补偿费’。” 皮特校长揪着胡子笑眯眯道。 苏言扭头，看了眼身边的罗丝，她对于这份评价没有丝毫情绪上的反应。 因为这是皮特和苏言之间的交流。 “学业、补偿、费？”苏言歪着脖子，良久才理解过来。 “没错。”皮特颇为兴奋地张开大手，“全年级排名前10的学生，只用缴纳80%的学费，前50的学生原价100%，前100的学生需要多交10%的学费……依此类推。” 皮特看向苏言：“而您的女儿，在年级后500名，这一次需要多交一倍的学费，一共8w‘血汗币’，您是现金还是刷卡？” 苏言在第七次轮回的时候，闲来没事还真查了下这个世界的度娘百科。 令人不可思议的，这个副本是他见过世界观最完善的副本了，简直就是一个广阔真实的世界。 这里有着完善的货币系统，法律体系，物流地理，以及各类吃人不吐骨头的场地。 眼下，这个学校就是很好的范例。 “呵呵，我本来以为你们最多请我来吃鸭脖、偷耳机偷拍……你们这里的‘知识体系’，比我们那儿可还先进得多啊。”苏言冷笑一声。 “您、你说什么？”皮特停下了讲述，扭头盯着苏言。 眼中，暗流涌动。 苏言不再挤出僵硬的笑容，而是嘴角真诚勾起嘲讽。 他早已明白这个世界路人的行动逻辑：阻拦庸庸碌碌的人群、逃避繁忙压抑的体制、如今还要加上一个……反抗子女学所的征敛。 他现在的“忤逆”已经触发了同协的注视，但是他依旧要用这一次轮回的代价，换来一句不吐不快。 “他奶奶的，你们是来教书育人的，还是来收生活税的！”苏言鄙夷地朝皮特竖起了一根中指，一字一句道。 “你们这种垃圾学校，我一分钱，也不会多给！” “乔治先生。”皮特眼中光芒汹涌。 “你，没有「本分」。” 身后，罗丝不受控制地缓缓指向了苏言，眼中同样亮起灰光。 ““你在破坏「同协」！”” 死沉的灰光染上瞳孔。 一行字迹映入眼帘。 “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的特殊。” 苏言坐起了身。 “我真的特殊吗？”他望着天花板上的字喃喃道：“那农明远的那个册子又是怎么回事？” “我是玩家，那在这些npc里，我肯定是特殊的，现在……莫非要让我去成为npc？” “这道剧本最初的提示是在帮我、还是害我？” “乔治”再次站在了大街上。 苏言循着记忆，径直往中学走去。 反正银行去早去晚都是没全勤，他准备先去找到农明远的所在。 依旧是那条熟悉的服务街道。 不得不说，这里的制服人员堪称敬业，大早上的就扶着墙，送走一批客人，接着又毫无冷却般变了个脸，朝抛出勾魂的眼神。 “先生，来一发么？” 苏言沉吟了会，说道：“我要@#￥st螚鬙sdfad叽里咕噜。” 身前的制服女性毫无反应，媚笑着：“先生，来一发吗？” 苏言若有所思，接着朝对方脖子下方的部分，直接上了手。 啪！ 苏言的手还没靠近就被打开。 “滚nm的，给不起钱就少来洗脚！信不信老娘弄死你！”制服女性骂骂咧咧道。 苏言扭头就走，诡异的是，当他远离了这女性五米远，她立马就停下了辱骂，重新带起职业笑容，等待着揽客。 苏言早有预料，等骂声停歇就立刻拐了回来。 “先生，来一发么？”制服女性依旧媚笑道。 “不约，滚。”苏言开口了，接着就是一顿蕴含着超脱这个时代智慧的“宗师级祖安话术”。 这一次，制服女性追着他骂了一条街。 而其他npc对此毫无反应，也没有引发路人异变。 苏言无视身后的谩骂，沉思着远离。 “作为‘站街女’，她在职业场景下拥有一套完善的逻辑；对于超脱「本分」的逻辑，则是无法认知吗？”他喃喃道。 “「这些人」根本不是npc……” 第125章 突破口，信条 为了测试现在这些人的“本质”。 苏言刚刚进行了一次实验。 第一次，他说了一句毫无意义的废话。 理论上无论是玩家还是副本居民，都会对此表达出疑惑。 但对方的反应却是无视，像是根本没听到苏言面对面说的话：即，拒绝反馈。 于是第二次，苏言从行为上着手，只是不同的是，他没有做“意味不明”的动作，而是做出了符合“老瑟批”的举动。 这一次，对方给予的反馈极为鲜活。 即：真人层次的逻辑，但不排除能通过“图灵测试”的高度ai。（图灵测试：当你不知道隔着墙和你交谈的是一名ai时，对方就等效于真正的人类。） 但同时，苏言再次切断了和对方的回应，转身就走。 这其中没有丝毫的逻辑在：因为你去摸人豆腐，被阻止后，要么嬉皮笑脸死缠烂打、要么悻悻离去埋怨几声。 而苏言反馈异常空白的结果就是——对方的反馈也即刻停止。 这是第三次测试，结合上次测试，得出的是这份逻辑的触发条件： 成为“站街女”的对象客户，且，进行有效性回应。 最后，当对方的状态清零后，苏言故技重施。 只不过充当的，却是和“老瑟批”截然相反的角色。 「站街女」在工作过程中，除了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人和白嫖怪外。 还会遭遇的一种人，就是一些步入粗巷却喜欢辱骂她们这些站街女的找茬者。 这第四次的测试也很极端，苏言特地使用了“夏威夷地狱训练营”。 为了排除“脾气好的站街女”这一极值，他的辱骂能力在那一刻上升到了“泼妇”级别的恐怖存在。 为的，就是观察这名站街女的反应。 这是最重要的一环。 ——他要知道「这群人」现在表现出的“异常”，究竟是“先天性的残缺”，还是“某些东西的干涉”。 最终，苏言得出了那个有些毛骨悚然的结论： “……他们也并非特殊，他们只是被同协「干涉」的普通人。” “这是被「同协」硬生生改造成的一个游戏世界。” 苏言眼神复杂地回身，对这名站街女说了一句“叽里咕噜”的废话。 后者面色一下子平静下来，接着挂起淡淡的微笑，走回了自己之前站的位置，招揽着行人。 “先生，来一发么？” …… 长街快要走到尽头。 苏言开始回忆起之前农明远离开的方向，有些犯难该如何找到对方。 这个时候，就看着一个浑身光溜溜只披着一条被子的熟悉外国面孔，一脸惊恐地裸奔过来。 “嚯~”苏言下意识捂住眼睛。 同时张开食指和中指的缝隙，仔细盯向那个裸男。 “农明远这小子这是从什么地方开的局？” 这时，“农明远”距离拉近，看到了站在原地不动的苏言，眼睛猛地一亮。 “苏老大，救我！！！”农明远险些嚎啕大哭。 “这也能认出来？”苏言挑了挑眉。 本来还想装成路人嗑点瓜子看看戏的。 苏言压下了心头的恶趣味，召唤出了小帅。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 “噢，马泽法克！他又进去了！” “他这次叫了三个！” “好的，导播断播。” 四句话的解说时间，足够苏言带着农明远甩掉跟在后面的一群女人。 “说说吧？你这是怎么回事？” 苏言随手抓来一套在门店前捡到的衣服，扔给农明远。 “老大，我不活了啊！”农明远虎目含泪。 “这是什么辣鸡副本，我一醒来，就躺在一堆女人中间。” 苏言笑容一滞，接着脸上满是杀机：“你最好不是在炫耀。” “当然不是！”农明远大声叫道，声情并茂地解释起来：“老大，你真不明白！这是一大群富婆！她们带钢丝球玩的！” 他用力揉搓着手中的小册子当作泄愤，咬牙切齿道： “我农明远堂堂一代大龄魔法师，怎么能栽在这么一群老太婆手里！” 苏言回想了一下，刚刚追着农明远来的那群女人，确实涂着很重的粉面，但皮肤依旧比这条街的“素人”要差很多。 “但是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啊……要么和她们‘协同’、要么被世界‘同协’？”苏言嘴角一扬，说了个冷笑话。 农明远不禁打起寒颤。 “我都不想要，怎么办，苏老大！”他苦着脸哭诉道。 苏言想了想，跟农明远说道：“你再把那本小册子给我看看。” 农明远老实照做。 苏言摊开了小册子，第一页的文字和之前别无二致。 【雷普啊雷普，你真是个过于专情的男人——】 【你怎么能只和艾莉儿水乳交融呢？其他女人都在后面等着呢！！】 苏言又试了一次，但这两行文字没有传来任何的情绪，看样子……这只能对当事人生效。 这就有点麻烦了，苏言需要找到小册子之间更多的共通点。 “你这个‘雷普’的职业是什么？”苏言随口问道农明远。 农明远支支吾吾只吐出两个字。 “牛、牛郎……” 苏言微怔，接着嘴角扬起。 “难怪……” “牛郎是他，不是我！”农明远急得直跺脚。 “我要真有‘雷普’那么重口味，我哪至于卡关到最多只能活半天！” “行了行了，我也没妹说啥啊。”苏言耸了耸肩，“再说了，这和我也没关系。” “当然有关系。”农明远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苏老大，这鬼地方我是一天都不想呆了，你带我走吧！” 这个能在黑熊侦探世界里隐忍两年半的男人，此刻竟然浑身颤栗，涕泪横流。 “苏老大你知道吗，每天从那群老女人的床上起来，我的眼睛都要受到成吨的精神污染！小弟弟但凡动一下，都是对我男性尊严的侮辱！” “你要是不信，我给你描述一下细节……” “信！我信还不成吗。”苏言当即举双手投降。 “行了行了，我先试试再说。” 苏言将手放在小册子上，想了想，使出了第二次“小提示之手”。 而浮现出来的信息是： 【‘玩家’的信条：记载了当前‘角色’对这一天生活的“懊悔”。】 第126章 这座城市 “原来这东西叫信条。”苏言得知了手中小册子的名字。 “玩家”和“角色”这两处字样则是他有些在意的点。 这个玩家，指的应该不是「惊悚游戏的玩家」，而是「人生online的玩家」。 如此就能解释得通后面的“角色”了。 苏言眯了眯眼，咀嚼着之前张清林通过农明远传递来的情报： “「三和之枢」调制‘生魂’，假若这个‘生魂’指的是玩家的灵魂的话……那么‘人和枢’能做到这种地步也很正常。” “假设这里的「世界观」是一座角色扮演般的游戏世界，那我们的灵魂每次都是被抽调进各自‘身份’的‘所谓npc’体内——而我们的身体还躺在那个房间里。” “触发‘同协之光’后，我们便被‘格式化’一般，灵魂回到存档点的本体内。 这些所谓的‘npc’的灵魂则是回到本来的身体过完这一天，而我们等待着游戏的重启，这般周而复始。” “这也就是我们没被‘抹杀’的原因……有人在保护我们？” “这哪里是保护！分明是究极折磨！”农明远抗议道，“我都感觉我像是下了十八层地狱了！” “你说得对，也可能是折磨。” 苏言没有立刻反驳，反倒是若有所思地沉吟道：“毕竟谁能说‘人生’这个游戏……不是一种折磨呢？” “但是，无论如何，这个幕后者都给了我们一个选择。至于选择的结局……”苏言说到最后渐渐卡住了。 他忽然抬起了头。 是了，他必须看到“结局”才行。 要是连棋盘都看不清，谈何博弈。 “这一次，我要走完‘信条’上的路线。”苏言下了决定。 “啊？！”农明远目露惊恐。 “可是那不是会……” “会什么？”苏言瞥了眼农明远，忽然露出鱼儿上钩的笑容：“你果然还是当过‘牛郎’吧？” “我没有！”农明远一下子涨红了脸，“我只是试着……每个老女人都亲了下脸蛋，就当是啃猪皮了！绝对没有出卖肉体！”农明远自我催眠起来。 “不过那个‘情绪的感染’真的很诡异啊，我怎么可能感到幸福呢？！”还没等苏言发问，农明远就一咕噜吐了出来。 最后一条信息也弄清了。 “总之，我要去试试，咱们下一周目见。” 苏言将农明远的信条扔回给他，摆了摆手远去。 留下农明远看着第一页的信条，在风中纠结。 “这、真的可行吗？” “要不……试试？” 我爱资本资本万岁银行。 苏言又双叒错失了全勤奖。 这一次，他看着镜子里再次强制变形的无声笑脸，咧了咧嘴。 小帅又一次从高空坠落，迎接着十二楼全体员工的注目礼。 苏言再次摸鱼成功，溜出了电梯，来到了“我爱家长的钱中学”。 “罗丝。” “父亲，您怎么……（被打断）” “带我去参加家长会。” “好的。” 两人这一次毫无交谈地直接走到了校长室。 “乔治先生，您好，我是这间中学的校长皮特，这一次叫您来……（被打断）” “转账！” “滴！扣除0.6%高校手续费，到账‘血汗币’……” 付完款后，皮特愈发热情，和上一次截然相反：“您的付出一定会有所收获。” “家长会”结束了。 皮特这一次像汉斯一样，带着他去到了罗丝的班级，当着他的面，将罗丝的位置从教室最后一排，往前挪了一排。 只是相比足足十排，八十个人的拥挤教室，罗丝坐在倒数第二排的身影，显得有些渺小。 但她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作为一个“学生”，默默低着头，念着书，带着比皮特空洞许多的微笑。 看着这一幕，本来有些麻木的苏言胸膛依旧涌起些微火气。 他知道差不多了，和皮特校长告个别，转身就拐进一个厕所。 拿出信条册子。 【乔治啊乔治，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男人——】 【你怎么能忘记，今天中午学校有罗丝的家长会呢？这可不算个合格的父亲！】 此刻，上面的两行字已经被划掉。 【乔治的幸福感+30%，当前：60%】 强烈的幸福感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带来令人颤栗的甜蜜情绪。 这一次，苏言连思想都有些被感染。 他脸上洋溢着笑容，双眼笑得快挤出泪水。 “乔治啊乔治，你果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男人！你辛苦工作，冷落了女儿，将她托付给学校，换来的却是薄情的女儿和贪婪的压榨。” “你这么辛苦工作，又是为了谁呢？哈哈，哈哈哈哈！” 苏言无法控制地大笑着，而镜子里的嘴角也在愈发上扬、固化。 好在他知道现在，上课期间的男厕所是不会有人的，因为无论“教师”还是“学生”，都需要遵从「纪律」。 半晌，苏言才压下了心头的情绪，擦掉眼角的眼泪。 但此时，浓郁的幸福感依旧源源不断地从心头涌起，持续性地影响着他的生理和心理。 苏言面无表情，看着镜子内笑容灿烂的自己，此刻他不需要刻意保持小广告演技，也几乎和周遭的人没有多少的不同了。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苏言翻开下一页。 【乔治啊乔治，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男人——】 新的信条已经出现。 【你怎么能够加班到家倒头就睡，连玫瑰花都不买一朵呢？！今天可是你和玛丽的二十周年结婚纪念日啊！】 这一次，透过文字传来的，是忙于工作多年对妻子的愧疚和讨好……同时，苏言只感觉到周身变得麻木沉重，甚至腰子处也传来若有若无的冷痛感。 “呵呵，看来这一天也差不多快到结尾了。”苏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信条的完成，为什么不是实时性的呢？”苏言翻到了前两页。 每一次，都是自己打开小册子，相关的事件才会被划掉，然后幸福度上涨。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不看这个小册子，似乎完全不会被影响…… 这不符合游戏的设计理念：和通关高度联系的关键物品，必须能百分百触发才对。 “或许，信条还有别的用法……” 苏言离开了学校。 他估计了下时间，现在这个点，回去应该也还看不到“好戏”，忽然萌生出一个想法。 要不要去找找这个城市里的……其他玩家？ 第127章 失败的结局 苏言此前匆匆一瞥过整座城市。 城市整体围着远处那座「高山」建成，苏言这边算是离得比较远的区域了。 边缘的部分则要么靠近海，要么全是郊林。 这有些怪异，因为临海的城市，大都会把城市中心朝近海区域倾斜，再不济，也不会围着山搭建城区……除非有在发展什么特色旅游项目。 当然苏言也能猜到一些原因。 只有这样，「同协之光」才能由上至下，精准地抵达每一个角落。 那是不是说明，只要逃离这座城市，就能离开副本呢？ 亦或者，靠近那座山，将那同协之光的根源给排除掉？ “梦魇级副本果然麻烦……”苏言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要排除的干扰选项太多，反而无法确认通关的正解。” 眼下，苏言还是决定先去排除一个干扰选项：这个副本需不需要集合玩家的力量才能通关？ 苏言乘上了地铁。 因为家离银行近的关系，乔治并没有地铁卡之类的东西，但好在这个世界手机支付同样便利。 他成功了。 地铁路线四通八达，意味着他可以在“一天”内抵达城市的任何角落，不管是「逃离城市边缘」，还是「抵达那座山」都能做到。 但他反而没有任何轻松感。 这个副本习惯下来，反倒没有对玩家有任何的苛刻限制。 在心灵幽都里，玩家至少还要面临“食物”层面的生存问题。 但在这座城市，“自由度”却高得不像样。 “人生online，这是不是意味着……逃离和深入都无法撼动这个‘游戏’，我们只会在时间耗尽后，迎来新的一天‘人生’？” 苏言坐着地铁回到了原点。 不出意料，这一趟下来一无所获。 作为不能违背“同协”的玩家，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出同类何其困难。 为了不被发现“特殊”，就只能通过留下特定的标记符号，但要想留遍城市的角落同样困难。 “下一次得从‘报纸’和‘新闻电视’里找找线索了……”苏言姑且得出了一个新的方向。 如果有玩家刷新成“记者”的身份，或许会想办法向其他玩家传递信息。 他抬起头，走出地铁站，此时天色近黑。 苏言掏出了工作证，朝上面记载着家庭联络地址走去。 途经一个花店。 “先生您好，请问……” “来束玫瑰。”苏言打断道。 很快，他按照信条册上说的买了一束玫瑰花，捧着走在回家的路上。 昏黄的灯光照在街道上，周围的行人满是笑容，这一幕显得极为温馨而幸福。 而苏言的目的地也一目了然。 苏言在自家院子前，盯着那写着“幸福之家”的木牌许久，咧了咧嘴，走进了家门。 “打打姨妈——” 昏暗的家门口，鞋子多而凌乱。 客厅很安静，漆黑一片，隐约从走廊深处传来奇怪的响声。 苏言笑着放下手中的玫瑰花，打开了客厅的灯。 一片狼藉。 四处乱甩的衣服，布料由多到少往卧室蔓延，有女人的，也有男人的。 苏言越过一条丝袜，走到卧室门口，略微犹豫。 “‘买花’和‘回家’这两必要条件已经ok了，还是别辣自己眼睛了吧。” 天不遂人愿。 这时，两道男女的声音却从毫无隔音效果的卧室门传来。 “讨厌——乔治说不定快回来了~” “哼哼~那家伙工作那么多，今晚怕是回不来咯。” “小宝贝，让我看看——” “不要——” 一道陌生的女声应该就是乔治的妻子丽娜的，另一道苏言倒是挺熟悉。 “汉斯，呵。”苏言随手拿出小册子，一边吐槽道：“我说他怎么对乔治的家庭那么了解。” 苏言稍微远离了卧室门，将信条册翻到第三页。 【乔治啊乔治，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男人——】 【你怎么能够加班到回家倒头就睡，连玫瑰花都不买一朵呢？！今天可是你和玛丽的二十周年结婚纪念日啊！】 在这两行字映入眼帘后，下划线便立刻出现，像任务一般将这两行划去。 从始至终，信条提及的都只有“角色”自身。 也就是说，角色只要做完自以为好的事情，就能完成信条，但是最后事情是好是坏……谁知道呢？ 【乔治的幸福感+30%，当前：90%】 前所未有的甜蜜感涌上心头。 这股“后劲”有些出乎苏言的预料，以至于他踉跄着倒在了地上，险些发出巨大的声响。 苏言一手撑着地，一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但依旧从嘴缝里发出不受控制的大笑。 “好啊好哈哈哈，原来这就是幸福的真谛吗，哈哈！” 苏言笑得在地上直打滚。 “是啊乔治，你怎么会感觉不到幸福？你已经将自己的「本分」做到最好……你没有缺席每一次工作，你没有错过女儿的家长会，你也在结婚二十周年给妻子买了花，哈哈哈哈！” “你尽到了一个职员、父亲、丈夫的「本分」，至于结果怎么样，你又能怎么办呢？” “你就该为此感到幸福才对，哈哈哈哈！” 苏言看着任务栏上还差最后10%的幸福度，忽然想开了，不再压抑笑声，放声大笑。 滑稽而僵硬的笑脸上，唯有眼里流转起做出错误选择般的的惊惧！ “哈！” “是啊！你的人生！只能合世界的心意！合你卑微的心意！但不能让别人合你 的心意！” “这份圈养在‘同协’里的幸福感，可还满意吗？哈哈哈！” “错了！我们都错了！” 苏言大笑着，身体却利落得爬起来，在整个客厅翻找着什么，又像是故意要发出巨大的声响。 卧室门那边，此刻已经传来骚动，苏言的大吵大闹将两人给惊动，他们很快就会走出客厅。 但苏言更快。 接着，他的动作像是忽然卡住一般，浑身陷入静止。 昏暗的灯光下，苏言静静站在客厅一角，浑身剧烈战栗着，脸上笑容浮夸，只是，眼神里却骤然填满了恐惧。 嘎吱一声，这时，卧室的门开了。 苏言却不管这些，带着僵硬得快要无可挽回的笑容，他双手颤抖地看着手中的两本熟悉的小册子。 那是他在“妻子”和“汉斯”的外套里找到的。 “信条……你们、你们也是玩家，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苏言看着站在身后，两眼冒出灰光的两人，发出疯癫的大笑。 “你们，你们「所有人」都一样！”苏言两眼绝望地大笑着。 “我哪里需要去找玩家啊……你们已经填满了一座城市！” “乔治。”丽娜和汉斯齐齐开口了，带着生冷的腔调：“在你破坏「同协」——”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同协，你要的是同协吗？”苏言像是明白了什么，大笑着指着天空。 灰光降下。 他的眼神狰狞万分。 “你想得美！！！” 第128章 破产和入狱 “乔治”站在了大街上。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微笑。 仔细看去的话，这和周遭行人的微笑又有些不同，显得极为轻松。 “幸福感……这影响思考的副作用终于被抹除了。”苏言垂着眼，目中时不时闪过寒光，心有余悸。 他又看了眼周围的路人，刚刚，他要是继续走错下去，那这一次轮回，很可能会变成「他们」。 苏言迈起脚步，暗自想道： “幸福感的陷阱就这么埋在真相之前……那现在又有多少玩家，已经中招了呢？” 苏言看着周遭的人群，笑容渐渐绝望。 服务街道。 苏言来到了农明远的所在处，隐约间又听到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下一刻，农明远披着一条被子再次跳窗而出。 苏言伸手利落一抓，带着他藏到了角落。 “看来你失败了。”苏言看着农明远近乎崩溃的眼神，不出意料道。 “呜呜呜，苏老大，不行啊，再被那狗日的幸福感影响下去，我真要失身了！”农明远大叫道。 “我忍不住了，我要和她们同归于尽呜咕呜呜——” “行了， 我已经找到破局的方法了，你现在听我说……”苏言叹了口气，一只手用大饼堵住农明远的嘴巴，声音渐渐降低。 “信条的真正处理方式，是……” 上午，九点三十分。 看着苏言出现在大门，汉斯的笑容轻松了许多。 “伙计，太遗憾了，你竟然错过了最后的全勤奖。” “我很遗憾，为了公平，我只能取消你的全勤奖。不过放心，我不会追究你这一次迟到的责任。” 汉斯拍着苏言的肩膀，一脸为他好的样子。 “责任……吗？”苏言看了眼汉斯，忽然冷笑一声。 “我去打工了。” 苏言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没有急着打开信条册。 “让我想想，该怎么要回我的全勤奖呢？” 苏言自言自语道：“洗脑？不行，不值得为此浪费子弹；偷盗？也不行，那样就和工作报酬不沾边了；法律？唔、还是法律妥当点。” “好，就这么办。” 苏言闭上眼，使用了夏威夷地狱训练营：这一次，他选择获得了宗师级“黑客技巧”。 “我是不是该感谢，这台电脑连的还是内部网络。”苏言笑着，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起来。 像极了一名兢兢业业的员工。 不远处，刚在员工层拉完屎的汉斯看到这一幕，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两个小时后。 汉斯提着裤子，拿着一卷卫生纸，又坐电梯来到了员工楼层。 电梯门打开。 “fbl，open the door！” 一群穿着黑色警服的壮汉涌入电梯，将他团团包裹。 “啊？你们要干什么？！”汉斯慌了。 “接到匿名举报，你压榨员工、编造迟到信息、克扣奖金、同时占用珍贵茅坑资源！罪证确凿，等待审判吧恶棍！”为首的fbl亮出了证件。 汉斯浑身一震，双眼立马涌现恐惧——此刻他的身份立马从一名“银行经理”变成了“嫌疑犯”。 “警官，这是污蔑，你们要相信我！”汉斯大叫道。 “哼，闭嘴，那些事情本来也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人渣。”fbl冷冷盯着汉斯道。 “你犯没犯那些罪和我们没关系！” 汉斯懵了：“那你们为什么抓我？” fbl道：“有人匿名举报你炼铜。” “……草！” 汉斯面容扭曲起来：“这是赤裸裸的污蔑，我明明喜欢人妻！” “还在狡辩，举报人已经提供了证据，我们现在就去查证！”fbl提起汉斯，关闭楼梯去到了汉斯的办公室。 接着，一群人等着电脑的六十秒开机。 开机画面过去。 “哼，我电脑里怎么可能会有……草！”汉斯洋洋得意，接着目瞪口呆。 电脑桌面上，是两只浑身滑溜溜“穿着”洗浴用的泡泡的可爱二次元美少女，此刻相互拥抱着，画面里，两人含羞带怯地望着自己。 而桌面最显眼的地方，还放满了各种命名带有“萝”和“幼”的文件夹，里面全是r18的视频。 周围的fbl眼神立马严肃起来。 “听到了吗？他刚刚还说了想草！” “罪证确凿，他是真该死啊！” 汉斯被垂头丧气地押走了。 而之后闻讯赶来的行长对此毫无意见，甚至吐了口唾沫。 但来都来了，还是得做做样子。 “那谁，汉斯那玩意儿出不来了，以后你就是经理……别重蹈那玩意的覆辙啊！” 新任经理额头布满了冷汗，中午之前，所有员工受到一张邮件：全勤一律照发，发双倍！同时他本人竭诚保证，绝不压榨员工，准点下班！ 而这个时候，引发这场事件的罪魁祸首这才慢条斯理地来到卫生间，拿出了小册子。 “呵呵，这样的事情，也只可能在游戏里成功了，真是讽刺。” 苏言对着镜子自由笑了笑，接着打开了信条册。 他直直看向第一页的两句话。 接着，这两句话竟然像是褪色一般，慢慢淡化，然后从纸页上消失。 苏言抬起头，镜子里，乔治的面孔竟然发生了蠕动！ 面孔上的五官扭曲着，最后依旧保持了乔治七分的相貌，但此外陌生的三分，从外观上，却和苏言的样子渐渐贴合起来。 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此刻神情带着些许的迷茫，以及不安。 【乔治的惶惑感+30%，当前：30%】 “别怕。”苏言用小广告演技的笑容驱散了这抹惶惑，打趣道。 “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同协’来了都没辙。” 苏言翻开第二页，时至中午，家长会的信条也差不多浮现。 苏言离开了员工层，这一次甚至不需要发动任何技能，摸鱼得光明正大。 对于他容貌的变化，其他人反倒没有表示任何的异样。 他来到了“我爱家长的钱中学”，这一次，没有在街头巷尾听到农明远的惨叫。 罗丝：“爸……（被打断）” “家长会，走着！” 皮特：“这一次……（被打断）” “我知道了。” 苏言坐在座位上，看着皮特，忽然遗憾地叹了口气：“很遗憾，皮特校长，我可能无法支付你口中的学杂费了。” “什么？”皮特忽然站起身，直直盯着苏言。 苏言面不改色，抢在皮特眼中涌现灰光之前开口了：“因为我刚刚貌似不小心，把贵校的承重墙给砸了。” 苏言话一出口，皮特忽然感觉脚下的地板都震了一震。 砸个承重墙怎么了？（c级）：使用后，你将在副本内背负天价的债务，但是，你可以指定债主。 “现在我能给你的，估计只有债条了，我亲爱的债主。” 苏言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 “什么？！”皮特慌张地站起身。 此刻苏言在他眼中的身份中，“家长”的含量已经彻底被“债务人”压垮。 “你砸的是哪一栋？！”他着急问道。 眼中满是肉疼，钱啊，那都是钱啊！ 苏言想了想后，笑着说道。 “全部。” 第129章 吃掉妻子 噗通。 皮特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双目无神。 他本就贫瘠的逻辑，自然无法理解到技能抹除掉的违和感，此刻，他只感觉天都快要塌下来。 “啊~啊——”这时，苏言适时补刀道。 “没想到我的女儿成绩这么差，可我付不起学业补偿金啊，我好绝望。”苏言捧读着说道。 “要不，我找个地方死一死吧。” “什么？”皮特如梦初醒般，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慌慌张张拦在了苏言面前。 “乔治先生，您可一定要冷静啊。” 皮特的声音，比之前都还要小心翼翼了几分。 他满脸的慌张和绝望，不知道的，还以为欠债的是他自己。 苏言暗笑，知道这个c级技能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 皮特又开口了，语气带着恳求：“乔治先生，您瞧我这脑袋，怎么会向你索要学杂费呢？” 他小心翼翼安抚起眼前的“乔治”，心里惶恐万分 ——乔治要是没死，起码还是自己的债务人。 乔治要是死了，那他可就要宣布破产了！ “那您看，怎么办呢？”苏言明知故问道。 “您的女儿成绩这么优秀，我们自然不收一切费用，全身心倾斜教育资源。” 这一次，皮特含泪拍着大腿，将罗丝的位置调到了班级第一排，并把所有课程的老师都叫出来，耳提面命了一番。 苏言看了眼身边的罗丝，笑容似乎都没那么空洞了。 不过这也和苏言没关系，他要的，只是“结果”。 苏言找了间卫生间上锁，再次拿出了“信条”册。 【乔治的惶惑感+30%，当前：60%】 看着第二条信条也淡化消失，而镜子里的人脸愈发一脸惊怕，苏言满意地用小广告演技让“乔治”笑了。 这才是“信条”机制的秘密。 为什么是直到自己打开信条册的那一刻，才会结算“幸福感”呢？ 因为这本来就有两条路线。 信条只规划了自己的“目标”和“行动”，却从来没谈及“结果”。 但是，就像he和be一样（happy\/bad ending），不同的结果，也会影响到信条的结算方式。 这才是信条是主动触发而非被动触发的原因。 一种，是遵照信条上的规划行动，但是正常情况下无法改变任何“现状”，因为所有人都被同协笼罩，你不会有任何特殊。 由此而来的，是一种虚假的幸福感。 另一种，便是在遵照信条规划的同时，改变“现状”，从内核层面瓦解同协的限制。 讽刺的是，这在达成真正想看到的局面时，给当事人带来的却是惶惑感。 苏言看向镜中，此刻乔治的面孔再次蠕动、褪色……镜中的人脸已经有六分苏言的特征。 “接下来，该让真正的我「入局」了。” 苏言离开了学校，朝“幸福之家”的方向走去。 叮咚—— 门铃声轻响。 “来了，请问是哪位？”柔和的女声随着门开传来。 乔治的妻子丽娜推开门，看着站在院子里，捧着一束白花的苏言。 “乔治，你怎么没在上班……？”丽娜很冷淡，皱眉露出怀疑。 眼神深处灰光跳动，似乎只要苏言回答不对，就会引发同协。 苏言则是静静盯着丽娜这张脸，叹了口气。 “很遗憾，夫人，您的「本分」局限于家庭主妇太多年，导致您渐渐忘了和乔治的恩爱，对生活产生厌烦，渴求新鲜……” “对于这样的你，我一时间也没什么处理办法。 而且，我真不想和碧池多说什么。” “所以，我只有这种规避‘同协’的办法了。” “乔治，你、你在说什么？”丽娜看着苏言，一边觉得有些不安……一边渐渐似乎要引发同协。 苏言不慌不忙，让开了身。 “容我隆重介绍一下，我可爱的召唤物。” 身后，一只粉粉嫩嫩的小圆圈眨着大眼睛，发出了萌萌的叫声。 “星之卡比。” 卡比的出现让丽娜彻底色变，冷着脸，两眼涌动起灰光。 这已经是在破坏同协。 但这时。 人畜无害的卡比忽然张开了硕大的嘴，发出萌萌哒声音。 “啊~~~~~~~~~！” …… 星之卡比。 让我们不妨在此回顾一下这只粉色恶魔的设定。 作为任天堂知名游戏角色的大ip，卡比的形象是一个粉红色的圆球，有着圆圆的一对手脚。 当然，它最具特色的地方在于——它很能吃。 只要当它张开大嘴，发出“啊~~~”的声音的时候，嘴巴就会产生无形的引力，将身前一定范围内的物品吞进肚子里。 最重要的是，只要将敌人吸入，卡比就能复制对方的能力，获得新的形态。 比如。 当卡比吸入一名剑客的时候，它就成了【卡比?剑士】，手中会凭空出现一把铁剑，头戴一个剑士帽。 当卡比吸入一名厨师时，它就会凭空穿上厨师的高脚帽和围裙，成为【卡比?厨师】 当然，不止于职业，吸收各种具备特质的怪物，也能获得代表性的能力：【卡比?烈焰】、【卡比?冰冻】、【卡比?锤子】。 要说这种方式有什么缺点的话，也就只有“一次只能复制一种能力”，以及“复制能力后不能受伤”了。 当然，虽然说是“复制”，被吞下去的敌人是不会再回来的…… 而现在，这只粉色恶魔将嘴巴张开，对准了丽娜。 “啊~~~~~~~！” 暴风吸入。 丽娜眼中的灰光立马溃散，接着反牛顿学般的，整个人被空间扭曲一般，进入了卡比的肚子里。 而卡比的腮帮子也微微鼓起，整个肚子涨大了不少。 它晃动着有些臃肿的身体，水汪汪地大眼睛无辜看向苏言。 吸入的物品可以化作星星能量吐出，同时也可以吞下“复制”能力。 苏言自然要的是后者：“吞下吧，卡比。” 卡比点了点头，咕咚一声，原本饱满的肚子立刻消化掉了肚子内的生物，体型变回原形。 同时，白色的光芒覆盖在身体上…… 第130章 表里不一 下一刻，卡比的头顶生出一头蓬松的卷发，左手拿着扫帚，右手拿着平底锅，身上带着有些透明的小裙子。 铛铛——！ 苏言似乎听到某处虚空响起欢快的音效。 他看向眼前的卡比，到现在还没有触发同协之光，只说明一件事：他成功了。 【卡比?家庭主妇】 卡比带着纯真的笑脸，朝苏言抛来一个wink。 接着，空气里竟然真浮现出一个贴图风格的爱心，朝自己飞来。 苏言连忙抽身躲过。 对于卡比来说，吸收的能力再鸡肋，在它身上也会具备不俗的攻击力。（“睡眠卡比”：你要不看看我？） “雨伞卡比”能将雨伞玩成绞肉机。 “锤子卡比”手中的锤子，也有堪称打桩机般的威力。 果不其然。 家庭主妇卡比的媚眼在实质化后，飞向了苏言身后的墙壁，直接……在钢筋混凝土上留下一个爱心形状的小洞。 卡比兴奋地转了个小圈。 苏言擦了把汗，忙安抚道：“行了行了，你的能力之后还有的是机会出场，现在，你只要乖乖呆在家里就好。” 卡比一脸无辜地点了点头，接着神色瞬间变得慵懒，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桶爆米花，往客厅的沙发上一躺。 打开电视剧，追起了家庭伦理剧。 “呼，看样子似乎没问题了。”见卡比安静下来，苏言松了口气，拿出信条册。 信条册上，第三页的文字还没消失。 苏言知道，自己还需要最后一步，他放下花店买来的白玫瑰，走进了厨房，砰砰铛铛做起了晚饭。 既然是“结婚纪念日”场景，那正常情况下，自然是要庆祝的。 这本来要是让“卡比?家庭主妇”去做效果可能更好，但苏言不敢。 别看卡比作为萌系角色，吸收的能力也都极为简朴可爱，但那只是外表。 它转化出的一切能力，都颇具破坏性。（“睡眠卡比”：你要不看看我？） 极端情况下，卡比很可能会把家给拆了。 一个小时后，当苏言和卡比在晚餐桌前简单碰了个杯后，苏言拿出信条，第三页的文字也淡化消失。 【乔治的惶惑感+30%，当前：90%】 “终于，快要走向结局了吗？”苏言伸了个懒腰，朝卫生间走去。 镜子里。 乔治的相貌已经看不到多少痕迹，取而代之的，是和苏言有九分像的面孔。 只是现在，这张面孔上写满了的担心受怕。 【乔治的惶惑感+1%，当前：91%】 强烈的抵触感和惧怕感从心头涌起，冲击着苏言的心神。 “原来如此。”苏言面无表情道：“这最后10%的时间，既是逃生时间，也是选择时间……” 【乔治的惶惑感+1%，当前：92%】 苏言将手伸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也同时伸出手，两只手掌想对，按在了一起。 “我们都对信条上的事情深信不疑。”苏言说道。 “但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当他做好了自己的本分，却无法迎来期望的结局……他能做的，也只有拿虚假的幸福感来安慰自己，至少：自己没有做错什么。” “而讽刺的是，当他通过改变自己，来让周遭的环境发生改变时，却会对这份改变感到惶惑、害怕。” “你在怕什么？乔治。”苏言目光犀利地盯着镜子里的人物。 下一刻。 镜子里，那张恐惧的脸渐渐颤抖起来。 他撤开了手，似乎想要逃避，苏言的手却像拨开涟漪一般，伸进镜子里，死死将他抓住！ “害怕你的改变会将一切‘平静美好’给毁去？ 害怕你会给周围人带去麻烦？ 害怕现在真正的幸福不会久远……与此相比，你宁愿麻痹自己，排斥这份改变？” 苏言眼神涌动着寒光，冷冷说道：“少tm开玩笑了！” 【乔治的惶惑感+3%，当前：95%】 他伸出手来，狠狠攥住镜子里乔治的衣领。 “是了，我在这里做得越出众，你就越是惶恐，因为我是理想中的你，但你做不到我这么理想。” “你错了，大错特错！” “你才是最大的懦夫，你服从于「同协」，又不愿真正走出一步；你一次次偷偷写下信条，但从来重蹈覆辙。” “你到现在，甚至不愿看一眼镜子，不然，你早该发现才对。” 苏言的手渐渐发力，试图将镜子里的人拽出。 随着他的手抽离，镜子里的人不受控制地扭过头，面色惊惧地看着鼻子几乎抵在镜面上的苏言。 “看着我！”苏言怒声道。 “乔治”惊恐地和苏言双眼相对。 透过对方的瞳孔反射，映出的是自己的相貌：和对方别无二致的面孔。 【乔治的惶惑感+4%，当前：99%】 “游戏终究只是游戏，给你再多无限的一天，你也无法改变所有的一切。” “你要做的，是面对自己的人生，在往后的一天天、一年年，去重新书写你的信条，这其中会‘失败’，会‘沉沦’，会‘走到原点’，但是那又怎么样？” “当你褪下你那‘逃避现实’的外壳后。” “你，便会成为我。” 苏言一只手狠狠抓住乔治的脑袋，将他从镜子里面提出，同时，将脑袋朝镜面上狠狠砸去！ “现在，由你来接管这‘虚假的现实’，该让我……去看看那‘真实的理想’了。” 【乔治的惶惑感+1%，当前：100%】 镜面破碎。 扭曲的镜片中，那张“苏言”的脸上怯与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充满希望的笑容。 血液从额头上流下，苏言只感觉晕头晃脑，身体一沉，便倒入了镜子之中。 无尽的白光将其包裹。 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躺在了一张床上。 那是一张熟悉的小床。 床摆在一个四面白漆的小房间。 房间的天花板上，熟悉的那行字，已然消失不见。 洁白的天花板显得空荡荡的。 而床的两侧，原本左侧的红门褪去了鲜亮，变得黯淡，而右侧的蓝门在这一刻无风而动，自然而然地打开了。 苏言躺在床上，睁着眼。 “我想，我已经看到结局了。” 第131章 农明远的浇灌 苏言走下床，观察起这个房间。 和先前明亮的色调不同，现在的光亮更像是暖色调的灯光。 “如果说之前这个房间是处于「白天」的话，那现在就是「黑夜」吗？” 苏言看向右侧的蓝色木门，门外的世界看不清，和红门一样被光芒笼罩，但蓝色这侧是漆黑深邃的光。 “这一次，似乎没有提醒我不要展露‘特殊’，是不是说明，已经成功躲过同协了呢？” 苏言检查了下背包，装备栏里，卡比变回召唤卡片回到了背包。 看来这一次依旧是属于“重置”的范畴。 苏言踏入了大门，视野骤然开阔。 他出现在了熟悉的大街上。 夜晚将整座城市笼罩。 只是如今整座城市像是萧条了一般，极为死寂昏暗，似乎没有多少人。 周遭的街道、建筑则大都破烂不堪，像是遭受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炮火洗礼。 “怎么回事，一夜之间成末日了？” 苏言好奇。 他随意走到一家店门前。 门框和玻璃都破碎了一地，他直接就走了进去，忽然，一股阴沉的气息像是锁定了他。 苏言顺着感觉看去，一道淡淡的黑色魂影在柜台前漂浮着。 苏言的靠近似乎刺激到它，它立马散发出淡淡的黑气，朝苏言冲来！ 苏言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先唤出立体机动，而是一巴掌呼了过去。 黑魂直接就被打成了雾气。 “这么弱？”苏言诧异。 想起黑魂顶着的路人面孔和穿着的店员制服，苏言有所猜测：“莫非，这个世界里的所有‘npc’都成了这种黑影？” “呜啊啊——苏老大，救命啊！” 这时，远处响起农明远的大叫声。 声音隔着几条街道，但由于城市的死寂，很清晰地被苏言捕捉到。 苏言神色微变。 一个脚步就直接踏出，跳上了高空，很快锁定了农明远的位置。 他正被一只硕大的，同样由黑魂组成的人形怪物追杀着，和先前苏言拍散的黑魂相比，这只黑魂则要狰狞很多。 浑身几乎呈实质化，四肢隆起带着毛发，除了一张人脸体型已经不似常人。 “趴下！” 农明远正慌不择路地奔跑着，听到熟悉的声音，骤然惊喜。 他毫不犹豫地一个翻滚，老实照做。 身后的黑色人兽漆黑的双目带起凶色，狠狠扑了上去！ 接着两道激光双刃如蝴蝶般交错划来，这黑兽双目呆滞，接着被切成两半，在空气中消散。 “苏老大，你是我偶像！”农明坐在地上打着666。 “我说你啊……这个地方已经可以使用技能了。” 苏言无奈收起立体机动，看向农明远。 农明远则是愈发激动，“苏老大，我终于离开那个鬼地方了！” “你是额滴恩人啊！” “此地不宜久留。”苏言抬手打断，看着周围，被刚刚的动静影响后，从大街小巷探出头的一只只黑影。 两人相视一眼，立马跳上了一家店铺的楼顶，在高楼间翻腾起来，以他们现在的玩家身体素质，这不是难事。 而反观那些最低层次的黑魂，似乎只有普通人的身体强度和行动能力。 最后，苏言和农明远在一座百货大楼的楼顶停了下来，找了个相对安全的角落。 “说说吧，你那边是怎么突破的？” 苏言还真有些好奇，农明远是怎么走出自己“牛郎信条”的he的。 “害，这还不简单！”农明远拍了拍大腿，兴奋道： “按照苏老大你说的，我只要让‘雷普’给每个女人‘平等的爱’，并且不让她们失望就好了……并不用真去做那活。” “你不做，她们竟然不强迫你？”苏言挑了挑眉。 根据他的理解，农明远的信条难点，应该就在于“富婆服务”那里。 be：就是农明远被一群富婆上钢丝球，满足肉欲，he：自然就是逃过一劫，坚守童贞了。 要是农明远真靠花点口水哄哄女人就能过关，也不可能轮回那么久了。 “对呀。”农明远理直气壮道：“本大爷差点就被她们给办了。” “好在最后关头，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我说小爷染上了艾滋。” “……” 苏言沉默了。 作为「牛郎」，农明远自然不能违背服务富婆的「纪律」和「本分」，但是他宣称自己患上了传染病，那自然就不会有人强迫他了。 只是这样的牛郎，夜店也不会再要了吧。 “雷普估计要好好谢谢你。” “哈，也没有那么厉害啦~”农明远挠头大笑。 他看了看四周：“话说苏老大，这里是哪里啊？” “还不确定。”苏言眺望百货大楼下的街道，大量的黑影徘徊着。 “最起码，这和之前的世界关联很大，如果说之前的世界是‘表’话，我们可以称这里为‘里世界’。” 这时，砰的一声，天台上的大门竟然被轰然撞开。 从中窜出三只硕大的黑色人兽，似乎是被两人的气息吸引而来。 这些半人半兽的怪物，感官要比城市里的普通黑魂敏锐太多。 不过，在苏言手上，依旧不够看。 苏言刚要动手，农明远忽然大笑三声。 “哼哼，终于有我出场的机会了，三个副本！我等了足足三个副本啊！” “这种怪物哪里用得着苏老大你出手，看我的。” 农明远眼神露出精光，一个大跳跳到了三只半兽人的中间，挺胸抬头。 苏言好奇了。 农明远这货作为赌徒，都没几个有战力的技能，哪来这么大底气。 却见他滴溜溜就从空气里抓出一个金色的骰子，带着特殊的气息。 “天赋武器？”苏言眉毛一挑，从农明远手中骰子传来的气息，这货的天赋武器离完成“萌芽期”都不远了啊！ 这货是怎么“浇灌”的？！比他都快！ “天灵灵，地灵灵。” 农明远则是一脸带劲，将骰子合在掌心鼓捣，用力地摇动着。 “六六六啊，来个六！” 第132章 教练，我想加入调查兵团 【天赋武器：法（萌芽阶段）】 【特性：不可转移，不可抢夺，不可掉落】 【效果一：赌身成法】 【其他效果：待解锁】 【消耗：天赋武器的能量会随着时间积累至一定阈值，此外，你也可以通过「孤注一掷」来积累武器能量】 金光凝聚出暗金色的骰子，除去那血腥诡异的1点，其余银色的点数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这件经历孵化的天赋武器早就不是当初那般“坑货”。 如今，我们且从农明远自己揣摩出的结论，一看“赌身成法”的的效果。 6点：消耗自身6%的血气，根据使用者构想，凝聚出当前精神力10倍极限威力的“单体法术攻击”。 5点：消耗自身5%的精神力，根据使用者构想，凝聚出当前精神力5倍极限威力的“群体法术攻击”。 4点：消耗自身4%的五感敏锐度（视、听、嗅、味、触），根据使用者构想，构造一次消耗性的“幻觉系技能”。 3点：消耗自身3%的饱腹度，施加一项随机1-3倍的随机属性“增幅术”。 2点：消耗自身2%的理智，施加一项随机0%-50%的随机属性“削弱术”。 至于那最后的猩红“1点”，农明远有感觉：他似乎能控制1点的摇出，但摇出来，就是“死”。 他是赌徒，不是疯子。 所以现在面对这三只精英怪水准的怪物，他只期待能摇出5、6点来。 骰子咕噜噜在虚空中滚动，停了下来。 3点，增幅术。 “靠！”农明远大叫一声，就感觉自己似乎饿了那么一点点。 但接着骰子上三个点齐齐发出银色的光芒朝他笼罩去，他又立刻眼中精光大闪。 这一次刚好是三倍的增幅！增幅的还是身体全素质。 “哈哈， 来得好，给爷死！” 农明远瞬间化身肌肉猛男，一巴掌狠狠和袭来的一只半兽人按在了一起，将其一个过肩摔就砸在地上。 接下来剩下两只黑兽围攻而至，农明远倒是不慌不忙，手中格挡出架势，不出三分钟就扭断了两只半兽人的脖子。 三只半兽人化作黑气消散在空气中。 苏言看得瞠目。 比起法爷，农明远一招一式都颇具杀气、而且颇有一种古肃严明的感觉，眉目间正经刚毅。 倒不像一个爱赌博的癞子了。 “嘻嘻，苏老大，这一次我派上用场了吧？”苏言再看去时，农明远的笑容又恢复如初，洋洋得意道。 “还不错。”苏言点点头。 他不知道农明远天赋武器的随机性，但刚刚那般能力，也足以在正常的游戏副本里自保了。 “不过这劳什子怪物也忒弱了。”农明远纳闷着。 想到他之前因为不敢使用玩家能力被这样的怪物追了几条街，他就气得想锤树。 “很显然，这些只是杂兵。”苏言打了个响指。 “如果以表世界的所有路人都曾是玩家作为假设……那这些怪物的强弱，应该就和那些无法进入里世界的玩家被‘同协化’的程度相关。” “如果我推测没错的话，那应该是……” 轰隆——！ 正这时，城市的一角处，响起更为剧烈的震动声。 “瞧，大的来了。” 苏言张开双手，银白色的纳米合金瞬间布满腰身。 …… 几条街外。 “嗷呜——！”一只足有四层楼高的黑色兽影发出刺耳的尖嚎声。 这只兽影全身长满了漆黑的毛发，除去他头部那张人类的面孔，其他部位尽数形成了狼性凶兽的锐利四肢。 和它相比，它身前的一应玩家显得极为渺小。 “快跑啊！胖子！快跑！！！这只「欲念体」已经突变成‘大型欲念体’，队长死了，我们打不过的，得让其他小队来！” “我……我也知道啊。”一个肥肥胖胖的玩家跌倒在地上，看着那狼形兽人，双腿直打颤。 哪怕经历这么多次，他依旧会在这种怪兽面前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更别说跑步了。 四周的玩家咬了咬牙，大喊“撤退！” 竟把胖子玩家直接抛弃在原地。 小胖子也毫无怨言，苦笑一声，任由那只欲念体朝自己逼进，张开利嘴。 “娘匹西的，要不是本胖遇不到明主，不然铁定弄死你……” 小胖子放着狠话，身体却很老实地蜷缩起来，嘴唇和眼皮紧闭着。 就在这时，他惊讶地一睁眼，忽然感觉到四肢渐渐涌上了力量：“这是……” 他一抬头。 大型欲念体已经挥下利爪，他现在反应已经来不及了。 但是一抹亮丽的刀光瞬间抹来！ 唰——！ 那一抹刀光如蛇如电，一瞬间在欲念那巨大的身躯上蔓延。 黑色的血液飙散。 其余玩家纷纷停住了脚步，被这一幕震惊到了。 “刀光哥！”小胖更是脱口而出。 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身前，持着双刀和有些眼熟炫酷的银色装置的男子。 “我说。” 背对着小胖子，男子发出有些慵懒的声音，一边举起双刀，一边架住了那欲念体的爪子。 “你这嗓子中气十足，倒是起来跑一跑啊。” 苏言一边说着，一边拔出双刀，双刃附起更为璀璨的光芒。 这是他第一次试验b级装备上附带的技能。 “食我星爆气流斩啦！”苏言中二一声。 立体机动的等离子光刃在苏言手中挥出残影，明明没有任何光彩功能，却在这一刻不合常理地爆发出璀璨的刀光。 主打的就是一个酷炫。 一刀、两刀、三刀……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苏言在那大型欲念体上飞速留下伤口。 刀光哥斩击能斩出的刀数是由熟练度和场景决定的，要是遇到武术高超的技术流玩家， 反倒容易以伤换伤被迫回防。 但眼下这个巨大的怪物却是最好的靶子，气力巨大，但行动相对迟缓。 苏言一刀刀近乎没有阻力，在空气中斩出残影来。 随着最后一刀落下，刺穿狼型欲念的兽掌，它终于发出痛苦的惨叫，碎成了黑气，彻底消散。 “现在，诸位有时间和我解释一下……这里在发生什么吗？” 苏言回身看着一众衣着各异，显然和他一样同属玩家的众人。 噗通。 脚下一沉。 苏言低头，只看到先前那名胖子玩家双目含泪，抱着自己的大腿。 “教练，我想加入调查兵团！” “……” 第133章 主角模板 “这位朋友，男男授受不亲，麻烦你让你一下。” 苏言沉吟了会，淡淡说道。 一旁后续赶到的农明远倒是忍不住了。 “喂！抱大腿也要分个先来后到好不好，排我后面！” “噢噢好。”小胖子点头如捣蒜，乖乖站起身来。 “所以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苏言问道。 “胖子！” 这时，先前四散的玩家也赶了回来，身后领来了一名穿着白西装的男子。 “让我来解释这一切吧。”白西装看向苏言，笑了笑：“没想到今晚又出现了两位‘反信条者’，还是如此强大的反信条者。” “我想我们通关游戏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反信条？”苏言没想到这些人也知道信条的名字，不过想想自己有小提示之手，其他人有类似的技能也正常。 而且，从现状来看，他们似乎已经组建了一个极为开放的情报分享组织。 “这边请。”白西装让了条道路。 “我想两位既然能进入里世界，想必也发现了，正确度过表世界一天的方法，就是达成和信条上客观不同的结局？” 白西装彬彬有礼问道。 苏言一边走着一边环视四周，点了点头。 看样子白西装这边称这种通关方式为“反信条”，倒也贴切。 “这正是目前我们这些玩家能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只要每一次在表世界里完成‘反信条’，就能在下一次轮回进入里世界。” “不然，就只会在24点前刷新，回到初始房间，困在表世界的一天当中。” “那我们能在里世界待多久？”苏言提出疑问，“8小时？” 每次表世界的一天，都是从8点左右开始的，如果24点刷新，那岂不是里世界只有8小时的时间？ “不，恰恰相反。”白西装笑着摆了摆手。 “我们在里世界同样有将近十几个小时，也就是‘一天’的时间。” 随着行进，他们周围的黑魂渐渐变少，这一片区域似乎专门被清理过。 “当然，你要是不小心死了，那就只能等下一次轮回了。” 苏言在此之前早有猜测，如今白西装的话佐证了一点： 玩家在里世界内死亡，也不过是回到房间而已，和表世界一样。 难怪刚刚这些人抛弃小胖子那么果断。 一旁的农明远纳闷了： “我们都是从表世界过完一天进来的，再在这里过一天，那表世界那边的其他玩家是怎样？” 话一出口，他却发现其他人都像看傻子一般看向自己。 白西装耐心解释道：“你可以理解为，我们作为更深入一层世界的玩家，拥有更多的特权。” “所有玩家度过‘白天’后，等我们反信条者度过‘黑夜’后，才再是‘白天’。” “我们可以将其视为一个‘48小时’的世界，每一次，我们在表世界反信条成功后，就能在里世界获得另外24小时时间。” 苏言若有所思。 这确实是个合理的猜想。 只是……这里面有个疑点。 无论表世界还是里世界的“一天”，都是从“睡眠”中苏醒后，开始的。 如果真是48小时的世界，那里世界完全没必要让人沉睡一会儿再进入，24小时实际和表世界一样，有着几个小时的空白期。 既然如此。 那里面可以做的文章可就太多了。 “这些你们都是怎么发现的？”苏言问道。 白西装笑了笑，领着众人来到了一个残破的地下停车场前。 停车场入口很大，但却被一扇铁质的电子门锁住。 “这些你很快就能知道。” “很多是我们玩家之间相互核实过的，更深入的知识包括‘通关游戏的方式’则是我们的‘领袖’告诉我们的。” “通关方法？”苏言惊讶。 他本以为这些玩家只是在这里苦苦求生，如今看来，进展远要比自己想象的快很多。 “没错，这不是什么秘密，而是我们所有玩家的奋斗方向。”白西装带着众人从铁门内进入，输入“1234”的秘密，门就开了。 “好简单的密码。”农明远抽了抽嘴角。 “毕竟，这只是用来避免外面那些欲念体误入的。”小胖子在人群里说道。 “欲念体？那就是你们通关的关键？”一瞬间，苏言想到了很多。 “没错，两位。” “还记得那些被同协化的玩家的结局吗？”白西装语气沉了沉。 苏言微默，和农明远的一知半解不同，他很确信，整座城市已经有近九成的玩家失去了在表世界的“清醒”。 也就是说，他们被彻底“同协化”，连游戏的机会都没了。 “同协之力不断地影响他们，在他们的脑海滋生‘欲念体’，这种欲念体会出现在里世界。” “但这也是我们削弱‘同协之力’的好机会。” “只要将九成的欲念体清除，同协之力就再也无法左右玩家，我们也就有逃出去的机会了。” 白西装很确信道。 苏言好奇：“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不从更根源的地方入手……比如说，远处「那座山」？” 白西装面色一变，接着摇头道：“不，那座山玩家绝对不能靠近。” “曾经里世界的玩家还要比现在多上几倍，他们曾朝那座山组织一次进攻，最后你猜发生了什么？” “所有的玩家都被抹去了所有关于副本经历的记忆，回到了初始房间！” “什么？！”一旁，农明远张大了嘴。 要是能被抹除记忆，岂不是连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入副本都不记得了。 “那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苏言敏锐捕捉到一个矛盾点。 “我说了，还是有幸存者的，也就是我们现在的领袖。”白西装带着众人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他保留了最初的记忆，并告诉了我们一切。” 这里的空间极为宽阔，摆满了各种家具，像是临时开辟的根据地。 周围也有些许玩家活动，好奇地看着苏言和农明远这两张生面孔。 “呵，那还真是有趣。” 这时，苏言忽然冷笑起来。 “所有人都被‘同协’重置了记忆，你们的领袖又凭什么特殊？” “你们又凭什么相信他，认他当领袖，就凭他知道一切的情报？万一他是个胆小鬼、隐瞒者呢？” 苏言的质疑一针见血。 众人顿时一静，气氛有些尴尬。 “我来回答你吧，朋友。” 这时，一声镇静从容的男子音从身后响起。 苏言等人回头，周遭玩家立马露出依赖般的目光。 一名容貌方正，气质清新脱俗的男子笑着走上前。 “就凭我。” “在这个副本内‘接近无敌’。” 苏言看着眼前走近的男子，对方整个人眉眼温和，像是从教科书里走出来一般，充满了领袖气质和莫名的光辉。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苏成器。” 苏成器伸出了手。 “天赋：「主角模板」。” 第134章 莫名的单挑 “主角模板？” 苏言愣住了，这天赋是什么意思？ 苏成器扭头看向白西装，“新来的反信条者，倒是好久没出现过了？” 白西装点头：“这位苏言朋友很强，一个人解决掉了一只‘大型欲念体’。” “另一位则是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喂！”农明远额头青筋毕露，“想吵架是吧！” “抱歉，两位，我的手下性子比较直。”苏成器道了声歉。 接着目光明亮地看向苏言：“朋友，你这样的实力，完全可以带领一支小队了。” “过誉了。”苏言反应过来，淡淡道：“前提是你能获取我的信任。” 如果真的只要消灭这座城市的欲念体就能通关游戏，那苏言也不介意掺上一脚。 但对于眼前的苏成器，苏言总觉得怪怪的。 刚巧在这么一个困住所有玩家的游戏世界，出现这么一个知晓全情的救世主？ “你刚刚说，你的天赋是‘主角模板’？” “但是，这好像并不足以成为我相信你的理由吧？” 苏言直言不讳道。 “实际解释起来有些困难。”苏成器摸了摸鼻子，苦笑一声：“这样吧，不如你和我打上一场。” “你赢了，我这老大的位置就归你。” “这么草率？”苏言这下不由愣住了。 而且他总感觉这种事件很眼熟，像是在小说里经常出现的桥段。 “来吧来吧，试一把就好，你也不吃亏。” 苏成器背着手，走到不远处的场地中间。 白西装早有准备般已经收拾好一块极为干净的场地。 这时，周遭的玩家忽然围了上来，目露期待。 “要来了吗？新的反信条者可是好久没出现了，这一次又能看到领袖发力了。” “嘿嘿，接下来可有好戏看了。” 苏言皱眉。 目前虽然得知的情报不少，但总结下来也两条：“里世界的大概”和“通关的方法”。 接下来他该如何通关，还是得先接触这些人看看。 苏言站在空地上，和苏成器面对面。 进入游戏以来，他一直是以推理和逻辑为主通关，但几个特殊副本和梦魇副本下来，他的战力也早非当初。 【玩家：苏言】 【技能栏：一顿几个魂殿长老（f级）\/小提示之手（f级）\/搭嘎，阔托瓦卢（e级）\/我有一个朋友（e级）\/小广告演技（e级）\/夏威夷地狱训练营（c级）\/少给我画大饼（e级）】 【副本技能：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d级）\/砸个承重墙怎么了？（c级）】 【装备栏：立体机动装置-合金脉冲版（b级）\/绅士的手杖（e级）\/信仰者左轮-a版（c级）\/神光棒（c级）\/冥徽*1\/腐毒药剂*1毒化药剂*1腐咒毒囊*1】 【召唤物：匹诺曹玩偶（f级）、星之卡比（c级）】 【天赋武器：言（萌芽阶段）】 此时的苏言，就算再遇到“一换一”那样的技能，也有了自保之力。 确认完自己的状态栏没有任何异常后，苏言看向苏成器。 “你先我先？” “自然是让客人先来。”苏成器伸手。 “好大的口气。”苏言笑了，“你就不怕我一不小心把你杀掉一回。” “我说了，我在这个副本内‘接近无敌’。”苏成器也笑了。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苏言淡然一声，接着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咦，那是谁？”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朝苏言的目光看去。 人群中，多了一个大众脸的普通人。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 “他出现在了一个满是怪人的地下停车场，他会发生什么呢？” 轰——！ 在第一句解说响起的瞬间。 苏言就亮出双刀朝苏成器冲去！ 偷袭！！！ 这套连招堪称卑鄙无耻，但是割草近乎无敌。 “注意看……”这个技能能强制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而高手之间的决斗，哪怕一秒钟的停顿就足以决定胜负。 此刻苏言两眼寒芒，不以为耻，刀刃直接抹向了苏成器的脖子！ 他要在这里杀了他。 这是证明一个人的清白底细的最好方法。 他才不想管那莫须有的“主角模板”的天赋。 反正在这里死了和度过完一天都是回到初始房间，只要苏成器还是“玩家”，那他下一次也能在这里见到他。 眨眼间，苏言已经近身。 双刀斩下。 “哦？这是什么技能，有点意思。” 苏成器的声音让苏言一惊。 他此刻全然没有看向小帅，而是饶有兴趣看着自己。 而这时，苏成器反击了。 他抽出一把金色的长剑，充满了王道的气息。 一下子就接下了苏言的等离子双刃。 【立体机动-特效二：……双侧配备等离子光刃，对c级以下物品可进行‘湮灭’性切割。】 对方手中起码也是一件c级武器，甚至更高！ 但苏言如今已经没心情关注这点，他凝重地盯着苏成器沉静的双眼，他明白一件事。 这货就算不当领袖，也绝不是普通玩家能比的。 “小帅”这个技能有一个特性：……周围的人目光会被吸引一定时间，无法摆脱——吸引时长视当事人的智商决定。 这实际上能当一个测量智商水准的技能来用。 而刚刚苏成器几乎眨眼的时间就摆脱了强制吸引。 对方的智商高得异乎常人。 好在，实战还差点。 长剑传来的力量渐渐衰弱，对方的身体素质要差上苏言一筹。 “不愧是能单杀‘大型欲念体’的玩家。”苏成器赞叹道。 苏言不管这些，浑身一扭，双刀架起风浪。 附加技-刀光哥斩击。 一刀，他弹开了苏成器的长剑。 两刀，他在苏成器的腹部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三刀，他挑飞了苏成器回防而来的长剑。 第四刀……对方终究是玩家，这一刻终于做出最正确的反应。 长剑被挑飞后，苏成器的反应速度似乎反倒提高不少，他以一个极为灵活的角度从苏言的双刀中穿出，试图掐向他的脖子。 但苏言反应更快，他在这一刻激发出“宗师级近战格斗术”。 在苏成器意外的目光中，他丢掉了双刀，迅速变招，一拳狠狠击中了苏成器的腹部。 “轰——” 苏成器被大飞了足足三米远，但拳头终究杀伤力不足，他蹲在地上，吐了一口血，反倒咧嘴笑了笑。 “朋友，你很强啊。” “过奖过奖。”苏言看着苏成器，收起了使用其他手段的想法。 对方现在这般实力，还不够他看。 不料，接下来苏成器忽然气质一变，带起些许桀骜嚣张。 他莫名其妙说了句经典名言。 “但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苏言，莫欺少年穷啊……” 第135章 无敌的主角 苏成器颤颤巍巍站起身。 他一招手，先前丢掉的黄金长剑已经回到手中。 苏言瞪大了眼，看着之前被打飞长剑所在的位置。 沉重的长剑在地上留下恐怖的裂痕，这似乎能解释苏成器剑脱手后，身体素质反而暴增的原因。 但这场景，怎么感觉也在哪里见过呢？ 苏言一惊，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 “卧槽！” 对面，苏成器缓缓举起了长剑。 长剑上凝聚起璀璨的光芒。 “要接下来啊，苏言。”苏成器说道：“这一招，可是我在‘宁死一搏’中使出来的。” “焰分……” “我敲！”苏言忙打断道：“你真念出来咱可就要没了。” “噢噢，抱歉。”苏成器敲了敲脑袋，“我口误了，放心，这招是我武器的附加技能。” 苏言松了口气，但接着整个人都寒毛骤起。 “ex——” “咖喱棒！” 磅礴恐怖的金色光束飞射而来。 “你tm！”苏言破口大骂。 这苏成器也是个狠茬子，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大杀招。 苏言的立体机动催发到最大功率，朝上方疯狂腾挪闪躲。 眼看就要擦身而过。 但这一刻，那道剑光竟然也扭了个头，直射向他！ “抱歉了苏言，这一次用劲过猛，下次，希望你能够回心转意。” 苏成器歉意的声音姗姗来迟。 有时候，技能不需要多大的伤害，一个适配的技能组合起来，反倒会成为更为致命的杀招。 【龙抬头（e级）：你可以稍微扭曲直线攻击的方向。】 满是毁灭力的光束将苏言笼罩。 众人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看样子，这一次依旧是苏成器的碾压。 只有农明远死死盯着光束内，接着眼中涌现狂喜。 “抱歉，我拒绝……” 冰冷的声音从光束中发出。 所有人一愣，看着苏言竟然像是迎风破浪一般，将光束单手格挡。 【技能发动成功，幸运值增加】 搭嘎，阔托瓦卢：……你可以很帅地进行“拒绝”…… 苏言拒绝的是：苏成器的攻击。 苏言冷冷看了远处还处于僵直状态的苏成器，骤然消失。 “糟了。”苏成器神色骤变。 轰隆——！ 恐怖的声音响起，烟尘滚滚。 下一刻，光束烟消云散，众人呛声着朝烟雾深处看去。 停车场的一道石柱上，苏成器被死死掐住脖子，四肢陷入了凹坑当中。 “主角模板。”苏言眼神冰冷，手死死掐住苏成器的脖子。 “你的一切行为都会贴合‘主角’的待遇。” “绝地反击、掉悬崖遇老爷爷、临阵突破、必杀必中……” “所以，你才说你在这个副本里‘接近无敌’，因为配角、龙套越多，你才越符合‘主角’的身份，越能触发天赋。”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会发生那么诡异的‘全员阵亡、主角独活’的结局，因为你本来就是主角。” “所有人死，你都不会死，是这样吧？” 细微的石灰从缝隙里掉落，苏成器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看来，我不需要大费口水解释了。” “那么，能不能把我放下来？” 他诚恳问道。 苏言的手稳如钢铁，他低下头，不发一言。 刚刚，“搭嘎，阔托瓦卢”发动成功了。 说明这苏成器对自己起了杀机。 这很正常，毕竟反正玩家不会死亡，哪怕苏言也是从始至终抱有杀机的。 但是，苏成器身为“主角”，真的有必要这么“降服”自己吗？ 这份杀机是针对这场决斗的，还是……针对自己的？ “不，你错了。”苏言重新抬起头。 “我之所以没有结束这场战斗，是因为我还想看看你有没有别的手段。” “如果没有，那很遗憾，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你。” “嗯？”苏成器的眼神变了变。 “毕竟，如果我成功杀死了你，那你就不是‘主角模板’，而你如果真是‘主角模板’，那就不可能会被我杀死。” “让我看看吧，你的手段。”苏言冷声道，掐着苏成器的手掌逐渐用力。 其他人目瞪口呆。 见势不妙想要上前。 地面上蔓延起一层冰霜。 “嘿嘿，别着急嘛，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当个看客，怎么样？” 农明远手中滴溜溜转着一颗显示“5点”的骰子，嬉笑道。 冰冻术-群体。 咔嚓。 白西装毫无迟滞挣脱冰霜，微微皱眉，想要上前，浓郁的危机感陡然涌现。 他扭头，对上一道满是疯狂的目光。 从对方时不时翻出的那“1点”上，感受到了强烈的危机。 他止步了。 “原来如此。”石柱上，苏成器微微叹了口气。 “看样子，就算我之后‘死而复生’、或是‘机械降神’，都无法获取你的信任……好吧，我知道了。” 他叹了口气。 “我本来很不想用这招的，因为有些欺负人了。” 听着对方的话，苏言渐渐有些动摇。 生死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了，苏成器依旧这么淡定。 莫非，他真的有能力反杀自己。 可苏成器的生死已经在自己一念之间了。 不管往哪个“主角模板”上套，苏言都想不到有解决办法了。 苏言疑惑抬头，看向一脸淡定的苏成器。 只见，他歪了歪嘴。 露出一抹桀骜不驯的笑容。 “卧槽！” 苏言大呼卧槽。 下一瞬，他感觉自己整个人的意识陷入混沌，仿佛身体不属于自已了。 最恐怖的是，这种感觉天旋地转，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怎么也挣不脱。 直到…… “你输了。” 等他意识渐渐清醒过来时，苏成器的圣剑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苏言不敢置信地问道苏成器。 “你刚刚那个主角模板是……？” “嗯，你猜的没错。”苏成器很淡定道。 “歪嘴龙王。” 第136章 玄武军团 “6。” 苏言无语。 除了6他真的无法找到语言形容。 这天赋也太逆天了，如果不是亲身体验，他都要觉得像假的一样了。 “实际上，我并不想当什么领袖，我和大伙也没什么上下之分。”苏成器说道。 “只要我们尽力除掉这座城市的所有中大型‘欲念体’，尽快通关就好了。” 说话的过程中，已经有不少玩家凑了上来。 还留在地下停车场这个“根据地”的玩家，自然大多属于后勤治疗的玩家和早早负伤的伤员。 所有的医疗玩家似乎都聚集在了这个根据地，等待着伤员的回归与治疗。 苏言看着明明差不多快恢复好伤势，但依旧有几个带着香气的女玩家凑上来帮他医治伤口的苏成器，抽了抽嘴角。 这待遇，还真是主角模板。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朋友？”这时，苏成器开口了。 “事实上，我们无意干涉你的自由。” “但这座城市就这么大，你探索几天后就会发现，这里除了那些‘欲念体’外，和里世界没有半点不同。” 苏言目光闪了闪：“欲念体，究竟是什么？” 苏成器打了个比方：“就好像是‘同协之光’力量的来源……你也受过‘信条’的感染吧？” 苏言点头。 “那就好解释了，那些黑魂里面充斥的便是「玩家被感染后的极端情绪」。” “这种情绪最后会「反哺」同协之光。” “所以当玩家「沉沦」到某种极深的程度时，欲念就会慢慢变异，我们是按小型、中型、大型、巨型划分。” “同协化的程度越深，欲念就越发恐怖。” “不过你放心，我们击杀这些欲念体，并不会伤害到那些被‘同协化’的玩家。” “好，我加入。” “如果你还有不放心的……”苏成器说着忽然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了，我和我的同伴都加入。”苏言面无表情道。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总归只要清理完这座城市的大量欲念体就行了吧。” 苏成器将剩下的腹稿吞了肚子里。 没想到劝说得这么顺利。 “好！”他大声道，“让我们欢迎两位的加入！” 周遭掌声雷动，欢欣鼓舞。 在提升士气上，苏成器确实担得上领袖一词。 苏言的警惕稍稍放下了些许。 由10降到了9。 “我看两位是一起的，那要么就由苏言你当队长，再调2-3名玩家组成一支小队？” 苏成器问道。 苏言挑眉，“这么信任我？” “我说了，领袖这些职位都是虚的，大家的共同目的都是尽快打破同协的控制。”苏成器摆摆手。 “你想去探索、闲逛、打怪杀敌都无所谓，我们也不可能限制你……只是要消灭欲念体的话，还是小队效率高点，也能保护我们弱点的玩家。” “那行。”苏言没有意见。 苏成器将剩下的事宜交给了白西装，几人正要离去，苏言这才想起来，问道：“那我们现在这个组织叫什么名字？” “问得好。”苏成器笑了。 “虽然这名字很土，但我们都觉得寓意很好，所以大家都叫其‘勇者公会’。” “怎么样？” “在游戏里，击杀怪物，拯救‘npc’吗？确实挺符合定位。” 苏言不吝称赞。 苏成器脸上也带着笑容，两人关系似乎变得极为融洽。 苏成器走到远处，处理起其他的事务，对他来说，欢迎新人也只是今天的一小个环节罢了。 白西装将苏言两人领到一张地图旁。 “两位，这就是我们表里世界的完整地图了。” 里世界的城市本就没有太多的差别，这张地图和苏言在地铁站看到的差不多，只是更为详细。 地图中心依旧是发出同协之光的那座山。 而“勇者公会”这边，将围山而建的城市划分为了a、b、c、d四个区域。 苏言皱眉看着这张地图。 总感觉有些莫名的熟悉感。 这股熟悉感像是之前就有，看到这份直观的地图后，愈发明显起来。 “我们将靠近「山」的领域叫里环，远离的叫外环。” “两位很幸运，出生在我们c区的外环，也即根据地的所在。不然……一天内还真不一定能找到这里。”白西装打了个趣说道。 “有能力的队伍我们都派去了周围的b和d区，这样行动效率更高，不知道苏先生您愿意去哪？” “b区吧。”苏言随意选了一个地方，目光依旧皱眉打量着整张地图。 “这a区没有人去吗？”他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白西装微顿。 “实际上，我们虽然汇合了大部分的反信条者，但依旧有一群人不愿融入我们。” “领袖也就和对方协商，将a区的清理工作和据点让给他们了。” “哦？还有人比苏成器更有领袖力？”苏言好奇了。 “比起领袖力，更重要的是统治力吧。”白西装话语顿了顿。 “那是一队玄武「军团」。” 苏言面色一变。 「军团」也分强弱之分，就好像法外的前十和外十。 真正顶尖的军团都是有名号的，其中似乎又以四象划分，即：朱雀、玄武、青龙、白虎。 这还是晴雪告诉自己的。 学院关于这方面的情报早已脱节，真要有，那也是科研院才能涉及的情报了。 “那他们不和我们一起倒也是好事。”苏言得出一个结论。 军团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军队或军人，他们是一群利益集体。 真要让他们指挥玩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点上，苏成器似乎做到了很好的制衡。 “总之，虽然我们的目标一致，但还是尽量不要和军团碰上。”白西装提醒道。 “我明白。”苏言点了点头。 “那就好。”白西装很欣慰，“那接下来，你挑几个队员。” 他扭过头，朝一处大喊一声，“现在散下来的，还有战力的玩家都过来了哈！” 人群蜂拥而至。 一双双眼睛崇拜地看向苏言，刚刚虽然是苏成器的胜利，但苏言的碾压也令他们看到了后者的强大。 虽然在里世界里死不了，但谁不想抱个轻松的大腿呢。 “这么久了，还会有散下来的玩家？”苏言问道。 “嗯。”白西装回过头，“有些玩家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反信条成功的，有些则是喜欢经常换小队。” “异世界的冒险公会不也是，哪怕勇者的队伍也时不时会筛选成员的，我们自然也放任自由。” “那反信条失败又是怎么回事？”农明远问。 白西装则有些忍俊不禁。 “我打个比方吧，我认识的一位小队长，他的信条很简单——就是‘赶上下一班地铁，好吃上公司门口的限量炸酱面。’” “是不是很简单？” “这也能失败？”农明远鄙夷。 “咳咳，但是有一点，他走出红门的时候，早班地铁只差四分钟……而他离那地铁站有一千米远。” “我擦。” “他没有什么隐晦进行位移的技能，所以，他每一次一进副本，都要开启一场不引人注目的极限运动。” “至于今天嘛……”白西装看了眼手中的手表。 “看样子他没法和你们打招呼了。” 第137章 三名玩家 “挑几个队员吧，也算是带带萌新了？” 解释完毕后，白西装询问道。 本来以为苏言要纠结一会。 不料，他直接点向了人群，“他、她，和他吧，其他人下次再说。” 被点到的三个人齐齐一愣，接着面露喜色。 白西装扭头，神情则是有些奇怪起来。 “你真要选这三个？” “嗯，就选他们吧，看着挺机灵的。”苏言点了点头。 他说的是实话。 刚刚的决斗，他藏了些心思。 在和苏成器比划的同时，苏言试探了下其他的玩家。 他特意使用了一次“小帅”技能，就是想看看这些玩家的整体情况。 最后，除了苏成器一瞬间就无视了这个技能，白西装和农明远都是听了一句后就摆脱了效果。 此外表现差不多的，则是这三名玩家了，在两句之内就回过神来。 其他人则要比苏言想象的木讷很多，足足十句话才重新将注意力转向战局。 那个时候，苏成器堪堪打出“胜利与盟约之剑”。 “要不，你换几个？”白西装揉了揉脸，也不好当着同伴的面说他们的坏话。 “你选的这几位都是挺有能力的玩家，不过在这个长线副本里……他们可能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苏言歪头，察觉到白西装介绍里的关键词：“长线副本”。 “他们的主要战力都是限制性的？”苏言问道。 玩家的技能也是多种多样的，有些天赋技能好用的同时，往往有着时间或次数的限制。 就像苏言立体机动的“瓦斯量”，要不是在惊悚观察站里升级过一次，现在就算双刀能用，也会失去位移功能了。 而学院里学过最经典的，就是“每局游戏只能使用一次”的天赋\/技能了。 这几个玩家显然就在这一范畴。 “没错，你选一个还好，但你选的三个都是‘战力局限型’玩家，我怕他们拖你后腿。” “有意思……”苏言目光闪了闪。 莫非，这种玩家在游戏里反倒“智商更高”？ 苏言来了兴致。 “没事，我带着他们就行。” “那行。”见苏言洒脱，白西装也不拖泥带水。 他拿出一个笔记本简单记下后，就递给苏言一张和桌上地图一致的便携地图。 “你们往b区去就行，越往里环强大的欲念体越多，要小心。” “毕竟是一整座城市的数量，不用太过着急，毕竟再怎么不怕死，还是会痛的。” “累了受伤了，随时可以回到根据点来，密码你们也知道了。” “勇者公会”无愧公会之名，松散但又极具亲和力。 苏言点了点头。 他招呼起其他队友，又看向地下车库外的漫漫长夜。 “总之，试试再说。” …… 城市，b区，偏里环。 苏言六人找到了一大群中型的欲念体，在广场上扎堆。 之所以是六人，是因为此时人群里自来熟一般，多了一名小胖子。 “喂，组队的时候我们也没要上你吧，你咋跟来了。”农明远看着小胖子，不爽道。 “我……我能派上用场的。”这名小胖子正是苏言之前从大型欲念体上救下的，此刻弱弱说了一句，但却死死跟在苏言的身侧。 “总之，先做个自我介绍吧，你们。” 苏言站在天台上，俯视一群欲念体，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小队成员说道。 “你们的主要手段都是什么？” “是，队长！” 除去小胖子，队伍里一名身材健硕的阳光青年最先开口了。 “队长，我叫乔桥。” “主要能力来自我的天赋……呃，「乔家人的血统」。” “每局游戏，我能随机获得一个‘替身’。” “哦？”苏言一下子回过头来。“那很强啊。” “替身”这个设定他还是知道的，出自“jojo的奇妙冒险”，性质上相当于一种超能力或者说血统。 不过这种血统不像“绿巨人”或者“超人”那般，破坏力不算太强。 但同时某些替身，又拥有一些能干涉到法则的强大能力：譬如停止时间、削去空间。 运用得好的话，说不定能直接逃脱这个世界。 “你这一次游戏里的‘替身’是什么？”苏言振奋问道。 “隐者之紫。” “……” “很好，老东西的替身最有用了。”他默默扭回头。 隐者之紫，简而言之就是一个类似“念写”的能力，偏向辅助，攻击力接近于零。 在里世界这样的强战斗环境下，基本只能玩玩蓝银缠绕了。 不得不说，能在一众威力不俗的替身中抽中这么一个替身，乔桥的运气绝了。 “那么你呢，大叔？” 苏言又问向一个带着雷锋帽的中年男。 “叫谁大叔呢？！”不想这中年男一下子就炸了，吹胡子瞪眼的。 接着，他整个人周身竟然冒起了蓝白色的磷火！ 苏言和农明远瞬间警惕，拉开了几步。 不料，这时中年男下一秒就开始了道歉。 “啊抱歉抱歉，我刚没控制住。” 他顺手熄灭了周身的磷火，苦着脸道：“我的天赋是「暴躁老哥」，你们干脆也叫我暴躁老哥好了，算是时刻提醒我。” “我的情绪会变得有些敏感易怒，但每次我暴躁的时候，都会随机用出一个火系技能。” “不过我的暴躁点随着天赋的频繁使用，自己也摸不清了。”暴躁老哥苦笑道。 “可以理解。”苏言了然点了点头，放下了警惕。 “那么你呢？小姑娘。” 苏言看向了人群最后，也是他挑选的最后一名队员，有些腼腆的小姑娘。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小背心，披着件微透明的短外套，下身是紧致的运动短裤。 整个人有些瘦小，清秀。 “那个……我，我是男的。”小姑娘一下子就脸红起来。 “男的？”苏言一愣，这是他没想到的，这才上下打量，发现对方的打扮大都偏中性，而且还有着勉强能辨识的喉结。 苏言不由感慨，这么清秀的少年，不女装可惜了。 “我……我叫李本英，叫我小英就好了。”清秀少年有些腼腆道。 “我的天赋、天赋是「木之本英」” “我能使用一套‘库洛牌’，但都是一次性的……” “使用的时候，身上的衣物会随机变换成魔法风。”说到最后，他捂住了脸。 苏言微愣。 接着暗自给惊悚游戏竖了个大拇指。 第138章 差生文具多 “我总结一下。” 天台上，苏言咳嗽几声。 “乔桥这次游戏是非酋开局、暴躁老哥技能更像定时炸弹、小英的库洛牌则是消耗性的……是这样吗？” 三人点头。 “还有我还有我。”小胖子执拗伸手。 苏言看了眼小胖子，“小胖子，你的战力我之前看得很清楚，如果你没有别的能力的话，我不会带你上战场的。” “就算死了依旧能轮回，我也不可能让队友轻易赴死。” 小胖子脸一下子苦了下来。 “总之，都是第一次搭队，今晚我们先熟悉一下作战就好。”苏言再次看向其他三位队友。 “乔桥，你的战力主要依靠每次游戏生成的替身，那你在技能和装备组上应该没有专门的选择方向。” “为了预防抽出无效类替身的处境，你的其他能力应该大都用在自保类物品上了吧。” “所以我猜测，你至少有一只强大但有次数限制的召唤物或一些保命装备，对不对？” 乔桥啊了一声，显然被说中了。 苏言又看向暴躁老哥，“暴躁老哥，你的技能上下限都很高，但你最重要的是能掌控百分百的触发方式。” “触发点虽然不同，但你应该有几种大概率引动天赋的策略，我推测……疼痛、和带有回忆物品是不错的选择。” “此外，火系技能大多具备杀伤性，你性子也比较急，务求毕其功于一役，那你手中的增幅手段，应该不少吧？” 暴躁老哥拍了拍大腿，诧异道：“你说的没错。” “最后，则是小英了。”苏言想了想，说道：“库洛牌不管在哪个副本都有用尽的时候，所以你应该是将重心投向了库洛牌最节约的使用方法上。” “你的技能，应该都是精打细算用来辅助库洛牌的。” 李本英一下子瞪大了眼，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们都没想到，苏言仅仅根据他们几个的天赋，就猜出了他们侧重的能力。 苏言心里有了底。 “终归是要消灭欲念体作为行动目标的，我能看看你们各自的手段吗？” “听队长吩咐。”乔桥利落点头，很有干劲。 “我也可以。”李本英弱弱说道。 “我……可能需要点准备时间。”暴躁老哥咬咬牙， 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大榔头。 苏言眨了眨眼，“行。” “隐者之紫！”乔桥大喝一声，手里多出了几条紫色的荆棘。 接着他从楼顶跳了下去。 乔桥显然是个练家子，抛开正常的玩家身体素质，他的拳脚功夫也十分了得，和农明远差不多。 只靠手中的紫色藤蔓，他就和几只欲念体战成了一团。 就是，有点刮痧。 苏言看他又抽又打，最后才勉强消灭几只欲念体，估计还全是他一身力气的功劳。 “隐藏着黑暗力量的钥匙啊——” 这时，细弱蚊吟的声音从身边响起。 苏言扭过头，李本英红着脸以高速神言迅速念完了咒语，璀璨的白光闪耀。 他的手中多出了一把鹤嘴锄般的魔法杖。 他整个人身上的衣服则是一变，成了一套微粉白色调的衬装，踩着尖角的小丑鞋，衣领系起飘逸的丝绸格子围巾。 “「跳」牌——！” 他从虚空中抽出一张长着翅膀的兔子形象的卡牌，挥动魔法杖，用力“钉”在卡牌上。 牌面泛起光芒，小英的鞋子两侧浮现出一对小小的翅膀。 跳牌，增加跳跃力。 接着他整个人像闪电一般蹦了出去。 乔桥那边，又是一群欲念体包围了上来，小英则是足尖轻点，踩在了一只欲念体的头顶。 咚—— 颇为卡通的音效声响起，那只欲念体竟然生生被踩扁了十厘米。 【马里奥跳踩（d级）：对象为怪物时，你可以通过踩在对方的头顶，削弱对方30%的全属性，最多叠加三次。】 小英的身材瘦削，但显然有过专业的训练，足弓极具韧性。 短短几秒钟，就利用跳牌的优势在高空腾跃，躲过一只只欲念体的攻击同时，不断将它们“踩扁”。 “来得好。”乔桥精神一振，手中的隐者之紫挥舞得更带劲了。 只是，依旧刮痧。 “下回给乔桥借把武器吧。”苏言扶额轻叹。 “啊啊啊来啦！！！都给我让开。” 这时，暴躁老哥急躁的大喊声从天台顶响起。 只见他丢下了手中的大榔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顶还有个大包。 接着，他直接就从天台跳了下去。 很显然随机出了一个好技能。 乔桥和李本英齐齐抬头，反应极快。 小英立马再次踩着欲念体的脑袋一蹬腿，洁白的双腿在高空来了个体操式的翻滚，稳稳回到天台。 乔桥手中的紫色藤蔓则是真正发力，像蜘蛛侠一般射出，将他荡回了天台。 而广场上空，老李双手靠拢，舞出了残影。 一个中年大叔发挥出了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高端手速。 “火遁?豪火球之术！” 他使出了一个火影忍者里极为经典的火系忍术。 巨大的火球从他口中喷吐出，笼向了一广场的欲念体。 “可以呀！”苏言目露赞赏。 这一个技能，对付大型欲念体都够了。 但下一刻。 就听到暴躁老哥的求救声从烟雾传出，烟雾消散，几只浑身焦黑的欲念体跟在他后面，穷追不舍。 “救命啊啊啊，我怒气值清空了！” 苏言默然，接着弹出立体机动，朝暴躁老哥那边支援过去。 就在这时，身边一道迅捷的黑影如影随形，竟紧紧跟在苏言的身后。 苏言大惊，猛然将余光看向身边。 那是一个灵活的胖子！ “队长，看我的！”小胖子夸张大叫着。 接着他啥也没做，只是蜷缩起身体，狠狠砸向暴躁老哥所在的地面。 一下子，就把几只欲念体坐死了。 “开玩笑吧，你才是最终boss吧，死胖子！”后续赶来的农明远目瞪口呆。 “你这么强，之前怎么还差点死在轮回前夜？！” 农明远眼中冒起不服输，这眼看着，怎么他快成了队伍里最弱的一个了，除去乔桥。 乔桥：“……” “呃、这是能说的吗？”胖子玩家干笑一声，有些心虚地看了几眼身旁的苏言。 “说说？”苏言也好奇了。 究竟是什么，能让一个羸弱的胖子化身超人？ “我的天赋是……「差生文具多」。”小胖子悄悄看了苏言一眼。 “身边的人技能装备越丰富，我的身体全素质越强。” 苏言：“……” 接着一脚将小胖子踹翻在地，拿拳头招呼了上去。 “我让你差生文具多！” “我让你差生文具多！” 第139章 怯战与溺战 单论技能和装备数量，苏言可能确实是普通玩家里最多的一类了。 一来苏言每一次游戏的高阶结算，基本能保证他获取装备和技能的效率远超常人。 二来，其他玩家长期副本下来，技能和装备或多或少都要退环境……但是，对苏言来说，似乎什么技能都能起那么一点作用。 如此说来，他还真是“差生文具多”了。 苏言嘴角抽搐着，狠狠打在小胖子的肥肉上，却发现对方的“身体全素质提升”是真的离谱。 不过这小胖子倒挺鬼精灵，配合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破了对方多少防呢。 过了一会儿，几人相继消停。 无视一旁在地上打滚的小胖子。 苏言将几个队员招呼在一旁坐下。 “你们的战斗素养都不错。”他评价道： “就算不谈你们的天赋能力，也足以应付大多数的落单欲念体了。” “队长你才厉害，一个人就能消灭一只大型欲念体。”李本英两眼亮晶晶，小手拢在身前轻声道。 他之前就是小胖那组的队员，当时就看到了苏言的实力。 “这样下去，我们应该很快就能清空整座城市的欲念体，通关游戏了！” “通关、吗？”苏言有些不置可否。 他抛出了一个让场面迅速冷却的话题。 “我怎么觉得，你们对消灭欲念体，……并没有那么积极呢？” “啊？”地面上，小胖子惊诧抬头。 只是苏言说的并不是他。 “乔桥。” “你的战斗本能很强，强迫自己使用本就辅助向的替身，反倒是一种拖累……那么久的战斗，你难道注意不到？” 乔桥有些尴尬地一笑，低下了头。 “小英。” “库洛牌本应是很强而多变的能力，面对这扎堆的欲念体，你理应有更优解的库洛牌应对才是……为什么刚刚，你却选用的是对单最低效的‘跳’牌？” 李本英脸蛋一下子涨红，双脚不安地合拢着，说不出话来。 “暴躁老哥。” “你的天赋刚刚触发得未免有些久了，真要在实战环节，你得死多少次才能成功？” 暴躁老哥干笑一声，罕见没动火气。 三人面面相觑，眼神都有着说不出的尴尬。 “方便说说吗？”苏言想了想，还是有些诚恳地问向李本英。 他不觉得这几个性格单纯的队友，会有什么阴暗的心思。 “我、我有些怕疼。” 李本英目光闪躲了一会儿，还是弱弱说道。 怕……疼？ 苏言皱眉，又看向乔桥。 乔桥只能挠了挠脑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总感觉战斗没什么意义，对那些欲念体提不起劲来。” 提不起劲、没意义……？ 这可不像“乔家人的血统”。 苏言扭头，不待他开口，暴躁老哥已经语速极快道：“我嘛，性子比较急，打几次就不耐烦了。” 他捡起之前丢掉的大榔头，比划了几下：“倒不是怕痛，毕竟流血有助于我下火。” 苏言眼神渐渐恍惚，没想到从这三个人口中，得出的反倒是三个各不相同的答案。 这其中真的没有什么共通点吗？莫非自己方向错了。 但是，这三个人在“智商测试”里又隐隐要高出基地其他玩家一截：如今看来，这和他们的“怯战”脱不了干系。 不，或许不是他们三个智商有多高。 而是其他玩家……偏低了。 “队长，又有欲念体包围过来了。” 这时，小胖子开口提醒道。 从街道小巷的阴影处，隐隐能看到又有不少中型的欲念体包裹过来。 “让我来吧。”李本英站起身，鼓起勇气道：“我还有四张库洛牌，应该够用了。” 这位自称“怕疼”的清秀少年，早已将五十二张库洛牌用到只剩四张。 他并非怯战，而是真的怕疼，可又无法坐视一次次队友的受伤。 “不。”苏言回过神来，站起身：“这一次让我来……” 话还没说完，远处传来喧闹的杀喊声。 只见一小队玩家从街巷里冲出，兴奋地朝那群欲念体包围去。 带队的是白西装，远远看见自己几人，伸手示意了一下，打了个招呼。 “他们人还挺好的，支援得太及时了。” 小胖子在一旁松了口气。 他们这队人刚经历一场大战还没休息好呢，真要遇上，多少会有点猝不及防。 苏言则是笑容瞬间收敛，朝远处的白西装回了个招呼。 及时……真有那么好心就好了。 恰巧整个城市那么大的三个区，白西装一行正好在b区、还是和他们附近一条街的距离？ 这是来监视他的，看他有没有老老实实剿灭欲念体和带小队成员的吧。 苏言心里没多大意见，毕竟自己怎么说也是第一次出现的外来人，苏成器等人提防自己也可以理解。 等等，第一次……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苏言猛然抬头。 没错了，苏成器见到自己时的反应，还有现在派白西装和“另一个人”来监视自己的反应……完全就是不熟悉自己的性格能力，或者第一次见到自己才会有的反应。 这么说来，自己并没有经历过“记忆的重置”？ 但是，苏成器对己方两人的警惕，却高得有些异常了，就算他们是第一次出现的反信条者，也不应该才对——这是为什么？ 还有他对那座「山」和「城市地图」的熟悉感…… 苏言眼中涌现思虑，他下意识偏过头不让任何人看到，却发现一旁的农明远神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苏言问道。 “苏老大……那个白西装，很强！”农明远一脸凝重道。 苏言回头。 小巷里，白西装已经带着小队成员和欲念体们战在了一起，他的双脚似乎带着冰霜，随意踢击间就能冻结一只欲念体。 整个人像是优雅地华尔兹一般，在欲念体中游刃有余。 “这个人的一招一式放在欲念体身上，也是朝必杀处攻击的……虽然那股杀气藏得很好，但他绝对杀过很多人！” 农明远严肃道：“他绝对，比苏成器还要强得多。” 苏言目光幽深，直直盯着巷尾里发生的战斗。 重心却渐渐落在了白西装之外的其他玩家上。 “哈，痛快！”一名玩家拿着大刀，以伤换伤间，砍掉了一只欲念体的头颅。 他的一只手臂鲜血横流，几乎和断了没差。 白西装走近，轻瞥一眼：“你受伤了，要不要回根据地治疗下。” “还早着呢！”这名玩家直摇头，舞动着大刀：“回去治疗太浪费时间了，反正下次轮回伤势都会恢复，还是杀欲念体痛快！” “那你小心点。”白西装语气平淡，扭身朝其他玩家支援去。 很快，战斗结束，一行人鲜血淋漓，比他们还要狼狈不少。 苏言皱眉，看着一群身上挂满彩，却有说有笑远去的玩家。 他们……不怕痛吗？ 前所未有的怪异感在脑海彷徨，苏言总感觉自己要得出一个异常可怕的结论。 “不对、这不对劲。”苏言喃喃着。 “效率太低了……” “你们一直都是这样清剿欲念体的吗？”苏言问道身后的几人。 乔桥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组队”经验丰富的小胖子举起手：“队长，我们一直都是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问题可大着呢。 苏言指着远去的白西装一队。 “你们这些队伍里，没有疗伤物品、没有治疗技能也就算了……所有玩家一个劲头往上冲，没有仇恨手、没有火力编排。” “几次战斗后别说战力要大打折扣，能活过里世界的一天都够呛。” “你们这些人……是杀疯了不成？” 第140章 那一行字 苏言说得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他曾在根据地看到有医疗玩家给苏成器治伤。 但不论是他最先救下的队伍，还是刚刚看到的队伍。 在战局结束后，这些人都没有得到丝毫的治疗：或者说，他们从没想过要治疗自己的伤势。 他们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伤了便伤了呗？”小胖子歪了歪脑袋，有些不解。 “只要以伤换伤，能消灭这些欲念体……” “那这些欲念体，究竟要花多久才能消灭完？”苏言毫不留情打断道。 “啊？”小胖子一愣。 “你怎么知道，在你们轮回的这一天时间里，欲念体就不会补充、滋养乃至繁殖？”苏言追问道。 “你们现在的清剿效率，真的就高过了欲念体的增长效率吗？” “你们自从突破到里世界，已经过了多久的时间？” 苏言每说一句，小胖子的脸色就煞白一分，和其他三个人不一样，他一直以来，都是“冒险小队”的一员。 同时，他才是苏成器真正派来监视苏言的“卧底”。 虽然每一次他都死得很快，但他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既然大家都认同这通关的方式，那他跟着做就好了。 真正需要考虑这些事情的，是…… “真正要考虑游戏攻克进度的，是你们的领袖，是苏成器才对。”苏言眼神深邃。 “可他偏偏在这么关键的一个点上有所疏忽。” “根据地那么多医疗辅助玩家天天在他眼皮底下晃，他莫非是瞎子不成？！” “那、可能是为了保险……”小胖子吞了口口水，干巴巴道。 “保险？保什么险？”苏言一挥手，“那些‘狂热玩家’尚且悍不畏死，医疗玩家躲在后面，还能出事不成？” “明明能以更为有效率的方式碾压整片区域的欲念体，可苏成器偏偏选择了最为激进又散漫的一种。” “而他攥在手里的那些辅助玩家，却像是散养一般闲置在根据地。” “我现在严重怀疑，他‘疏忽’的地方……究竟还有多少？” “不可能，这不可能！”小胖子面色渐渐狰狞，猛地站起身。 他此刻的表情有些异样。 “我不信！”小胖子朝苏言咆哮道。 “如果连领袖都在撒谎，如果连通关游戏的方法都是假的，那谁还能带我离开这个游戏！” 身后，乔桥几人面色复杂地看着小胖子，对方的脸色扭曲得不像样。 他们终于也发现了小胖子的“异常”。 苏言仔细盯着胖子许久， 叹了口气。 “胖子，我知道为什么你明明这么机灵，智商却要远低于乔桥他们了：你将自己的价值太过依赖在苏成器身上了。” “这无关智商的问题。” “你，还有刚刚那些玩家……被「同协化」的程度太深了。” “什么？不，这不可能！”小胖子猛然惊恐抬头，眼睛里带着迷茫： “这里是里世界，怎么还会有同协之力？” “我只是听着领袖的，不断消灭欲念体，我只是为了通关……” “退一万步讲。”苏言轻声打断道。 他从背包里翻出了一支银质的左轮，确认里面填满了射线子弹。 “胖子，你现在真的，还想要通关游戏吗？” “什么？”小胖子瞪大了眼。 “在这个不用担心死亡、不用在乎伤痛的世界里，和一群人为了‘理想’而奋斗的滋味怎么样？” “忽略了伤痛、放弃了饮食、连最基础人类生存理念都舍弃的你们，真的还在乎通不通关吗？” “呵，人生online，我还是小看了这个游戏。” “先前我判断，红门是‘虚假的现实’，蓝门是‘真实的理想’，现在看来我还是错了。” “你们这边并非更为深入的世界，而是同样‘虚假的理想’。” “看样子，我没有久待的必要了。” 苏言走到小胖子近前，将手枪抵在了后者的眉心。 信仰者左轮：你可以向对方植入一种信仰。 “胖子，你被‘理想’荼毒太久了，希望下一次见面，这发‘认清现实’能让你真正站在我们这一边。” 看着两眼不知何时流出眼泪的胖子，苏言缓缓扣动了扳机。 天台上，一具尸体轰隆倒下，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苏言静静看着胖子的尸体下的鲜血渐渐虚化，而他整个尸体都化作白光消散。 “都是假象。”苏言喃喃自语。 “我们来到这里的，也只是‘灵魂’……” “苏成器啊苏成器，我是真的想去相信你。” “可你的天赋，那个连我的灵魂都能影响的‘天赋’。” “……真的是「主角模板」吗？” 城市尽头，一座山峰渐渐亮起了光。 “队长！里世界的一天差不多要结束了！” 小英看着天色，担忧地朝苏言大喊道。 “我知道了。”苏言转过身，眼也不眨地望向远处的山峰。 “现在，我要‘看’到才行。” 他这一次来到了b区的中环，那座山的样貌在自己眼里愈发清晰，让他感觉到浓浓的熟悉感。 而那再次升起的灰日，将那份熟悉感重新磨灭。 苏言闭上了眼。 “这究竟，是我的‘第几次’人生？” 他张开双臂，在最后一刻拼接上了所有的拼图。 光芒落下。 苏言出现在了一个小房间里。 他躺在洁白的床上，枕边熟悉的气息钻入鼻尖。 小床摆在小房间的中间。 房间的四面涂着白漆。 天花板上，有一行字。 而现在，苏言睁眼，抬头，看到了那一行字。 白漆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给切割开，组成了尖利的文字。 “他们已经发现……你的「特殊」。” 第141章 刷新状态 里世界，轮回前一小时。 苏成器面带微笑地走进地下车库深处，经过一群带着麻木笑脸，形同傀儡的后勤玩家。 他走到一辆兰博基尼处，打开车门钻进去，里面的空间瞬间扭曲。 他出现在一处阴暗点着烛火的木屋内。 木屋里什么也没有，只摆着一排排塞满书的书架。 “让我看看，这是第几次‘重置’了……噢，第六次，我都快忘了。” 苏成器沿着书架走动，拍了拍脑袋。 他拿起书架角落，像是目录一般的书籍。 书页一页页翻动，露出上面的人名。 李本英：「木之本英」、性情柔弱、库洛牌余五张，低劣品，同协化程度：低。 何其正：「暴躁老哥」、情绪不稳定、触发概率低、低劣品，同协化程度：低。 乔桥：「乔家人的血统」、隐者之紫，低劣品，同协化程度：低。 云胖：「差生文具多」、易唆使、存在感低、低劣品，同协化程度：中等。 …… 一页页人名和简单的记载掠过。 其中大部分人的同协化程度已然标记到了“中等”和“高”。 苏成器静静看完第一本写着“里世界重置：六”的书本，又将其塞回，走到下一个书架，拿出了“里世界重置：五”。 接着是四、三、二、一。 实际上从第三次“重置”开始，人名就没有多少变化了。 苏成器翻完六本记录，敲了敲太阳穴，又站起身，将这六本记录再次看了一遍。 在这上面，他怎么也没找到“苏言”和“农明远”的名字。 他又走到了书架旁。 这次，他趴在了地面上，盯着光滑反光的诡异木板。 伸出手，竟然从倒影里拿出了同样的书籍。 不过这本书上的人名要密集简略得多。 这一次，他在《表世界重置：五》里第一次找到了苏言和农明远的名字，说明他们是在第五次重置时进入游戏的。 “怪了。”他抬起头，呢喃道。 “这都第六次重置了，这两个人为什么能出现在里世界？” “欲念体的数量分明控制得很稳定。” “他们应该在某次表世界的轮回，受信条‘沉沦’；或者直到世界重置，都来不及发现反信条这一方式才对。” “这其中出现了什么‘变数’？” “谁在帮他们？” 昏黄的烛火在墙壁上投出一个浓郁得化不开的倒影。 苏成器声音渐渐平淡，脸上重新带起从容的微笑。 “算了，一些瑕疵品罢了……也就那个苏言，算得上一个‘配角’，可惜来得太晚了。” “第六次了，等第七次重置，我的「游戏」也就能实现完美的维护了。” “到时候，谁也跑不掉……” …… “他们已经发现了，我的「特殊」。” 苏言从床上坐起身，呆呆望着天花板上那行字，莫名感觉到一阵寒意。 他发现了一直以来存在的盲点： 天花板上的那一行「字」，不是最开始就刻在那里的。 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全貌，但现在他发现：从一开始，就有“第三方的势力”插足其中。 他们就是是在帮他，还是害他？ 苏言眼神微凝，纳米合金在身上延展，藉由立体机动的驱动力，他贴近了天花板。 这行「字」像是由什么锋利的东西刻出来一般，刮开白漆，露出棕褐色的泥土。 但这本身就是一个疑点，这个房间整体连苏言都无法靠“力气”从物理层面损坏，对方却拥有着远高于这个房间的“力量”。 不然，无法解释对方能轻易破坏这个房间的法则，同时自由出入这个房间。 苏言有些犹豫，但还是将手轻轻放在这道字痕上。 他用出了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小提示之手”。 第一次他用在了“同协之光”上： 确定了这一次副本的诡异之处确实来自于「人和枢」，同时也是有人刻意制造的囚牢。 第二次，则是用在了“信条”上，由此渐渐推知了反信条的方法。 至于第三次，这次轮回结束，苏言对于里世界的“欲念体”产生了些许疑惑。 本来想用在那上面，但眼前这道刻痕更加刻不容缓。 苏言有了决断，立刻催动起小提示之手，接着…… 【技能次数已耗尽】 “什么？”苏言愣住了。 一次、两次，他反复思索整个副本，发现自己确实只用了两次没错。 那这第三次自己是什么时候用掉的？ 不，或许不是第三次……而是第一次！ 苏言的眼睛瞬间凝重起来，他赶忙从背包栏里拿出一样装备：神光棒。 神光棒：你在物理层面上可以变成光。 持续时间：平均一次打怪兽需要的时间；冷却时间：一集。 这根他抽到后，至今还没有机会用的c级装备，如今竟然石化，显示着“冷却中”的字样。 苏言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喃喃道：“我也经历过了‘重置’……” “但苏成器为什么不认识我？我没有进入里世界？” “当时的我究竟在做什么，这是我的第几次重置？两次？不，最多一次。” 苏言睁开眼，眼中渐渐明悟： “‘我’没有「刷新」小提示之手和神光棒的次数，是专门留给现在的我的提醒。” “说明‘我’已经有把握，能在这一次人生online重置前，结束这场游戏。” “这第三方势力……是我自己。” 念及此处，苏言眼神愈发明亮，不再犹豫，他低下了头，握着手中的神光棒。 “你的冷却时间是‘一集’，也就是‘一场游戏’，但你要明白其中的逻辑……” “在人生online里面，每一次轮回，都意味着‘游戏’的重启，也就是说你的冷却时间，早已经结束。” 这，非常逻辑自洽。 最后一句话苏言是在心里说的，接着他手中的神光棒渐渐褪去石化，恢复成了可使用的样子。 苏言松了一口气，又用同样的方式，利用天赋重置了一局“游戏”只能使用三次的“小提示之手”的刷新次数。 他从天花板的文字得到了提示。 【“规则之兽”留下的文字：由规则之兽的利爪留下的文字，我想你可以相信其中的善意。】 “规则之兽……”苏言反复咀嚼着小提示之手给出的信息。 他倒是忽略了，这尖利的文字并非只有刀剑能够刻下，某些巨兽的尖爪同样可以。 自己在上一次重置前，是在致力于获取这个世界隐藏的npc的帮助吗？ 苏言立马推开红门，回到了表世界。 这个时间点，农明远堪堪和他的一众“情人”告别。 “告诉我，你房间上的天花板上有没有写着什么字？”苏言一照面就问道农明远。 “天花板？”农明远挠了挠头，一头雾水。 “苏老大，我的房间里，什么字也没有刻啊。” “真的！真要有，那我不一睁眼就能看到了？” “哈哈哈。” 第142章 那个谁 “没有字……” 苏言愣了半晌，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 难怪，难怪那行字偏偏要刻在天花板，为的就是让自己一睁眼就能看到。 对方是在竭尽所能地帮自己。 ——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的「特殊」。 他先前以为是不要让副本内“npc”发现自己“异端”的身份，但现在看来，那根本无关紧要。 他的特殊，便是天花板上的那道提醒：有人一直在协助他深入这个世界。 但是这一次他成功进入里世界，已经足以引起幕后者的注意。 “‘你们’只给了我一次重置的时间来通关，可这……压根不够啊。” 苏言抱着脑袋，渐渐露出苦笑。 怎么破除“人和枢”的“同协之光”？ 怎么打败“主角模板”？ 如今可以知道的是，苏成器利用“人和枢”，将这整个副本城市的原住民灵魂和玩家灵魂交替运行着。 将这个世界一角变成了玩家们真正的“游戏”。 而现在，近乎99%的玩家都已经沉沦在其中。 「神明的造物」，仅仅三分之一就有这么大的力量？ 不。 实际上“人和枢”表露出的能力，也只有“影响灵魂”而已。 真正将其玩出花，是构造出这么一个可怕而疯狂的“同协”体系的……人。 “苏成器……你来自「学院」，对吗？”苏言微眯起眼。 还是得再去一趟里世界才行。 既然他想当好自己游戏里的“主角”，那苏言该好好成全他才对。 “学院？我还以为那厮是法外的呢？”农明远一愣，不知为何这般认为。 苏言也不在意，轻呼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个祸害，我们不能等了。” “反信条……那既是他另一种的同协手段，也是他游戏之外的漏洞，在那里，必然能抓到他的马脚！” 苏言看了眼手表，朝农明远告了个别，快步朝银行赶去：“我们里世界见。” …… 我爱资本资本万岁银行。 苏言在大厅口又看到了汉斯。 这个“游戏世界”的有趣一点就在于，这和动漫“日和”的世界很像，“熊吉”无论被抓进几次监狱，下一天（集数）也能安然无恙地回归。 三和之枢毕竟只能调制“生魂”。 整个世界的时间实际是在流动的，但每一天都会被“规格化”。 苏言踏进大门，正打算敷衍完汉斯后如法炮制，再次送他进局子。 没想到。 “噢，伙计，你可算来了！”汉斯看到“乔治”，用力拍了拍大腿。 “瞧瞧，你怎么迟到了，这可不像你啊，是不是最近工作累到了？”汉斯上前，一脸关心道。 “诶？”苏言愣住了。 “放心，你只是迟到一天而已，作为兢兢业业的好员工，全勤奖，依旧会发给你的，乔治。”汉斯又说道。 这发展不对吧？苏言狐疑地看着汉斯。 莫非，对方体内的玩家灵魂还没被彻底“同协化”？ 从汉斯肉痛而又吝啬的眼神来看，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发生什么事了，汉斯经理？”苏言开口问道，这很符合乔治的疑惑，所以汉斯也给出了答案。 “听着，乔治。”汉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我爱博眼球假新闻电视台’的记者的随机采访轮到我们银行了！” “这一次负责采访的还是「电视台的台长」领队，我们都是银行的一份子，可一定要表现好啊，保证不传出丑闻啊！” “随机采访？”苏言眼神瞬间变化起来。 之前的轮回里，有过这个事件吗？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除去保持清醒的玩家引发的变数，这世界上的其他原住民或者“同协化玩家”只会按照“信条”上的事件度过每一天。 消除扮演“角色”对这一天生活的“懊悔”，并沉浸在幸福感中。 这类采访事件，除非信条上写的是“要是当时换一个地点就好了”，否则绝不可能在“一天”里出现随机。 更大的可能，是参与这事件的人，是还未被同协化的“玩家”。 这苏言就有些想不通了。 明明反信条的方式他自己都能琢磨出很多种，为什么对方要选这么大张旗鼓而且浪费时间的方式呢？ 莫非，对方根本没有发现进入里世界的方法？ 正这么想着，一旁的汉斯脑袋往外探了探，神色一变。 “快乔治！电视台的人已经来了，和我一起去迎接他们。” 汉斯拉着苏言，挤着笑脸来到银行门口，朝一群穿着西装制服的人马点头哈腰起来。 “欢迎诸位，我是这家银行的经理，汉斯。” 苏言站在一旁，看着电视台的这群人，想着哪个才是未被同协化的玩家。 一群人皆是普通的外国大众脸，也就为首的电视台台长，出人意料的是位女性，金发碧眼大波浪，有一种生冷的上位者气质。 苏言虚着眼，莫名感觉有些熟悉。 “汉斯经理。”这时，这位女台长开口了，发出了让苏言熟悉的声音。 “感谢贵银行接受这次采访， 我相信我们接下来都能得到宝贵的交流。” 苏言瞪大了眼睛。 这声音……这不是那谁吗？ 寒暄完毕，这位女台长立马口吻一冷。 “虽然不抱期望，不过，贵行应该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丑闻吧。” “如果有的话，建议不要浪费我们双方的时间，乖乖交待。” “有！当然有！”一声大吼声响起。 场面一静。 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开口的“乔治”。 苏言目光和女台长对上，对方眼神在听出他的声音的瞬间变化起来。 不用扇形图统计苏言也能看懂，那是九分的“稳定情绪”。 只是现在那另外一分，似乎带着些许慌乱和喜悦。 “晴雪女士，我要举报。”苏言伸出手指向身旁的汉斯。 “这货炼铜。” 汉斯啊了一声，一脸懵然。 女台长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还有，我叫玛丽，你可以叫我玛丽女士。” “好的，晴雪女士。”苏言笑眯眯道。 半小时后。 电脑里“搜查出”大量r18资料的汉斯，被后续赶来的fbl押走。 第143章 做游戏与玩游戏 被挪作采访室的银行会议室。 隔音良好的房间内，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先开口。 最后，还是苏言揉了揉脸，无奈道：“晴雪？” “苏言。”身前熟悉的女子声音，不是消失了一两个月的晴雪，又能是谁。 “恕我开门见山。” 见对方还是那般性子，苏言叹了口气。 他直接问道：“您老人家……在这个游戏里，呆了多久了？” 晴雪面无表情：“我一直都在。” 一直？ 苏言愣住了。 他下意识站起了身，“你是指里世界的‘重置’之前，还是每一次‘重置’？” 不料。 “里世界？那是什么？” 晴雪扬起头颅，有些不解。 “哈？”苏言震惊了。 这货别说重置了，怎么连里世界都不知道？ 一道霹雳在苏言脑海划过。 他得出了一个有些匪夷所思的结论。 “你不会，从进入游戏开始，就一直在表世界活动吧？”苏言不可置信道。 “不行吗？”晴雪想了想说道：“不过，我确实经历过几次有些奇怪的节点，应该就是你说的‘重置’。” 苏言呼吸微微急促了些。 他本来以为，破坏人和枢的机会在里世界，如今看来……莫非表世界才是通关的关键？ “你是怎么做到的？”苏言诚恳问道。 “怎么做？”晴雪想了想，目露难色：“按小册子上的要求做，就做到了？” “……” 沉默忽然蔓延。 苏言半晌才理解过来：“你只是每一天都完成了‘信条’，然后进入下一天？” “对啊。” “那信条带来的情绪感染……” 按理说，玩家要么通过反信条来进入里世界，以此保持“清醒”。 要么在一次次信条感染下被“同协化”才对。 “我的天赋免疫任何精神类的操控。” 晴雪给出了一个极为霸道的理由。 “……天选者，nb。” 苏言无语。 本来以为发现了什么突破口，如今看来一切都绕回来了。 “你就没有发现信条有什么不对？” 苏言掏出了信条册，想要告诉晴雪进入里世界的方法。 “有什么不对？”晴雪歪头不解。 这让苏言勉强有些成就感，他笑了笑，就打算苦口婆心地告诉晴雪这个世界的真相。 “这不就是个游戏吗？” 苏言的动作顿住了。 这不就是个……游戏？ 嘴巴微微张合，苏言把剩下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这一刻他像是浑身连通了什么一般，脑海中的迷雾飞速消融。 是了。 他先前一直琢磨不透苏成器在干什么。 副本的各个诡异之处，都被他归咎在对方的阴谋上。 可如果他不去想那么多，像晴雪这样简单点看呢：“人生online”，副本的名字就已经是最大的阐释。 这苏成器根本不是什么阴谋家，他只是要在游戏世界里，再制作出一个“游戏”！ 如此一来就都解释得通了。 试想。 在一个游戏都市里，成群的npc该怎么布置呢？ 首先，这些npc要有“自主行动的能力”，能够自动给自己列出行程安排，也即「目标」。 其次，这些npc要有底层的行动逻辑，不能干扰阻碍同区域其他npc的行动，也即「纪律」。 最后，这些npc不能违背自己的各种设定，妨碍其他npc对其的认知，也即「本分」。 信条有什么错吗？ 不，信条只是当“玩家”穿入扮演的npc后手中的「任务」罢了。 反信条才是错的！ 里世界捞出来的，恰恰是那些“游戏不对口”的玩家。 将变数控制在一起，便不是变数了。 最后，为了保证整个游戏世界不在长期运行下出bug，苏成器就需要重启每一天。 而之后陆续进入，接替原住民身体的“玩家”，才能真正游玩这个游戏。 好一个疯狂的“人生online”！ 苏言惊诧。 苏成器的思维堪称疯狂，竟然将所有进入游戏的“玩家”，当成了他的“调试参数”。 “有意思……”他心头渐渐有了想法。 当他将对手的思维彻底理出逻辑后，这么一个“主角模板”的对手，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战胜了。 这么看来，自己出现在里世界后，苏成器便是发现了自己的“特殊”，所以才产生了些许杀意。 不过从对方的性情来看，估计很快便会失去兴趣，轻视自己，这便是自己破局的关键。 何况现在，估计上一次“重置”前的自己也没想到：这座城市里还有比自己还逆天的“特殊”存在。 苏言两眼发亮地看着晴雪，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藏。 “你想做什么？”晴雪下意识不安地摸了摸手臂。 “我想做什么无所谓。”苏言嘿然一笑，“关键是你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晴雪将头扭过一边。 “别装了。”苏言毫不留情揭穿道：“就算你能在信条的感染下保持清醒，这么久了，以你的性格，怎么可能在副本里单刷这么久？” “你不是‘甘守现实’的人，真要说，你也是偏反信条的那一侧。” “是什么让你一直不愿意钻研离开表世界的方法，在人生online里不厌其烦地玩‘城市模拟’？”苏言打趣道。 晴雪脸微红了一下，看着苏言清澈的目光，知道自己这边的情报对对方至关重要。 她给出了答案。 “‘玩游戏’能给我提供大量的‘积极情绪’。” “这是我之前在现实世界收集不来的。” 喜悦、成就…… 这类“情绪”的存在苏言在晴雪身上确实见得颇少。 而对方的天赋能将万般情绪收诸于一剑，使得晴雪本身的情绪阈值似乎也被拔高。 苏言恍然，旋即有些瞠目。 合着这位是真把这副本当游戏来“玩”了？ 见苏言目光古怪，晴雪还以为对方把自己当成沉迷游戏的网瘾少女了，她忙生硬地解释了一句： “我本来想积攒力量到一定程度，在试着‘以剑破法’，斩开这世界的。” “如今你若需要，我随时可以一试。” “不。”苏言忙摇了摇头，目露沉吟。 “根据我的推测，仅靠毁灭世界应该还不足以强行通关。” 苏言盯着晴雪，眼中略有犹豫。 他已经基本掌握两边世界的大体世界观，不过里世界还有些细节需要自己去查证。 接下来最重要的一点，在于该如何处理苏成器和他背后的人和枢。 苏言感觉，自己再深入下去，可能会只剩下te（true ending）一条路线选。 ——“你一直以严谨的逻辑选择最优的通关路线，但这一次，你绝对不能去选择那条路……因为人和枢的掌控需要的是‘牺牲’。” 惊悚侍奉社，白彩的话苏言一直记在心头。 苏言眼神微眯，对方……究竟想要自己怎么做？ 第144章 主角必须死 浩瀚宇宙。 一个个世界浓缩成细微的玻璃球，在四周飘荡。 虚无的空间内，披着白色纱衣的少女坐在一道梳妆台上，对镜不语。 镜面上映射的不是少女脸上的白色面具，而是无数密集紧凑，不断流动着的小方块。 白彩手中再次弹出一份清单，略过无数灰暗的对象后，最后目光微顿，还是停在了“苏言”身上。 “你把其他内测者都丢进人和枢的副本里面了？” 身后空间荡出涟漪，走出一位穿着黑金盔甲的精瘦男子。 “嗯。”白彩没有回头。 “剩下的都是些无法左右，喜欢自作主张的人。” 白彩想起了苏言，语气微顿又说道： “所以我告诉他们，不要去接触‘人和枢’……但越是这么说，他们每个都是聪明人，反倒不会轻易相信我，更加会去搞清人和枢的本质。” “最后，他们便只有te一条路走了。” “真是可怕的女人。”黑铠男子轻笑一声： “只要有人能完成te，那那个人就一定是‘逻辑自洽’，对吗？” “这一次，他藏不住的。”白彩不置可否，擦了擦镜面，似乎想要看到副本的更深处。 但镜面上依旧是无尽流动的微小方块。 “嗯？”白彩眼神微愣。 在刚刚那些方块里，她似乎看到一颗小小的污点。 “怎么了？”黑凯男子问道。 “没什么……” “大概，是进了什么脏东西，不打紧。” …… “总之，里世界的进入方法就是这样了。” 采访室内，苏言告诉了晴雪反信条的秘密。 “难怪，初始房间有两扇门。”晴雪若有所思。 “下一次轮回，我会试着反信条进入里世界的。” “不。”苏言一脸严肃，像是下了决定。 “恰恰相反，在我搞清楚人和枢的一切前，我希望你都不要进入里世界。” “哦？”晴雪眼中立刻明悟，“你又要坑谁？” “这你就不用管了。”苏言站起身，拉开凳子准备离开。 “接下来，你和我不要再见面，等需要你进入里世界的时候，你自然会在表世界收到我的信号。” “而如果我再也没有消息的话……那你尽你自己所能，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吧。” “我会等你。” …… 时值中午。 苏言再一次砸掉了学校的承重墙，买了束白玫瑰再次回到家中。 “啊~~~~~！” 卡比再次吃掉了“乔治”的妻子。 苏言走到卫生间镜前，“乔治”的神情一脸欣慰。 这一次，他主动伸出了手，贴在了镜面上。 “放心吧。”苏言也抵上了手。 “无论你们，还是玩家。” “我都会还你们一个真正的人生。” 这一次，苏言仅仅用了半天，就完成了反信条。 他的灵魂再次被带回初始房间。 可能是完成的效率极高的原因，这一次，他的意识第一次感知到了自己的“睡眠”。 周遭像是无数乱流滚过，苏言几乎感觉自己要被什么流转的东西撕碎。 不知过了多久，苏言满头大汗地睁开眼。 “在玩家沉睡的时间里，这个‘游戏’在发生什么？”苏言捂着脑袋，第一件事便是抬头看天花板。 天花板干净万分。 看来那位“规则之兽”无法在里世界给予自己什么提示。 “苏成器，你这个‘主角’需要给我点解释了。” 苏言踏入蓝门。 里世界，城市b区，偏内环。 大量中型的欲念体在四周徘徊。 苏言没有理会它们，站在一处不易抵达的高点，时不时朝山的那头远眺。 “苏老大！” “队长！” 这时，几声呼声相继响起，苏言回头。 农明远、李本英、乔桥、暴躁老哥…… 这是上次轮回组队出发前，他们约定的汇合地点，眼下有一个算一个，都到了。 “噤声。”苏言压了压手掌，以免引来欲念体。 几人立马停下了脚步，农明远自不用说，乔桥几人也是目光澄澈地看着自己。 看来上一次轮回后，他们已经隐隐决定和“勇者公会”划分了道路。 苏言又等了等，确认小胖子依旧没有出现后，微摇了摇头。 手中，多出一把淡银色的左轮。 他又摊开手掌，手中多了11发特殊的子弹。 信仰者左轮的子弹数会随时间补充，随副本刷新，如今算上他用“逻辑自洽”重置的6发，一共17发。 “差不多够了……乔桥。” “在！”乔桥毫不犹豫应道，“队长，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说。” 上次轮回里，苏言展露了自己的“态度”。 换来的，便是这几人的“干劲”。 苏言微摆手：“离开勇者公会，小队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不用叫我队长，叫我苏言，或者什么都好。” “乔桥，隐者之紫，帮我念写出附近所有大型欲念体的位置。” “听你的，队长。”乔桥依旧坚持，找了一块积灰的地，催动起了手中的紫色藤蔓。 偌大的地图一角在地面上浮现出来。 苏言带着其他人走上前，数了数：“十二、十三个吗……差不多。” “苏老大！”农明远拳头锤了锤掌心，他是知道一些苏言装备的效果的，“位置我已经记住了，我们去引诱这些东西吗？” “不。”苏言看了眼小英和暴躁老哥，摇了摇头。 除了能用隐者之紫当“蜘蛛侠”的乔桥，其他人还真不一定能在大型欲念体和一众中型欲念体的追击中不受伤。 何况，那样动静太大了。 要是让苏成器提前发觉自己准备的大礼，那岂不是没有“惊喜”了？ “你们，各自背靠背站在四边。”苏言指挥四个人站在天台上。 接着苏言找了只大型欲念体大概所在的位置，发动了“我有一个朋友”，在b区北边的上空凝聚出一个朋友虚影。 藉由面朝北方的乔桥的“怀疑”，他成功瞬移到欲念体的上方。 接着信仰者左轮弹匣轻转，苏言毫不犹豫，朝那只欲念体扣动了扳机。 光线一瞬即至，避无可避地击中了一只大型欲念体。 信仰植入。 “下一只。”苏言毫不停留，立马再次发动技能，出现在了另一只大型欲念体附近。 啾！啾！啾！ 苏言有些感谢惊悚观察站的科技改装了，不仅帮他将左轮手枪的射速提升了一个档次，更是完美地实现了消音功能。 短短一分钟，苏言便完成了对周围十三只欲念体的信仰植入。 整个流程迅速无比，苏言只是在高空一次“闪现”，再射出射线子弹，便悄无声息消失。 真有人察觉到空中的亮光，再抬起头时，早已看不到一丝痕迹。 就算有所疑惑，很快也无暇顾及了。 因为，整片b区，都响起了震天的吼声。 “苏、苏老大……”农明远看着渐渐暴动起来的b区，有些头皮发麻的问道。 “你这是植入了什么‘信仰’？” “那还用说吗？”苏言瞥了他一眼，露出一抹有趣的笑容。“我植入的信仰是……。” “「主角必须死」” 第145章 乱中取胜 “怎、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城市街区内，b区的一众玩家小队震惊起来。 紧接着，巷子里就蹦出一只大型欲念体，朝他们狂奔而来。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随着大型欲念体展露出的敌意，周围的中小型欲念体也像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般，蜂拥而至！ “我敲，快跑！” “有没有搞错，这些欲念体也搞‘兽潮’？救命啊啊啊！” 恰巧遇上大型欲念体的小队慌不择路，一时间哪里跑得过大型欲念体，目露绝望。 “等等，这些欲念体好像没打算攻击我们？” 很快，一名倒在地上的玩家睁开眼，目露茫然。 他一扭头，发现这些大型欲念体直接就是无视他一般，从身边掠过。 身边跟随着的中型欲念体更是深受其影响，在经过时不屑地朝他吐了口口水。 he——tui！ “怎么回事？”这名玩家抹去一脸口水，懵逼道。 “队长，情况不对！” b区外环，正往苏言方向赶去的白西装小队正面遇上了兽潮。 “都让开！”白西装皱起眉头，抬腿间附着起冰霜，将身前的一片欲念体冻结成了冰川！ 恐怖的寒气肆虐。 白西装却猛然抬头，正迎阵以待的大型欲念体却是一个掉头，绕开他朝一个方向转去。 白西装目露疑惑，接着神色立刻一变！ “他们是往根据地去的！” “这是，谁捅的马蜂窝？！” 白西装眼里涌起浓浓的杀意。 …… 勇者公会。 “云胖，上一次轮回里，苏言表现得还好吧？”苏成器笑着拍了拍小胖子的肩。 “你也知道，为了我们公会的稳定，对初来乍到的小队长还是需要观察一下的。” “嗯，领袖做的肯定没错。”小胖子脸上堆满了笑容。 “那个苏言，绝对有问题！” “他竟然质疑领袖的方针！” “这样啊？”苏成器叹了口气，又露出淡淡的笑容：“毕竟我们也没法取信于人，等相处的时间久了，我相信苏言应该也会融入我们的。” “对了，他还有什么异常之处？” 苏成器盯着小胖子的眼睛。 小胖子瞬间愤怒：“没有了，就是苏言队长比较喜欢惹麻烦，我上次为此还死了一次！” “惹麻烦，是好事啊。”苏成器满意地点了点头，“大伙儿就该好好‘享受’现在的冒险时光才对。” 他对小胖子失去了兴趣，正准备随意几句打发掉他。 就在这时，些许的震动像是从天边响起，又迅猛靠近！ “怎么回事？”苏成器愣住了。 地震？这不可能。玩家引发的动静？但又为什么会出现在外环。 苏成器心中隐觉不妙，带着地下车库里的残余玩家一下子涌到了出口。 “卧槽！”饶是苏成器的城府，也被眼前一幕震惊到了。 足足十数只大型欲念体，带着大量的欲念体，形成一股疯狂的黑色潮流，朝这边包裹来。 像极了丧尸围城。 “怎么回事，是谁干的好事？”苏成器的眼神一下子冰冷下来，他很快看穿了其中的关键：有人准备搞他。 “领袖！”这时，小胖子拉住苏成器的衣服，有些慌张：“欲念体太多了，我们快逃吧！” 苏成器收敛起眼中的冷光，按住小胖子的肩膀，苦笑。 “逃，我们往哪里逃？” “这……” 欲念体实在是太多了，不仅仅是那十几只渐渐逼近的大型欲念体，如今潮流带动下，成堆的中小型欲念体也成了威胁！ 除了苏成器，待在公会基地里的基本都是后勤和伤员，怎么逃得掉。 苏成器思绪飞快运转，心头暗道。 “呵呵，第二次轮回就给我一个下马威，苏言……你这个‘配角’兼‘反派’当得不错。” “我是‘主角’，所以我必定会经历灾难，但是现在不是‘最终之战’，我又不能让身边这一群人惨死自己独活，不然我就不配当‘主角’了。” “庆九（白西装）被欲念体纠缠，赶来需要时间，‘机械降神’没法立刻生效，我能做的只有‘背护同伴’。” “你在逼我出手、或是腾不出手？是吗？” 苏成器的目光眺望到远处，像是对上了一双冷漠无情的目光。 “你一手推动欲念体潮爆发，整片c区混乱，大量欲念体顺着潮流从内环往外环被引来。” “这个‘内部空虚’的间隙……你又会做什么呢？” 苏成器嘴角渐渐挑起。 “你上当了，苏言。” …… 城市内环，欲念体零稀，街道飘荡起诡异的寂静。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在街道内飞速穿梭。 高大的建筑渐渐变少，苏言朝从副本以来发射“同协之光”来源的那座山靠近。 可以肯定，「人和枢」就在那座山顶，但是如何破除苏成器安置的人和枢，就是这一次必须搞清楚的事情了。 绕过一只啃咬着建筑的大型欲念体，苏言滑到了城区的边缘，抬头看向山顶。 山顶不算高，也没有多么魁梧的势态，但依旧像是旅游胜地一般被城市围绕。 苏言腰侧，纳米合金无声蔓延，立体机动浮现，酝酿着冲天之势。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人前来。 不然，他不敢赌“人和枢的牺牲”会造成多严重的后果。 这个时候，隐约的威严声从城市另一边传来，带起璀璨的金光。 “ex——咖喱棒！” 轰天裂地的声音自城市一角蔓延，似乎摧毁掉了半个城市范围的地皮。 那才是苏成器手中“胜利与盟约之剑”技能的真正威力，那起码也是件a级武器。 有机会，一定要弄到手……苏言转了转眼珠子。 很难想象在这么时间紧凑的情况下他还能动这么多怪诞的脑筋，但这又似乎是他放松的一种方式。 “唯一的一次机会，这一次，必须撕掉他‘主角’的面具。” 苏言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立体机动双侧震荡起剧烈的脉冲，直接将他像炮弹一般朝山顶发射而去！ 整座山的全貌渐渐映入苏言的眼中，他愈发觉得这座山熟悉而又陌生。 “这是……”正当苏言的记忆开始活络起来。 刹那间。 整座山峰撑起了一道金字塔般的光罩！ 苏言瞳孔骤缩，猛然调转推进口，但一瞬间，他周身笼罩起恐怖的寒意。 身体素质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下滑，这种感觉他体会过……如今更要猝不及防得多。 苏言狠狠撞到了那道光罩，接着从空中跌落下来。 “又是一道谎言……你们这些本该在a区的玩家，原来从始至终就镇守在这座山上。” 山脚的丛林里，苏言感受着身体的虚弱感，眼神逐渐冰冷。 这是身上被施加了太多“debuff”才会有的情况。 这他可太熟了。 苏言看着从四周树林奚奚索索，忽然冒出的穿着迷彩的大量军装玩家。 含着一口鲜血，他讽刺轻笑道。 “我有些好奇，什么时候，「军团」开始给「学院」当看门狗了？” 第146章 陷阵之将 “军团自成一体，但这不意味着我们不会和势力够看势力合作。” 这时，树林边一群士兵分了开，从中走出了一位双臂粗壮，面色黝黑的光头男子。 他浑身带满了伤痕，直直蔓延出了双臂，整个人中年面相，给人一种精练而极度危险的感觉。 “玄武军团，龟虽寿。” 这名黝黑中年背靠成团的士兵，朝苏言道。 “朋友，还喜欢我们给你的照面礼吗？” 龟虽寿笑容张扬地看向伤痕累累苏言，身后的士兵适时发出哄笑声，颇具压迫力。 “礼是好礼，只可惜送礼的是只王八。” 苏言眼神轻蔑，抽出了等离子双刃，挑衅般指向龟虽寿。 “我本来以为，你们军团也是被苏成器蒙骗，所以才长期困守在里世界。” “但现在看来，你作为军团的统帅，分明就知道苏成器的阴谋，却任由士兵在这里消耗时光。” “怎么，你们军团已经失去继续游戏的勇气了？” “还是把山上那‘人和枢’抢过来不香了？” “你军团这么多人，竟然要和苏成器一个人合作。” “你可真如‘玄武’军团的名号，像极了一只缩头乌龟！” 龟虽寿笑容微滞，停下了嘲笑：“小子，你嘴倒是挺硬的，还想扰乱我军心。” “不过，我可不是苏成器那个疯子，我们军团还是要离开这个副本的。” “至于捉拿你，只是我和学院达成的交易而已。” “是吗。”苏言忽然停下了动作，收回双刃。 “所以，‘人和枢’的牺牲，当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连你们军团都不愿沾上，那苏成器付出的究竟是什么？” “你们要‘活捉’我？所以，重置记忆并不是只能等期限到来，只是为了节减少‘消耗’，才每隔一定时期，对全体玩家使用？”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切断某种能源，人和枢的影响力就无法笼罩整座城市？” “那是什么？” 龟虽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中闪过忌惮。 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言语简直比刀剑还要锋利，从自己短短两句话，就推测出那么关键的信息。 “这些不是你该知道的，我也没有必要告诉你。”龟虽寿冷漠下来。 见苏言已经放弃了抵抗，他挥了挥手。 “拿下他。” “不，你回答的已经够多了……”周遭士兵靠近，苏言抬起头，噙着冷笑。 龟虽寿一愣，接着，身前金光凝聚，竟然出现一尊和苏言极为相像的幻影。 “surprise！”下一瞬，苏言笑着出现在他身前。 龟虽寿瞳孔一震，心中暗道不妙，真要抽身远离。 “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 忽然响起的解说音让他身体一震，接着头不受控制地转向山脚一处，一个一脸懵逼刚出现的大众脸男子。 “这一次，小帅出现在了一个打野战的山上，他准备做什么呢而？” 也就在这个时候，苏言面露杀意，手中双刃毫不犹豫地展开了必杀。 刀光哥斩击！ 苏言的双刀往龟虽寿脖后颈抹去。 【立体机动-特效一：……对敌方后颈造成伤害将有可能触发‘瘫痪’效果。】 苏言的刀宛若冷光，飞速斩下，“湮灭”的特性将刀刃处都化作真空，速度飙升！ 这可不是和苏成器决斗时半桶水的连招，“我有一个朋友”和“注意看这个男人叫小帅”几乎是同时发动。 在如此近的距离，出其不意下，苏言能在两句半话的时间里，双刀斩出16连击！ 那必然能触发瘫痪效果，甚至直接秒杀龟虽寿。 擒贼先擒王！这是苏言总结的对军团之帅的最优解。 而眼下，龟虽寿身旁王牌未到，那他苏言这一击几乎无解。 然而。 铛——！ 苏言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到如今已能“湮灭c级物”的激光双刃，砍在龟虽寿的脖子上，却寸步难进！ “小子，你是在给我挠痒痒吗？”龟虽寿的头颅瞬间扭转过来，露出一张皮笑肉不笑的面孔。 “是不是很好奇我身边为什么没有王牌士兵保护？” “让我纠正你先前话语里的错误吧。” 龟虽寿活动筋骨般，扭了扭脖子。 “你现在面对的，可不是军团的统筹之「帅」。” “而是，陷阵之「将」啊！” 强大的气流自龟虽寿的身侧陡然爆发！将苏言给吹飞。 “什么玩意？！”苏言倒腾到高空，目光惊疑不定。 帅、将？那有什么区别？ 他已经没时间思索这些，因为下一刻，龟虽寿往地上重重一踏，整个人直接冲向了空中的苏言。 这速度，比立体机动还要快上三分！ 这还是人吗？！ “龙拳……爆发。” 就算不去听对方的招式名，苏言也知道，自己要是中了龟虽寿那离谱身体素质下的一拳，必死无疑。 苏言咬牙，手中赫然凝现包裹里唯一一件保命装备，按了开来！ 只有它，能百分百躲过这电光火石的一击，这一点上，连“朋友”都不够看。 神光棒！ 一瞬间，山间像是多了个小太阳。 “哦？逃掉了。”龟虽寿抓了抓空荡荡的手感，意犹未尽道。 “大将，小心！”这时，军团士兵的呐喊从山下传来。 不需提醒，龟虽寿早已感知到警兆，刚刚只是出言让苏言放松。 他以一种恐怖的反应速度扭身，从容挡向了来袭的攻击。 但很快这份从容就不复存在。 “什么？！”龟虽寿双目震撼。 炽热的光束比自己还要快上许多，在自己的皮肤留不下痕迹后，下一瞬，就出现在了眼前，狠狠刺向眼球！ 火花迸射！ 龟虽寿心有余悸地看着这道炽光无法在周身的金色薄膜留下痕迹，光芒扭转，又攻向身体各处，而他能做的只有看着。 太快了。 速度终究是他的短板。 “还好，你这速度换来的代价，是伤害仅止于此。” 很快，龟虽寿冷静下来，对着那道“光”说道。 他没有帅那般恐怖的谋划力，但自身的战斗本能比那更快地摸清了现状。 炽热的光芒很快回归，在他身前凝聚出一个光人，里面传出苏言冰冷的声音。 “可惜，你这陷阵之将，也不过徒有虚名，靠身后士兵大量技能增益的堆叠罢了。” 苏言看着山下一群士兵，隐隐看穿了龟虽寿的虚实，但也同样束手无策。 神光棒：你可以在物理层面变成光。 逻辑自洽下，苏言变成的……是“激”光。 但是，他要面对的，是“玄武”。 第147章 破局点 惊悚观察站副本里的时候。 斯诺就曾对苏言不选择激光枪械，反倒选择强化近战兵器表示不屑。 但这些npc的视野局限不同，苏言很清楚，随着游戏深入，玩家在游戏内的身体素质迟早要到达一个堪比圣杯战争的地步。 不然，那白厄级副本里的“深渊”，根本就是无解的存在。 至于现阶段，苏言自身还做不到硬扛激光武器的程度。 据他估计，晴雪那变态的存在可能能做到。 没想到如今，又遇到一个。 苏言估量了一下自己现在“激光”的份量，也就和自己原身差不多大小。 但这可是远超军火级的伤害，苏言瞬间绕过龟虽寿，轰然砸向山下的一众军团士兵。 “喝，好胆子！”龟虽寿一怒，但也没太慌张。 苏言轻取向一名军团士兵首级，但很快就发现，所有人身上都蒙着一层金光。 “还真是牢不可破的‘龟壳’啊。” 苏言想起之前笼罩整座山的光罩，知道自己怕是难以绕开军团这道坎了。 “小子，你真是个危险的人物，我竟然从来没听说过你这一号人。” 龟虽寿缓缓落在地面，看着悬浮着的苏言光人。 苏言伸出手指，指了指他身后的一群士兵。 “如果说帅组织的是困阵的话，那你这便是妥妥的杀阵。” “你这一群的军团士兵，怕都是后勤吧……只有无数的增益技能加诸在你身上，才能解释你那夸张的防御力。” 龟虽寿哂笑一声，“还真是瞒不过你的眼睛。” 龟虽寿张开了双手。 “不瞒你说，我现在身上光是能循环上的增益就有「六式-铁块」、「不灭斗气」、「圣盾」、「合金折射」、「皮肤硬化」、「金延身」、「龟龟强化6」……十七项防御性增益技能。” 苏言算是明白什么是陷阵之将了。 和帅的运筹帷幄不同，这整整就是一个屹立不倒的战斗堡垒。 所有士兵的强化落在“一人”身上，造就出的怪物可丝毫不弱于法外和天选者。 苏言目光扫视龟虽寿和下方的士兵，在光学的视角下，俨然发现这些士兵连同这一整座山都像是被包裹在一个金色的薄膜一般，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也就是说，只要对方占着这座山不走，自己还真没什么别的办法。 “你的战斗意识很不错，在发现我几乎无懈可击后，便立刻找出了军团的第二个弱点，想要击杀下方的士兵。” “可惜，你面对的是早已成型的玄武军团，我手中这件a级防御装备，足以保护任何一名士兵，将战场化作囚牢。” 龟虽寿盯着苏言的所在，蠢蠢欲动道。 苏言第一次感到有些棘手。 最糟糕的一点在于，虽然他靠逻辑自洽将神光棒这一保命装备转化为杀招。 但在化成光的同时，他自己也无法使用任何技能。 使用“光形态”就不能施展“玩家手段”，这显然是神光棒本身的限制。 游戏平衡上不会允许玩家靠“无敌”来“试错”。 等他变回原身后，倒是可以尝试破解一下这个大龟壳。 但是再这样下去，被“拖延时间”的可就成了他自己了。 要和“玄武军团”速战速决，估计也只有一剑破万法的晴雪能做到了。 “主角必然‘得道多助’吗……苏成器，你还真是给我上了一课啊。” 光人里传来苏言喃喃的声音。 “你可不要误会。”龟虽寿听到这话，目露倨傲：“苏成器也不过是我们军团的棋子罢了，若非他掌握着人和枢，根本没有平等和我们对话的权利。” “这点，他要感谢我们才是。” “平等……”苏言冷笑一声，“与虎谋皮，说得就是你们吧。” “我差不多猜到了，你们和他做的交易，就是在你们待在里世界的这段时间，不‘重置’你们的记忆吧。” “而你们，则会是他最忠诚的保安，啧，‘唾手可得换取一本万利’，不愧是我们的主角……” 龟虽寿大笑：“哈哈哈，小子，你激怒人倒是有一手的。” “不过，你可不明白。”他眼中涌现一抹炽热。 “你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吗？在苏成器制造的游戏，还是在‘惊悚’生成的游戏，对我们真的有区别吗？” “不！根本没有！” “我们都不过是神明的玩具罢了！”龟虽寿振臂怒吼道，“我们要反抗！要反制！要摆脱卑下的地位，就只有拥有至高的力量！” “一个人或许不够，那就一队！一群！！当我们这些蝼蚁将人力集合到一处，创造出真正的神明，才有资格和他们平等谈话。”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苏言看着龟虽寿这魁梧的躯体，想起了白彩提及的军团目标。 ——以人力比肩神明。 当一个人的能力被不断的翻倍，似乎真的有可能到达无限。 这固然是个不错的想法，只可惜…… “不过是抱团取暖的一群‘弱者’罢了。”苏言语气平淡道。 “小子。”龟虽寿上前一步，将山体踩得皲裂，不为所动：“你在找死。” “找不找死不是你能决定的，玄武，你永远是在被动的那一方。”苏言身上光芒渐渐减弱，知道神光棒即将失效。 龟虽寿显然也在等这一刻。 但是苏言已经失去了和对方交谈的兴致，他像是打发小狗一般，摆了摆手。 “龟虽寿，不错的名字，多珍惜点现在的时间吧。” “你们这群利益主义，踩着无数玩家尸体上来的害蚁，活不到下一个副本了。” “下一次，我会让你明白你的渺小。” “下一次？”龟虽寿一愣，接着死死盯着苏言的动向，“你想走？你凭什么走？” “放弃吧小子，人和枢就在眼前，你想离开副本，绕不开玄武军团的。”龟虽寿有些失望：“我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苏言不紧不慢道：“你们军团和苏成器精心编织好这么一张大网，真以为我会这么单纯上钩？” “我的破局点，可从来不止‘人和枢’一个。” 苏言渐渐腾空而起，趁着激光还有余热，眺望向了c区勇者公会的方向，语带笑意。 “你们以为我是‘围魏救赵’……但谁又能赌，我无法‘擒贼擒王’？” “苏成器，你也上当了。” 无视身下的玄武军团，苏言化作一道光，直掠而去。 第148章 苏言归来 勇者公会，地下停车场入口。 原先密码制的铁门已经彻底报废，上面留下了大量狰狞的爪痕。 苏成器汗流浃背，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身前则是空荡荡的宽敞空地。 毕竟无论中大型的“欲念体”，在消灭后都是烟消云散。 只是，方圆十几里恐怖而狼藉的痕迹，很好地反映出这一战有多惨烈。 一面整条街的土地像是连地基都被翻了出来，乱石嶙峋，一面地面蔓延起冰霜，带着血气。 白西装走到苏成器身边，“有变故？” 苏成器摇了摇头，“小角色罢了，放心，交易不变。” 欲念体爆发的十分钟后，白西装也赶回了基地，并展露出强大的战力；之后，其他区域的玩家也陆续赶回。 有了他们的参战，苏成器也不用承受那么多压力……协同其他玩家，最终撑住了“欲念体潮”的冲击。 “领袖，我们活下来了！！！” “这就是主角，您的决策永远是最正确的！” 周遭发出震天的喜悦声。 无数道目光心悦诚服地看着苏成器，眼神狂热。 苏成器露出温和的笑容，朝四周摆手，眼神深处则是阴暗的满足感。 经过这一战，这些人的“同协化”程度想必又能加深不少。 那现在，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了。 “诸位！”苏成器压了压手掌，笑容渐渐转成严肃。 所有人都明白苏成器似乎有重要的话要说，瞬间安静下来，也只有苏成器才能有这么大的威望。 “虽然这一次的我们死里逃生，但依旧失去了几名队友。”苏成器低下头颅。 “刘苏、张其、孙舞……哪怕里世界的死亡只是轮回，他们依旧经历了不应有的绝望。” “我本以为我们会全军覆没，如今大家坚守下阵地，我也该告诉你们了……这一次的欲念体潮，完全是由人操控的！” 苏成器掷地有声道，下面哗然一片。 如果是其他人站出来这么说，或许他们还要质疑，甚至压根就不信：谁有那么大能耐？ 但是开口的是苏成器，他们只是震惊一会儿，就立马燃烧起怒火。 “领袖，你说是谁？！这样的败类，我们要将他永远驱逐出公会才是！” 苏成器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 他凝聚起士气，又掐造好理由，这就够了。 ——从下一次轮回开始，他不会让苏言再出现在里世界了。 这是一场结局早已注定的博弈，他是主角，“所以”苏言在那边注定“无功而返”。 他已经错失了这最后的机会。 “是啊……您倒是说说，是谁做了这么一件‘大好事’呀？”这时，阴阳怪气的声音骤然从角落起响起。 苏成器眼皮一跳，沉着回身。 一脸痞相的农明远带着几人从人群中走出。 “他们身上一点伤都没有，一群逃兵！”眼尖的玩家发出呵斥，不爽于对方的捣乱。 白西装顺势上前，冷眼看着农明远。 “你们刚刚，去哪了？” “你管得着吗你？”农明远挖了挖鼻孔，指着远处的高楼：“我专找了个地方看戏呢。” 白西装冷漠，扭头看向身后几人：“你们也是？” 乔桥耿直，小英腼腆，最后还是暴躁老哥何其正接的话： “关你屁事！” “很好。”白西装笑了，扭头间冰冷的双眼看向苏成器，不言自明。 苏成器拍了拍手，严肃道：“新来的朋友，还有你们几位，做错了事，就该好好弥补。” “我知道，你们都不是幕后策划的人。” “现在站队过来，我相信大家还是会接纳你们的。” 话音未落，立马有人义愤填膺：“领袖，你还是太宽容了！这些人渣，怎么配继续留在公会！” “就是就是。” 不等人群继续酝酿。 “装，继续装。”农明远嘲讽道，“你这一句句话，哪一句不是把我们往人群外推？” “小白脸，你真是好算计啊好算计。” “你说什么？！”群情激奋，眼看就要动起手来。 苏成器垂目不语。 他自然是要把这群“低劣品”处决掉，不给他们一丝求饶的机会。 等今天一过，所有人都达成苏言这一伙人是叛徒、邪恶者的共识。 那下一次轮回，苏言这些人的“消失”也就没人会心生怀疑了。 “你们走吧，念在我们同伴一场，这里不欢迎你们。只希望……你们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眼前。”苏成器开口道。 农明远没有走的意思，身后几人目光也愈发坚定……那看得苏成器有些不舒服。 他不在意，既然他们不想走，那就死在这吧。 白西装走上前。 农明远捏出带着1点的骰子，嘿然一笑。 他要做的只是在这里大闹一场，阻止苏成器继续的催动同协化，至于剩下的，他相信自己的老大。 那才是真正的主角。 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天空划过了一道熟悉的光，农明远收起骰子，知道用不着了。 天空一道光降下，恰好散尽，露出苏言的模样。 “苏成器，你说，你要驱逐谁？” 苏言踩着一角残垣，出现在众人头顶，遥声道。 白西装和苏成器同时露出意外之色。 “苏言，你藏不住的，我很确定，就是你唆使了这一次的欲念体潮，给我们公会带来的灾难。” 众人哗然，接着涌起怒火：“果然是这人，我就说新来的有问题！” “领袖还是太仁慈了！杀了他！杀了他！” 苏言盯着一群像是“弱智”的玩家们，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 或许他们最初进入游戏的时候有着独立的思想，但是经过“勇者公会”这一温柔的摇篮，早已麻木而不自知。 苏言看了眼远处的小胖子，后者打了个寒颤。 他收回了目光，平静望向苏成器，开口了。 “谁说，我要否认了？” 周遭一静。 苏言张了张手，环着周遭空荡荡的场地。 “这欲念体潮就是我引动的，不行吗？” 第149章 绝望的真相 苏成器愣住了。 一切都在按他的计划走。 可现在是怎么回事，苏言竟然毫无狡辩的想法，让他组织好的语言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认罪？” 苏成器没有把犹豫表现在脸上，顿了半晌，他缓缓开口问道。 “认罪？我有什么罪？”苏言一脸无所谓。 苏成器盯着对方肆无忌惮的双眼，一丝不安浮现，神色骤变。 糟了！ “苏言，你唆使这欲念体潮进攻我们根据地，死了这么多队友，你还说你没罪！！！” “傻逼玩意，你怎么不去死！！！” 周围，一众玩家已是群情激奋。 “你们要我死也可以啊。”苏言平淡点了点头，“我可以以死谢罪。” “然后呢？我还是会轮回，出现在你们面前。” “我和死去的其他玩家有区别吗？我和你们一直在做的事情有区别吗？” 众人惊愕。 苏言再次指了指空荡荡的广场，“各位，咱们今晚消灭的欲念体数量……怕是比以往半个月都多吧？” 这一下，白西装也反应过来，目露惊怒。 这个疯子！ “我拥有唆使欲念体的能力，岂不是对咱们公会最有帮助的事情？”苏言露出一抹邪笑。 “我把欲念体引到这，是因为领袖在这，所有的玩家能最快汇合到的地方，也是这。” “欲念体越密集，我们玩家的火力覆盖越充分，杀敌越快。” “这一次下来，恐怕b区还有临近区域的欲念体都被消灭了一半。” “只要我再这么做个三四次，不就能达成领袖口中的通关方法，离开游戏了？” “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啊！哈哈，哈哈哈哈！” 苏成器眼神渐渐阴沉下来。 没想到，这才是苏言的目的。 逼得自己出手，利用自己的威望将所有玩家拧成一股力，最大效率消灭欲念体。 他是“主角”，那他最大的责任就是带领所有玩家通关，如今苏言的提案摆在面前，他不可能拒绝。 一旦拒绝，那他可就不配当主角了。 苏言的诡辩可攻击的点太多了，但偏偏都是无关紧要的地方。 而台下一群“弱智”，显然脑袋转不过弯。 “怎么样，我们的主角？我的提案，你还喜欢吗？”苏言望着苏成器，戏谑道。 这是妥妥的阳谋。 苏成器必须接受，而当他带领众人消灭几乎所有的欲念体后，那无法通关的“真相”也将彻底撕掉他的“主角模板”。 “捧杀……这就是你要做的吗？真是厉害啊，苏言。”苏成器暗道。 “要是你再早几个重置之前来，我这个主角也得被你打落水，可惜啊可惜。” “我的游戏，早已完成了‘平衡’。” 苏言站在石墙上，死死盯着苏成器。 看似平静，但他的手心已经捏满了冷汗。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就是各自手中的底牌数。 “你说得对，朋友！”苏成器张开双手，开怀大笑起来。 “是我误会你了，有你在，想必我们很快就能消灭里世界的欲念体，完成通关了！” 看着苏成器看穿一切般的澄澈双眼，苏言有些毛骨悚然。 事到如今，他为什么还能这么从容？ 苏成器含着笑，苏言想要和他拼底牌，可是对方是无法明白的……除非他主动揭晓真相，否则苏言永远会陷入“盲区”。 ——因为他是主角，反派在主角面前，只会“棋差一招”。 正这时。 周遭刮起了阴恻恻的风。 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渐渐凝聚起来，凝成一个巨大的人影。 “怎么回事？”苏言猛然抬头。 这同样是出乎他意料的。 苏成器则是惊喜地拍了拍手。 “朋友，你做得好啊！” “因为大量欲念体的死亡，这座城市里藏得最深的‘巨型欲念体’也要被吸引而来了。” “这才是最大份量的‘欲念体’啊！” 苏成器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 “来吧，趁着今天的轮回还没结束，消灭掉它吧。” “那样，差不多也就够了……” 苏言瞳孔骤缩！ 苏成器最后一句话毫无遮掩，明显是说给他听的。 而其他深度同协化的玩家，是无法理解其中的意味的。 够了？够什么了？ 欲念体、欲念体……欲念体究竟是什么？ 苏言背脊涌起彻骨的寒意，神色陡变。 他意识到自己存在的一个盲区。 这些由小逐渐滋养大，形似怪物的欲念体……真的是该消灭的对象吗？ 人和枢将全体玩家“灵魂重置”的能量，是从哪里来的？！ 他猛然扭头，一缕黑气穿过他的手，朝空地上的巨型黑影凝聚去。 小提示之手给出了答案。 【余念体：由彻底同协化玩家灵魂深处的‘自我挣扎’组成，玩家挣扎程度越是激烈，能量越强。】 苏言嘴唇颤抖起来。 错了，都错了……为什么，为什么每次苏成器撒下的最致命的谎言，自己都要到最后关头才能意识到。 每次就好像完全忽略了那个疑点，或者转瞬即忘一般，彻底走向死局！ 苏成器说“欲念体”是同协之光的滋补，同协化越深，欲念体越强。 这根本就是最大的谎言！ 这些是那些被同协化的玩家最后的“余念”啊！ 他们越是消灭这座城市里的余念体，人和枢越能积攒“重置”的能量…… 表世界的玩家在一次次“现实”中沉沦，里世界的玩家则在一次次“理想”下麻木。 表世界的同协者滋生出余念体，让里世界的玩家在一次次杀戮中被同协化。 而里世界玩家的杀戮，则彻底抹杀掉表世界同协者清醒的可能性。 这整个游戏的平衡，早已无懈可击。 苏言一脸绝望地扭头，看着身下黑压压的成群玩家，还有这片狼藉的空地。 他们一直在做的……都是自相残杀吗？ 第150章 周明?! 没救了。 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 一瞬间，苏言有了一种彻底逃离的想法。 他一直以来通关的都是游戏，可如今有神明的造物那样控制游戏平衡的异物参与进来，这真的是他能通关的吗？ 他再怎么特殊，又怎么敌得过主角光环？ “老大，你怎么了？！” 农明远微惊，第一个发现苏言苍白的面色。 “农明远……”苏言按着脑袋，“我、我们不能再参与这个游戏了，这太危险了……” 他本想绕过人和枢直接干掉苏成器，但是对方的天赋诡异得超乎了他的想象。 再这样下去，他只能去触碰人和枢，那代价不是“玩家”可以承受的。 “这……”农明远眼神恍惚，欲言又止，但很快目光坚定。 “老大，我们都听你的！” 苏言听到这形如安慰的话语，嘴角微微苦涩。 张清林、晴雪、农明远、还有乔桥几人的面孔都在他脑海掠过……他肩负了这么多人的信任，最后只能这样收场吗？ “那……”苏言开口，周遭的黑气在此刻凝聚成型。 “诸位，巨型欲念体出现了，一起收拾掉它吧！”苏成器眼神有光，无视苏言一行，振臂大呼。 苏言顿了顿，很快决定无视。 就算苏成器消灭了巨型欲念体，进行“重置”肯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们还有最后的逃生时间。 “老大，不对劲。”沉思间，身旁的农明远吞了吞口水。 他仰望头顶巨大的黑魂，惊疑不定。 “那巨型欲念体……好像，在看着你。” 苏言瞳孔微缩。 仰头。 和一张狰狞的兽人面孔对视，熟悉的眉眼彻底刺激到苏言的神经。 “周、明老师……”苏言瞬间瞪大了眼。 他怎么也没想到，在现实世界消失了那么久的学院老师，会在这一刻这般见到面。 是了，消失的那么多玩家，如果还存活，也只可能是在这人和枢所在的大都市了。 苏言又怎么会忘记。 这位传授了几乎是他游戏副本立身根本的知识的老师，这位说着自己可能活不到下个副本的中年男子，这位总是自愧于自身职业素养的普通人。 “哦？这竟然还是你认识的人吗？”空地上，苏成器轻笑一声。 “这下可有趣了。” “苏！成！器！”苏言抬起头，双目赤红得吓人，“你究竟想做什么？” “做什么？”苏成器优雅地张开双手，目露迷醉，“如你所见，我在见证最完美的‘游戏’成型。” “现在，动手吧。” 下一句话是对空地上的所有玩家说的，无数道酝酿好的攻击瞬间化作逆天而起的流星雨，打向周明的余念体。 巨型欲念体再怎么能量汹涌，也只剩一只，立足不稳下，很快发出痛苦的嘶吼。 “都给我住手！”苏言怒声道，“住手啊！！！” “你们还没发现你们在自相残杀吗？！！！！” 所有玩家都恍若未闻，双目呈现出诡异的灰光，嘴唇整齐的扬起，带起疯狂的笑容。 “没用的，苏言。”苏成器张开双臂，带着白西装缓缓走到他面前，眼露笑意。 “人类是高度利己的生物，自古以来，别说同类、同族、同胞兄弟相互残杀的都大有人在。” “为的，不过所谓利益。” “而在我的游戏里，所有人，都是平等的。” “这，不就是你们企盼的，最疯狂而有趣的人生吗？” “去他妈的！”苏言怒目而视，声咬牙切齿：“苏成器，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话一出口，身旁的农明远毫不犹豫，立马掷出一个3点的强化骰，伸手朝苏成器脖子探去。 寒气涌动，修长的脚和白皮鞋带着寒气同样挡在了农明远面前，农明远的一只手直接被冻成了冰霜。 白西装面无表情，腿一抬，再一敲，直接将农明远的右臂碎成了血块。 “狗东西！”农明远眼露凶光，愈发血性。 “省点事吧朋友。”苏成器愈发肆意，“短时间内，你压根奈何不了我，。” “你以为只有「军团」站在我这边吗？”他凑在苏言的耳边低语道：“「法外」同样如此。”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了。” 苏言猛然抬起冷目！ 手中立体机动的双刃划出恐怖的刀光，将苏成器和白西装轰然逼退！给农明远争取到了喘息的空间。 他不再管两人，朝头顶摇摇欲坠的周明的欲念体飞去。 “多么值得赞扬的义气。”苏成器不在意地拍了拍手。 他扭过头，背对苏言渐渐远去。 “可惜，你赶不上的。” “因为，‘反派’的爪牙，只会被‘一一拔除’。” 苏成器打了个响指。 天空中，随着最后一名玩家的杀招落下，巨型欲念体陡然爆散。 “周老师！”苏言目眦尽裂，似乎听到了若有若无的悲鸣。 黑气溃散成恐怖的风暴，一道孱弱的人影从空中落了下来，那是浑身形同枯槁，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衬衣的周明。 苏言忙催动立体机动，化作一道流光，将其轻轻接到了地面。 “周明，周老师！”苏言摇动着周明的身躯，急促道。 周明面色苍白，眼睛不住地颤抖，最后睁开了一条细微的缝。 “苏言，我好像听到了你的声音……是你吗？”周明眼神灰暗，呢喃道。 “这里……是哪里？我是不是要死了？” “没事的！我们很快就能出去了！”苏言握紧了周明的手，急促道： “听我说，周老师，这个游戏只是一次次的轮回，不会有人死去的。” “游戏、游戏啊……我想起来了。”周明渐渐笑了起来，“原来我还在惊悚游戏里、我通关失败了。” “我终究还是错了啊，错得太离谱了……” “您没有错！”苏言感觉周明现在的状态有些诡异，慌乱道：“听我说，这都是有人在搞鬼，这个游戏根本就没有通关道路！” “我会带您离开这个游戏，回到现实。” “现实……”周明忽然惊惧地睁开眼，惊恐地挥动着双臂，“晚了！我已经出不去了。” 攥着苏言的衣袖，下一刻，这个中年男人竟然嚎啕大哭起来。 “晚了！苏言，晚了啊！” “我记起来了，我都记起来了！” “五十年，我已经在这游戏里活了十年啊！！！” 轰隆——！！ 苏言脑海里划过一道晴天霹雳。 五十年？这怎么可能？！ 第151章 周明之死 扭曲的异样感在这一刻彻底掀开，苏言猛然抬头，想起了自己从床上起来时，感觉到的那股撕裂感，像是有什么东西飞速流动着。 他的嘴唇苍白起来。 游戏世界的时间流速是远超现实的。 那当表里世界还未彻底同协化的玩家都在沉睡的时候—— 真正的游戏世界……时间流速又会变得多快？ “苏言，苏言你听我说。”周明剧烈咳嗽起来，本应灵魂状态的他，竟然咳出了骇人的鲜血。 “您不要再说话了。”苏言忙将其扶起。 周明露出一抹绝望的惨笑。 “苏言，我的人生已经结束了……最后，我只希望有人能帮我写上墓志铭。” “苏言，你知道吗？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虽然大你们几十岁，活得，却比你们都要糊涂。 我从来不知道人生该怎么活着。” “我读书读到大，因为他们说那样才有前途、毕业后读研读博，因为他们说这是我们这种人的唯一出路。” “后来我回老家工作，因为他们说生活压力小，然后等我终于不用听别人说什么的时候，我知道，我该结婚了……” “我和我的妻子在相亲时认识，门当户对，很快就在一起了，还有了个可爱的孩子。” “直到那个时候我才有些恍惚。” “我成家立业了，我的人生似乎一直都在稳定的道路上走着。” “可我究竟在为什么而活？” “这个社会都是灰色的，我无法爱上这个世界，更无法爱上自己。” 周明紧紧攥着苏言的衣领，力气却渐渐变小，他哽咽道。 “苏言，你知道吗？我就是个胆小鬼，我无数次从早晨的阳光中醒来，似乎都在后悔着什么。” “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啊。” “我的人生一直都走在‘正确’的道路上，这似乎是我唯一的价值了啊。” “可万一，万一哪天我走错了呢？” “我没有自己的‘人生’，我所拥有的，也只有他们眼里还算过得去的‘出息’了。” “直到、直到惊悚游戏的出现。” “我和我的妻子很幸运，我们都活了下来，我当时其实内心全是窃喜，莫非，莫非正是因为我一直没有做错，才有了活下来的资格？” “我很快像是找到了什么，我选择成为了学院的老师，教书育人、呵，其实我只是想证明自己有了真正的‘人生’。” “我就这么自欺欺人地过了几年，直到看到你、你们这些从惊悚游戏里归来的学子……你们很棒，身上都有着我望尘莫及的光芒。” “苏言，你是其中最耀眼的那颗。”周明虚弱地抬头看了眼苏言，咧了咧嘴。 “不，我并没有什么特殊。”苏言嘴唇颤动道。 “这都是您的功劳。” “不，我只是个逃避者。”周明用力摇了摇头，怅然道：“我要面对的，是学院墓地里，成批死去的那些学生们。” “我不配做一个老师，因为我从始至终，都是为了自己能活着才加入的学院。” “每一天、每一天，我只有在黑夜降临的时候才开始疑惑……我究竟都教了些什么，我做得还不够好，教得还太肤浅。” “你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我享受人生的工具……” “那个时候我才明白，我从来没有正确度过过一天。”周明的笑容苦涩起来。 “苏言，我怕，我实在太怕了。” “而且我老了，一个人的性格在二十几岁时就已经定型，而后的每一日，都不过是在重复他的所见所为，所思所想，永远不会有转折……” “很遗憾，我把这份害怕带入到了游戏中。” “当我发现这个‘人生游戏’不断地在一天里重复，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我的心里满是狂喜。” “我不用再害怕了，我的人生永远在一天内循环，我有无数次机会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我能够把自己做错的地方一一改成，成为最正确的自己。” “我不用再害怕，我会在我的人生里犯下错误。” “这才是我渴望的人生，不是吗？” 周明笑了，笑得越来越大声，眼中带着泪水。 “错了，我错了啊！”周明再次嚎啕大哭起来，只是这一次，他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 整个身躯，渐渐虚化起来。 “不、周老师，不要！还有机会的，只要回到现实，您还有机会的！”苏言惊恐地想要留住周明，但手中的触感却越来越薄弱。 苏言内心彻底被绝望填满，这不是正常的轮回，周明这个在时间流速中被飞速压榨的灵魂，已经到达了极限。 最后的关头，周明气息渐渐微弱，他手再次一紧，拉着自己艰难地靠近苏言的耳朵。 “苏言，这是最后一课了……人生不止有‘现实’和‘理想’两扇大门……” “……你知道了吗？” 苏言垂着双目，两眼无神，没有回答。 他的手中空无一物。 最后一丝黑气带走了周明的声音。 “真是意想不到。”苏成器赞赏的声音带着脚步从背后响起。 “原来巨型欲念体在被消灭后，被同协化的灵魂也会彻底‘报废’。” “苏言，你的老师提供了一个相当重要的情报呢，他这个数据很有价值。” “数……据……？”苏言佝偻的背微动，有了反应。 他缓缓站起身，死死盯着苏成器，“他有自己的名字，不是什么虚无的数据。” “不，不~不。” “苏言，你还不懂吗？我们的人生，就是一场游戏啊，而我们，不正是惊悚游戏中的数据？”苏成器微笑道。 “能给游戏贡献一份价值，是数据的最大荣幸。” “你他妈放屁！！！”苏言大声怒吼道。 他怒视苏成器，又转向身后麻木旁观的玩家，嘶吼着。 “你们都没听到吗？！五十年！有人被困在这五十年了！！！” “你们还没看到吗？！你们杀掉的不是什么欲念体，那是余念，玩家的余念！” “我手里的技能不知道被用掉了几次，小英的库洛牌用到只剩四张！ 苏成器在撒谎！这早已是不知第几次重置！” “他根本不是什么主角，你们都被骗了！！！” 苏言惨笑着试图唤醒一些人，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麻木雷同的笑脸。 所有人齐齐站在了苏成器身后。 “还没看清现实的是你啊，苏言。” 苏成器站在了众人之前，像是领袖，又像是代表。 像是要彻底击溃他的心防一般，苏成器戏谑着说道： “你真以为这些玩家不知道，他们一直在经历重置吗？” 第152章 失败者 “你说，什么？” 苏言的目光呆滞了。 苏成器脸上则终于露出失望：“苏言，你以为只有你，只有李本英有消耗性的技能？” “你以为这些能突破表世界的玩家，就隐隐间猜不到真相？” “那他们为什么……”苏言不可置信，但嗓子却像被生生掐住。 “苏言，你以为你是个正常人，但你才更像是个疯子，不是吗？”苏成器张开双手。 “在这里活着，有什么不好？” “正如你的老师说的，我们能毫无负担地度过每一天，我们不用再承受‘惊悚’的生死威胁，承受痛苦的磨难。” “这才是真正的‘游戏’啊！” “可笑，太可笑了！苏言啊苏言，他们活得比谁都清楚，可你呢？” “糊涂万分！” 最后一句话将苏言彻底击溃。 原来他一直想要解放整座城市的玩家，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拯救吗？ “错的，是我自己？”苏言按住自己的脸，喃喃自语道。 “苏老大！不要信那小白脸瞎说！”农明远目露急切，想要赶往苏言那一边。 但下一刻，他整个人就化作了冰雕，白西装淡然地从背后走出。 看了眼失魂落魄的苏言，他失望地摇了摇头。 本以为这位最有可能是“逻辑自洽”，看来还是自己看走眼了。 不然，对方不可能输给苏成器的“主角模板”。 “时间快到了，苏言。”苏成器抬起头，看着渐渐亮起光的山峰。 “你做的不错，帮我找出了游戏里的不少bug，下一次重置，我会继续修复的。” 苏成器拍了拍苏言的肩膀，“只可惜，你，再也不用出现了……” “‘失败者’，没有‘卷土重来’的资格。” 苏言抬起眼角，双眼尽是死灰。 天际，同协之光再次覆盖整个世界。 白色、单调的房间。 苏言躺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看着空白的天花板，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再起来。 房间内，红蓝两扇大门都消失不见，剩下的尽是白的无趣的墙壁。 “唔，果然，和其他人的房间没什么不一样。” 眼前，一道温和的笑脸挡住了视线。 苏成器背着双手，站在苏言的床前。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在经历过一次重置之后，还能出现在里世界，给我带来这么一出好戏的？” 苏言两眼灰暗。 苏成器不依不饶，轻轻打了个响指。 很快，房间里的这张床也消失不见，整个房间成了全白的正方体。 苏言狼狈地摔在了地上，脑壳像皮球一般，弹动了几下，然后继续形如死尸。 “别这样，我的朋友。”苏成器一脸心疼地将苏言扶正，背靠墙壁。 “虽然你扮演了一个合格的‘反派’和‘配角’，但你也是唯一一个如此和我站在对立面的朋友啊。” “你就不想知道，我想做什么？” 这句话说出口，苏成器终于笑了，因为苏言有了反应。 他眼里似乎闪过些许光芒，但又很快熄灭，他有些虚弱地伸出手指。 指的，是先前红门在的地方。 “那里，是虚假的现实。” 他又指向蓝门曾经的所在。 “那里，是虚构的理想。” 最后，他指着摆着床的位置。 “这里，才是我们的「人生」。” “每一天，我们都从床上醒来，面对毫无色彩、毫无变化，日复一日相同的「今天」。” “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最后要么进入虚假的现实求取幸福，要么沉浸虚构的理想追求自我。” “其实，我们的人生从来就没有变化过。” “苏成器，你是在做一个游戏，你也是在成神。” “你想掌控所有人的人生。” 啪，啪，啪。 掌声在房间内响起，越来越密集，仿佛不想要停歇。 苏成器语气满是惊喜：“果然‘最了解主角的往往是他的对手’吗？苏言，你不愧是最出色的玩家。” 他的头颅忽然调转一百八十度，直直盯着苏言的双眼。 “你既然早就明白了一切……那你，真的就打算到此为止了吗？” 苏成器眼中宛若一潭死水，又泛起择人而噬的幽光。 苏言两眼无神地抬起头：“我无法理解……你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一双犀利的双眼，对上，一对颓废的双眸。 苏成器没有回答，足足盯着苏言看了半小时。 最后，他发出了失望的笑声。 “看来你终究不够格啊，我的朋友……” “你还不明白吗？‘惊悚’将所有人类都丢进了这个疯狂的游戏当中，掌控所有人的生死，它就是至高的神明。” “可为什么……我们不能当那个神明呢？” 苏成器转身背对起苏言，像是对玩弄到报废的玩具最后一点垂怜。 “看吧，现在所有人都好好地活着，他们不用接受疯狂的任务，也不用回到心惊胆战的现实。” “我现在创造了一个‘游戏’，我位于所有人之上，那我，不正是神明。” 苏成器又转了个身，眼神冰冷地盯着苏言，后者依旧像个断电的机械一般，一动不动。 “苏言，人，是会犯错的。” “或者说，人一直在犯着愚蠢的错误而不自知。” “可要是当‘人’有了机会无数次去试错，去成为最好的自己呢？” “一天，只要他们能完美地成为一天的‘人’，那就有机会将时间扩大到一个周、一个月、一整年！” “到时候这些完美的‘人’，和‘神明’又有什么区别。”苏成器沉醉道。 他再次看了眼苏言，见对方当真没有反应，他失望地摇了摇头。 “看样子，你是见不到那一刻了。” “苏言，我的朋友，你是最大的反派，所以，你再也出不去了。” “你就在这空洞的人生里轮回至死吧。” “至于你埋下的那些种子，等这一次重置后，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为了不让你灵魂那么快奔溃，我再给你留最后一点娱乐吧。” 苏成器笑着打了个响指。 白漆的房间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苏言的眼神微微变化。 他看到了墙壁外的一切。 那是一个个、和他列并列，排并排，无数个相同的小房间。 每个房间都是一样的布置，房间里摆放着玩家的身体。 他们等待着清醒，然后沉睡。 至于中间有谁醒得快、醒的慢、做了什么、没做什么。 一次次轮回、重置之后……又有什么意义呢？ “嗬，嗬嗬哈，嗬哈哈哈哈！”苏言忽然大笑起来，低头拍击着透明的地面，时而翻滚，时而撞击，不顾头颅渐渐流出的鲜血。 他疯了。 苏成器看着自己一手缔造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再打了个响指，消失在了原地。 房间内，只剩下一道连绵不绝的疯狂笑声。 第153章 开门 人生，再次开始轮回。 周围的房间并非一成不变，苏言每一天都能看到不同的光景。 他看到农明远一脸焦急地从床上起身，然后急匆匆闯出红门，又一脸绝望地步入蓝门。 他看到李本英泪眼婆娑地在红蓝门间穿梭，柔弱无助地抱着双腿，在床上抽泣，等哭累了，擦干眼泪，又再次走出房间。 他看到暴躁老哥在房间内不安地来回走动，最后只能叹一口气，走出木门。 他看到乔桥手中的隐者之紫不断念写出画像，那是他的一次次重置，但最终，他只能继续步入轮回。 他看到云胖本就渺小的勇气渐渐消失在瞳孔里，重新变得自我催眠，而麻木。 他看到晴雪握着剑从床上爬起，走入红门，循环往复，但是，她从未离开。 他看得更多的，是一张张麻木，或趋于麻木的面孔，不断、未曾回头、不愿后悔地一次次重复着同样的人生。 他疯了，有时候会疯狂地拍击着墙壁大吼大叫，试图对周围的人提醒着什么。 有时候，看着这些无边无尽的方块，他发出的是疯狂的大笑。 他死死蜷缩在角落，笑累了就哭，哭累了就睡。 更多时候他只是眼睛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像是一具尸体。 苏成器满意了。 他一直在房间之外观察着苏言，只是苏言看不到他。 “主角成功的大结局前总会有‘突如其来的意外’吗？看样子只是我多想了。” 苏成器张开手掌，手中出现一座山的虚影，“差不多……该将进行最后的重置了。” 他骤然消失，回归到了游戏当中。 同时，数以万计的方块房间再次白光一闪，所有玩家从床上睁开了眼。 苏言，同样如此。 他不知多少次目光麻木地睁开眼，这一次，眼中却渐渐浮现亮光。 天花板上，出现了一行字。 “「他，走了」” 苏言嘴角夸张地咧开，小广告演技解除，露出的，却是更为疯狂的笑容。 “苏成器，「主角需除恶务尽啊」……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你又凭什么当‘主角’？” “这不合逻辑！” 苏言笑着笑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捂着喉咙，一下子咕噜跪在地上。 干呕了好一会儿，他才吐出一颗散着银芒的精致子弹。 苏言勉强能看出上面铭刻的“信仰”字样——「我只会输给主角」。 “要骗过整个世界，先要骗过自己吗？”苏言快意地大笑起来。 “重置前的‘我’，你做得好啊。” 要不是有“自我催眠”和“生理演技”，他还真难骗过苏成器，让他乖乖去催动人和枢的重置。 现在，到了最后的赌博了。 苏言缓缓站起身，目露沉思。 他已经找到了通关路线，但还有一些“场外因素”，他有些犹豫。 一旦走上te，他很有可能不得不暴露“逻辑自洽”。 甚至会因此，牵连到农明远等人。 “只能让惊悚侍奉社达到目的了吗？”苏言陷入纠结。 他抬起头，想要放松下大脑，忽然愣住了。 他再次盯着天花板，那里竟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 “你来「通关」，我来「破局」。” 苏言眼神一震，陡然变得明亮万分。 “规则之兽？！原来你一直都在！” 苏言满是惊喜。 从进入副本到现在，就像有一个完全懂自己的人在一步步给自己铺路一般，让看似一潭死水的死局变得迎刃而解。 这种和“自己”近乎完美的配合，让苏言倍感舒爽。 “是时候让苏成器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主角了。”苏言歪了歪嘴。 他走到了身前的墙壁前。 也是时候，从这个房间出去。 初始房间的两扇门已经被苏成器从“程序”上删除，理论上，接下来已经不是游戏能破局的范畴了。 但是。 苏言按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破坏，可比维护简单得多啊。” “没有门，那我就开一扇。” “盐酥，出来吧。” “这一次，我要‘开门’。” 手指上，蒲公英式的尾戒渐渐融化，凝聚成一个毛发光亮的小毛球。 苏言睁开眼，眼中浮现一抹悲伤。 “苏言，这是最后一课了……人生不止有‘现实’和‘理想’两扇大门……” “……你知道了吗？” “我当然知道，周老师。”对着空气，苏言轻声道。 “理想也好，现实也好，这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人生，本就没有意义。” “我们年岁渐长，眼界渐开，却越发无法适应我们的「人生」。” “它从来都是这方狭窄房间，从未变小。” “是我们的心，在变大。” “我们比谁都清楚自己人生的界限，也比谁都厌倦自身人生的苍白……” “但是，这就够了。” 苏言抬起头，身前的墙壁渐渐像是荡漾出一层层涟漪，染上了鲜艳的色彩。 “每一道「门」，都是我们自身的「选择」，我们可能误入歧途，也可能沉沦其中。” “但同时，我们也将看到不一样的风景，拥有更多的选择，苍白的房间，会由这些或好或坏的风景渲染成彩色。” “我们的人生无需回头，因为人生，无论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 “人生的意义，在于沿途的风景。” “我们，一直都在「开门」。” 奇异的色彩在房间内蔓延，盐酥身上的毛发愈发光亮，最后，背后的翅膀染上了灿烂的金芒。 这一次“浇灌”，彻底完成了它的萌芽。 【天赋武器：言（青参阶段）】 【特性：不可转移，不可抢夺，不可掉落】 【效果一：文字即是力量！】 【效果二：知识即是力量！】 …… 苏言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地看着前方。 无数色彩汇聚的墙壁上，一扇“选择”编织出的大门出现，像是孩童天真的水彩画一般，简朴至极。 苏言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表世界。 临近「山」的一栋豪华住宅，一名西装男子睁开了眼，扬了扬嘴角，走出了大门。 “市长。”周围的女仆行着礼。 男子跨过长廊，脚步比以往快上几分，他走出庭院，坐上了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商务车。 “市长，今天有什么行程？”司机问。 “去，那座山顶。”苏成器翘起了嘴角。 他是这座城市的市长。 他是这个游戏的神明。 一切都要由他来做主。 车载着苏成器往山顶去，早已修好的道路畅通无阻。 只要十分钟，他就能抵达山顶。 途径半山腰，掠过一座学校遗址，树木愈发密集，苏成器摇下车窗，吹着清新的风，分外愉悦。 “下面插播一则新闻——” 突入起来的播音声打断了他的心情。 苏成器皱了皱眉，“司机，我没有让你开广播。” “抱歉，先生。”司机语气慌乱，有些疑惑，“这广播不是我开的。” “可能机械出了些故障。” 苏成器眼神微动，脑海忽然浮现强烈的不安。 他是“主角”。 主角身边的任何异动，都不可能是“意外”。 苏成器猛然惊醒，尽力掐灭自己心里的这个念头。 但是，最出乎意料的事情还是发声了。 “喂，喂喂——”熟悉而戏谑，不应属于广播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 “听得到吗？我亲爱的‘主角’？” 第154章 表里如一 “苏言？这不可能！”苏成器惊怒不已。 “反派”不可能“卷土重来”才对，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发生了什么？对方想要做什么？！ 苏成器想到了最糟糕的结局，他立刻打开手机，眼神冰寒无比。 此刻，整座城市。 形形色色的屏幕上统一出现一张奇怪的男子面孔，带着浮夸的笑容。 手机、广播、直播、电视，所有的信号都被强制干扰一般，投放出对方的面孔。 “我亲爱的‘主角’，还有我愚蠢的玩家们。”屏幕里，男子微笑着张嘴。 “我回来了……” 电视台。 苏言坐在板凳上，翘着二郎腿，看向窗外的晴雪，还有一遭围上来的电视台人员。 大街小巷。 大量的路人停下了脚步，眼中涌起盛怒的灰芒。 “你，在破坏「同协」——” 远处的山上，铺天盖地的灰光倾泻而出，朝电视台落下。 苏成器松了口气。 他还有不到十分钟就能到达山顶，而苏言绝对躲不过同协之光。 他顺着山顶的光芒看去，眼神眨了眨，忽然露出震惊。 城市里，同样亮起了一道光！ 一道灰光！ 烟柳巷内，农明远看着山顶的异动，放声狂笑起来。 “娘匹西的，真正的主角才盛大出场呢！” 他举起手，手中出现一根短小的棒子。 “谁也别想打扰苏老大！！！” 那是苏言给他的。 神光棒！ 农明远变成了光。 只不过，是「同协之光」。 灰色的光芒逆天而起，朝山顶的同协之光狠狠撞去！ “怎么可能？！”苏成器不可置信站起身，“人和枢的力量怎么可能被复制？！” 两份光芒汇聚在一起，没有湮灭，也没有穿梭，而是狠狠胶着在一起，谁也无法寸进。 街道上，一名名路人露出茫然的神色。 同协……究竟在帮哪边？ “唔，‘一集’的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长话短说吧。”屏幕上，苏言再次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车座上，苏成器死死盯着苏言，忽然跳出了车，果然朝山上冲去！ 不过那速度快不过光，也快不过言语。 “人生online里的诸位玩家。”苏言面无表情，像是透过一张张屏幕俯视着城市里的所有人。 “这个游戏……真的有那么好玩吗？” 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驻足，此刻他们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人性化的无助。 “你们因为害怕、怯懦自己的人生的失败，就将这个游戏视若归宿，可是你们的挣扎又从哪里来？” “这个永远停留在‘一天’，赐予你们所谓完美的人生，真的……就如你们所愿吗？” 苏言目光像是洞穿这些人的灵魂深处，冷漠而又犀利。 “在这座名为人生的城市。” “我们需要「目标」，因为我们不能混吃等死。” “我们需要「纪律」，因为我们需要融入集体。” “我们需要「本分」，因为我们必须安分守己。” “我们需要遵守「同协」。” “因为我们，不能成为异端。” 苏言冷漠地盯着屏幕，神情却渐渐狰狞，他将脸一下子凑近，咬牙切齿道： “你们告诉我、这、tm、就是你们想要的、人生？！！” 震耳欲聋的话语在整座城市上空回荡。 忽然间，一名路人身体一震踉跄，倒在了地上。 接着是一名又一名，他们每个人的眼睛深处，渐渐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一般，麻木的表情变得痛苦万分。 “对了，就该这样才对。”苏言的神情一下子又变得无比平静。 “现实的痛苦，可要比现在真实而可怕无数倍。” “你们自以为找到了桃源乡：但在这个时时刻刻用事实告诉你，哪怕在游戏里，人生也是这个dio样的城市……？” “你们真的，能做到自欺欺人吗” 苏言站起了身。 “抱歉了，你们这群盲从的蚂蚁，就算你们从来不希望我将你们拯救出这个游戏，我也要亲手，将你们一个个丢出这个世界。” “用你们的余生，在真正的人生里为今天放下的蠢事付出代价。” “记住了，「完美的现实，只存在于梦里」” 镜头前，一只巨大的手掌悄然按下。 “而「一切梦境，终将破碎」。” 轰—— 青山之顶，苏成器浑身西装狼狈，喜悦地来到表世界的人和枢前。 他此刻哪还有心情在意“主角”的风度，一个虎扑朝人和枢冲去。 但却像个碰到虚影一般，捞了个空。 而下一瞬间，整片空间都开始了扭曲。 “不、凭什么？”苏成器面容扭曲，“这明明是我的游戏！” “苏言，你究竟用了什么能力？？？！！！” 白天，化作黑夜…… 里世界。 一名名玩家带着惶恐，出现在勇者公会的地下车库内。 他们都看见了白天那一幕，让他们更不解的是，他们一下子就结束了表世界的一天，载入了里世界。 “怎么回事？你们看到刚刚那个疯子了吗？他干了什么？！”有玩家惶恐道。 恐惧的氛围蔓延，刺激得众人都像是多了点生气。 “为什么，他不是早该被领袖弄死了吗？！” 话音未落。 一道白光凝现，噗通一声，重重砸在地面。 “领袖？！” 苏成器阴沉着脸，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环视四周。 白西装分开人群，立马上前，急促道：“发生了什么？你在做什么？！” 苏成器深吸一口气，无视白西装，快速低声地喃喃道：“不要紧……不要紧……” “我是‘主角’，所以‘邪不胜正’，我终将‘拨乱反正’……” 苏成器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庆九，是时候履行交易了。” “接下来死守这里，任何人也不要放出去。” 白西装皱眉，“那你呢？” “我去除掉苏言，他现在应该在往人和枢那边靠。” “那我……” “不。”苏成器冷静打断，轻声念道：“你真是蠢笨如猪，连苏言都已经发现了，破坏我和人和枢联系的手段是要「离散人心」。” “这些人，一个也不准和外界接触。” 对于苏成器的辱骂，庆九不为所动。 他看着苏成器朝着车库的兰博基尼走去，翻进车门，整个人带着车消失。 庆九紧皱眉头，转身拦在了车库入口，下达命令：“所有人，都不准离开。” 他缓缓降下电子门。 黑暗深邃，门外却传来奇异的闷响声。 “欲念体？”庆九警惕，但很快脸色便是剧变，迅速和门拉开了距离。 轰隆——！ 恐怖的爆破声将门轰飞到老远。 在庆九满是杀意的眼神中，农明远带着乔桥三人一脸得意地走了进来。 “苏老大有令！” 他不怀好意地环视车库内一群神情恐惧的玩家。 “老大说了， 你们这些理想主义者已经骂不醒了，所以接下来，就由小爷的拳头把你们打醒。” “抱歉了，请你们全部，死在这吧。” 第155章 多情剑客无情剑 苏成器驾驶着兰博基尼行驶在高楼大厦间，周围的建筑对他如同虚影，在兰博基尼的加持下如履平地。 苏成器手指将方向盘握得发白，眼神阴沉。 “没用的苏言，你不像我那么疯，你绝对不敢去掌控人和枢。” “那么只要找到你，你就必死无疑了。” 苏成器反复测算心中的底牌，确认自己依旧要高上一层后，终于扬起了嘴角。 露出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唰——！ 突兀间，恐怖的寒芒像是从天地间斩下。 带着些许空间法则的兰博基尼竟然被劈成两半。 “什么？！” 急身躲避中，剑气擦过，苏成器瞳孔骤缩。 那是遇上“不可知”时才会有的反应。 “你是，什么人？” 苏成器嘴巴发干地盯着那剑气犁过的土地，简直堪比他手中a级装备的附加技。 那道剑气一路蔓延，停在了一名冰色长裙的女子脚下。 “苏言说他还要和玄武军团处理些过节，所以让我来拦住你。” 晴雪转了转剑尖，淡漠的双瞳直直盯着苏成器。 “不过那样太麻烦了，由我直接杀了你便是。” “你说呢？” 接近巅峰的天赋武器气息笼罩而来，苏成器神色严峻，想到了最可能这般强大的一种人。 “天选者？” 晴雪不发一言，只是缓缓抬起剑尖。 “「多情剑客，无情剑」” …… 地下车库，入口。 “真是荒谬。”庆九掸了掸白西装上的灰尘，满是杀意地盯着农明远。 他带着一群玩家，索性涌出了车库，和对面四人横空拉开对峙。 “你们四个低劣品，也想和我们作对？” “不用四个。”农明远拿鼻孔对着庆九，“对付这群散兵，三个人就够了。” “至于你，我来。” “有意思？”庆九面无表情，脚下蔓延起冰霜。 “就凭你一个「赌徒」？” 农明远嬉笑的脸也一下子冷峻起来。 “赌徒守则其一：凡遇「法外」者，赌尽身家。” 农明远眼中涌起血色，一颗暗金色的骰子滴溜溜在指尖转动。 最后，停在了猩红无比的“1”点上。 “庆九，我要和你赌命……” “就怕，你的命太薄，太贱。”庆九眼神冰寒，脚步一踏，尖利的冰川朝农明远噬咬而去！ 农明远面无表情，握住手中的骰子，捏成粉碎！ …… “我们也行动吧？” 见农明远和庆九战作一团，李本英握着手中的魔法棒，有些胆怯地看着眼前黑压压的玩家们。 “嗯。”乔桥坚毅的面孔点了点头，“只要把这些玩家清了就行了吧？” 人群瞬间涌起敌意。 在苏言和农明远这两个未知者前，他们噤若寒蝉，如今看到熟悉的面孔，这些人反倒嚣张起来。 “你们这些没战力的弱鸡，还想团灭我们？”白西装曾经的小队里，一名拿着大刀的玩家叫嚣起来。 乔桥盯了那个人一眼，摇了摇头。 “队长说得真没错。” “哈？” 乔桥带着沉稳的气势，向前一步，给人一种势不可挡的感觉。 “要说沉沦在现实的人只是可悲的话，你们这些在理想里自欺欺人的家伙，就可以说是可笑了。” “自以为是地宣扬着正确，却躲在‘失败重来’的摇篮里……你们既想要成功，又害怕失败？” “那为什么不直接去死？” “什么？”众人勃然大怒，“你算什么东西？！信不信我们杀上你一回！” “告诉你们个消息吧。”乔桥擦了擦几乎喷到脸上的唾沫，看向远处的农明远和庆九： “这一次，里世界已经不会轮回。” “每个人的生命都只有一次。” “所以，他们真的是在赌命。” “什……” “现在，你们呢？”乔桥扭头看向这些呆滞的面孔，再次向前一步。 “你们愿意，为了自己的‘理想乡’，赌上性命吗？” “你、你不要过来……” 打头的大刀玩家牙齿打颤，但想到乔桥的能力是最弱的替身，立马恶向胆边生。 他趁着乔桥不注意，一刀就砍了过去。 “风之伤！” 锋利地足以将人的肉体都撕裂的刀光划过，以往他都是在狂笑中用这招撕碎大量中小型欲念体。 可这一次，他却紧紧闭上眼，不敢看到一丝鲜血。 “「the world」” 他只听到乔桥平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接着，周遭一片平静。 大刀玩家惊恐地睁眼，发现乔桥毫发无伤。 “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他的双腿有些发软，他发现自己像是凭空位移了一般，一下子被提到了乔桥的面前。 乔桥抬起了拳头，“这一拳，想必能让你认识到，力速双a的‘现实’！” 大刀玩家惨叫声随着牙齿飞溅。 他摔在地上，立马发出杀猪般的哀嚎。 乔桥根本没有要他的命，但他已经被吓得尿裤子，他惊恐大喊：“他要杀了我们，我们必须反击，你们快动手啊！” 所有人都畏缩起来，但恐惧之下，众人真的开始齐齐出手。 乔桥微微皱眉，身后浮现一尊金色的肌肉虚影。 “这次让我来吧。”李本英忽然在身后开口了。 乔桥扭头，发现李本英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身蓬松的浅绿礼服，肩膀上绣着一个毛茸茸的小熊，胸前点缀着水晶项链，露出洁白的锁骨。 他脸色微红，但神情渐渐坚定地抬起手。 无数库洛牌在玩家惊惧的目光中飞出。 “三十、四十、五十四张？！怎么回事？！” 无数库洛牌在天空中飞舞，宛若蝴蝶振翅。 所有玩家的心脏都开始抽动起来。 在此之前，他们只见过这个少年像小家子气一般，在这个长线副本里一张、一张地使用库洛牌。 起到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的。 因此他们从未在意过这个贫瘠的少年体内有着多么强大的力量。 很多人都容易忽略一个点：五十四张库洛牌有着多么恐怖的力量，这实际上是一个很强大的天赋。 消牌、时牌、影牌、幻牌…… 要不是有有一次性消耗的限制，这绝对是能比肩a级天赋的存在。 眼下，通过苏言逻辑自洽的刷新，小英手中的库洛牌再也无需谨慎地使用。 “「岚」、「风」！” 谨慎地挑出两张库洛牌，李本英手中的法杖轻轻钉在其上，轻念着。 场间，刮起了恐怖的风暴。 第156章 再敌军团 长久的“平等”下，划分出了“尊卑”。 而现在，当这份可笑的阶级被力量打破时，所有玩家再也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心思。 吓破胆的众人慌不择路地流窜，看得李本英微微蹙眉。 他同样不想杀人，但这些人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也让他有些看不起。 “总之，苏大哥说的，我们应该已经做到了吧。” 李本英落地，乔桥缓缓点了点头。 “靠虚假的理想笼聚起来的人心，不堪一击。” “这个世界，快要结束了。” “那边……似乎也要结束了。”李本英看向另一处战场。 远处密布着一座座冰寒而又残缺的冰川，覆盖了极尽方圆数里，隔着极远都能感受到恐怖的能量波动。 冰川肆虐的场地，恐怖的元素波动蔓延。 “地、水、火、风。” 农明远招出四道单体的法术攻击，凝成陨石，朝一处狠狠砸去！ “艾丝梅达式血冻道——” 烟雾里，庆九淡漠的声音响起： “绝对零度之盾。” 震耳的碰撞声响起，但显然对面安然无恙。 农明远擦了擦汗水，忽然汗毛直立，飞速扭身。 借着足足三倍的身体“增幅术”，才堪堪躲过庆九带着寒气的踢击。 真要被这一击击中，恐怕他半个身体都要化作冰雕。 “不愧是‘九’打底的法外啊，中了50%的削弱术都这么恐怖。” 农明远看着庆九。 “你最强的手段也不过如此。”庆九的杀气毫不遮掩。 他又瞥了瞥农明远额头上的汗珠，“瞬间连发，无消耗的强大攻击……你这状态，怕也持续不了多久了吧。” 农明远嘿然一笑，眼神忌惮。 赌身成法-1点：燃烧灵魂，获取其他5点的挥霍权。 代价只有一个：要么在灵魂燃烧殆尽前将目标敌人击杀，补回状态；要么，将自己燃烧殆尽。 “你身为法外，却一直和我打拖延战，有点难看了吧？” “为达胜利，不择手段。”庆九面无表情。 他一直在等这个男人露出破绽的瞬间，但对方哪怕气息一直在下滑，也依旧无比机警。 “很好。”农明远腾身，眼中涌现疯狂之色：“那就看你这招，能不能接住吧！” 轰隆—— “雷！” 庆九瞳孔一震，知道对方要殊死一搏了。 “艾丝梅达式血冻道——绝对零度之风。” 寒冷的冰气遇上狂暴的电子，宛若发生化学反应一般，绽放出恐怖的光！ 整片战地为中心，肆虐的风浪几乎将周遭的一切撕碎。 半晌。 战场的中心出现两人。 “咳——”农明远的喉咙吐出一口鲜血。 “还是露出了破绽啊。” 他的胸膛处，一根冰针悄然扎入。 庆九浑身的白西装破烂，他轻轻抽出了冰针：“靠赌命换来的力量，是达不到我们这个层次的。” “咳咳。”农明远含着鲜血惨笑，“是啊，更何况，小爷我可是‘逢赌必输’。”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好在，这一次，我赌的是你赢啊……” “什么？”庆九皱眉。 “我在燃烧灵魂，但你的‘血’，也不可能源源不断吧？”农明远咧了咧嘴，露出让他胆寒的笑容。 “你……”庆九忽敢不妙，想要抽身而退。 “晚了。”农明远大笑起来，忽然大叫一声：“他奶奶的。” “暴躁老哥，你充能还tm没好吗？！！！！” “妈的，你以为按苏小子说的蓄怒真有那么容易啊！现在刚刚好！”极远处的地方，一道火光带着微弱的声音传来。 庆九神色一变。 那是一道巨大而恐怖的火焰光柱，以这里的整片战场为目标，根本躲不过。 “怎么会，你不要命了吗？”他猛然扭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农明远。 这么强势的技能，势必会将其也波及。 “嘿，傻了吧。”不料，农明远确实露出贼兮兮的笑容，整个脸庞开始融化。 “赌徒守则其二：玩不起，那就掀桌子。” “这个‘幻术’，你可还满意？” 农明远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从乔桥两人脚边的土坑啪的一下钻出，吓了两人一跳。 农明远不以为意，感受着燃烧掉的灵魂力量再次回归，他知道，他赢了。 这个时候，暴躁老哥的招式名才堪堪响起。 “x-burner——air！！！” 硝烟，弥漫。 …… 「山」脚。 “嚯，远处还挺热闹的。”眺望着城市各处的硝烟，龟虽寿扯着嘴角。 苏成器那货也太没用了，怎么又让先前那个小子出现在表世界。 不过，这样的场面他也不是没有见过。 就算有人离散了人心，想要来到这里切断人和枢，也得过了他们军团这关。 每一次，他们都是倒在这里，无法寸进。 龟虽寿看了看时间，这一次有些奇怪，反抗者没出现，苏成器也没出现。 “算了，权当看戏吧。”他找了个地方坐下，饮起酒。 “这戏，你看不腻的？”一道声音从身旁悠然响起。 “这有什么能看腻的，一次重置最多也就一……”龟虽寿下意识就想回答，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一扭头，就看到苏言满是笑意的面孔。 “你小子！”龟虽寿一下子跳起身，接着看了眼状态栏，又放下心来，带起冷笑。 “你倒是和小强一样，比我还顽强。” “怎么，这一次你不跑了？” “不跑了，我来兑现诺言了。”苏言微笑道：“刚刚为了带个人来耽误了点时间，希望你们不要介意我给你们送终送晚了。” 龟虽寿想起苏言上次见面时放下的话，一脸不屑：“就你，也想力敌整个军团。” “试试又不要钱。”苏言笑着举起等离子双刃。 轻轻划下。 龟虽寿目露狠色，一只手直接挡向刀刃，一只手直接往苏言的脖子上探去。 以伤换伤，他可是不亏的。 不过暗地里，一层金光早就蔓延在皮肤上，组合成坚不可摧的屏障。 刺啦！ 刀刃破肉的声音很是细微。 但这道声音却让龟虽寿眼神立马变化，缩身回防。 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手臂上连a级武器都不该能造成的伤口，鲜血正潺潺而下。 “真不愧是玄武，缩头就是快。”苏言遗憾地摇了摇头。 第157章 军团克星 “你做了什么？”龟虽寿不可置信地问道。 他上下打量着苏言，很快找到了答案。 在他背后，一只奇怪的白色生物，正不断吐着什么东西。 这一次，龟虽寿看清了，苏言的背后，悬浮着一个个大大的文字，刚刚被他背给遮住，完全没有发现。 三个大字带着锋利的气息，飘浮在空气中—— “锋”、“锐”、“破”…… “你知道吗？这一次游戏接触到这么多玩家，给了我很大的启示。” 苏言举起双刃，背后的文字立马缠绕上去。 “有一个朋友的能力让我很受震撼，立马就发现，我似乎也能像他那样战斗……只不过他只有五十四个‘字’，而我，要多少有多少。” 身旁，盐酥又轻吐出两个字：“力”、“速”，落在了苏言的身体上。 “现在，该把你这龟壳给拆掉了。” 苏言猛然冲上前，刀影比之前还要快上数倍。 “怎么回事？”龟虽寿瞳孔骤缩：“你tm是去九宝琉璃宗镀过金吗？” 他不敢大意，这一次，终于催动起所有的防御技能。 整个人像是笼罩在十数层叠加的薄膜一般，变得圆润万分。 啪！ 苏言的带字双刀终于像是砍进了泥巴里，一层层被削减。 他一拧双刃，速度再次暴增，“刀光哥斩击”。 双刃上的文字开始消融，飞速燃烧着力量。 啪！ 又是一声轻巧的滑落声，这一次，掉落的是龟虽寿的手臂。 “好小子……”龟虽寿吞了吞口水，勉强挣脱了苏言的刀光。 好在对方的文字力量已经消散，他赢得了喘息的机会。 “不过，你还是赢不过我。”他忽然露出轻松的笑容。 带着治愈力量的绿光忽然从后方山林冒出，朝龟虽寿落去，他的气息眨眼间就恢复如初，断臂更是像比克大魔王一般横空生出，行动自如。 “我有一支后勤士兵的技能加成，同时还有大量珍藏的治疗物品补充状态。” 龟虽寿冷冽一笑：“小子，你动不了我？” “在近乎完美的技能配合下，我已经近乎不死不灭，无限接近神明。” “是吗？”苏言面无表情。 “如果你们这种弱者形式的抱团也能比肩神明，那神明，未免太廉价了。” “真正的神明，只需一人，就能摧毁千军万马。” “小子，吹牛皮可别不打草稿。”龟虽寿被这夹枪带棒的嘲讽激怒了：“像你这般，不还是只能勉强破掉我的防御，怎么，你不继续了？” “我看，你只是在害怕持久战吧。” 苏言抬起了脖颈：“我可没说，我自己是你们口中的神灵，我也不屑于成为。” “不过，盐酥的能量，确实还要省着点用，所以我就不陪你玩了。” “什么？”龟虽寿皱了皱眉，“你又想跑，这一次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 “不击破玄武军团，人和枢你想都别想见到。” “不，你错了。”苏言忽然笑着，将手指上了上空。 “现在，容我隆重为你们介绍一位，在你们军团眼里，形同神明的存在。” 龟虽寿一愣，随着苏言的手指看去。 天空中，一道黑影陡然降下。 灰尘弥漫。 龟虽寿擦了擦眼，眼前出现的人其貌不扬，甚至有点矮，和胖？ “就这死胖子？还形同神明？”龟虽寿鄙夷。 “nonono。”苏言笑着摇动着手指，“见证奇迹吧，差等生们——” “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位，天赋名为：「军团克星」” “哈？” 这一声不是龟虽寿发出的，而是站在深坑里的小胖子。 云胖一脸茫然地抬起头，他只是听苏言的吩咐，在合适的时候从天空上拉风登场。 也没听要打架啊？ 何况。 小胖子疑惑地盯着眼前一脸黝黑的龟虽寿，并未注意到身后树林的军团。 “队长，这家伙是我能打的吗？”小胖子狐疑，“我读书少，你可不要骗我。” “开个屁的玩笑。”苏言一脸淡然推了推小胖子，“去吧，限你一拳之内解决。” “这种货色，出两拳都是对你天赋的不尊重。” “哎哟喂。”龟虽寿彻底怒了，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 不得不说，苏言帮小胖子的仇恨拉得很好。 “「军团克星」是吧？”龟虽寿目若喷火地看着这油腻的胖子。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牛掰。” 他大跨步的走上前，见苏言站得远远的后，更加嚣张。 “龙拳-爆发。”他手中酝酿起恐怖的能量，想要给苏言一个教训，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军团的。 “卧槽！”云胖立马吓得浑身抽搐。 这货的架势一看就很强啊！他绝望地闭上眼。 吾命，休矣。 “哈哈哈，去死吧死胖z……诶？”龟虽寿疑惑的声音响起。 他的一记龙拳落在了这胖子的肚子上，理应留下一个血洞才是，然而，像是打在轮胎上一样，毫无动静。 “咦？”云胖惊惧不定地睁开眼，一样没反应过来，他低头，看着对方在肚子上留下的轻微力道。 “草！”云胖怒了，鄙夷道：“我以为你这货是什么牛掰人物，合着就一装逼犯啊！” “滚吧你！”他一巴掌挥向龟虽寿的脑袋。 龟虽寿瞪大了眼，瞳孔深处涌现出恐惧，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这防御力、这拳风、这速度……短短一瞬间，龟虽寿很清楚地分析出了云胖现在身体里的力量。 同时，也分析出了自己的死期。 你见过西瓜裂开的样子吗？ 现在，就是了。 “卧槽！”沾着一脸血的云胖吓得跌座在地上。 “这货、这货是来碰瓷的吗？” 他刚刚只是想给对方一个耳刮子，怎么直接就把人呼死了。 远处，山林里传来成群的闷哼声。 像是被什么反噬了一般。 苏言一脸感慨走上前，“没有，不关你的事。” “只是对方身上的‘文具’，多了点……” 苏言砸吧着嘴，看着云胖，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好一个军团克星。 就是晴雪出手也没有这么干脆利落吧？ “老大，这里好可怕，你带我走吧？”而眼下，浑身带血的云胖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脸欲哭无泪。 “好啊。”苏言无所谓道。 “不怕死，你就跟我过来吧。” 他转过身，微眯着眼，隐约能看到山顶发起的光。 苏言带着云胖，第一次站在山门前。 跨过有些熟悉的道路，他准备往山顶走去。 “我亲爱的‘死敌’。” 背后，一道冰冷的男声让苏言轻轻止步。 “你还想……走到哪去？” 第158章 自圆其说 “苏成器。” 苏言转身，对于苏成器的出现毫无意外。 “你没有遇上晴雪？” 苏成器轻笑一声：“或许，你更该担心一下那个女人的处境。” “那是你，还有接下来你身后这个死叛徒要沦落的下场。” 苏言也笑了：“少来了，苏成器。” “你应该已经试过了吧，人和枢对晴雪无法造成影响，你的‘歪嘴龙王’可没什么作用。” “让我猜猜，你甚至在来的路上换了身衣服。” “看样子，你只是‘落荒而逃’了吧，这可不像一个‘主角’啊？苏成器。” “还是说，你根本不是什么「主角模板」呢？” “啊？！”身后， 云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苏成器冷漠地看着苏言。 苏言继续说道。 “一开始，我是相信你是这个天赋的，毕竟你能在里世界一步步当上领袖，自然也要有相应的手段。” “可是随着你展露的能力越来越离谱，你那‘主角模板’简直和‘天命之子’没有什么区别。” “那我可就有些好奇了。”苏言歪了歪脑袋。 “这样的天赋，惊悚游戏还干嘛拉你进游戏，直接让你通关不就好了？” 苏成器笑了：“那依你之见，我的天赋又是什么呢？” 苏言毫不犹豫道：“你一直坚持维持自己主角的形象，而后你的运势、你的收获、你身边发生的一切都无限向主角靠拢。” “这已经不是逻辑能够解释的了。” “你的天赋一直都在使用，并且缔造了这么一个弥天大谎，让你真的成了立于不败之地的‘主角’。” “我想，等你这个游戏真的完成，恐怕你下一个目标，就是成为‘神明’了吧？” “没错，一切都按你所想的，你所说的。” “你要成为什么，就能成为什么。” “苏成器。” 苏言轻轻抬起手。 “若你的天赋是‘逻辑自洽’……” “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呵，呵哈哈哈。”苏成器忽然大笑起来，用力地拍起了手掌，“精彩，太精彩了！” “苏言，你当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这是第一次有人看穿我的天赋。” 苏成器脸上带着杀意，但又满是欢喜。 最后，他摇了摇头。 “不过，我可没有「逻辑自洽」那般夸张的能力，看样子，你根本不知道那个天赋的恐怖之处。” “但是，你说的也相差不远了。” 苏言看着一脸遗憾的苏成器，目光微闪。 他算是明白最初对峙的时候，苏成器的杀意从何而来了。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其实那个时候，自己同样带着自然而然的敌意。 这是两个彼此能意识到对方威胁的人，相遇时的本能反应。 苏成器赫然，有着和他极为相似的天赋。 “我的天赋是……「自圆其说」。” 苏成器脸上带起微笑：“对于我自己的「身份」，言之，即可成理。” 苏言眼神微动，明白了对方能从晴雪手中溜走的关键。 这是一个a级天赋。 苏成器是一名天选者。 “所以，我对你能逃出我的‘囚禁’，愈发好奇了。”苏成器上前一步，带着浓浓的威势。 这是在无数副本中打磨出的必胜的强大气场。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死死盯着苏言的双眼。 “凭什么拥有，比我还强大的能力？” “这很简单。”苏言语气淡然道。 “因为你的游戏，做得漏洞百出。” “少扯淡了！！！”苏成器忽然怒声道。 苏成器快步走上前，又转身振臂，看向身前的城市。 “我的游戏不可能有任何差错！” “这数十万的玩家都被我拿捏在游戏中，就是最好的证明！” “苏言，我给了他们最大的归宿，而你，却在破坏这一切。” “你就是最大的‘反派’，所以今天，你必然会‘死在主角面前’……” “省省吧，苏成器。”苏言冷然打断：“直到现在，你还想靠你的天赋来击败我。” “你就真的没发现，自己错在哪吗？” 苏成器手臂一颤。 布满血丝的恐怖双眼直直盯着苏言，幽然道：“我错了？” “不，苏言，我不会出错，我的‘人生’同样不会出错。” 他急切地再次伸出手，指着身后硝烟弥漫的城市。 “看啊！这是个多么美好的世界！” “每个人都不用担心犯错，担心丢入，你有无数次的试错机会，去选择你最想实现的一天。” “不，你给与他们的生活只是虚假的。” 苏言有些可悲地盯着苏成器：“他们需要的不是一成不变的生活，而是充满变数的人生。”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他们必须回到现实。” “闭嘴！！！” “我给他们的！！！又和现实有什么区别？！！” 苏成器的情绪有些激动，他大声咆哮起来： “他们日复一日！他们挥霍时间！他们麻木、他们粗鲁、他们犯着一遍又一遍的错！” “至少在这里，他们都有着重启的机会！” “他们想要平凡，我就给他们幸福！他们想当勇者，我就给他们恶龙！他们可以无忧无虑地活在当下！而永远不用害怕失去！” “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他们一天天，一次次，日复一日地遵循着同协的规则，那一切，都可以变得不一样！” 苏成器气喘吁吁，忽然跪在了地上，额头露出冷汗。 但他依旧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因为他觉得自己没错。 而将这份笑容彻底粉碎的，是令人绝望的话语。 “苏成器，你错了。” 苏成器茫然抬起头，看到苏言漆黑的眸子里满是悲伤。 “人生，本来就是一种错误。” “我们都在后悔，后悔某一天、某一刻没有做好。没能成为好的丈夫、儿子、晚辈、朋友：我们无数次想着，要是能再来一次，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但是，人生从来不能重来。错了，就是错了。” “我们要做的，不是在一成不变的房间里麻痹自我，而是怀着这份后悔，继续前进。” “你的游戏，从来就不可能成功。” “你只会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报错，遭遇一次又一次的重置，直到服务器彻底崩溃的那一天。” “因为人生，从来不可被定义。” …… “苏成器，这，又是你的第几次重置？” 第159章 end “我、我……”苏成器眼神呆滞，渐渐张不开嘴。 这个游戏世界的流速，早已够他轮回百年，就像周明那些被彻底同协化的玩家，他们早已融入到这个世界，但他的脑海远不够容纳那么多记忆。 他所接受的，只是一次次，从上一次“清空存储”前的自己手中，得到的一页页情报。 并坚信着，成功的那一天。 他不可置信地按住自己的脑袋，里面囚禁的，是早已腐朽不堪的灵魂。 “看样子，你根本没有全身而退。”苏言叹了口气。 “她的剑还真是厉害，直接斩在了你的灵魂里，所以才把你放了过来。” “你，已经没救了。” “不，这不可能。”苏成器踉跄着站起身，“苏言，你绝对赢不过我。” “我可是‘主角’，而你，只是一个龙套，一个普通人。” 他从包里掏出长剑，想要朝苏言刺去。 连云胖都忍不住捂住了眼睛，这一剑，哪怕他都能轻易挡过去。 不过这剑上还是带着些自圆其说的“主角必中”特性的，剑朝苏言的心脏刺去，却被一只手掌挡下。 “要破除你的‘主角’身份其实很简单。”苏言冷冷看着苏成器。 苏成器目光呆滞地看着苏言，无法理解应该必中的攻击为何没有中。 苏言只是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了苏成器脑袋上。 这一次，苏成器看清了。 苏言的手上，写着一行字。 或者说，不再是“字”，而是完整的一句“话”。 「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 他就这么被荒唐地，像个路人一般，被轻轻推倒在地。 “呵呵，嗬哈哈哈哈！” 苏成器嘴角扭曲地扬起，他的眼神渐渐疯狂，看着苏言两人远去的背影，发出疯癫的大笑。 “没用的！没用的！哈哈哈！” “苏言，你带不走任何人！离散了人心，人和枢就需要新的继任者！” “牺牲的代价，就是永远留在这游戏啊！哈哈哈哈！” 他疯了。 恐怖而疯狂的笑声在林子里荡漾，但苏言已经不加理会，迈步朝山路走去。 “还有最后一个谜题。”苏言分开陌生而又熟悉的山路，渐渐跑动起来。 “既然这是我第一次进入游戏，第一次来到里世界……那我对这个城市地图和山的熟悉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接下来该「破局」了，你是谁？你又要怎么破局？” 苏言越跑越快，想要翻开最后的那块拼图。 途径过半山腰的一座学校遗址时，他的身体忽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路上。 “队长？你没事吧！”云胖紧张道。 苏言一脸不可置信地抬头，眼中渐渐有了亮光，“不会吧……” 他忽然不再顾忌，迈动双腿，疯狂朝山顶冲去！ 浓郁的熟悉感布满全身，而他这一次，只花了几分钟便登上了山顶。 山顶，是一座破败的神社。 而现在神社的中心，一道奇异的事物散发着灰光。 那是曾经容纳过伪神灵魂的白瓷雕像，如今像个未曾雕琢的骨头。 苏言的身体渐渐颤抖起来。 他没有看向近在眼前的“人和枢”，反倒四处寻找着什么，声音渐渐颤抖。 “老薛……是你吗？” 揭开真相后一直以来云淡风轻的苏言，在这一刻变得手足无措。 是这样，原来是这样，他早该想到的。 为什么每次睁眼房间里都会突兀地出现一行字，周围却一点痕迹都没有。 为什么第一次重置前的他明明没进过里世界，却似乎比他都了解一切。 他一直感觉身边有人在帮他，却没有想过，可能对方其实一直在自己身边。 那哪里是什么规则之兽啊？！ 那是……“薛定谔的猫”。 这里，是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后的，无神之村所在的那座山。 寂静的风声流转，苏言停下了朝四周的激动大喊，声音渐渐微弱下来。 “是了。”他喃喃道：“你一直都在我身边，我要做的，只是停止‘观测’。” 苏言轻轻伸出手掌，忽然闭上了眼。 “队、队长！！！”云胖的声音像是吓得跳了起来。 “闹……闹鬼了啊！” “好，好大的猫。” 小胖子张大了嘴，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小山般巨大的橘猫。 这只橘猫眼神温和，似乎带着人性化的智慧，在苏言伸出手后，低下头颅，轻轻抵在了他的掌心。 苏言只感到些许的暖意涌入指尖，像是一阵暖风吹过。 他再睁开眼时，云胖眼前的橘猫又陡然消失，仿佛从来就不存在，看得小胖子双腿打颤。 苏言低头，地上用灰尘堆积成一行字，同时按上一个灰扑扑的猫爪印。 “我，就是你的「特殊」。” “干的漂亮，老薛。”苏言眼神明亮，转身来到人和枢前。 洁白的枢纽像是由一个个方块组成，在苏言靠近的时候传达出一个意念。 要掌控人和枢，只有在灵魂上和其达成契约，永远不离开游戏世界。 这便是苏成器做出的疯狂选择。 苏言轻轻摘下人和枢，又摩挲了下尾指的言戒。 在第二次重置完成萌芽后，他凭借逻辑自洽有太多方法降服人和枢，但那样定然会彻底暴露，被白彩发现。 可现在，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了，老薛？”苏言闭上眼睛，像是对着老朋友一般，轻声问道。 云胖瞪大了眼，看着那只橘猫再次出现，朝苏言点了点头。 带着肉球的巨大猫爪朝苏言手中的人和枢缓缓落去。 璀璨的光芒，渐渐从山顶发出，蔓延到整个世界。 这一次，是璀璨如朝阳的橘光。 空间，开始扭曲。 所有的玩家肉身都困在人和枢内，现在，残余的灵魂被一一召回，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开始笼罩在所有人身上。 【人生online，游戏——终结。】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苏言睁开眼，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神社，轻声喃喃道。 白光，将其笼罩。 …… 人生从未能够停止。 但谁又说，结束，不是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