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古代建桃源》 第1章 异世出生 大衍朝,曦惠帝三年,朝堂内外动荡逐渐平息,百废待兴,人们生活秩序在逐步恢复中,如以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不出十年应能呈现出盛世之雏形。 平乐王府,平乐王陶平康在院子里来回踱步,好似要生生踩出一道沟一样,看的贴身侍卫桃一头都晕了,也不敢制止,毕竟主子武力值太高,不敢惹。这时屋里传出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声,好似痛苦至极,声嘶力竭。 “夫人,你还好吗?”平乐王实在忍不住的朝屋里喊着,然而回答他的依然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喊声,按理说已经生了三个孩子的王妃不应该生的这么困难,奈何这孩子就像跟她作对一样迟迟不肯出来。 桃幺幺正睡得迷迷糊糊,梦见自己在美美的泡温泉,可总有一股力量拉扯她,让她离开这温暖的地方,以为在做美梦的某只咸鱼,下意识的挣扎着不肯出去,直到感觉温暖的水越来越少,窒息感越来越明显,她终于放弃了抵抗。 也许被挤压的疼了,一离开挤压的通道,桃幺幺不由自主的大哭出声,也就是伴着这声大哭,门外焦急的要踩出一条护城河的平乐王,骤然转身飞剑似的窜到门口,在一气呵成的开门进屋,扑到床上大汗淋漓的美妇人身边,看的王妃的贴身嬷嬷一愣神,都忘了拦一下。 “产房污秽,你又进来做甚,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咋还这般莽汉似的硬闯进来。”平乐王妃玉菲儿无奈又好笑的看着握住他手的男人,似嗔怪的说道。看妻子除了虚弱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转身看了看躺在一边包在小被子里的小婴孩儿,红彤彤皱巴巴的,也分不清男女,正要问问,身旁缓过神来的玉嬷嬷赶紧说道:“恭喜王爷喜得千金,咱家的终于有小郡主啦!” 这声小郡主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喜得威风凛凛的战神王爷,原地转了几圈才平静下来,接下来又一连串的打赏下去,自己就站在小闺女身边傻乐着,要不是几个儿子闻声跑进来,怕是还要再愣一会儿。 三个小子站在娘亲床边,看着皱皱巴巴的小人,一点也不嫌弃,争先恐后的介绍着,最后还是老大陶景卿威严的一哼,才安静下来,看见弟弟们安静了,12岁的小景卿才开口说:“我是大哥景卿,你好好长大,我带你去骑马”;见大哥话音落了,10岁老二景词赶紧接话:“我是二哥哥,我可以给你念书,教你识字”;见大哥二哥都说完了,刚满4岁的老三景瑜终于可以接话了,急不可耐的说:“我是三哥哥,我可以带你玩,”说完拿小手碰了碰小妹妹的小手,软软的很舒服,顿时又傻笑起来。几个孩子叽叽喳喳逗了一会孩子,便被心疼媳妇的王爷老爹赶了出去。 随着脚步声远去,室内终于安静下来了,躺在小床上的小小婴孩儿,不适应的伸伸胳膊踢踢腿,感觉哪哪都不对劲,一脸的生无可恋,忙忙碌碌近三十年,这又要重头来过了,不过看样子,投身这一家还很富贵,还是个王府,那是不是终于可以不用像上一世那样忙忙碌碌,安心的当咸鱼了,想想也不错,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挣扎半天的小家伙渐渐睡着了。 第2章 生来富贵 平乐王府有了嫡女是大事,平乐王一高兴,便把请柬发遍了整个京都,一度成为京都热度榜首,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这件事,于是我们躺在床上不能动也不能说的小家伙,终于有机会拼凑了一下自己所在的家和朝代。 大衍朝在这片大陆算是中等国家,东临以游牧为生的大赫国,南方临海,是天然屏障,西方土地贫瘠,黄沙漫天,却也建立一个小国,名叫百香国,因其盛产各种甘甜的瓜果闻名。而北方三国接壤处有一山脉,山脉外围是一片荒原,更兼沼泽遍布,无人敢入,因此成就一块三不管地带。当初平乐王曾在离山脉最近的荒城大胜两国联军,一战成名,成为当年一时无两的战神王爷,当时先帝尚在,对自己这个一母同袍的亲弟弟也是宠爱有佳,怕自己百年后自己的儿孙怠慢了这会叔叔,便想着把荒城和临近两城给他做封地,谁知道这个帮着自己打江山,守江山的弟弟,只想回家陪媳妇孩子,于是交待一番便只身回了京都,让当时已经育有两子的王妃玉菲儿被羡慕嫉妒了好久。 先皇晚年因中宫无子,太子未立,皇子间争斗激烈,联合外戚,勾结外敌,使得整个国家内忧外患,无奈平乐王再次挂帅,以雷霆之势平内乱,崭外敌,归国后先皇见自己的儿子们能力都不及这位皇弟,便想将皇位禅让,然而平乐王再次拒绝,再次言明要回家造闺女,陪媳妇,没空。同时强制推当时才十三岁的五皇子为太子,并将手中军权上交太子,美其名曰让其练手,只因为新进小太子没有母族。也是因为有这位强大助力,一年后先皇西去后,小太子才能顺利登基,所以如今的小皇帝也不过才十七岁,在先皇和平乐王填鸭式的教导下,也越来越有帝王之气了。 新皇登基两年后,平乐王更是辞了摄政之职,声称自己要养老,看着年龄不到四十的皇叔又想偷懒,小皇帝也没办法,于是同意了他辞去摄政之职,却也不能让他就这么养老去,于是为其另譬一司,为执法司,有平乐王统领,其职权为制定修整律法,上监督天子,下监察百官,主理全国刑狱司法之事。总之小皇帝说了,皇叔你游山玩水也好,居家荣养也行,但是你还得帮我看着这个国家。于是乎,平乐王带着王妃以巡查为由一走就是3个月,要不是王妃有孕还不肯回家。 如今有女万事足的王爷要大办洗三宴,自然文武百官都得响应,就连早朝时皇帝都说要在那天歇朝一天,他也要去参加这个小妹妹的洗三礼。皇帝亲临自然不能怠慢,于是整个王府顿时一阵兵荒马乱,鸡飞狗跳,最终还是平乐王厚着脸皮请来了岳母大人,才稳住局面,有条不紊起来,缓解了王妃的压力,能让媳妇好好坐月子了。 躺在床上无聊到吐泡泡的小女娃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边听着下人们的只言片语,零零总总的把这个世界了解了一下,觉得自己真是掉进福窝了,于是更坚定要做好一条咸鱼的打算。 而这时候平乐王带着王妃正在看他想了好久的名字,一张纸上写了一排名字,弄的自己都不知道要哪个好,玉菲儿看着相公抓耳挠腮的样,有些好笑,推了推还要往前凑的人一下,也不知是这人没留神还是推的力气大了,碰倒了插在插花的琉璃瓶,出生的朝阳映在粉嫩的桃花上,真真是桃花妖妖,灼灼其华,便笑着说:“便叫幺幺吧”,咱们家的幺女会似这桃花般娇艳明媚。 第3章 洗三盛宴 朝霞满天,喜鹊绕枝,春风和煦。 今天是个好天气,办喜事的好日子,一大早小娃娃被穿上红色的锦服,金丝寿文的襁褓,打扮的喜气洋洋的,三个小公子,跟三个小金童似的站在小闺女的周围,扮演者护花使者的角色。 一大早,王府正门大开,门前被洒扫三遍,门童站的笔直,喜笑颜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办喜事呢,平乐王穿上暗红的蟒袍,玉带束腰,金冠束发,妥妥的帅大叔一枚,站在门口亲自迎客,才不管身份什么身份不身份,励志让所有过往行人都知道他有闺女他高兴。 宾客来的差不多了,吉时也快到了,小皇帝最终还是穿着低调的踏着吉时进了礼堂,众人连忙行礼,礼毕,大家分主次入座,接下来典礼便一切流程便由接生婆来完成。 第一步要祭拜神明,小幺幺在奶娘怀里看着便宜娘亲床两头一边一只红色的鸡,看着应该是一公一母,雄赳赳气昂昂的,正看的起劲,就被抱去神像前,又看着接生婆一个个菩萨真人的拜过去,反正她一个也不认识,最后接生婆拿出观音时,看见终于有一个认识的,想着自己都能重活一次,没准拜拜有用呢,也假模假式的握握小拳头,心里想着求您老人家保佑我这一辈子能安心当个咸鱼。 接下来是添盆礼,就是往接婆准备的洗澡盆里扔东西,盆里是加了药材的洗澡水,请亲朋好友往水里加东西,清水,铜钱,红枣,桂圆啥的,看的小幺幺直咋舌,如果没人扔铜钱她以为这是要加点调料炖汤喝,听着每有一人往水里扔东西,接生婆就来一句吉祥话,便津津有味的看着,可接下来她便笑不出来了。 当奶娘一件件解开她的小襁褓,她开始不淡定了,心里疯狂呐喊:“不可以,我是女孩子,我是女孩子,我是女孩子”,可惜她不敢出声,也没人看懂她内心独白,就这样桃幺幺小朋友第一次被围观了裸体,更可恶的是那个笑眯眯的老婆婆居然还在她身上上下其手,说什么当不当官的吉祥话,她又一次无力的在心里吐槽:“拜托我是女孩子,当什么官,还不快点弄完,我要穿衣服,我可是有羞耻心的女孩子”。还好老天爷终于看不下去了,吹了一股风,心疼闺女的平乐王连忙让接生婆快点,这才解救了气的小脸通红的小幺幺。接下来又是一系列的打扮、纳福之类的,总之小闺女在各种吉祥话里已经昏昏欲睡了,终于在接生婆拿上贡品和添盆钱走人后,结束这繁琐的流程。 眼看着就要开席了,当了半天透明人的小皇帝才看到门口进来传旨公公,至于为什么没一起来,还不是皇上难得少年心性一回,不想车撵仪仗的麻烦,一个人偷偷的跑了,急得这位小公公找了一圈又一圈,要不是这位小皇帝还有点良心,命身边暗卫在他到王府后通知一声宫里,估计宫里得乱套。 小皇帝表示天天批奏折太无聊,皮一下很开心。 在说这小公公是大内总管的徒弟,大内总管王公公是先皇的贴身公公,最是得用,然年岁大了,应新帝要求培养一个接班人,这小公公也姓王,便称一生小王公公,跟在皇帝身边三年,又年龄相仿,相处起来便也有几分随意,一路小跑的进了院子,嗔怒的撇了一眼抬手摸鼻子一脸心虚像的皇帝,大声喊到:“圣旨到,平乐王接旨”接下来巴拉巴拉一堆平乐王的功绩,最终的大意就是,这么英明神武的王爷生的孩子也是好的,所以得册封,册封为景阳郡主,封地便是先皇曾想赐给平乐王的荒城,于是还没长开的小奶娃桃幺幺便有了封号和封地。 朝霞暮霭,春去秋来,再一次桃花盛开时,陶家幺女幺幺小朋友已经三岁了。 第4章 建八角亭 要说偌大的王府,哪里最热闹,自然是我们小郡主幺幺的院子,这是小家伙出生后重建的,也是王府最好的院子,假山游廊,溪水环绕,小溪清澈见底,底部铺着各色鹅卵石,这石头还是王爷命人从不远万里的海边捡回来的,溪水的尽头是桃花林,如今正值春季,桃花灼灼,落英缤纷,桃林更深处也是一座假山,建有台阶,山顶是一座八角亭,外观大气简约,屋顶八条屋脊之间仅用处理后的木板横铺,屋檐梁角也未见任何雕花彩绘,外观便与王府其他建筑格格不入,亭内无桌无椅,除了前后进门,其余几边则是加了小几的美人靠,从正中的顶梁上垂下一条结实的绳索,下边挂着的赫然是被去掉底座的小椅子,原本设计木板秋千,小郡主嫌弃坐着太累,又觉得三岁小孩应该很难形容出在现代时看过的吊椅的样子,只想当咸鱼的小郡主不想表现早慧的迹象,便在亭子建成后便让自己的大哥帮忙把椅子拆了腿换上去,还顺便让丫鬟弄了小垫子,终于可以美美的荡秋千看风景了。要说这个亭子的由来还有点故事。 年后的某一天,咸鱼郡主幺幺小姐无聊到对着镜子发牢骚时,发现自己脸变圆了,这对于上一世身材不好,长相平凡的小丫头来说,绝对是大事,于是振臂一呼,带着整个院子的丫鬟去登山,选了整个王府最高的假山,结果到了假山顶便没力气了,又无处可坐下来休息,不想弄脏娘亲新做的桃花妖,只好被下人抱下来,之后的几天小幺幺就一直围着假山转,心疼小闺女的王爷老爹,一度以为小闺女是气假山太高累到她了,想着要不要把山刨了。最后还研究了几天的小闺女说自己想在山上玩,但山上啥都没有,刮风下雨会冷,阳光暴晒太热,让老爹给想想办法,对小闺女有求必应的王爷,只能照办。 接下来小郡主又委婉的提醒一下老爹,身边的某个丫鬟某一天提过,给她建院子的时候有一个小木匠,长的好看,点子也多,应该能想出好办法来,几天后,她老爹果然带着一个小少年来找她,小少年一身布衣短打,眉眼带笑,唇红齿白,看着便是一副好相处,又利落能干的样子。 小少年叫小墨,是王府的买来的小厮,之前是一个小乞丐,因为不好过活便自卖自身进了王府,也是两年前给幺幺建园子时,因为人小机灵好使唤,又仗着自己人缘好,偶尔也提点好点子,比如院里溪水不宜太深,水底尽量不要有淤泥,避免小郡主产生危险等等,被当时的工部派下来的工头看中,想收个徒弟,于是便请示了王爷,王爷向来识人善用,既然人家有更好的出路,没必要拦着,便也就同意了,于是小墨就从小厮变成了小学徒,如今学了快三年了,自己有天份还爱学,倒也小有成就。 想着当初若不是主家仁慈,放了签了死契的他,他也不会有今天,便想着好好表现,而且若讨得这两位的欢心,好处自是少不了的,想着姿态放得更低了些,放柔了嗓音问道:“不知郡主有何事找小的?”就这样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便开始讨论起来,当然是小的不着痕迹的引导,大的反应也快,总能把小郡主的思想领会个七七八八,于是平乐王爷又假公济私了一次,命工部遣人来建造,由于两个孩子都不会画图,便由小墨指挥,小郡主没事去转一圈,美其名曰监工,老王爷又心疼小闺女每天风吹日晒的等着,于是一催再催,最终仅用了十日就完工了。 亭子落成的两日后便是幺幺小郡主的生辰,于是一家人晚上吃完生辰宴,便命人准备了瓜果点心来到亭子里,四月份的天气,也叫还有点凉,顺着风向放下一侧的帘子,那帘子平日看不见,用的时候拉一下绳索就下来了,做的时候,幺幺只是说了一句“这帘子不用时,收起来看不到就好了”,也不知道最后小墨怎么实现的,跟现在的卷帘很像,却又不同,咸鱼幺幺是个想不通就不想的性子,反正实现了就好,一家人坐在一起喝着茶吃着点心,看看不远处长街闹事的灯火,便觉得这小亭子还真休闲的好去处,闹中取静,那以后这个小亭子就成了王府几个大小主子宴客的必去之地,使得原本想把假山圈到自己院子的小郡主着实郁闷了一段日子,最终还是在假山最近的墙上开了一道门才算了事。 至于后来小木匠再次看到当做秋千的小椅子时,果断的改造出可以放置茶水果核的高档秋千座椅,那就是后话了。 第5章 参加宫宴 日子如高山落水,极速且有序,偶尔激起几朵浪花,也瞬间被洪流淹没。 桃花落尽菊花开,扫榻相迎贵人来。 新皇登基甚少办宫宴,一来没有亲母,太后自先皇驾崩常居行宫,不理世事;二来皇帝年幼登基,未立中宫;三来,临危受命,百废待兴,国库不丰。如今已过五年,数月前已经弱冠的小皇帝,终于在群臣一催再催下立当朝太傅的嫡孙女为后,这位皇后在闺阁时便贤名远播,进宫后也是进退有度,将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 有这样一位皇后操持,时隔五年,终于可以在开宫宴,而年轻的帝王仅有一后和两个没啥存在感的美人,所以各家总是有些想法的,纷纷带着盛装打扮闺女孙女啥的入宫参宴,导致宴会还没开始,便已经桃李争妍,莺歌燕语,满室芬芳了。 这样的盛会,当然少不了大功臣平乐王一家子,当粉面桃腮,满眼俏皮的小郡主一踏进大殿,便华丽丽的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这让第一次参加宫宴的小幺幺对古代宴会的观感大打折扣。 缓了几口气,适应了一下环境,在跟随母亲走到离皇帝很近的下首位置坐下,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各位争妍斗艳的小姐们,只见他们环肥燕瘦,有的娇憨可爱,有的活泼灵动,有的淡泊闲静,有的高傲,有的羞涩,真是比之现代的选美也不遑多让啊! 皇帝和皇后按套路总会压轴出场,大家纷纷行礼落座,宴会便正式开始了,丝竹管弦,水袖流萤,觥筹交错,看多了也就失了兴味,小郡主坐不住了,假借要如厕,便带着丫鬟跟着小宫女离开了大殿。 秋风渐起,总带着几许即将逝去的凉薄。 出了大殿,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小郡主,感觉自己又行了,于是有点放飞自我,趁着小宫女不注意,拉着小丫鬟溜走了,王府里几年安逸如咸鱼的生活,让有着成年人灵魂的幺幺也不由忘记了世事险恶,在完全陌生的皇宫里当起了游客,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假山深处,恰巧听到一声惊呼,不顾小丫鬟的劝阻就想去一探究竟,一种在陌生环境下产生的猎奇心里让她忘了,忘了她只是个不足四岁的孩童,忘了这是充满算计的深宫,所以当恶魔的手掌扼住她脆弱的咽喉时,她甚至忘了挣扎,接着便听扑通一声,娇小的身子去如破碎的娃娃般被扔到了水里。 时光的脚步推动命运的齿轮,带起阵阵棍棒敲击似的钝痛,把那些遗憾和懊悔千锤百炼成血色丝绦,不断在记忆中拉扯。 幺幺再次睁开眼已经是三日后了,其实她早就醒了,像是知道自己犯了错,想要逃避责罚,不愿睁眼。迷迷糊糊的这几日,知道自己撞破宫中丑事,差点丧命;知道跟着她的那个小丫鬟为了救她在水里时间太长,最终力竭而亡;知道犯人已经被处死;也知道因为她宫宴提前结束。爹娘一直守着她,以为她昏迷着便没背着她说这些事情。 醒来后的小郡主日日在屋里发呆,第一次开始重视起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人命如草芥,如今自己身处高位,依然逃不了危险境遇,不能每次都要牺牲身边人来保护自己,她一个现代人接受不了,又想起那个为救自己死去的小丫头,也不过十五岁,花儿一般的年纪,只因为王府曾在她最困难时给了她一个安居裹腹之所,便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另外就算想当咸鱼却也不能人事不通,与世家小姐格格不入,那便不是当咸鱼而是立靶子了。再想想前世与小姐妹们讨论宫斗宅斗,都觉得自己活不过三集,想想都头疼,想来想去,似乎都没有宫斗的智商,可是自己一个活了两世的人,也不能在古人面前认怂吧,有背景,有靠山,有钱有颜,再过不好也说不过去,不是说在绝对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不堪一击嘛!既然智商不足,唯有实力来凑了。 第6章 决心被负 就这样,幺幺小郡主又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天,想明白往事不可追,便请求父亲母亲为小丫鬟一块风水好的地方厚葬,并提出身边不想在放小丫鬟,有两三个嬷嬷婆子便好,王爷王妃心疼女儿,自然是有求必应的,只想着小丫头年岁还小,一时间接受不了,时间长了就忘了,到时候再安排两个机灵合心意的,可心疼孩子的夫妻俩哪里知道,这一等就是十几年。 有着后世灵魂的陶幺幺,对于来到异世的第一次以生命为代价的警钟,一直在内心长鸣,像渗入在巨石的水滴,一点一点,历久弥新,深入骨髓,隽永而深刻。 翌日,王妃带着大病初愈的小郡主进宫谢恩并请罪,谢的是在她昏迷期间,皇帝和皇后的多番赏赐珍惜药物之恩,请的是因贪玩破坏了皇后精心准备的中秋宴之罪。于是在皇后寝宫,陶幺幺又体会了一遍古代女子之间那些面上笑语晏晏背后插刀的精彩戏码,另一些来请安的世家小姐,皆能面不改色,礼仪周全的周璇在这一后两美人之间,不经意的逢迎,又不得罪任何一方,端的是各个长着七窍玲珑心。这更刺激了没啥宫斗细胞的陶幺幺,坚定了要变强大的决心。 回到王府后,幺幺小郡主第一次在父母兄长面前展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当然这也是幺幺考虑过的,经了一场变故性格有一些变化很是正常,这时候表现才不突兀。 陶幺幺把一家人聚在接待客人的大厅,郑重的给父母兄长行了个大礼,感谢父母的宠爱,兄长的纵容,表示从今天开始也要同哥哥们一起习字、练武,还要学习大家闺秀该学的礼仪、规矩,总之该学的都要安排上。惊得一家人连忙上前嘘寒问暖,想着小姑娘这次真的吓得不轻,要知道从前只要娘亲一提规矩就插科打诨,一向喜文的二哥哥要教她读书,他也是撒娇讨饶的蒙混过关,如今这般郑重其事到让几人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于是一家人更加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小丫头,却是绝口不提学习之事。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陶幺幺兴致高昂的准备好习武的服饰,习字的纸笔,也做好面对严厉夫子和嬷嬷的心理建设,结果什么都没有,没有夫子、没有嬷嬷,甚至连二哥哥也不喊着让她学习了。这下小郡主懵了,这是用力过猛了? 于是小郡主再一次检讨了一下自己,觉得自己不能光等着,得做点什么表表决心,不然以这家人对自己毫无原则的溺爱是不会相信的。 红日初升,霞光半掩,秋风未起,桃叶盎然。 从这样一个无波无澜,风平浪静早晨开始,那个小小的身影踏着晨露,穿过桃林,在王府最长的甬道上奔跑一圈又一圈,直到晨光大盛才停歇,一连十日,风雨无阻。终于让府里的其他主子重视起小丫头的决心。 这天一早,陶幺幺跑步结束,看到站到桃夭园门口的玉嬷嬷,说是传王妃的话,让她过去主院吃早饭,心想估计这几天的行动见效果了,便急忙在贴身嬷嬷伺候下,擦洗一番,穿戴整齐,去了住院。 主院离她的桃夭园不远,几步路的事,院门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千秋苑”,还是先皇在世时亲笔所书,以表彰这位战神弟弟的功绩。院里两极分化,一面是光秃秃的练武场,仅在院墙边种了几株翠竹,另一面有个水池,水池正中有一株大榕树,预计得两三人合抱那么粗,另有万千根须垂下,占了好大空间,沿着榕树周围建有一圈游廊,有的顶部结构便直接借助榕树的枝条,再外围便是王妃喜爱的花草,这个季节正是菊花盛放的时候,坐在游廊里一边喂鱼一边赏花,偶尔抬头看看王爷耍耍银枪大刀,也是一件闲情趣事。 陶幺幺一边往院里走着,一边想着要怎么同母亲说学习的事,前世不用学什么女红规矩,琴棋书画,更别提武术功夫了,学的那些语文数学也不知道在这个朝代通不通用,毕竟历史上也没有这个朝代,多大年龄开始学习什么,她还真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啊!还是先听听大才女娘亲怎么说吧,这么想着就也不再纠结,迈步进了堂屋。 第7章 心愿达成 那天进屋后,便见到一家人都在,一家人吃了一顿各怀心事的早餐。 幺幺:难道想学习不是好事,为什么一个个如临大敌,唉! 吃了早饭,大家在前厅落座,才开始今天的正题。 “幺幺,你生来便是郡主,身份高贵,又有父兄宠爱,不需要学习那些迎合别人的技艺,简单学些礼仪,读些书,明白事理便好,其他的家里自然会给你安排好,针织女工这些让你娘亲给你找几个手巧婢女,你要是还担心安全,爹爹给你安排这有身手的暗卫丫头,实在没必要辛苦自己。”平乐王这话说的颇有几分语重心长。 看着几个哥哥也是一脸不赞同的看着自己,略略思索一下说道:“父亲您是大英雄,母亲也是大才女,几个哥哥也是各有所长,三哥哥也只比我大四岁,也是能读许多文章了,我却还懵懂不知事,咱家是位高权重,到底高处不胜寒,再说那些闺阁小姐也是要交际的,难不成我一直不出门,当那笼中鸟,金丝雀,总有你们顾不到的时候,多学一点总归是好的。” 看到爹爹娘亲露出思索的表情,便开始再接再厉,只是说的话更谨慎幼稚了,她可没错过在她说“高处不胜寒”时,爹爹一扫而过的探究的眼神。又开口道:“爹爹娘亲才女配英雄,我是你们两个生的,容貌能继承,智力也不会太差,也不能太差,不然不是堕了堂堂战神王爷和京都第一才女的名声嘛!”然后又俏生生嬉皮笑脸的问几个哥哥:“是不是啊?”看着这样讨喜的小妹妹,几个小公子瞬间倒戈,纷纷点头称是。 几个大男人小男人被幺幺小郡主一顿撒娇带卖萌,外加溜须拍马,哄的一愣一愣,小丫头说啥都是无有不应的,估计这屋里还算清醒的,除了那个笑眯了眼的小郡主,就剩下平乐王妃玉菲儿了。 于是王妃只能排出娘亲的威严来,严肃的对着依旧站在堂中笑嘻嘻的小姑娘说道:“你哥哥们开蒙早,也俱是到了四岁的,本想着你是女孩子,可以晚些的,既然现在就想学,那便也学得,只是年纪小,手腕还没什么力气,不像你哥哥们从能走稳便被你爹爹拉去训练,写好字怕是不太行,便先从读书识字开始,先跟哥哥们一起学着,至于规矩礼仪陪在你身边的岑嬷嬷便是宫里出来的老人,规矩礼仪都是一等一的,平时我多带你参加些各类宴会,多听多看,再有嬷嬷指导着,想来便不用特意学了”,说着端起茶轻轻浅浅,优雅从容的喝了一小口,又继续道:“针织女红可以再大一点在学,免得握不住针扎花了手,又要哭鼻子,琴棋书画,诗酒茶香这些先跟我学着,等到你在大几岁,发现哪一项兴趣大些在请师傅教导可好?至于功夫,我就不懂了,问你爹吧。” 老父亲终于发现自己的用武之地了,刚想说自己教,但一想自己可舍不得像训练几个儿子似的训练娇娇软软的小闺女,便试探着说:“练功不急,这几天你跑步就挺好,先把身体锻炼好了,学功夫才事半功倍,你一个女孩子练我们这些刀枪棍棒的也不好,我在给你找找适合教你的师傅,给爹爹点时间。” 第8章 初见武舞 菊花落尽秋残,红梅吐蕊冬寒 红泥火炉微暖,卧榻幽梦正酣 习惯了早起晨跑的小郡主,今天一早便同往常一样,踩着昨夜不知何时飘落的几片薄雪,咯吱咯吱的一路到了梅园处,这是桃幺幺在这个王府里除了她的院子最喜欢的地方,前世他就喜欢雪,也曾想象过踏雪寻梅的景象,没想到穿越后到实现了,自从梅花开了,她就把跑步的路线改到这里,有时还会折几支最艳的红梅回去,然而今天到了梅园却感觉气氛不太对。 冬日的早晨无风无雪,一路过来树枝上还包裹霜花,怎的这梅园却是落雪飞花,梅枝摇曳,想着在自己家里应该没什么危险,毕竟王府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随便能进的,便小心翼翼的沿着园内小路向里走去,快到梅园中心空地时,桃幺幺猛然顿住脚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红梅纷纷,雪花莹莹,飘飘洒洒,却一片未落到那个翩翩起舞之人身上,那人一身嫣红舞衣,手持软剑,一头青色仅用红色丝带收拢到脑后,同色系的短靴正看似随意的腾挪飞舞,只看装束,便觉得应该是个热烈奔放的美人,然而那一双杏目清清冷冷,无波无澜,似看你又似看了万千却独独没看你,孑然一身,遗世独立,有着身处红尘却飘然世外的姿态,加上雌雄莫辨的容貌,端端不见画中仙,飘渺在人间。 这是一个男人,一个比女人身段还妖娆的男人,但他却不是在跳舞而是在练剑,带着伶俐和杀机的剑,那些欲近他身的花瓣,皆被剑气隔开,有的甚至嵌入树干,真是一舞可倾城,一武亦可清一城。 男人似是发现了她,于是收功静立,周围一丈内无花无雪,还真是纤尘不染,男人淡淡的瞥了一眼,竟然让小郡主浑身一个激灵,然后听到一个声音问她:“你可是景阳郡主?”那声音像是被石磨碾压过的嘶哑醇厚,又带着划过沙砾的艰涩,怎么说呢,不难听却配不上那张脸。 回过神的桃幺幺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称是,正想问问他是谁,为什么在她家的梅园,就看到形色匆匆的父亲走过来,跟父亲见了个福礼,便等着父亲说话。 这个妖孽一般的男人,叫做武舞,是平乐王在战场上结识的朋友,当时的武舞刚出师下山历练,武力和社会经验跟现在没法比,又长的一张女人似的脸,历练途中受了些伤,被下榻的黑店老板找到机会,设计卖去邻国,运出时正值战争紧张时,被巡逻回来的斥候小队截获,解救了出来,因为不知底细,便一并压回了军营,经过一番询问,知道了事情原委,当时还年轻的平乐王正义感爆棚,于是大手一挥便处置了那个老板一干人等,也算给武舞报了仇,又给重伤的武舞治好了伤,然而更巧的事,武舞痊愈要离开时,正赶上敌军大规模反击,武舞为感谢将军的恩情,向平乐王献计,说自己功法特殊,似舞而非舞,可令人在放松警惕的时候丧命,怕平乐王不信,便自顾自的舞了一段,这下平乐王和身边将领服了,明明是在欣赏妖娆的舞蹈,正痴迷间剑尖就到了脖颈前了,于是便采用了武舞的建议,敌人到城门前就看到城门口无一兵一卒,只有一倾城美人,在赤足起舞,看傻了一干敌军,于是武舞找准时机,一招制敌,杀了对方带头的将领,武舞功成身退,接着万千剑雨齐发,敌军瞬间损失惨重,解了当时我军的危机之局,这两人一救一报,又有并肩作战的感情,便成了好友。 这次陶幺幺要学武,平乐王便想起了这位武功路数与众不同的朋友,因为武舞经常到处游历,便找了好久才找到,接了平乐王的消息,武舞便动身来了京都,也是昨日才到,知道这位朋友素来喜爱清净,便安排在这偏远一点的梅园住下了。 第9章 幺幺拜师 看着如妖似仙的矛盾男人,那时的她大概也想不到,这个男人护着他,陪着她十年之久,教导她能用到的所有技能,带着她看过名山大川,护着她穿过戈壁荒原,最终停留在让她安然后半世的桃花源。 而此时,她能想到的只是这样的人物真能收她这么个小丫头为徒吗? 接下的的日子似乎没什么变化,父亲没有让她拜师,武舞也没有表现出要收徒的意思,幺幺小郡主依然天刚亮就起来跑步,之后跟母亲练习各种技艺,跟哥哥们读几页书,写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时间似指尖流沙,越想握紧就越是飞快流逝。 又一次飞雪迎门,玉花漫天的早晨,晨阳初露,风吹梅动,香飘千里,陶幺幺突然玩心大起,抬脚踹向梅花树干,顿时惊动一树沉睡的精灵,纷纷滑下树察看,看到树下作怪的小女娃,报复似的落在那桃红的脸颊上,调皮的钻进修长的玉颈里,逗的小女娃更加放肆的哈哈大笑着。 远处半掩的窗扉内,男人平淡的眸子里也染上一丝轻轻浅浅的笑意,想着此行的目的,收这么一个机灵搞怪的小丫头在身边也不错,日子应该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想着便抬腿来到幺幺身边,坏心的突然咳嗽一声,果然吓到了专心玩闹小姑娘,桃幺幺看着悄悄来到身边的男人,心里有些羞赧,三十几岁的灵魂居然玩这么孩子气的游戏,还被这么个神仙似的人看到,于是连忙装出一副懵懂的样子说到:“咦,先生,您是怎么来的,怎么都没有声音”。 看着小丫头面上懵懂,实则狡黠的小眼神,便也逗趣的说:“飞来的,你要学吗?”然后眼见着小丫头一瞬间错愕后,又瞬间变得惊喜,一脸好奇又欣喜的问:“真的能飞吗?您真的可以教我?”武舞被小丫头多变的表情逗笑,心情愉悦,语气也轻柔了一些,但还是严肃的说:“我不喜长期居住一处,想跟我学,便要做好风餐露宿,爬山涉水的准备,你可受的住,若可以,年后我回来接你,届时会正式收你为徒。”然后就真的——飞走了。 自从武舞走后,小丫头就有些沉默,习惯了现在的生活,现在的一切都符合她想当咸鱼的心态,对她有求必应父母兄弟,锦衣玉食,随心所欲的生活状态,但想到那个死去的小丫鬟,又不想错过变得更强大的机会,而且也想看看远方风景,前世的她就喜欢旅游,但是总有这样那样的羁绊,没想到来到这异世倒是有机会了。 就这样带一直纠结着,直到参加新年宫宴,再一次因为参加宴会来到皇宫,有勾起了那些不好的记忆,有些抵触,带着这样的情绪,整个宴会下来,都有些郁郁寡欢,怕在出什么差错,只能乖乖的待在娘亲身边,实在不喜这种小心翼翼,处处谨小慎微的样子,回到家后,终于下定决心,她要拜师。 她自己纠结够了,这下轮到父母兄长纠结了,好不容易盼来的娇娇软软的小闺女,小妹妹,就这么被别人带走,还不知道多久能见一面,仅靠想的,平乐王就心里不舒服,越来越后悔请武舞来了。可是终究都习惯了对小丫头有求必应的,经过小丫头一段时间的软磨硬泡,外加撒娇卖萌的,也只能同意了。 嫩芽拱土,冬雪成溪,桃夭园里的桃花树上已经挂上了花苞,翘首期盼的小丫头终于迎来了那个看着风尘仆仆,却依然纤尘不染的人。 第10章 玄源师弟 终于等到师傅的桃幺幺终于放下心来,刚想上前行礼,就看到自师傅身后走出一个长相清秀,面色略显苍白的小少年,年岁大概不足十岁,比三哥哥略高些,却很单薄瘦弱,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此时正抬眼警惕的打量着她,这让陶幺幺莫名想到了受伤的小兽。 一行人寒暄几句便进了会客厅,武舞简单说了说回来晚的原因,同时也介绍了一下小少年。 原来武舞这行本来是去离京都不远墨城,曾拜托那里的一个擅长打造武器的朋友打造一炳软剑,如今要收幺幺为徒,就想取来给幺幺当拜师礼,去时还挺顺利的,也取了剑,又在友人处盘桓了几天,就在他启程回京都的第二天,在路边茶棚歇脚,听到有人议论墨城祝家,一夜之间鸡犬未留,一家几十口啊,也不知得罪什么人,经他再三确认,确实是自己认识的那家,于是他就又返回了墨城,墨城府衙已经立案,又等了几日,官府才让领回尸体,他将人都安葬了,又在墨城住了大半个月,想着看看案子的后续,自己也调查调查,最终也什么都没查到,官府给出的结果是江湖仇杀,便结案了。 武舞见也做不了什么,就打算再去祝宅看看,祭拜祭拜好友,然后就回京都了。也就是这次过去祝家,在祝家门口捡到这个重伤垂死的小少年,后来更是好一番救治才捡回他一条小命,而那时的小少年只知道自己名叫玄源,其他都不记得,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倒在祝家门口,武舞想着可能跟祝家有什么渊源吧,若日后他能想起点什么,或许也能解了祝家的灭门之迷,便带着玄源又在墨城养了半个多月的伤,直到天气渐暖了,玄源也可以正常行走了,才启程回了京都。 当然这些都是幺幺自己总结的,武舞师傅才不会这么啰嗦,几句话就说清了前因后果,同时表示会同时收下这两个孩子为徒,并且因玄源身体还弱,会在王府多住些时日。 一听小闺女还能在家多住一段日子,王爷夫妇哪里有不应的,便纷纷张罗起武舞和玄源的住处。 武舞不喜热闹,拜师礼也就在家人的见证下,幺幺和玄源行了拜师礼,敬了拜师茶,收了师傅给的礼物,便算礼成了。 接下来武舞让两个孩子互相见个礼,以后就以师兄师妹相称,结果幺幺小郡主不干了,小嘴叭叭的诉说自己的委屈,“明明师傅先应了收我为徒的,结果师傅还晚回来这么久,让我一直等,担惊受怕的,一会怕师傅出事,一会又想师傅是不是不想收我了,结果您回来了,还顺便收了个徒弟,就算一起拜的师,也得有先来后到啊,我该是师姐的,师傅你不能偏心。” 看着这委屈的小模样,眼泪在眼圈里转啊转的,一家人心疼的不行,都怒视着武舞,好像若武舞不答应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似的,弄的武舞哭笑不得。 “好,我叫你师姐,幺幺师姐,以后请多指教”清清润润的嗓音,带着少年独有的软糯和虚弱。 玄源9岁,跟三哥景瑜同年,要知道前世自己已经快三十了,想到要叫这么一个孩子师兄,有血缘关系没办法,别人还是算了吧,于是便顺势叫了声:“师弟”。心里却想着,我也有师弟可以欺负了,不由得暗笑出声。 这一笑别人没见,玄源却是看到了的,不由得心里一紧,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怎么办? 第11章 奔赴江湖 桃花褪去红粉装,绿衫青翠映骄阳 春易逝,夏悠长 莲花吐子归故乡,半池莲藕半池伤 夏蝉逝,秋雁忙 满地黄花随风葬,菊花落尽着银装 秋收割,冬贮藏 雪压梅枝红花闹,银衫银甲竞妖娆 冬雪融,春草绿 一年四季一轮回,伊人去,桃花依旧。 武舞原本只是在王府暂住些时日,结果玄源的伤实在太重了,表面治好了,内里却虚弱至极,实在不适合长途拔涉,于是这一当误便是整整一个年头,年关过后,平乐王又强烈要求过完幺幺的六岁生辰再启程,于是在陶幺幺生辰的第二日,师徒三人留书一封,便踏入了浩淼江湖。 此时的桃幺幺一脸探索未知的兴奋,完全不知道从踏出王府的那一刻,她的人生将以不可预料方式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进发,与她梦想中当咸鱼的日子越来越远。 最后这一年,桃幺幺过的实在是忙碌,一边跟娘亲练习各种技艺,参加各种宴会学习规矩礼仪,也是为了临走前都陪陪娘亲,而父亲和哥哥们因为知道小闺女小妹妹要出远门,也经常陪在他身边,给她搜集一些江湖上名人轶事,门派信息,提醒她江湖险恶,要处处小心等等,总之真是恨不得自己跟着去才放心。另一边小姑娘也为闯荡江湖做准备。 为了不像师傅说的风餐露宿,拥有两世灵魂的人,怎么能什么准备都没有呢?指挥着身边的婆子做了几个睡袋,原本打算上下都用皮毛的,结果把材料在手里垫了垫,就感觉好沉,只能退而求其次用了棉花,,最下边还加了一层竹席,平时卷起来就像拿了张席子一般也不惹眼。 为了不茹毛饮血,临行前的后半年所有闲暇时间都交给了厨房,以学习厨艺为由一点点把自己前世的烹饪技术暴露出来,甚至还在王府一个偏僻的院子里,学着前世在影视剧里看到的部队驻扎时做饭的方法,在地面上挖坑建灶,试验了好多次才成功,当然体力活都交给那个便宜师弟来干的,还煞有介事的对师弟说:“身体不好就得多锻炼,学会了挖灶台,以后才能吃到我做的好吃的,养的强壮些才能保护我。”对于这个小师姐的所有话,没有了记忆如同白纸的小玄源都会一本正经的记下并认真执行,这让幺幺小郡主的几个亲哥哥甚为满意,对玄源的态度就更为亲厚了。 付出总有收获,就像所学的一切都会在某个特定的时候用到,何况本来就是有目的的学习,以至于后来师徒三人虽历尽江湖险恶,却也未曾真的风餐露宿,这都归功于幺幺小郡主的先见之明。 朝霞渐退,春阳微暖,师徒四人(哦,不,是三人一驴),就在最后一缕朝霞落尽前,出了城门,一路向北进发。 京都城外,往北大约百里便是衍武山脉,呈南北纵横之势,皇家猎场便在山脉外围一处丛林里,陶幺幺虽然从未去过,却也听哥哥们说过,知道秋猎时,都是命人从山脉里驱赶一些小兽过去,当然会过滤掉凶猛的猎物,以避免狩猎时无故损伤,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进入衍武山脉,检验他们师姐弟这一年来所学的基本功是否坚实。 第12章 衍武山脉 要不说艺高人胆大呢,师徒几人就这么大大咧咧进了丛林,开始了为期三个月的丛林历险。 其实武舞师傅并不是真的想检验两个宝贝徒弟,一年的时间,两个孩子一个要养身子,一个各种忙,又能学到多少。只是想到临行前几天,看着小丫头东奔西走,上蹿下跳的准备不少野外用的药物和用具,甚至还有一口不大的锅后,临时起意就决定了路线,他自己已经在衍武山脉进出好几次了,哪里有危险不说了如指掌却也八九不离十,这次主要目的就是练练两个孩子的胆量,尤其是长的漂亮的陶幺幺,那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在江湖上行走,危险系数要远远高于玄源,不能有任何太明显的弱点,往往越是不起眼的弱点越致命。 前面几天,武舞为了让两个徒弟慢慢适应丛林的环境,并没有太过深入,一直在丛林边缘转悠,林子里也就偶尔窜过一只兔子,飞过一只野鸡,最多看到几只叫不上名的虫子,最开始幺幺还有些怕,后来看小虫子都不敢近身,想着应该是临行前买的香包是起了作用,胆子也大了起来,偶尔突发童心,故意拿着香包向虫子身边凑,看到虫子吓跑了,就自己在那里得意洋洋的大笑,而小玄源就默默的守在一旁,帮她观察周围环境,以免她玩的时候有危险近身。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两个孩子学会了拿石子打高处的果子,也能设计几个小陷阱捉到猎物了,于是这一天,武舞对两个小徒弟说:“在此处埋锅造饭吧,今天吃顿好的,早点休息,明天我们要向里面深入一些,到时候应该会有大一些的猎物,可能就没这么悠闲了”。 这次武舞没等两个孩子去打猎,起身亲自打来几只小鸟,一只野鸡,拿到水边处理好了才拿给两个挖好土灶的徒弟,便到一边休息去了,任两个孩子折腾,两个孩子倒也不负众望,陶幺幺使唤起师弟也是毫不手软:“小源子,你来生火炖上鸡汤,把这几只小鸟拿调料腌上,我都教过你的。”话落自己却起身朝草木茂盛的地方有去,拿着树枝在枯叶里翻翻找找,偶尔还蹲下去挖点什么,玄源就一边听话的做着小师姐交代的事,一边不时的观察一下陶幺幺那边的情况,一会功夫幺幺就凭着前世的记忆踩了几朵蘑菇和一把野菜回来了,看着幺幺要去水边洗菜,小玄源连忙干完手上的活,让师傅看一下火,就小跑着赶上幺幺。 等两个小家伙回来,手里除了洗干净的菜,还拎着两条半大的鱼,当然鱼是玄源抓的,也不知玄源是不是失去记忆前就有功夫,才学什么都快,那捉鱼的手法,堪称稳、准、狠,幺幺表示就很羡慕。 于是当晚师徒三人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香菇鸡肉汤,凉拌野菜还有烤鱼和烤小鸟,吃的一个个肚子滚圆,连他们仙人似的师傅都夸他们手艺好,饭后两个孩子练了趟功消了消食,才各自钻到睡袋里甜甜的睡去。 看着火光映照下那两张稚嫩的脸庞,漂泊多年的心也微微泛暖,淡漠的眸里也有了对未来的期盼,如果所求的一生难得,有这两个孩子陪着,便也算圆满。 第13章 丛林遇险 一大早,林中薄雾还未散,两个孩子就开始起来做饭,用剩下的野菜熬了粥,烤了几个昨天师傅下山置办的干粮,说道下山,幺幺又酸了一回,师傅轻功了得,一来一回才用了不足一个时辰,如果让她走估计半天都回不来。 简单吃过早饭,收拾好行囊放到驴子的背上,师徒几人开始向丛林深处走去。 山中无岁月,几人在山中走走停停,又过了大概十几天的样子,避开了几波大型的野兽,要说起来这还是驴子的功劳,估计是动物对危险的敏锐程度要超过人类。 这段时间两个孩子可谓是受益匪浅,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一路上跟着师傅,认识了很多常用的药材,像止血的、解毒的,去火的,陶幺幺还发现几种调料,像花椒和辣椒,甚至还挖到了小根蒜和生姜,另外师傅还告诉两人怎么在丛林里辨别方向,寻找水源,又怎么根据地形和周围环境辨别是否能安营扎寨,什么地方容易出现猛兽等等,甚至在路过竹林时,师傅还给他们一人做了一个竹笛,教了他们几支简单的民间小调,两个孩子对这个师傅是越来越崇拜,觉得师傅简直是移动的知识宝库,下定决心要更加努力的学习,争取把师傅会的都学来。 通过这一年多的接触,陶幺幺觉得师傅只是看着冷淡难以接近,实际上特别好相处,除了教学很严厉,其他的事情上都很随意,而且陶幺幺没看出来,师傅应该也是有很多故事的人,训练之余,常能看到师傅心事重重的看着某个方向。 有时候看着看着,陶幺幺真想来一句“你有故事我有酒,不行咱俩聊聊”,不过他怕师傅揍她,虽然到现在为止师傅都还没有真正惩罚过他们,但心里还是怕怕的,可能骨子里依然记得上辈子被老师支配的恐惧,看见师长下意识的情绪。 这一天,还像往常一样,吃完早饭两个孩子收拾东西准备再次出发,变故就在这时发生了。 正在树下卷睡袋的陶幺幺,正一边干活一边撩骚,日常欺负便宜师弟,丝毫没感觉到一条青色巨蟒正从树上垂下巨大的头颅,那吐血猩红信子的大嘴朝着幺幺头顶方向大张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毫不迟疑的将幺幺整个人吞到肚子里。 “幺幺,快躲开”,习惯时刻关注幺幺的玄源看到这般情景,吓得大叫出声。 一声大喊,吓得幺幺愣了愣神,也就是这一下的功夫,已经来不及躲闪,茫然的抬头,看到满身滑腻的蟒蛇,幺幺一瞬间就傻了,腿都软了,一下子跌坐在地,满身冷汗。 说时迟那时快,青色衣角飘过,瞬间血腥味蔓延,一滴带着温度的液体滴落到陶幺幺脸上,陶幺幺如大梦初醒般瞬间回神,看着为救自己而受伤的师傅,不好的记忆又出现在脑海,师傅和小丫鬟的相貌重合,点燃了陶幺幺一直压在心底的所有愤怒,顾不上害怕,愤而起身,一把抽出腰间软剑,想也不想的像巨蟒的眼睛刺去,然而这举动更加刺激了巨蟒,松开武舞的手臂朝着陶幺幺咬去,然而又被迟了半步赶来的玄源拦住。 攻击一再被阻的巨蟒彻底怒了,快速从树上滑下,一落地就甩起粗壮的尾巴,像师徒三人卷去,三人一蛇瞬间缠斗在一起,几个回合下来,两个孩子都有点体力不支,要不仗着身体矮小行动灵活,早就葬身蛇腹了,而这一切武舞自然看在眼里,可是刚才被蛇咬伤了血管,似又中了毒,速度发挥不出来,战斗又导致血液流速加快,体力在飞快流逝,心里焦急,面上却不显,镇定的指挥者两个孩子:“一会我牵制住巨蟒,你能趁机攻击它的七寸”,却不想师傅说的牵制是以自身为饵,两个孩子见状急得不行,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寻找机会,最好能一击即中。 然而此时故意接近巨蛇的武舞身体被巨蛇缠绕,双手却死命的控制着蛇头,两个孩子心里知道这是斩杀巨蛇的好时机,却有些不敢行动,怕误伤师傅,急得大汗淋漓,眼看武舞要坚持不住了,陶幺幺一咬牙,用不太纯熟的轻功逼近巨蟒,却是一剑刺偏了,于是连忙对身侧的玄源大呵:“小源子,快补刀”,随后而来的玄源功夫毕竟比幺幺好很多,就在巨蟒即将放开师傅朝他们袭来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剑刺下,正中巨蟒七寸,看着巨蟒慢慢停止挣扎,师徒三人终于卸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 第14章 山中安家 几人虚脱的在原地休息了一下,恢复了一点体力,在山中已经月余,自然知道血腥味会引来猛兽,于是急忙收拾好东西,扶着重伤的师傅离开。 一行几人跌跌撞撞的来到一条小溪边,溪水不宽,却很清澈,隐约可见水底鱼虾,就这溪水几人清洗了一下,武舞环视了一下周围,觉得还算安全,嘱咐两个孩子不要乱跑,才放心的坐下运功逼毒,幸运的巨蟒只是体型巨大,却不是什么剧毒的物种,加上打斗时没来得及处理伤口,使得毒血流出了一部分,才使得武舞有时间安排好两个孩子在逼毒,大概一柱香时间,刚止住血的手臂又流出了一些黑血,又过了一会儿,黑血的颜色变淡,慢慢变红,武舞才收功,同时感到一阵眩晕。 武舞自年少时重伤被卖,后被平乐王所救时起,处事就越发谨慎,大山里也是危机四伏,如今带着伤,失血过多,余毒未清,身边还有两个孩子,便更加不敢大意。 结果幺幺递过来的水喝了口,待到眩晕感过去,才缓缓开口说到:“如今为师带着伤,不宜继续前进,我观这水源处,周围草木完整茂盛,应是没有太大的猎物,便在这周围寻寻,看是否有适合长期居住的地,我们就在这山中休息一段时间吧。”话落,又交代两个孩子不要走太远,这才放两个孩子去找地方。 两个孩子手牵手越过快高过头顶的草丛,在靠近山壁处寻找,甚至还越过小溪去对面看了看,一番细致的搜索下,还真让他们找到一个好地方。 在小溪的上游,有一块岩壁向内凹陷形成的山洞,应是天然形成,并无人工雕琢的痕迹,而溪水便是从这山顶落下来的,在山洞口处形成一道水帘,但水帘并不完整,也许是山上水源枯竭,或是融化的雪水因地势原因聚集到了一处,而水帘只挡住了洞口右侧的三分之一不到,因为是敞开的洞口,洞内情景到是一览无遗,地面并不平整,有些凸起来的石台,看着很干燥并不因为临水而潮湿。 两个孩子对这个山洞很满意,回去接来了师傅,把师傅安置在安置在一块略微大些的石台上,就开始拾柴烧火,烧了热水,陶幺幺给师傅重新清理了伤口,上了药,这时候玄源已经找来了一些柔软些的干草,给师傅垫在石台上,最后才把师傅的睡袋铺上,幺幺又去跑去在行李里翻出出门时特意带的一小包红糖,又在另一个小包里拿出来几何红枣放在一边,然后,冲了一碗红糖水给师傅,见师傅喝了,才伺候师傅躺下休息。 玄源见幺幺还带着红糖和红枣,有些无语,也终于知道出门前这位小师姐费劲巴力的拖着两个大包袱里都装着这什么了,不过还真多亏了幺幺的充足储备,让师徒三人在这深山里当了近两个月的野人,依然没茹毛饮血。 见师傅疲惫的睡下,想到师傅临睡前说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前世学习建筑室内外设计的陶幺幺就有些嫌弃这里的空空荡荡了。 一边给师傅炖上红枣野鸡汤,一边想着怎么收拾收拾这个山洞,能让师徒三人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更舒服些。 第15章 装饰山洞 前世的陶幺幺大学时的专业建筑设计,但她更喜欢室内设计,毕业后从事的也是室内装修这一块,但因为见识有限,也没做过什么高档设计,接触的多是一些普通的工薪阶层,买完房子便也没什么钱财装修了,于是陶幺幺积攒了很多怎么合理利用每一寸空间,怎么利用简单的材料做装饰的办法,闲来无事就折腾折腾自己一室一厅的小屋,朋友们都说她的小屋有一种常去常新的感觉。 两个孩子伺候师傅喝了些红枣鸡汤,便又让师傅休息了,师姐弟两个也就着鸡汤吃了些干粮,陶幺幺便开始拉着师弟小源子开始了她的装修大计。 想到她是一个女孩子,总要有一些私密空间,想到出来这么久仅仅洗过两次澡,也不能算洗,就只是擦了擦身,但是也很麻烦,每次都要师傅和师弟用衣服给她搭起帐子才行,于是打算做几面屏风,既能保密又能挡风。 说干就干,指挥玄源砍来一些粗细差不多的树枝,自己去找了一些韧性好的草用来当绳子,又拿了几块之前师傅处理好的兽皮,准备好材料两个人便开始加工,屏风的架子,两个都功夫,干起来倒也不难,把树枝截成比兽皮稍长一点的段,用草绳绑成四边行的框架,底部用短点的树枝固定成三脚架,试了几次角度,才终于能站住了,有了第一个的经验,剩下的三个就省事多了,等四个大小不同的框架做完,两个孩子的手都被草绳勒红了。 接下来就是把兽皮绷紧,固定到架子上,这次没那么顺利了,先是草绳拉力不行,然后兽皮太大,两个孩子顾着这边顾不上那边,怎么也绷不紧,最后还是师傅看不下去了,命令两个孩子去做完饭,然后动手帮着孩子们把兽皮固定好。 为了给师傅补血,熬了小米粥,加了红枣,出锅后还加了点红糖,几个人喝了热乎乎的红枣粥,陶幺幺就兴致勃勃的去安排自己的兽皮屏风了,招呼小源子抬了一个比她身高大一些的屏风,挡在她的床铺一侧,说是床,其实不过是一块凸出地面的石头,石洞里有好几块,三人就分别选了一块略微平整的,在垫上些枯草,放上睡袋,睡觉就不会硌得慌了,而陶幺幺身量小,就选了右侧的一块小些的,本来是四面都不靠墙的,右侧加了屏风,头顶的地方又加了一块隔开水帘的水汽,倒像是一个小单间了。 另外两块和幺幺床头那块并排挡住门口,最大的一块正好挡住着师傅的床,另一块小一点给玄源挡风,虽然还是不能完全挡住洞口,晚上在洞内点上火堆,倒也不怕冷了。 安排好了睡觉的的地方,又迫不及待的烧水,打算美美的擦洗擦洗身子,当然幺幺小郡主还是很孝顺的,用木盆给师傅打了热水洗了脚,自己才去清洗的,但她是绝对不会让着小师弟的,不过还是好心的给师弟留了热水。擦洗过后,一身清爽,陶幺幺不禁叹息一声,便沉沉睡去。 第16章 轻功小成 美美睡了一觉的陶幺幺,就更有劲折腾了,连着两天,除了给师傅炖汤补身体之外的所有时间,都用来折腾石洞,把洞里所有能用到的地方都用到了,靠近水帘的小石台弄成小餐桌,搬来几块平整的石块就可以坐下来吃饭了,吃完顺便就把碗洗了,洞口能照到阳光的大石上放了一套竹子做的茶具,甚至还用竹筒插了一瓶野花,周围用枯草编了几个垫子,一看技术就不咋地,不过铺上小兽皮,倒也不难看。餐具整齐的摆在土灶边上木头架起的石板上,稍远处的水边上还给驴子建了个小棚子,若是再安上篱笆墙,远远看着还以为是座个农家小院呢! 三天过去,武舞师父的身体也不那么虚弱了,只是伤口太深还没有愈合,行动却是无碍了。 晚上幺幺采了蘑菇,摘了野菜野果,让便宜师弟打了野鸡,抓了鱼,两人又灭了几个鸟族,撸过十几枚鸟蛋,然后准备了一桌丰盛的大餐,美其名曰乔迁之喜。 看着桌上的小鸡炖蘑菇,麻辣鱼片,野菜炒鸟蛋,外加一道凉拌野菜,武舞觉得他不是带徒弟行走江湖的,而是带孩子野营的。 美美的饱餐一顿,安心的一觉到天亮,师傅几人的生活终于回到正轨,武舞打算在这大山里教会两个孩子轻功,这样以后遇到危险即使不得,也可以逃跑。 两个孩子正式进入状态,晨起傍晚打坐吐纳,其他时间都在练字“飞”。 想要飞就得先会跑,于是两个孩子学会了各种跑,自己跑,背石头跑,小腿绑上石片跑,腿上背上肩上都是磨破的伤,两个孩子都咬牙忍着,伤了一茬又一茬,最后起了茧子,在磨不破了,脚步也从来的跌跌撞撞,到后来在崎岖的山路上健步如飞,如履平地。 跑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当师姐弟两人摘下负重,运功提气,轻轻一跃便落到树枝上,才知道这么辛苦的目的。 接下来学习轻功的技巧,这对于有着陶幺幺这个后世人来说,理解起来不难,而玄源就是那传说中的练武奇才,学起来自然也不难,走之前的跑步做基础,两个孩子很快就掌握了轻功的技巧,从一开始的飞起来停顿一下,到学会借力跳跃几步;从借力时把草压弯压倒,到人过草尖不动不摇;从飞起丈许,到树顶飞掠,两个孩子仅仅用了半个月就做到了,显然两人的轻功已经小有所成,离大成也就差在年纪小内力不足上了。 天气越来越暖,深绿色的树叶茂盛浓密,山洞小院里阳光能照到的时间越来越少,蛇虫也越来越多,雪水早就化完了,要不是后来又下了几场雨,估计小溪的水都快干了,算算时间,他们进山快三个月了,已经是夏天了,夏天雷雨天多,大山里就和更危险了,该是出去的时候了。 于是,当晚幺幺又做了一顿大餐,还应师傅和师弟的要求做了一道辣菜,这次做了水煮鱼,鱼骨熬的奶白色汤底,小源子片的薄薄的鱼片,盆地铺了野菜,鱼片上面铺了一层辣椒段和花椒,浇上一大勺动物油,撒了些干香菇磨的粉,麻辣鲜香,吃的几人练了一套剑法才消食。 第二天一早几人就起来收拾行李,陶幺幺看着石洞里的布置,还有新添置的木盆木碗,很是不舍,最后还是师傅决定,屋里的物件都留下找了山洞的一角放好,捡来很多树枝遮挡起来,也许以后有机会还能回来看看。 收拾好石洞,三人一驴再次踏上征途。 第17章 山下村落 师傅三人出山不像进山那样慢悠悠的了,如今轻功小成的两个孩子走起路来也是健步如飞,几人除了吃东西和晚上睡觉基本上就不怎么休息,就是这样的速度,师徒几人也走了5天有余才有出纵伸千里的衍武山脉,出了大山,轻手利脚的师徒三人只是略显疲惫,而驮着行李的驴子兄整整缩了一圈水。 驴子:“累死爷了,行走江湖真不如在家拉磨啊!”而现在的驴子要是知道自己能一语成谶,估计都会仰天大啸三声。 师徒三人站在大山脚下,看着远处斜阳余晖,茅屋林立,炊烟袅袅,一时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又一次感觉到真实的人间烟火,便倍感亲切,陶幺幺甚至有些想家了。 几人本想先进村打听下,最近的城镇在哪。在大山里生活这么久,虽然有幺幺的手艺在,但到底食材单一,尤其是陶幺幺,从小吃惯了精米细面,各色精细糕点,早就想大餐一顿,在美美的泡个热水澡了。 可终究事与愿违。 三人一驴还没走出多远,就迎面而来一群衣衫褴褛的村民,见到他们二话不说,直接就跪了下来,吓得两个孩子赶紧跳开,就连一直淡定从容的师傅都有些愣怔。 毕竟是行走江湖多年,千军万马也见识过的人,很快就稳定心神,上前想要扶起最前面那个头发花白的老翁,谁料那老翁却不肯起来,甚至又磕一个头,抬起头来已经是老泪纵横,嘴里还喃喃的说:“真的来了,真的来了,我们有救了!” 师徒三人相互看了一眼,更是莫名其妙了。到底是从小在王府见惯了动不动就跪拜情景的幺幺小郡主,接受能力强一些,主动上前蹲下来视线对上哭的稀里哗啦的老翁,一脸天真的问道:“老爷爷,您这对着我们又跪又拜又哭的,可我们也是今天刚到此地,难道你们认识我们?” 一听陶幺幺说是“今天刚到”,一帮人明显更激动了,而陶幺幺则是更懵了,最后还得是见多识广的武舞出面才弄明白事情原委。 这个小村子叫秦家坳,不大也不小,大概有百十来户人家,而村里人家大部分都姓秦,外姓人仅有不足十户,村里人也都对得起这个姓,勤勤恳恳的劳作,虽不说有多少余钱,倒也是吃喝不缺,过的很是安逸,由于地里位置偏僻,战乱年间也都没有被波及,原本还很庆幸的村民,哪里知道也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后来竟然被彻底遗忘了。 要说这个村子的位置还真是一言难尽,这是衍武山脉与其他不知名的土山形成的一个山坳,村子也是因此得名,所谓靠山吃山,所以才过的安逸。但要想出山,仅有一个出口,想从其他的地方走都得翻山。 要说当时管辖秦家坳的平舆县县令到是一个务实的人,务实到徒步丈量过整个平舆县,更亲自指导农耕,把小小县城治理的很好,可这位太过于务实了,事事亲力亲为,把文书和县呈当成了摆设,以至于积劳成疾,病逝了,而他生前所有东西都被老奴一股脑收拾走,并且跟随灵柩一起运回了老家,以至于新县令到任后根本找到不到县志和与图,只能申请重新丈量绘制,这一丈量就把这个藏到山坳的村庄给落下了。 那时恰逢新皇登基,于是两年没有收赋税,村民只以为是新皇登基给免除了,还暗自高兴来着,就这样又过了五年,曦惠帝七年,天降洪灾,好多地都遭了灾,这个小山坳地势较低,更是受灾严重,人畜都可以上山,但庄稼不行,所以那一年几乎没有收成,有水性好的冒死游出山坳去县里求助,才知道他们已经不属于平舆县了,那人又去两个临近县,结果都没有他们村子,那人只能又回来报信,人是回来了,却也因为几日不眠不休的奔波,到底伤到了根本,当时情况缺医少药的,没多久就去了。 而当时他带回来的消息,让一村人都绝望了,幸好当时的村长也就是跪在最前面的那个老翁是个稳得住的,带领村民自救,才能活下来大部分人。 然而洪水过后,村子里形成一条十几丈宽的河流,占了半个村子的位置,又要选址建房,能够耕种的土地就更少了,河流有隔断外出的路,想要出村要么水性好,敢走临时搭建的独木桥,要么冒险走山路,所以也越来越少的人出去,村子也越来越穷,去年冬天更是冻死饿死好些老人孩子,要看就活不下去了。 第18章 农业系统 几天前,又有个孩子染了风寒走了,一村人都很绝望,一个做家族孩子才是希望,而如今孩子越来越少,怎么能不绝望呢。 然而就在给孩子下葬的时候,一个游方道士从山上下来,对他们说将有贵人来拯救他们了,三位贵人会从衍武山脉走出,一大两小,大的仙人之姿,小的也似菩萨坐下金童玉女,会在日暮时候到来,为他们带来希望和光明。 陶幺幺:“这话术,妥妥的骗子!” 然而对于被苦难折磨得绝望无助的村民,就像抓住救命的稻草,苦苦的等了三天,就在村民再一次绝望的时候,留在山脚观望的人说有人来了,大家伙都没问是什么人,就拖家带口的都赶来了。 听着几个年长的老人将前因后果娓娓道来,师徒三人倍感无语,无论是这地理位置还是前任县太爷,真心只能说一句“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而什么游方道人的话,让几人感觉莫名奇妙。 听形容说的的确是他们师徒没错,可几个江湖人要怎么救人,给钱还是给物,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啊,而他们现在的情况也不是简单的财物就能解决的,虽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谁都懂,可总不能教他们功夫吧,难不成让他们以后占山为王,打家劫舍? 师徒几人相互看了一眼,都只能摇头苦笑。 眼下的情况不给村民一个合理的说法,显然是走不了的,虽然他们都有功夫,想走很容易,村民肯定拦不住,可是如果他们一走了之,让这些刚看到希望就瞬间绝望的村民怎么办呢?或者说他们在绝望之下为做些什么呢?师徒几人不能想象,也不敢想象。 日落月升,山坳里的夜幕似乎更深一些,远处河流似玉带般缠绕大半个村庄,而此时村庄里没有烛火也没有炊烟,死气沉沉,面前那一双双从绝望里挣扎出来的眼眸,带着小心和希翼,师徒几人的心情却是去这暮色一般沉重。 这时候陶幺幺看了看师傅和师弟,在心底叹息一声,悄悄的有了一个决定,于是做了个深呼吸,然后看着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缓缓开口道:“爷爷们,你们看天都黑了,我们这刚从大山中出来,风餐露宿的,用完让我们休息一番在商量之后的事吧。” 村里人大多心思简单,现在他们又是老道说的救世主,自然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村子,而他们一行人被老村长引到村子里看起来最好的茅屋前,介绍说:“这是秦三那小子家里去年初新搭的,准备给孩子成亲用,可这情况怎么接新娘子啊,村里都是同姓,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不能通婚的,”说完有叹息一声,嘱咐他们休息,便转身走了。 见老村长他们走了,玄源掏出火石点着油封,几人关了门在桌子前坐下。 此时的陶幺幺有些犹豫,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在古代不合常理即为妖,会被架在火上烧死的。 另外师徒二人见此时沉默的幺幺,对视一眼,知道她一向鬼点子最多,以为她又有了什么主意,便问道:“幺幺,有什么主意拿不准就说出来,我们一起讨论”。 陶幺幺又看了两人一眼,略微组织一下语言,张开嘴有些艰涩的说道:“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有一些让人无法接受,但是现在的情况却必须跟你们交待一下”。 说完又抬眼看了看两人,见两人只是略显意外,便有接着开口:“我们在山洞小院时,我曾从山里移植过几株植物种在院子里还记得吗?当我种植完第三株时,脑子里便出现了一个系统,但是这个系统开启需要接受任务,你们知道我只想当咸鱼,就没有接受,可能见我不接受便没有再出现,可是就在我想着怎么帮助村民是,它又跳出来问我要不要接受任务。” 话落,她紧张的握紧衣摆,又一次抬头看着师傅和师弟,看见师傅和师弟仿佛被定住似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看见一向大大咧咧的小徒弟这般样子,武舞有些心疼,摸摸陶幺幺的头,安慰道:“别怕,万事都有师傅,想做什么就去做,师傅陪着你”。 而此时刚回过神的的玄源,看到幺幺眼角的泪珠,脑袋里啥想法都没了,急急的开口说:“小师姐,小源子也帮你,咱们不哭了”。 第19章 系统任务 陶幺幺原本就是因为过于紧张,又被师傅的维护治愈,感动之余一时间无法用语言表达,大悲大喜一下便哭了出来,结果一听到玄源的话,瞬间破功,想哭又想笑,这下表情就更精彩了。 毕竟不是真的孩子,很快就控制好情绪。武舞看小徒弟情绪稳定了,便起身到门口向外看了看,见有村民远远的站着,听不到他们谈话,这才又坐回桌边,略微低声问道:“这系统对你可有危害,它为何物,又有何用?” 听着师傅和师弟都面含担忧的看着她,心中安定又感动,便开口解释道:“这系统叫农业系统,你们把它可以理解为一个组织,这个组织里有一个大仓库,存放很多我们能用到的东西,但是想得到这些东西,就必须完成这个组织发布的任务,当然完成任务过程中,系统也会提供一些帮助,辅助接受任务的人更好的完成任务。” 听了陶幺幺的解释,两个本来就是很聪明的人,自然不难理解,于是师傅接着开口:“你那系统别人可以接任务吗?还是只有你能用,不接受会有什么惩罚吗?” 师傅总能找到问题的关键点,陶幺幺不禁在心里感叹“师傅这么聪明,幸好选择说出来,不然也瞒不住,到时候解释起来更麻烦”。 调整了一下呼吸,陶幺幺又接着开口:“系统找的是我,自然只能我接受任务,不接受应该也没什么惩罚,之前没接受也没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陶幺幺其实也不太确定。 接下来也不等师傅在问,就自顾自接的着说道:“之前没有处罚,也可能是因为没有发布具体的任务内容,但这次确是有具体任务的,任务内容就是帮助这秦家坳的村民,改造生活环境,让他们过上安定富足的生活,另外设置了接受任务的时间,时限是三天之内,所以我感觉若不接受应该会有惩罚。” 听了陶幺幺的话,师徒三人又陷入了沉默,直到有人敲门,才惊醒了沉默的三人。 老村长带着两个妇人过来,妇女手里皆拎着篮子,两个妇人在老村长的示意下把篮子放到桌子上,也没说什么就又走了。玄源打开篮子的盖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几个红薯和三个鸡蛋,一个陶罐里有些杂粮粥,和几个一看就是刚洗过的碗,几个人心里有些酸涩,知道这可能是村里最好的食物了,师徒几人也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点,便躺下了。 月光熹微,透过破旧的窗纸照在桌上几个凉透了的鸡蛋上,苍白而悲凉,像极了躺木板床上几个装睡的师徒此时的心境,今夜注定无眠。 而陶幺幺也更为不平静些,她并没有把系统的全部告诉师傅他们,因为她没办法说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敢也没必要,她只是出生在了异世,不同是她带着前世的记忆,而在这个异世却是个有始,也必定有终的人,实实在在一步一步踏实生活着的人。 第20章 末世君王 天光破晓,陶幺幺有些疲累的睁开眼睛,眼角血丝明显,眼底也一片青黑,明显是没睡好的,但是陶幺幺却感觉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在宇宙的无数平行空间中,曾经有一个盛世王朝,这个王朝以天为姓,最强盛时雄兵百万,皆是银甲加身,猛兽为骑,兽吼声可退一国之敌,四海来朝,无人敢犯。然梦中的主人公却是这个盛世王朝的终结者——末世之君天刑。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像历史上任何一个王朝一样,都会从兴盛走向灭亡,然后被新的政权取代,天刑出生时,王朝已经显出颓势,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表面上依然四海升平,天刑本与帝位无缘,奈何几个兄弟都争斗太过,把自己玩死了,碌碌无为的天刑捡了个漏。 而天刑本就是个好大喜功,又没啥本事的人,这一朝得势,便听不得反对之言,又极其喜欢排场,在各地建设行宫,大兴土木,生活上更是荒淫无度,上朝都带着美婢在侧,捶腿捏肩,兴致上来,也不顾场合,弄得朝堂乌烟瘴气,忠臣被打压,奸臣当道,苛捐徭役一年重过一年,这样几年下来,民间已是怨声载道,饿殍满地,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而这个末世皇帝的最终命运也给悲催,自己的宠妃给他带了好大一绿色的帽子,连同最宠爱的孩子也不是自己的,最可悲的是,这一切还是在宠妃的奸夫把刺刀伸向他时他才知道,原来他这个皇帝一开始就被奸夫设计,好让他的孩子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结果那个孩子还没登基,就亡国了。 梦中的影像就停止在皇帝被杀的那一幕,然后他就看到那个末世皇帝出现在她面前,还把她吓了一跳。 接下来的对话,让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生异世,为什么会带着系统了。 这一切还得从天刑死后说起,因为他在世时,所造的业障太甚,其魂魄天宫不接,地府不收,让他漂浮在这人间做善事赎罪,必须洗去这些业障才能转世。 天刑本不服,他是人间帝王,这人间都受他统治,然当他的魂魄飘过这片供养他的土地时,那些人间惨状历历在目,他终于知道自己的罪孽罄竹难书。 悔恨和悲痛的情绪让他变得恍恍惚惚,不知何时到了陶幺幺所在的世界,于是清醒过来的天刑便开始做善事赎罪,一个魂魄也做不了什么,当他见过一次车祸后,便开始用灵魂之力控制有出车祸危险的司机或是路人,陶幺幺过马路时神游,差点出车祸,而这个“差点”就是天刑控制的结果。 正是这次灵魂进入,跟陶幺幺神游的思绪产生了共鸣,知道陶幺幺并不喜欢目前忙忙碌碌的生活状态,又经常玩一个生活类游戏,甚至幻想自己就是游戏里的主人,种种菜,养养鱼啥的,就是因为想着游戏里的事走神才“差点”出了车祸。 这次以后,天刑就经常关注陶幺幺,觉得他并不快乐,应该也需要帮助,所以当陶幺幺重伤不治,却还一吸尚存时,抽取了她所有记忆,并带着陶幺幺很喜欢的游戏系统,跟着转世的幺幺一起来了这大衍朝,并在幺幺出生前,将她前世的记忆融入到还未出生的幺幺体内,这也是陶幺幺带着前世记忆而生的原因。 天刑因为抽取陶幺幺的记忆,又携带系统穿越空间,耗费了大半的灵魂力,前几天又控制游方道人,以至于灵魂体特别虚弱,已经不能再做什么了,所以他恳请陶幺幺开启系统,帮帮这些村民,并且语重心长的说道:“心有所愿,便去努力实现,只要站的够高够稳,若护得住天下,又怎会护不住自己的心心念念。” 第21章 接受任务 陶幺幺摇了摇有些胀痛的头,想甩走那似真似幻的梦境,然而眼前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任务界面,依然清晰可见,这个系统她再熟悉不过,前世大部分闲暇时光都消耗在这个游戏上了。 这个系统里分好几个模块,农业,牧业,建筑,医疗,商业等,游戏开始时会让你选择进入那个模块,比如进入农业系统模块,就点有三科植物的按钮,这应该也是为什么她种第三颗植物后系统出现的原因,如果这么算她应该也可以开启别的系统,不过现在不是研究系统的时候。 师徒几人起来用清水洗了洗,几人都是快天明时才迷糊了一下,而且也都做了和陶幺幺一样的梦,想到陶幺幺说起身怀系统时候紧张害怕的样子,师徒两人默契的没提梦境的事,而是同时问起幺幺的打算,系统是幺幺的,也知道她有异世记忆,所以他们尊重幺幺的选择。 而此时的陶幺幺已经有了决定,既然世事已经将她推到这条路上,何不顺势而为,即使无护佑天下之能,至少辟一方净土,让自己和在乎的人,永远有退路。 略微整理下思路,缓缓开口道:“一来我会接受系统任务,这样才能开启系统,而有系统在也多一份助力;二来你们可还记得我生辰时皇帝哥哥给我的礼物,皇帝哥哥说那块玉牌可以代表他,必要时可以指挥当地官员甚至调用一部分军队,怕我在遇到危险,给我保命用的,我觉得现在到可以用一下,至于具体的计划,等我们具体考察村子地形再说吧,不过这样一来,我们的行程怕是要当误了,话说师傅我都没问过你,我们这次出行有具体目的地吗?” 武舞听陶幺幺问他,开口说到:“原本就是江湖游历,顺便探探故友,不过,”到这里武舞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索然无味,接着道:“也未必见得到,不去也罢。” 陶幺幺一直知道师傅是有故事的人,便也没有多问,师徒几人打定主意帮助村民,就也不去纠结其他,找来老村长带他们到处转转,只有全面了解了村子的情况,才好制定具体计划,不然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迟早得出问题。 一圈转下来,师徒几人都有些惆怅和迷茫,房屋破败,土地稀少,山脚下虽有大片荒地,却是沙石遍布,无法耕种,村民也眼神呆滞,毫无生气,就连孩子都没有笑容,唯一庆幸的估计就是年轻人不少,之后应该不缺劳动力。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村庄,几个寒暑之后,水果飘香,稻谷满仓,鱼戏虾闹,车马成行,幼儿嬉戏,老人纳凉,一派和乐安详。当然都是后话,现在师徒几人苦恼的想着改造计划。 转完村子,回到住处,陶幺幺第一时间打开系统,毫不犹豫的点击接受任务,想要做事总要知道自己有哪些底牌,然而真正进入系统后,幺幺有些傻眼,这完全是披着她那个游戏系统的外壳,芯子却完全不一样,整个页面显示的内容,也无比熟悉,因为他们刚刚还转了一圈,就是那个了荒凉无比的村庄,除了没有人,其他都一模一样,略微研究的了一个,才弄明白这系统现在的作用就是一个模拟规划图,至于后期还有什么作用还看不出来,有些鸡肋啊! 看着等待结果师傅和师弟,有些沮丧的把系统的情况说了,哪知道师傅和师弟反倒很高兴,如果能够把计划模拟出来,就能够避免很多实际操作后出现的问题,陶幺幺想想也是,可能自己以前看的小说里系统功能都太过强大,在对比自己的,才会感觉很鸡肋,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大概如是吧! 第22章 点燃希望 长久的磨难和遗弃让村民失去了生存下去斗志,缺衣少食,身体状况也都不是很好,这时候什么规划对他们来说都是鬼扯,从古至今,老百姓的要求从来不高,只要能让他们吃饱穿暖,有房住,有地种,他们便会千恩万谢,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先让他们吃顿饱饭,其他再做打算。 于是让小源子去请来了村长,一番商议下,武舞和玄源带着村里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进山打猎,陶幺幺就带着一些妇人在山林边上找着野菜蘑菇什么的,教会这些妇人认识了一些野菜和无毒的蘑菇,带着孩子们回村了,拿出事让村长找来的草绳,做了好几个小鱼网,背上自己在山里是编的小鱼娄,一行人就去河边了,找了几处水浅的地方把网撒下去,陶幺幺是前世北方人,并不会捕鱼,这次也是带孩子们试试看,水里到底有没有鱼,如果水里的鱼多,之后计划里还可以再加一项。 等待的时候,陶幺幺教孩子们用剩下短的草绳做小网兜,绑上长长的木棍,去浅水边捞鱼,一群孩子在河边跑来跑去,虽然没捞到什么鱼,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等渔网拽上来后,没想到还真有鱼,还不少,这可让陶幺幺高兴坏了。因为这时候的人,除了南边靠海的地方,都很少吃鱼,特别大的城镇的酒楼会有一些,但做法单一,而老百姓调料少,鱼腥味又重,吃得就更少了,陶幺幺在王府都没吃过几回,而现在这就是妥妥的商机啊,而且还是没本钱的买卖。 夕阳西下,晚霞相送,东方山脚,妇人们提着野菜篮子在前面,一群汉子或扛或抬,满载而归,蜡黄粗糙的脸染上了霞光,饱经风霜的眸燃起了光芒。 那天晚上,是这个村子崛起之前的狂欢,一群人,一堆火,大块肉,大口汤,师徒三人坐在一旁安静的看着,没有提醒他们饥饿后暴食会怎么样,也没有拦着他们边吃边藏,更没有理会他们吃着吃着就热泪盈眶,他们需要发泄,把那些不甘、彷徨、绝望统统释放,给希望腾出地方,不放下包袱,哪有力气走向远方。 直到深夜,狂欢才落幕,陶幺幺师徒三人回到住处,在桌子上铺开纸笔,研究起之后的计划,一边在纸上画出地形,一边在上边写写画画,各抒己见,主要还是陶幺幺说,武舞偶尔补充,玄源基本上就是听着,最多不懂的时候问两句。 自从知道陶幺幺有上一世的记忆,玄源叫师姐叫的更自然了,但是私下相处却有些别扭,以前叫师姐都是为了哄着幺幺开心,把她当妹妹疼宠着,突然知道幺幺实际比自己大,一时间但不知道怎么相处了。 细心的幺幺发现玄源的不同,倒也没说什么,只以为他还接受不了自己的与众不同,还一如往常的相处,等玄源自己慢慢消化,反正现在也顾不上他。 陶幺幺按照和师傅商量好的计划,在系统里模拟出改造后的样子,顺便把规划时没想到的细节和不足之处都完善一遍,这时候陶幺幺才知道模拟系统的好处,在系统里无论返工多少次,都是没有成本的,最多花点时间,若是实际实施过程中,一次次试验,不说花费人力物力,肯定也会很打击村民的信心,刚刚燃起的点点萤火,也经不起任何风雨。 第23章 恩威并施 陶幺幺花了半宿才完善模拟系统,心理一放松,便睡得沉了些,早上起的也有些晚,简单洗漱一下出了屋,师傅和师弟已经在等她了,并告诉她,村民们也在问今天干什么? 只见陶幺幺不慌不忙的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润了润喉,才出声说道:“师傅一会你去跟他们说,就按照我们昨天说的,跟村长他们交个底,告诉他们之后要干什么,但这之前需要先把粮食问题解决,饿着肚子可没法干活,所以我们得出去一趟,弄些食和用品,还得去趟平舆县衙跟县令探讨一下秦家坳的归属问题,试探一下县令的口风,如若不行,只能给我父亲写信了,不过那样等的时间要久一点。” 见师傅转身要出去,陶幺幺连忙又说道:“只说我们出去弄粮食,其他的先别说,估计他们会不放心我们走,就让小源子留下,我们买回粮食也要有人接应才行。” 叫师傅转身出去,又对玄源到:“小源子,我虽然多了一个系统,可还是你那个小师姐,你成天别扭什么呢?” 接着也没等玄源反应,又交待道:“我现在让你自己留在这安抚村民,大概要两天时间,当然这两天你也不能闲着,你得带着村民伐木建桥,我仔细看过了整条河道,南边离瀑布不远处的河道里有几块大石,看着还算平整,我们一会从那里用轻功走,你的任务就是在大石之间架上木板,尽量宽一点,就跟码头上上船的跳板那样,不然粮食回来也运不进来,能做到吗?” 玄源看着陶幺幺,心情还是有些复杂。但还是坚定的点点头,认真的说道:“我可以做到。” 果然当武舞说完计划,并跟村长表示他们要离开这两天的时候,村民反应有些大,七嘴八舌的表达自己的担忧和不满,武舞并没有向陶幺幺说的那么温和处理,板起脸严肃的说:“我们既然答应帮助你们,自然不会食言,但帮助你们不是因为我们欠你们的,所以也不会处处考虑你们的感受,况且难道你们真以为我们是神仙,可以凭空变出食物。” 武舞看着村民还有不满,却不敢再开口,武舞才缓和口气说道:“我的小徒弟会留下,他会告诉你们这两个干什么。” 听到武舞的话,众人才放下心来,一时也有些羞愧起来,而武舞看着村民的表情变化也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得替小徒弟看好这些村民,他行走江湖多年,见多了恩将仇,人心险恶,不能让这帮村民成为攀附在幺幺身上的吸血虫,所以才恩威并施的敲打一下,都曾是老实的庄稼人,虽然武舞只用了几句话,但效果还是很好的。 等到后来幺幺知道了,心里大喊:“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 该交待的都交待好了,武舞带着幺幺用轻功掠过水面,向着平舆县城疾驰而去。 送走了师傅和师姐,玄源看见村民们担忧的眼神,有些不忍,但也没说什么,把陶幺幺交待的事情布置下去,希望可以分散一下村民的注意力。 效果果然很好,一听到搭桥是为了运回粮食,都非常积极的干活去了。 第24章 平舆县令 不说乡亲们干的热火朝天,单说陶幺幺师徒两人一路疾行,平日村民要走一个多时辰的路,硬是被他们半个时辰就走完了。 看着平舆县的城门人来人往的,倒是热闹,两人随着人流进城,也没急着去办事,沿着最热闹的大街走着,不时的像小摊贩问问价格,快到午时两人才进了间客人最多的酒楼,要了大堂中间的位置,一边品着酒菜,一边听四面八方的讨论声。 听来听去也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其实这也能从侧面反映出平舆县城的民风治安都很好,城门更是贩夫走卒,车水马龙,百姓生活的也算富裕,这般看来,这平舆县令不说有大才,却也定是能为百姓办实事的官,有这样的县令在,自己要办的事应该能成,不由得心里放松了一些,不过出于谨慎,她又露出天真的样子,想旁边一桌人走去。 伸出嫩白的小手,拉了拉一个一个大汉的衣服,软声软气的说道:“你们刚才说了那么多,怎么竟是些家长里短呢,你们平舆县就没有什么奇闻异事吗?我和叔叔到处游历,最喜欢听那些了。” 那汉子起先还有些不耐烦有人拉扯他,但看到是一个白白净净,娇娇软软的小丫头,便也发不出脾气了,听了小丫头的话,有些好笑的回答:“哪有那么多奇闻异事,都是大人骗你们这些小孩子的,咱们平舆县令是个好官,把这县城管理的好,向我们这些小商贩手里也有几个余钱,不然也来不起这酒楼吃喝,这有吃有喝的,谁还愿做那些作奸犯科的事,让那些说书的有机会添油加醋的编出来骗你们这些啥也不懂的小屁孩。”话落大笑几声,又接着和身边几人闲扯去了。 被叫“小屁孩”,陶幺幺也不生气,反倒一脸好奇,状似天真的问道:“不都说天下乌鸦一般黑,当官的不都那样。” 刚才的大汉还没说话,身边一瘦高个先开口道:“这小丫头,人不大,倒是什么都敢说,不过我们这县令,还真是个好官,连自己儿子犯错,都要当堂大板子的。” 陶幺幺有些诧异,但还是露出着不屑的眼神,撇撇嘴说道:“怕不是做做样子吧。” 接着又有人说道:“还真不是,那韩县令家离我家很近,被打完抬回去的时候我出门正好碰见,后背都是血凛子,那小公子疼得呲牙咧嘴的,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原委,要说这韩小公子也是冤枉,不过是长的白净斯文了些,便被王员外家那个胡搅蛮缠的小姐缠住了,那次怕也是被缠的烦了,出手重了些,把那为小姐推的撞到石头上,磕破了头,韩县令一时气氛,以为儿子无故伤人,这小公子又不好意思说当时的情况,结果就被打了十板子,要不是那王员外是个明理的,及时说明了情况,怕是要把二十板子打完的,后来还听说那王员外怕女儿在惹事,备了丰厚的嫁妆,远远的嫁了。” 听了这些陶幺幺心里也有谱,跟师傅结了饭钱,便直接去了县衙。 第25章 归属落定 平舆县衙很好找,闹市的尽头,一座略显肃穆的建筑便是,门口两座石狮子怒目圆睁,威慑力十足,红漆大门向内大敞着,门口衙役精神抖擞,似是时刻准备着升堂。 看到这般情景,陶幺幺更觉事情成功有望,信心十足。于是也没有隐瞒身份,拿出随身的郡主腰牌,让衙役去通传。他并不担心这韩县令不认识,郡主腰牌同皇子公主一般,都是有皇家制式的,同各种令牌一样也是要各级官员必须记住的。 果然不过盏茶的时间,一行匆忙的脚步声便在门内响起,接着看见一个穿着一身七品官服的中年男人,带着一群穿着各色官服的人出现在县衙门口,看见门口一身粉蓝色武士装的小姑娘,连忙上前跪拜行礼,齐声呼道:“恭迎郡主!” 陶幺幺也没故作谦虚,大方的受了县令以及各位官员的礼,然后在县令亲自指引下,进了县衙的议事大厅,让师傅坐在首位,自己就随意坐在师傅的下首位置上,才示意其他人坐下,等仆从送来茶水,抿了一口,缓缓放下杯子,整理一下情绪,这才严肃的开口:“平舆县令,你可知罪!” 见这小郡主一开口便是问罪,这一屋子的人都有些懵,下意识的起身跪下请罪,然而也没等韩县令开口,陶幺幺起身,信步来到韩县令身前,六岁的小丫头因为习武,比一般孩子高一些,站在跪着俯身的县令身前,还是很有气势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说道:“你管辖范围内,一村百姓,被困山坳,然你却将他们弃之不顾,致使他们死伤过半,求救无门。” 韩县令并没有听过这件事,他是洪水过后来赴任的,算是临危授命,因前县令胆小洪水来时携家小先逃了,致使当时平舆县混乱不堪,那时他是新科榜眼,高中时年龄已经不小,不想在翰林院熬资历,出身寒门的他,也真想做点实事,听说这个事情,向皇帝自请来了这平舆县,现今为止也不足三年。 而那时的秦家坳已经被平舆县划去,村民冒死求救时,韩县令还在路上,就这样阴差阳错的,韩县令就背上了这一口锅。 还好在县衙有个多年的老吏,将这前因后果,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陶幺幺知道冤枉了人,也不拿桥,知错就改,当即躬身给韩县令行了个大礼,为自己的莽撞行为道歉。 而在古代身份差异,阶级观念那是根深蒂固的,韩县令哪敢受这个礼,连忙侧身避开,同时还礼道:“郡主大义,自不敢怪罪。” 既然已经从老吏口中知道秦家坳的归属,韩县令便想着过去看看情况,好安排后续救助的事情,但陶幺幺阻止了他,自己走到书案前,开始研磨,然后请师傅执笔给平乐王写了一封信,把她这边的事情说了,并交代几件事,让大哥哥过来帮她,让娘亲给他找两个刺绣好的绣娘,让爹爹给找养鱼捕鱼的能人,还要一个身体好,头脑灵通的厨子,还强调让哥哥一定要把小墨带上。最后还给皇帝也布置了任务,说是她不懂这村民落户的事,是不是县衙这边出了文书就行,要是还得上报啥的,就让皇帝哥哥派个专人给处理下,不能让百姓等太久了。最后的最后还夸了夸皇帝知人善任,变相的给韩县令表了表功。 这些话都是她当着韩县令的面口诉,让师傅代写的,韩县令听完,做起事来就更卖力了,当天晚上就安排好了衙役备好粮食,找好了会修建桥梁的工匠,第二日一大早又陪着陶幺幺采购了一番,才大车小车的往秦家坳赶去。 第26章 正式开工 路上几人又对秦家坳的改建事宜进行了讨论,韩县令想着直接迁出来,分成几拨安置到临近的村子,再分些土地和补给,只要勤快些,日子也就好过了。 要是以前的咸鱼幺幺自然是有人接管了,就立马撤退的性子,可现在不行啊,她现在也是给系统打工的人,即使心里一千个一万个愿意交给韩县令,面上却也要装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说道:“那一村人都是一个家族的,又受了这么久的磨难,分开肯定会不安,到时候出了乱子反倒不好,既然我承诺了帮助他们,自然得帮到底的,不过到了地方,请大人暂时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看着韩县令有些诧异得神情,清清嗓子又说道:“他们被遗弃了那么久,心里难免会有怨怼,我身份特殊,若让村民产生反感,做起事来难免受到阻碍,那就事与愿违了,等到前期任务布置好了,那时候村民对我们也会更信任一些,而我哥哥他们应该也到了,身份的事也就顺其自然了。” 看着这么小的女娃娃,用软软的小奶音侃侃而谈,把事情处理的面面俱到,韩县令有些回不过神,心里想着到底是皇家的孩子,所受的教育果然与众不同,不禁对皇权更加敬畏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赶到时,村口已经聚集了会水的年轻人,站在前头的赫然是十岁的小少年玄源,看到这么多车马过来,这些人里已经有人喜极而泣了。 大伙合力把粮食和物资从木板桥上传递过河,陶幺幺还给孩子们买了糖果和小点心,当然除了粮食,其他物资也是陶幺幺自己掏的腰包,谁让她是有封地的郡主呢。 看到这些东西,村民才真正的放下心来,开始相信陶幺幺师徒三人是真的可以拯救他们,纷纷跪地磕头,心里眼里都是感激,嘴里也连连说着感谢。 陶幺幺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去扶她们起来,知道感恩不是坏事,只希望他们能一直记得现在的心情。 召来韩县令,让他吩咐衙役配合村长把那些粗粮杂面按人头分发下去,并告诉村民这是县衙赈灾粮,同时让书吏在一边做统计,方便之后给村民登记造册,重新制作户籍,村民知道自己可以领到粮食还能重新在平舆县落户,对着韩县令又是一番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而陶幺幺带着师傅和师弟回了住处,带着自己买的那些米面粮油,肉和菜啥的,打算做顿饭,招呼县令一干人等,一边准备材料,一边习惯性的指使小师弟:“小源子,你去把村长叫来,再告诉韩县令他们,忙完了过来这边吃饭。 玄源也习惯性应了,二话不说就去办,出了门的玄源突然就不纠结了,他们两个一直这么相处的,一切都没变,然后就脚步轻快的去找村长了。 见老村长急急赶来,头上已经见汗了,陶幺幺放下手里的活,让老人家坐下,倒了一杯水推过去,自己也坐了下来,等到老人把气喘匀了,才开口说道:“我买了一些粗布棉花,你老安排些人给做出来,至少人人都得有被子盖,有鞋子穿,还有些碗蝶筷子盐巴啥的,之前打的猎物和鱼,剩下的那些,你都看着给发下去,以后每天要早起干活,在自己家开火做饭也方便些。” 见老村长立马起身要走,陶幺幺又赶紧说道:“安排完,过来吃饭,明天开工的事还得再商量商量。”老村长应了一声就急急的走了。 晚上幺幺带着玄源做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晚餐,一开始知道幺幺身份的众人还很拘谨,后来看小郡主自己也吃的没啥形象,便也都放开了,毕竟忙了一天,中午都没吃饭,于是一大帮老老小小吃的宾主尽欢,席间也商谈好明天要做的事,这顿饭从申时吃到酉时散场。 送走了县令一行人,老村长又跟村民们交待一番,告诉他们明天早上吃的饱饱的,要开始干活了。 河水悠悠,带走落日云霞,树影重重,托起晨光雾霭,陶幺幺和玄源晨起练武时,便看见了久违的炊烟袅袅,心底不由升起一丝豪情和骄傲。 早饭后,一村人都聚集在瀑布脚下,跟着陶幺幺师徒三人向山上进发,正式迈出改造秦家坳的第一步。 第27章 开山扩地 这道瀑布是发大水那年从山上冲个下来的,具体水何处而来,就不得而知了,没有人去追本溯源。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山上爬着,因为之前被大水冲过,山坡比较陡,不过都是些体力好的汉子,倒也没觉得多难走,山也不是很高,一会功夫就都上去了。 别看陶幺幺年纪小,天天早起练功,轻功又好,上到山顶也是脸不红气不喘的,上到山顶才发现瀑布上当是一条比山下略窄些的河道,像山林里蔓延,不知尽头在哪? 而陶幺幺一行人也不是来找瀑布源头的,确瀑布上面水源充足,陶幺幺就示意师傅可以安排村民干活了,陶幺幺也不想事事麻烦师傅,可是她太小,村民又不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比起她的话,更信任身为成年人的师傅。 武舞把之前说过的计划,又在实地说了一遍,之所以在实地重复一遍,就是为了让村民相信接下来要做的事是可以实现的,不会做无用功,自然就更有干劲,而且武舞还让村长承诺,开出来的地除了一部分归村里所有,集体种植用来建设村子,修桥铺路、建设学堂啥的,其余的都按人头分到村民手里,保证家家户户都有地种。 就这样在目的明确,前景可见的刺激下,就这样整个村子全体出动,留了老人们做饭,孩子们送饭,连妇人都上阵,如火如荼的干了半个月,整个秦家坳三面土山,都被开垦挖掘出来,伐下的树,挖出的土也都没有浪费,都被运到山下,留着以后建房子用,用来灌溉的水渠也都挖好了,设置好了闸口,一切准备就绪。 而这半个月,在韩县令的亲自监督并不断催促下,联通秦家坳内外的石桥也终于落成了,有了这座石桥,秦家坳终于不是被隔离在外的村落,大桥落成的这一天,县令亲自下发了所有村民的户籍,有了身份,有了出路,村民心中大定,再也不是无根浮萍,也不用担心被随时丢弃了。 心落了地的村民,对生活有了期盼,也纷纷计划起之后的日子,看见这种情形,陶幺幺觉得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就又让小源子去跑腿,请韩县令把事先准备好的粮食种子运来,虽然晚了大半个月,但种着红薯、番薯、玉米这些产量高,时间短的作物还是可以的。 都是种惯地的老农,种子一送到,也不用师徒三人指挥,老村长和几个族中老人,就把村民安排好了,处理种子,烧草木灰,平地通渠,哪里适合种什么,安排的井井有条。 陶幺幺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也不瞎指挥,更乐得清闲自在,要不说集体的力量是巨大的,几天的时间已经种完大半山地。 春末夏初,绿树成荫,草木茂盛,潺潺流动的水面,在午后骄阳的映照下,泛着粼粼波光,偶尔一眼,便晃的眼前一白。 从京都出发,一路疾行的平乐王府众人,终于在这样一个烈日炎炎的午后,带着平乐王夫妇给小闺女的关怀,大车小车的填满了进入秦家坳的整个通道。 第28章 家人到来 一进入山坳,陶家最小也最活泼的公子,陶幺幺的三哥哥陶景瑜便迫不及待的喊道:“幺幺,妹妹,三哥哥来了。” 此时的陶幺幺正在看村民用水渠引水,毕竟第一次用,得看着是不是有不合适的地方,能不能三面同时灌溉,需要多长时间,如果时间太久就需要分片设计闸口,或是拓宽储水渠,系统里规然模拟出水渠走向,却没法水流测试时间。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只见村口处好多车马,现在最前面的几人,皆是面如冠玉的俊朗少年,赫然是自己的几个哥哥,陶幺幺心中大喜,施展轻功,飞身而下,直接如乳燕投林般掠进大哥陶景卿的怀里。 十八岁的景卿,受平乐王亲自教导多年,身体自然是健壮结实的,可这样也被陶幺幺撞的一个趔趄,多是有些无奈的抱起这个最疼爱的小妹妹,佯装生气的教训道:“出来这么久,也不见稳重些。”说着还抬手刮了刮她挺翘的小鼻子,二哥景词和三哥景瑜同时拿眼睛上上下下扫视着幺幺,生怕这个小妹妹在外边受苦,看了一遍,也就高了点,瘦了点,其他都还好,也就放心了,也都凑过去和幺幺说话。 兄妹几人好几个月不了,有说不完的话,要不是武舞闻声赶过来,怕是都忘了还带来那么些人员和车马了。 经过师傅这一提醒,陶幺幺才想起来哥哥们跋山涉水的过来,肯定很辛苦,于是连忙引一行人进村,也没有扰村民,陶景卿让幺幺给他们找了块平整宽敞的地方,便命令手下安营扎寨,陶家三兄弟带来的人都是战场下来的,安营扎寨轻车熟路,一会功夫就弄好了,正中间的位置有一座特别精致的帐篷,里面有缩小版的拔步床,粉紫色纱帐,绣工精致桃花屏风,梳妆镜前青瓷花瓶里插着几株新摘来的野花,衣柜里挂满了幺幺喜欢的各色衣服,书案,书架,茶几,香炉,圆桌,绣凳,应有尽有,甚至还有一个秋千吊椅,这是小墨看过八角亭里的吊椅改良的,座椅侧面有几个凹下去的槽,大的放点心干果,小的可以放茶杯,动起来水还不会洒出来,绝对的高端设计啊! 这些都是平乐王夫妇的杰作,收到小闺女的信,知道小闺女要在穷乡僻壤的地方住很久,多事心疼了,把闺女交待的事都交代给大儿子,夫妇俩就只忙着给小闺女准备东西,吃的喝的用的玩的,凡事幺幺喜欢的都准备上,导致带来的车队一小半是幺幺小郡主的私人物件,就这样还怕累着小闺女,把几个小子都打发过来给幺幺打下手,估计要不是走不开,夫妇俩都要收拾包袱亲自过来了。 看到这个跟王府里的卧房差不多布局的帐篷,陶幺幺眼眶有些湿润,心里也是酸酸软软的,这一世她何其有幸,有这样疼她宠她的父母兄弟,如果她的强大能让父母兄长过上更好、更如意的生活,那么她宁愿为之付出所有。 第29章 人员齐备 吃了顿有肉有菜的家乡饭,喝了杯解腻的清茶,泡了个美美的精油浴,钻进熏了淡淡桃花香的锦被,只觉得柔软舒适,在心底叹喂一声:“这才是生活啊!” 一夜好眠的众人,早早的起了床,看着山林间还未散尽的薄雾,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青草香,只觉得神清气爽,胸中舒畅。 早饭过后,景卿带着陶幺幺交待要找的人过来给陶幺幺介绍,绣娘本就是王府的养着的专门给主子们做衣服的婢女,原也是给陶幺幺准备的女红启蒙师傅,这次幺幺要用,就问了她们自己的意见,都是三十左右的妇人,嫁的也都是王府的小管事,孩子也都不小了,都知道这小郡主是王爷一家的心头宠,两人回到家和家里的一商量,便都决定过来跟着郡主,也许还能谋一份不一样的前程。 一高一矮两个绣娘带着各自的家人上前见了礼,王府从不会苛待下人,绣娘又是体面活,一双手格外细腻,长的也是清秀端庄,高一些的,眉眼温和,笑意浅浅,一看就是个温柔婉约的性子,嫁的厨房负责采买的小管事,小管事姓张,长的也是和善,只一只左眼无神,这人原是军营里的火头军,一次野外行军时,正在用饭时遭受敌袭,打斗时敌人断裂的剑尖,正好刮过来给平乐王送饭的张管事的左眼,左眼失明,也没有也让当时还是少年的张管事消沉,依然笑盈盈的做着自己的事,这让平乐王记住了那个心态乐观小少年,战争结束后,安置那些伤残士兵时,知道他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一个姐姐又已经嫁人,平乐王就将人带回了王府,在厨房给安排了个职务,后来又给他娶了媳妇,带着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长的也很讨喜。 而另一个矮一些的年龄明显大一些,看着倒是个精明利落的,笑意盈盈的拉着自家相公给郡主见礼,简单介绍了自己和家人的情况,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很是有分寸,这一家原是平乐王妃的陪嫁,她自己在王妃身边伺候针线,丈夫姓徐,和儿子一起给王妃管着几个陪嫁的庄子,这次原本想让儿子跟过来的,又怕到底年轻见识少,恐当误了小主子的事,也想着家里的庄子儿子都跟着他丈夫管惯了的,不怕出事,索性就请示了王妃,让他丈夫也跟着过来了。 这厨子却是也王府里的,还是张管事知道小郡主要个机灵的厨子,向往也推荐的,这厨子也是有意思的,二十多岁,本是一家酒楼的小东家,一心铺在创新菜品上,倒也有几分天份,然而对经营一道却是一窍不通,老父亲去了没多久,酒楼就经营不下去了,那时候王府正在给小郡主找做点心好看的厨子,他就讨了个巧,京都人人都知道平乐王千宠万宠的景阳小郡主喜欢桃花,院子里的桃花都是花大价钱移植过去的,于是超常发挥了一次创新的才能,用各式糕点拼出了一副桃花树下稚童玩乐的画,因着这份巧妙心思,就被招进了王府,几年来专门给陶幺幺做点心,陶幺幺自然是认识他的,记得这人也姓章,不过是立早章,两人以前还一起研究过新菜,知道是小郡主有事能用到他,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巴巴的就跟来了。 接下来是一个有些年岁的老人家,景卿亲自介绍道:“这是皇帝堂堂哥给你找来的,原是在黄庄里的,养鱼捕鱼都是好手,要不是你要用,他还舍不得给呢。”老人见主人家抬举自己,就赶紧上前行礼,态度很是恭敬,并没有因为在黄帝面前有几分脸面就自视甚高,这样陶幺幺很满意。 最后小墨才上来见礼,两人虽然许久不见,但有年少的交情在,就跟自然的寒暄起来,一看就跟熟络的样子,这让其他几人对小墨的态度也发生了改变,使得小墨以后做事都方便很多。 人员和设备齐全,第二步改造计划也可以开启实施了。 第30章 甩手掌柜 田地种好了,村民也就暂时闲下来了,现在的秦家坳就像刚种下的种子,还没生根发芽,闲下来依然会不安,真正好他找的技术人员也都到了,粮食下来还要,总要有些别的营生,手里有钱,心里才安。 次日一大早,陶幺幺带着一群人去了河边,让莫老给民表演一下捕鱼绝技,莫老也不推辞,拿起之前陶幺幺和孩子们粗制滥造的渔网,在河边转了转,找准位置,一下子撒了出去,不过须臾时间,就又将网拉了出来,这次明显有东西,他的费劲了些,几个有眼力见的小伙子,连忙上前帮忙,看着渔网里大大小小的二十几条鱼,陶幺幺目瞪口呆,上次自己同时下了三个网,也没一次捞这么多,果然还得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啊! 可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就有些想笑,她这次还真要专业的人干点不专业的事了,她找来了章厨子,说让他帮忙做午饭,在章厨子心里,小郡主可是点子王,满脑子的奇思妙想,让他去帮忙一定又有新的吃食点子,在王府时就是这样,于是屁颠屁颠就去了,这次的确学了不少做吃食费新点子,可也接下大活。 中午一群人吃了一顿丰盛的全鱼宴,什么鱼头汤,水煮鱼,麻辣鱼,清蒸鱼,红烧鱼,烤鱼,反正陶幺幺会的,有调料能做出来鱼都做了一遍,吃的一群人满嘴流油,心满意足。然而只有一人吃的有些心不在焉,章厨子是真的愁啊,即使学了这么多新菜式,也没让他高兴起来,因为他认为和他志同道合的小郡主坑他,让他出去“传道授业”,其实就是把刚学会的做鱼的方法传出去,最好让附近几个县城费酒楼,家家都要有几道用鱼做原料的招牌菜,最可气的是还拿新的糕点方子诱惑他。 看着蔫头巴脑的章厨子,陶幺幺想了想又给他出了个主意,只见陶幺幺附在他耳朵旁嘀咕了一阵,刚刚还生无可恋的人立马精神抖擞了,也不午休了,拿着陶幺幺给的盘缠,雄赳赳气昂昂的像平舆县城进发。 章厨子这边的事还得等结果,陶幺幺也没让众人闲着,现在天暖还可以住茅草屋,住帐篷,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衣食住行都是大事,陶幺幺把之前想好的一些建房子方案跟大家讨论了一番,最后根据村里的情况选了泥瓦房,室内都加上火墙和土炕,还有陶幺幺极力推崇的公共厕所。 本着能偷懒就偷懒的原则,陶幺幺很自然的把这活交给了大哥陶景卿,并把小墨和徐管事派给大哥帮忙,于是继开山挖渠以后,一群人又开始了建筑大业,有小墨这个建筑小天才在,幺幺画的图纸根本不用解说,小墨不但看的懂,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做出更完美的建筑。 人多力量大,就地取材,陶景卿年龄不大,做事却即是成熟稳妥,又有徐管事和弟弟们配合,请了几个泥瓦匠和木匠,分配好村里的人手,挖地基,拉土坯,扛梁柱,打家具,人人手里都有活计,而小墨负责指挥,房子怎么建,家具怎么打,小墨说了算,陶幺幺只给出一些建议,剩下的小墨自行发挥。 事情都分配出去了,陶幺幺当起了如此甩手掌柜,每天带着师弟小源子练练武,溜溜弯,偶尔也去工地上指手画脚一番,日子终于有变得平静安逸了,她现在唯一要关注的是章厨子那边的进展了。 陶幺幺:“咱有身份有地位,为啥要事事躬亲,表现亲民吗?姐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国度里,生而高贵,为何要自降身份迎合别人,姐做好事看心情,又不想留名。” 第31章 吃鱼风波 就这么悠闲自在的过了十日,章厨子意气风发的回来了,而在他回来的第二天,村子里又迎来了一群带着厨师的酒楼掌柜。 而这些掌柜的一来,就给陶幺幺磕头行礼,请求郡主赐下做鱼的方子。 其实昨天章厨子一脸兴奋的回来,陶幺幺就知道她等的事情成了,陶幺幺教给章厨子的法子很简单,让他去临近的几个县城,分别找一家经营相对不好的酒楼,免费教他们两三道做鱼的法子,虽然是免费教的,但要求酒楼前三天要请顾客免费试吃,当然于是陶幺幺让人送过去,也是免费提供的,没办法市面上卖鱼的太少了,结果这一免费试吃,引来好多顾客,章厨子难得有了点经商的头脑,知道做鱼的法子是要被普及费,于是趁机卖了几个自己之前研究的菜谱,小赚了一笔,免费试吃加上新菜的刺激下,让不起眼的酒楼又火起来了,一时竟是兴起了吃鱼的热潮,看的别家酒楼眼热不已。 这时候章厨艺就在顾客里传播,说着做鱼的法子是郡主教的,郡主还会好多种呢,有人要想学,也可以去秦家坳试试,这样传播了几日,章厨子看差不多来店里的食客都在议论这件事,觉得发酵的差不多了,就起身回了秦家坳,明面上是他一个人,背地里却有好几个小尾巴护送,知道是各家酒楼的人,也不担心,一路顺风顺水的回到了村里。本想着可能还要等两天,没想到各家都是心急的,第二天就不约而同的来了。 陶幺幺也没叫人起来,故意冷着声音说道:“我的方子,为何要给你们。” 这时一个年长一些的掌柜,开口说道:“郡主以良方引我们前来,定是能用到小的们,郡主不妨说来听听,看我等能否有这个荣幸帮您完成。 这人陶幺幺听章厨子说过,应该是一个连锁酒楼的掌柜,听说府城也有这个酒楼,果然有几分见识,人也上道,听完陶幺幺便也不在冷着脸,让一众人起身,语带笑意的说道:“这做菜的方子自然是有的,但本郡主教学难道不应该有束修,不多,教会一个大厨,十两银子。” 各家掌柜的一听,都有些肉疼,可转念一想,别家都学会了新菜式,而自家酒楼没有,以后客人哪里还能光顾,思来想去也只能听郡主安排。 等到各家都交了束修,陶幺幺也不藏私,认认真真的教了各家做鱼的法子,而且准许他们在秦家坳学会的为止,但所用的鱼钱自己付。 接连三天,秦家坳上空各色鱼香味交织着,村民更是一连三天饭桌顿顿有鱼,除了每顿饭都要提提意见,倒是吃的非常满足,毕竟他们以前可没钱让大厨做饭吃。 三天一过,看他们都学的差不多了,陶幺幺开始赶人,不过精明的陶幺幺怎么会让他们空着手走呢,让来接人酒楼掌柜,纷纷签了一年的购鱼合同,交了定金,这才放行。 不是陶幺幺强买强卖,吃鱼刚刚兴起,这地方也没有渔民,酒楼做菜,难道不需要食材?陶幺幺认为自己是在做好事,给他们找了个稳定的供货渠道。 眼看卖鱼的事敲定了,慢点挖鱼池养鱼的事便可以开始操作了,召开一直负责捕鱼卖鱼的莫老和张管事,讲事情布置下去,又给他们指了挖鱼池的地,缺人缺钱让他们去找自己大哥要。 这边布置完养鱼大计,又去找了自己大哥,把教做鱼的票和卖鱼的定金,一股脑费给了大哥,让他用这钱买瓦,结工钱啥的。 见事情都交代待好了,陶幺幺继续当起了甩手掌柜。 第32章 系统秘密 每天除了吃饭,练功,就是到处闲逛的陶幺幺,终于想起自己还有鸡肋系统,于是趁着午休没人打扰的时候,心念一动,系统面板就出现在眼前,点开农业系统,之后她就傻眼了,这系统它活了。 原本不同色块显示的地形图,呈现出真实的形态,远山如画,重峦叠嶂,山脚下是遍布砂石的荒原,四周梯田层层叠叠,储水渠泛着点点波光,似从天幕之中垂下的玉带,一圈一圈的环绕在层层梯田周围,田埂间是刚刚长出的嫩绿色小秧苗,瀑布从高处垂下,溅起的水花清晰可见,河道的尽头是还未挖掘好的养鱼池,正中心高地处是还没建好费村落,建筑材料、未完成的家具随处可见,除了没有忙忙碌碌费工人和村民,就是完完全全复制了秦家坳的一切,为了进一步证实自己的猜想,陶幺幺神经质的跑到梯田的田埂上,数了数新出秧苗数量跟位置,又去系统相同位置去比较了一番,竟是分毫不差。 在系统费一侧奇迹般的出现了一个虚拟的超大仓库,现实中卖出去的鱼换成了钱,而系统里的却是储存进了仓库,而进仓库的物品,可以选择出售或是加工,但加工的选项还是灰色的,陶幺幺想着估计是还没有解锁加工厂功能的原因,也不知道需要什么契机,陶幺幺也没有过多纠结。又试了试出售的功能,随便输入个十条的数量,看着收入一栏果然出现了相应的钱数,然而更让陶幺幺惊喜万分的是这钱居然能提现,陶幺幺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是不是真的能变成现实中的银钱,结果系统显示不足十两,提不出来。 看着系统的骚操作,陶幺幺一瞬间有种想暴走的冲动,这套路何其熟悉,上一世的记忆中,那时候谁手机里没有一两款能赚钱软件,刚下载的时候介绍的没门槛直接提现,进去一看全是扯淡,那门槛是一道一道的,迈都迈不完。 陶幺幺这系统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应该不会那么坑,于是这次陶幺幺把仓库里的鱼都卖了,居然有十三两多,陶幺幺再一次果断的点了提现按钮,这一次还真成功的提出了十两银子的银票,陶幺幺这次是真的激动的蹦了起来,一连蹦了十几下才平静下来,要不是现在自己住一个帐篷,这动静说不定要惊动多少人呢? 系统:“我是实诚的好孩子,没套路,只是你们大衍朝最小面值的银票就是十两,人家没现银更没碎银,只能凑整。” 陶幺幺:“不好意思,被套路多了,条件反射,您见谅。”给钱的都是大爷,不能得罪。 重新整理体验了一下系统功能,感慨自己还真是拿珍珠当鱼目,见识短浅啊! 系统第一次变化就给自己这么大的惊喜,相当于随身携带一村的产值,还不用缴税,那么这就表示这个村子的价值越大,自己就会受益越多,想到这,陶幺幺觉得有必要调整一下对秦家坳的改造计划了,原本计划在村里留一年,待村子恢复正常的生活秩序,自己就可以功成身退了,继续和师傅师弟去江湖逍遥,如今怕是还得多待两年了。 第33章 改造升级 虽然不是很想在一个地方停留这么久,奈何系统诱惑实在太大,自认为是个大俗人的陶幺幺,只能妥协了。 现在的陶幺幺,看秦家坳就是一只下金蛋的鸡,越看越欢喜,心里的想法也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心里的火热急需发泄,喊来和三哥哥过招的小源子,一路轻功直飞到县城,弄的玄源一头雾水,现在平舆县城门口还有些愣神,完全不知道这小师姐抽啥风。 而此时骑着马没走出多远就追不到妹妹影子的陶景瑜,一只能脸郁闷又担忧的返回了村里,感觉自己这个亲哥哥还不如个师弟,下定决心下次切磋一定狠狠的揍玄源那小子几下。 言归正传,城门口,陶幺幺拉着还没缓过神来的小师弟,又是一阵风风火火的赶路,很快就来到闹市区,一路买买买,那速度堪比蝗虫过境,这了苦了大包小包的都快把自己埋了的玄源,要不是后来遇上出门体察民情韩县令,派给他们一辆马车,玄源都觉得以自己这负重,回去时都不知道还飞不飞得动。 而逐渐平静下来陶幺幺,看着从玄源身上卸下来,装了半个马车厢的各种包装盒,也有些不好意思,有点羞赧挠挠头,看着玄源费表情带着些抱歉,而玄源却觉得这样一脸粉嘟嘟,表情弱弱的小姑娘,哪里还记得这姑娘已经活了两辈子,上辈子更是过了快三十年,只觉得可可爱爱的,难怪平乐王那一家人都这么宠她。 被韩县令亲自送回去的小郡主,也没好意思就这么让人家回去,看着自己买的一堆东西,拿出几样点心,让两个暂时还没安排事的绣娘泡了茶,请师傅出来陪陪客,自己又带着几个人去了厨房,看着从一堆东西里扒拉出来的肉、菜和调料啥的,心想着自己还没疯过头,还知道买些用的到的。 一边想着一场手上不停的处理着食材,打算做一锅卤味,不枉自己在药店挑了那么久,上辈子卤肉料都是现成的,买回家直接用就好,这里可没有,她也没敢瞎买,只买了几种自己隐约记得名字的,又对了样子,才买了几样,感觉也差不多,果然炖了半个下午,飘出的味道勾的大伙都没心思干活了。 晚上,一帮人分主仆做了两大桌,一边吃着惦记半下午的卤肉,一边听着陶幺幺说话,陶幺幺也没钓人胃口,擦了擦嘴,慢条斯理的说道:“秦家坳的基本设施已经建设的差不多了,日后只要勤奋些,应当是吃喝不愁了,”抬头看了看众人有些不解的反应,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但是,我觉得还可以更好一点,秦家坳地理位置特殊,比邻两府之地,又也是个避世放松的好去处,可以将此地建成度假村,只要再修饰修饰,做些供人观赏的亭台游廊,种些花花草草,再有吃喝游乐的场所,未必没有人来小住休闲一段时间,而只要一旦有人来玩,那么收益也就来了。” 扫了眼有些怔愣的众人,轻咳一声,示意众人回神,见众人从深思中惊醒,又问道:“我说的法子可还行。” 这时作为治理一县多年的官员,自然听得出郡主的想法很好,但秦家坳的地理位置是优点也是弊端,于是韩县令开口道:“郡主的想法自然是好的,建设起来却是费时费力费,最重要的就是秦家坳如此偏僻之地,建好了要如何让别人知道呢?” 陶幺幺狡黠一笑,转身问身边的几个哥哥:“我可受宠。” 二哥景词喜文,自小便聪慧,反应也快,一下子明白了宝贝妹妹的意思,笑着说道:“怕是整个大衍没有比你更受宠的,皇帝堂哥这些年给你的赏赐,都快堆满一个了库房了,更别说爹爹娘亲和我们三个哥哥了,京都城怕是没人不知道爹爹斥巨资只为给小闺女挖几株长势好,果子甜的桃树,而起因不过因为你说桃夭园应该有桃树。” 这时陶幺幺又笑嘻嘻的接着道:“这么受宠的我,在这小地方建个行馆,你们猜,有没有人好奇想来看看。” 第34章 二哥献计 在座的没有蠢人,一听便懂了,这么受宠的小郡主都喜欢,那这个好奇的,跟风的,嫉妒的,别管什么心里了,岂能不来看看,只要来了,又哪里看一眼就走。 这样一想,众人对度假村的前景也有几分看好,虽然不知道度假村是个啥,但听郡主的描述,意思应该也是个可以休息游玩的村子。 见大家都没意见了,陶幺幺大手一挥,建设度假村所有用度我来出,几个哥哥相互看了看,妹妹有封地,确实更有钱,也就由着她了,反正多得是人给她兜底呢。 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还顺便又商定了一件大事,送走了韩大人,一行人一边往回走一边聊着以后的发展,陶幺幺激动一天的心情突然就奇迹般的彻底安定下来,如果不是这帮亲人朋友,也就没了牵挂,再大的利益对她来说又有何用,她所追求的从始至终不过是一日三餐,种树养花,平平淡淡。 回到住处的陶幺幺,准备洗个澡,好好的睡一觉,却不想二哥哥的声音从外边传了进来。 “幺幺,二哥可以进去吗?”有些迟疑的声音,带着刚刚变声后喑哑。 陶幺幺叹口气,将刚脱下的外衣又穿戴齐整,才开口道:“二哥哥,请进。”没办法,自己这个二哥哥,从小最重规矩,自己衣衫不整,他肯定不进来,还要佯装板起脸来训她几句,不痛不痒的,她一向是左耳听右耳冒。 陶景词自陶幺幺三岁自己有院子后,就很少单独进妹妹的房间,看着室内还算整洁,我妹妹衣着也没有不妥,他才在圆桌一侧的绣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道:“你给大哥安排了活,三弟每天有玄源跟着对打,也算有事做,我这一直闲着,也实在无趣,这几天观察了一下,村里虽没有太小的孩子,半大孩子还是不少的,想着与其让他们到处闲逛,不如跟着我认识几个字,你计划的那个度假村以后也得用人吧,若能从这些人选一些,也算给他们一个稳定的营生,而这些人都视你为恩人,给你干活自然会更上心些。” 听着二哥娓娓道来费打算,陶幺幺心里感慨,果然还得是饱读诗书的二哥哥,心思和眼界都要更长远些,虽然陶幺幺也想到要用村里的人,不过还没想好,哪些地方能用,哪些地方不能用,二哥哥已经想到先给她培养了。 想到这就问道:“二哥哥具体有什么计划?” “首先得有一个地方,村里房子还没盖完,按你的要求家家都安上篱笆墙,盖公共厕所,还要抽出一部分人手挖池塘,预计全部完工也快秋收了,不过赶一赶应该也来的急,我看木工小墨那边家具做的很快,先让小墨把学堂用的桌椅做出来,来不及建学堂就先用帐篷,你给指个地方就行。”二哥一边沉思一边慢慢说道。 “另外,你打算建的亭子回廊什么的可以开始计划位置和样式了,让小墨建个工队,以后在建你的住所以及度假村,就可以接上手了。” 陶幺幺想了想,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对陶景词道:“本也打算让你当一段时间先生的,这段时间一直忙房子,倒是给忘了,明天跟师傅和大哥他们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先把学堂叫起来,不仅要教习字,我还计划教些别的。” 听到幺幺还有计划,陶景词也不多说,他本就是想找点事做,也能帮帮幺幺,既然幺幺已经有安排了,他安心等着便是,也就起身回了自己住处。 第35章 修建学堂(一) 送走了二哥,陶幺幺也没了睡意,洗漱了一番,便又走到书案前坐下,提笔沉思了一会才落笔,字有些大,字迹也不是很好看,但是还可以看得清,这毛笔学了两年还是用不惯,想到穿越人士都爱用炭笔,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做出来,便为不多想了,沉了沉心思,将二哥说的事在纸上列了个框架,才放下笔,继续思索完善眼前计划。 其实二哥提出之前她也有想过,但觉得时间还来及也就没深想,今天二哥倒是提醒了她了,有些事还真需要提前培训和练习,不然没办法一下子就用上。 想到这,遂又提笔写下完整的计划,一边写一边修改,反反复复的,又是半晚上过去才睡下。 第二天,他又让玄源把大家都召集起来,这次叫来了老村长和村里几个有声望的老人,等大家都落了坐,命人上了茶水,才整理下一思路,开口道:“今天找大家前来是想说说建学堂的事,虽然村里现在都是些半大孩子,但也有些之前就启过蒙,上过学堂的,若是能继续下去,未来也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就是没启过蒙的,我也想教他们一些技能,不拘是木匠瓦匠,姑娘能也可学些女红刺绣,将来也都有一技傍身,过起日子也会有指望些。”话落,视线看向一边几个局促的老人,等着他们说话。 老村长对上郡主的视线,赶忙起身回话:“郡主的决定自然都是为他们好的,有什么我们能做的,你尽管吩咐便是。” 看着唯唯诺诺,卑躬屈膝,说话也无比恭敬的老人,陶幺幺有些无奈,暗自感叹这个时代阶级意识的强大,自从知道他是郡主,一村子的人见到她都变了样子,孩子们都不都不敢靠近她了,要不是有着成年人的灵魂记忆,真的只是一个六岁多的孩子,怕是都要自我怀疑,以为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了。 神游了会儿,稳了稳心思,也不管老人们费态度了,反正这个村子是要复制进系统的,也不能真的任由这些族老当家,既然有身份压着,做起事来方便,就接着把其他计划也说了。 “刚说的那些是对孩子们的,另外我对成年人也是有这些安排的,咱们虽然开了荒山,有了土地,但是这个山坳就这么大,可以开荒土地也就这么些,但是这村子建好后,肯定是要添人进口的,人口一多,怕是这地就不够了,我虽然给你找了个捕鱼养鱼的营生,但等到鱼在市面上普及了,也就不可能有现在这么大的利润了,并不能长长久久的养活一村人。” 停下来喝了口茶,润了润有些干的喉咙,也不管其他人那不可思议的表情,接着说道:“我打算在这山坳建一个度假村,到时会接待一些县城府城来的贵人们,位置暂时定在山角下那片荒原上,建成以后肯定会用到很多人,做些维护,打扫,做饭等活计,伺候贵人的活,肯定要学些规矩的,这也是我着急建学堂的另一个目的,也请大伙帮我想想还有什么可以完善的,或是有好点子,都说一说,集思广益。” 第36章 修建学堂(二) 他幺幺话落,大哥陶景卿便接口道:“小妹,现在建学堂,势必要耽误建房子的进度,大概就要秋收后才能入住,而且秋收一到,村民们要收粮食,干活的人可就少了,可有章程。” 陶幺幺想了想,转头有老村长,说道:“我没在此处生活过,这边秋天天气,茅草屋可能过?” 老村长又要起身,被陶幺幺拦住了,也就坐着回了话:“可以的,以往缺衣少食的都能过,没道理现在啥都有了,反倒过不下去了,晚一点就晚一点,学堂重要。” 陶幺幺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觉得老村长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是秋收之后,村民手有余粮了,再让他们免费做工,怕是会有怨言的,这施恩太过不行,挟恩太过却也不行,不如一开始就公是公,私是私,来的稳妥,心里有了计较,便又问起小墨木工活那边的进展。 小墨笑着回答道:“差不多完了,还要做些什么,您交待便是。” 见小墨回答的毫不勉强,想着应该是真的忙的差不多了,便交待他先想想学堂建成什么样,都应该有哪些设施,回头再来和她商量,就放人去干活了,顺便也让村长和族老下去了。 看着就剩下几个哥哥和师弟了,武舞师傅自从她哥哥们来了,就很少出来,在自己的帐篷里,看看书写写字,一早一晚指导指导两个徒弟练练武,陶幺幺知道师傅性子冷清,向来不喜热闹,也不强求。陶幺幺放松的瘫在椅子里,看得老二陶景词一阵皱眉,陶幺幺吐吐舌头,当做没看到,能舒服一会儿是一会儿。 吃了块点心,喝点茶水,才感觉舒服了,几个大小男人也不着急,慢慢喝着茶水等着,陶幺幺看了看几个人,理所当然的布置起任务来。 “大哥,我要树苗,各种树苗,果树,花树,柳树,榆树或是其他树都要,那片荒原很大,我的行馆占一部分,度假村占一部分,其他的地方我要种一片果园,河边也要有一些树供游人观赏乘凉,梯田周围也打算种植一些低矮些的灌木,防止雨水把土壤冲走,最重要的是,郡主行馆的周围一定要有桃树,其他的房子最好也有花树隔开,既美观又有隐秘性,找这些树苗需要多久?” 景卿还没回话,玄源清凉的声音响起,“也不用全买来,咱们从山里走来这一路上也遇到不少野果树,还有些灌木和长的好看的大树,若能移植过来一些,省钱事小,没有生长期便直接能派上用场,不然亭子回廊处放着刚种的树可没啥看头。” 陶景卿本就是富贵出身,各家的游艺园子也逛了不少,自然不是没见识的,总结了幺幺和玄源的要求,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干了,对幺幺说道:“交给我吧。” 大哥领了事,他有看向二哥说道:“二哥学问好,学堂这块就交给二哥了,除了读书习字,农耕,园艺,厨艺,规矩礼仪,女红刺绣,哪怕是账房掌柜这些都可以学,总之之后我们要用的人,都能送去培训,达到标准才能录用,哪些人学哪些,有什么章程,不同职位录用标准是什么,这些都要麻烦二哥定了。” 陶景词有些兴奋,他想的更深入些,一来自己学有所用,二来这个学堂办好了,不仅仅可以培训人员为自己所用,还可以给一些大户人家培训人员,甚至可以让穷人的孩子有一技之长,他向来博闻强识,看的书也杂,自然知道建设好一个国家,不仅仅靠文臣的笔杆子,武将的拳头,得各个行业都发展,在各国之间有着领先的地位,国民发展促进国家发展,民富国强,国富民强,相辅相成,国家富强了,又有哪国敢轻易来犯,自己若把这个学堂办好,就可以复制到京都,建一座技能学院,给各行各业培训人才,想到这他都激动的有些颤抖了。 此时的陶幺幺完全没想到二哥想的那么远,日后她在回京都时,二哥带他参观学院的时候,她着实吓了一跳,不禁在心中感叹:“有能力的人不分时代,当初自己提议建这另类的学堂,不过是方便自己有些得用的人,二哥这个地地道道的古人,竟然就能折腾出一座技能院校,这思想不可为不先进啊!再一次证明智商这东西,穿越几回也没用。” 第37章 修建学堂(三) 此时无法理解二哥激动心情费陶幺幺继续布置任务,看向自己三哥和师弟,两人又在较劲,当然是陶景瑜在针对玄源,玄源一脸无奈的被动防御,自从上次陶幺幺把玄源拉走留下自己的三哥之后,两个就变成了这样的相处模式,陶幺幺也有些无语,还是开口道:“既然这么爱较劲,去村里挑十来个品行好,机灵的孩子,教他们些功夫,不用太高,打的过三五护院就行,日后外来人多了,难免有摩擦,村里人虽卑贱,却也不能任人欺负,有这么几个人在,也能震慑一二,你们两个一人教几个,看谁教的好。” 景瑜年纪小,孩子心性,争强好胜,一听要比较,顿时来了精神,也不听幺幺接下来还要说什么了,拉着一脸无奈的玄源就跑了。 看几个哥哥都被她安排了任务,自己也不能闲着,便开始在系统里的模拟功能里,开始把自己的想法模拟出来,是的,系统升级后,模拟功能还在,跟仓库一样,是一个虚拟空间,给学堂选了几个位置,接着便开始模拟学堂的布局,本想就建成现代学校的样子,但考虑到还要教习女子,就又改成了两个院子,中间也开了门,用错位的影壁相隔,方便先生走动和打扫,也没打算建什么景致,一边一个大操场,周围种一圈树,至于教室建成什么样的,他对古代建筑材料不是很懂,还要和小墨他们商量一下。 午休过后,他就找来了小墨和二哥,讨论起学堂建成什么样,陶幺幺先说了自己的想法,小墨建议就弄木材建造,至于取暖,他打算把火炕改造一下,看能不能在地下烧,陶幺幺心想那不就是地龙,可是自己也不会建啊,也就由着小墨去研究了,但是要求在打完家具前必须出结果,不能当误学堂建设,小墨急着去研究地龙,跟小郡主打了招呼就急急忙忙的走了。 叫小墨走了,陶景词也提了点意见,说是男女学堂之间建个小花园即可,种些灌木花树,大衍对男女大防并不苛刻,有些遮挡就行。 送走了二哥,当天晚上陶幺幺又根据二哥和小墨的想法,在系统里把学堂的建筑图模拟了一遍,感觉还不错,就动笔画了出来。第二天拿给二哥看了看,“这画工可比你那笔字好多了,”陶景词难得揶揄人,陶幺幺在心里吐槽:“上辈子就学会了。”上辈子学建筑,也是学了几天美术的,不过也就能画个图纸,这辈子才六岁,用王爷老爹的话来说,就是字还没写会几个呢,画什么画。 虽然二哥嫌弃她画工和字迹不好,但对设计图纸还是很满意的,就等小墨把地龙研究出来,就可以开始施工了,小墨也不中望,过了三四日,小墨就跑来找陶幺幺,然后几人一起去了一个简易的木房子里,一进去就感觉里边热热的,陶幺幺便知道小墨成功了,真是个有天赋有勤奋的少年。 随着小墨的地龙研究成功,建设学堂的工程,正式启动,因为全是木结构,用到村民的地方就不多了,只需要村民帮着伐些木材回来就行,不过为了更快完工,陶幺幺还是让大哥给找了几个长工帮忙,这样一来,既不耽误住宅的进度,也能让学堂提前发挥作用,两全其美。 第38章 春去秋来 春华散尽夏荷清,红花功退莲蓬鲜 秋枫未成连绵景,叶尖微熏羞涩迎 池间游鱼相戏忙,漫山摇曳稻谷香 夏暑未褪早晚凉,丰收时节笑意长 春去秋来,秦家坳终于迎来新生后的第一个秋收,男人们扛着锄头,提着镰刀,女人们背着箩筐,挎着竹篮,迎着晨起未落的炊烟,纷纷出现在山脚田间,那满脸的笑意,遮住了苦难的刻痕,那坨红的脸颊,沁润着岁月的温婉,那奔跑在田间的少年,嬉笑怒骂间,是天真和期盼。 这样的画面,深深感染了晨起练武的陶幺幺,心有所感般,看了一眼身边看的出神的少年,这也是个不大的少年,却不见那份本属于少年的肆意和张扬,醒来就满身伤痕,又失了过往,那些空白无论未来经历多少也填补不来,那些看似老成冷淡,不过是掩盖没有开端的茫然,这个越来越俊秀的少年,过往应该很是光鲜,真想看看这个少年鲜活起来是何等风采,忙完这边,还是应该寻寻精通此症的名医,暗暗记下这件事,又将视线移回田埂间。 看着远处忙碌的景象,陶幺幺也很高兴,甚至有些安慰,古人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上一世自己尚不能顾好自己,自然没什么兼济天下的心思,看到那些捐款扶贫的消息,也只是看个热闹的心态,而这一世,虽然如今仅仅过了六年,却真正是行止由心,有身份,有地位,更有钱,这便是“达”吧,那现在做的是不是也称得上是兼济天下。 陶幺幺觉得今天感慨有些多,摇摇头,将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摇走,收摄心神,正正经经的打了一套拳,直到浑身汗湿才停下来,回屋洗了洗,一身清爽了才出来。 秋收一开始,建房的事就耽误下来,不过还好没剩多少活了,安安家具,围上篱笆的事,可以搬进去再侍弄也好,鱼塘也建好了,莫老亲自带出了几个水性好的徒弟,又不知用什么材料织了孔洞大小不同渔网,大鱼送去县里各个签了合约的酒肆,小鱼放进了鱼池里养了起来,养鱼卖鱼的事儿是彻底落定了。 荒原上种上了各种果树,大哥陶景卿为了保证果树成活,还特意从京都皇帝堂哥那挖来了个有名的园艺师傅,这师傅叫郑大,是个精瘦干练的老头,种树养花都是一把好手,果树种好了,陶幺幺便把人留了下来。 月余时间,足够陶幺幺在系统里模拟好河道周围的景观并绘制成图纸,得到众人一致好评后,便将方案定了下来。 玄源带着三哥景瑜和挑出来教习武艺少年每天在山里穿梭,凭着记忆,给幺幺挖回来了几株枣树和山核桃,还有好几株长的贴和幺幺设计图的大树,有郑大在,成活率都很高,花树和一些灌木被种在一块空地上,长势也很喜人,只等到合适的时机就可以移栽过去。 学堂也已经落成,还有一些边边角角的需要修整,小花园和围墙都建好了,眼看十天半个月的就可以投入使用了,二哥最近一直在忙着找先生,制定各种规则,人都瘦了一圈,但却越来越精神奕奕的。 一边走一边看的陶幺幺,有一种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感觉,心想着秋收冬藏,冬天过了,可不就要刮东风了。 第39章 学堂开课 这个时候没有任何机器,田地又在山上,收起来就费了些时间,幸好土地不多,半月左右也收完了, 秋收之前陶幺幺就让老村长给各家分了房子,这会儿收了红薯土豆,收能直接收到仓库的地窖里,玉米或摞或挂的在院子晒着,秸秆也都没浪费,也都挑回家堆放在柴房里。 陶幺幺上辈子就是农家女,对农家的屋舍自然很熟悉,设计时该有什么都想的周全,鸡窝狗舍,仓库地窖,厨房柴房一样不少,为了安全考虑,柴房也没放在厨房旁,而是在厨房里建了一个小耳房,能放个做三五顿饭用的柴火,而大柴房放到了离屋子最远的菜园一角,简单的用木板围了一圈,上边加了顶,并不完全密封,既能遮雨防雪,又能有效通风。 趁着秋收刚过,村民还没有从收获的喜悦中回过神,一鼓作气的把住房的篱笆墙弄好,家具安好,然后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一家一家大包小包的搬进了新家,从此秦家坳的生活终于恢复到了正轨上。 十一月刚过,天气冷了起来,学堂的地龙烧的旺旺的,即使开着大门,也没有感觉有多冷,学堂明天就要开学了,今天谨慎过了头的二哥硬拉着陶幺幺来检查一遍学堂的设备,大到是否能保证取暖,小到桌椅板凳有没有毛刺,陶幺幺不知道二哥为何对这个小小的启蒙学堂这般上心,自以为少年人,第一次被委以重任,紧张过了头,便也耐心的陪着检查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再三确认没有问题后,陶景词才放陶幺幺回去。 开学这天是个好天气,微凉的秋风,慵懒的吹不走一片枯叶,几只喜鹊在房檐上叽叽喳喳,瀑布在初阳朝霞的映照下,如铺开的红毯,迎接这远方来客,红绸下那一方牌匾,安静的仿若等待归人的新嫁娘,充满着最未来的期待和向往。 辰时过半,景瑜和玄源分别点燃眼前事先摆好的鞭炮,噼噼啪啪的声响,在山坳里响更加震撼,被请来的县令大人,穿着崭新的官袍,精神奕奕的站在牌匾的一边,另一边是刚褪去稚嫩的十六岁的清瘦少年,身着深蓝色学子服,文质彬彬,气质斐然,两人一人执红绸一角,手腕微微用力,落出一块烫金牌匾,上书“民计学院”四个大字,字体遒劲有力,初具大家风范,这字自然是陶景写的,学院的名字也是他起的,意为“为千万贫民计”。 红绸落,鞭炮止,十来个不足十岁的孩童第一拨跨进学院大门,在他们脸上再也不见往日怯懦和迷茫,一个个如即将出征的小将军,雄赳赳气昂昂,那满身的斗志燃起希望的火光,陶幺幺还记得老村长把他们送来时说的话:“这些才是村子的希望。”然后那个睿智的老人,舒展开满脸的皱纹,笑着转身离开,那被岁月和磨难压弯的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孩子身影消失在门内,接着是一波又一波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干净整洁的衣衫,迈出坚定不移的脚步,没有犹豫和不安,眼中盛着满满的希冀。 陶幺幺有些感动,她觉得自己做的是力所能及,微不足道,可对这村民来说,她做得这些无异于“愚公移山、精卫填海”的壮举,回想起刚见时的绝望,而现在一个个都是充满斗志的模样,陶幺幺笑了,真是一群容易满足的可爱的人啊! 等到学员都进去,最后一行人才步伐整齐的往里走,他们之中有王府带来的两个绣娘,章厨子,擅长木工的小墨,园艺大师郑大,徐管事,两个教规矩老嬷嬷,甚至还有一个据说很会种地种菜的老农,也不知道陶景词从哪里挖来的。 最后陶景词跟门外众人郑重的行了个标准的书生礼,转身大踏步的书院,然而这一步便是一生。 随着书院那两扇红漆大门缓缓合上,陶幺幺似乎感受到了这座书院上空飘荡的曙光。 第40章 河道景观 十一月天气已经冷起来了,然而陶幺幺并没有打算就此停工,如今的村民虽然温饱不愁,却是手里没钱的,生活质量只能算上是饿不着冻不死的状态,所以陶幺幺决定在地还没冻实之前,把河道两边的建筑先搞定,至于花草可以开春栽种,就从村里招工人干活,每半天八文钱。至于为啥干半天,因为考虑到村民还要干活,所有技术类学科都是半天课程,而学院建成的头一年是不收束修的,想来听课的扛捆干柴就好,导致大半村民上午都去听培训了,只能下午务工。 说干就干,找来大哥和小墨,商量了一下具体流程,现如今所有人都有事做,三哥和师弟都被她派去山里训练保安人员了,还交待他们顺便打些猎物回来,好给村民储存些过冬的食物,于是陶幺幺再也不能摸鱼了,自己模拟出的设计自己最熟悉,便也兢兢业业的当起了现场指挥官。 人多力量大,到了十二月份,可谓天寒地冻了,除了临时建的大仓库里烧着地龙,能好些木工活,其他的已经没法在干了,而这短短的一个月里,成果喜人的,村民们兜里都进了二百多纹钱,而整个河道俩边又变了样。 从山坳入口处延伸出一条可供两辆马车并排跑的大马路,一直铺到果园入口处,最让陶幺幺惊喜的是这条路是用灰浆铺的,这种灰浆用石灰、河砂、黄土,糯米和羊桃藤汁混合的,当时被叫做“三合灰”,硬度高,防渗性也好,陶幺幺一度以为在资源匮乏,技术落后的古代,修路只能是土或青砖,再高档一点用大理石或者开凿的石板,于是一高兴就又在离河道两侧一丈远处各修了一条,内河道修完正好连通学院。 本来还想再修几条,结果有一天晨练时跟师傅闲聊时提起,师傅当即泼了他一盆冷水,师傅说:“一长两短三条路修了大半个月,花出的钱估计能用青砖把全村铺满,村子就这么大,你打算把所有地都修成路?” 这一盆冷水浇下来,陶幺幺瞬间感觉透心凉,得意忘形,差点忘了自己还有系统模拟出来的规划图这玩意儿了,赶紧打开系统对比了一下,还好师傅提醒的及时,没有走偏多少,系统里做了调整,之后再也不敢胡来了,严格按照图纸,在离河边一步远的位铺上了一步宽的青砖甬道,甬道一侧均匀的安置着长座椅,长座椅中间贴心的装上方便置物的小几,妥妥现代公园标配款设置。 瀑布下的初来时架起的简易木桥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架在大石之上牢固结实的木板桥,木板桥两侧是雕花栏杆,脚下木板也被精心雕刻上锦鲤嬉戏费图案,在红漆栏杆应和下更显活灵活现。 与鱼塘一道之隔,是一个挖的浅一些的池塘,开春将会种上荷花,洒上鱼苗,用以观赏垂钓,而如今架在河水与池塘之间的观鱼亭已经建好,飞檐翘角,黛瓦覆顶,立有六棵柱,整体成六边形,屋面有六坡,相交成六条脊在顶端汇为一体形成攒尖,质朴庄重,典雅清逸,抬头可见雕梁画栋,而下沉一步,是垂钓的平台延伸到池面上,近处可观捕鱼撒网,远处可见果树掩映间的山水田园。 道路两旁都立着木柱,顶端整木雕出斜三角的镂空图案,之后会被挂上大红灯笼,沿河的大路外侧,整齐的排列着一座座大小相同的木屋,最简单的木板拼成,不过一门一窗,却是一个一个的小商铺,卖些瓜果蔬菜,点心小吃,绣品首饰等物。不过小木屋还没完全做好,小墨他们还在大仓库里赶工。 第41章 一家团圆 时间如风,带走了春芽弱柳,带走了夏花残荷,带走了秋霜落叶,带来了冬雪红梅。 不知不觉,离开王府已经接近一年光阴,眼看春节将至,突然有些想家,想事事以她为先的娘亲和爹爹,想假山上荡着秋千的那些悠闲的时光,想她那间奢华又舒适的卧房,想家里的一草一木。 然而再多的想念,只能存于口间,念于心田。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一天陶幺幺把人都召集过来,如今天寒地冻的,外面的活都干不了了,学堂昨天也已经开始放假,所有人都闲了下来,陶幺幺便给众人都安排了任务,采买的采买,剪窗花的剪窗花,打扫的打扫,写对联,写福字,通通都忙碌起来,即使不在家,也要过一个和和美美的团圆年。 要不说过年是一个累人的活呢,这么一大帮人,还整整忙活了四五天才置办的有模有样了,二哥亲自提笔写的对联福字,整整写了三天,贴满了村中的大小建筑,桥头灯杆,鸡舍狗窝,马车车厢都不曾放过,写完之后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精巧别致的窗花,使得窗棱都染上了艳色,像即将出门的姑娘羞红的脸颊,大哥不知从何处拉来一车烟火,小心翼翼的放进库房,三哥硬拉着玄源跑遍了大半个山林,猎来几只没有冬眠的猎物,美其名曰——吃着新鲜。 腊月二十七,天空中飘起了雪花,洋洋洒洒,鹅毛般飞落,把整个山坳掩藏进银装素裹的新衣内。 远处桥头传了车轮辘辘的声音,一行车马,由官军开道,旌旗猎猎,驾车的双驹,膘肥体壮,神骏非常,后边车架整整齐齐,一旁都有两名精壮的士兵押车,这般景象,不难想象,这一行人的主人非富即贵,陶幺幺带头领着一大群人出来,就看到豪华马车上跳下来一个水灵灵丫鬟,而这个丫鬟陶家几兄妹再熟悉不过,那是母亲身边的大丫鬟翠环,看到她不难猜到车上是何人,兄妹几人瞬间激动了,微微愣神后,争先恐后的朝着马车飞奔而去,而陶幺幺仗着自己轻功好,一马当先,乳燕投林般飞入一个宽阔坚硬的怀抱,抱着男人一抬眼就看到跟在男人身后笑得的一脸温软的美妇人,陶幺幺看着突然而至的父母,激动的不知如何开口,眼泪却不争气的簌簌落下,这可吓坏了平乐王夫妇,急忙又拍又哄,好一番折腾,陶幺幺才止住哭声,有些不好意思窝进爹爹的怀里,说什么都不肯出来。 爹爹娘亲突然而至,突然就填满了陶幺幺心里的所有空缺,心中仅有的一点迷茫散了,准备起过年的事就更加积极了,像是要在这个小小山坳举办一场盛世大典一般。 爆竹声声除旧岁,笑语晏晏迎新年。 大年三十除夕夜,忙忙碌碌准备了那么久,就为了这一刻的欢度,一大早,丫鬟小厮们就端着煎的两面金黄的年糕,伺候各屋主子吃了,陶幺幺一向不用婢女丫鬟,亲自去灶房端了一大盘去了师傅的住处,和师弟一起伺候师傅用餐,饭后又郑重其事费拜了年,领了红包才拉着玄源离开。 分别去给爹娘哥哥们都拜了年,照例领了一堆大红包,喜笑颜开的拉着玄源去了厨房,按规矩中午要吃饺子,陶幺幺向来不挑食,也就没提什么要求,看了看就打算处理那一堆兽肉,如今有王府跟随来的仆妇厨子,很多事都不用幺幺亲自动手,只要负责把调料弄好下锅就行,所以还没到午饭,浓浓的卤肉香味就不受控制的飘了出来。要不是陶幺幺说炖的时间久才好吃,这些卤肉午饭前就得被瓜分干净。 第42章 父母返京 当天晚上,陶幺幺亲自下厨,有平乐王带来的食材和人手,陶幺幺使出了浑身解数,大大的秀了一把自己的厨艺,让自愿打下手的章厨子偷师了不少东西,陶幺幺也不在意,把一厨房的厨师下人指挥的团团转,终于在太阳只剩余晖时,做出了满满一个桌子菜,放了辣椒和菌菇粉的各类菜式,麻辣鲜香,有着这个国家没有的口感,吃的一桌子人各个肚腹滚圆。 饭后一家人带着一众仆从下人,小心翼翼的抬着几箩筐的烟火,到了河边空地上,一排排烟火,逐一升空,然后绽放,刹那间繁花漫天。 有人想如烟花一般,哪怕只有刹那间的璀璨,也有人不喜烟花的短暂,不知那些人是否近距离的观赏过成百上千的烟花接连绽放,刹那芳华被层层叠加,就像定格费瞬间向永恒蔓延,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震撼,一眼万年。 当烟花落尽,硝烟味弥漫,陶幺幺才从震撼中回神,看着遍地烟花的残骸,突然就有一阵兴味索然,回想起上一世,每次亲人朋友聚会,狂欢过后,回到家后就会有这样一阵茫然,似乎是想抓住些什么,却又怎么也抓不住,后来才知道那是分别的味道。 初一晚间下起了大雪,天空低沉,压下一坨坨棉花,麦田覆上一层层锦被,预示着来年的好收成,而这样的喜悦也感染不了陶幺幺。 初二一大早,冬雪初晴,霞光万丈,秦家坳新修的马路上,一对人马整装待发,陶幺幺眼眶微红的拉着爹爹娘亲的手,眼中是浓浓的不舍,然而再多的不舍也留不住归乡的人,因为那有爹爹守护的家国。 陶幺幺知道父亲其实很累,他像一座丰碑般矗立在大衍国朝堂和邻国人的心里,时时刻刻震慑着那些魑魅魍魉,他不能露出一点疲态,因为总有人妄想翘起大厦一角,进而将大厦倾覆。然而她这分明看到父亲眼里的厌烦,他是战神是武将,更喜欢直来直去,而朝堂上向来是阴谋诡计的着床,一个个都长着九曲回肠,十八个心眼儿。 皇帝哥哥迄今为止登基有近十年了,虽励精图治,兢兢业业,但毕竟年轻,登基时仅有十四岁,如今也不过弱冠之年,可他年龄不大心性却坚定的很,一直不肯广纳后宫,使得一些有心思的老臣很是不满,有事没事冒个头,给皇帝添点赌,三十宫宴上估计少不了一番唇枪舌,棉里藏针,皇帝哥哥没有母族兄弟帮衬,新培植的年轻官员还不成气候,所以平乐王急着赶回去,元宵宴时一定得在场。 车轮滚滚,碾压过厚厚的积雪,发出令人齿寒的咯吱声,陶幺幺尽量表现出从容的姿态,笑着同父母挥手告别,把那些儒慕和不舍通通深埋心底,希望这样可以让父母少一点担忧,哪怕只是一点也好。 原本陶幺幺想让父母带走三个哥哥,这边的事情基本上都安排好了,每人负责的事都能做到游刃有余,可几个哥哥都不肯,坚持留下来帮她建完度假村再走,陶幺幺无余,好一番软磨硬泡才把大哥和三哥都哄了回去,他们兄妹四人总要有人在父母身边尽孝,学堂初建成,的确离不得二哥,三哥的事有玄源接手,而大哥今年十九了,在这个时代,该议亲了,她得给娘亲找点事做。 第43章 建筑系统 冰消雪融,百花齐放,春的浪漫在于新生,这一年秦家坳迎来了新生,春种,夏忙,秋收,冬藏,满足的笑容将渗透每一个朝霞晚阳,也是这一年,陶幺幺的河道景观终于完工了,竣工这一天,天空中下起了小雨,春雨贵如油,淅淅沥沥的滋润着那些新翻的泥土,把新生带给栽种下去的每一株植物。 陶幺幺记得自己那时候很高兴,不顾还下着的小雨,一路沿着河道欣赏自己的杰作,想象着这里未来花团锦簇的样子,结果意外徒生,就感觉眼前一亮,下意识的向后一躲,结果没站稳,脚下一滑,向后倒去,更悲催的是倒的方向是一块用来做装饰大石头,不是现在的人造石,真真正正的大石头,结果可想而知,华丽丽的晕倒了,倒下的瞬间,她看见一个身影惊慌的向她跑来,心底居然奇迹般的产生一种庆幸的感觉。 “真好,不用在雨里躺着了。” 玄源看见陶幺幺一个人在河边,也没打伞,回去拿了伞就去找幺幺,结果远远的就看见陶幺幺毫无预兆的倒了下去,吓得玄源也不管伞不伞的了,朝着幺幺的方向撒腿就跑,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到了近前,看着闭着眼仰躺着的陶幺幺,竟然有些不敢上前查看,嗓子因为紧张变得沙哑,试探的喊着:“幺幺,小师姐,”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着眼前熟睡的小女孩儿,叫了几声都不见回应,玄源更急了,艰难的挪动脚步,在幺幺身前蹲下身来,颤抖着手指伸向陶幺幺精巧费鼻翼,感觉到温热的气流轻浮过指腹,十一岁的小少年瞬间失力的坐到了地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安抚住神经里所有的恐惧,才起身抱起陶幺幺回了住处。 陶幺幺在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一早了,翻身起床时,枕头摩擦过后脑勺凸起的大包,疼得陶幺幺呲牙咧嘴,疼痛同时也唤醒了摔倒前的记忆,想起导致自己摔倒那道白光,陶幺幺也顾不上疼了,连忙召唤出系统面板,看见屏幕上果然又亮起一个图标——建筑系统。 同农业系统一样,需要亲自参与建造三个建筑才能开启,家里的凉亭,山里的石洞再加上沿河的景观,正好三个,沿河景观一完工它就出现了,“只是出现的时机不太对。”陶幺幺在心里吐槽。 听到屋里有动静,在外间候着的妇人端着水走了进来,这是平乐王妃留下伺候女儿起居,因知道小闺女心结未解不会用婢女,可又架不住心疼这么小的孩子身边没人照顾,不理会陶幺幺一再强调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话,执意留下这个妇人,陶幺幺见娘亲坚持,也不忍抚了娘亲的好意,也就留下了人,陶幺幺也是从享受惯了伺候的,也没什么不习惯的,端茶倒水,洗衣叠被的事有人管了,她也乐的自在。 洗漱过后,跑去跟师傅,二哥他们一起吃早饭,也让大伙看看她依然活蹦乱跳的,不用担心她,据伺候她的妇人说,昨天她把几人吓坏了,尤其是玄源,送她回房时候一身泥水,狼狈不堪,进门时还差点跌倒。 这一番操作果然有效,师傅和二哥对她又是一阵嘘寒问暖,见她一切都好,就各忙各的了,只剩下玄源还皱褶眉头,陶幺幺只好把建筑系统的事跟他解释了一遍,才让他安下心来,可那以后基本上无论桃幺幺去哪,后面都跟着玄源这条小尾巴。 第44章 机关图纸 自认为已经安抚了众人的陶幺幺,迫不及待的回了自己的住处,看了看周围没人,放心的召唤出系统,进入到建筑系统页面,结果进去一看,居然啥也没有,也不对,应该是只有一个模拟建筑空间,陶幺幺不信邪,仔细的检查着页面里的每一处,看看是否有隐藏功能,功夫不负有心人,一块底色较深的区域,隐约可见一个图标,试探着打开后,陶幺幺一瞬间瞳孔都变大了,居然是机关图纸。 记得前世看电视剧,经常会看见什么暗道暗格,还有什么墓地藏宝洞啥的,机关密布,暗箭重重的,机关开启方式也是一个比一个牛,当时就很佩服作者的脑回路,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要是自己也有一手这样的本事,住在哪都不用怕了。 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那些图纸,从简单到复杂,几百张的样子,陶幺幺挑了几个不同难度的看了看,越看越欢喜,图纸详细的每个细节都清清楚楚,就像在现代时买到了一个拼接玩具,你只要会看图,就能按步骤拼装起来。 此时陶幺幺完全陷入了建造一座机关城的宏图大志里,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的,连玄源进来,就坐在她面前都没注意,玄源看见陶幺幺这副样子也没打扰,倒了一杯水隔着桌子推了过去,哪知道事又凑巧,这边玄源杯子刚放好,手还没来得及移开,陶幺幺白玉般的小手骤然大力落下,杯子瞬间跳起,杯水四溅,嫩白的小手一下子就红了,再次被疼痛惊醒过来的陶幺幺,诧异的盯着拿着帕子给自己擦手的玄源,愣愣的问了了一句:“你怎么在这?” 被问话的玄源瞬间不知所措的收回捉着陶幺幺手腕的手,脸颊也迅速的串上一抹红霞,不知是窘迫还是害羞,看的陶幺幺哑然失笑。 玄源顿时更窘迫了,虽然一直叫着小师姐,可实际上却是比自己还小了几岁的孩子,按理说两人平时关系就好,关心照顾多一些也没什么,可就怪在地点不对,这里是小师姐的闺房,虽说之前也没少来,现在却是有些不合适了,男女七岁不同席,然小师姐刚过了七岁生辰,自己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陶幺幺却是实打实的皇家郡主,规律礼仪是刻在骨子里的,想到这突然有些懊恼,暗暗提醒自己以后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偷偷抬眼看了看俏生生站在自己身前的陶幺幺,看她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心里暗暗舒了口气。 陶幺幺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便宜师弟,玄源自以为藏的很好的表情全被陶幺幺看在眼里,看破也不说破,看了看手背恢复了嫩白,随口说了一句:“水不烫,没事的,你来找我有事?” 玄源有些支支吾吾,陶幺幺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自然的训道:“有话就说,什么时候添得毛病,看着难受。” 玄源的脸又是一阵发烫,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就是来问问你,这次的系统有没有啥特殊要求,”似乎怕陶幺幺误会,又急忙加了一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需要我能帮忙的。” 陶幺幺好笑的看着他,也没为难这个便宜师弟,说道:“暂时没有,再说这里的事还没完呢,但是有些好东西,没准你会喜欢。” 说着就走到书案前,提笔画了一幅最简单的机关图,递给一旁的玄源,玄源吃惊的看着一点也不防备自己的女孩儿,心里暖洋洋的,笑着接过来,只一眼就震惊无比,同时更加感动,暗暗决定对这个以师姐自居的孩子更好一些,再好一些。 第45章 画图机器 自从河边景观落成,陶幺幺觉得自己的日子变得清闲了太多,每次跟师傅练练武艺,写写大字,甚至还悠闲的绣起了花,干的最多的就是画图纸,自己的行馆,度假村的房子,周围的景观,还有给小源子的机关图。 有人来找她,问的最多的大概就是“郡主画完了吗?”陶幺幺一度怀疑自己是画图机器。 陶幺幺画图,那就真的只是在画,没有感情的画,照着系统里已经成型的图纸画,没办法,有系统这个外挂,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都可以拿到建筑系统的模拟空间里比划一番,这是模拟空间最牛的地方,在里面模拟出来的建筑是真实的结构,所以能不能实施一目了然,若发现实施不了直接一键还原,就又变成之前的样子,绝对智能,省时省力。 因此最麻烦的步骤反倒成了最简单的,可她的系统别人又看不见,想跟别人讨论一下自己的想法,反倒成了最麻烦的事,只能不停的画出来,所以伺候陶幺幺的妇人,经常看到自己的小主子,一边手下不停的画着,一边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 这一天陶幺幺照例早起练武,然后洗涑吃饭,饭后又去了书案前,打算把昨晚上的想法画出来,拿去小墨看看,玄源敲了敲门,就淡定的推门进走了进去,看见陶幺幺又打算画图了,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他眼前的宣纸上。 陶幺幺一低头就看见纸上多了一个东西,仔细瞅了瞅,抬头看着玄源不太确定的问:“这是鸟?” 玄源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机关鸟,你上次给我的图纸,我试了试,的确可以飞,只是我这木工手艺差了点。” 看着手里的一坨,要不是有两只像翅膀的东西,陶幺幺还真是猜不出那是个啥,听了玄源的话,默默在心里吐槽:“您太谦虚了,这可不只是差了点,简直是惨不忍睹。” 玄源看着小师姐一脸嫌弃的表情,就摸了摸鼻子,默默的嘟囔了一句“我要是有小墨费手艺就好了。” 陶幺幺咻的抬头,对上被她反应吓住的玄源,急急的说道:“你刚刚说了什么?”玄源还在愣神,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一时间竟忘了回话,直到陶幺幺又问了一遍,他才后知后觉的回道:“我说小墨的手艺好。” 陶幺幺瞬间就笑了起来,笑得灿如春花,闪的玄源都有些移不开眼,自顾高兴着的陶幺幺也没注意,上前一步拉着玄源就往外走,拉的玄源一个踉跄,还好经常练武,变了个步伐稳住了身行,也稳住了情绪,反手拉住显然兴奋过了头的小师姐,问道:“你打算教小墨机关术。” 陶幺幺这会儿还在为自己即将培养出一个机关大师而沾沾自喜,完全没注意玄源口气里的严肃,自顾接到:“是啊,他木工手艺好,学起来绝对事半功倍,那我马上要建的行馆里不是就可以用上了。” 玄源不赞同的说道:“那是你的秘密,岂能随意让别人知道,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陶幺幺身影骤然一顿,回身面对这个比自己大的师弟,眼角的兴奋逐渐褪去,眼底升腾起点点心疼,虽然她现在的身体只是七岁的孩童,但毕竟活了两辈子,岂能看不出,这个小少年藏在眼中的戒备和梳理,看着和谁都能有说有笑,实际上能让他露出真心的只得自己和师傅两人而已。 第46章 师徒日常 陶幺幺不想辜负师弟的心意,顺着玄源力气,就又坐回了绣凳上,倒了杯水,缓缓开口说道:“草率了,多谢师弟提醒。” 想了想又说道:“小墨有现在的成就,也算是王府的成全,他到也是个记恩的,这几年只要是王府的事,他都要更费心些,做出什么新奇的小玩意儿,也会往王府送一份,当然也不排除讨好我和爹爹的意思,不过整体看来秉性还不错,不去我们去问问师傅,他看人一向很准,阅历也多。” 见玄源点头,起身拉着他就往师傅的屋子走去,结果师傅没在,武舞向来是个淡漠的性子,就是对平乐王这个好友也经常是不假辞色,一般没事也不出门,自己跟自己下棋,也能坐上大半天,陶幺幺一时也摸不清师傅这会儿能去哪? 出门问了问正在打扫院子的小厮,这小厮叫东子,与伺候陶幺幺的妇人王嫂子是一对母子,平时扫扫院子,跑跑的腿什么的,到时个勤快机灵的,东子见主子问话,便抬头答道:“先生这几日饭后都去观鱼亭那里,似乎是去垂钓了,我见他拿着前几日莫老送来的渔具。” 师姐弟对视一眼,都有些愧疚自责,这些日子忙的忙闲的闲,却都没有想到要陪陪师傅,想着便飞快的往观鱼亭去了,果然看到师傅穿着深灰色的粗布衣服,带着一个大草帽,一副渔民的样子,坐在河边老神在在的钓着鱼,陶幺幺突然觉得自己和师弟可能有些自作多情了,默契的对视一眼,仿佛再说:“咱俩要是一直在他眼前晃荡,估计得被嫌弃。” 一边想着,脚下也不耽误,脸上也带上几分笑意,蹲到武舞身边的鱼篓前,看着篓里零星几条小鱼,撇撇嘴,嫌弃的道:“还以为师傅出手,今晚就可以加餐了,哪知道……” 武舞伸手点了下爱徒费小额头,又转过头继续钓鱼,同时开口道:“你们两个不是在忙,今天怎么都跑我这捣乱了。” 陶幺幺又撇撇嘴,看了看玄源,那水汪汪的眼睛仿佛在说:“看吧,被嫌弃了。”玄源只能回以无奈的一笑。 然而两人也没忘了正事,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人,才凑到师傅身前把小墨的事说了,结果武舞却皱着眉头看着两个徒弟,不解地问:“什么机关图,你那个系统又发任务了?” 陶幺幺被问的有些懵,想了一会儿,然后猛的一拍额头,凑到师傅身前,有些心虚的笑着说道,我给师弟说的时候,你已经跟哥哥们走了,后来就忘了。这边玄源见师傅还不知道,就小声地把建筑系统的事简单几句向师傅交代个清楚。 武舞到不介意知道不知道,徒弟的秘密,便是不告诉他也无妨,如今明白怎么回事,就也没再问下去,想了想说道:“小墨应该是会一些机关术的,在你那见过的小物件是他送的吧,都有些机关的影子在里边,只是都被他改良了,让看到的人只会觉得精巧一些而已,我也是后来见到你那亭子里的隐形窗帘,才确定那些就是机关。” 动了动手里的鱼竿,猛地一提,分明是一条大鱼挂在鱼钩上,使劲摆动着尾巴,却始终没有挣脱,武舞难得有点人的情绪,挑眉看了看自己的小徒弟,样子竟然有这得意,那意思分明再说:“看你还敢小看师傅。” 陶幺幺秒变小迷妹:“哇,师傅好厉害,今晚加餐,徒儿给您炖个鱼汤补补身子。” 看着表现浮夸的小徒弟,武舞好气又好笑的点了点她挺翘的小鼻子,眼神柔和,语气宠溺的笑骂道:“你个促狭鬼。”玄源在一旁也笑弯了眼。 第47章 小墨身世(一) 师傅几人在河边说说笑笑,玩了一个上午,才拎着三条大鱼回了住处。 陶幺幺依言加了菜,一道水煮鱼,一道清蒸鱼,一道鱼头汤,师徒几人一边吃一边继续说着小墨的话题。 武舞说道:“自从怀疑小墨可能会机术,我观察过他一段时间,他处事机警圆滑,却并不奸滑,做事的时候也是规矩有度,实实在在的,看他对陶家人的样子,应该也是个感恩的,我倒觉得让他学学也无妨,我无需让他知道出处,再说你一个倍受宠爱的郡主,偶然得到一本机关藏书很奇怪吗?何须向谁解释。” 看了看小徒弟瞬间傲娇的小表情,顿了顿语气,又接着说道:“不过机关术确实不能轻易示人,多年前,江湖中有一个传言,说的是在迷雾山脉的另一端,有一个墨姓家族,整个家族皆善用机关之术,而他们启蒙课的一项就是木雕,也是因为这个姓氏,我才对小墨多关注两分。” 话落,接过玄源递过来的汤碗,喝了几口,又慢条斯理的接着说道:“这个墨家最开始的几代家主都是聪明人,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隐匿在江湖中,族人无故不出门,但即便这样也无人敢小觑,然而这样的强大的助力,怎么会不招人惦记,最终还是卷入了皇权争斗中,然而不幸的是他们支持错了人,等到他们助那人坐上高位后,那人便开始忌惮起他们的能力,正当他们满心欢喜的以为可以安享富贵的时候,一场大火把他们所有希望连同他们自己都烧成了灰烬,而那时他们刚从偏僻之地搬进那人赏赐的府邸。” 陶幺幺不合时宜的来了一句:“好大的手笔,我觉得我应该提醒下我爹。” 被打断的武舞,没好气的呲了她一句:“你爹难道还不如你,要你瞎操心。” 陶幺幺讨好的笑了笑,心里也没多大波动,毕竟她一直觉得她这个皇帝哥哥可能不适合当皇帝,太重感情,从对她的态度就可见一二,好歹活了两辈子,脑袋里住了一个成年人的灵魂,自认为真心和假意还是分的清的。 武舞才不管她想啥,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接着说道:“我说机关术不能轻易示人,也是基于这点,如果没有能力护住自己和家人,手中有这么个利器,可能会成为祸患,所以如今教不教小墨,不仅仅要考虑小墨的人品,还要考虑教多少,能用出来多少,如果小墨的身份跟我猜测的一样,那就还得看看他自己的意愿。” 看了看两个沉思中的徒弟,想了想又开口说道:“如果我们都对小墨的人品认可了,那把他叫来,把事情跟他摊开来说说,看看他自己的意思吧,毕竟这么好的东西,放那浪费,你们两个也学学,技多不压身。” 武舞说完,起身就回房了,显然后边的事,他不管了,陶幺幺对玄源说:“要是师傅有孩子,也这么放养吗?” 玄源笑了笑,看着师傅的背影说道:“师傅今天很高兴,不然才不会说那么多话,你就知足吧。” 第48章 小墨身世(二) 师姐弟都是不拖拉的性子,说干就干,当天下午就把闷在库房里干活的小墨提溜到玄源的屋子里。 两个半大孩子一边一个架起小墨就走,还啥也不说,弄得小墨一头雾水,到了屋里,两人直接把小墨摁在凳子上,然后两双眼睛不错眼珠的盯着小墨,弄的小墨坐立不安,额头都渗入密密麻麻的汗珠。 最后小墨坚持不住,声音颤抖问道:“两位小主子,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们说,我改,我一定改。” 看着小墨怂怂的样子,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邪邪上扬,然后陶幺幺清了清嗓子,故作老成的说道:“我最近又看了看你给我的那些小玩意儿,发现了点小秘密,你是不是可以给我解释解释。” 看着小墨的脸色从紧张瞬间变得苍白,面无血色,陶幺幺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在开口的语气变得柔和很多。 “看你的表情,我觉得我的猜测应该是对的,不过你不用紧张,你应该知道我们你没有恶意,相反是有事情请你帮忙,或者说跟你商量。”陶幺幺一边温和的说着,一边用手轻拍小墨的后背,这个动作由一个七岁的孩子做出来,其实有些滑稽,但小墨再这样的安抚下,奇迹般的一点一点平静下来,脸上也恢复了一点血色。 陶幺幺看小墨不那么紧张了,给他倒了杯水,又来口道:“小墨,对不起,我不知道过去上百年的事,对你还会有这么大的影响,不过你完全可以相信我,首先我们不会说出去,其次这里也不是那个国家,在这里我想要护着的人,没有人可以伤到,你可明白。” 七岁的孩子,带着稚嫩的童音,说着霸气侧漏的话,小墨竟然没感觉到违和,心里安定了,话也就能说出口了。 事情跟师傅讲得差不多,百年前墨家在历经几代的繁荣后,终于迎来的它的末世,那一代墨家家主是你一个好大喜功的人,不顾族人的劝阻,执意与皇室成员来往,而对方很好的利用了家主的这一点,利用墨家机关术,为自己所有见不得光的资本上了一道锁,而这些资本最终也成了那位皇子的克敌制胜的关键。 这位皇子登基后,也确实履行了当初承诺,给了墨家高官厚禄,广厦豪宅,然而沉浸在喜悦中的墨家人却不知道,这些权利和富贵成了他们的催命符,就在他们搬到新宅的当晚,一群不知何处而来的盗匪,野蛮的踹开院门,进门后二话不说,提刀便砍,墨家人以机关术闻名,而族人都只是身体强壮一点的普通人罢了,新房又没有任何机关,盗匪没有阻拦,一路如砍瓜切菜般,刀刀见血,那一夜喊杀声、求救声穿破长空,却唤不来一人救援,最后都同大火一起化为灰烬灰烬。 小墨这一支是当初反对家主结交皇室反对的最激烈的一支,所以墨家搬离老宅时,这一支因为不受家主待见,也没人管他们,他们自己心里也憋屈,便也不急着收拾,哪想得到被厌弃的反倒成了墨家活着的唯一一支了。 那天他们这支赶到新宅的时候,大门敞开着,门内却没有一个人,到处都是血迹和冲天的大火,二十几人分头在火光里穿梭,看见敞开的房门内,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被大火灼烧着也没有任何声响,显然都是没了气息的,他们最终是在一口枯井里找到奄奄一息的少家主,也是在他口中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这位少主是家主和家主夫人的长子,机关术和能力都很强,在墨家地位很高,奈何年龄还小,明知道父亲的决定是与虎谋皮,却阻止不了,遗留之际留下遗愿:将今日我族之惨状画成图册,用以醒警醒后人,并要求活下来二十几人好好活下去,隐姓埋名,非生死难关,不得在用机关之。最后留下墨家几代人专研出的机关图册,带着遗憾没了生息。 第49章 小墨身世(三) 然而这活下来的二十几人,在去过新宅后,便被守在门口的皇家侍卫盯上了,也开始长达一年的逃亡之路,可任他们手段使尽,也终究逃不过国家机器的碾压,一路上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已经不足十人了,走投无路下,一家人逃进了迷雾山脉,经历九死一生,等到出了山脉,完好无损的人更是仅剩下五人,这一支的大家长和几个年轻人,因为有迷雾山脉的阻隔,他们终于有了休养生息的机会。 一行五人安家在离山脉最近的一个村庄里,改姓为吴,每一代长子皆以墨为名,因为都有木工的手艺,几年下来倒也恢复了些生气,几个年轻人各自嫁娶,而那个大家长,却用了几年的时间,将墨家从兴到衰以及他们一路逃亡的景象都绘成了图册,要说墨家人除了机关之术还擅长什么的话,那肯定是画画了,因为绘制最多的是图纸,所以他们的画风没有任何渲染,所有的场景都那么真实的呈现在眼前,视觉冲击力强到看过一次,便再也不敢看第二次,所以记忆更深刻,深刻到升不起一点违逆的心思,而墨家人启蒙后就要看完所有图册,以幼小的心灵铭记住那些血淋淋的场景,所以当小墨听到陶幺幺的试探时才那么恐惧。 听着小墨娓娓道来,说到激动时,浑身颤抖,冷汗岑岑,陶幺幺心里很是触动,真不知道是该说留下遗愿的人是高瞻远瞩,还是想亡羊补牢,更不敢想象最后这支的大家长是怎样的残忍冷酷,那么小的孩子啊! 不过换到任何一个人身上,应该都没有勇气将几代人的成就付之一炬,然而身怀重宝却不能用,又有几人能忍住诱惑,以小墨的心性,都忍不住偷偷的用上一点,可见那么残忍的手段也不为过。 屋里气氛有些凝结,空气中弥漫着小墨的哀伤,玄源的惊悚,和陶幺幺的感叹。 然而该办的事还得办,陶幺幺做事目的性都很强,要么不做,做就做完做好,所以等到小墨从回忆中稳定下来,才开口说道:“如果我说想让你专研机关之术,日后为我所用,你做何想?” 小墨有些没明白,想了想说道:“这一代我便是墨家长子,名为吴墨,所以墨家的机关术的确传承到了我的身上,然而我却只来得及学些皮毛,那本图册就举家逃难的那一年遗失了,可笑的是墨家逃过了大难却终究躲不过天灾,如今墨家只余我一人,那些传承也断了,虽然脑袋里还有些那些图纸的记忆,要恢复出来却是做不到了,要是郡主看中我这一身木匠的本事,我自然可以为郡主肝脑涂地,可这机关之术却是无能为力了。” 陶幺幺看见小墨满眼的失落,遗憾,自责和懊恼,便知道他在怪自己,怪自己弄丢了先人用命护下来的传承,他在那些小物件里的设置小心机也只是想找回那份传承吧。 在陶幺幺心中,虽然觉得活着才最重要,其他都是身外之物,但她也懂在这古代,氏族的传承是他们深刻在骨子里的信仰,是重于生命的存在,她想她是可以理解小墨的。 第50章 小墨立誓 因为理解,便也没必要再试探,陶幺幺觉得小墨一定不会拒绝机关图纸的诱惑,然而太过于强大的东西,总是招人忌惮的,以小墨的天资,又有上百的图纸供他研究整合,假以时日必有所成。 桃幺幺虽然看好小墨,对其人品也认可,但活了两世的人又岂能这么天真,人性易变,今日的忠诚不代表明日也一如既往,想要执牌,总要把大小王握在手里,才能压住蠢蠢欲动的小二,想到这陶幺幺在脑袋里重新洗了洗牌,觉得自己的底牌虽丰,却皆是外力,所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她虽然信任父母兄弟,但人力有时尽,这个年代车马太慢,书信太远,总有鞭长不及的时候,打铁自身硬,终究还是握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不管从哪方面想,小墨这张牌都得握在自己手里才行。 看着如玉般的小人,在夕阳的光辉中依然散发出璀璨的光华,双手托着尤带着婴儿肥的下巴,低垂的眼眸里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和执着,小墨突然觉得先人那些警示之言也不全对,若当年墨家机关跟对了人,应该会是另一番繁华。 小墨觉得自己可能疯了,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会让自己产生这般荒谬的想法,再想到传承已失,再多的想法也不过是徒劳而已,眼中刚刚升起的光芒,有瞬间落尽。 似乎知道小墨在想什么一般,示意一旁的玄源将之前画给他的图纸拿给小墨,玄源起身从书案下的暗格里取出几张图纸,把最下边的一张换到上边,铺到小墨身前的桌子上,示意小墨看去,仅一眼,小墨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看着桌上详细完整的图纸,小墨呼吸都不均匀起来,突然意识到郡主找自己的目的,骤然抬头,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个气定神闲,笑的眉眼弯弯的小姑娘儿,心跳有些不受控制,生怕一眨眼就失了所有希望。 陶幺幺也不卖关子,笑盈盈的说道:“这图纸比之你墨家的如何,这样复杂的大概有三五十张,其余简单些的也有不少,可有一学的价值?” 明白了小郡主话中的意思,小墨眼中瞬间有璀璨的烟花绽放,那么真切的惊喜,似乎某个宝贝失而复得,陶幺幺突然就放心了,任这个少年被生活磋磨的如何圆润,此刻脸上却盛开着纯粹的笑容和真挚热烈的期盼,若有能力护住他这一份稚子初心,何惧与他离心。 看他爱不释手的样子,陶幺幺说道:“以后你便和小源子一起研究吧,我回头在那一些给你们,顺便想想建我那房子时候能不能用上一二,小村子里也用不到什么有杀伤力的,便要个巧妙,住起来也有几分趣味儿,也不打眼,全当练手。” 见陶幺幺说的这般云淡风轻,好似这机关图是路边的萝卜白菜,喜欢就随便拔。玄源的嘴角抽了抽,捕捉到便宜师弟小动作的陶幺幺,立即竖起眉毛,狠狠的瞪了玄源一眼,两人的互动落在站在一旁的小墨眼中,很是羡慕,他孤单太久了,若是能跟在他们身边,是不是也有机会沾染一些温暖和随意。 陶幺幺还在用眼神凌迟着便宜师弟,就看见小墨起身走到正中间,一脸坚毅的双膝跪地,郑重其事的说:“今日得郡主厚赐,我吴墨在此立誓,”边说边举起右手,摆出立誓的手势“终其一生为郡主所用,所有违背,吾将布先主后尘,藏身火海,尸骨不存。” 掷地有声的誓言,压沉了陶幺幺的眉眼,上前一步托起小墨,开口时声音有些低沉,“我本信你重你,何至于此?”陶幺幺是不信什么誓言的,但他信这个少年的承诺和决心。 第51章 郡主宴客(一) 迎春花儿开,燕儿衔泥来 红粉佳人面,绿柳织春衫 彩袖翩翩舞,丝竹声声慢 春日风光好,最适相邀游 曲水流觞宴,能纳客三千 山水遥相告,车轮滚滚到 又是一年三月三,风筝飞满天,三月初三,陶幺幺九岁生辰。 桃花深处,练武场内,两个丰神俊秀少年,在你来我往的切磋,一席银白武士袍的玄源挺拔入竹,抬手投足间,凌厉之风尽显,在看对面的玄衣少年,清秀的脸庞上汗渍斑斑,左闪右突,好不狼狈,显然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小源子,你又欺负小墨,看我与你一战,给小墨报仇。”踏花而来的少女,着一身桃红春衫,颜色初成,青丝一半绾与头顶,一半垂与身后,此时凌空而立,发丝飞扬,彩钻的蝴蝶翅膀轻颤,俏皮的对小墨眨了下眼,如愿看到小墨红了脸,又挑衅看着玄源。 玄源看着这个比春光还要明媚的小师姐,无奈又好笑,明明她让自己狠狠训练小墨的,明明她自己最喜欢戏弄小墨,此刻又来怪他,瞧那傲娇的小模样,着实让人又爱又恨,抽出腰间软剑,抬头示意少女,来战。 这小师姐,看着娇娇柔柔的,可实在是个狠的,一起学武几年,无论平时多忙,早晚苦练从不间断,一曲舞杀已练到小成,其他拳脚也不曾落下,在师傅手下也能走上半盏茶的时间,比他这个所谓天分高的也不遑多让,所以他也不能不谨慎对待。 感觉自己还活着的小墨,吐了一口气,表情有些生无可恋,每天被两个半大的孩子虐,估计也就他了,实在没力气了,索性就原地坐下,看着那两个无良的师姐弟。 两人虽然师出同门,武功路数却不尽相同,陶幺幺身法奇快,出招刁钻诡谲,令人防不胜防,反观玄源,大开大合,正气凛然,一派大将之风,两人你来我往数十招,竟是势均力敌,谁也不落下风,直到远处小厮开报“有客人到”,方才各自收功。 陶幺幺扶额,表示已经忘了她今天宴请了周围几个府城县城的闺秀少年们来赏花,几人匆匆返回那片桃花掩映中住宅,陶幺幺换了一身大红色绣牡丹的夹袄,下着黑色金丝鸾鸟的罗裙,一头青丝被盘成灵蛇髻,带着一副全套白水晶头面,显得贵气又凌厉。 陶幺幺其实并不喜欢满头珠翠,穿金戴银的,但也没办法,今天她以郡主生日为由,广邀各方豪绅富户,达官显贵,无非就是要给秦家坳的度假村打个广告,若是照着平时打扮,一个九岁孩童,哪里镇的住那些心高气傲的少男少女。 作为有品级的皇家郡主,自是不急着待客的,慢条斯理的吃着玄源亲手做的长寿面,而小墨和玄源都换了身黑色劲装,坐在厅里看着盛装打扮的陶幺幺,只感觉盛气凌人,有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尤其那一双上挑的眉眼,不笑时高傲疏离,笑起来风华绝代,一时间两人都感觉看到了五六年后少女该有的模样。 第52章 郡主宴客(二) 悠闲的吃完早餐,随口给小源子来了个好评,“味道不错,继续发扬。” 看着人也差不多到齐了,陶幺幺施施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看了看以保护之姿站在左右的玄源和小墨,心中感动,却不需要说什么,这两年他们也算朝夕相处,三人之间似是环绕着莫名的气场,默契的展颜一笑,大踏步的向宴客厅走去。 此时的宴客厅内,顶棚机关已经全部被打开,如今阳光正好,少男少女们三五成群说着什么,叽叽喳喳好不热闹,陶家三兄弟带着一群远道而来的贵客到达之时,见到的便是这般情景,宾客都到了,却还没有主人待客,兄弟三人赶紧安排好同来的客人,分头忙碌起来。 陶景词是沿河景观落成后的第二年回京都的,如今又过了一年半了,走的时候还是光秃秃的村落,昨日进村匆匆一瞥,感觉恍如隔世,原本计划今日好好观赏一番,结果临时被小妹抓壮丁。 陶幺幺步入大厅时,厅内已经分男女各自落座,女宾这边圆桌上铺着绣工精美的桃花桌布,已经摆上精致的糕点,白瓷的茶壶里氤氲着花的香气,座椅的靠背很高,漏空的雕花将这些娇花般的少女半遮半掩,除了同桌的人,哪怕是毫无形象的大快朵颐也没人能看见。 男宾区则更简单一些,周围种植着长势良好的青竹,一个个雕刻翠竹纹路的方桌上一半放着点心茶水,一半放着笔墨纸砚,此时一群志得意满的少年,正围在一张方桌前讨论的热火朝天,看见陶幺幺进来才各自坐好。 陶家三兄弟本欲上前迎接自己的小妹,看到妹妹这一身装束,不由得脚步一顿,就连陶景词的一脸怨念也一下子收敛起来,一脸陈静的小少女突的展颜一笑,向万千繁花盛开,灼伤了少男少女的眼,连忙敛了眉眼,低头齐声行礼“郡主万安”。 “免礼”,特意压低的声线模糊了稚嫩的童音,陶幺幺给三个哥哥行了礼,带着哥哥在顶端的首桌落座,声音透过漏空雕牡丹花花的屏风传出,“今日乃本郡主生辰,见此处风光正好,一人赏难免寂寥,便邀各位同游,增添些热闹,门外有侍者候着,各位想去何处皆随心意即可,不必顾忌,晚上在此处本郡主为各位接风洗尘,接下来,各位睡意。” 话落下,一帮被陶幺幺气势镇住的少男少女,谁也不敢乱动,陶幺幺也没理会,这就是她要的效果,这里稳定了,她也能安心的离开,他们已经耽误太久了。 从沉思中回过神的陶幺幺,转身想同自己的哥哥聊聊天,已经两年没见了,昨天他们到的太晚了,又要照顾同来的客人,都没有好好叙叙旧,结果一看就剩大哥和小墨了。 “二哥他们呢?”陶幺幺懵懵的问,二十一岁的陶景卿,去年及冠礼后,已被册封为平乐王世子,本就稳重的人,越发沉静威仪了,这次出来也是为了奉皇命,代父巡边。 “老二急着去看他的书院,老三拉着玄源一起去招待京都来的朋友了。”声音柔和的如春风拂面,然而这声音只有对着这个最小的妹妹才会有,实际上作为平乐王府未来的继承人,有着从小养成的属于上位者的气势。 知道他们的去处,陶幺幺也就不问了,亲昵的抱着哥哥的手臂,低声聊着家常。 第53章 郡主宴客(三) 见有人出去了,众人才脚步轻缓消无声息的离开了宴客厅,果然外边站着身穿崭新蓝色布衫的侍者,男左女右一边一排,看着都是二十左右的年纪,站的笔直,脸上都带着笑意,这些人都是民计学院培训出来的,看着就是很是精神周到。 侍者们礼仪周到的给个贵人请了安,每个侍者带着一部分人,向村落各处景观涌去。平时宁静的山坳,一瞬间沸腾起来。 一上午时间过得很快,陶幺幺带着大哥也慢慢踱步到河边,中午时天气也渐渐热起来了,大部分人聚集在邻水的地方,享受着风吹过带起的清凉水汽。 陶幺幺也没有打扰众人,一边低声给大哥介绍些这些景观,一边看着众人姿态,瀑布廊桥上,几个少女伸展手臂去接水嬉戏,河边休闲椅的中间小几上都放着装小吃的袋子,学院侧面的小花园里,几个姑娘在赏花扑蝶,小吃街后边的长廊里,桌上摆着象棋,围棋,已然有几桌在对弈,外边围着一群在看热闹,远处观鱼亭的钓鱼台上已经是座无虚席,一个个小少年卯足了劲,看谁能钓上更多的鱼,亭子里几个少女兴致勃勃的看着热闹,小吃街另一边的凉亭里,放置着几个书案,案上放着笔墨纸砚,两排书案中间立有大书柜,四书五经,奇谈怪论,山水杂谈,棋谱兵书,分门别类的放置着,供游玩的人休息时打发时间。 现在是午时,最热闹的地方要数小吃街和桃林边的野营区了,小吃街每个摊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陶幺幺把在现代常吃且还能做出来小吃都交了出去,再加上本地的特有民间小吃,凑了凑,也算整出二十来个铺子,小吃街也不光有吃的,还有一些铺子卖些小玩意儿,草编,木刻,泥捏,花茶,绣品,布偶,刚刚一路走来,她就见好多小姑娘都拿着布偶,不枉她费时费力的画图讲解了。 兄妹两个闲庭信步的逛到野营区,二十来个帐篷竟然都满了,帐篷里备着的野餐桌野餐垫等一应野炊的物品也被尽数拿了出来,有的手快的已经开始烤起鱼来,见三哥和玄源也在此处,两人也走了过去。 玄源最先看到幺幺,朝他招招手,笑着说递给他一块烤鱼,殷切说道:“尝尝手艺有没有进步。”陶幺幺从来不辜负小师弟的好意,接过来,扯了一块随意的放到口里,嚼了嚼咽下,皱起小眉头,有点嫌弃的说道:“老了,你最近偷懒了,手艺下降了,我还是找师傅吃去吧。” 玄源看着她嫌弃的小表情,也不生气,好脾气的笑笑,一边继续烤着鱼一边回道:“嗯,我再练练”。反倒是陶景卿拍了拍陶幺幺的头,语气宠溺的说道:“别总欺负玄源。”陶幺幺回了大哥一个甜甜的笑。 陶幺幺找了一圈也没见自己的二哥,便问道:“二哥还在学院吗?”陶景瑜走过来,抬手搭在妹妹的肩膀上接到:“我带他们去学堂参观了,邀他出来,他说要画画,便没管他。”闻言,陶幺幺回头对一直跟在身边的小墨说:“安排人给二哥送点吃食吧。” 然后跟大伙打了个招呼打算跟大哥回去,她已经让人在师傅那摆了午饭,而且他们刚走出野营区几步,就有下人来报:郡主,出事了。” 第54章 郡主宴客(四) 陶幺幺脚步不停,问道:“何事?” 那侍者连忙回道:“贵人们在这边玩累了,好多都去度假村那边休息了,因为这次来人较多,我们就按照之前说好的,几波人一起住,男客这边分配好后,安排女客时,有两个小姐同时相中了一个院子,本想按他们的意思就让她们一起住,结果她们都想带着各自小姐妹,可是屋子就那么多,结果就争执起来了,徐管事过去协调,结果那小姐不但不听,还命身边的婆子打了徐管事和那个院子的管家。” 陶幺幺眼神沉了下来,问道:“可知两位小姐是什么身份,之前可有旧怨?” 侍者回道:“一个是咱们韩县令的长女,一个是府城的富商之女,不知是否有怨,但看起来剑拔弩张的,但似是有旧怨的样子。” 侍者说完该说的也不多话,在前边引路,一行人都有武艺,没多久就到了度假村外,刚到门口,一个穿着淡蓝色长袍的少年,急步朝他们迎了过来,到了近前躬身下拜,说道:“请郡主安,请世子安,小子是韩县令的长子,奉家姐之命,在此等候,禀明事情原委,请郡主做主。” 陶幺幺看着这个俊秀的少年,想起打听韩县令时,在酒馆里听到的事,能被女子缠到当街发飙,应该是个别扭又自持的性子,如今看来还真是,说话一板一眼的,绝不多看别处一眼,出声说道:“说来听听。”说完继续迈步向前走。 小少年见郡主移步,直起身子,略略组织了下语言,才开口道:“我父亲与知府老爷曾是同窗,去年年底他去府城办事,要顺便去会会友人,就带上了我们姐弟,到那里后,我们姐弟便由知府家大公子招待了几日,这大公子便对我姐姐生出了些情义,我们回城后没几日,知府大人就遣人来问了父亲的意思,知道我姐姐也还满意那人,就同意了,知府那边那边办事也是麻利,没几日大公子带着媒人就来提亲了,这门亲事定的顺利,我们一家都很高兴,哪知道就惹上了这么个泼辣的姑娘。” 见快到地方了,韩小少爷加快了语速,接着说道:“那姑娘也不知怎么顺通家里,带着丫鬟婆子来了咱们县城,找到我姐姐,言语间的意思,是我姐姐不知廉耻勾搭了大公子,破坏了她和大公子的姻缘,父亲高中之前,我们一家住在乡下的,父亲不在那几年,也是吃过苦的,姐姐为保护我和母亲,养成了爽朗泼辣的性子,眼里自是不容沙子的,于是央了父亲,给知府大人送了书信,结果两日后的傍晚,大公子就亲自过来,跟姐姐解释了与那个姑娘的关系,不过是那姑娘一厢情愿,纠缠不休,姐姐见他说的诚恳,也就不再深究了,其实我知道自从我们身份改变后,与人交际时姐姐是有些自卑的。” 见陶幺幺看了他一眼,明白郡主的疑问,说道:“您见了我姐姐就知道了,本以为大公子都亲自过来了,那姑娘应该安生了,哪知道从那以后,她就更加变本加厉,只要姐姐出门,她必然挑衅侮辱,姐姐与她争吵几次,后来也烦了,很久都不曾出门了,这次是父亲借着您的邀请才把她推出来的,哪知道还是躲不过。” 话落叹息一声,也不再出声,几人继续往前走,转过一道花墙,便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七嘴八舌的,中间夹杂着争谩骂的声音,陶幺幺眉皱了皱,小墨见状大声喊到:“景阳郡主到,平乐王世子到。” 第55章 郡主宴客(五) 陶幺幺此时有些焦躁,她一向怕麻烦,若不是为了度假村能发展起来,她也不会一大早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到现在还感觉头上沉甸甸的,既然还是镇不住,那不如就杀鸡儆猴好了。 小墨声音落下,一院子的人,瞬间鸦雀无声,陶幺幺凌利的眼神一一扫过众人,所过之处皆是噤若寒蝉,这时一个穿着翠绿春衫的秀丽女子施施然迈步上前,盈盈一拜,开口说道:“郡主,不过是小女子间的拌嘴,哪里能劳动到您。”一边矫揉造作的说着,一边小眼神跟长了小勾子似飘向陶景卿,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 陶幺幺轻瞥了一眼,淡淡的问道:“哪位?”那女子见郡主搭了她的话,甚是高兴,连忙回道:“我是……” “可是当事人?”还没等那女子说完,陶幺幺又清冷开口道,那女子的话被打断,只好喏喏的低声说:“并非。” 陶幺幺轻蔑的一笑,声音更冷了下来:“可有人教你,女子要持身以正,这般眼神轻佻,矫揉造作的模样,是想勾引谁?另外本郡主与你不熟,下次见面记得先行礼。”闻言,那女子瞬间脸色苍白,捂着脸挤出人群,再也没脸待下去。 陶幺幺才不会管她如何,自顾的看向被围在中心的几人问道:“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的人谁伤的?”那声线像是从寒冰中射出一般,刺得人心里发寒,一时间都不敢接话。 看着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管家和和徐管事,陶幺幺一边蹲下来查看伤情,一边吩咐刚刚引路的侍者:“请大夫,把护卫队叫过来。” 那侍者也不迟疑,转身就出去请人了。 陶幺幺再次把眼神投向受伤的两人,柔和的声音带着稚嫩:“徐叔,怎么回事?” 徐管事苦笑着看了看度假村的小管家,示意她说,于是那小管事有些艰难的开口说道:“这边五栋房子由小妇人负责,徐管事给小妇人分过来十五位小姐,前边两栋很快就分好了,这栋位置离门口最远,韩姑娘说她喜欢清静,就挑了这栋,小妇人带她们刚进去,正准备分屋子,那个女子就跑来说她也要这一栋,韩姑娘体谅小妇人,说她再选一栋也可,加上那女子着实凶悍了些,身边又带着好些壮实婆子,小妇人也不欲惹出事端,便带韩姑娘几人打算去下一栋,可这姑娘却拦在门口,不仅不让我们出去,还出言辱骂韩小姐,小妇人不过上前劝解几句,她身边的婆子二话不说上来就打,无奈只好请来了徐管事,哪想到她们竟然这般跋扈,徐管事不过说了句“郡主定的规矩不可破,先来后到,请姑娘移步”,竟也被连累的受了一顿打。” 这时候一个皮肤有些黑的少女,抬步走到陶幺幺跟前,姿势有些别扭的行了礼,带着歉意的开口道:“小女韩言婉见过郡主,郡主万安,今日扫了郡主性质,着实不该,请郡主责罚。” 见她面皮略黑,但五官端正,眼神清明,也算得上清秀,不过身高矮了些,身材有些纤细,应该幼时受了苦,营养没跟上的原因,说话虽显得落落大方,但紧握的衣摆暴露了她的怯懦和紧张,看的出来,这是一个内心骄傲的姑娘。 陶幺幺在心里腹诽“再骄傲要强的人,有了喜欢的人,也会变得患得患失,如果自身在有些明显的不足,这可不就自卑了。” 陶幺幺发现自己有些喜欢这个姑娘,不会人云亦云,知道求证,处事也周到,知道安排人说清原委,不让自己又被诟病的机会,是个聪明的姑娘,看来那个大公子是个识货的,有机会得开导下这傻姑娘,不就被一个比自己优秀的人看上吗,咋就不自信了呢。 第56章 郡主宴客(六) 想到这,陶幺幺还没看那个富商女,就又多厌恶一分,于是转头,看向一旁依然盛气凌人的姑娘,瓜子脸,翘鼻梁,脖颈修长,身材窈窕,可惜此时薄唇紧抿,眉眼上挑,一副刻薄模样,陶幺幺心里暗想:“白瞎一副好皮囊。” 精致眉眼带上轻轻浅浅的笑,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暗沉,语气随意的开口道:“不解释一下。” 估计这姑娘平时真的被宠坏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盛气棱人的开口:“几个下贱的奴才,打就打了,大不了给他们些银子呗,本姑娘有的是钱,郡主,这屋子我相中了,凭贱人也配跟我抢,也不看看自己的那副尊荣,说不定用了什么龌龊手段爬上白哥哥的床,才逼得白哥哥不得不娶这贱人,郡主这么好的宅子可不能被这么个贱人玷污了,多晦气啊!以后客人来都不敢住了。” 陶幺幺有些佩服这姑娘的逻辑,有些想笑,也确实笑了出来,同时开口道:“本郡主是不是该感谢你维护了我这宅子的清明我觉得本郡主应该赏你。” 那姑娘随即高傲的一抬下巴,说道:“那是。”这下不仅陶幺幺笑了,所有围观的人都笑了,围在那姑娘身边的丫鬟婆子,默默的退后一步。 跟一个脑残讲道理,简直拉低自己智商,陶幺幺突然就没耐心了,抬手召开侯在一边护卫队,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受伤的管事说道:“照着这个模样赏赐,至于这个小姐嘛,既然自视甚高,怎么也不能同奴仆一样,不然还要当我看不起她,就多赏一倍吧。”说完转身走了几步,语气凌厉的又加了一句:“领完赏,丢出去,我的地盘不留垃圾。” 一群看客又被这霸气侧漏的话逗乐了,笑着笑着就哑了,空气突然似凝滞了一般,只余下拳头碰到肉时发出的“噗噗”声和惨叫声,众人看着渐行渐远背影,那通身的贵气和威仪,哪怕只是一个未长成的孩子,又哪里是他们可以小视的,于是一个个如同被鹌鹑附体一般,悄无声息的回了各自休息的地方。 晓月夕辉遥相对,华灯初上夜宴开。 宴客大厅正中间的甬道两侧,两排被白色锦布罩住的桌子上,整齐的摆放着精致的银盘,有的盛满新鲜的水果,有的盛满着香甜的糕点,有的盛着美味的凉菜,各种果酒坛口大开,吊着个酒舀子,酒坛旁成锥形叠放着白瓷酒杯,整个大厅果香,菜香,酒香,糕点香弥漫着,让人忍不住十指大动。 大厅外的广场上,大厅门口两侧是架起的烤炉烤架,鸡鸭鱼羊应有尽有,正中间架起的一堆堆篝火,穿着新衣的少年少女手拉着手围着篝火翩翩起舞,广场右侧套圈的,投壶的,射箭的,各自占了一片区域,小舞台上杂耍艺人正在卖力的演出,广场左边是个大看台,下边是个跑马场,跑马场的中间被分割成马球和蹴鞠两个场地,此刻跑马场周围插了很多火把,马儿在马圈里嘶鸣,邀请有缘人策马扬鞭。 陶幺幺是踏着夕阳的余晖,迈进大厅的,此时被她邀请来的少年人们并没有敢放肆的到处玩乐的,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陶幺幺换下了锦衣华服,穿上月白色绣缠枝纹路的襦裙,披着淡粉色绣大片桃花的披风,梳着俏皮的双丫髻,带着两个粉钻的蝴蝶簪,一副邻家小妹的可爱模样。 陶幺幺:“白天积威过甚,晚上平易近人些,这些可都是财神,不能全吓跑了。” 第57章 郡主宴客(七) 陶幺幺被哥哥们簇拥着走到最高处的主桌处,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抬手示意还在行礼的众人落座。 纤纤素手从桌上端起精致的杯子,遥遥的朝着众人敬了敬,粉嫩的薄唇轻启:“感谢各位不远万里来陪本郡主过生辰,今夜繁星满天,篝火正旺,美食美酒,游艺杂耍,都给大家备好了,各位可要玩的尽兴。”说着自己喝了杯中果酒,没有一点酒味的果香在唇齿间蔓延,陶幺幺看了眼玄源,笑容更真诚了些,拿起桌上的餐盘,自顾的起身走到放置冷餐的桌子旁,一边拿着食物,一边开口介绍道:“这里果酒都是本村人自己酿的,清冽回甘,女孩子喝了也不会醉,还可以美容哦!这些果子却是我从外面运来的,不过今年此地的果树都可以结果了,你们可以先尝尝,到时可与此处产的果子比较比较味道,这些糕点小吃街都有,味道不错,你们可都要尝尝,外边有烤肉,想吃的可以自行去取,那些游玩的项目常年都有,以后大家也尽可以带家人朋友来玩。” 沿着餐桌走了一圈,端着满满一盘食物回了座位上,专心享受美食去了,哥哥们也学着她的样子拿了食物,自顾的吃了起来,其他人看郡主和世子们都吃的一脸享受,也纷纷起身去拿食物去了。 吃了些冷食烤肉,肚子得到了满足,听着外边的热闹,少年人都有些按耐不住了,陶幺幺看了看众人的神色,把嘴里的食物咽下,掏出帕子擦了擦嘴,给哥哥们递去一个眼神,然后起身理了理裙摆,扫了女客座席那边,看到要找的人笑了笑,开心的走了过去,到了那皮肤有些黑的姑娘面前,笑着说道:“韩小姐,能不能陪我走走,哥哥们要去打马球,都没人陪我了。”带着点埋怨的小奶音,让人不忍拒绝。 实际上也不敢拒绝,韩言婉有些受宠若惊,连忙起身,跟在郡主身后走了出去,众人见郡主都走了,也就不端着了,一窝蜂的出了宴客厅大门,朝着自己喜欢的地方之奔去。 寂静的夜,像在滚烫的热油里泼进去一瓢凉水,瞬间沸腾起来。 陶幺幺找了一处还算安静的看台坐下,示意韩言婉也坐下,韩言婉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丫鬟,丫鬟见状后退了几步,也做了下来,陶幺幺见状笑了笑说道:“挺有规矩,韩小姐调教的不错,我和你父亲接触多次,韩县令看着谨慎守礼,但做起事来实在看不出是个多刻守旧的人,怎么你们姐弟却一个比一个的……嗯……规矩。” 闻言,韩言婉愣了下,随即笑着回道:“郡主是想说无趣吧,其实我还好,弟弟确实有些别扭和木讷。” 陶幺幺看着跑马场上,一道道飞扬的身影,那才是少年人应有的样子,张扬,热烈,不计后果,陶幺幺自问没有那份心性,两世的记忆,让她仅剩的一点童真都留给了最亲近的几人,但不妨碍她希望别人能有,比如身边这个经受过磨难的少女。 第58章 郡主宴客(八) 陶幺幺抬抬下巴,朝着那场那边努了努,示意韩言婉去看,开口道:“该是这般肆意的年龄,做什么要藏着自己,那些年你在家中照顾母亲幼弟,理应不是软弱可欺的性子才是,可今日观你处事,虽是尚算周全,却也束手束脚的,可曾想过你父亲知道会有多心疼。” 韩言婉有些无措的低下头,咬着嘴唇没有出声,陶幺幺又问道:“那大公子是怎么样的人物?可值得你这般心心念念,可值得你这般委屈自己。” 说道自己的心上人,姑娘眼里有了光,有些羞涩的说道:“自然是值得的,他风光霁月,温文尔雅,待我也很是温柔,学问也好,父亲说他早几年便中了举人,很看好他,大公子也承诺小女今年春闱过了就成亲。” 陶幺幺看着满眼甜蜜的姑娘,有些不忍泼她凉水,想到宴会前收到韩县令的请求还是说道:“这般好的二郎,眼光应该很高吧,京都繁花似锦的,会不会被花儿们迷了眼。” 陶幺幺看着一瞬间陷入恐慌的少女,在心里叹口气,果然恶人不好当,缓和了口气,在开口语气变得温温软软的:“我并不想吓你,他眼光高,但依然看上了你,说明你的某些品质深深吸引着他,可你若仅因为他比你优秀,就这般没自信,甚至自卑,你们的感情迟早会出问题的。”韩言婉一脸不解的看着陶幺幺。 陶幺幺笑得俏皮,说道:“你别看我小,可我有恩爱的父母,还看过很多话本子,话本子里都说了,感情双方要势均力敌才完美,你心悦他,若他遇到比你优秀的姑娘,难不成你真甘心拱手相让,而且他若十分在意你,因为你的不自信一定也会处处迁就你,久而久之你们都会累,夫妻之间要彼此信任才好。” 说到这陶幺幺似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开心的笑了起来,声音都被染上了喜悦,开口道:“我的父母就非常信任彼此,我记得家里老嬷嬷给我说过,父亲年轻的时候,一次被政敌设计,带了个女子回家,那会母亲刚怀我大哥不久,最开始那女子还各种挑拨我父母关系,结果不到半月就自己灰溜溜的走了,因为她发现她无论做什么,那两个人都不接招,有什么直接就问,一点忌讳都没有,她那些似是而非的挑拨,反倒成了两人增进感情的调剂品。我母亲嫁给我父亲时,我外祖都已经志士了,官场上人走茶凉,而你父亲正直壮年,又政绩斐然,前途一片光明,你还有个亲自教导出来的弟弟,都将是你是底气,像你这般既能掌家又能教育子女的姑娘,可是大家族里长媳的首选,也就是那大公子有眼光下手快,不然再过两年你父亲高升,你看看媒婆会不会踩平你家的门槛。” 韩言婉被陶幺幺夸张的表情和语言逗笑了,起身郑重的向陶幺幺行礼,语气郑重的说道“我会好好想想郡主的话,不辜负郡主一番美意。” 陶幺幺摆摆手,示意她起身,有些孩子气的说道:“要不是你父亲拿以后帮我看家做诱饵,请求我劝你,我才不会多管闲事呢。”话落,傲娇的抬起小下巴,转身大踏步的走了,独留韩言婉在看台上哑然失笑。 月西归,东方白,一夜狂欢。 杯盘净,篝火息,曲终人散。 莲步慢,频回首,不舍难留。 六月六,九月九,能重聚否? 第59章 神医消息 你那夜的狂欢过后,陶幺幺的日子又回归平淡,同小墨和玄源一起研究研究机关术,切磋切磋武艺,偶尔陪陪师傅,把度假村里的所有事都交给几位管事和村长后,心安理得的当起了咸鱼。 历经三年的建设,方才有今日这般景色,天然的地势加上人工的精雕细琢,说是一步一景也不为过,只是一个春日宴,小小的秦家坳便成了那些富贵闲人口口相传的游览胜地。 于是春天赏花,夏天避暑,秋天采摘,冬天寻梅,四季游客络绎不绝。 原本陶幺幺想着春宴之后便离开的,毕竟她们已在此地停留三年之久了,结果同师傅说起时,武舞却说:“你们也忙碌了三年,如今此处安宁美好,不染尘世喧嚣,我到很是喜欢,便多住些日子吧,”两个小徒弟自然没话说,这一住又是近一年的时间。 这天一早,纷纷扬扬的雪花静悄悄的落下,没多一会儿,大地被覆上一片洁白,在跳出霞光的晨阳下,闪闪发光,陶幺幺穿一身浅粉色的桃花袄,脚蹬一双白狐皮的小短靴,从落雪的地面枝头掠过,如落花般轻盈,未曾溅起一点风波,几个起落间来到一片梅园,这片梅园不大,十几株而已,自从梅花绽开后,陶幺幺就把每天晨练的地点换到了这里,这里比较偏远,一般没人过来,尤其还是一大早。 显然今天是个意外,陶幺幺到时,有两个长相清秀的姑娘一边小心翼翼的折着梅枝,一边闲聊着,只听圆脸的姑娘开口道:“瞧着夫人今日咳嗽似乎少了些,这度假村里叫火炕的那个还真是暖和,还不呛人,今年冬天夫人终于可以好好的过了”。另一个高一些的姑娘接口道:“可不说呢,咱们夫人最畏寒,偏偏嗓子又受不得一点烟气,这些年无论少爷找来多好的炭,也不敢在夫人面前多燃,这下好了,夫人身体好了,少爷也能安心读书了。” 两个合作着手脚麻利的折了几枝开的好的梅花,圆脸姑娘便说道:“差不多了,一会儿夫人该醒了,这梅园还是远了些。”高个子的姑娘就接道:“已经算近了,少爷知道夫人喜欢梅花,特意找管事安排的最近的宅子,不过少爷也真是孝顺,昨天来看夫人,说是京都那边来了一个神医,叫孙衡的,据说还是那个神秘的医谷大弟子呢。” 圆脸姑娘也笑着接道:“既然少爷都说是神医了,应该错不了,就是咱们夫人这身子冬天也出不了门,也不知道那神医能不能在京都呆到开春。” 两个姑娘边说边走,后边的话渐渐听不清楚了,陶幺幺想着她们说的神医的事,便也没了晨练的兴致,抬步回了住处。 陶幺幺的行管——桃花小筑里,餐桌上摆着早餐,师徒两个已经晨练完,等着陶幺幺了,然而桌边还多了一个多日不见的陶景词,看着一身明媚的女孩进了门,三人都露出了笑容,陶幺幺见状也暂时放下心里的事,笑语晏晏的打招呼:“师傅,师弟早,二哥早,今日怎么舍得出学院了?” 不理会小妹妹嘴里打趣,推了人去洗漱,又到桌前亲自盛了粥放到放好凉着,只要陶幺幺过来就可以吃了。 第60章 决定返京 陶幺幺打理好自己,回到桌前就看到晾好的粥,对着二哥会心一笑,就吃了起来,几个人也不说话,吃了顿温馨的早餐。 早餐后,王嫂子撤了桌子,给几人换上茶水,几人便就着桌子聊了起来。 陶景词看着越来越高贵美丽的小姑娘,有些感概的说道:“大哥巡边结束了,大概三五日就到秦家坳了,我得同大哥一起回去,你们年后是不是也要走了,再见面还不知道哪年,如今你这副容貌在外行走,怕是会惹麻烦,处处低调小心些。” 陶幺幺能清楚的看出哥哥的不舍,于是弯了弯眼角,语气轻柔的说道:“我一向不张扬的,哪会给自己找麻烦,这不还有师傅和师弟护着我嘛!不过……”陶幺幺转头看了一下玄源,又看了看师傅,接着说道:“这次怕是要同大哥二哥一起回去了。” 看着几人眼中的疑问,也没等他们问出口,就接着说道:“刚听说京都来了个神医,是医谷的大弟子,叫孙衡,师傅这人你可听过?” 听到这个名字,武舞有瞬间怔愣,听见陶幺幺问话,便开口答道:“如若真是孙衡本人,确实称得上一声神医,医谷谷主的大弟子,尽得真传。”武舞声音中有着掩盖不住的怀念,眼神里也染上了沉沉的痛楚。 看着这般的师傅,陶幺幺感觉有些奇怪,声音中怀念的应该是孙衡这个人,可那眼神却好似透过孙衡这个名字看向另一个人。 陶幺幺第一次看见这么情绪外露的师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正想着该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这时候坐在一边安静听着的玄源突然开口道:“小师姐是想给我治病?” 玄源的话音落下,周围凝滞的空气终于流动起来,纷纷看向陶幺幺,看见师傅掩去牟中的痛色,陶幺幺心里一松,开口道:“是啊,总要知道过往,人生才能完整,作为你的师姐,自然希望你大步向前时,不用再背负过往的包袱,能有个少年人的模样,这么俊秀的少年,应该恣意风流,别老气横秋的。”说完,陶幺幺说完俏皮的眨了眨眼。 原本被感动的玄源在听到陶幺幺之后一系列又夸又损的话,都不知道是该羞上一羞还是应该恼上一恼,一时间俊秀的脸上异彩纷呈,哭笑不得,反倒逗笑了看热闹的陶景词和武舞。 心情好了,事情很快就定下来了,既然决定回走,自然少不了要带些东西,还要把这边的事情都交代好了,毕竟这一走再回来就不知道何年何月了,于是陶幺幺又忙了起来。 吩咐东子去把京都来的那些人都叫来,自己也是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如今都快十岁了,一手行楷写的也是有模有样了,满意的看了看自己写的东西,放下笔等着众人到来。 桃花小筑周围的几座精致的小宅子就是给他们准备的,离得都不远,来的也快,看着一帮人鱼贯而入,陶幺幺突然记不起三年多以前他们什么样了,恍惚还记得那个骄阳炽热的午后,大嗓门的三哥和光秃秃的桥头外一辆辆马车。 众人上前,躬身给陶幺幺请安,拉回了陶幺幺跑远的心思,示意众人起身,整了整衣摆,把计划回京都的事情说了一遍,并表示想要一同回去的人,推荐合适的人接手自己负责的事就可以,见大家都有些犹豫,便又多给了一天时间,“考虑好了,明天这个时候来找我,我还有事情交代。” 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自己拿着刚写的单子,起身朝玄源的屋子走去。 第61章 重返京都 次日,一群人再次聚集到陶幺幺的院子,陶幺幺依然先问了昨天的问题:“可有要回去的,”这一次众人都没有犹豫,除了负责园林的郑大,和章厨子,都表示不回去,徐管事还请求陶幺幺让他那个在京都的儿子也过来,陶幺幺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大家都能留下来了,陶幺幺就省了不少事,不用重新布置人手了,把各自要做的事再详细的布置了一遍,嘱咐徐张两位大管事,要相互配合,相互照顾,千万不能各自为政,并且一定要与村子的人和睦相处,不能做自损根基的事,见众人把她的话听进去了,才把众人打发走了,独留下莫老。 待众人离开,才示意莫老坐下,陶幺幺不喜欢拐弯抹角,直说道:“当初是从皇帝哥那里借的您,您这次不回去可以吗?” 莫老温和的笑笑,对陶幺幺说:“麻烦郡主回去同皇上讲,这里山青水秀,民风淳朴,与世无争,很适合养老,叫他不用惦念,若有心,得空了写两封书信就好。” 陶幺幺看着老人眼里有着释然,似乎是放下了什么重担似的,有些不明所以,却也没有多打听,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目送老人离开。 安排好了这边的事,看玄源拿了张纸进来,正是之前自己写给他的那张,上面已经有好些项目被划了去,可见是做完了的,玄源指着尚未划去的几个说道:“这些也都在准备了,这两天都能备好。” 人和事都安排好了,回去要拿的东西也都准备好了,陶幺幺松了口气,差不多一年不曾这般忙碌了,还有些累,拉着玄源直奔小吃街,美其名曰犒劳自己,在小吃街扫荡一番后,陶幺幺身心都得到安慰。 就这样又安安静静的等了两天,陶景卿一行风尘仆仆的赶到了,看着瘦了一圈,却更精壮的大哥,陶幺幺上前给了大哥一个大大的拥抱。 又是两天,大哥他们修整了好了,众人也该踏上归程了。 当天晚上,陶幺幺开了宴客大厅,备上美酒佳肴,邀全村老少共饮,感谢他们这三年多的照顾,并希望她走后,能继续与管事们互帮互助,共同发展,让秦家坳更加安定兴盛,同时也表示,她会一直庇佑生活在这块土地上的百姓。 陶幺幺郑地有声的话,安了秦家坳百姓的心,陶幺幺之余他们犹如定海神针,有她在,他们才安心,知道她要走,他们都变得不安起来,如今有陶幺幺承诺,而且又这么大的产业在这,他们相信这位如仙女一般的小郡主,会一直保佑他们,于是,村民纷纷表态,要与管事们一起好好守护村子,等着郡主回来。 陶幺幺看着此情此景,内心深处涌起满满的感动,感动于自己能成为他们的信仰,感动于这一世终于不再碌碌为为。 瑞雪初晴,天光大亮,一行车马沿着马路走出山坳,过了石桥,陶幺幺踏马回身,看着遥遥相送村民和这一片自己亲手打造河山,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舍,心里暗暗保证“我一定会常回来看看。” 然后挥了挥手,道了声“保重”,调转马头,向着队伍的前方跑去。 算算离上次见父母,都快三年了陶幺幺想到这就更加的归心似箭,于是一行人快马加鞭,紧赶慢赶,终于在腊月二十二这天踏进了京都的城门。 第62章 家人团圆 时隔四年,初露娇美颜色的少女,着一袭如火般热情的红色骑马装,手里握着马鞭,头发被高高束起成马尾,乌黑的发间垂着几串用红色丝带串起来的小银铃铛,在黄昏的街头踏马而过,马尾随马蹄起落摇摆,溅起一串清脆的铃声,少女面上带着急切,却也顾及闹市不能纵马,纤细却有力的手臂拉着缰绳,控制着马速,一马当先的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终于从外城进入内城,街道上行人少了,陶幺幺骤然扬鞭加快了马速,一骑绝尘向着家门奔去,其他人见状,也不理会大部队的进度了,纷纷打马跟上,又跑了一刻钟,终于看见一座红漆大门出现在眼前。 落日西沉,大门敞开,灯火通明,像是等待归人,陶幺幺催马近前,分身而下,大踏步的登上阶梯,一路疾驰奔进王府。 平乐王夫妇接到城门报信,也从大堂迎出来,走在前面的平乐王爷还在扭头同妻子说着些什么,一个柔软的小身一下子撞进了他坚实的怀抱里,回过神的王爷,一瞬间收紧手臂原地转换了一圈,才放下娇娇软软的小闺女,俊美无俦的帅大叔笑出了一脸褶子。 这边陶幺幺拉着爹爹娘亲,撒了半天娇,其他人才姗姗来迟,一行人各自见了礼,才被管事带去准备好的客房梳洗,陶幺幺几人也回了各自的院子。 陶幺幺回到桃夭园,看着这里风景一如从前,溪水清澈,地面没有一片杂草枯叶,桃花树枝干又茂盛了些,像是感受到了父母的爱重和思念,鼻子有些酸酸的,直到屋里伺候的婆子出来,告知她已经备好洗澡水,才忙收敛起情绪。 一番洗漱打扮,清清爽爽的来到饭堂,只有哥哥们和父母在,陶幺幺问了句:“师傅和师弟呢?” 母亲玉菲儿柔柔的开口:“你师傅说不打扰我们一家团圆,便在梅园那边吃了,已经吩咐人去伺候了,放心吧!” 陶幺幺瞬间变成萌宝宝,抱着母亲的脖子娇软的开口:“有娘亲安排,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一顿晚餐,一家人欢欢快快的吃了一个时辰,还是王妃心疼儿女一路奔波,催促他们早些休息才结束,等儿女都走了,才亲自扶起有些醉意的丈夫回了卧房。 自从知道陶幺幺回来,整个王府好像都活了起来,大小管事走路带风,丫鬟婆子们干劲十足,小厮们们府里外头的来回奔波。 老幺幺看着又一堆礼物被收进库房,无语望天,自从她回来,桃夭园就成了府里最热闹的地方,父亲母亲哥哥们有什么好东西都想送来不说,皇宫里的那位也三五不时的送东西来,皇帝送了,后宫里各位自然也不甘示弱,从皇后到美人,都怕自己送的少了被比下去,于是陶幺幺着实体会了一次收礼收到手软的感觉,默默在心里吐槽自己的皇帝哥哥。 幸亏这位皇帝哥哥不好女色,这四年后宫也就多了三五个,不然她估计还得再备几个库房才行。 买年货,扫房舍,裁新衣,置新挂,忙忙碌碌,终于到了腊月二十九,因着新年要进宫,所以一家人决定二十九这天热闹热闹。 陶幺幺带着章厨子,霸占了大厨房,一番兵兵乓乓,叮叮当当之后,终于在掌灯时分,院中支起来几张大圆桌,桌上铜锅里奶香浓骨头汤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上面一层红彤彤的辣椒,散发着热辣的馨香,勾些人的味蕾大开,丫鬟小子们来回穿梭,一盘盘切的薄薄的肉片和新鲜的蔬菜被端到桌上,陶幺幺不远万里拉回来的果酒也派上了用场。 一顿饭,吃的主仆尽欢,推杯换盏间,越发亲密无间,直到二更鼓渐息,方才感叹欢乐时光太短,意犹未尽的收拾着满桌狼籍,三更鼓过半,平乐王府跳跃了一晚灯火,才一盏盏的熄灭。 第63章 新年宫宴 新年到,穿新衣,戴新帽,吃年糕,放鞭炮,小孩子们满街跑,家家户户都热闹。 腊月三十,除夕夜,按惯例三品以上官员皆可携家眷入宫参加宫宴。 平乐王府,即使昨夜狂欢到半夜,下人们依然按时起床,各忙各的,井井有条,伺候主子们洗漱早餐以后,跑到管事那领了新年红包,一个个喜气洋洋,脚步轻快,却不见丝毫慌乱。 陶幺幺一大早跟个花蝴蝶一样,各个院子飞了一圈,毫不意外的捧回一堆红包,笑嘻嘻的又跑去厨房“指手画脚”去了,她中午要吃三鲜馅饺子,要整个虾仁的。 因为新年宫宴在晚上,午饭后,一家人稍作休息后便又开始梳洗打扮了,陶幺幺乖乖的坐在梳妆台前,任母亲在她头上脸上一阵忙活,就在陶幺幺又要睡过去的时候,母亲终于放过了她的头,推着她来到衣柜前,看着衣柜里满满的新衣服,一件件的在她身上比来比去,一会点头一会摇头的,终于在一柱香后,娘俩个才手挽着手来到大厅里。 几个男人等的昏昏欲睡,看见门帘挑开,随后走进来两个气质不同的美女,几人眼前一亮,瞬间精神了,起身簇拥着家里两个宝贝上了马车,爷四个翻身上马,各自护在马车一方,护着他们心中一辈子的珍宝。 马蹄踏踏,车轮滚滚,宫门前排着的长队,看见平乐王府的车马,纷纷拉着自家车马靠边让路,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宫,进了宫门,两位女士上了早就等候在那里的软轿,四位高大威猛的男人,如同神侍般护卫在旁,一路护送到皇后的寝宫,父子四人才去了皇帝的御书房。 陶幺幺一脚刚踏进皇后寝宫,就差点被各式香味熏出来,皱了皱眉头,想起之前参加宫宴的不愉快,更加兴致缺缺,吐了口气,压下心里烦躁,才扶着母亲的手走了进去,满室的桃李争芳,争妍斗艳,好不热闹,珠光宝翠的晃的陶幺幺眼睛疼,突然后悔没跟父亲哥哥们去找皇帝哥哥了。 各自请安落座后,开始了商业互吹模式,看着各家夫人拉着自家姑娘纷纷往娘亲跟前凑,陶幺幺眼睛抽了抽,心里感叹几位哥哥还真是抢手货啊!正在陶幺幺百无聊赖的时候,一个小公公跑到皇后跟前低声说了些什么,然后皇后便把目光转向正在发呆的陶幺幺,笑着说道:“景阳,你皇帝哥哥叫你,你快去吧。” 陶幺幺一听,眼神一亮,暗道:“救星啊!”然后施施然起身,贵气天成,落落大方的行了个告罪礼,就迫不及待的向殿外走去,若不是一屋子人看着,她都打算飞走了。 一路疾行,引路的小公公感觉自己没有腿了,终于看见御书房,陶幺幺“嗖”的一下没影了,再看那个公公,满头大汗,显然已经虚脱了。 御书房里,皇帝正和平乐王父子以及几位位高权重的大臣聊着什么,突然门口一阵凉风吹进来,皇帝玉案前多了个俏生生,美艳艳小姑娘,粉面桃腮,笑眼弯弯。 最先反应过来的平乐王低咳一声,佯装训斥道:“幺幺,不得胡闹。” 陶幺幺也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慢动作转身,看着屋子里几个精神矍铄的老头,此时正一脸受惊似的看着她,有些窘迫的扯了扯嘴角,回头对上皇帝哥哥狐狸眼里促狭的笑意,咬了咬牙,叽咕了几下眼睛,事故再说:“你耍我,这么多人让我来干嘛?” 小皇帝看着小堂妹可爱的表情,从玉案后走了出来,现在陶幺幺身前,对各位元老说道:“我好久不见堂妹,甚是想念,今天就到这吧,各位先去宴会厅吧,朕随后就到。” 等到各位老大人躬身退出了大殿,父子几人和皇帝都笑了起来,陶幺幺羞恼的鼓了鼓腮帮,不理笑得前仰后合的几人,嘟囔道:“少见多怪。” 第64章 莫老身份 看着小姑娘羞恼的模样,几个人才收了笑,皇帝有些委屈的说道:“我让人去叫你,也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啊,还没经通报就闯了进来,早知道你这么想朕,你一回来朕就去看你了。” 陶幺幺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帮人,小太监端来了茶水,几个人落了坐,陶幺幺看着皇帝堂哥,狡黠的笑了笑说道:“你送去的那个莫老什么来头啊?我咋感觉不像普通养鱼的。” 皇帝牟色暗了暗,一边喝茶的平乐王也叹了口气道:“也是个痴情人啊!” 陶幺幺一听来了精神,这是有故事啊! 水汪汪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小皇帝,小皇帝被看的哭笑不得,喝了口茶说道:“他算是朕的舅舅,我母妃的义兄,母妃进宫后,他不放心母妃,自己净了身跟了进来,母妃走后,一直护着朕,不然朕估计活不到皇叔发现,就不知道沉尸哪片池塘枯井了。” 曦惠帝的母亲惠妃,是先帝在海边猎奇回来的孤女,被一对打渔老夫妇收为义女,这对老夫妇有一个外貌品行学时都很出色的儿子,就是如今的莫老,孤女被带回去后,当时年少的莫老就被惠妃艳丽的容貌吸引,一向自诩文采风流的少年第一次形容不出那样的颜色,然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少年莫老一直没敢表明心意,怕刚安定下来的女孩儿,会感觉尴尬和不安,但事情发展往往就是这般时不我待。 一年后,女孩和先帝在海边结识,单纯无知的姑娘没能逃过中年帅大叔诱惑,先帝与女孩儿在海边耳鬓厮磨了半个月,临走时告诉了女孩自己的身份,并要她跟着一起走,女孩儿知道心上人的身份后,很慌很怕,可已经失了心和身,除了跟他走,也没有别的办法,于是女孩拜别了异父异母,跟着先帝回了京都。 出海半个月的少年回来,心爱的姑娘已经走了,知道事情始末的少年,心如死灰,看着年老的父母却也无可奈何,行尸走肉的过了半年,老夫妇一次出海后再也没回来,那时的莫老已经没什么动力活下去了,带着对父母的愧疚和对女孩的思念,颓废的少年决定进京都看看女孩儿,然后就可以了却残生了。 一个多月的风雨兼,少年人的身体已经破败不堪,然而进京后的少年几经周折,花光了所有积蓄,才打听到一点点后宫里的消息,知道心心念念的女孩儿,在后宫那吃人的地方生活的并不好,便毅然决然的净身入了宫,后又几经辗转才终于到了当时候还是个惠嫔的女孩儿身边,然而世事弄人。 当他再次找到心爱的姑娘时,看到躺在床上形容枯槁,奄奄一息的女子,哪还有半分曾经鲜活艳丽的模样,少年只觉心如刀绞,然而枯萎的花,又怎么能留得住,哪怕花匠在怎么惜心照料。 两人不过相处了半年,天真美艳的姑娘,在一个落雪的午后,永远的闭上了眼,带着满心的不平和不舍,只留下一个不足一周的男孩儿。 这个男孩儿成了少年时的莫老唯一的慰籍,哪怕日子再难再苦,他也精心照料着这个男孩儿,教他识文断字,明白事理,所以后来当平乐王发现这个隐藏在深宫中的孩子时,才被他的优秀吸引,清明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怨恨和不安,有的只是机灵和狡黠。 可以说是莫老成就了如今的曦惠帝,平乐王陶平康只是充当了一次伯乐。 “我登基后,有了皇叔教导,他便闲了下来,人也越来越消沉,我真怕他不知什么时候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了,你说要用人,商量了好久才把他劝过去。” 看着皇帝哥哥眼里的悲伤,连自称都不用了,陶幺幺有些心疼,于是把临走前莫老的话说给他听:“莫老说,我那个山坳山青水秀,与世无争,适合养老,让你不要惦念,有空给他写信。” 终于等到久违亲人的消息,年轻的君王眼里的忧伤淡去,那属于帝王的威严霸气彻底回归,一挥衣袖说道:“走,别让那帮老家伙久等。” 话落,一马当先的带着陶家父子几人向宴会厅走去。 第65章 宫宴开始 一行人到了皇后寝宫,然后和皇后以及平乐王妃一起向着宴会的大厅走去,陶幺幺身边还围着一男一女两个粉雕玉琢小娃娃,男孩六七岁,女孩三四岁的样子,显然皇帝的嫡子嫡女,大衍朝唯一的皇子桃洐和三公主陶盈,两个孩子显然很喜欢这个第一次见面,美的像小仙女的小姑姑,一边一个拉着陶幺幺的手,陶幺幺陪两个孩子玩的也很开心,哄孩子总比应付一帮别有用心的女人强。 穿过抄手游廊,假山流瀑,几人边走边聊,大约一个刻钟终于听见前方嘈杂的人声,走在前面引路的小太监大声唱道:“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平乐王,平乐王妃驾到,景阳郡主驾到……” 时间掌握的刚刚好,他喊完一行人正好到走门口,陶幺幺进门前看了看那个太监,暗暗道“肺活量真好”,喊这么一大溜,脸不红气不喘的。 黄色绣金龙的袍角刚一进入众人的视线,鸦鹊无声的大厅,响起了整齐的膝盖触地声,接着又是响亮的请安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平乐王……”。 陶幺幺又一次感叹“肺活量都不错啊!” 皇帝带着众人穿过一路伏地的人,大摇大摆,气势磅礴的走到高位坐下,众人也跟着在自己的位置落座,才听到皇帝轻描淡写的说了句:“平身吧!” 随着众人起身,各回各坐,宴会正式开始,一时间,丝竹管弦,水袖轻舞,觥筹交错,低语连连,却再也没有远处听到的嘈杂之音,陶幺幺默默的看着,心里再一次感叹:这就是皇权啊!然而自己如今也是享有特权的那少部分人了。 陶幺幺一边饶有兴致的欣赏着歌舞,一边默默的观察着这个宴会厅里的百态,刚刚他就看见有好多小姐姐的视线似有似无看向他们家这边,心想着回头得问问几位哥哥有没有心怡的姑娘,虽然这年头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盲婚哑嫁的,但是她家有父亲做榜样,几位哥哥应该也错不了,这么好的哥哥值得一人真心相待。 宴会过半,众人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该交流也交流完了,按惯例总要给好不容易出门的闺秀们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没见闺秀们都蠢蠢欲动了吗? 果然,皇后娘娘轻轻放下手中酒杯,朱唇轻启道:“这些歌舞千篇一律,着实无趣,本宫知道各家闺秀公子们都多才多艺,不如展示一番,给大家助助兴如何?”然后笑盈盈的看向身边的皇帝说道:“陛下,总不能让姑娘小子们白受累,您给添个彩头如何?” 皇帝爽朗一笑:“好,女孩子的物品,皇后比朕懂,你来,至于小子们,”停顿了一下,召开小太监,耳语了几句,小太监便点头走了,不多久拿回来两个精致的盒子,在皇帝的示意下打开。 大的盒子里是一把金光闪闪的长弓,有眼尖的老臣已经认出来,这是先皇亲征的时候用的,武将人家的公子纷纷起身,有些激动,文臣这边只是看了看,然后公公放下金弓,又打开另外一边盒子,拿出一本一看就有些旧的书,书面上只有两个字“手札”,然而一看署名,一帮文臣不淡定了,纷纷摩拳擦掌,那可是前朝棋圣的手札啊! 第66章 初露锋芒 看皇帝的彩头这般隆重,皇后娘娘也不能落后,从头上摘下一支九转金凤衔珠簪放进一旁宫女端着的铺着红绸的银盘里。 彩头如此丰厚,少年少女们干劲十足,纷纷拿出看家本领。 武将这边干脆利落,直接搭台打了起来,陶景卿作为武将之首平乐王府的世子,想不凑热闹都不行,站在台上守擂,陶幺幺看着大哥与一堆武将之后打的漫不经心,突然觉得有点忧心,这武将之子也太弱了,难道十几年后武将要无人可用?回头看了看父亲和皇帝,看着两人眼中露出异样的沉思,陶幺幺知道不用自己担心了。 想着陶幺幺打算转头去看看女孩子们的比试,结果这时候皇帝开口说道:“景阳,听说你跟师傅学了很久武艺了,要不要上去玩玩?” 没等陶幺幺拒绝,一个自视甚高的武将开口了:“皇上,平乐王是战神,培养出世子爷这么惊才绝艳的少年英雄老夫福气,但让一个娇滴滴不足十岁的小姑娘,和一帮老爷们打,您这是开玩笑,我们这些武将家的孩子在不争气,也不能以大欺小啊!” 陶幺幺知道这人一直不服父亲,对新帝也只是表面尊敬,一直想让自己的女儿进宫,打什么主意一目了然,要不是有平乐王压着,说不定还真让他得逞了。 这时女子那边一身水蓝色舞衣的姑娘,缓缓自空中落下,垂首行了一礼,笑意盈盈,亭亭玉立,一曲飞天舞落,掌声雷动,陶幺幺分明看到看似谦虚的女孩儿,挑衅的看了她一眼,就很纳闷,她刚回来,没得罪人啊,本着不懂就问的原则,转头问自己的娘亲:“这姑娘谁啊?” 平乐王妃显然也看到了那女孩看自己女儿的眼神,也正想不通呢,闻言回道:“刚才说话那位将军的女儿。” 陶幺幺下意识的看了看那位将军,正好看到那老将军也看向了他们这边,眼神中带着挑衅,似乎还在等着平乐王回答他刚才的话,陶幺幺觉得自己被激到了,嘀咕一句:“跳梁小丑,也敢挑衅,等着。”然后像下定身份决心似的,跟母亲打了个招呼,向姑娘们换衣服的后台走去。 一刻钟后,一个粉衣姑娘一曲落幕,起身行礼退了下去。 突然激昂的音乐声响起,不知何处一阵风吹过,一个红衣少女从高空中落下,纤细匀称的比例,高高束起的马尾,不然纤尘的容颜,明媚热烈,娇俏妖娆,翩翩又遗世独立,不松亵渎。 高亢的音乐转为低沉,陶幺幺趁机开口道:“你们打不过我哥,不如和我比划比划。”高高扬起的头颅,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心想:“不就是挑衅吗,谁还不会了”。 果然,富贵窝里养大的少爷们,一向眼高于顶,哪里受的了别人挑衅,于是纷纷从比武台那边围了过来,性子急得已经跳上了舞台。 然而陶幺幺又一次语出惊人的说道:“一个一个的来,太浪费时间,不如你们一起吧,还有好多小姐姐等着表演呢。” 这句话可是捅了马蜂窝,就连平乐王和皇帝都皱了皱眉,倒不是觉得陶幺幺这样做不对,只是怕桃幺幺受伤,毕竟他们也没见过陶幺幺动武。 受不了激将的少年人,一下跳上十来个,拉起架势,等着陶幺幺动作,然而陶幺幺示意音乐再起,完全不理众人,自顾自的舞起剑来,身似飘柳,柔若无骨,辗转腾挪,飘然若仙,少年们看的痴了,完全忘了上台干什么,就在这时陶幺幺狡黠一笑,舞动幅度突然变快,剑势陡然凌厉,剑锋划过一群少年人的衣摆,终于惊醒了傻愣愣少年们,慌乱的拿起武器反击,几十个回合下来,连桃夭夭的衣角都没沾到,在台下不懂武功的人看来,倒像是陶幺幺跳一曲剑舞,而这些少年是在给她伴舞,还是有些跟不上节奏的伴舞,看着有些滑稽,仙女与小丑的强烈对比。 终于陶幺幺不耐烦了,脚尖轻点一个纵身,当身体悬于半空时,骤然俯冲下来,剑花裹挟着劲气,将围成一圈跃跃欲试的少年尽数推倒,然后陶幺幺再一次天天落地,鄙夷的声音响起:“不堪一击!连我一个小丫头都打不过,还妄想保家卫国,还真是勇气可嘉,去战场送人头吗?” 凛然的姿态,蔑视的语气,像一记重锤敲在那些少年人心里,震的他们体无完肤,从不曾低下的头颅,此刻低低的垂着。 第67章 景词献画 陶幺幺也没换衣服,把手里的剑,交给一边的宫女,施施然迈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抬头在看台上还没回过神的少年们,朝皇帝哥哥挤了挤眼睛,意思在说:“敲打过头了吧?”上首的皇帝看着陶幺幺,点点头又敲了敲桌子示意她安心交给他。 陶幺幺接收到皇帝哥哥的信息,果真安心的吃起了水果,打了一场,她好累啊,完全不理会周围投来各种打量的眼神。 就在气氛越来越诡异的时候,皇帝发话了:“景阳的师傅,曾凭借这一曲剑舞,退十万敌军,所以你们不敌倒也情有可原,不过知道知道差距也好,一个国家的强盛,在于少年,少年强则国强,万不可固步自封,盲目自大,都下去休息吧,想想是不是还要躺在老子的功勋簿上,继续志得意满下去。” 高傲的似天鹅公子们,低垂着头鸵鸟一般的回了自家座位上。 然而大部分人只当这是个小插曲,武比陶幺幺一人给团灭了,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了舞台上姑娘们,然而奇怪的是闺秀们吹拉弹唱,却再也没有人跳舞了。 陶幺幺的一鸣惊人,不仅惊着了各位武将家的公子少爷们,也惊着了大部分闺秀,导致接下来的比试都有些索然无味起来,最终那只凤头钗被皇后亲自插在了陶幺幺的发间,那把金弓责被陶幺幺拒绝了,然后就被皇上转头赏给了陶景卿,陶景卿宠辱不惊的接了。 眼看三件彩头被平乐王家拿走了两个,众人心思各异,尤其是文臣这边的公子们则是急了,棋谱决不能在在落回陶家了,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然而还没等他们上场,一直安静仿若不存在的陶景词突然起身,行至大厅正中间,郑重其事的像上首的皇帝行了个大礼,这一番操作整的皇帝都懵了,心想“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客气啊!”不过还是示意他起身说。 一袭银白色锦衣华服的少年,清风朗月般站在大殿中央,清清润润的嗓音,让有些焦躁的人们,瞬间安静下来,只听他说道:“皇上,刚御书房里您不是问我这几年都干什么了吗?今日臣弟也带来一份年礼,本想私下里送您的,如今见大哥小妹都得了赏赐,我也想向堂兄讨一道赏。” 曦惠帝有些诧异,这个堂弟的性子最是寡淡,平日里也无欲无求的,手不离书,没事就在书房里呆着,难得今日有这番少年人模样,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挑了挑眉开口道:“那就要看你送的礼物怎么样了?” 陶景词笑了笑,示意宫人送上来,四个锦盒,被是八个小宫女拿上来了,陶幺幺看了看大哥,用眼神示意:“这是不是临行前二哥宝贝的不行,都不假人手的那几个盒子。”陶景卿点了点头。 陶景词见东西拿来了,也不卖关子,示意几人将盒子都打开,四个卷轴出现在众人眼前,宫女们小心翼翼的拿出卷轴,将盒子放在一边,两人一组,各执一端,缓缓的打开卷轴,随着神秘感的消失,一片抽气声响起,四幅美轮美奂的风景画,按着春夏秋冬的顺序展示在众人面前。 第68章 四幅画卷 四幅画一出,整个大厅的灯光好似都暗了下来,一些平时爱画的老臣都按挨不住了,可是皇帝不发话他们也不敢动,急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这时候皇帝终于动了,从高台上大步走了下来,见皇帝都下来了,老臣们如得到指令般,起身向画的方向跑去,平时走路颤颤巍巍的老家伙们,跟打了鸡血似的,小腿倒腾的贼快,生怕占不到观赏的好位置。 陶幺幺也来到画前,看着画中熟悉的景物,有些不可置信,这真的是自己生活近四年的山坳吗? 第一幅春景画的是黄昏时候,画是背着霞光画的,柔和的橘红色霞光,映照在村民的窗棂上,窗下老人带着慈祥的笑,看着院中玩耍的孩童,开着窗的厨房里妇人正在准备做饭,笑容温和而满足,远处一片桃花林桃花开的正好,像一团团粉色云团落在了树梢,将灰墙红瓦的建筑遮挡的只剩下飞檐斗角,炊烟袅袅,将远处的大山衬得缥缥缈缈,仿佛是神袛的仙山,令人向往却遥不可及。 第二幅画,与第一幅差不多的绘画角度,不过时间却是雨后的清晨,阳光从大山背后爬上来,染红了半个天际,桃林果园满是翠绿的颜色,露珠反射着霞光,将山上山下一层层的绿渡上新的色彩,整个画背景瞬间鲜活起来,左侧几处池塘,晨光下泛着盈盈波光,一处荷花点点,亭亭玉立,另外几处有健壮的青年在撒网捕鱼,地上的鱼篓里,肥美的鲤鱼跳跃着,水花四溅,右侧村庄前的建筑物绘的格外清晰,“民计学院”四个大字尤其显眼,此时学院前的大路上,男女老少,成群结队,说说笑笑,比朝阳还明媚的是那一双双眼睛,眼里的希望满的似乎能溢出来。 第三幅画的是秋收,远山秋叶黄,枝头水果香,被压弯的枝条上红艳艳的果子,泛着诱人的芳香,梯田里,男人们挥舞着镰刀锄头,女人们背着背篓箩筐,孩子们笨手笨脚的帮忙,不一样的身材,不一样的妆容,不一样的姿势,同样的忙碌,同样的笑容,同样的满足,一座座农家小院里,门口挂上了红彤彤辣椒,像是一挂挂鞭炮,无声的庆祝丰收的喜悦,院墙上挂着黄澄澄的玉米,馋的圈里的肥猪,再也睡不着懒觉。 第四幅,画面更大,瑞雪初晴,瀑布懒洋洋的,水流凝滞,所有建筑,包括树木花草,都被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远处山下的一角,红花点点,花间一个红衣少女,看姿势似乎在舞剑,而这一片红成了整幅画中唯一的亮色,这显然是绘画者的偏爱。 四幅画,四个色彩,四种感觉,爱画的人看绘画的笔法、颜色等专业的东西,一番细致的观赏下,纷纷点头,大家之作啊!看完画再看陶景词,那眼神就像恶狼看到了肉,都泛着绿光。 而包括皇帝在内掌权者,他们看到的更多,画中每一个人物,他们都看的仔细,看人物衣着,动作应该都是日常的真实状态,每一个人都带着笑,眼神中有希望,有满足,有向往,显然他们对自己的生活状态非常满意,哪怕辛苦的劳作,也是幸福的。 第69章 郡王院长 时间过去了一刻钟,众人才意犹未尽的退回自己的位置,陶景词看了看众人神情,众人的向往,重臣和皇帝的沉思,以及自己妹妹的感慨,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边用力的拍了拍手,一边开口道:“还有一幅。” 不一会又有两个宫女进来,同样小心翼翼的展开一幅画,而这幅画却看得众人异常压抑。 整幅画无星无月,甚至没有光,沉闷的好似末日降临,四面虽青山依旧,然而都是沉闷的墨绿色,一道白浪隔开山坳和外面的路,远山脚下一片布满砂石的荒原,正中间高地处零零星星的几座茅草屋,篱笆东倒西歪,周围的田地大片荒芜,画中人物动作僵硬,衣衫褴褛,满脸风霜,眼神中都是失望,无望,绝望,就连孩子都是一脸呆滞迷惘,半山腰处还扬着好多白帆,显然都是新的坟头。 多愁善感的妇人闺秀们都有些看不下去了,然而也有心细的发现,这与刚才的几幅画是同一个地方。 陶景词命人收了画卷,随着画卷的闭合,大殿中的众人才从压抑的气氛中缓过气来。 只听陶景词已经再次行礼告罪:“臣弟有罪,这幅图不该在这般喜庆的日子拿出来。”显然这时候没人怪罪他,而且除了皇帝,还有谁敢治平乐王府二公子的罪,陶景词显然也只是礼貌一下,接着说道:“几幅画,取自一处景象,最后这幅也非我亲眼所见,乃是当地村民口诉所绘,至于是否还原真实景象,我的妹妹景阳郡主应该亲眼所见。” 众人的视线瞬间齐齐落在陶幺幺身上,审视,打量,不可置信皆有,陶幺幺此时也陷入了回忆,清脆的嗓音带着点点压抑,意识有些飘忽的说道:“我们师徒几人从山中出来,看到的差不多就是这般景象。” 陶景词听完陶幺幺的肯定回答后,才又一次开口道:“这个村子的人曾经是不幸的,然而他们也是幸运的,幺幺用了三年时间,给了他们一个新生,教他们生活技能,让他们从老到小都能有一技之长,相信以后他们都可以因为这手技能,多一份生存下去的保障,这也事我与向皇上请的旨意。” 说着他撩起衣摆,郑重其事的跪地,以头触地,然后直起身子,挺直脊梁,语带郑重的说道:“蒙家妹信任,将村中学院交与我管理,学院里不仅教习孩子读书习字,还会教村里人各种技能,种田种树,纺纱织布,泥工瓦匠,规矩礼仪,应有尽有,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欲将此种教学模式推广开来,让更多普通民众受益,若今日能得皇上准许,我必用一生之力,助我大衍民富国强。” 少年人的誓言掷地有声,为了家国,愿以一生为诺,在陶幺幺武力震慑之后,又一记重拳敲在所有少年人心上。 而曦惠帝不过也才刚刚而立而已,自然也有热血,想着平乐王的方向一脸感激,所以他为什么要防着自己的叔叔啊,这一家人无时无刻不在为国为家啊! 于是皇帝当场亲自执笔拟了圣旨,封陶景词为慧郡王,兼民计学院总院长,命其督建民计学院。 陶景词再次跪地行礼,替万民谢皇帝仁德。百官也随之跪地,高呼三声“陛下仁德”。 整个宴会就在这般激扬的“马屁声”中圆满结束了,平乐王家的三兄妹捧走了所有彩头,一家人高高兴兴的与皇帝告别,打算回家守岁去了,只有啥也没捞着的老三陶景瑜一脸幽怨看着自己的皇帝堂哥,看的小皇帝没办法,又拿出自己私藏的一炳长枪,才哄好了这个小堂弟。 第70章 初见神医 时间又过了两天,陶幺幺好几年没在家了,今天既然在家了,就少不了陪同父母到处拜年,初一走了几个还健在的皇室宗亲,初二去了趟外祖家,陶幺幺其实不太爱去,外祖是前太傅,先帝之师,虽然如今已经致仕,但几个舅舅也有在朝为官的,家里规矩尤其严厉,自在惯了的陶幺幺每次去都感觉浑身不自在,她跳脱的性格跟几位表姐妹也实在格格不入,人家那可真真是大家闺秀,走起路来头上的步摇纹丝不动,低吟浅酌,笑不落齿,陶幺幺想起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时,也曾想当这么一个大家闺秀,在后宅中安心当只咸鱼,如今却是离目标越来越远了。 初三之后陶幺幺就死活不出去了,人情世故实在太麻烦了。 其实陶幺幺心里是有些急的,回来这么久了,始终没见到神医孙衡,平乐王的人只查到人在京都,却不知具体在何处,也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于是陶幺幺只好去找师傅要了幅那人的画像。 初六这天一早,有人来报,人出现在茗品阁,师徒三人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茗品楼是一座茶楼,逼格很高的那种,一共四层,去的楼层越高,象征着身份越高,此时孙衡在三楼的一个雅间里,自斟自酌,看似悠闲,细看却是能看出眉间的忧愁。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候在门口的小厮,推门进去禀报,平乐王府景阳郡主求见。 孙衡皱了皱眉,有些烦躁,却也知道平乐王府轻易得罪不得,于是点了点头示意让人进去,小厮这才开门侧身,让陶幺幺几人进了雅间。 陶幺幺一进去就看见一个青衣墨发,面容刚毅的帅大叔,一手执杯,一手握壶,正在倒水,一双大手骨节,虎口处有明显的茧子,怎么看也不像大夫,眼神凌厉的扫过陶幺幺,陶幺幺都有些毛骨悚然,心想着:这怕不是一个杀手吧,难道找错了?可这脸没错啊! 于是停下进屋的脚步,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师傅,等着师傅解惑,她一转身孙衡的视线也随即落在随后进来的武舞身上,目光一下子定住了,眼神中有着晦涩不明的情绪,而武舞显然也认出了屋里的人,本想笑一笑,打个招呼,可话到嘴边,突然就不知道如何开口了,眼神有着怀念和伤痛。 向来机灵的陶幺幺,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打破两人之间奇怪的气场,求救的看向师弟玄源,向来对小师姐有求必应的玄源,只好硬着头皮,轻咳了一声,低声开口道:“师傅,进去再说吧,有人看着呢?” 武舞毕竟经历过大场面,听了徒弟的话瞬间回神,抬步进了雅间,等几个人都进去了,小厮退了出去,关了门,守在门口。 屋里几人依然沉默着,陶幺幺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然后开口道:“孙神医,我是陶幺幺,今日慕名而来,是想请神医为我师弟玄源治病。” 陶幺幺一向不喜用自称,如今有求于人,表现的更加乖巧谦逊,清泠泠的声音,终于拉回了两个大人的注意力。 第71章 狼狈武舞 武舞也上前打招呼,声音中有着一丝不确定:“衡弟,多年不见,还好吗?” 孙衡却没看任何人,拿过茶杯,一一倒满水,然后才抬头示意几人坐下,然后把茶水推向几人。 做完这一切,好似确定情绪稳定了,才开口道:“多年不见,我是该叫你武先生,还是继续叫你姐夫?”语气里似是嘲讽,又似是自嘲。 武舞瞬间红了眼眶,却还是勉强笑了,等了半晌,才艰难的开口道:“你姐姐她还好吗?”暗哑的音色带着明显的颤抖。 然而他还没等到对方回答,就迎来一记又快又狠的拳头,速度快的陶幺幺和玄源都来不及阻止,只见武舞如妖似仙的脸,瞬间肿胀起来,更是打的毫无防备的武舞退后了两步,桃幺幺眼疾手快的服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然而武舞却突然推开了陶幺幺,一拳打了回去,然后陶幺幺和玄源就见证一次野蛮冲撞,两个武功高强的成年人向两个孩童打架一样,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脚,你拽我头发,我扯你衣裳,画面一时不忍直视,陶幺幺看了一眼玄源,两人默契的出了雅间,默默的守在门口。 一盏茶的时间,屋里终于偃旗息鼓了,然而接着传来了压抑的哭声,又过了一会儿,哭声也听不见了,屋里似乎是陷入了沉默,就在陶幺幺想着要不要进去看一下的时候,屋里传出了孙衡压抑的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姐夫,五年啊,你怎么就忍心不回去看看,姐姐等了你五年啊,如今她已经没有多少时日了,你就不能去看看她。” 沉浸在悲伤中的武舞刚开始还在愣神,陷在回忆里无法自拔,然而下一秒,瞬间眼神凌厉的看向孙衡,声音透着寒凉和冷厉,急急的开口道:“什么叫没多少时日,她怎么了?” 孙衡这会儿已经平静了许多,至少能正常的沟通了,看见武舞眼里的急切,心里有一丝快意,但一想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姐姐,心里还是隐隐作痛,没好气的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五年前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自己走后,姐姐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这几年我和师傅想尽了办法,也只是吊着她的命,师傅说有一个方法可以治疗她,但是非常危险,可以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姐姐根本没有求生意志,肯本挺不过去的,我好几次说出来找你,可是姐姐她死活不让,这次是她昏迷了,我实在害怕她挺不过,私自出来找你,可是我找了你三个月,你到底去哪了?”说到这就又激动起来,站起身来愤怒道:“两个月了,我都不知道姐姐她现在怎么样了,可能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愤怒的中带着质问的怒吼,震的武舞站立不稳,巨大的悲伤遍布全身,手捂着心口的位置,面容扭曲,一丝鲜血自紧抿的嘴角滑落,面色苍白,摇摇欲坠。 同样听到屋内动静的陶幺幺和玄源,对视一眼,同时推开雅间的门,然后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光风霁月的师傅,何时这般狼狈过,陶幺幺有些埋怨的瞪了一眼孙衡,跑上前扶起师傅,拿出手帕给师父擦去嘴角的血迹,这时候玄源也端来茶水,喂师傅喝了几口,一杯茶水喝完,武舞才缓过来。 陶幺幺看了眼站在一边生闷气的孙衡,口气不好的吼道:“还不过来看看我师傅。” 孙衡虽然生气,然而看见武舞刚刚的样子,心里也很不舒服,两人相识多年,武舞对他来说亦师亦友,也是因为他,姐姐才认识他,所以看他把姐姐伤成那样,他愤怒,他悲伤,他失望,但更多的是迷茫,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一边是姐姐,一边是最好的朋友,敬重的老师,所以看到武舞的时候,他像一个孩子似的不管不顾,把所有情绪朝着武舞攻击过去。 如今把人伤成这般模样,有些心虚,一时间就没敢上前,陶幺幺这一吼倒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于是连忙上前给武舞诊脉,手指搭在武舞的手腕上,时间一点点过去,孙衡的眉头越锁越紧,看的陶幺幺和玄源都紧张起来。 然后孙衡换了个手继续诊脉,又是好一会儿,孙衡才缓缓收回了手,起身看着武舞说道:“你五年前受过伤,而且还很重,现在都没有彻底恢复,要不是这几年没怎么动内力,我今天怕是也见不到这般完好的你吧,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不能告诉我,被蒙在鼓里真的很难受。” 第72章 武舞过往(一) 武舞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真相终究还是会真相大白的。 陶幺幺见两人之气氛缓和,也不再怒视孙衡,开口道:“师傅,孙神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回王府吧,也快到午饭的时辰了。” 武舞看了看自己一身狼狈,哭笑着说道:“衡弟,先去王府再说吧!” 于是一行人回了平乐王府。 梅园内,简单吃了顿午餐的几人,坐在会客厅内,周围没有一个下人,气氛突然有些严肃,武舞喝了口水,抬头看了看神色焦急的孙衡,又看了看一脸写着我要听八卦的陶幺幺,差点没气笑了,狠狠瞪了她一眼,陶幺幺也不在意,嘻嘻的笑着,她这一笑,严肃的气氛缓和了下来,武舞适时的放下水杯,开口说了起来,声音带着回忆的飘忽,有些不真实。 武舞与孙衡认识的时候,正值二十几岁,最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在江湖上闯荡了几年也小有名气了,孙衡是大赫国一个显赫家族最小也最受宠的公子,其母是医谷的前任谷主的胞妹,不过并不懂医,知道儿子对医术感兴趣后,就交给了自己的亲哥哥培养,故事开始很老套,武舞行侠仗义时受了重伤,被从医谷出来要回家省亲的孙衡小公子给救了,得知武舞孤身一人,没人照料,本着医者仁心,把人带回了自己家里。 武舞在孙家一住就是一个月,伤养好了,本来已经准备好离开了,孙衡也接到师傅兼舅舅的来信,让他回去,说是有个特殊病例,让他跟着出诊学习,武舞就决定护送他一段路程算是报恩。 两天后准备好的两人,正准备出发,孙衡的母亲带着病弱的堂姐找过来,说是让堂姐去舅舅家呆一段时间,调理调理身子,于是一行人中就又多了一个姑娘。 孙衡的堂姐孙婧是他大伯家的女儿,跟孙衡只差两岁,两人从小玩到大,关系也最好,孙衡的大伯是个将军,孙婧的母亲怀胎八个月时,突闻在前线打仗的丈夫战败并受了重伤,惊吓之余便早产了,所以孙婧从小就体弱多病,是个病美人,如今十六岁该说亲的年龄了,却因为体弱无人问津,加上几年前孙衡的大伯战死沙场,孙家的势力也大不如前,孙衡的母亲也心疼这个侄女,两个母亲一商量便把孙婧交给了孙衡。 从大赫囯都到医谷本也不近,快马加鞭也要七八天,如今多了一个病美人,便走的慢了很多,而且娇小姐出行带的东西也多,这也招了很多匪徒的眼,一路上遇到了三四个波劫匪,每一次武舞都轻松的把人打退了,武舞那张脸本就招人,再加上武力值又高,孙婧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很快就沦陷了,目光时不时的落在武舞身上。 而小少年孙衡更是对武舞崇拜的不得了,天天磨着武舞教他功夫,孙衡本身就会这一些功夫,只是之前心思都在医术上,功夫就有些拿不出手,武舞也不吝啬,路上走的慢,闲暇功夫就指导指导他,虽然两人相差了近十岁,却很投契,同行了这么多天,倒也生出了些亦师亦友的感情。 当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医谷,已经是半个多月过去了。 到了医谷后,孙衡硬是不让武舞走,非要让他留下来教他武功,武舞向来不太会拒绝人,尤其是跟投眼缘的人,就这样被缠的没办法武舞在医谷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半年之久。 这半年里除了指导孙衡武功,大部分时间都在山谷里药田晃荡,跟着药童们倒也学到了一些药材知识,这也是后来师徒几人在山里时,武舞能教两个徒弟认识草药的原因。 然而每当武舞在药药田里研究药草时,总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他身上,起先武舞不以为意,只当是药童在防着他这个外人,可他也不是木头,时间久了,岂能看不出那道视线从哪里来,尤其当他从药田出来时,十次有八次都能遇到或乘凉,或散步的孙婧,他就也懂了女孩儿的心思。 第73章 武舞过往(二) 时间一天天过去,那道随着他的视线越来越炙热,武舞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一开始只当是小女孩儿对英雄的盲目崇拜,可如今已经快半年了,这种感情不但不减反倒有增长的趋势,武舞知道自己不能在呆下去了,于是找了个借口,与孙衡打了个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他以为他离开了,这姑娘也就断了念想,可是往往故事的开始就是因为事与愿违。 两年时间匆匆而过,武舞一直在江湖上飘荡,又结识很多新朋友,偶尔也会在受伤时想起孙衡这个他很喜欢的弟弟,但那个女孩儿似乎已经被他遗忘。 枫叶满地的时候,武舞应邀同江湖上几个小有名气的年轻人一起去大赫国一座有名大山里赏枫叶,江湖人爱冒险,赏个风景也不走寻常路,他们要去的这座山横跨大赫国和大衍国,离医谷也不远,他们要去的那片枫林到医谷的直线距离也就两三天路程。 一群五六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们,挥鞭催马,呼呼啦啦的向着山上奔去,进了山速度慢了下来,行至半山腰的一条小溪处,少年们还在嘻嘻哈哈,武舞却愣住了。 女孩一身粗布衣裳,发丝凌乱,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的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另一个粗布衣裳的女子给她递上竹筒,女孩儿轻轻的抿了一口,然后低低的咳了起来,这一咳脸色倒好看了些。 女孩儿的咳嗽,也吸引了几个少年的注意,柔柔弱弱的女孩儿,有一种别往的美,惹人疼惜,这时女孩儿终于止住了咳嗽,也注意到了少年们的目光,眼神瞬间警惕起来,然而当她看到最后边那个人时,似乎所有力气都回归到身体里,飞奔过去,一下子扑到了武舞怀里,抬起头看着这张想了无数遍,念了无数遍的容颜,眼泪瞬间簌簌落下,更加惹人怜爱。 武舞在接住女孩的一瞬间,心不由自主的漏跳了一拍,然后便听到女孩儿的撒娇似的控诉道:“武大哥,你这两年去哪了?我等了你好久,家里让我嫁人,我只能跑出来找你,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喜欢你呢,呜呜呜,怎么嫁人呢,呜呜呜……” 听着女孩子的话,武舞一时间五味杂陈,也没有推开她,任女孩在他怀里哭诉着,直到她哭累了,睡着了。 武舞抬头看了看一起来的几人,歉意的说道:“怕是不能在陪各位仁兄进山了,家中小妹来寻,我得把她送回去,扫了各位的兴致,他日再请众位仁兄一起喝酒。” 江湖中人不拘小节,也不多问,接了些水,牵着马继续向山上走去,看他们走远了,武舞抬手招来另一个女孩儿,他记得这人是孙婧的丫鬟,让她把马背上的薄毯拿下来铺在地上,然后自己抱起孙婧放到毯子的一侧,用另一边给她盖上。 做好这一切,武舞看向那小丫鬟,问道:“能跟我说说你们怎么在这吗?” 小丫鬟从小伺候孙婧,小姐性子好,对她也好,一路走来,她都心疼死小姐了,早就忍不住要开口说说小姐有多辛苦了,武舞一问,瞬间打开了话匣子。 原来武舞走后,孙婧时不时的去药田边发呆,人也陈默了很多,但是一直努力配合调养身子,这样大概有一年时间,孙婧的身子好了些,没多久家里就去接她了,回去以后母亲为她说了几家亲,都被她给拒了,几次过后,母亲也察觉出不对了,问了她几次是不是有心怡的人,她也不肯说,最后逼的急了,孙婧就带着丫鬟从家里跑了出来,不过留了一封信,说是去找人,等把人找到就带回去给母亲看。 这一出来就是两个多月,十八岁的漂亮姑娘,身体又不好,身边还只带着一个小丫鬟,这一路的艰辛可想而知。 小丫鬟在哭着说:“要不是小姐读书多,脑袋活,我们都不知道被拐被骗多少回了,小姐这么辛苦都是为了你,你可不能在辜负小姐了。” 第74章 武舞过往(三) 也许是丫鬟太激动,声音有些大,孙婧皱了皱眉,缓缓的睁开了眼,看见守在自己身边的武舞,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还以为在做梦,迷迷糊糊的抬起手,缓缓抚上那张心心念念的脸,手上的温度让孙婧愣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一下子收回了手,有些病态苍白的小脸,一下子烧了起来,红彤彤的,整个人都似乎鲜活起来。 看着眼前女孩儿的表情,似欣喜,又羞囧,还有些害怕,总之很精彩,武舞感觉很可爱,也有些心疼。 发现自己的情绪不对,那你收摄心神,声音平淡的说道:“这里离医谷不远,我先送你去医谷,让衡弟给你看看吧,你似乎不太好。” 孙婧顺从的点点头,想起自己之前做的事,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忐忑,因为武舞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清淡的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孙婧感觉有些泄气。 收拾好东西,扶着孙婧上了马,武舞牵着马往医谷的方向走去,走走停停,三天后终于走到了医谷。 医谷外人进不去,守门的通报过后,孙衡亲自出来接的人,看着马背上憔悴的姐姐,和不言不语的武哥,孙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于是在武舞提出离开的时候,下意识的留人,武舞最怕孙衡的胡搅蛮缠,没办法只好暂时留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他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避无可避了,自从溪边哭诉了一回后,孙婧在安静了一路过,像解锁什么新技能似的,什么大家闺秀,什么矜持啊,通通不要了,还有孙衡帮忙,无论武舞去哪,都能见到她。 武舞也不是铁石心肠,可是无论身份,地位,年龄,哪一个不是横在两人之间的鸿沟啊,他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自然想法更成熟,更现实,然而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为他跋山涉水,为他受尽了辛苦委屈,又一次一次撞击着他的心脏。 他又一次想逃了,然而这一次武舞没能顺利的走掉,他被设计了,临走时,孙衡给他敬了一杯茶,然后他就没有知觉,在醒来时,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怀里抱着一个漂亮的女孩儿,两人都只穿着亵衣,心理一慌,随即又安定下来,他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应该是衡弟的杰作。 武舞内心很复杂,但却一点也不生气,反倒有一丝窃喜,这让他觉得自己很卑鄙,他知道溪边再相见的时候,就已经无法狠心拒绝这个女孩了,可是他没有跨过鸿沟的勇气,如今孙衡的胡作非为,却让他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有人帮他把所有顾虑都切断了,只给他留了一条路,让他没有别的选择,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个结果。像个无耻的窃贼,偷了别人的心,还要拿一块遮羞布,遮住偷窃的事实。 看着怀里的女孩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伸手抱紧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怎么这么执着呢,跟着我会很辛苦的。”说完低头在女孩儿的额头上吻了吻。 装睡的女孩儿,又往男人温暖的怀里挤了挤,然后武舞就感觉胸前的衣服湿了,又是无奈的一叹,双手捧起女孩儿布满泪痕的小脸,低头温柔的吻去女孩儿脸上的泪水,语气里带着无奈和宠溺,开口道:“别哭了,在哭就不好看了。” 哪知道这一说不要紧,女孩哭的更狠了,武舞只好小心又轻柔的轻拍着女孩的后背,耐心的轻声哄着,就在武舞以为自己的衣襟都要湿透的时候,女孩儿终于止住哭泣,抽抽噎噎的扬起小脸,忍着羞涩看向抱着自己的男人,没错过男人眼里的疼惜,像是想进一步确定什么似的,女孩儿试探着,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唇凑近男人的嘴角,武舞没有躲,在女孩儿凑过来后,甚至还低头含住了女孩儿柔嫩的唇,轻柔又怜爱的吻着怀里羞怯的女孩儿。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接着孙衡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拿腔拿调的说道:“武哥,你还没起吗?我找不到姐姐了,你能不能帮我找找。”面上云淡风轻,其实内心慌的一批,他怕武哥起来揍他。 第75章 武舞过往(四) 听见孙衡的声音,孙婧吓得一下子推开了武舞,武舞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她,戏谑的开口道:“这会儿知道害怕了,就不怕我把你吃了,然后跑路嘛!” 女孩儿脸色一白,瞬间委屈起来,眼角也泛起泪花,武舞无奈的笑笑,点了点她的额头,吻了吻女孩的嘴角,安抚着女孩的情绪,见女孩面色羞红,才起身把衣服递给女孩,自己也穿起了衣服,两人都穿好了,武舞才打开门,让孙衡进来。 孙衡一进来,挪着小步站到姐姐身后,一副犯错小孩的样子,看的武舞又好气又好笑,所有的话都卡在嗓子里,憋死他得了。 接下来剧情就很甜蜜了,借着孙婧养身体,两人就又在医谷住了下来,时不时的到医谷周围赏花看景,时间就这么甜甜蜜蜜的过去了三个月。 孙婧被已经家里催了好几次了,让他回家,她一直不敢告诉武舞,她怎么会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她身体不好,在家做的最多的就是看书,家人心疼她,也没人拘着她看什么书,所以什么杂书游记她都看,看的多了,自然知道也就多,心智也很成熟,所以她看不上同龄的公子们,觉得他们太幼稚,会喜欢武舞一是因为他长的好看,武功高强,最重要的就是武舞成熟稳重,气度不凡,她可以不在乎身份、地位、年龄这些外在的东西,但是家里人呢,武舞会不会顶不住压力放弃她。 越想越怕的孙婧,只能跟孙衡商量,结果孙衡又使出了滚招,给两人布置了一间婚房,点上特制的红烛,让姐姐房间里等着,自己跑去把武舞骗来,武舞对他一向纵容,也不防备他,然后孙衡又一次得逞了。 武舞一进屋,就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甜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想到孙衡关门时异样,知道这香味肯定不对,在屋里看了看,想找到香味的来源,结果当眼光扫到床上时,再也移不开了,一席大红色喜袍的姑娘坐在床上,粉面桃腮,明眸朱唇,嫩白纤细的手指紧张的绞着手中的帕子,却抬着头倔强的看着他的方向。 眼中有不顾一切的疯狂和执着,武舞突然受到了蛊惑,慢慢的向着床的方向走去,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心爱的姑娘,然后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就顺其自然的发生了。 一夜荒唐过后,武舞揉着有些发疼的额角,看着满室的狼藉,有些咬牙切齿,孙衡你好样的,给他用药还不够,还用美人计。 低头看了看还在睡着的女孩儿,昨晚在药物的作用下,他有些控制不住,肯定累到她了,她身体本就不好,想到这,他又想揍孙衡那个臭小子了。同时心里也很自责,他是江湖人,可以随心所欲,不拘小节,可孙婧不是,这样太委屈她了,其实刚确定关系的时候,他就决定对孙婧身体好些了,就去她家提亲的,他喜欢这个勇敢的女孩儿,也愿意为她努力一次,可是两人的感情基础还太薄弱,没有建立起绝对的信任,两人都压抑着自己的心事,各有各的打算,才走到今天的地步。 武舞又是无奈的一叹,目光放在怀里的傻姑娘身上,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不辜负这个把让一切都给了自己的姑娘。 命运的齿轮,在不断的咬合中,将本已经错开的剧情又粘贴重合,然后产生了一幕幕悲欢离合。 接下来几天,武舞就开始不理孙衡了,陪着孙婧收拾东西,一边准备回大赫囯都的孙家,一边给自己师傅去信,让师傅准备去孙家帮他提亲。孙衡表示委屈,看着自己的姐姐一脸幽怨,像是在说“你自己得偿所愿,我反倒成了恶人。”孙婧每次都甜甜蜜蜜的笑着,不予回应。 慢慢悠悠的收拾了三天,终于打理好了一切,孙衡知道这次回去,武哥会去家里提亲,便也要跟着回去,美其名曰给武哥助威,结果跟师傅一说,却被告知有个病人要来,他回不去了。 带着无限不舍的送走了姐姐和武哥,此时孙衡还在期待忙完这边,就回去参加他们的婚礼,然而,等到的却是形容枯槁的姐姐。 第76章 当年真相(一) 回孙家的路上,两人一边走,一边游玩,沿途所有风景都印上了他们的足迹,走走停停近一个月也才接近大赫囯都。 若两人知道之后的剧情,估计会走的更长久一些。 临近都城的一座山上,两人正在一片枫林里玩耍,变故陡生,一帮匪徒冲了过来,显然是有人在追击他们,武舞见状,当即抽出来宝剑,护着孙婧后退,他这一拔剑,本就受惊的匪徒顿时把他归为敌人一类,纷纷开始攻击武舞,吓得孙婧惊叫连连,武舞见匪徒人数太多,如果不用大招估计等不到救援,自己倒是可以跑,但是带着孙婧却是有些困难,显然解释自己没有恶意也没用,于是武舞一狠心,飞身把孙婧放到了树上,然后飘然落地,舞杀大招施展出来,看愣了一群匪徒,也看愣了追着匪徒而来的一个少年将军,只是那眼神中不是惊艳,而是深深的恨意。 武舞见追兵到了,收了大﹌招,配合军队拿下了所有匪徒,有兵士上前感谢,也只是礼貌的回头回应,只是带头的那个将军临走前看来的眼神让他有些奇怪,不过他也没放在心上,飞身把孙婧从树上接了下来。 此时的孙婧有些沉默,因为他刚刚看到了自己的亲大哥孙昊,她一直怕这个哥哥,刚刚下意识的把自己藏起来,呼吸都放轻了。 武舞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却没想到,接下来等待他的是十面埋伏。 发生这样的事,两人没了赏风景的兴致,下山与队伍汇合,当晚就进了都城, 武舞将人送到去没有直接去孙家,而是就近找了家客栈住下,等着师傅到了好去孙家提亲。 回到孙家的孙婧,被母亲拎着问了好久的话,孙婧支支吾吾的说了个大概,战战兢兢的等着母亲的怒火,结果还没等母亲说话,从厅外进来一个男人,还没进屋就开口说道:“那个男人不适合你,断了吧,让母亲给你找一个更好的。” 孙婧瞬间瞪大了眼睛,是因为大哥今天见到他们俩个私会,不高兴了,才不同意吗? 还没等孙婧问出口,男人转身又往外走去,孙婧想也不想,抬步便追,可是了本就体弱,怎么能追上身怀武艺的孙昊,等她筋疲力尽的找到孙昊时,孙昊正在书房里和人谈话,她只能在门口等着,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孙昊:“今天让你查的那个男人,查到了吗?” 士兵:“是,他把大小姐送回来后,就住在附近的客栈里,属下带着老将军的旧部去确认过了,当年在战场上用奸计斩杀将军的正是他。” 孙昊:“好,继续监视他的动向,找到合适时机再动手,给父亲报仇。” 听到这里,孙婧再也支撑不住了,缓缓的滑倒在地上,倒地的声音让屋内说话的两人瞬间住口,快步走了出来。 看到妹妹脸色苍白的样子,孙昊心疼坏了,赶忙命人请大夫,自己亲自把妹妹送回来住处,然而诊脉的结果更让孙昊暴跳如雷,而孙婧已经面如死灰。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知道娇小的身影便避开所有护卫出了孙府,一路行尸走肉般的来到离孙府最近的云来客栈,花了点银子问清了武舞的客房,便找了过去。 武舞还在睡着,听到敲门声便迷迷糊糊的起来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孙婧,吓了一跳,这姑娘的面色实在不好,白的跟纸似的,武舞心疼的把人扶进屋里,让她坐在椅子上,想去给她要壶热水,结果被孙婧阻止了,武舞看着拉着衣摆的手,没办法,只能又走会她的身边,蹲下身来,看着这个从进来就一直呆呆的注视着他的女孩儿,问道:“怎么了?” 女孩儿不出声,继续看着,半晌,就在武舞打算继续问的时候,女孩才开口道:“你曾经在战场上帮助大衍国杀了一个敌国将军,是吗?”那声音沙哑的似乎被锉刀磨过。 武舞觉察出孙婧不对,一时也想不明白原因,只能如实回答道:“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当初刚出师门历练,差点被害,是大衍国的将军救了我,为了报恩我……” 第77章 当年真相(二) 声音骤然停滞,武舞不可置信的缓缓低头,一把匕首插在他左胸上,握着匕首的手指因为用力已经泛起青白色,时间似乎静止了,只有血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滴嗒、嘀嗒、嘀嗒”。 病弱的女子,其实没多大力气,武舞却感觉到心疼,窒息的疼,抬头看着害怕到面无人色,浑身颤抖的女孩儿,武舞想要伸手安抚一下受惊的姑娘。 看到武舞伸过来的手,孙婧仿佛更害怕了,慌张的松开握着匕首的手,急急的往后退去,因为退的太急,被身后的凳子绊倒,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上,武舞本能的想起身去扶,孙婧身下的一摊鲜红刺痛了他的眼睛,脚步突然就不敢迈过去了。 此时的孙婧似乎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从身体里流走,慌张的抚上肚子,似乎想要留下什么,可是一切都只是徒劳,孙婧情绪一下子就崩溃了,大声嘶吼着:“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我的父亲,我的孩子,都是因为你,我付出了所有才得到啊,老天爷,你不公平,对我不公平。”声音里是绝望,眼神里是绝望,浑身上下都弥漫着绝望。 此时武舞想上前,已经做不到了,伤口虽然不深,却似乎刺破了血管,血流的很快,武舞从始至终也没顾上止血,如今已经没有力气了,眩晕感一阵比一阵猛烈,他强撑着一口气才没有晕倒,想叫人帮忙都做不到,只能心疼的看着女孩儿被绝望淹没。 沙哑的嘶吼声终于引来周围的住客,门本就是虚掩着,门被不明所以的住客推推搡搡的撞开了,血腥味蔓延出来,胆小的女客吓得尖叫连连,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刚进客栈,就看到这么一幅乱糟糟的景象,见所有人都往楼上跑,也就抬脚跟了上去,顺着人流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里面的景象,老头瞬间暴怒,大喝一声,推开放在身前的人,大步来到武舞身边,伸手在武舞身前点了几下,感觉血流止住了,才拍了拍武舞的脸,想让他清醒一些。 此时的武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很不看清来人是谁,感觉到有人给自己止血,艰难的开口道:“救她!”气若游丝,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说完就彻底晕了过去。 老头正是武舞的师傅,本来欢欢喜喜的过来给唯一的徒弟提亲,结果千山万水的过来,就看到徒弟奄奄一息的样子,愤怒的只想杀人,哪里还听得到徒弟那几乎就是张了张嘴的请求,甚至都没注意到屋里还有一个昏死过去的人形生物。 恰巧这时孙昊带着找不到小姐的丫鬟赶了过来,一到门口就看见躺在室内,毫无声息的妹妹,顿时目眦欲裂,虽然很想杀人,但还好理智尚在,瞬间跑过去抱起妹妹就走,一会儿客栈掌柜叫的大夫也到了,武舞被放到床上,大夫开始包扎,老头才关了门,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孙婧这次病的太严重,一直昏迷不醒,孙昊也顾不上找武舞报仇了,亲自送妹妹去医谷治病。 武舞这边也昏迷着,伤口虽然不深,倒底是心脏,又失血过多,没有好办法,只能养着,老头从周围住客打听了事情的大概,知道求亲的事大概也黄了,于是雇了辆马车,铺的厚厚的软软的,在孙婧离开后,带着徒弟也出了都城。 第78章 启程医谷 半个月后,孙衡见到了形容枯槁,毫无生气的姐姐,与此同时,早就远离都城的武舞师徒两人,有一次起了争执,武舞坚持要回去看孙婧,老头不同意,老头态度很强硬,武舞身体也实在太虚弱,最终只能由着老头带他回了师门。 武舞收回回忆的目光,看着外面昏黄的天幕,继续开口道:“回到师门,我养了半年才行动自如,只是功力还没恢复,可是我等不了了,于是我再一次请求师傅让我下山,这次师傅没有拦我,嘱咐我路上小心,就叹息的回自己屋里去了,我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的赶到京都,不敢直接上门,多方打听之下,才知道阿婧她还在医谷,于是我又急急的赶过去。” 孙衡这时候也开口道:“那次你过去,姐姐让我打发了你,说不想见你,我问原因她怎么也不肯说,问的急了她就哭,那时她的身体刚刚有一点气色,我和师傅也是投鼠忌器,不敢过分刺激她,只能按她说的把你打发走。”说完也是无奈的叹息一声。 孙衡很难受,很自责,如果当初不是他出那些烂招,两人就不会这般纠缠了,爱不能爱,恨不能恨,孙衡想起身离开,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怎么去要求武舞了,武舞有什么错,他是被动入了他们姐弟俩的局,才会受这些爱恨的折磨,战场杀敌有什么错,上了战场,刀剑无眼,生死由命,孙衡一边想着一边站起身,脚步一个踉跄,连忙扶住椅子扶手,是了,他已经在这坐了一个下午,血液不通了,然后有些颓败的坐了回去,低垂着头,再也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桃幺幺和玄源听了一个下午的故事,如今很是心疼师傅,可是感情的事,他们两个局外人也没话语权,所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那孙小姐也是可怜人,他们也不能让师傅别去看她,尤其陶幺幺,这件事里父亲似乎是受益者。 于是陶幺幺拉着玄源悄悄退了出去,给师傅和孙神医炖点汤吧,估计两人也没什么胃口吃饭。 一个时辰后,陶幺幺和玄源一人端着一盅汤,再次回到梅园的会客厅,这会两人情绪都好了很多,也不知道两人都说了什么,看到他们来,武舞甚至还像以往一样,温和的笑了笑,接过陶幺幺手中的汤,还伸手示意孙衡尝尝,孙衡则点了点头,于是室内又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人默默喝汤的声音。 很快一盅汤喝完,武舞放下汤勺,擦了擦嘴说道:衡弟,你先给我这徒弟看看吧,当初我捡到他的时候,浑身是伤,还失去了记忆。” 孙衡闻言,示意玄源在他身边坐下,然后把脉,不一会就松了手,看着武舞说道:“身体没问题,应该是受了某种刺激导致的暂时性失忆,若再次受到相似的刺激没准能想起来,暂时我也没有其他办法。” 师徒三人闻言都有些失望,还是玄源懂事的劝道:“没事的,只是没有记忆而已,当初被师傅捡到时那么惨,想来那段记忆也不会太好,忘了也好。” 看着玄源强颜欢笑的样子,陶幺幺更心疼了,故意岔开话题,转头问师傅:“是要去医谷吗?我去会不会不合适。” 武舞苍白的笑了笑,故意打趣说道:“她是个很善良的女人,不会迁怒无辜的人,但她若不原谅我,你可能就会被我连累了。” 几人当晚就收拾了东西,第二天陶幺幺告别了家人,一行四人,带着还没淡去的年味,策马扬鞭向医谷奔去。 第79章 山下遇袭 医谷位于大衍南方的一座大山深处的山谷里,离三国的都城都差不多距离,南方气候温暖潮湿,适合大部分药材生长,所以医谷常年被各种药香味包围着,然而今天花香鸟语,生机勃勃的山谷来了一帮不速之客。 半个多月以前,山谷里收入一个病人,是山谷里的小药童出山采买时,在离山谷不远的山路上捡回来的,带回山谷时,人已经深度昏迷,人事不知了,本着医者仁心,小药童费了九牛二五之力才把人弄回去,谷主亲自医治,一天一夜才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没想到救了人却也惹了祸。 医者虽然没有武者的战力,但是自古医毒不分家,谁知道诺大的医谷有没有什么克敌制胜的手段,所以一行黑衣黑裤黑巾覆面的闯入者也不敢贸然行动,正在和医谷谷主谈判。 而此时,孙衡带着一行五人也到了山脚下,这会儿小墨也在,小墨是陶幺幺他们走后的第二天才知道的,当即辞别了师傅,日夜不休的追了出去,两天后才追上陶幺幺他们。 几人本想在山下休整一番再进山的,结果刚把马拴好,又是一堆黑衣人跳了出来,站在进山的入口处,显然是阻止几人进山的。 孙衡面色有些凝重,这条山路虽然也可以去别的地方,但有人居住的就只有医谷了,南方的山林与北方不同,多毒虫毒草,很少有人进山打猎,所以这些人的目的就很可疑,孙衡看了看武舞,武舞在医谷也生活过许久,周围的环境也都熟悉,自然看的懂孙衡的担忧,于是武舞上前一步抱拳行礼,温和的问道:“我们要去医谷,麻烦各位给让条路。”结果对方二话不说,举剑来袭,武舞几乎是瞬势力暴涨,朝着对方攻击过去。 师傅都动手了,几个小的也不能干看着,玄源和陶幺幺第一次和人真刀真枪的干,心里有些兴奋,但到底没杀过人,所以打斗起来下意识避开要害,孙衡和小墨功夫不如几人,打起来也不轻松,对方人还比他们多,所以除了武舞在大杀四方,其他几人都打的很焦灼。 武舞边打边看着其他几人,在看到孙衡和小墨都受了好几处伤时,朝着两个徒弟喊道:“你们俩在干什么?我何时教你们要对敌人仁慈了,小墨快坚持不住了,快!” 陶幺幺和玄源愣了一下,随即看向狼狈躲闪的小墨,身上好几处都渗出了血,看的陶幺幺和玄源瞬间怒了,下手狠厉起来,把黑衣人当成了野兽,招招直逼要害,围着两人的黑衣人瞬间压力大增,不多久就失去了战斗力,师徒三人一发力,十几个黑衣人就不够看了,形成一边倒的战势,没多久,就都被解决了。 此时的陶幺幺和玄源也没时间理会刚刚死在她剑下的人还是兽,急急的跑到小墨身边嘘寒问暖去了,等到把小墨和孙衡的伤口处理好,杀人带来的恐惧感早就过劲了。 几人匆匆处理了一堆没了生息黑衣人,也顾不上休息了,武舞带着孙衡,玄源带着小墨,几人也顾不上骑马了,施展轻功,直奔医谷而去。 而此时的医谷入口处也是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致,就像绷紧的弦,哪怕一滴水滴落下,都会引发一场大战。 第80章 医谷退敌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一阵风从黑衣人上方掠过,医谷众人身前一瞬间多了五道身影,五人目光冷冷盯着对面的三十几个黑衣人。 医谷谷主看见徒弟带着人回来,也松了口气,上前将近期发生的事情给几人解释了一遍,陶幺幺瞬间听出了事情的关键,开口问道:“那人什么身份?” 谷主:“半个月了,人还没醒。” 闻言,五人神色都有些凝重,人还未醒,就不能辩个是非,没得谈,看对方的样子显然也没耐心了,几人也不是心狠的人,做不出把一个不知道死活的人就这么送到敌人手里,于是没别的办法,只能打了再说。 大战瞬间爆发,孙衡和小墨受了伤,本就不高的战力,更加抵不上大用了,武舞师徒三人顶在最前面,每个人身边围着六七个人,幸亏黑衣人只是人数多,战力并不是很高,三人也一时都还挺得住,剩下的十来个人被谷中人分散包围住,为三人分散战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陶幺幺和玄源已经有些体力透支了,武舞这边有两个带头的,功夫要高一些,打的也是难舍难分,一时间也无法分身,陶幺幺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没有外援,再耗下去他们都得玩完,最好的状态也是两败俱伤,知道师傅有心结,哪怕到现在也没有动用舞杀,师弟跟师傅学的晚,柔韧度不够也没学到舞杀的精髓,自己虽然没有练到大成,但别忘了舞杀不仅能杀人,还能迷惑人,这时候她可顾不上师娘的心情了。 于是陶幺幺虚晃一招,出了包围圈,招式陡然一变,凌厉的剑招变得阴柔起来,那如仙似妖的舞姿,配上那张过分好看的容颜,黑衣人都看愣了,虽然就愣了一瞬,可是够了,高手过招,争分夺秒,玄源和武舞瞬间突破了包围圈,同时杀招已经祭出,鲜血飞溅出来,染红了两人洁白的衣摆,这边陶幺幺自然也不甘落后,纤腰一扭,脚尖轻点,剑花急转,带走何只一条人命。 至此,双方实力来了个大反转,黑衣人的头头,抱着一只断臂,看着已经无力回天的战场,果断的大喝一声:“撤退!” 剩余的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听到指令的瞬间,一点都不恋战,临走时甚至还带走了同伴尸体。陶幺幺几人的体力也快用尽了,不过是强撑着架势吓唬人,自然不能贸然开口把人留下。 等到黑衣人跑的没影了,陶幺幺和玄源一瞬间跌坐在地上,武舞好一些,但也喘着粗气,医谷众人毕竟出力少一些,这会儿正给受伤的人包扎伤口,孙衡也过来给三人把脉,确定几人只是脱力,没有内伤,便叫来药童三人包扎上药,众人简单的把伤口处理好,才相互扶持着回了谷里。 陶幺幺被武舞和玄源扶着,眼皮都在打架,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累过,从谷口到医谷人员居住的地方大约早走小半个时辰,武舞看自己的宝贝徒弟累成这样,也很心疼,索性让玄源把人扶到他背上,然后师徒两个就这样一个背着,一个扶着,把睡着的陶幺幺带进了山谷。 至于沿途的风景,陶幺幺表示没力气看,第一次生死对决,第一次见喷血,第一次取人性命,这对于一个有事找警察叔叔的现代人来说,刺激有些过大,要不是曾经杀过猛兽,而且身后还有那么多人要保护,估计她都不敢下手,之前持续紧张状态的时候,下意识的把害怕的情绪弱化,如今一放松下来,所有情绪都聚集过来,紧张,害怕,恐惧,一瞬间让陶幺幺疲惫不堪,如今趴在师傅背上,陶幺幺才感觉到安心,踏实的睡着。 第81章 孙婧失忆 陶幺幺醒来已经月上中天了,屋里没有人,陶幺幺掀开被子,想要下地去找吃的,人还没彻底清醒,脑袋中也就剩下一种感觉,饿,她要吃饭,然而这一动,浑身酸疼,差点没站稳,守在外间榻上的玄源,听到屋里动静,瞬间就清醒了,敲了敲门,边推门进屋,边打开了火折子。 随着屋里逐渐亮起,陶幺幺大脑终于重启完毕,现在应该在医谷,而她打了半天架,睡了半天觉,怪不得浑身酸疼,饥饿异常了,然后她委屈巴巴的看着玄源,可怜兮兮的说道:“小源子,我好饿!” 玄源瞬间笑了出来,温柔又宠溺的说道:“懒虫师姐,你睡了好久,不饿才怪,等着,我去给你拿吃的。” 走到门口的玄源,回头看了看灯下的女孩儿,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心动,女孩儿精致的容颜,白皙细嫩,朱唇皓齿,一双大眼睛,此时正在水汪汪亮晶晶的看着他,玄源感觉自己的心有一瞬间的窒息,有些狼狈的转身快步走了出去,陶幺幺有些莫名其妙,如今她的脑子只剩下吃的,也就没多想。 很快玄源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回来了,陶幺幺接过面碗,二话不说,稀里呼噜的一顿大吃特吃,不一会儿一碗面就见底了,陶幺幺发誓些绝对是她吃饭的最速的一次。 见她吃完了,还可爱的拍了拍肚子,玄源笑着给她倒了杯水,然后开口说道:“医谷救的那个人还没醒,不过刚刚给你做饭的时候,听说孙神医的姐姐醒了,师傅已经去看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陶幺幺想了想道:“不去了吧,他们两个的事别人也帮不上忙,而且有咱们两个在,师傅还得端着,都不能尽情的发泄情绪,晚一些你在去看看师傅吧,给他送的吃的茶水啥的,也好让他缓解一下。” 玄源点头应下,把碗筷拿走,不一会儿又拿了药过来,陶幺幺此时才想起来自己手臂受了伤,看着玄源讨好一笑道:“还是师弟最好,”说着还乖巧的把衣服撩了起来,然后手臂伸到玄源跟前,看着眼前白皙的泛着光的柔荑,玄源耳尖悄悄的红了,暗暗吸了口气,才开始给陶幺幺上药。 这边师姐弟两个相处的温馨融洽,而另一边,孙婧的房间里,气氛诡异的安静,孙婧虽然醒了,却目光空洞,毫无焦距,哪怕武舞出现她眼前,她也没有多余的表情,看的紧张不已的孙衡一头雾水,然后自己跑过去给姐姐把脉,把了半天除了身体虚弱也没看出别的,求救的看向自己的师傅,于是谷主亲自上阵,一番检查后,也没发现任何问题。 于是谷主示意孙衡上前同孙婧说话,孙衡走到床前,弯腰与孙婧平视,然后轻声问道:“姐,你还认识我吗?” 孙婧眼神动了动,虚弱的开口道:“阿衡,我怎么了?” 孙衡看她能认出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武舞道:“那你还记得他吗?” 孙婧看向男人,感觉到一瞬间的窒息,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孙衡见状又指了指自己的师傅:“那他呢?” 孙婧看到老人,勉强笑了笑,开口道:“阿婧这身子又劳烦谷主舅舅了。” 孙衡挠了挠头,一脸不解的看向自己的师傅,刚想开口,就见师傅爱朝他摇了摇头,然后对着孙婧说道:“不麻烦,阿婧你安心养着,舅舅一定治好你。” 说完就拉着徒弟和武舞出了房间,孙衡看师傅关了门,才急急的也出声:“师傅,这什么情况?她怎么……” 谷主看了看武舞叹息了一声道:“记忆太痛苦,病人出于自我保护,封闭了那段记忆,也就是说她忘记了有关武先生的一切,至于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还不好说。” 第82章 武舞决定 武舞听着谷主的话,人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记不清头绪,索性什么也没说,转身快步离开,直到走到一片药田前才站定。 孙衡追着武舞一路过来,累的气喘吁吁,然而看着仿佛被悲伤笼罩的武哥,也没上前打扰,转身进了身后的亭子,坐在矮凳上看着武舞的方向,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他不远万里去把人找过来,本希望两人能冰释前嫌,重归于好,同时激励起孙婧的求生意志,如今这叫什么事?两人中间不仅隔着杀父之仇,孙婧还单方面把武舞忘了,武哥虽然杀了自己的大伯,可是孙衡真的恨不起来,甚至有些可怜他了,这段感情中,他始终处于被动的一方,现在却要他一个人铭记所有的痛苦,承担所有后果,这会儿他都希望武舞能自私一点了。 而此时孙衡口中可怜的武舞,正陷在回忆中不可自拔,这边药田承载着他和孙婧太多的记忆,定情前两人有意无意的邂逅,定情后也经常在此相会,弹弹琴,写写诗,做做画,一帧一帧的画面,此刻都像走马灯一样在武舞眼前定格,然后掠过。 一路走来看似是他被动的接受这段感情,可是他自己却认为是他没有孙婧勇敢,可如今那个病弱却勇敢的女孩儿,她累了,不想再勇敢了,她选择了忘记,那是不是该换他勇敢一次,哪怕最后的结果是飞蛾扑火。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长身玉立的身影上,像是要给这个满身风霜的男人一丝慰籍与温暖。 同样一夜未睡的孙衡,也在这一束光的照耀下,缓缓抬起头来,然后他就看见武舞背着光向他走来,那些悲痛忧伤好似都被这缕阳光蒸发殆尽,唯独留下满身的温润和平和,孙衡突然感觉到武哥不一样了,像是大起大悲后的升华。 的确,武舞此刻确实感到前所未有的平和,这一夜他想通了很多事情,过去的事他改变不了,但他很清楚自己是爱孙婧的,既然深爱,就不想再逃避离开,他们已经错过了五年,这次他要去为他们两搏一个未来。 他朝着呆愣的孙衡点了点头,轻轻勾了勾唇角,说道:“回去吧”。凝滞一夜的嗓音,低沉沙哑。 孙衡没有说话,或者说忘了说话,就这么愣愣的跟上武舞的脚步往回走。 饭厅里,陶幺幺和玄源已经坐在餐桌边上等着了,看着师傅带着一身凉气,身后还跟着傻愣愣的孙神医进来时,两人也是一愣,但也没有多问,分别给两人盛上热粥,让他们坐下吃点暖暖身子。 武舞顺势坐下来,看着两个贴心的徒弟,满意的笑笑,也不管还没转过弯来的孙衡,师徒三人自顾自的吃着自己的早餐。 等他们都快吃完了,孙衡才恍然大悟,愣愣的问了一句:“武哥,你没事了?” 武舞这时候正好放下碗筷,看了看孙衡,恢复了以往的清润淡然,开口道:“我打算与阿婧成婚。” 第83章 病患身份 武舞说完就交代陶幺幺和玄源,有空就去看看小墨,小墨伤的比较重,一直在自己屋里躺着养伤,见两个徒弟点头,才起身打算去看孙婧,完全不理会被他一句话震的几乎石化的孙衡。 直到武舞已经抬腿迈出饭厅了,孙衡才缓过神来,也顾不上吃饭,急急的追了上去,陶幺幺和玄源只能听道两人断断续续问答的声音。 孙衡:“姐姐她现在已经不认识你了啊,怎么嫁给你?” 武舞:“那你就告诉她,我本就是他夫君,只是还没办婚礼。” 孙衡:“可万一以后她恢复记忆了呢,隔着杀父之仇,你们要如何相处?” 武舞:“那是以后的事。” 孙衡:“成亲不是儿戏,她家人不会同意的。” 武舞:“我会亲自上门提亲,是杀是罚,随他们便是。” 孙衡:“你疯了?堂哥一定会杀了你的!” 武舞:“不能只让她一个人勇敢,我总要勇敢争取一次。” 孙衡:…… 在后面的话,陶幺幺和玄源听不清了,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和疑问,孙婧失忆了?真的还装的,师傅看似淡然却很是执拗,决定的事便不会轻易改变,可是两人之间隔的家仇又怎能轻易化解,师傅这是想拿自己的性命赌个未来,陶幺幺默默的叹了口气:还真是江湖人的做派啊!直来直去。 快到午时,在小墨房间闲聊的三人,听见外边有杂乱的脚步声,以为又有敌人来袭呢,几乎瞬间三人神情都严肃起来,陶幺幺和玄源更是已经快步除了房间,玄源伸手拉住一个药童,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药童本正疾步前行,被突然一拉,差点摔倒,正要发脾气,看到是玄源立马收了脸色回道:“回玄公子,捡回来那病人醒了,但情况不太好,谷主正在抢救。” 听见不是敌袭,两人松了口气,这时小墨行了出来,三人一起朝着那病人的住处行去。 那人的住处离小墨的房间不远,因为都是病人,安排在一处方便照顾,所以几人没走几步也就到了,这会儿孙衡和武舞也都在,几个人就现在一旁看着谷主抢救病人,足足一柱香的时间,那人的情况才好转。 谷主拔下银针,已经浑身是汗,那人又一次昏睡过去,就在众人遗憾那人一时半会估计醒不了时,谷主有些脱力的声音想起:“大概半个时辰人就醒了,我先去洗洗。” 果然半个时辰不到,那人再次悠悠转醒,眼中还带着刚醒来的迷茫,侍候在旁的小药童倒了杯水熟练的给那人喂了下去。 一杯水下肚,那人眼中有了丝清明,看了看围在周围的一圈人,有些恐慌,眼神闪躲,这时候陶幺幺突然出声,清清脆脆道:“一看就是个有秘密的,一脸的心虚模样,怪不得那么多人追杀他,谷主,师傅,我就说这人不能留,你们还非要救他,就咱们医谷这点人,能打走那些人一次,下一次,人家派更多的人来,我们这些人都得给他陪葬。” 听到陶幺幺的话,那人更是紧张不已,额头已经布满冷汗,下意识的喃喃开口道:“我不是坏人,他们才是,是他们要抢我的东西。” 见那人被陶幺幺一番话吓住,武舞接着开口问道:“你是什么人?那些人又是什么人?” 那人已经惊恐的没法思考,听到问话,下意识的回答:“我是沧海国墨家人。” 第84章 追杀真相 听到这话,武舞几人,尤其是小墨,脑袋里轰的一声炸开了,无数的疑问瞬间填满脑海,怎么还会有墨家人,还是同样出现在大衍国。 几人想要再问,可那人似乎也感觉到自己说了些什么,闭上嘴,侧身躺下,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陶幺幺看了看师傅,又看了看小墨,转身出了内室,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跟上,走出一段距离就停下来等着,不一会儿,武舞三人便跟了上来,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便低声开口道:“医谷之人可靠吗?”这话确实对武舞说的。 武舞想了想说道:“别人不知道,谷主和孙衡可信,谷主这么多年只醉心医术,家都没成,更别提野心,若有野心,怎么也不至于诺大医谷,都没有可以御敌的打手,而孙衡这些年被保护的太好,二十好几了,还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所以我对他格外宽容些。” 陶幺幺听完师傅的话,思索了一会儿,看向小墨说道:“墨家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证明身份?” 小墨想了想,说道:“先祖曾言明,机关之术不传外姓人,而且为避免外传,女子若想学,除非发誓终身不嫁。” 玄源抓到重点,接话道:“只要当着他的面做出一个带机关的物件,就能证明。” 见小墨点了点头,陶幺幺上前拍了拍小墨的肩膀,开口道:“靠你了,必须让他开口,我有种直觉,这回是条大鱼。” 两日后,小墨果然不负众望,那人开口了。 把外人都打发走,玄源亲自站在门口看着,其他人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等着那人开口。 果然如陶幺幺所想,随着那人缓缓开口,一条大鱼缓缓浮出水面。 病人名叫陌江,四十岁左右,祖辈是墨家末代家主的庶弟,准确来说是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其母是个落魄的大家闺秀,与当时的家主是青梅竹马,要不是因为母家落魄,怎么也不会沦为外室。 当时的家主出于对这位青梅竹马的愧疚,一嫡一竖两个孩子一样教导,但渐渐发现嫡子好大喜功,好高骛远,竖子反倒虚心好学,憨厚老实,所以老家主百年后将一本机关术的图册一分为二,给嫡子的是前半本,大部分都是守护型机关,给给竖子的才是墨家机关的精髓,包括武器,桥梁,水利等处的机关应用图纸,并且把竖子一家从主支分离出去,让他们远走他乡,并留下遗言,若是墨家后代再出大能者,能守住这份秘术,可将下半部分图纸还回,若还是这般平庸的家主,就不要拿出去惹祸了。 而他们这一支也确实继承了老祖宗的老实,改墨为陌,偏安一隅,从不出头,每一代也就一两个杰出的孩子秘密学习机关之术,也只是为了把手艺传承下去, 自墨家覆灭后,这一支就更小心谨慎了,就这样平安过了上百年,帝王都换了几人,世间再也没有墨家,就连传说都被历史抹去了。 二十多年前,陌家出了个小将,名唤陌离,这小将为了在战场上立功,私自拿了这一代传承者练手时做的机关弩,也就是这一把弩,墨家又一次被有心人盯上了,进而覆灭了整个家族。 而陌江正是这一代的传承者,出事那天他正好上山寻找机关材料,这才躲过一劫,之后更是东躲西藏的过日子,这一次更是被被逼入大漠,九死一生才走了出来,只是他没想到,他一出大漠就走一群黑衣身等着他,后来的路基本上都是被追赶着,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医谷附近。 第85章 疑点重重 陶幺幺很快听出了问题,直接问道:“在大漠上可有遇到黑衣人,出了大漠遇到的黑衣人,可是之前追着你的那批人?” 陌江摇摇头,开口道:“刚进入大漠那会儿还遇到过两回追杀,后来就没有了,出来遇到的应该不是之前那一批,口音体型都不一样,我在沙漠里也去过几个绿洲,感觉和那里的人差不多。” 陶幺幺看向武舞道:“师傅,您走的地方多,之前遇到的那些黑衣人,可能分辨出是否是百香国的人。” 武舞仔细的回想了一会儿,好像有是有些像那边的人,身材瘦小,皮肤粗糙,虽然没说几句话,但明显不是大衍口音,于是也点了点头道:“应该是。” 陶幺幺又问陌江道:“可知沧海国哪些势力在追杀你?” 陌江摇了摇头:“那些人都很谨慎,从不多话,只是让我拿出东西,可是他们不知道我们一支保存的那半本图册已经随着老祖宗去世,一起火化了,所以每一代都会出一到两个传承者,传承者是经过严格选拔的,人品韧性皆有考核,到我这一代孩子们还没长大就……,我的手艺还没传下去,所以才拼了命的逃亡,本来都绝望了,没想到还能遇到这孩子,我族之幸啊!”说着一脸欣慰的看着小墨,把小墨看的都不好意思了。 看他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了,留下小墨照顾他,其他人便出了屋子,回住处的一路上,陶幺幺都很沉默,一直在想着心事,武舞和玄源也不打扰她,等到了陶幺幺的卧房,两人却自然的跟了进来,三人在圆桌旁坐下。 陶幺幺接过玄源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才开口道:“我总感觉这事不对,真是他慌不择路逃进大漠吗,还是有人故意逼他入的大漠?如果真是他自己逃进去的,又怎么会那么巧的在出口就有杀手等着他?” 这时候玄源也接口道:“看他的样子,顶多会一点拳脚功夫,那么他是怎么从那些黑衣人的追杀下活下来的?若说黑衣人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所以没有下杀手,也不对,他们完全可以把人抓住,严刑逼供下,也不是不能得到想要的。” 陶幺幺皱了皱眉继续道:“我记得小墨说过,当初他们逃亡时,是带走了上半本图册的,下半部分也从没现世过,也就是说两百年前,沧海国没有得到墨家任何关于机关术的东西,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单从一把弩,怎么确定一定是墨家人的手笔呢?还是说这百年间一直有人盯着这一支,直到那把弩出现,他们才确定这一支确实也会机关术。” 玄源吃惊的说道:“不能吧,一盯就是几代人,谁有这么大毅力。” 这时武舞和陶幺幺突然异口同声道:“皇家。” 桃幺幺心沉了沉,百年布一局,对于皇家来说也不算什么,沧海国是实打实的帝国,想图谋些什么也不奇怪,可她对沧海国也不了解,想再多也没用。 过了一会儿,陶幺幺又开口道:“如果上面推理的没错的话,至少可以确定百香国和沧海国有联系,只是不知道是某个势力还是整个国家。” 武舞看了看陶幺幺,语气沉重的说道:“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也可能是为了小墨而来,你应该知道你这个小郡主在大衍国的地位,听说新年宴会上你可是大出风头,各国探子岂能注意不到你,注意你又怎么能注意不到秦家坳。” 陶幺幺也恍然大悟,要知道秦家坳的度假村里可是有不少小机关的,虽然已经尽量藏着用了,可是总是有有心人的。 玄源显然想到这点,开口道:“那小墨岂不是很危险。” 陶幺幺看了看师傅和师弟,语气坚定的说道:“看来我们得做点准备,最好让他们有来无回。” 第86章 系统变化 几人聊了一会儿,就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剩下陶幺幺一个人在那发呆,直到落日的余晖洒在她有些严肃的小脸上,让她整个人都不真实起来。 武舞一手端着吃食,一手推开虚掩着的门,就看到这样的一幅画面,有些心慌的试探着开口道:“幺幺,吃饭了。” 陶幺幺一下子回过神来,自嘲的一笑,在心里吐槽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国家大事哪里就轮到她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来操心了,重活一世,到学会忧国忧民了。 吃了饭,送走了玄源,陶幺幺想到今天师傅提起的秦家坳,突然想到自己好久没去系统看看了,于是关了门,下了门栓,坐到床上,还顺手放下床幔,才召唤出系统面板。 先打开农业系统,入眼的依然是绿水青山,如今正执春花绽放时,漫山遍野的桃花开的正艳,桃花掩映间的灰墙红瓦,藏着他们三个少年人的无数小心思,看着度假村的状态显示客满状态,陶幺幺满意的笑了,又点开仓库看了看,可谓盆满钵满,看了看进项也很可观,她手里一向不缺钱,便也没有提取,心理还遗憾的想着要是别的物品也可以提取出来就好了,哪知道她不过是心念一动,仓库每一样物品下面都出现两个按钮,“出售”、“提取”,陶幺幺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确实没看错,按键依然存在,按耐住心底的兴奋,点击了苹果下面的提取键,输入提取数量“1”后,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凭空出现在被子上,陶幺幺兴奋的差点蹦起来,心想有这系统,什么沙漠荒原,她还不是来去自如,然后继续兴奋的在床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平静下来。 平静后她又打开建筑系统,有些期待的看向面板,果然系统惊喜一次给足,建筑图纸更新了,除了之前那些,又多出来很多,还分了类,机关武器,机关吊桥,机关水车……看的陶幺幺目瞪口呆(心花怒放)。 退出了建筑系统,突然又一个图标亮了起来,显示“医疗系统”,陶幺幺试探着点了下按钮,结果还真的进去了。 进去后的陶幺幺愣了,整个医谷出现在系统里,那么立体,那么真实,陶幺幺不可置信的跑下床,有些急切的推开窗,看着医谷还完整的存在着,陶幺幺再一次感叹系统强大的复制功能。 窗外星空点点,远处几处茅庐隐约可见,茅庐的旁面就是药田,夜幕下分辨不出是什么药材,然而系统里的药田却清晰可见,甚至每一片药田旁边都有一个图标写着药材的名字,点开还有药材的简介,喜得陶幺幺都想给这系统点个赞了。 然而此时独自兴奋的陶幺幺,完全忘了,药草不是现在吃的西药,就算简介再全,也不能直接拿来吃啊。好不容易等到天亮,陶幺幺迫不及待的跑去找玄源分享喜悦,结果玄源就一句话,浇灭了陶幺幺所有的兴奋细胞。 玄源:“你会医术吗?” 陶幺幺:…… 低垂的着头,一路碎碎念的陶幺幺,遇到早起打算去看孙婧的武舞,忍不住把系统的事告诉师傅,然后跟师傅吐槽。 陶幺幺懊恼的说:“这破系统起打算鸡肋到底了吗?” 武舞安慰的笑了笑道:“不管能不能用上,现在都是你的了,若是被毁了,你肯定得心疼,你昨天说的准备,想好怎么做了吗?” 陶幺幺一拍额头,跺着脚急急的跑走了,一边跑一边抱怨道:“鸡肋的玩意儿,差点害我耽误正事。”看的武舞摇头失笑。 第87章 开导小墨 看着刚走没多久的陶幺幺又跑了回来,玄源不解的看着她,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跑这么急。” 陶幺幺:“把小墨找来,干正事了。” 玄源也不多问,跑去陌江那里把小墨提溜来,弄的小墨一头雾水。这几天小墨一直在照顾陌江,两人关系越发亲近,时不时的讨论一下机关术的心得,往往能让小墨茅塞顿开,自己自学到底没有师傅教导学得快,要不是两人都还有伤,都想动手试试看了。 三人坐在圆桌旁,玄源把师徒几人的猜测跟小墨说了,小墨眼神中有明显恐惧,陶幺幺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轻声说道:“有我在,别怕,无论什么情况下我总能护住你的,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想办法给我们住的地方加层防护,不能等着挨打,那样就太被动了。” 玄源紧跟着问道:“你打算用机关,可那样不就不打自招了。”闻言小墨更紧张了。 陶幺幺解释道:“首先有陌江在,这里出现机关术不奇怪,再次,如果我们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小墨的身份对方应该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踪并没有特意隐藏,要查很容易,所以现在根本就没必要担心暴不暴露的问题,而是担心敌人会不会给我们布置机关的时间。” 顿了顿看了眼冷汗涔涔的小墨,语重心长继续道:“所以小墨,你看看这片地方,鸟语花香,恬静安然,再看看这些人,他们悬壶济世,心性单纯,你要让这样的美好因为我们而终结吗?” 说到这,语气陡然转厉,带着姐姐对弟弟的恨铁不成钢,喝道:“小墨,恐惧是用来战胜的,你若一味妥协,所有的路就都是死的,你若去战斗,你知道的,我们都会全力以赴助你,你还在怕什么?你打算这么一直畏畏缩缩的活着吗?你这样让我感觉教你那些就是错误。” 玄源拍了拍自己的小师姐,知道她是着急了,毕竟黑衣人随时都会反击,师傅武功再高,但双拳难敌四手,他们必须做好一切准备,他们几人倒是随时可以离开,但这里的人他们不能不管,用机关术,确实是可以一劳永逸的办法,若用所学能护一方平安,这个小师姐是一定会做的,那么个被懒咸鱼的性格,却偏偏有着一颗忧国忧民的心,玄源想到在秦家坳时,陶幺幺一边忍着烦躁,一边有条不紊的布置任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一边推着小墨往外走,一边说道:“别着急,消消气,我跟小墨说说。” 两个年轻人,来到药田边的茅庐里坐下,玄源率先开口道:“我认识幺幺五年,她很少带着火气说话,你一定在想她那么受宠,哪里有让她不顺心的地方,还真不是,因为她懒,只要不碰到她的底线,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去管,而她的底线很宽,像她的心胸一样,可能你不信,她虽然比我们小,但在她心里我们是弟弟,是需要她悉心调教的弟弟,是自己人,所以要求更严厉些,话说的重些,你别放在心上。” 小墨弱弱的说道:“小郡主是对我失望了吧,可是,家族传承下来的画面,就像刻在骨子里的,下意识的害怕恐惧,我控制不了。” 玄源苦涩的笑了笑道:“我想我懂,你知道我失去了一些记忆,就在几天前,山下的那场战斗,那些鲜红的血液,似乎刺激到了某些记忆,那天以后常常会做恶梦,梦里只有大片的血和火,很可怕,虽然还想不起来其他的,但一想到那些血淋淋画面就下意识不想记起来了。” 第88章 小墨想通 毫无意外的看见小墨吃惊的表情,又接着说道:“幺幺她身份尊贵,可出门从来没有前倨后恭过,只因为她三岁时一个婢女为救她死了,她一直认为要不是她贪玩,那个十几岁的小丫鬟就不会死,自责到现在,所以护着自己人,几乎成了她的执念,记得刚离开王府那年,在山里待了三个月,有一次遇到一条大蟒蛇偷袭幺幺,师傅为了救她受了伤,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幺幺发疯,六岁的小丫头,不管不顾的拔剑就杀了上去,虽然最后还是和我们三人之力才击杀,可是那条蛇最后被幺幺剁成了肉酱,只因那蛇伤了师傅,你能想象那时候情形吗,一个小丫头拿着匕首剁一刀说一句,‘让你伤我师傅,我剁了你’。” 好似看到那时的场面,两人都笑了,这时候玄源又说道:“所以谁没有恐惧呢,小墨,很多时候怕也没用,总要自己走出来,才能去护着想护着的人,幺幺这些年哪怕在忙也没有疏于练武术,就是不想在有人为她付出生命,我们也一样,自己变强了,才能无所畏惧。” 说完,又拍了拍小墨的肩膀,温和的说道:“幺幺的话别放在心上,她只是急了,她怕护不住我们这些人,而我会一直和她在一起,成为保护者,所以小墨自己好好想想吧,怎么选择我们都不会逼你的。”说完就毫不留恋的走了。 小墨看着玄源离开的背影,没有他高也没有他壮的小少年,同样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却比他有胆量,有面对未知的勇气,再想到那个总是灿烂如朝阳的小郡主,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怂了,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转眼看向远方。 因为起的早,这会儿太阳刚从云霞中跳了出来,挣脱云霞的束缚的阳光,明媚炙热,散发着独属于它的光和热,漫山遍野的花,郁郁葱葱的树,田垄间生机勃勃的药草,都倍受阳光的恩泽,小墨看到出神,没有注意到陌江在药童搀扶下,有些艰难的挪了过来,坐在他身后的矮凳上,也没有打扰他,就那么安静的陪着。 正午即使是春阳,也有些晃眼,小墨抬手遮挡,侧身时注意到了身后的陌江,还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连忙上前问道:“陌叔,你怎么起来了,伤还没好,我扶你回去。” 陌江也没拒绝,由着小墨扶起他回了卧房,被小墨伺候着躺下,拍了拍床沿,示意小墨坐下,小墨乖巧的坐下,看着这个拐着弯的长辈,小墨感觉到了心安。 陌江看着小墨眼底的儒慕,也很欣慰,温和的开口道:“墨家的历史虽然有血腥,但更多的是辉煌,我经常听我的师傅感慨,生不逢时,子孙无能,才使得明珠蒙尘,不见天日,不是不可惜,可是沧海国群狼环伺下,我们无能为力,可现在不同了,这边土地也许会是墨家的希望,整个墨家就剩我们俩个了,还有什么可顾及的,躲躲藏藏这么多年,不还是没逃脱被惦记的命运吗?还不如轰轰烈烈的干一场,哪怕最后还是什么也改变不了,让世人多记几年墨家传说也好。” 看着这个让自己满意的小辈一脸震惊的模样,陌江不必多说,都是有血性的年轻人,身边还有那样两个人精相助,他相信小墨会想清楚的。 日落日升,天地轮换,扶在案前的小墨才甩甩胳膊抬起头来,看着自己一夜的成果,憨憨的笑了。 就在昨夜晚阳落下去的那一刻,他突然就想明白了,日落了会升,潮起了会落,家国天下皆有兴衰,墨家因为人祸而衰,又为什么不能因人助而兴呢,没道理人家路都铺好了,他连上路的勇气都没有,那估计不用别人看不起,他自己就找个地缝钻进去得了。 第89章 三小团体 早餐过后小墨拿着自己连夜做出来的东西,去找了陶幺幺和玄源,看到小墨浑身轻松,一身干劲的样子,陶幺幺欣慰的笑了,然后郑重其事的抱拳致歉,她行的是江湖礼,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很符合她的行事作风,身份地位虽然是她的底气,但她更希望随心所欲生活和交友,所以除非必要她很少以郡主自称,甚至是不习惯那样的自称。 看着陶幺幺真诚道歉的样子,小墨脸都红了,一脸的惭愧内疚,好似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坏事一样。 好似没看到小墨的窘迫的样子,陶幺幺自然而然接过指挥的职责,从小墨手里拿过图纸,开始指点江山,小墨和玄源也自觉的上前听指挥,这种景象在秦家坳时有发生,也是几个人长期相处中形成的默契,一旦几人进入状态,周围似乎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谁也靠近不了,哪怕是武舞都不行。 早上武舞向平时一样陪孙婧吃了早餐,餐后小心伺候着孙婧躺下休息,极近温柔小翼,几天相处下来,孙婧对武舞已经不在排斥,甚至有些依赖,心如死灰的人一旦有了情绪,便又恢复了生机,孙衡和谷主已经在准备东西,打算给孙婧进行最后的治疗,只等解决了没有内忧外患,就可以开始了。 内忧好解决,早在击退敌人那一天,武舞和谷主就商量好对策了,以郡主不喜人多打扰为由,把他们居住和养伤的地方圈了起来,只留下几个信任的药童伺候着,之后更是将陌江病危的消息传了出去,不出所料,第二天就捉住一个药农,被捉住时那人正鬼鬼祟祟的穿过山林间的小路,把一个竹筒放进一个明显人工雕琢的小树洞中,监视的人是孙衡的护卫,功夫只能说一般,捉人时还受了不轻的伤,还好附近守着的人发现及时,才把人拿住,也救了小侍卫的命。 医谷药农都是曾经受过医谷救助的穷苦人,为了报恩自愿进入医谷的,都是再衷心不过的人,哪来的功夫重伤侍卫,一看就是被掉包了,那人知道自己暴露了,还挣扎着想毁掉证据,最后挣扎无果后,果断的服毒杀了,竹筒里的纸上也只写“人病危,速下指令。” 一群人研究了好久都没弄明白,对方应该下什么指令,又等了两天也没见有人来取走纸条。 医谷里都是极为熟悉的人,也就那一个平日里寡言的能被掉包了,其他人倒是不用担心了,看来只能是抓捕时惊动了对方,猜不透对方什么目的的情况下,只能被动的防守。 武舞是来看看几个的怎么制定防守计划的,结果就看到几人之间无形的气场,也不打扰,就在一旁榻上坐下看着。 自从知道陶幺幺有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就很少对她的决定指手画脚,他早就看出他这徒弟,惫懒淡漠的外表下,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该柔软的时候柔软,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还该狠厉的时候狠厉,柔软的时候,让人如沐春风,强硬的时候,让人无力反驳,狠厉的时候,让人不寒而栗。 直到有人来送饭,三颗挤在一起的小脑袋才各自移开,三张年轻的脸上都洋溢着满意的笑容,武舞见状轻咳一声,提醒几人自己的存在,见几人看过来,没等几人问,就自顾开口道:“来看看你们不值得怎么样了,看你们的表情应该不错,那我就不问了,先吃饭吧,我去看看阿婧。” 陶幺幺当即打趣道:“我们什么时候改口叫师娘啊?” 武舞也不在意徒弟的打趣,笑着回道:“快了。”然后脚步轻快的走了。 第90章 医谷变化 半个月过去了,正是春夏交替的时节,医谷里药香弥漫,百花齐放,处处生机盎然,在消极的人都会生出些活下去的动力,孙婧记忆一直没恢复,跟武舞相处的越发温馨自然,就像相处多年的夫妻般幸福,十天前谷主给孙婧用了一剂猛药,彻底激活了她的生机,在武舞的全程陪伴鼓励下,孙婧如众人所愿那般挺了过来,以后就恢复的很快,如今已经能在武舞的搀扶下,每天能出来散散步,赏赏花了。 那些黑衣人也一直没有出现过,这不仅没让众人放松警惕,反而更加防备起来,三小只每天紧锣密鼓的在各处布置机关,从重要的部位开始,一点点覆盖到所有可以威胁到山谷的地方,地下一间密室里,机关的总控制室里,三人每天都要进出几次,不断的优化调整,直到再也找不出问题,而且所有机关都是可以修复的,这无疑是给宁静祥和的医谷添加一层保障。 机关布置好后,谷主就召集所有谷中人,制定了新的规矩,只把包括出口在内几个必须的通道的机关告知众人,而且也不布置了专门的人看守,如今的医谷依然花香鸟语,四季常青,如同世外桃源般惹人向往,然而在看不到的地方,却蛰伏着重重危机,机关布置完武舞亲自试过,结果非常喜人,毒药加上机关,武舞用尽全力也带了点伤才进入医谷,这还是没用剧毒的情况下,而江湖上武力值能超过武舞的不过双手之数。有这样的威力,让众人一直绷紧的心弦都放松了些。 大后方稳定了,陶幺幺也和众人一样轻松些,另一件事也要提上日程了,两天前他就收到京都的来信,一共两封信,一封是父亲的,父亲的信全部内容都是对小女儿的想念和关心,只在信的最后告诉她,无论她做什么,家里都无条件支持她,陶幺幺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又拿起另一封信打开,这是曦惠帝给陶幺幺的回信,信的内容也不长。 幺幺吾妹: 见字如面。若能促进两国交流,化干戈为玉帛,吾妹当居首功,百香之异,尚待察查,妹持君令,可便宜行事,妹盼世事安然,朕亦不愿战火纷争,生灵涂炭,妹以父兄为盾,朕待妹心同父兄,然妹龄尚幼,不忍拖家国之重,尽力罢了,万忘以自身安危为重,兄顿笔。 看完信,陶幺幺心里暖洋洋的,这个皇帝哥哥从没有让他们一家失望过,这不由让她产生一种“君以国士待我,我必国士报之,”的感觉。 他们一家终究是幸运的,没有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十几年如一日的被信任,被倚重,父亲应该很欣慰,没有给这国家挑错君主,而哥哥们必定会跟她一样,为这个国家的安定,家人的安康,努力变得强大起来。 得到父兄和皇帝的支持,陶幺幺底气更足,在一个天朗气清的早晨,带着玄源和小墨离开了医谷,想着大赫的囯都而去,原本只是想给师傅顺利娶亲填一个筹码,然而接到皇帝哥哥的回信后,更添了一份维护两国和平的豪情。 第91章 入大赫境 大赫国除了囯都没有城池,哪里水草肥美,哪里就有游牧的民众,他们像原始氏族一样,以部落为单位,每个部落都有一个首领,每个首领手下都会有几个大家族,和一些小家族和民众。 陶幺幺在书上了解过,百年前的大赫就是一盘散沙,那时候是真正的氏族,以家族为单位生活,住的是牛羊等皮毛做的毡帐,因为资源匮乏,他们的生活充满争斗,争地盘,争猎物等等,所以在大赫人人善战好战,哪怕是稚儿和少女,都能骑马涉猎。在不断的争斗中,为了生存,小家族合并,大家族联合,慢慢形成了如今的十大部落,壮大的部落势力之间,争斗更是凶猛惨烈,直到十大部落之一的赫哲一部出现一位大智慧者,他看出在不断的争斗中,他们的资源并没有变得充裕,反而是人数在不断减少,地不断迁徙的路上,新生的幼儿也很难成活,长此以往,整个草原的原着居民会越来越少,于是以大破力的整合了整个草原,统一其他九部,在草原中心水草最茂盛处建立王庭,便是如今的大赫国。 没有草原人的引路,外人很难再偌大的草原上准确的找到部落的具体位置,所以三人进入大赫境内就换了大赫的服饰,陶幺幺更是换了男装,三人像是大家族出门游历的少年一般,找了个经常游走在各部落之间的商队跟着,一路边走边看,但也体验了一番异域风情。 见识过“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辽阔;体验过“无边绿翠凭羊牧,一马飞歌醉碧宵”的自由;品尝过“马奶酒,炙羊肉,酥油茶,”的美味。三人的心境也变得开阔起来,陶幺幺很喜欢这块土地的奔放自由,更加坚定促进两国和平交流的信念,美好的生活不应该被任何战火打破,不是她变得有多大格局,只是见过那个和平的世界,见过和平带给人民的安定与喜悦,不想眼前的美好被战火纷乱打破。 生活中能遇到喜闻乐见的事,就会遇到深恶痛绝的事。在经过两个部落的热情款待之后,几人随着商队向下一个部落赶去,走到半路时与另一个大衍商队相遇,大衍的商队在草原上很受欢迎,因为他们会带有更多草原没有的物资,虽然价格和要高一些。在大衍和大赫没有打通商贸的现下,这些人其实是最早走私者,所以他们也是一身大赫人的打扮,但口音长相却是改变不了的,所以很好分辨。 引起陶幺幺几人注意的不是货车上琳琅满目的商品,而是几个拉着大铁笼的马车,铁笼四周用黑布围着,阳光照射下能看到里面影影绰绰的影像,似乎是人,两个商队交错而过,陶幺幺才收回放在铁笼上的眼神,用不太熟练的大赫话跟商队的人打听那个商队的情况。 哪怕是和平年代也有生活在阴沟里的老鼠,何况是在这个阶级严苛,等级分明且法度并不完善的古代,买卖几个奴隶实在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大赫国多草原,地广人稀,民风强悍,哪怕是女子大多也都是带着野性的,而大衍国女子则不同,无论是北方女子的大气爽朗,还是南方女子的温柔婉约,都是受大赫国贵族喜欢的奴隶人选,那些来自大衍国的走私者自然而然的抓住这个商机,所以那些大铁笼里就是即将被买卖的女子,而这些女子的来源可想而知,或抢、或拐、或被家人所卖。 陶幺幺一边感叹这个时代女子的艰难,一边想着怎么办,身为大衍的郡主,总不能放任国人被买卖还无动于衷。 第92章 夜半救人 部落与部落之间一般距离都不近,傍晚时分商队就开始安营扎寨,饭后赶了一天路的商人们,早早就睡了,陶幺幺几人见众人都睡熟了,避开守夜的人,轻身功夫全力施展,朝着大衍商队行进的方向掠去。 背道而驰的两个商队如今距离并不近,几人一边急飞一边寻找,整整两个时辰才找到大衍商队的驻扎地,时间已经过了丑时,没有群狼嚎叫,雄狮怒吼,只有风吹草动的沙沙声,也是众人最困乏的时候,三人没有费多大功夫就进入了营地,可惜几个大铁笼就在营地正中间,显然并不适合营救。 几人现在的身份也不适合大张旗鼓的截人,而且离天亮也没多长时间了,他们必须在天亮前赶回去,才能不被人发现,陶幺幺在发愁不知如何是好时,小墨默默的拿出一个纸包递给陶幺幺,看见陶幺幺露出不解的神情,悄声说道:“迷药。” 闻言陶幺幺挑了挑眉,给了小墨一个赞赏的眼神,三人配合向来默契,首先手脚麻利的放倒几个守夜的人,又分工明确的给帐篷里撒了迷药,确认所有帐篷都撒到了,几人才松了口气,向着中间营地中间的铁笼走去,玄源一把拉下遮挡的黑布,果然几个衣衫褴褛的少女漏了出来,有警惕的已经尖叫起来,陶幺幺将手指竖在嘴唇中间,示意众人安静,见状小墨也如法炮制的打开了另两个笼子,又是几声尖叫想起,在陶幺幺安抚下冷静下来。 看了看周围紧密衔接成环形的营帐,几人果断的掀了一个空的帐篷,一人架着一辆马车,大摇大摆的走了,临走前陶幺幺还坏心的顺走了众人的全部银钱,一人踹了一脚泄愤,要不是不方便带走货物,陶幺幺都想全部带走了。陶幺幺不反对卖货物给其他国家,但她痛恨他们买卖人口,尤其还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 天快亮时,几人才紧赶慢赶的来到之前的营地附近,为了不暴露身份,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将几辆马车藏起来,放出了笼子里的女孩子,看见女孩脸上的惊恐,陶幺幺更痛恨那群无良的商人了,简单的安抚了几句,让她们暂时躲起来不要出声,等他们安排好了再来带她们回家,显然女孩儿们并不是很相信他们,依然警惕的盯着,陶幺幺怕这些女孩儿会在他们离开后乱跑,那样会更危险,只好暴露了自己女子的身份,并用标准大衍话安抚了好一番才打消了众人的怀疑,眼看要天光大亮了,几人急急的赶了回去,果然商队众人已经起身了,小心翼翼的避开众人回了营帐,换了一身衣服才装着刚起来的样子钻出帐篷。 简单吃了顿早餐,陶幺幺假意出去转了一圈,然后急急的赶回来,然后以家里有急事传来消息招他们回家为由脱离了商队,临行前向商队买了许多女子用品,说是给家里姐妹们带回去,商队看他们出手大方,也愿意结一段善缘,主动提供了一些干粮给他们,陶幺幺几人自然是连连感谢。 告别了商队,三人赶着从商队买来马车,又一次疾行回女孩儿藏身的地点,看着女孩儿们一个不少,才松了口气,而女孩儿们看到他们返回,眼中的不安才慢慢散去。 第93章 祸水东引 陶幺幺当做没看到女孩子们眼中的不安,从马车里拿出了几个包袱,都是女子的衣服首饰之类的,温声示意女孩儿们上前拿东西,等这些女孩儿都去换衣服了,陶幺幺自己也钻进马车换了一身女装出来,而小墨和玄源也扮成普通护卫的样子。 不多会儿,十五个穿戴整齐的姑娘从被人处鱼贯而出,大的不足二十岁,小的也就八九岁的样子,长相虽然不都是倾国倾城,却各有各的风味,陶幺幺坏心得想:果然有被拐卖的资本。 没有更多时间了解姑娘们的来历,将十五个姑娘一股脑的推进马车,大的的抱着小的,但也勉强挤的下,小墨刚要上前赶车,女孩儿中最大的一个,利落的坐在车辕上,然后有些局促的对陶幺幺说道:“我会赶车,我看那边正好还有三匹马。” 陶幺幺看了她一眼,无所谓的说道:“技术行吗?速度会比较快一些。”没有被训斥,那姑娘胆子大了一些,连忙回道:“没问题的,以前经常跟父亲在外面跑生意,骑马赶车都没问题的。”陶幺幺没有错过女孩说到父亲时眼底的一抹黯然,想到眼下没时间深究,便在心中记下了。 见女孩儿从无人处将马车赶到路上,很是熟练的样子,三人便也确定女孩儿确实会赶车,也就没换人,就这样陶幺幺一马当先,玄源和小墨一人一骑护在马车两边,跟着商队离开的方向走了一段,走到一个三岔路口时,陶幺幺下马,将缰绳教给玄源后,示意众人先行,独自一人落在众人之后,一边清理行迹,一边看着来时的方向,嘴边露出一个狡黠又无害的微笑,直到看不到先行的人马,才脚尖轻点追了上去。 就在陶幺幺追上众人的时候,又一行人快马加鞭的追着之前的商队而去。 陶幺幺并没有时间理会,祸水东引之后的结果,因为很清楚只要两个商队汇合,事情基本上就水落石出了,陶幺幺之所以从商队里买的那些衣服,一方面是为了给女孩儿们穿,另一方面就是留下线索,好不连累无辜之人。 事实也确实如陶幺幺计划的那般发展。陶幺幺他们离开没多久,大衍商队的人就赶到了被丢弃的铁笼处,然后再周围搜索一圈,很快就发现了之前商队的驻扎地,理所当然的认为是对方抢了他们的人。毕竟若能用这些女孩子搭上大赫贵族,将会收获天大的好处。于是二话不说上马就直追而去。 大衍的商队能在草原上来去自如,一方面是因为所售货物稀缺,又贩卖女奴跟贵族搭上了关系,另一方面也因为他们都不是普通人,而是身怀武艺的江湖组织,所以只要他们不触及大赫贵族人的利益,一般没人招惹他们。当他们虎视眈眈的追上对方商队时,就把一帮普通的大赫商人吓得知无不言了,于是这群大衍走私者很快确定他们被耍了,然而常年游走在险滩的人,无心在别人的地盘惹事,于是又一次二话不说,调转马头,朝着陶幺幺她们行进的方向追去。 陶幺幺显然是知道这种情况的,所以一追上队伍,就催促众人快点赶路,陶幺幺看过孙衡给地图,知道这条路通向大衍与大赫的交界处,而那里驻扎大衍的军队,以及陶幺幺要等的人。 然而他们一行再快,到底要顾及女孩儿们的身体,连着跑了两天两夜,期间很少休息,早已是人困马乏,就连陶幺幺这种身怀武艺的都感觉到疲惫,何况被囚禁那么久的女孩子们,看了眼地图,在心里算了算时间,他们离边境大概还有一天多的路程,于是陶幺幺令众人休整一晚在上路。 第94章 归程被袭 找了个背风的土坡,架起了火堆,女孩儿们有些颤抖的下了马车,无一例外的脸色煞白,毫无血色,陶幺幺知道没看到,语气温和的说了句:“吃点东西吧。”女孩们看着她虽然语气温和却一脸严肃的样子,也不敢多说什么,从小墨手里接过干硬的食物,做到火堆的一旁默默的啃着。 玄源拿了烤热的饼和肉干递给陶幺幺,安慰道:“别担心,会没事的。” 陶幺幺点了点头,接过食物,慢慢的咀嚼着,眼神依然警惕的打量着四周,女孩儿们都睡着了,草原夜风有些凉,她们挤在一起,所以也没看到一人一马悄然离开了队伍。 吃完食物的陶幺幺从马背上拿下包袱和一个毯子,包袱丢给玄源,见玄源领会的朝周围走去,陶幺幺拿着毯子给女孩儿们盖上,惊醒了护在最外边的姑娘,陶幺幺示意她别出声,她却很主动的起身接过毯子,给女孩儿们盖上,然后跟着陶幺幺的脚步来到火堆旁坐下。 陶幺幺看她跟过来,也想跟她聊聊,于是开口道:“怎么不睡会,赶了那么久的车不累吗?” “累,可是睡不着,看着你应该比我小很多吧,你去休息吧,我看着,我经常跟父亲在外行走,偶尔也会遇到危险,会很警惕的,有事我就叫你。”姑娘有些小心翼翼,却带着真诚,不让人讨厌。 陶幺幺笑笑回道:“我也睡不着,我们聊聊天吧。” 那姑娘很健谈,估计是经常出门随父亲经商的缘故,陶幺幺很快就知道了她的身世。 姑娘名叫何贞,十六岁,家就住边城庆南府下属的一个乡镇上,父亲是个拉脚的商人,母亲在她幼年就因病去世了,所以她一直跟着父亲长大,一年有半年是漂泊在外的,可能是见识的多,人也大方爽朗,哪怕这般境遇下,也并没有畏畏缩缩,还能主动分担责,但一说到她的父亲,这个爽朗的姑娘却红了眼眶,声音哽咽的道:“大概一个月前,我同父亲外出拉货回家的途中,被几个江湖人拦截,本以为是打劫货物的,父亲都做好了破财免灾的准备,结果他们的连人也不放过,父亲为了护着我被他们杀了,就在他们要杀我时,又来了几个人人,显然他们是认识的,两方低声交谈了几句,我就被另一波人打晕带走了,醒来之后,是在一座地牢里,大约关了五六天的样子,期间又陆续关进来几个女孩儿,后来我们是被蒙上眼睛赶出地牢,并上了马车,他们不知道在车里放了什么,等我们在醒来就已经在笼子里了,要不是你们来救,我们都不知道要被卖去什么地方。” 听完何贞的话,陶幺幺皱了皱眉头,问道:“没有一点关于对方的信息吗?” 何贞点了点头,又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被关的时间长,偶尔也听到看管我们的人谈话,隐约听到什么山寨,门派什么的,并不完整。” 陶幺幺本想再问些什么,见玄源回来,便噤了声,打发人下去休息了。 玄源把陶幺幺给他的一些小墨没事时做的小机关盒布置好,又在周围撒了些药粉,才回来坐到陶幺幺身边,用身体给幺幺挡住夜风,低声把刚去做的事情跟她交待一番,之后两人便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不知道身前的火光太暖,还是身旁的少年让人安心,陶幺幺有些支撑不住困意,慢慢靠在玄源身上睡了过去。 少年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女孩儿,满身疲惫的样子,心疼不已,缓缓移动手臂,轻轻的环住女孩肩膀,让她睡得更安稳些,自己闭上眼睛假寐。 东方破晓,黎明将至,警报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陶幺幺和玄源瞬间跳起,同时看向从后方围拢过来的十来个人,相视一笑,毫不意外的看到对方眼中的了然,“终于来了!” 两人挡在女孩儿们身前,催促他们上车,用命令的口吻对何贞道:“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别停,会有人来救你们。”不等何贞回答,一个起落,竟是主动攻击过去。 何贞见此,不敢耽误,用尽全身力气挥动马鞭,向远处跑去。 见马车跑远,两人再没顾忌,与来人拼杀起来。 第95章 小墨赶到 这边陶幺幺和玄源以二对十,一开始就大招频出,打的如火如荼,一时间刀光剑影,飞沙走石,草木横飞,难解难分。 然而颇有见识的何贞却知道,要不是那两个年纪不大的公子小姐配合默契,又在一开始就主动攻击,怕是也无法在人数差异这么大的情况下,拦住敌人一时半刻的,为她们争取逃跑时间。所以一上马车就打马飞奔,不敢停歇,要不是车上人数多,有些重量,估计整个车厢都能飞起来。 人力有时尽,即使陶幺幺和玄源施展了所有看家本领,但终究双拳难敌四手,陶幺幺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迹,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然而时间预计也就过去一刻钟的样子,负重的马车根本就跑不远,若敌人从他们这边突围出去,无论是骑快马还是施展轻功,都能轻而易举的准上她们,一群手无缚鸡之力女孩子,哪怕只追去一个敌人,也不是她们能抵御的。 陶幺幺看了一眼马车离开的方向,心里暗暗着急,但手上功夫依然不见慌乱,辗转腾挪,左突右支,仗着轻身功夫厉害,一时间倒也弄得敌人手忙脚乱,无暇他顾。 时间一点点过去,陶幺幺和玄源的进攻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渐渐地由主动转为被动防守,两人虽然功夫不错,但战斗经验毕竟太少,敌人显然也发现这一点,进攻的速度突然迅猛起来,体力不支的两人瞬间陷入险象环生的境地,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朝着拴马的地方退去。然而这时候想要退走却是不那么容易了,狡猾的敌人很轻易就好看出了他们的意图,渐渐形成了合围之势,意图堵住两人所有退路,然而这还不是陶幺幺最担心的,因为她已经看到有人骑马朝着女孩儿们逃跑的方向追去了。陶幺幺和玄源都很着急,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希望她们跑的快一点,希望小墨已经带着救兵赶来及时。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陶幺幺两人这边险象环生,何贞那边也出了状况,商队的马和车一般就拉拉人和货物,从一个部落到另一个部落,也不急着赶路,所以马就是一般的马,车也就是普通的车,由于长时间的奔跑,不但马的体力到了极限,车厢的破损也到了极限,木质的轮子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吱”声。何贞眼见马的速度下降,也无计可施,只能拼命地甩着马鞭。 超强的负荷,带来的只能是破碎。 在经过一段不平整呃路段时,左侧的车轮终于支撑不住,碎裂开来,同时拉车的马也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左侧倒去,何贞反应不及,从车辕上滚了下去,车上的女孩儿们也被摔得七荤八素,坐在边缘上的几个也不受控制的滚出车厢,一时间马嘶人嚎,惊叫连连,最先被甩出去的何贞,终于被惊叫声拉回了现实,艰难的爬起来,身上手上的擦伤也顾不上了,七手八脚的把姑娘们拉出马车,看了看众人除了受了惊吓和撞伤擦伤之外,没有更重的伤害才放下心来。 然而连日的逃亡,让一众女孩儿们心神俱疲,惊恐交加下,再也支撑不住,纷纷大哭起来,弄得何贞也是悲从中来,一时间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事态发展往往就是没有最坏,只有更坏。何贞好不容易止住眼泪,正想上前劝众姐妹们快些离开,就听到马蹄声由远及近的奔来,瞬间恐惧到了极致,都顾不上看是敌是友,便声嘶力竭的喊道:“姐妹们,快跑!” 快马加鞭跑了一夜,终于带救兵赶来 的小墨,远远就看见一群女孩惊恐的抱在一起,尖叫连连,一个女孩拼命地想把众人拉走,只好出声喊道:“别慌,安静,我是吴墨,是来救你们的。” 熟悉的声音,终于止住了女孩们的慌乱,再抬眼看见熟悉的人,仿佛时间定格似的安静下来,接着又是一阵低低的抽泣声,最终化成便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第96章 生死一线 见女孩们都安静下来,被小墨甩在后边的一队人马也赶了上来,其中一个高大魁梧的少年,勒住马缰,下马走到小墨身前,急切的问道:“吴哥,幺幺和阿源呢?” 小墨还没来得及回话,终于从被救得喜悦中回神的何贞,小跑的来到小墨身前,焦急的说道:“天刚亮时,我们的营地被敌人袭击,幺幺小姐和玄公子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主动迎击敌人去了,敌人大概十几个,刚接近我们时,不知道被什么暗器伤到了几个,我们逃出来时,大概还有十个左右。” 听到何贞的描述,小墨和那个少年几乎是瞬间变了脸色,少年急急的跟身边的下属交代了几句,就飞身上马,催促众人快点上路,小墨也二话不说,飞身上马就要追着少年而去,这时何贞拦住他道:“我可以跟着一起过去吗,我不会添乱,我可以帮忙的。” 时间紧迫,哪里还容许小墨多想,道了一声“得罪”,把人拉上马背,两人一骑,飞奔而去。 而此时陶幺幺和玄源,也确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两人背靠着背,被五六个人围在中间,大汗淋漓,气息不稳,衣服多处破碎,血迹斑斑,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显然已经是强弩之末,无力再战。反观围着他们的人,虽然也是形容狼狈,伤痕累累,但胜在人多,轮番攻击下,尚保存一些体力,随时都可以再次发起反攻。 时间像从空中飘落的羽毛,一点一滴都清晰可见,折磨着人的感官,陶幺幺和玄源像是两只受伤的猛兽幼崽,哪怕在绝境之下,也要伸出利爪,带下敌人一块血肉,最后的大战一触即发,此时的陶幺幺是没有思考能力的战斗机器,唯一的信念就是活下去。好不容易有一次重新来过得机会,不能还什么都没干就这么放弃,手已经握不住剑,腿像是有千斤重量,眼睛被不知是汗水还是血水的液体覆盖,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仅剩一口气强撑着战斗,玄源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边苦苦支撑,一边分心照顾着桃夭夭,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增加着,可他一直咬牙挺着,眼睛始终不离幺幺,仿佛只要幺幺不倒下,他就可以一直坚持下去。 草原的风,带着涩涩的草香,温柔的拂过汗湿的脸颊, 带起一阵阵战栗,麻木的四肢似乎得到了慰藉,踉跄的向草地奔去,背部传来的熨帖,舒服的只想叹喂,睁大疲惫的眼睛,只看见流云飞逝,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艰难的转动眼球,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少年,白衣染血,眉眼中尽是急切,好看的唇一开一合,但是桃夭夭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周围的一切声响似乎都消失了,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那么怔怔看着,看着,一滴泪无声的滑落。 这是陶幺幺最后的记忆,然后所有感官就都被无边的黑暗吞噬殆尽。 玄源持剑立在陶幺幺身前,像一个忠诚的守护者,不甘的悲鸣着,绝望的嘶吼着,吓的敌人一时间竟不敢上前,直到远方战马嘶鸣,一道焦急的少年声响起:“幺幺,三哥来了!” 那个不屈的白衣少年,终于露出一抹释然的笑,缓缓朝着他守护的姑娘倒去。 第97章 景瑜救妹 见挡在少女身前的少年也倒下了,被吓住的几人像是按了启动机关,一窝蜂的朝着两人攻击过去。此时几人也已经顾不上追击的目的,只想杀了这两个半大孩子,来掩饰己方的屈辱,以多胜少,以大欺小什么的,他们都不在乎。只要他们死了,就没人会知道,知道他们被两个孩子阻拦去路,知道他们被对方眼神吓到,知道让他们死伤过半的只是因为两个初出江湖的半大孩子。在草原上行走多年,他们都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行走江湖脸面很重要,他们要脸面,所以对方必须死。 飞驰而来的小墨和景瑜,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目眦欲裂,陶景瑜反应极快,手中长枪爆射而出,以无比刁钻的角度,将跑在最前的两人串在了一起,瞬间毙命,这时小墨也反应过来,手腕上精巧的袖弩展开,三箭齐发,虽没有让敌人瞬间毙命,到底成功阻挡了敌人进攻的脚步,给倒地不起的两人,带来一线生机。 弩箭射出,两人也不耽误,从马背上飞身而起,瞬间落在幺幺和玄源身前,还想进攻的几人见状,哪里还有进攻的勇气,兵器落地,人也如放个气的皮球般萎靡下去,呆愣愣等着来人的处置,他们不是死士,可没有自杀的勇气。 陶景瑜见敌人已经没有进攻的能力,就不再理会,蹲下身子,将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的靠近小妹妹的鼻子,深呼吸了几次,感觉心跳不再那么剧烈,才还感觉出有微弱的气流拂过手指,心猛然落地,还活着就好,同一时间,小墨也在跪在玄源的身前做着同样的事,感觉到人还有气息,紧张的情绪一收,一下子就做到了地上。 随行护卫中有会医术的连忙上前给两人把脉,确定两人只是脱力加上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并没有致命伤,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留下小墨和和何贞配合那个会医术的护卫,为两人止血包扎,陶景瑜整理好情绪,一身威严的走向萎靡不振的几个江湖人。 陶景瑜越靠近几人,气势越盛,一像嬉皮笑脸,肆意张扬的俊脸上,此时布满寒霜,他不想象自己要是再晚来一步,会迎来怎样绝望。想到昨晚小墨来求救时,他和二哥都没敢耽误一分一秒,马上召集人手,并亲自带人赶来,他就很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来迟,那可是他等了四年才等来的小妹啊,那是他们一家人的宝贝,他不敢想象,若没有了她,他们一家会怎样? 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小妹,看着她血迹斑斑的衣服,凌乱不堪的头发,苍白脆弱的小脸,陶景瑜眼中的怒火更盛,回头凌厉瞪向那几个罪魁祸首,真想现在就提刀剁了他们,可是尚存的一点理智告诉他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他们,一刀砍了,死的太轻松了,但还是忍不住来到几人跟前,一人狠狠的踹了一脚,才吩咐侍卫绑了带走。 这边何贞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跟小墨说道:“幺幺小姐伤口太多了,受不了颠簸的,怎么办?” 小墨也皱着眉头,显然也想到,小墨情况也跟幺幺差不多,于是自己起身来到景瑜身边说道:“三公子,郡主和阿源伤口太多,又昏迷着,骑马带着怕是不行。” 这时打扫战场的人跑过来,在陶景瑜耳边低语几句,来人话落,陶景瑜眉眼都舒展开了,对小墨说道:“我家妹妹向来是有福气的,这帮杂碎,追人都不忘了把货物车马都带上,倒是方便了我们。” 第98章 幺幺苏醒 自从回到庆南府,桃幺幺两人就一直睡着,整整三日了,好像要把之前落下的觉,和花费的力气,都要一股脑的补回来似的,陶景瑜他们一行人从京城赶过来,也没带婢女,桃幺幺这几日一直是何贞在伺候着。 原本众人想住进军营的,那边更近,但他们带回了十几个姑娘,去军营就不方便了,只能与二哥陶景词等人汇合后,又多行半日退回到庆南府,并且直接住进了庆南府的府衙。 何贞从来就不是蠢人,跟着众人住进府衙,看着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知府对这一行人都是毕恭毕敬,跑前跑后的,何贞知道幺幺姑娘必定来历不凡,所以伺候起来更加尽心尽力了。 她已经没有家了,自母亲走后,他们父女俩常年游走在外,亲戚朋友都不熟悉了,她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幺幺姑娘必然是身份尊贵的人,然而对她们这些落难的人,却语气温和而有耐心,一点也没有高高在上感觉,有侠义心肠,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以后若能跟着她的身边,即能感受被她护着的幸福,又能报答救命之恩,两全其美,就是不知道幺幺姑娘能不能看上自己,想着叹了口气,不再多想,手脚麻利的端来晾温的汤药,打算喂陶幺幺吃药。 一只手稳稳的端着药碗,另一只手拿勺子轻轻搅动着药汁,小心翼翼看着脚下,生怕摔了洒了,自然也没注意床上昏睡多日的人已经缓缓睁开了眼睛。 桃幺幺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离开医谷,梦见自己进入草原,梦见自己跟人打架,梦见自己奄奄一息,梦见一个白衣少年焦急的喊着什么,她却怎么也听不清楚,一着急就醒了过。刚醒过来的脑子还有些不清楚,听到微弱脚步声靠近,下意识以为是危险靠近,前一秒还迷蒙的眼神瞬间凌厉起来,当看到是熟悉的人,凌厉的眼神又瞬间温和了下来,脑子也渐渐清明起来,看着自己四肢健全的活着,心情好极了,看着像蜗牛一样挪动的人,于是打算打趣一番,结果一开口,自己都吓住了。 “你是……”仅仅两个字,嗓音哑的像是被砂纸磨过,低的好似只剩吐出的气息,她这是睡了多久,刚想动动僵硬的手脚,一声带着惊喜的尖叫在耳边炸响。 “幺幺姑娘,你终于醒了,我去叫人。”何贞说完放下药碗就往外跑,陶幺幺想拦都没来及开口。 趁着人出去了,陶幺幺又试着动了动手脚,这一动不要紧,疼得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哪怕身下被子很软,背部也是火辣辣的,想翻身也做不到,陶幺幺只好老实的等着人来伺候。 果然没多久,两个年轻男人撞开门跑了进来,小一点的更是一阵风似的跑到床前,看到睁着眼睛笑意盈盈的妹妹,急急的说道:“谢天谢地,终于醒了,吓死三哥了。” 他这边话音刚落,略带责备的男声响起:“就不能稳重些,毛毛糙糙的在伤到幺幺,”然后上前摸了摸妹妹的额头,确定温度正常,才又开口道:“怎么这般胆大,若是真有个意外,可怎么是好?”明明是责备的话,却带着满满的心疼。 桃幺幺看着为自己着急的两个哥哥,笑得越发眉眼弯弯,轻轻咳了两下,清了清嗓子,感觉好一些了,才讨好的笑笑,开口道:“我想喝水。”声音低低哑哑的带着点委屈撒娇。 没等两兄弟动手,随后赶回来的何贞,手脚麻利的倒了温水,递给守在床边陶景瑜,见陶景瑜笨手笨脚的,二哥景词一脸嫌弃的把人推走了,示意何贞上前伺候。 陶幺幺一连喝了三杯才感觉嗓子舒服了,然后看向守在自己身边的二哥,小心的问道:“小源子呢?” “我在这呢!”门口一道清润的声音传来,少年一袭白衣的站在门口,逆着光,笑得温暖又安心。 陶幺幺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第99章 何贞想法 陶幺幺这一受伤,原本安排好的行程就耽误下来了,连官员在仆从大几十人都闲在府衙里也不是事,人是陶幺幺向皇帝哥哥要来的,自然也不能看着不管,若这期间出了点什么事,她就是在受宠也不好交代,这一次出使本就让家里和皇帝哥哥顶着不少压力,她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给无条件支持她的人添麻烦。 轻声唤来何贞,让她帮忙去请自己的和两个哥哥,何贞麻利的应了,没多久就带着两个挺拔俊逸的少年回来。 何贞把人引到床前,小心翼翼的扶着陶幺幺坐起,床头放上厚厚的软垫,让幺幺靠的更舒服些,又端来温水放在一旁,伺候好陶幺幺,又麻利的给两位少爷端了茶,才朝三人行了礼,退了出去,还贴心的关了房门。 何贞的一系列动作都被几人看在眼里,待人出去后,二哥景词看着瘦了一圈的妹妹说道:“这姑娘不错,是个周到懂礼的,进退得宜,不如就在身边照顾你吧,这些年你身边也没个人伺候着,事事都得亲力亲为,我们看着都心疼。” 三哥景瑜也接口道:“你受伤这些天,那丫头可是哭了好几场,看着应该是个感恩的,而且身份也都查实了,没什么问题,如今她也是个没依靠的,留在你身边也算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不然她一个孤女也是艰难。” 陶幺幺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接话,开口岔开话题道:“那些孩子的身份都查实了,有家人来接的吗?” 陶景词见妹妹不接他们的话茬,也不执着,开口回答她的问题,说道:“本不想让你操心这些,好好养伤的,可我们这些大老爷们也实在不好与姑娘们接触过多,不过身份都查清楚了,”陶景词叹了口气,才接着说道:“那几个小的都是被自家人卖的,就算被家人接回去还是会被卖的,大的几个有被拐的,也有被骗的,还有两个已经定亲了,但这事一出也都被退了,这几日门口倒是有几个人来看,却不敢上前,我遣人去问了几个,也是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来意,后来我让何贞去了一次,倒是问出了些事,让她进来跟你说吧。” 见陶幺幺点头,开口唤来守在门口的人,何贞进来也不掩饰自己在门口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大方的接口道:“回少爷小姐的话,那几个妇人确实是她们的家人,但却不是来接她们回家的,因为就算接回去了,我们这些人在世人眼中也已经不洁了,回去只有死路一条,就算家人慈爱留下一条命,也没法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下好好活着的。”何贞说完也不多话,她没说女孩们请求她帮忙跟陶幺幺说情,也没说那些女孩儿也想留在她身边,不是她不想,而是不能,不能在人家九死一生的救了自己以后,还要把仗着人家心好,就让人家担负自己一生,她没那个脸。 然而陶幺幺何等聪明,怎么能看不出何贞未尽之言,遂开口道:“那些女孩儿都什么意思?” 何贞惊喜的抬头,看到陶幺幺打量的眼神,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诺诺的说道:“她们经历那么多苦难才回来,自然是想活着的,可是太难了。” 陶幺幺又看了看何贞,低哑的声音透着诱惑:“你呢,怎么想的?” 何贞似乎被蛊惑般,将心里的话,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她道:“我又没有犯错,为什么要承担别人的恶果,要是我爹活着,他一定不会嫌弃我,可是我没有娘也没有爹了,我想求小姐收留我,在小姐身边我感觉安心,自从爹爹被杀害后,我就每日做噩梦,这些日子在小姐身边,都没有了。”话落,就满眼希冀看着陶幺幺。 第100章 病中安排 陶幺幺看见跪在地上的姑娘一脸的期盼,她似乎看到小时候也有这么一个明明比自己大的姑娘,一脸期盼的看着在厨房里指点江山的她,想到那人,恍如隔世,是该放下了。 从何贞身上收回视线,轻轻的点了点头道:“过段时间出门确实要个带个婢女方便些,过去的事是甜是苦都过去了,我给你换个名字,以后从新开始,就叫飞檐吧,以后就留在我身边伺候吧。” 何贞一脸惊喜的连连叩头,嘴里不停的喊着:“飞檐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陶景瑜看了看妹妹,见妹妹一脸怀念,突然福至心灵,是了,他记得曾经那个小丫头就叫“飞燕”。 陶幺幺抬手止住了新进大丫鬟飞檐的动作,想了想又开口道:“飞檐,以你的眼光来看,那些女孩儿们心性如何?” 见自家小姐问话,飞檐将激动的情绪收了收,略微斟酌了一会儿才开口道:“除了我,不,除了奴婢之外,还有四个大一些,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却也不过分,平时也会主动帮忙照顾小的,哪怕是被关在笼子里的时候也不例外,奴婢瞧着心性应是不错,至于那十个小的,都是从小就受过苦的,要是能让她们吃饱穿暖8她们就一定会感恩戴德的。” 想了想,飞檐又壮着胆子开口道:“奴婢从小就在外闯荡,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自认为还是有点看人的本事的,何况还只是些没定性的孩子,应是看不错的。” 陶幺幺看着这个急于表现的姑娘,也没打击她,人心最易变,后事会如何,有时候真的难以预料,希望这几个姑娘对得起飞檐此刻对她们的信任吧。 让飞檐起身去把小墨和那些女孩儿都叫来,然后请二哥执笔,给师傅写了封信,信写好后,飞檐也带着人也到了,就连还养伤的玄源也跟着过来。 陶幺幺赶走坐在床边三哥,一边招呼玄源在床尾坐下,一边抱怨道:“受伤就养着,到处跑什么。” 玄源好脾气的笑笑,也不跟她犟嘴。 景瑜看不下去的说道:“阿源都能下地了,你呢,躺着不能动,还操心一大堆有的没的。” 陶幺幺笑得有些心虚,赶忙截过话头,看着一排水灵灵的小姑娘,打趣道:“看着一群美人,心情都好了,”如愿看到女孩子们羞红了脸,才开始收了笑意,说起正事。 “飞檐,不,何贞说你们都不想回家?”陶幺幺漫不经心的说。 女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知所措,最后都看向何贞,何贞也不抬头,只安静的站着,最后站出来的是一个圆脸的姑娘,有些胆怯的小声说道:“回姑娘的话,是的,回去家里也不会留下我们的,要么一根白绫结过了去,要么送进姑子庙,我们好不容易才活下来,不想那样活着。”女孩儿话落,一群姑娘又纷纷呜咽起来。 陶幺幺只当看不到他们的伤心样,开口道:“我身边不会再留人了,但是我确实需要人手,如果确定不回家了,我会送你们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吃有喝,但是你们需要付出些辛苦,我不养闲人,怕吃苦的现在就站出来,我让人送她回家,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决定了,半路在想离开,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说完也不在看一帮女孩子在那纠结,把小墨叫到跟前说道:“还得麻烦你跑一趟,别人我信不过,把留下来的送去医谷,交给我师傅,把信给他,他就知道怎么做了。临走前让她们见一见父母,以后就见不到了。” 看了看都没有动作的女孩子们,想了想又对二哥说道:“派一队人护送一下,确保人员安全。” 想了想又道:“从京城来的那些个官员,也别让他们闲着,现在田里应该已经长出秧苗了,让他们到处跑跑看看,当体察民情了,尤其是几个年轻的,让他们知道知道天不是只有京都那么大,也不是几句之乎者也就能治理天下。”别以为她躺在床上就不知道那帮人的抱怨和不服气。 第101章 黑暗浮动 陶幺幺把所有人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才松了口气,看着身边只剩下的哥哥们,才胯下肩膀,委屈巴巴的道:“疼。” 看到两个哥哥和一个师弟都变了脸色,心里暖暖的,安慰道:“没事的,养几天就好了,别担心,小墨走了,这些天你多照顾照顾小源子,外边的事就交给二哥了,接下来我得好好养伤了,不能让师傅等太久了。” 看着陶幺幺一脸疲惫,陶景词示意飞檐上前把人扶着躺下,心疼的说:“哪里需要你事事操心,当我和你三哥是摆设吗?当人家妹妹的就安心享受就好,偏你是个爱折腾的,快些休息吧。” 景瑜也扶着玄源起来,打算送他回去,又听到闭着眼睛的人恨恨的出声道:“那几个走私犯,啊,不是,就那些假商人,好好审审,不端了他们的老窝,难解我心里这口气。” 走到门口的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无奈又宠溺的笑,一向自诩行动派的陶景瑜冷声回道:“放心,三哥一定给你报仇。” 然而,报仇的路终究是荆棘丛生。 漫天黄沙的大漠,一处隐藏又阴暗的沙煲,一双眼睛阴毒又充满兴味的看着手里的纸条,片刻后,纸条化为齑粉,失真的嗓音从鬼面獠牙的面具后透出来,“想报仇,哪有那么容易,嘿嘿,可惜没让他缺胳膊少腿,真没用,嘻嘻,那就先让他们吃点苦头长长记性吧。陶幺幺,你能帮他走多远呢,等他恢复记忆,会吓到你的,嘻嘻,真期待啊!”声音诡异又冷漠,听得身后的随从毛骨悚然,却不敢表现出半分。 那人一袭黑衣,负手立在窗边的黑暗里,浑身上下似乎融入黑暗里。说是窗边,不过就是沙壁上打的孔洞,透进去些许微弱的光线,数道光线汇聚的地方,显然是一个大号的机关磨盘,不断有竹筒从磨盘上小孔里钻出来,一些青衣戴面具的下人穿梭其中,将竹筒取下,整理分类,誊抄好,在递到窗边的人手里。而这些情报里,十条里就有八条是关于玄源以及他身边人的信息。 终于得闲能休息的陶幺幺,完全不知道,在遥远的大漠里,会有这样一双眼睛,时时刻刻盯着他们,窥视着她们所有动向和心机,要是她知道,估计就不能睡这么安生了。 时间不会因为勤劳的人偶尔偷懒就停下来等待。 十天后,陶幺幺身上的伤口终于尽数结痂,并长出了粉嫩的肉芽,随着疼痛感的消失,又麻又痒的感觉,简直让陶幺幺欲仙欲死,飞檐每天说的最多就是:“小姐,再忍忍,不能抓。” 于此同时,小墨一行护送着十几个女孩子也到了医谷山脚下,山道狭窄,不适合马车行走,女孩们只能下车步行进山,雨后的山路崎岖难行,女孩们尽量走的小心翼翼,可偶尔还是会滑倒,到谷口的时候,一个个都狼狈不堪,没了清秀模样,看着小墨停下都以为到地方了,同时松了一口气,结果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就被眼前的刀光剑影吓得花容失色。 然而小墨此时却顾不上她们了,招呼几个护卫留下保护女孩儿们,自己带人上前支援,他带来的都是王府的好手,不一会就控制住了局面,对方见有援军,丝毫不恋战,虚晃几招,一溜烟都跑了。 第102章 医谷危机 看这边人都跑了,小墨连忙上前给武舞和孙衡行礼,抱拳叫了声“武先生,孙神医”。 武舞朝他身后看了一眼,没见自己两个宝贝徒弟,便知道小墨回来是有事,淡淡的说道:“回去再说吧。” 看见武舞已经转身走了,小墨连忙拉住孙衡,说道:“孙神医,小郡主让带回来的人,你看?” 孙衡看了看等在远处的一行人,点了点头,然后也转身走了,小墨暗叹自己回来的不是时候,被嫌弃了,看着两人都走远了,赶快招呼众人跟上,就这样姑娘们跟着小墨浩浩荡荡的进了医谷,开始了她们的另一段人生。 医谷,议事厅,从外边回来的众人,皆是一脸严肃的坐在椅子上,气氛很是紧张,小墨带着众人进来,都没敢多话,小心的把陶幺幺的信呈上,然后就垂手立在一旁,乖的像是犯了错的孙子见到了严厉的爷爷。 见小墨都如此,女孩儿和侍卫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喘,学着小墨的样子乖乖的垂手站成几排,眼神盯着自己的脚面,不敢到处乱看。 武舞看完信,一抬头就看到这副情景,都气笑了,看着孙衡道:“让人给她们安排地方梳洗梳洗,一个个跟个泥猴子似的,看不出个样子,侍卫小哥们也下去休息吧,小墨留下。” 孙衡喊了一声,从外面进来两个药童,领着女孩儿和侍卫们出去了,大厅一下又空旷起来,就在气氛又要凝滞的时候,武舞在一次开口道:“你们这次出去遇到了什么?幺幺性子懒散,怎么突然有兴趣培养自己的势力了。” 小墨也不敢隐瞒,把他们出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都交代个清楚,末了怕武舞担心,又加了一句:“郡主和阿源伤口不少,但都不致命,我回来的时候,两人都开始好转了,预计养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又可以活蹦乱跳了。” 武舞瞪了小墨一眼道:“信都要别人代笔了,又能好到哪里去。”然后又叹了口气说道:“算了,站在也顾不上他们,你一会儿带着陌江去周围转转,把被破坏的机关修复一下,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来攻击呢。” 小墨皱眉,听武先生这话,最近常有人攻击医谷,于是也不装乖了,我看着坐在上首的几人道:“医谷最近不太平吗?那些黑衣人又来了,看今天那些人不像啊。” 孙衡见他问起也不隐瞒,叹了口气说道:“你们走后这己经是第四拨了,都是些江湖人,头两拨是些零散的江湖人,后来这俩拨应该是江湖上没啥名气小门派。反倒是黑衣人再也没有来过。” “这些江湖人想干什么?”小墨不解的问。江湖人大多义气,合起伙来围攻一个势力也不是没有,但多数是站在正义的角度,可医谷主医,悬壶济世,怎么也和邪恶沾不上边啊! 武舞接口道:“那些零散的江湖人说是要试试机关阵的威力,后边的小门派目的明显是想闯进医谷,就不知道闯进来后想干什么?现在看来应该是黑衣人把医谷的情况透露出去的,不知道他们得目的又是什么?” 这时一直沉默的谷主也开口道:“不知道目的才是最可怕的,医谷没什么值得别人觊觎的,那些医药方子虽然珍贵,可若不是学医的也不会感兴趣,现在看来整个医谷值得觊觎的,估计也就陌江这么个身怀绝技的人了。” 闻言小墨和坐在一旁不出声的陌江都感觉很是愧疚,一时间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谷主看两人面色有些不好,又接口道:“医谷这些年也算广结善缘,可是事到临头一样挡不住人性贪婪,你们两人也不用愧疚,活了这么久,看了这么多年的病,早就看淡生死了。”说完又看向一脸沉思的武舞道:“不过若郡主打算在这里培养势力,被那些江湖人盯上怕是不好,而且如果他们目的真的在于陌江,那么就不会轻易罢休,若一个门派一个门派的来还好,若联合起来,怕是整个医谷都得覆灭。” 第103章 陌江离谷 众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陌江看了看众人,开口说道:“我的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只要我离开了,这里就安全了,我也不想看着这么美好的景致被毁于一旦,更不敢坏了郡主的事。” 谷主一听不高兴了,老头还挺倔犟,一拍桌子站起来道:“我费那么大劲才把你的小命从鬼门关拉回来,不是让你再去送死的,麻烦尊重一下大夫的劳动好嘛,气死我了。” 小墨看着激动的老谷主,赶紧跑上前顺气,劝道:“您老别生气,消消气,陌叔没别的意思,就是怕连累医谷,这里毕竟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 武舞开口道:“其实离开也好,我们现在还不确定对方为什么进攻医谷,一切都只是猜测,如果陌江的离开会把这些人的注意力转移开,那么他们的目的就明显了,如果没有,那么事情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小墨也点头道:“而且现在离开也方便些,让陌叔扮成侍卫,跟我们一起走,这样安全就有保证了,等到了地方,再让郡主安排吧,她一向聪明,点子多。” 跟陌叔交换了一下眼神,接着说道:“郡主现在人在庆南府,那边有驻扎的军队,陌叔再伪装一下身份,路上快马加鞭也就六七天的路程,到地方就安全了,医谷这边预计还得抵挡两拨进攻才行,然后就放出消息说人已经离开,若当真是为了陌叔而来,之后应该就消停了。” 武舞和谷主对视了下,沉思了一会儿开口道:“幺幺在那边可有事要忙,这样会不会给她添麻烦,那孩子人小志大,她急着离开去做的事,肯定小不了。” 小墨听着武舞这叫骄傲满满的口气,习惯了武先生一遇上跟幺幺郡主有关的事就变一个性子的样子,接口道:“郡主的二哥和三哥在那。”其他的不能说,小墨在心里默念。 想到那小徒弟向来跟家人亲近,为了见哥哥也说的通,便不多问了,起身边往外走边说道:“你们叔侄俩把周围的机关在修整修整,小墨你们也别待,夜长梦多,休息好了就早点启程,告诉幺幺那些姑娘我会安排好,等这边危机解除了,我应该会去一趟大赫,他们俩身子养好了就去那边找我。”话音落下,人已经走出堂屋,小墨想答应一声都来不及,人就走远了。 小墨挠挠头,跟长辈们告了声罪,也下去休息了。 月升月落,忙碌的一天就这么落下了帷幕,天刚放亮,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墨被穿戴齐整的陌叔拉了起来,迷迷糊糊的洗漱,迷迷糊糊的吃了早饭,直到被拖着走到地下机关控制室,听着齿轮的咯吱声终于清醒过来。 整个医谷很大,机关布置的很密集,叔侄两人整整忙活了两天才彻底修复完毕,而且有了陌江的加入,机关的防御力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小墨在这两天也是收益匪浅,更坚定把人拉到幺幺身边的想法,有幺幺提供的图纸,还有陌叔这个前辈在身边指导,他和阿源的机关术一定能更上一层楼,想想就有些兴奋,对返程突然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想做就做,说走就走,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小墨就把人召集齐,让陌叔换上侍卫的衣服,告别了医谷里的各位长辈,一行人朝着平南府飞驰而去。 第104章 夜袭虎寨 小墨他们日夜兼程的往回赶,陶幺幺这边也不闲着,身体刚好些,就迫不及待的开始研究起从关于虎寨的情报,被景词念叨了好几次,也挡不住她要报仇的决心。 虎寨位于平南府东边与大赫交接的一座山里,从平南府快马过去也得一天半宿的路程,五年前那里驻扎的还是一帮土匪,平时也就打劫着路过的商人,却从不伤人性命,官府和军队都进山剿过匪,但这帮土匪太过狡猾,狡兔三窟的,实在不好抓,花费的人力物力又多,见他们也确实不伤人性命,后来官服也就不大动干戈的去剿了,只督促行脚的商人尽量换条路走,后来几年就很少有人报案了,官府以为督促有效果了,也没在过多理会。 然而官府和军队的人都不知道,就在五年前他们最后一次剿匪无果后没多久,虎寨就易主了,最开始是十几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江湖人,趁山寨聚会的时候攻了进去,不由分说的提刀便砍,手上功夫还都不弱,一帮喝的东倒西歪的土匪无力抵挡,很快就被团灭了。 自从这帮江湖人入住了虎寨,山下再没有活物能过,然而长此以往下去,那条本来就不多行人的路,过往的商人就更少了,根本满足不了这群江湖人的挥霍,为了长久的享乐,这群人又开始霍霍周边村落,不是烧杀抢掠,而是骗。 他们把虎寨的牌子一换,一个刚成立不久的小门派就落成了,还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做须弥刀宗,在附近的几个村落里大张旗鼓的招收起了学徒,一个学徒一年二两银子,边城村落虽不多,却也有个七八个,总有那么这个望子成龙的,有的人家出不起钱,就把女孩子卖去抵学费,没多久倒也支起了摊子,十几个半大孩子每天在简陋的操练场上“哼哼哈哈”的操练着,倒也像那么回事,慢慢的名声传了出去,附近的人都知道山上土匪没了,来了个什么刀宗,不但不抢劫了,遇到抢劫的还会出手相助,渐渐的就成了这条路上的“保护神”过路的商人都会自觉的上交一成保护费,就这样安静的过了两年。 直到有一天他们抢劫了一个偷偷越境来进货的大赫商人,从那个大赫商人处,他们了解了一个不一样的国度,也是从那时开始,这个小小的门派还是广纳闲人,周围的小股山匪,名声不太好的江湖散人,人手足够后,组建了商队,往返于两国之间,彻底开启了他们罪恶人生。 看完了所有资料,陶幺幺就开始布置人手,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防止有人泄露情报,毕竟她们现在带的地方人多口杂,她都没有用自己人,让三哥拿着皇帝哥哥给她的监察令牌,秘密跑去军营调拨人手,而她这一手也真的打了某些人一个措手不及,让一直监视她们的那双眼睛瞎了一回,等他们收到消息的时候,整个山寨已被一网打尽。 书归正传,陶景瑜接了妹妹的令牌,羡慕了一会儿,穿上宽大斗篷,遮挡了容貌身行,提起一个大布袋子,趁着天微亮,从后门偷偷走了,到了军营,已经天光大亮,大袋子往地下狠力一扔,袋子里立即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吓得围过来的小兵们刀都抽出来了,陶景瑜三两下打开袋口,漏出一张肿得像猪头的脸,要是陶幺幺在,一定能认出来,这就是那个从她和玄源手里溜走去追马车的人,也是被捉住的人里唯一一个四肢健全的。 陶景瑜交代小兵把人看住了,便向中军大帐走去了,本就是平乐王手底下培养起来的人,还有令牌在,借兵这件事轻而易举就成了。 监视军营的人,只看到午饭后,一大队兵马向山中跑去,天黑之前又都跑了出来,就像是最平常不过的练兵,却没发现,一来一去,少了一百个精兵。 平南府这边,三更时分,陶幺幺亲自带队,往山寨方向走去,监视她的人看她这边终于有动静了,赶忙去报信,结果飞了一天,喘着粗气赶到山寨时,整个山寨如同鬼地,一个人影都没有了,顿时吓得魂都飞走了。而此时陶景瑜带兵押解着一帮匪徒已经与陶幺幺汇合了。 第105章 出发大赫 陶幺幺出这次门,本就是做做样子,如今两方汇合,看着串糖葫芦似的绑成一串的人,陶幺幺心里那口气终于散了,心情一好,本想亲自收拾的人也懒得管了,两方把人一交接,军队的兵士利落的行礼撤退,不大一会儿就人影都不见了,显而易见的训练有素。 再说陶幺幺一行,拖着一堆犯人和解救出来的姑娘们大摇大摆的回了庆南府。 很快这一条不大不小的消息,插着翅膀飞进了大漠的沙堡,隐在黑暗里男人,气的随手一挥,身后递上消息的侍者瞬间血流如注,奄奄一息了。 发泄一通的男人,变得更加阴霾冷血,“桀桀”的怪笑两声,伸手缓缓拿掉了常年覆在脸上面具,面具之下,分明是一张熟悉至极的脸,而此时那人正稳稳的护在陶幺幺身边,正一脸温和的低头和身边的女孩儿说着什么。 完全不知道被这么一个变态盯上的陶幺幺,一回到府衙,就把抓来的,解救的,一股脑都扔给知府大人,然后一身轻松的回了住处,心里想着,还是啥也不管最自在。 闲来无事的小郡主一边等着小墨回来,一边迷上了逛街,天天拉着好脾气的师弟和新晋的大丫鬟飞檐,走街串巷的边吃边逛,每次出去都是大包小包的回归带,有用的,没用的,珍贵的,便宜的,只要她看上眼的通通搬回府衙,三天下来,天天如此,惊的一干大臣包括陶家两位哥哥都目瞪口呆。 不过陶幺幺心情好,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呢,什么闺秀形象,郡主身份,哪有活的潇洒自在重要,其实也不怪陶幺幺上瘾,在京都城时,她年龄尚小,不方便独自上街,而且那时一心当咸鱼,家里啥都准备好了,她就也不愿出去了,后来跟师傅出去历练,在山里一呆就是三个月,好不容易出了山,又负担起一村百姓的命运,看似轻松,游刃有余,实则压力山大,除了知道系统秘密那一次疯狂的买买买,在就没有在什么目都没有的情况下逛过街,偶尔想起来,陶幺幺都要嫌弃自己一番,堂堂大衍朝皇家最受宠的小郡主,居然把自己活成这般忙忙碌碌的模样。 又过了两天,小墨带着一队侍卫风风火火的赶回来了,也终于止住了陶幺幺疯狂购物的脚步,给小墨留了一天修整,一队由大衍景阳郡主和慧郡王带队的使臣团队,在五百精兵的护送下,一路越过边境线,朝着大赫国都进发。 这次访问是陶幺幺刚到医谷后就向皇帝哥哥申请的,最开始只是想着以平乐王府小郡主的身份过去,一方面把孙家的仇恨之心分散一下,另一方面在大赫朝堂上给孙家争点好处,给师傅求娶孙家小姐添点底气。总之出发点并不那么大公无私,甚至可以说是以公谋私,但是她亲自走了一遭草原后,就更确定了此行的必要性。 家国天下,先是家,在是国,最后才是天下,一个个小家稳定了,国家也就安定了,国家安定了,才能图谋天下,而她很清楚,无论是她父亲,权倾朝野平乐王,还是那个由父亲亲自教导出来皇帝堂哥,都不是喜欢开疆扩土的性子,他们的心机智谋更适合守疆护土,因为他们都太过仁慈。 多了一世记忆的陶幺幺,自然知道国与国的争斗,不仅仅是战场上的你死我活,还有很多看不见的手段,而她这次要做的就是要把这些看不见的手段,拿到明面上来说,套用现在人常说的一句话:“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用利益把两方套牢,就不会轻易挥下屠刀。 第106章 大赫都城 大赫都城,是大赫唯一的固定城池,由十族中最强大的赫哲一部居住,受其他九部供养,国都名叫雄狮城,草原上雄狮最为勇猛,被奉为狮王,都城之名由此而来,而王庭之下,第一支精锐之师被称为狼骑,因为在草原人心中狼是最忠诚的。 当陶幺幺一行披星戴月,日夜兼程的赶到雄狮城门外时,迎接他们的就是由狼师护卫的一队官员,带头的是王庭的二王子赫哲里木,陶幺幺从父亲给的情报里知道,这位二王子在王庭很受重视,素有幼狮头狼的称号,是王庭的第一继承人。 大赫与大衍不同,不那么在意嫡庶长幼这些,在大赫想要继承王位,首先就要征服以忠诚着称的狼骑,王庭所有王子都有机会争夺王位,只要在及冠之前让狼骑心甘情愿认他为头狼就行。而这位二王子十五岁就完成这种考验,其心性谋略甚至是武学都可见不一般。 陶幺幺站在二哥身侧,看着这个可以用雄壮来形容的男子,心中暗暗提升了警惕等级。互相寒暄过后,赫哲里木客气将人引到驿馆安顿,交代驿馆的人好生照料,就客气告辞离开了。 陶景瑜有些沉不住气,来到二哥和小妹跟前,不满的说道:“这人怎么回事,就这么走了,也没说什么时候去见他们大王,这事要晾着我们不成。” 陶幺幺看着有些跳脚的三哥,对皱着眉的二哥道:“的确差了些,劳烦二哥调教了。”说完领着飞檐先行上楼去了。 看着一脸迷糊的自家三弟,陶景词无奈一叹,大哥善武,父王那一摊事这几年已经渐渐放给大哥了,而自己喜文,如今京都的民计学院总院也已经建成了,他离开时先生什么都安排好了,也招到不少学员,也已经派人去附近城镇选址,着手之后分院的建设,小妹看起懒散,却心智成熟,小小年纪就已经做了不少大事,偏偏这个三弟,文不如他,武不如大哥,智谋不如小妹,性格冲动,长了一副直肠子,在京都没人敢惹他,整天一副潇洒恣意的贵公子模样,明明很玄源同岁,看看阿源,在看看他,突然就有点嫌弃自己的傻弟弟了,摇了摇头,上前拍了拍傻弟弟的肩膀,率先上楼去了,陶景瑜明显感觉到了来自妹妹和哥哥的嫌弃,不明白自己做又错了什么的人,本着想不通就不想的原则,跟着二哥身后就上了楼。 而此时,二楼一间看着一般的客房里,飞檐一边收拾东西,整理床铺,一边也问起刚刚陶景瑜提过的问题,陶幺幺坐在窗边的榻上,看着窗外过往的行人,淡淡的开口道:“自多年前父亲在荒城击退大赫和百香的联军后,这十几年三国都在暗自积蓄力量,意图很明显,大赫人善战,在他们的认知里,战败就是耻辱,他们是一定要讨回来的,而我让皇帝哥哥递交的国书上只说了要促进两国交流,他们一时也猜不透我们到底来干嘛,不得观察一段时间啊,正好,也方便我们了解了解这个国家的风土人情,就算最后啥也没谈成,也长见识了。” 门咣当一下被推开,陶景瑜大喇喇的进来,“你和二哥真是的,就这么个原因,直接告诉我就完了,还让我在那瞎琢磨,白白生一肚子闷气。” 陶幺幺没好气的剜了自己三哥一眼,嫌弃的说道:“进女子闺房不知道敲门,回去得让爹娘好好教教你规矩,都快义亲的年龄了,还这般毛毛躁躁的。” 陶景瑜讨好的笑笑,一脸讨饶的说道:“大哥一身威严,二哥一身古板,都太过无趣了些,我要也变成他们那样,谁陪你到处玩啊,是不是?”一边说一边倒退,直到走到门边转身就逃,陶幺幺这才收回瞪人的眼睛。 第107章 孙府之行 接下来几天,果然如陶幺幺所料,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就是没人来见他们,陶幺幺也不急,安安生生的闲了两天,每天就坐在窗边,看过往行人,看衣着,看神态,听交流,家长里短,大事小情的也听了不少。 第三日,天气不错,几片厚厚的云,遮住了夏日过于炽热的阳光,心情也凉爽了几分,随意拽了一件出门的衣裳,拉着大丫鬟就要出门,刚开门玄源和小墨也同时开门出来,四人前后脚的下了楼,结果走到门口就看到两个哥哥已经在等着了,好吧,这下人齐了,陶幺幺看着驿馆守门的侍卫道:“出去走走可以吧?” 那侍卫见这么多人,先是一愣,接着满脸堆笑道:“我找人带各位贵人到处逛逛,”说着就要去招呼人。 陶幺幺笑眯眯的拦住那人的动作:“我们就在附近走走,不必麻烦,”边说边招呼人往外走,等那侍卫反应过来人都走远了,那侍卫见没办法再拦人,赶忙去跑去二王子府报信。 二王子赫哲里木听到禀报,也不意外,心道就得让他们动起来,不然怎么能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呢?口中却说道:“派人看着点,不可打扰贵人的雅兴。” 陶幺幺一行,说是走走,还真就是走走,整整三天,一帮人早出晚归,把整个雄狮城能逛的地方逛了遍,看看风景,看看人情,但吃饭的地方却一直在一个装饰还不错饭店里,饭店不是最大,位置却很好,在三条街的交口处,所以门很多,就好比现在,陶幺幺换了一身当地人的衣服拉着同样换好衣服的玄源从另一侧的门出去,也没被尾巴发现,依然眼巴巴的盯着他们一行要的那个包间。 不管包间里如何热闹,陶幺幺带着师弟一路疾行,还顺便买了几样不怎么精致的点心,拐了几道弯才来到一个不那么高大的门庭前,红漆大门已经不那么鲜红,似是很久没有翻新了,陶幺幺整了整衣服,上前叩响门扉,三声又三声,在敲到第九下时,沉重的大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吱呀的声响透着一股颓败的味道。 一个上了些年纪的老仆看着门外两个长相出众的年轻人,不解的问道:“二位找谁?” 陶幺幺笑盈盈的上前道:“我们从医谷过来,谷中一位孙姓姑娘托我们带了口信给给贵府夫人。” 那老仆闻言,先是一愣,接着欣喜道:“是大小姐的消息,太好了,两位跟老仆去前厅稍候,小的去请我家夫人。” 陶幺幺道了谢,跟在老人身后边走边看,到前厅的路并不长,陶幺幺却看得出这个院子曾经很是精致,只是年久失修,失了往日的繁华颜色。 等待的时间不长,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进来,朝两人行了礼,开口道:“夫人身体抱恙,不宜起身,能否劳烦两位跟婢子走一趟,”陶幺幺自然不会拒绝,示意那婢女带路,两人也起身跟上。 穿过一道游廊,绕过一道影壁,便看到一个更加精致的院子,廊下鲜花开得正艳,显然是有人精心照料的,就在陶幺幺打量院子的时候,婢女已经推开正房的门,微微弯身请人进去,陶幺幺低声跟身边的师弟交代了两句,独自一人进了室内。 第108章 孙昊约见 陶幺幺看着床上形容枯槁的妇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头发都干枯的不成样子,若是心软的人,估计都不忍心多看一眼。陶幺幺虽然不算完心软,到底也没有多铁石心肠,下意识的上前一步,低声请安道:“小女幺幺给夫人请安,望夫人安好。”声音低低柔柔的很是好听,透着一股安抚的味道。 长的好还爱笑的姑娘总是特别招人喜欢些,孙夫人自己也是个疼女儿的,看着乖乖巧巧的小姑娘给自己行礼,在重的戒心也放松了些,抬手招呼陶幺幺上前,侯在一旁的丫鬟眼疾手快的搬来矮凳放到床边,陶幺幺也不客气,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孙夫人低低的咳嗽了一阵,接过丫鬟递来的参茶,喝了几口,似是确定嗓子舒服了,才开口道:“我家婧儿…托你…托你带了…什么…什么口信儿,她…她身体怎么…怎么样了?”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说完又是一阵低咳。 陶幺幺见状连忙回道:“夫人莫急,孙姐姐的病已经彻底恢复了,虽说还是不如常人那般健壮,但是也不必长年汤药不断了,谷主还说,以后孙姐姐结婚生子也是没问题的,身体完全受的住,我离开时,孙姐姐让我给您带句话,说她再吃几副药,巩固一下,就可以回来伺候您了,让您保重身体,等她回来。” 闻言孙夫人眼神都亮了一些,像是有了盼头一般,陶幺幺看的一阵心酸,到嘴边的话都不知道该如何说了,这个妇人应该受不起刺激了吧。 一个丫鬟端着汤药进来,陶幺幺便打算起身告辞了,孙夫人知道了女儿的消息正高兴呢,刚想示意陶幺幺再跟她说说,一个小厮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夫人,少爷听说有人带回了大小姐得闲消息,也想见见两位贵客,让小的引二位过去。” 孙夫人虽然还想再打听打听女儿的消息,但也不想耽误儿子的正事,挥挥手,示意丫鬟送客,陶幺幺利落的行礼告退。 七拐八拐的又来到一个院子,院内翠竹环绕,流水潺潺,而是雅致,反倒是中间的练武场破坏了这样的风景。 书房里正低头处理事务的孙昊感觉到院内有人进来,起身走出了书房,推开门就看见两个站在练武场上的两个少年,女孩儿年岁不大,却自有气场,少年亦是挺怕如松,清朗俊逸,孙昊瞬间紧张起来,抬步走道二人跟前,躬身行礼道:“不知景阳郡主驾到,有失远迎,请郡主恕罪。” 陶幺幺看着面前这个长相斯文,气质儒雅的中年人,淡淡的开口道:“我猜你现在在想,这人怎么会来我家,有什么目的。” 陶幺幺摸了摸兵器架上的长枪,视线在枪身上流连几秒,猛然抬头看向孙昊,纤纤素手抽出长枪,毫不犹豫的向孙昊攻去,一套父亲常用的枪法,丝毫没有停滞的施展出来,招式用尽,看着狼狈躲避却已经没有了谦和模样的男子,陶幺幺一抬手,长枪稳稳的落到兵器架上,然后脚尖轻点,似是要翩翩起舞,然而软剑在手,杀机在小小的庭院里蔓延。 孙昊已经顾不上还手了,气愤不已的指着陶幺幺道:“你到底是谁,来我家要干什么,你对我母亲说了什么?” 玄源看着激动的男子,抬步走到陶幺幺身前,陶幺幺却毫不在意的上前一步,站在玄源身侧,淡淡的道:“不是猜到了,是想刀剑相向,还是心平气和的谈谈,”想了想又道:“我看孙夫人身体不太好,就把孙姐姐已然大好消息告诉了她,看得出她很高兴,人心情好了,病才去的快。” 看着还在发愣的人,叹了口气道:“看来孙大人需要些时间,明天中午我再过来。”说完也不等人回答,带着玄源大步离开了孙府。 第109章 说服孙昊(一) 从孙府出来,两人看着天色,便急急的飞驰回了饭馆,偷偷溜进包间,在众人催促下,换回了之前的衣服,玄源还吃了两口冷掉的菜,喝了两杯味道奇怪的奶酒,确定身上有了烟火气,才打开包厢,你扶着我,我搀着你,勾肩搭背的离开了饭店。 第二天早上天空飘起了小雨,零零星星,淅淅沥沥,这样的天气不适合出行,陶幺幺本还在担心中午如何出去,可能感到她的焦急,半上午时雨就停了,一行人我又去往常一般,收拾收拾出门去了,似乎是雄狮城的美食十分喜欢似的,正午一到就又进了那家饭馆儿。 陶幺幺和玄源两人熟门熟路的再次来到孙府门前,不同昨天的等待,今天已经早早有人在门口等着了,陶幺幺对着孙昊身边的管事点了点头,不理会那人不友好的脸色,自顾自的迈步进了大门,又闲庭信步般去了孙昊的院子,那姿态自在的好像走在自家院里,看得身后的管事眼角直抽抽。 进了孙昊的翠竹园,陶幺幺脚步不停的直接去了书房,被守门的小厮拦住也只是瞟了一眼,抬手就推开了,推开门就见到昨天还一身文雅的美大叔,如今神情有些颓败和不甘。 看到这样的孙昊,陶幺幺倒不好继续装傲慢了,叹了口气开口道:“孙家主,我们能进去吗?” 孙昊向放弃了挣扎般,点了点头,示意伺候的人去上茶,小厮上完茶,规矩的退了出去,关了房门,守在台阶下面,不近不远的守着,防止自家老爷有事,应承不及,又不会听到屋内谈话,很是有分寸,见微知着,一草一木一行,皆可看出曾经的底蕴。 陶幺幺知道自己现在不受待见,也不用主人招呼,拉着玄源自顾在一侧的椅子坐下,看着完全不想出声的男人,心想着,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吧,终究隔着一条命,还是顶梁柱的命。 陶幺幺把到嘴边的话又在舌尖转了几转,才缓缓开口道:“孙家主,孙家祖上也是大衍人,你应该了解大衍的历史,大衍的先祖从不曾主动挑起过战争,哪怕是我那最好战的皇爷爷,您父亲会上战场的原因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清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赫哲王再信任您父亲,也抵不过整个王帐里所有人的反对,更何况如今当权的已经不是当初对你们一族有恩的老赫哲王了,看孙家如今的模样也知道孙氏一族在大赫如今的处境,明明握笔杆子的手,生生逼自己磨出一身不怎么样的武功,只为了守住一点点岌岌可危的地位,会不会有些可悲,可笑。” 喝了口茶,看着浮在茶碗中的一片茶叶,陶幺幺再一次开口道:“您不用这般看我,要知道,我没兴趣来奚落嘲笑你,只是我师傅心怡令妹,并且两人都为此受尽苦楚折磨,这次孙姐姐能这么快痊愈,也是因为师傅给了她足够的勇气,不然以她当时生无可恋的样子,是无论如何也挺不过最后那剂蒙药的,然而这还是在她完全不记得家师的情况下,师傅曾说过,等孙姐姐身体彻底恢复了,就正式上门成亲,到时候任您和孙夫人如何惩罚他都认,只要还能给他留口气,让他还能用余生照顾孙姐姐就好。” 看着孙昊脸上的愤怒转为吃惊,陶幺幺笑了,抬起视线落向不知名处,在开口声音有些飘忽。 第110章 说服孙昊(二) “我四岁时在自家梅园,见到一个仙子,他有着如妖似容貌,却淡漠的如同画中仙人,不染任何人世风尘,知道师傅的过往后,我是有些怨孙姐姐的,为什么要把这样纤尘不染的人,拉进这滚滚红尘中历练,伤了身,伤了心,把那身淡然刻上深深的孤独,他教我舞杀,告诉我他以后可能不会在用了,又说这是师门传承不能在他这断了,那是我才知道,这才是他愿意收徒的原因,所以你看我还得谢谢孙姐姐。” 从过往中回神,看着依然闭嘴不言的人,陶幺幺也不在意,又开口说道:“你们的狮王和一众臣公这几天肯定都在猜我这个小郡主跑来干什么,最开始我还真是只想来给师傅打个前站,撑个腰。可这一路上经历了些事,听了一些话,觉得不能白来一趟,得干些正事才行,所以我花了些心思避开了尾巴,才来的孙府,所以呆不久,就不等你回话了。” 看了看窗外的阳光,陶幺幺又说道:“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之后我会给孙家一些好处,希望孙家接的住,不用以为我在挟恩图报,我最近才想明白,以我师傅骄傲,不需要我这个徒弟给他铺什么路,那是在侮辱他,看看你的院子,你的大门,好歹曾经一个祖宗,实在看不得你们这般落魄,也不必担心我会坑你,我要想,大摇大摆来你孙家几趟就行了,以孙家如今的尴尬地位,不过添把柴的事,劝孙大人一句,迁怒只能证明你的无能,战争无情,死的不止你的父亲,还有我大衍无数好儿郎,他们的亲族是不是也要报仇,亲者痛,仇者快,每天听着那些推你父亲上沙场的人嘲笑,可有半丝反击的勇气,愚蠢至极。” 似是十分气愤,不想在看那个始终沉默着却满身阴郁的人,陶幺幺豁然起身,朝着门口而去,握上门把手,到底还是又说了句:“想想谁才是你们孙家真正的敌人,想明白了,通知我一声,没准我可以助你在大赫站稳脚跟,不受掣肘,甚至万民敬仰。” 话落便不再迟疑,拉开门出了这间没有阳光的书房,阳光落在身上,心中的阴霾都散了一些,回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玄源,瘪瘪嘴说道:“虽然孙姐姐很好,可还是会替师傅不值。” 又一次回头朝门内看了看,拉着玄源飞身而去,竟是连门都不走了,回到饭馆换了衣服,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驿馆。 一连几天进进出出的,几个人都累了,原本这些人里,除了陶景瑜,就没有一个爱热闹的,不用出去了,第二天就都结结实实睡起懒觉来,就连晨练惯了的陶幺幺和玄源都没有出门,在屋里打坐调息,饭菜都是各自端进屋里吃的。 一连三天都是这样,随行的官员都有些看不懂了,又实在拿不准这位小郡主的脾气,再多疑问都只能憋着,明明急得不行,也都规规矩矩的在各自房间等着,自己人都这般不安,就更别说那几只暗中的眼睛了,于是纷纷回去禀告自己主子,就这样又过了两天,就在整个驿馆空气中都要弥漫着诡异的时候,来自王庭的侍卫终于敲响了驿馆的大门。 第111章 见草原王 听到驿馆守卫的禀告,陶幺幺率先打开了关着三天的门,随后又是几道开门声响起,不多久一行人齐齐整整的出现在楼下大厅。 此时,落下大厅显得很是拥挤,一队身着不知道什么皮子做的铠甲,头上的帽子就像一个金属做的钵,钵口带着一圈宽檐,最好玩的是扣过来的钵上边还带着一个凸出的小啾啾,坠着一串红色线穗,陶幺幺抬头看了看门外的天空,又看了看行人,夏日的炙阳烤得路人无精打采,走的快些都要大汗淋漓,有些同情这些侍卫了,没等侍卫开口,莫名其妙的用她那不太熟练的大赫话说了句:“你们不热吗?” 话出了口,众人跟着一愣,被问的侍卫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要回答这奇怪的问题,陶幺幺自己也有些尴尬,本来只是在心里想想的,不知道怎么就秃噜出口了,见众人还愣着,连忙轻咳一声,在开口已经是一本正经了,仿佛刚才问话的不是她。 “敢问这位侍卫大哥,可是贵国王上终于要见我等了。”声音清清丽丽,好听的宛如出谷黄莺。 听着这么好听的声音,那草原大汉下意识的当地声音,尽量温和的说道说道:“是的,尊贵大衍郡主殿下,我王有请殿下以及贵国客人一起去王庭,王庭已经备下大碗酒,大块肉,只等各位贵客入席了。” 与二哥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得逞的笑,真真假假,才能让人摸不着头脑,这不就忍不住了。 陶景词看着妹妹得意的小模样,轻笑的开口道:“劳烦众位稍等,送我等洗漱一番。”说完点了点头,拉着众人回楼上换衣服去了。 留下的鸿胪寺官员,将慧郡王的话翻译给这些侍卫,确认对方知道了,才匆匆返回住处,洗漱换装去了。 不多久,陶幺幺一袭紫色郡主制式朝服,端庄高贵,一头墨发被各种华贵精巧的发饰固定到头顶,两边耳际各垂下一缕,挡住圆润白嫩的耳垂,只于一串红珊瑚的耳饰,随着莲步轻移,微微的晃荡着,精致的绣鞋只漏出坠在鞋尖上硕大东珠,在阳光的映射下,熠熠生辉,一张艳若桃李的精致脸蛋此时敷上一层洁白的轻纱,朦朦胧胧更显神秘,衬得一双杏眼也越发清亮起来。 陶幺幺满意得了看着被她惊艳到的众人,缓缓走到两个哥哥身边,她一动玄源和小墨紧紧跟随,四个各有特色的帅哥,一个神秘好贵的小美女的组合,在大赫一帮傻大个怔愣的眼神相送下,缓缓我走出驿馆,在一群围观群众的注视下,兄妹三人上了停在门口的马车,玄源和小墨自觉的一左一右护持在两侧,陶幺幺听着百姓的议论,瘪瘪嘴,一脸的不屑,在陶幺幺看来这辆马车除了拉车的四匹高大壮实的红鬃马,就没啥好看的,在大赫民众眼里居然就是最高规格的接待。 几人都做好了,站在大厅里的王庭侍卫才反应过来,跑到马车前开路,大衍的随官员和护卫整齐的排在马车之后,官员们静默严肃,侍卫们枪尖锃亮,铠甲反光,气势凛然。 陶幺幺放下掀起窗帘的手,眼中尽是满意的神色,不错,都没有给大衍丢脸。 在围观百姓目送下,马车缓缓启动,朝着雄狮城正中心的王庭行去。 第112章 见面交锋 一路慢悠悠的晃荡,伴随着周围百姓嘈杂的议论声,就像躺在摇篮里听着摇篮曲,陶幺幺都快睡着了,大门打开的沉闷声响,唤回来即将与周公相会的脚步,陶幺幺闭了闭眼,在睁开已经清明一片,不见半分困倦。 侍卫被拦截在外,陶幺幺示意众人安心等候,马车继续前行,大约一刻钟的样子,一道敞开的大门前,二王子赫哲里木带领一干王臣等候在门内,侍卫示意坐在车厢外的两人下车,又上前敲了敲车厢门,陶景瑜率先推门下车,陶景词紧随其后,兄弟两个一左一右在站在车辕旁,眼神看向车内。 纤纤素手轻扶车门,弯腰低头来到车辕上,看着一左一右伸来的两只大手,将自己白嫩柔软的小手,分别放到两只大手上,感觉瞬间被稳稳拖住,陶幺幺一个借力,轻轻巧巧的落在地上,从哥哥手中抽出双手,略微整理丝毫不见凌乱的裙摆,这才缓缓抬头,看像门内等待的众人,也不行礼,只淡淡的开口道:“景阳失礼,劳众位大人就等,抱歉。” 口中说着抱歉,眼中却哪里有丝毫抱歉的意味,走在两个哥哥和两个伙伴中间的小郡主,甚至在走过领他们进来的侍卫跟前时,还用看似低声却能被所有人听到声音说道:“白瞎四匹好马,走起来跟老大爷似的。”不太熟练的大赫话,带着淡淡的嘲讽,听得院内院外大赫人都气愤不已。 四个气质不同的俊逸男子,将高贵优雅的女孩团团围住,后边跟着大衍的一众使官,保持着这样的队形,拾级而上,缓缓来到二王子面前,似是没看见众位大人不太友好的眼色,陶景瑜高傲舒朗的声音响起,“马跑的太慢,劳烦久等,前面带路吧,不是说贵国要给我们接风吗,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陶幺幺看见本来还在忍耐的二王子也瞬间变了脸色,心里暗骂三哥有毒,却也忍不住笑出声来,银铃般的笑声没有让一众官员脸色好转,反倒更加气恼,也不在管使臣不使臣了,齐齐转身回了身后的大殿里,就剩二王子一脸阴沉站在原地,脸色黑的仿佛能滴出墨来,咬牙切齿的说道:“众位来者是客,请吧。”说完,似是终于忍耐到了极限,转身大踏步向大殿走去。 陶幺幺几人相互看了看,脸上都露出淡淡的笑意,人也轻松了几分,随着二王子的脚步也进了大殿之中。 大殿不算高,也不华丽,却也有着一种粗犷的美,即使是大夏天,在座的人依然半边薄衫,半边皮毛的,有些像现在见到的高原上少数民族的服饰,女子的衣服颜色艳丽,配饰也是各类颜色艳丽的发绳,尾端坠着或是木珠,或是骨珠,还有的应该是动物的尾巴,毛茸茸的,挂在衣襟两侧,还会你别致,男子大多长相粗犷,胡子拉碴的,额间和颈间用动物牙齿做的配饰,不管男女,少有面色白皙的,总之,若与大衍国人穿上一样的服饰站在一起,也是可以轻松分辨出来的。 桌上摆着一大盘烤羊肉,还有一个些看着不是很新鲜的水果,一个开了口的坛子,从空中淡淡的奶香和酒香可以确定坛子里应该是马奶酒,还有两样吃食,陶幺幺也不确定是啥。 打量完厅内的人事物,人也来到草原王的主桌跟前,毫不意外的看到一个壮硕的“邋遢”老头,老头身边的位子上坐着一个长的年轻些的夫人,陶幺幺记得草原王的王后已经仙逝了,看着她比其他女人更艳丽夺目的衣着,心思点转下,知道了这应该是草原王最宠爱的女人,也是二王子的亲母娅娜夫人。 陶幺幺上前一步,站到两个哥哥中间,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最简单的见面礼,其他人也有样学样的欠身行礼。 第113章 咄咄逼人(一) 众人行完礼,陶景词清润的声音响起:“大衍慧郡王携家妹景阳郡主以及一众使臣奉吾皇之命,前来拜见大赫尊敬的狮王阁下,考察贵国国情是否有能力与我大衍建立友好的邦交和贸易往来,特意带来我大衍特色产品若干,想必王上和各位大人应该已经见到了。”话落看了看一众大人,如愿看到他们不甘的眼神,笑笑便不再说话。 草原狮王赫哲旌旗老目虚眯,很是不满这群大衍人敷衍似的行礼方式,然而他却对这群人带来的物品很感兴趣,很多都是草原上不曾见到的,想起自己刚看到那些宝物时,心中燃起的贪念,暗暗压下胸中即将暴怒的脾气,假笑着开口道:“众位贵客远道而来,便是我草原的客人,快请入座,先品尝一番我大赫的美食美酒,其他稍候再说,不急不急。” 陶幺幺几人点头致谢,向着预留出来的座位走去,随着众人入座,鼓乐声同时响起,草原的乐曲豪放不羁,粗犷恣意,场中间几个大汉赤膊上阵,力量感十足,陶幺幺看的颇有兴致,一手拿着肉干吃的欢快,另一手随着胡琴的节奏打着拍子,轻松的好似不是来谈判的,就只是单纯来看节目听曲的。 宴过三巡,菜过五味,表面看上去也是宾主尽欢,鼓乐声渐渐停息,最后一波表演的人躬身退了下去,按耐不住的大赫官员将目光落在陶幺幺几人身上,看着几人不急不缓,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桌上的食物也不见多少食用过的痕迹,只是偶尔和身边的人交头接耳几句,自在的好似在自己家里。 二王子在父王的示意下,不甘不愿的开口道:“几位贵客,小王敬各位,欢迎各位来我大赫。” 陶幺幺眼都不抬,说了句:“我还小,不喝酒。” 陶景词淡笑道:“喝不惯,我少喝点,二王子随意。”说完就端起酒碗,薄唇在杯檐轻抿一下,随即放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陶景瑜但是豪爽的一仰头全喝了,放下酒杯吧嗒吧嗒嘴说道:“这酒太淡,没劲儿!” 二王子端着酒碗的手青筋暴起,脸上也是阴云密布,若上前细看就能看到酒碗上密布的裂纹,显然已经在破碎的边缘。 脾气暴躁的漠扎将军,一把摔了桌上的酒碗,站着身指着安然坐在席上的几人,好吃好喝好歌好曲儿的招待你们,你们竟是这般给脸不要,简直岂有此理,待本将军带着大赫的狼骑踏平你大衍,看你们还怎么嚣张。 陶幺幺终于有兴趣抬头了,看着激动的脸红脖子粗的中年将军,在那唾沫横飞的大放厥词,凉凉的一笑,手腕一翻,一颗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果子瞬间卡住了那将军的咽喉,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大衍这边更是一阵大笑响起。 二王子终于忍耐不住,暴怒的开口道:“欺人太甚,这里是大赫,劝各位不要得寸进尺,小心有来无回。”声如洪钟,看起来就底气十足。 陶幺幺像模像样的掏了掏耳朵,朱唇轻启,清脆的声音淡淡铺开:“凭什么让我们有来无回,凭声音大吗?不怪父亲常说大赫不足为虑,真是一帮胸大无脑的,本郡主的二哥的不是说了,我们是来谈商贸往来,谈合作的,屁话一堆,一句也不在正题上,要不是看在歌舞勉强可看,本郡主早就走了,吃没好吃,和没好喝,简直耽误时间。” 慵懒的站起身来,挑衅的看着那个刚刚止住咳嗽的将军,高傲的说道:“想攻打大衍?可以啊!兵几何,马几何,粮草几何,够吃三月还是五月,大赫与大衍交界从南到北有四处关口,欲攻击何处?可知我大衍驻军几何,马几何,粮草几何。” 第114章 咄咄逼人(二) 看见被问的横着脖子不说话的漠扎将军,陶幺幺嗤笑一声,继续开口道:“十几年前,你们受百香国蹿跶,合起伙来攻打我大衍,结果百香果全身而退,贵国呢?不仅失去了最了解大衍且对你们大赫忠心耿耿的孙将军,兵马也失了大半吧。然而十几年过去了,大衍新君继位,新帝勤政爱民,如今的大衍民生安乐,国库充盈,粮草充足,父亲为了朝堂稳定,早早交了全部兵权,然新帝与家父,君臣相宜,信任有加,仍令父亲掌管全部兵马,家父威名,各位应该很熟悉,十几年来虽然没有战士,却依然厉兵秣马,时刻准备着。请问贵国这十几年在干什么?” 陶幺幺环视一周,看了看大赫官员脸上不服气却无可辩驳的表情,看了看几方官员一个个高昂着头,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满意的笑了笑。 轻蔑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好说吗?我来给各位说说看,大概一个月前,我带着两个小伙伴在大赫离大衍最近的两个部族溜了一圈,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看着二王子赫哲里木越来越难以形容的脸色,自顾自的说下去:“富家贵族载歌载舞,那些失了丈夫,失了儿子,失了父亲的老幼妇孺艰难度日,长的好看点的小妇人更是沦为富人的玩物,若他们的男人还活着,可还能心甘情愿的任你们驱使。还有更好玩的,一个部族首领的女儿都能沦为隔壁部族士兵的玩物,这样两个部族可还能毫无芥蒂的合作?以小见大,身为统领所有部族的赫哲一族十几年来毫无建树,对九大部族的约束力越来越低,致使九大部族各自为政,你们是否统计过,近十年间各部族还有多少战力,有多少新生儿成活,人口骤减之下,就算大赫全民皆兵,我大衍又有何惧?”陶幺幺说话的声音始终不疾不徐,语调亦是不高不低,就像在阐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实,丝毫没有议论他国国事的自觉。 似乎站累了,慢慢跺回座位,施施然殓起衣摆坐下,想喝口水,缓解一下干涸的嗓子,看了看桌子除了酒和肉就剩不太新鲜的水果,突然有些暴躁,看着上首羞恼异常,更显老态的草原王,考虑着如果自已再提要求,被轰出王庭的可能性,默默的在果盘里挑了一个感觉水分多些的果子吃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大厅除了陶幺幺咀嚼的声音,竟是安静的落针可闻。 “叮”一声果核触碰桌面的清响,打破一室宁静。 看见众人的目光再次凝聚在她身上,挺了挺身子,嗓子舒服了,心情也好了一些,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本郡主说的可有问题,还是说你们躺在前人的功劳簿上,根本就没想到这些,那本郡主真要同情赫哲王了,他的子孙居然忘了他统一各部族的目的,真真可笑。” 漠扎又羞又怒,再一次暴怒的开口道:“我大赫哪怕剩下一兵一卒,也能咬下你大衍一块肉。” 这次没等陶幺幺开口,早就按耐不住的陶景瑜开口道:“要不是有狼骑镇着,九部早就单干了,还来大衍咬下来一口,就凭你们那编制都不完全的狼骑吗?” 提到狼骑,像是碰到一众大赫官员的底线,好几个年轻些官员的都已经忿然起身,眼见大战一触即发。 陶景词清咳一声,儒雅的起身,抬手止住三弟更难听的话出口,温温和和的开口道:“弟弟妹妹年纪小不懂事,还请众位见谅,我替他们给各位赔个不是,抱歉。”说完没啥诚意的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不等草原王出声,径自直起身来,温温润润的开口道:“贵国一直以战力卓绝闻名,在座的各位也都是无一不是骁勇善战之人,虽然我们兄妹自认为是来相助赫哲一族稳固地位的,但各位似乎并不这么认为,那不如过几招,若我方赢了,希望贵国能心平气和的坐在来,谈谈两国如何合作,若贵国胜了,我们这些人随大王处置,如何?” 第115章 五局三胜 平淡清润的声音说着对好战的大赫人最为深切的挑衅语言,轻松的语调好似战胜他们的勇士只是三拳两脚的事,这下可真是凉水泼进了热油,整个大厅瞬间沸腾起来,这个个嗓门大的,震的陶幺幺等人耳膜都疼了,没啥耐心的陶景瑜被被吵得暴躁起来,一拍桌子,大喝一声站起身来,喊道:“都闭嘴,吵死了。” 被自己哥哥吓了一跳的陶幺幺没好气的翻了个优雅的白眼儿,招呼所有使臣起身,然后带头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明天巳时,五局三胜,订好比试地点劳烦通知一声,我们先去吃点能吃的,又渴又饿的。” 跟在陶幺幺身后的一众使臣憋笑憋的难受,一个个脸色涨红,他们的小郡主太好玩了,临走也不忘戳戳人家的心窝子。 看着一群人,招呼都不打一个就鱼贯而出,大赫这边的大臣一个个七窍生烟,暴跳如雷,除了两个人,老狮王垂着眼睛,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是愤怒还是颓废的气息,人看起来更加老迈了,而站在大厅中间的二王子赫哲里木,目光跟着一行人远去,看着是在目送客人,上前细看会发现,那双平时高傲不可一世的眼睛,比时确是毫无焦距,时而傲恼,时而坚毅,时而迷茫,若是陶幺幺回头,就会看到这只草原上公认的幼狮正在这种压迫下飞速成长,可惜陶幺幺走的太快,没多久就与王庭外的侍卫汇合,然后毫不留恋的回了驿馆。 回到驿馆后,众人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们真怕大赫人追上来把他们都抓起来揍一顿。 陶幺幺也不是不怕,可是跟一帮莽夫讲道理是没用的,对他们来说,能用拳头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可是直接比试也不行,这帮人只会越打越勇,打个三场五场根本就打不服,她带来的人数也有限,即便在看不上大赫这些个只会打打杀杀的莽夫,也不得不承认,那些所谓的勇士的确有骄傲的资本,虽然这种骄傲只表现武力方面。 在大丫鬟飞檐的细心打点下,几人舒舒服服的吃了顿满意的饭菜,喝了些自己带来的茶,陶幺幺终于觉得干涸的嗓子得到了慰藉,心情好了的小郡主,狠狠表扬一番新进的大丫鬟,那能把人夸出花的话,听得飞檐麻利的收了一桌子狼藉,逃也似的离开了屋子。看着那道红着脸落荒而逃的背影,一帮人都笑了,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 几人围在圆桌边喝着茶,回想起上午的事都有些后怕,小墨心有余悸的开口道:“你们怎么想的,就这么在人家地盘上把人家的遮羞布一把扯下来,真不怕那帮莽夫一个暴怒,把我们的小命都留在那?” 陶幺幺笑眯眯的说道:“怕啊,手心都是汗,可不让他们认清现实,他们就一直缩在壳里做美梦,我拿那么多好东西就为了让他们把头伸出来,这要在让他们缩回去,岂不是白费了我在庆南各个商铺扫荡好几天的心思。大赫人不爱动脑子,王庭上的官大部分都是贵族世袭,世袭的弊端大概就是一代不如一代,而且他们贵族选择家主的方式可不是头脑好使,而是武力值高,所以明天这一战我们并不轻松。” 陶景词这会儿面色凝重,说道:“派人去打探一下大赫明天出战的人,知己知彼,方能不被动。” “没用的,别说一晚上打探不出什么,就说避开了周围这些眼睛就很麻烦,而且大赫一个勇士二王子我们见过了,看到人不代表能看到他们打斗是的路数,不如想想明天由谁出战吧。” 玄源说完看了看陶幺幺,见她点头,又继续说道:“我和幺幺,景瑜才三人,那两个人用谁?” 第116章 险胜大赫(一) 第二天辰时刚过,一小队狼骑雄赳赳气昂昂的来到驿馆门前,带头的队长刚欲上前敲门,驿馆的大门豁然大开,门内站着大衍使臣,皆是穿戴整齐,最前排几个人皆是一身武士服,包括昨天那个看着瘦瘦小小的一开口就能气死人的小郡主。 狼骑众人心中齐齐冒出一个荒诞的想法:这个瘦的跟豆芽菜一样的小郡主,打算去用一张嘴把对手气死在擂台上吗? 还好狼骑的士兵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怪异的想法只在脑中打了个转,就被抛之脑后。上前行了武士礼,把备好的马车和马匹交给陶幺幺等人,转身我在前面开路。 看见狼骑整齐有素的队伍,就连挑剔的陶幺幺小郡主都不得不称赞一番,进过军营的陶景瑜低声说道:“这气势堪比父亲最精锐的虎啸军了。幸好人数限制他们发现,不然…不好对付。” 陶幺幺看着身边的几人,严肃的说道:“今天的比试一定要谨慎对待,切记不可轻敌。” 眯起眼睛看着前方煞气十足的队伍。沉睡的雄狮依然可以统领狼群,面对这样的敌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头狮子一直睡着,然而想到他们之后他们要做的事,这无疑是在唤醒这头狮子,陶幺幺突然有些迷茫,不知道这件事做下去到底对还是不对了。 似乎是看出小妹的心不在焉,陶景词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头顶,温柔的安抚道:“别多想,人走远了,快上车吧。” 轻轻抬了抬嘴角,对二哥笑了笑,不再迟疑,带着飞檐利落的上了马车,其他人也的翻身上马,快速的追上狼骑的队伍!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城门,朝着一处军营行去。 城外十里,一座显然已经废弃多时的军营,四周杂草疯长,整个场地唯一干净的地方,大概就是场地中间擂台了,擂台明显有翻新的痕迹,台下四周被打理过,勉强有站脚的地方。 陶幺幺下了马车,就看到这样一个场地,“啧啧”还真是简陋,随即一脸的嫌弃,正好被看过来的二王子看个正着,挑衅的回视过去,一副我小你得让着我的傲娇模样。 赫哲里木有些哭笑不得,哪一个才是真的她,初见时骑在马背上的她英姿飒爽,驿馆窗前的她慵懒惬意,王庭上侃侃而谈的她犀利凛冽,而如今再见竟又这般娇俏可爱,这样一个谜一样的女孩儿,真的能让他们走出困境吗,真的能把大赫的未来压在这么个小姑娘身上吗? 摇了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摇走,上前招呼客人。两方人马一左一右分立擂台了两边,每一方队伍前都站着五个人,大赫这边以二王子为首,五个人都是高大壮硕如同小山一般,赤膊着上身,那爆发的肌肉看的人心惊胆颤,胆小的估计不用打了,吓都吓死了。 可惜,对面那几个没一个是胆小的,更不是一般人,陶幺幺一身红衣,斜斜的靠在玄源身上,一脸的饶有兴味,而被她当树桩靠着的白衣少年表情始终淡淡的,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两个身着软甲的将领,只是表情犀利的盯着对手,唯一正常的大概就是陶景瑜了,俊逸的脸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跃跃欲试。 在草原上,切磋是不需要主持的,因为以武力解决问题,在草原上是常态,任何纠纷,都能凭拳头解决,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理,就这么简单粗暴。 一个大赫汉子跳上擂台,抬手示意大衍这边的人上去,陶幺幺五人相互看了看,最后还是按耐不住的陶景瑜飞身上了擂台。 第117章 险胜大赫(二) 陶景瑜看着对面虎视眈眈的彪形大汉,血液里都透露出隐隐的兴奋,陶家四兄妹中,看似他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却人少有人知道,他的身手是大哥亲自磨练出来的,在军营中对上三五好手也不在话下,平时跟一帮少爷公子在一起,吟诗作赋,赏画听曲,也能算上风流才子,平乐王府三子,武有大哥,文有二哥,他自觉的把自己放到纨绔小弟的角色上,在京都笼络一群小弟,平时倒也能收集不少各家的小道消息,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比起做一个闲散少爷,他更喜欢军营的热血。 丢下手中长枪,攥紧拳头,脚下一个用力,炮弹一样弹射而出,对方也已经举拳相迎,两人瞬间战成一团,你来我往,拳拳到肉,最后两人皆是大汗淋漓,筋疲力尽,齐齐喘息着躺倒在擂台上,再也没有起来的力气,竟是战成了平手,被抬下擂台的时候,陶幺幺看着三哥猪头一样的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笑,看了看同样被这抹笑震撼到的二哥,两兄妹默契的没有说话,却在心里做了同样的决定。 一人下场另一个立马跳上台,大衍这边出战的是此次出使护卫队的副队长,三十岁左右样子,精瘦干练,一上台就拔出来腰间长刀,等待着对方的攻击,很是谨慎,一开始因为武器的优势,占了上风,然而渐渐地对方习惯了长刀的攻击,优势就不复存在了,没多久就被对方打下了擂台。 像是接力一般,下一轮马上开始,护卫队的队长用力的拍了拍下属的肩膀,一句话也没说,随即跳上了擂台,他的武功要比副队长好一些,身体也更精壮,平时也喜欢打拳,所以他也没用兵器,两人打的很是精彩,你来我往,打的很是胶灼,然而时间越久,大赫的勇士就越发精神,他们好似天生就为战而生似的,反观大衍将领这边明显体力不支,已然漏出颓势,失败只是时间问题,然而就在众人在心中默念队长再多坚持一会儿的时候,寒光一闪而逝,接着一声闷哼在对方擂台下响起,还没等众人兴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拔刀的将领也随着那武士之后倒下了舞台,最后经两方商议,这一局~平。 两平一败,结果对大衍这边并不友好,如果不能赢下后边两局,这场比试他们就输了,然而他们输不起。 陶景词这会儿已经有些不淡定了,上前一步站到两人身边,一脸的严肃,陶幺幺与玄源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玄源上前一步,飞身上了擂台,长身玉立,白衣飘飘,短暂的静默过后,两人都动了,玄源所学的武功大开大合,而对方亦是力量爆棚,两人每次碰撞,似乎都能听到爆破的声音,让人看着都感觉疼,玄源的白衣已经被汗水浸透,发丝也已经有些凌乱,然而脸上依然古井无波,只是一双眼睛更加锐利了,几十招过后,终于适应了对方的野蛮打法,玄源从缠斗中脱离出来,第一次施展出不太熟练的舞杀,身体柔韧度明显不够,舞起来的姿势有些僵硬和凝滞,但对付一个头脑简单的大块头,显然是够了,丛台下看去只见玄源一双肉掌以怪异的姿势穿梭在大汉身体四周,一步一步打乱大汉进攻的节奏,那大汉被扰的心浮气躁,招式大乱,玄源抓住机会,将一身内力汇聚于腿上,飞身而起,半空中翻转了方向,灌满内力的双腿猛然踹上对方胸膛,心浮气躁的大汉在想去挡已经来不及,一下子朝擂台下栽去。 随着那大汉落地,大衍这边欢呼声响起,玄源点头一礼,淡淡的开口道:“承让。然后淡然的转身走下了擂台,只是那步伐明显慢了很多。 玄源的胜利,只是将比分拉平了,留给陶幺幺的才是真正的对决,一时间大衍这边人人都紧张起来,有的已经开始流汗了,那可是郡主啊,要是有个好歹可怎么是好,可如今这般境地下,陶幺幺总不能临阵退缩,丢人是小,丢命是大。 第118章 最后决战 陶景词和缓过来一些的陶景瑜都紧张的站到妹妹身边,有心劝妹妹放弃,又没法开口,陶景瑜瞪了一眼站的笔直的玄源,明显在埋怨他不应该把最难缠的对手就给小妹,玄源也不辩解,有些担忧的看像陶幺幺,无声的说着:“小心!” 陶幺幺拍了拍自己的三哥,以示安慰,又对玄源眨了眨眼睛,噌噌跳跳的上了擂台,随意的站在上面,随意的好似来登高望远的,心里却暗暗警惕着。 不是她逞能非要压轴出场,玄源的武功也偏力量型,对上同样力量强悍的大赫武士没有优势,而据情报显示,这位二王子从小是武师教导的,跟那些摔打出来的勇士不同,虽然依然是以力量见长,但战斗技巧更熟练,也更灵活,而陶幺幺的武功清灵飘逸,诡异刁钻,正适合迎战这样刚猛的对手,显然玄源更了解自己的小师姐,所以才把二王子就给他。 陶幺幺笑眯眯看着对面的二王子赫哲里木,俏皮的开口道:“二王子可要手下留情啊,你那么大的块头,我要是被打一定会疼哭的,二王子不会想看到我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流泪吧!” 赫哲里木一双鹰眼紧紧的盯着陶幺幺,这个小郡主太多变了,他一刻也不敢放松,虽然她此刻看起来无害极了,不过对方问话,他也得接着,说道:“景阳郡主却怕了,不如就此认输,如何?” 陶幺幺依然笑嘻嘻的说道:“那可不行哦,不战而退本郡主多没面子!”话音落,软剑出,身影利落,瞬间就到了二王子身前,直取对方心脏,二王子一直在暗暗戒备着,所以陶幺幺一动他就跟着动了,急急回身退出陶幺幺的攻击范围,毫不慌乱抬拳攻向陶幺幺的侧腰,若真让他击中,陶幺幺毫不怀疑自己会直接飞出擂台,前进的姿势不变,不知道身形怎么移动的,躲开拳头的瞬间,剑间又一次指向对方的眼睛,二王子反应迅速的倒地滚了一圈,湛湛躲过了对方的攻击,暗叹自己的英明,没有因为对方是小姑娘就轻敌。 一击不成,陶幺幺毫不恋战,飞身退回安全地带,依然笑眯眯的看着二王子,抱怨似的开口道:“二王子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那一拳是打算要本郡主的命啊!” 此时的赫哲里木没心情回陶幺幺的话,全身肌肉绷紧,全神贯注的戒备着,一轮对决下来,他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刁钻,刚刚他都没有看清这小郡主是如何变换身影的。 陶幺幺见他不在接话,便也不在开口,眼睛依然在笑,像一只狡黠的狐,好似只要对方有一点破绽,就会立即出击,台上台下都在静默,一阵风过,一健壮,一娇小,两道身影瞬间缠斗在一起,两人速度都很快,须臾之间过了几十招,陶幺幺已经尽量不与对方接触了,还是被对方的激的一阵气血翻涌,在分开嘴角已经有血绩蔓延,看的台下的几个男人心疼不已,暗暗攥紧了拳头。 越是紧张陶幺幺笑的越恣意,直到一个躲闪不及,被一拳击中嘴角,感觉到脸颊的胀痛,小郡主瞬间怒了,眼神一厉,剑招突变,本来就刁钻的剑,更加摸不到方向,在看陶幺幺那腰似乎没有骨头,手臂和双腿似乎都可以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旋转,二王子瞬间压力大增,几个回合下来,身上又多了几个口子,陶幺幺也捂着腹部吐了一口血水。 看见陶幺幺艰难的抬手擦去嘴角的血渍,二王子眼中露出一抹不忍,偏过头不去看她,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原本体力不支,大口喘气的陶小郡主,突然提剑爆射而出,用出了生平所有力气,几乎是眨眼间就到了二王子身前,而听到动静的二王子只来得及回头,一把利剑已经架在颈间。 还没等二王子回过神,陶幺幺伸出纤纤素手,随意在二王子身上点了几下,二王子瞬间感觉气血凝滞,四肢麻木,台下所有人都知道小郡主胜了,然而还没众人开始欢呼,就集体石化。 第119章 达成合作(一) 擂台上一声闷响,二王子赫哲里木高壮的身子轰然倒地,大赫人刚想上前查看,就见一个娇小的红色身影,随手扔了手中软剑,抬腿跨坐在二王子的胸膛上,然后双手握拳,向着二王子那张冷硬的脸上左右开弓,一边打一边喊道:“让你打我脸,让你打我脸……”所有人都看傻了,包括被打的二王子本人。 等众人从突然的反转中反应过来,大赫第一勇士,未来的狮王,如今狼骑中最勇猛的狼王,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一个猪头男。 终于看够了热闹的两方人马纷纷上前拉自家人,陶家两兄弟一边扶起自家妹妹一边拼命憋笑,陶景词还假模假式的训斥两句:“女孩子家家的,要注意形象。”而随后赶来的玄源则弯了眼角。 被两个哥哥架起来的陶幺幺还在挣扎,两条小腿不停的踢踹着,被拉出几步远才安生下来,委屈的指着自己白瓷一般的小脸,嘴角的青紫让两个哥哥心疼坏了,玄源也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二王子终于逃脱了魔爪,在侍卫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就感觉一道危险的视线从对面投射过来,杀机转瞬即逝,快的他都没来得及看清那道视线来自于睡,反倒看到了跟两个哥哥撒娇的小郡主,挠了挠头,上前赔礼道:“景阳郡主,是小王失礼了。”说话的动作扯痛了嘴角,疼的“嘶”的一声。 看对面那个大块头疼得呲牙咧嘴,陶幺幺满意了,傲娇的一抬下巴,因为嘴疼,说话的声音有些变调,“谈判的事等我脸好了再说,现在没心情。”说完“哼”的一声转身就走了。 二王子疼痛刚得到缓解,还想说些什么,结果一抬头,人都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了,悻悻然闭了嘴,招呼几方的人马紧随其后也离开了,朝着城门走去。 这一等就又是三天。 这一日,草原的风更柔和了,风中那些草原独有的骚臭味都淡了很多,晨阳不温不火的照着,陶幺幺又一次穿上那身郡主高贵华丽的朝服,在晨阳的照耀下,满身光彩的上了来迎接她的马车,这次她还聪明的带上了贴心的大丫鬟飞檐,飞檐则是带上了茶壶茶杯,甚至还带上几样点心。 这次马车没有拖拉,很快一行人就到了王庭,还是上次那个大殿,只是这次没有那些个无关人员,上首主位上坐着精神矍铄的老狮王,左侧一排大赫以二王子为首,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官员已经落坐,陶家三兄妹并排上前弯身行礼,等到上首苍老的“免礼,请坐。”的声音传来,齐齐直起身子,朝着自己的座椅走去。 一行人落坐后,朝着对面的大臣点头示意,对方也和气的笑笑,陶幺幺不禁暗想,这帮莽夫,果然还是武力镇压更好使。 飞檐在自己主子的示意下,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大食盒,几碟精致的点心,一壶茶水,几个精致的桃花茶杯,熟练的将茶水斟满,一杯递给自己主子,又给自己几位公子各端了一杯,然后才回到自己主子身后乖乖的跪坐好。 被这一波操作整懵的众人一时间都没说话,直到飞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首的草原王才假意咳嗽一声,唤回行人的注意,开口道:“慧郡王,景阳郡主,我大赫二郎向来说话算话,既然我们输了,接下来贵国你们的要求吧。” 第120章 达成合作(二) 陶幺幺与二哥对视一眼,开口道:“不是和大衍,是和本郡主,”看着众人眼中的愕然,陶幺幺继续说道:“贵国一直闭目塞听,怕是不知道自本郡主出生,皇帝哥哥就将当年父亲最后作战的荒城,赐予本郡主为封地,所以在那里我有完全的自主权,若这次合作达成,来年三月初春之前,我将在荒城外建立商贸交易城,所有大衍特有的商品都会在交易城内展销。” “郡主这次带来的所有物品,你哪个交易城都会有?”还没等陶幺幺说完,对面一个大臣迫不及待的开口道。 陶幺幺也不恼,淡笑着点头道:“是的,商品只会比带来的种类多,绝不会少。大衍的国土虽然远不如大赫国,甚至也不如百香国大,却是实打实的物产丰富,瓜果蔬菜,鱼虾稻米,盐巴调料,茶叶香料,丝绸玉器等等等等,应有尽有。” 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杯,优雅秀气的抿了两口,感觉嘴唇不干了,淡淡看着对面几个大臣不时的交头接耳,可惜都是天生的大嗓门,实在不能算低声,一时间室内都是大赫语的讨论声,大衍这边官员见几位主子都不言不语的看热闹,自然也不出声,几个会大赫语的翻译官,时不时把对方说的有价值的话说给几位主子听。 一盏茶喝完,看着对面还在争论的各位大臣,茶杯脱手,垂落在桌面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如愿看到众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笑眯眯的说道:“不好意思,手滑,各位继续。” 哪里还继续得下去,二王子刚才一直在默默的听着己方人争执的问题,这会儿正好脑海里整理好,想了想说道:“大衍在荒城开交易城,大赫除了能买到平日不能买到的物品,就是把大把银钱送到大衍国,小王看不出对我国有个益处。” 陶幺幺给了他一个‘目光短浅’的眼神,却也回答道:“交易交易,任何交易都是建立在双方都受益的情况下才能成立,大赫虽然物产单一,也有在大衍很是稀少的牛和羊,草原上膘肥体壮的马,在大衍也必定是很受欢迎的,草原上的酥油茶,马奶酒,精美的骨链,弯刀,都可以交易,甚至可以以物易物。” 这时苍老的声音传来,“郡主如何凭一座城就与本王一个国家交易,郡主就不怕胃口大了,贵国皇帝容不下你。” 陶景词儒雅的笑道:“这个不劳草原王操心,景阳是我平乐王府的小郡主,也是大衍皇室唯一的郡主,她在我国的地位是您想象不到,建议您走出固守十几年的过度,但我大衍考察一番,很多问题我不说您也就懂了,另外原本是想着两国合作的,可惜会……” 陶幺幺接口道:“最开始的确计划的是两国贸易往来,但是多日来,本郡主从侧面了解了一下其他九部,结果发现贵国实在不够齐心,而我暂时能信任的只有赫哲王族,所以改为以本郡主个人名义,将边城荒城作为试点,而交易对象仅限于赫哲一族的商队,所以这就需要贵族组织的商队进入交易城是提供有效的凭证,这样做的好处,想来各位能想得清楚。” 陶幺幺看着若有所思的二王子,不再开口,而此时的赫哲里木的确有些激动,若能源源不断的从大衍换来足够的粮食物品,就能凭着这些粮食物品拉拢其他部族,稳固赫哲王族的地位,可是哪里有这么好事的事,哪有人愿意给潜在的敌人送钱送粮送物资的,不知不觉怀疑的目光落在那个自在品茶的娇俏女孩儿身上。 第121章 达成合作(三) 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大量的意味不要太明显,了然的笑笑,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这个二王子的确不负盛名。 陶幺幺也不急着解释,示意飞檐把带来的糕点的分给众人尝尝,自己端起一碟起身走到草原王桌前放下,笑眯眯的说道:“丫鬟新做的几样糕点,请各位尝尝鲜,”随即自己也吃了一块。 喝了就茶,将口中甜腻的感觉压下去,才开口道:“这四种糕点就像宝藏,如果每人都有,大家都觉得正常,可是当着些宝藏都放在一人手里,就总会有人觊觎,而觊觎的人恰恰又背靠着一棵大树,你说这拥有宝藏的人是拱手相让呢,还是分出一部分拉拢一个伙伴共同抗衡呢。” 看二王子和草原王都变了脸色,没等他们质问,接着说道:“别觉得我是在拉你们下水,出使贵国之前,收到我国皇帝加急密信,已查实百香国已投靠沧海帝国,在大漠深处建立一个神秘的组织,用于收集大衍和大赫的情报,而且本郡主已经与他们交过两回手了,挺难缠的。” 看着两人依然难看的脸,不给他们思考时间,继续道:“我这次过来明面是为了我师傅的事来的,所以接下来,就是本郡主要提得要求,”陶幺幺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暗自好笑,莽夫也有莽夫的可爱之处。 “本郡主未来的师娘是孙家长房长女,就是你们熟悉那个孙家,”陶幺幺一提孙家,大赫一干朝臣瞬间变脸,几乎是全体反对,只有二王子保持沉默,而草原王则是一声叹息。 陶幺幺冷笑一声,这一次真的摔了一只精巧的茶杯,陶瓷碎裂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反对的嘈杂声,见众人终于闭嘴了,陶幺幺冷冷的开口道:“我大衍不可能永远做大赫的屏障,是继续分崩离析,等着被敌人各个击破,还是拧成一股绳,共同抗敌,路本郡主指出来,走不走看你们,唇亡齿寒的道理不懂我可以教教你们。” 话落人已经往外走去,见她有了,大衍行人皆起身跟随,陶幺幺叹了口气,回身说道:“我陶家替你们背了这么多年黑锅,如今更是差点坏了我师傅的姻缘,大赫建国多少年,孙家在大赫就有多少年,只多不少,和大赫人除了不是一个祖宗,还有什么不同。本郡主让孙家主持两国贸易,只因为孙家是现如今最了解大衍的人,不用他们,还要等你们慢慢摸索吗?给你们时间考虑,下次谈判本郡主要见到孙家的人。” 陶幺幺一行没有坐马车,步行出了王庭,沿着喧闹的街道,慢慢的往驿馆走去,陶幺幺几人在前,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几位大臣和一众侍卫默不作声的跟着,突然一位有一位看着三十多岁的大臣快走几步拦住几人,刚要跪下行礼,陶幺幺眼疾手快的扶起来人,眼神看向周围,示意来人有话就说,来人也是个直爽性子,让他说他就直说了。 “郡主,郡王,微臣不明白,孙家在大赫是异类,却也是大衍的叛徒,比起异类,不应该背叛更遭人恨吗?为什么您会用他们。” 陶幺幺看了看身后的几人,温和的说道:“你们不仅不明白本郡主为何用孙家,应该也不明白为什么两国的贸易往来,变成本郡主个人的,不急,咱们先看,回去了本郡主在回答各位可好?” 虽然是问句,却根本不用等众人回答,就自顾的迈步往前了,这是属于上位者的特权,温和的给出态度,那叫礼贤下士,即便不理不睬,也是无人敢质疑的。 就这样众人带着一肚子疑问静默的跟着几人,边走边看,一行人都是全副武装,时值正午,阳光正烈,不知不觉都已经汗流浃背了,终于回了驿馆,就连忙去沐浴更衣了,答案重要,命更重要,在上官面前失仪可是大罪。 第122章 达成合作(四) 掌灯时分,众人汇聚在大堂吃饭,陶幺幺几人从楼上下来,见从来没有在楼下吃饭的几位主子下楼,众人赶忙腾出正中间一张桌子,来不及拿抹布,贴身的帕子都用来擦桌椅了。 陶幺幺只当没看见,施施然在桌边坐下,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众人的伺候,很快饭菜被端上来,众人第一次吃了顿安安静静的晚饭,饭后有人撤了碗碟,众人安静如鸡的坐着,陶幺幺等人不动,他们也不敢动,飞檐带人端来茶水点心,放在众人的桌子上,然后示意其他人都下去,亲自上前给众人添上茶,垂首侯在一边,小墨实在看不下去了,看了看几个大臣和侍卫统领,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儿,说道:“你们不是有问题吗?郡主都纡尊降贵的坐在等着回答了,你们怎么都成鹌鹑了。” 小墨话落,众人才恍然大悟,那个三十来岁的官员连忙起身准备行礼,被陶景词抬手拦住了,温润如玉的声音带着安抚,说道:“行礼就不用了,今天有什么问题,我们都可以解答,以后交易城建立也许还需要各位帮忙,心里有疙瘩就不好了。” 众人赶紧说应和道:“是”。 陶幺幺笑笑说道:“先回答白天的两个问题,为什么要用孙家。”陶幺幺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惆怅,但还是开口道:“用孙家得确是有些私心,作为徒弟,不能眼看着师傅有苦有难,而我有能力帮一把确当不知吧,但只有那么那么一点,本郡主的师傅那般仙人之资,一身傲骨,本郡主能帮的也不多,所以众位臣公不必担心我假公济私。” 众人一听连忙起身跪地齐声道:“不敢!” 陶幺幺不在意的笑道:“不是说不用跪了,快起来吧。” 众人战战兢兢的起身,安静的坐好。 陶幺幺继续道:“孙家虽然祖上是大衍人,但到底扎根大赫百年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孙家于我朝其实没什么关系,更谈不上背叛。大赫人排外,对别国文化很难接受,但是孙家不一样,他们了解大赫,同样不曾丢下大衍的文化,是两国之间最佳的纽带人选。孙家憎恨大衍让他们失了家主,又被大赫一众贵族打压,想来对两方来说都应该是最公正不过的选择了吧”陶幺幺话落,见众人恍然大悟,眼光瞥向厨屋门帘处那一抹一角,狡黠的笑了。 接着说道:“至于另一个问题,为什么由国家变成本郡主自己,确实如我在大殿上说的那样,大赫如今的情形大家有目共睹,这样的状态下,如果不是扶植一家,而是一开始就让所有部族都来掺和一脚,只会让大赫的内乱更严重,若是国与国的通商,其他部族就有理由来争上一争,以大赫人好战的秉性,有可能直接开战,到时候我们可就好心办坏事,得不偿失了。而以本郡主个人名义就不一样了,想跟哪个部族合作,那得看本郡主的心情,其他部族即便来争,我不松口,他们又能怎么办?” 陶景词适时的接口道:“幺幺,这样一来你的处境就危险了。” 陶幺幺对着自己的二哥娇娇软软的笑着,眉眼弯弯的说道:“不怕,有皇帝哥哥和父亲给我撑腰,还有哥哥们保护我,我才不怕呢。”天真可爱的样子,这才是一个十岁多的小女孩儿。 见小伙伴都将目光落在她身上,陶幺幺只好又说道:“如今敌暗我明,任何大动作都得谨慎,让他们把目光放在我身上,总好过继续到处兴风作浪。” 众官员和侍卫齐齐起身跪地,高声道:“郡主高义,我等心服口服。” 陶幺幺没理会跪地的众人,余光再次看向厨屋门口,那道袍角一闪而逝,又默默的笑了。 第123章 达成合作(完) 夜风寒凉,然王庭的一座议事大厅里却是争吵的如火如荼,直到一个侍卫的声音响起,终于止住了一室喧嚣,来人一身仆人打扮,细看之下,正事驿馆的侍者服侍,那人被王庭的内侍带到大厅中间,一众大臣的眼睛齐齐落在他身上,从来没被这么注视过的小侍者,吓得瑟瑟发抖,一时间舌头打结,不敢说话了。 有那脾气急的大臣,等了一会儿,不见来人开口,开口呵斥道:“你倒是说话啊,哑巴了吗?”他这一开口,其他人也开口训斥,吓得那人更是不好开口了,两片嘴巴嘚嘚嗖嗖的,就是说不出话来。 “好了,他一个小小侍者,见过几个贵人,一时紧张而已。”二王子开口道,示意候在远处的侍女端了杯水给那人送过去。 那个颤颤巍巍的接了水,见众位大人不再呵斥,慢慢喝了几口水,人终于安定下来,看了看坐在上首左侧二王子,对方朝他点了点头,于是缓缓开口,将晚饭后大衍人的谈话娓娓道来。要说这人记忆力还挺好,将众人的谈话内容一字不落的复述出来。 听了那人的复述,在座的一众大臣都沉默了。人总是这样,再明白的道理都是讲别人听的,当跟自身的利益冲突时,总也会有各种各样更加有理有据的道理说服。习惯从自身利益出发考虑问题的一众大臣,突然听到有人这么坦然说出自己的私心,又能兼顾两方利益,不偏不倚,一时间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在上首主位的老草原王,一直在闭目养神,听见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才悠然睁开有些混浊的双眼,坐直身子眼神扫视自己的下属们,苍老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沧桑。 “我们都老了,后面的事里木你去做吧。”说完,就在近侍的搀扶下慢慢走出了大殿,背影竟是有些壮士暮年的萧索。 两日后,二王子赫哲里木的府邸。 偌大的书房,两国官员各自占据一侧,大赫一侧最前排坐着二皇子为首的几个二三十左右的官员,而孙家孙昊赫然在列,陶幺幺见状,嘴角满意的勾起,带着已方人员迅速落坐。 有前几次谈判做基础,这次谈判很是顺利,确定了交易城的具体位置,荒城之外百里处便是两国交界处,以交界为中心线,交易城两国各占一半,城池仅设东西两座城门,分内外两城,内城用于交易,外城各自陈兵千人,即可防止有人破坏交易城,又可以相互制衡。 而此次谈判受益最大的应属孙家,两方确定孙家孙昊为交易城城主,拥有交易城的独立管理权,但要受两方监督,同时交易城被正式命名为商城。 商城的初始制度由陶幺幺和赫哲一族以及未来商城城主共同商议制定。至于商城的招商,两方各自负责自己一方的。 至于商城的建造,则被陶幺幺大包大揽了下来,一开始陶景词是不同意的,但妹妹坚持他也就妥协了。而二王子也不能完全信任陶幺幺的好心,提出自己一方也会出人出钱,陶幺幺也完全没当一回事,因为就在她受伤昏迷那段时间,似乎是为了补偿她,系统又升级了,多出了好几个加工厂,其中一个就是建筑系统,新增了混凝土加工厂。建房子修路都简单,最难的是两道城墙,如今她有作弊器在手,简直事半功倍。 忙忙碌碌,争争吵吵,五天后,终于尘埃落定。 王庭的议事大厅里,两方人马和和气气的交换了契书,这份契书也奠定了两国和平的基础。 第124章 姐弟日常 忙碌了一个多月,终于有了一个好结果,陶幺幺心里轻松不少,一早起来人就懒懒的靠在窗边,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玄源站在楼下,一抬头就看到这样的小师姐,好笑的拾起一块小石子,朝着窗棱处打去,石头击打在窗棱上,发出“啪”的声响,惊醒了昏昏欲睡的陶幺幺。 看着楼下温润如玉的小少年,陶幺幺杏眼微厉,故作生气的飞身从窗口跳了下去,跳下去的瞬间就卸了力道,放松身体,任身体自由下落,果然在即将落地的时候,一双手臂伸出,轻松的接住了她。 好气又好笑的抱住这个偶尔调皮的女孩儿,玄源本想训斥几句的,结果一低头,就对上一双盛满盈盈笑意的眼睛,然后就愣在那,一时竟忘了放人下来。 看着平日那个淡然到淡漠的少年傻愣愣的样子,陶幺幺笑得更欢快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少年臂弯里跳下来,伸直手臂敲了一个傻师弟的头,飞身而起,轻轻落在屋顶上,回过神的玄源也飞身而起,两人在房顶上你追我赶,很快就出了城门。 河边一棵不知名的树下,凸出的树根插入河水里,陶幺幺退下鞋袜,坐在树根上,玉足白嫩的泛着光泽,一前一后随意的划着水,玄源自觉得靠在树干的背后,将非礼勿视表达了个彻底。周围是风吹不倒的人高荒草,天空中流云慢悠悠的漂浮而过,将这方天地变得幽静而舒适。 “孙家可信吗?”玄源清润的声音,悠悠从树后传来。 “担心我引狼入室?”陶幺幺满不在乎的问道。 “是啊,师傅的信到了,最多三天,他们就到了。”玄源继续道。 叹幺幺嫣然一笑,心情很好的说道:“还好我速度够快,让孙家摆脱了大赫,又不用回归大衍,从此独立于两国之外,这个尴尬了百年的家族,终于有一条他们自己能走的路,只要这一代家主,也就是孙昊不傻,他就会明白这其中的利弊,跟往日的恩怨相比,终归是未来最重要,他会想通的。我看那人的虽然有些认死理,到底还是疼孙婧那个妹妹的,师傅应该能得偿所愿的。” “你都做这么多了,师傅要是还不能抱得美人归,我会鄙视他的。”少年的声音带着点点嫌弃,眼里却是暖暖的笑意。 “我会告状哦!”陶幺幺调皮的笑着。 抬起泡的有些皱的脚,放到凸起的树根上,等微风带走水汽,才利落的穿好鞋袜,几乎是同一时间,玄源从树后走出,同小师姐并排树根上,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斑驳的光影照在两人身上,浪漫而又温馨。 “累吗?”玄源收回飘远的视线,落在身边人脸上,树影间几缕调皮的阳光照的那张小脸纤毫毕现。 “还好啊,有多大能力做多大的事。从前庸庸碌碌了半辈子,不过勉强对付个温饱,看谁都要笑脸相迎,小心翼翼的哄着捧着,做什么都不能随心所欲,那才叫累。”陶幺幺放松身体,自在的靠在少年人的肩头,仰头看着天空,云卷云舒,白驹过隙。 “那个世界好吗?”玄源又问,声音淡淡的,好似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好啊,比现在方便的多,从大赫到大衍,开车也就一两日的路程,若坐飞机,一两个时辰即可,分隔两地的人,打开电话瞬间就可以听见对方的声音,甚至可以看到对方的样子,吃食服饰更是各种各样,夜里看不到星星,到处都是灯火,璀璨的让人目不暇接。那个世界是和平的,人人都能安居乐业;那个世界没有轻功和内力,一颗炮弹就能瞬间灭一座城,甚至寸草不生;那个世界人人平等,嫁娶自由,没有男尊女卑,只要有能力,女子也可以撑起一片天。那个世界也是冷漠的,大部分时候都是自扫门前学,因为无法分辨倒在地上的老人家,是病倒了还是故意碰瓷的。”陶幺幺声音飘忽的说道。 第125章 师傅到来 玄源出声唤回陶幺幺的思绪,说道:“你想把这里也变成那样吗?” 陶幺幺狡黠一笑,道:“哪样,冷漠吗?” 玄源看了一眼古灵精怪的小师姐,没说话,继续盯着河水中一片浮叶。 陶幺幺没听见他回话,撇撇嘴,心道:无趣。不过还是接着说道:“没兴趣,我又不是来当救世主的,不过是走到哪,看到哪,就做到哪罢了,脑袋里东西太多,总要倒出去一些,才好放进去新的东西,比如……” 半晌没有声音,玄源低头看看了靠在肩头的女孩儿,女孩儿此时也在看他,一个眼中带着疑问,一个满含笑意。 风更柔和了,玄源迎着那张笑脸开口道:“比如什么?” 陶幺幺则是笑着摇摇头,一边起身一边道:“回吧,突然跑出来,飞檐怕是要抓狂了。” 玄源也潇洒的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不存在的灰尘,顺便也拍平轻微的褶皱。二人又如来时那般你追我赶的回了驿馆。 谈判结束了,一群使臣也没必要待在大赫了,一群人修整了一天,城门口,辞别了来送行二王子一行,陶幺幺一马当先,带着队伍飞驰而去,荡起的微尘,模糊了二王子的视线,看着远去的红色身影,一时间有些恍惚。 二王子赫哲里木不过也才十七八岁的年纪,只因为如今草原王,膝下子嗣不丰,儿子更少,只有三个,大王子乃王后所出,王后身体素来不好,因此大王子自小体弱,根本无法征服勇猛的狼骑,而他也有自知之明,本着好不容易得来的生命,不好好享受岂不浪费的原则,每天在府里研究些吃吃喝喝,也不出来惹事,日子过的好不快活。而三王子因母亲出身不高也不受宠,在王庭一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所以所有好的资源都倾斜到二王子身上,而二王子也争气,从小就学什么都快,自小被表扬到大,身上的光环就没失色过。 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尝遍了挫败的感觉,要不是他内心富足,自认也算心性豁达,怕是这会儿要一蹶不振了。 回想起那天,趴在窗沿上的女孩儿,百无聊赖的看着窗外,声音淡淡与婢女说的话,释然一笑,催马回身,朝着王庭而去,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飞檐:“以后我们会一直呆在荒城吗?” 陶幺幺:“不会,天下这么大,难得有能力,有时间到处走走看看,为什么要把自己困在一处,然后每天看着那一方天地,渐渐的心就变得只有那么大,然后到了年纪嫁人生子,相公,孩子,财米油盐,家长理短,多无趣。” 飞檐:“女人不都是这么过的。” 陶幺幺:“我要用前半生走过千山万水,把所有风景与坎坷都刻进心里眼里,在用后半生相夫教子不就好了。飞檐,眼界开阔,才能胸有丘壑,才能居陋室而安然,遇险滩而无畏。” 而此时的二王子不知道的事,他刚送走的女子,在把出使队伍送出百里后,在两个哥哥的殷切嘱咐下,带着小墨和玄源伪装一番,又悄悄的回了雄狮城。 在客栈窝了三天,终于迎来了风光霁月,一身风华的自家师傅一行。 第126章 上门提亲 陶幺幺站在二楼窗口,看着楼下风尘仆仆,依然不染纤尘的师傅,都没等人下楼,窗口飞身下去,扑到自家怀里,撒娇道:“师傅,徒儿想死你了。”然后又从师傅怀里出来,扑到孙婧身上,依旧是撒娇的口气道:“孙姐姐,你们好慢啊,我都等好久了。” 武舞和孙婧好笑的看着身前的小丫头,到底也不舍得骂她,抬头看着依然站在二楼窗口的玄源,没好气的说道:“你也不管管她,哪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玄源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开口说道:“她是我师姐。” 武舞无语,瞪了玄源一眼,又伸手弹了弹陶幺幺的额头,才抬步进了客栈。 这么个仙人般的人物,一迈入客栈,瞬间引起一大片抽气声,陶幺幺拉着孙婧的手道:“你看师傅是不是最会招蜂引蝶,以后你可得看好他,时时刻刻跟着他才行。” 惹得孙婧羞红了脸,嗔怒的瞪了小丫头一眼,笑骂道:“人小鬼大!” 几人在楼下稍作休息,小墨就气喘吁吁的回来了,上前给武舞和孙婧行了礼,然后瞪着两个没良心的伙伴道:“你们两个悠闲自在,让我跑断腿,太过分了。” 陶幺幺笑得眉眼弯弯,随意的说道:“能者多劳,辛苦辛苦!”飞檐机灵的倒了杯茶水递到小墨面前。主仆两个配合默契,弄的小墨没了脾气。 众人回屋各自整理了一番,再出来皆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武舞骑着一匹健壮无比的白马,真真如同白马王子一般,小墨和玄源两人护在两侧,后边一辆马车上,陶幺幺陪着孙婧坐在里面,笑看着骑在马上的几个意气风发的大小男人,马车后面是孙衡带着一众小厮仆役,仆役们穿着统一的暗红色服饰,腰间系着大红色的腰带,两人一抬的抬着十几抬敷着红布,绑着红花的箱子。除了少了一个媒婆,这求亲的队伍也算是准备齐全了。 而此时的车里,陶幺幺正跟未来师娘说着她的丰功伟绩,说什么还是她有先见之明,提前准备了统一的服饰,不然一人穿一个样,多难看,还说除了师傅备的聘礼,她还往里面填了些什么,总是要表达的宗旨就是,她出了很大力,师傅师娘以后得宠她才行。 而孙婧只是好脾气笑着,温温柔柔的,一看就是贤妻良母的类型,可是陶幺幺还是能从那双如水的眼眸里看到淡淡的担忧,陶幺幺默默的拉住孙婧的手,柔柔的说道:“没事的,交给师傅吧!” 师傅信里曾说过,随着病情转好,孙婧的记忆也慢慢恢复了,因为是逐渐恢复的,所以反应并不激烈,在武舞的温柔安抚和孙衡的助攻下,慢慢的放下了心中的芥蒂,在医谷过的也是如胶似膝,要不是孙昊去信说母亲病重,孙婧还想继续逃避下去。 客栈离孙府并不远,绕了几个弯也就到了,一行人到了孙府门前,只见孙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脸色虽然不好,也不算差,淡淡的打过招呼,把人迎进院子,并命人收拾了住处,准备餐食。 见此情景,陶幺幺本就不多的担忧也放了下来,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直到见到孙母那依然瘦骨嶙峋的样子,才放下嘴角,露出恰当好处的担忧之色,默默站到一边看着母女两人痛哭流涕,直到两人哭够了,众人才上前见了礼,孙衡才有机会给这个大伯母诊脉,确定老人家身体问题不大,只要心情好了,在好好调养也就好了。 既然孙母身体没问题,武舞当即提起求亲的事,孙母没有当即同意,倒也没有反对,只说与儿子商量商量,就命人送客了,武舞等人都是聪明人,自然不会纠缠,行礼退了下去,把空间就给孙家母子三人。 第127章 母子夜谈 在孙家无所事事的呆了三天,陶幺幺一直刻意的游离在孙家人之外,只除了对孙婧亲近些,看的武舞很是纳闷,他了解自己的徒弟,八面玲珑的孩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失礼的事,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发生。 这天一早,玄源起来洗漱好,打算出门晨练,自从跟师傅习武以来,没有意外的情况都不会间断,今天刚一开门,一袭白衣的师傅敷手立在门外,眼神清清冷冷的落在他身上,让他感觉头皮发麻,不过一向淡漠的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开口问道:“师傅,有事?” 武舞看着越来越像自己的徒弟,有些无奈,明明应该是明媚肆意的年纪,怎么就让他养成这样了呢。 叹了口气说道:“最近你们两个都干什么了,幺幺避着孙家人干什么?” 玄源看了看自家师傅,有些嫌弃的道:“也没干什么,就是给孙家安排了一条新路,跟大赫谈了个买卖而已。” 看着依然冷冷清清的盯着自己的师傅,终究败下阵来,暗想果然还是修炼不够,比之师傅的段位自己差远了。 转身回屋,然后恭敬的请师傅进屋,两人在桌边落了坐,玄源才一五一十把从医谷出来后,经历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的讲诉给自家师傅,然后有意无意跟师傅解释道:“幺幺她只是心疼您。” 武舞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玄源说道:“还用你说,我自己的徒弟我还不了解,赶紧去晨练,别偷懒!”然后背着手向门口走去,眼看都能迈出门槛了,又淡淡的扔下一句:“跟我学功夫就行了,其他就不用学了。” 跟在他身后的玄源脚步一顿,默默放慢了脚步,等师傅走远了,才朝着陶幺幺的院子跑去。 是夜,月朗星稀,孙母的卧房里,一灯如豆,孙母这几天有女儿陪伴,又有孙衡这个小神医尽心尽力的诊治,脸色好了不少,此时坐在床头,拉着床边女儿的手,看着坐在桌边的儿子,开口说道:“昊儿,你妹妹的婚事,你是怎么想的?” 孙婧闻言也是紧张的盯着自己的大哥,她一向畏惧这个哥哥,此事关乎自己的终身幸福,又有着那些恩恩怨怨在里面,孙婧心里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哥哥回答,孙婧有些急了,起身来到娘亲和哥哥中间,弯身毫不迟疑跪了下去,左右看了看两人,再出声,已经是哽咽难言,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感觉情绪稳定下来,才开口道:“娘亲,哥哥,女儿不孝,此生就认定武哥一人,若爹爹怨我,等百年之后我亲自去地下给父亲请罪,是打是罚,女儿都受着。是我把他那般清冷淡漠的人拉进这恩恩怨怨的漩涡中,经历九死一生,又蹉跎多年,让我怎能相负。望娘亲和哥哥怜惜婧儿,婧儿这一生别无所有,唯武哥一人。”说完已经是泣不成声,伏地不起。 孙夫人心疼女儿,想起身去扶,孙昊却快她一步,疾步走到妹妹身前,双手扶起小妹,来到母亲床前坐下,自己也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 一手拉着母亲,一手拉着妹妹,压低声音说道:“母亲,妹妹别急,婚事我是不反对的,可如今孙家刚有了出路,一切都得小心谨慎,有些戏还是要演的。”然后就小声的把最近发生的事给母亲和妹妹说个清楚。 看见两人吃惊的神色,孙昊继续道:“孙家在大赫地位尴尬,大衍也不可能接纳我们,家训又不允许我们丢了祖宗的传承,我们孙家几代人都在找出路,一直不得法,父亲的事,我何尝不知自己是在迁怒,如今也是悔不当初,还好郡主把我骂醒,又给了孙家一条这么好的出路,这份恩孙家人当铭记。” 看了看屋外,更加小声的说道:“如今还没有尘埃落定,不能出任何差错,盯着我们的人太多了。” 第128章 婚事落成 自从武舞进门,孙家气氛一直很是诡异,看似和谐却又处处透着刻意,很有一种恨透了某人,却又打不过,只能小心翼翼的避着让着忍着。 这几天孙府外多了很多人,遛弯的,卖货的,乞讨的,算命的,流连府里的某些平时不起眼的小厮丫鬟,出府走动都多了,这一切都在陶幺幺的计算里。当然二王子赫哲里木的到来,陶幺幺也毫不意外。 二王子走后没两日,一则传言从孙府悄然流出,传言内容是这样。 路人甲:“你们大小姐的婚事成了没?” 孙府小厮:“成了,敢不成吗,那可是大衍郡主的师傅,没看二王子都亲自上门了嘛!” 当这一流言传到二王子耳朵里,气的二王子当场捏碎了一个杯子,咬牙切齿的道:“好你个景阳郡主,又算计本王。”别问他为什么知道这传言是陶幺幺干的,几次接触都没占到便宜的他,凭直觉就能猜到。 武舞和孙婧的婚事就这么戏剧化的定下了,由于两人也不小了,婚期定的很近,五月初十八,还有十几天的样子。 这日子一定下来,陶幺幺就觉得她好忙啊,首先得买一处房子,还要修葺一番,置办一些日常用品,然后就是婚礼用品,什么红绸喜帐,红烛喜糖啥的,有的就买,没我的就想办法自己做,力求办一个体体面面,欢欢喜喜的大衍婚礼。 忙忙碌碌,时间过的飞快,离孙家很近的一处两进的小宅子,此刻已经装点一新,白墙红瓦,红绸飞扬,大红的喜字把窗纸都映成嫣红色,陶幺幺带着飞檐进喜房里转了一圈,出来后瞪着飞檐,飞檐被看的莫名其妙,怯怯的问道:“小姐,怎…怎…怎么了?” 只听陶幺幺急急的问道:“飞檐,你结婚过吗?” 飞檐一愣,结…婚…是什么? 陶幺幺见人还在发愣,突然想起自己说的什么,赶紧补救道:“就是成亲。” 飞檐瞬间脸红,羞涩的说道:“小姐,奴婢还小呢。” 陶幺幺翻了个白眼,上一辈子虽然活到三十岁,但对象都没有,更别提结婚了,所以结婚那天到底要怎么做? 然后飞檐就看见自家小姐在自己眼前飞走了,陶幺幺飞檐走壁,三下两下就落到孙衡的院子里,然后吵吵嚷嚷的喊着:“孙叔孙神医救命啊!” 孙衡正在屋里研究药方,听见院里的吵闹声,放下手里的药品跑出来,就看见院子里的小丫头,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说道:“不是给你师傅布置喜房吗,跑我这干嘛?” 陶幺幺三步两步上前拉住孙衡的衣袖就往外走,边走边说:“快带我去找孙二夫人。” 孙衡费力的抽出衣袖,拉住风风火火的小丫头,问道:“你找我娘干什么?” 陶幺幺急啊,走上前拉人,说道:“先去找人,到了一起说。” 孙衡看她急得小脸红扑扑的样子,有些好笑,除了在亲近的人身边活泼灵动,这姑娘大多时候都是冷冷清清的,这样急切的样子还真是难得一见,又一次抽出衣袖,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说道:“别急,我带你去。” 孙府二房住的地方不大,很快就到了孙二夫人的院子,孙衡带人上前行了礼,才说道:“这丫头着急忙慌的拉着我来找你,也不说干什么,非要见到你再说。”然后把人推到身前,笑道:“人见到了,说吧。” 陶幺幺是见过孙二夫人的,很是亲近的上前拉住孙二夫人的手,撒娇道:“夫人,我来求助了,你得帮帮我。” 第129章 武舞大婚 孙二夫人就孙衡这一个儿子,如今二十好几了,也没有成亲的打算,所以孙二夫人看见陶幺幺就跟看自孙女儿似的,一听孙女找她帮忙,忙不迭的点头,拍着她幺幺白嫩的小手连声道:“好,好,你说。” 陶幺幺也很喜欢这个慈祥的老妇人,拉着人做到院内的石桌前,才委屈的开口道:“后天就是我师傅大婚了,可是成婚的礼仪我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啊!您得给我支支招啊,” 孙二夫人慈祥的笑道:“我还当什么事呢,别急,我让我家老嬷嬷去帮你,也是个懂大衍规矩的,放心。” 有了孙二夫人给的人,果然一切都变得有条有理的,大婚前一天晚上,那嬷嬷帮着铺好了大红喜被,撒上花生桂圆啥的,把喜烛喜秤摆放好,几人才结伴出了喜房,又来到会客的花厅,检查了一遍才各自去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陶幺幺就爬了起来,亲自做了早饭,又一一把人叫了起来,虽然知道这场婚礼不会有什么客人,但陶幺幺还是准备了好些食材,吃了早饭就拉着两个小伙伴和飞檐进了厨房,喜宴在晚上,但又着凉菜和食材需要提前处理,在厨房里叮叮咣咣了半天,连中午饭都省了,引起小墨一阵抱怨,结果没人理他。 天近黄昏,迎亲的队伍终于出发了,人是陶幺幺在大赫雇的,不说长相,身材是个顶个的魁梧,穿上统一的大衍服饰,配上大赫粗犷的头发,有些不伦不类,倒也不算难看,没办法,她能强制让这些人穿上大衍的衣服,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换成大衍的发型,总不能娶孙家小姐,在用孙家的小厮接亲吧。好在两个宅子离得不远,很快就到了。 孙家大门敞开着,门内站着一些宾客,人虽不多,但一众仆从来回穿梭倒也算的上热闹。 因为这场婚礼表面上是孙家被迫同意的,所以也没表现的过于热络,只有孙衡带着家里几个小辈象征性的拦了拦门,得了玄源递过去的红包,也就退了下去。 一身大红婚服的孙婧,盖着绣着并蒂莲的红纱盖头,一张精致美艳的小脸若隐若现,朦朦胧胧,看的一众宾客都想上前揭了盖头,一睹芳容。 孙婧趴在自家大哥的背上,由丫鬟桑儿和自家嫂子扶着,很快就来到了花厅,孙昊亲自接过红绸的一端,塞进妹妹的手里,重重的拍了两下,那是深沉的祝福。 陶幺幺不是第一次见着红衣的师傅,第一次是在自家梅园,可能是心境的不同,那时师傅心伤未愈,像是九重谪仙堕落凡尘,有着即蔑视又不得不接受的颓然;而如今一身喜服的师傅,春风得意,那飞扬的眉眼将整个人衬得如如仙似妖,迷惑众生。 两人在孙夫人的面前跪下,敬了茶,听了训诫,才拜别了孙家人,手牵着手出了孙宅。 红色的喜轿,精致异常,这是小墨和玄源在几天内赶制出来的,八个壮汉分八个方位站定,武舞亲自掀起轿帘,将孙婧扶进轿子,才回身上了自己的白马,壮硕的马头上,挂着一朵鲜艳的大红花,神气十足。 接亲不走来时路,东进西出,吹吹打打,绕了一圈,终于在日落时分将新人接进家门。 第130章 启程回国 红烛喜帐春宵短,佳偶天成福运长。 天光大亮,陶幺幺穿戴整齐,走出房间,看着满院狼藉,扶额哀叹。 昨天她本着人多热闹的原则,把临时雇佣的人都留下来吃饭,精心准备了三大桌子的菜,飞檐在厨艺方面很有天赋,陶幺幺在旁边指导,又有从大衍带来的众多调料,那菜是色香味俱全,吃的口味单一的大赫人,满嘴流油,结果菜好吃,酒好喝,不知不觉就都喝多了,最后是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的离开的,而他们离开的时候,忙碌了一天的陶幺幺早就睡了。 飞檐打好水,准备给小姐洗漱,就看到站在门前看着院子一脸愕然的自家郡主,连忙上前说道:“奴婢一会儿就收拾,您先洗漱吧!” 陶幺幺咬了咬牙,暗暗的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的说:“算了,一起收拾吧,去把小源子和小墨叫起来一起干活。”说完就着水盆洗了把脸,然后挽起袖子,雄赳赳气昂昂的朝着狼藉的餐桌走去,那背影悲壮的如同要上战场拼杀的将军。 小墨和玄源赶到时就看到这样的小郡主,都有些啼笑皆非,但看到院里的情形,小墨敲了敲因宿醉有些头疼的脑袋,感觉更疼了,一向淡然的玄源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两人相视一眼,认命上前开始收拾。 等两位新人起床,院里已经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了。 陶幺幺默默算了一下时间,来大赫前前后后也有一个多月了,大衍那边还有事等她做呢,是时候该启程了。 师徒几人商量了一下,再呆三天,按照大衍的习俗,三日回门,等孙婧回门后,就启程先回医谷,那里还有一群女孩儿等着安排呢。 于是,最后这几天,几人一边打点行装,一边准备孙婧的回门礼,日子过的倒也悠闲。 孙婧回门这天,陶幺幺几人没有跟随,三个小伙伴一起走在大赫都城的街道上,呼吸着空气中不太好闻的味道,脸上却是多日以来没有过的轻松惬意,该办的事都办完了,终于可以回家了,陶幺幺想起几日前收到的家书,母亲说大哥的亲事定下来了,对方是一个很稳重大气的姑娘,大哥也很喜欢,婚期定在来年六月初,荷花吐蕊之时。 这么想着,陶幺幺就拉着两人进了一家首饰铺子,她得给未来嫂子也准备一份礼物。 铺子里的首饰不是很精致,但胜在特别,有着浓郁的大赫特色,偶尔佩戴一下,也别有趣味,陶幺幺正在挑选着,二王子赫哲里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郡主喜欢什么,尽管拿去,当做小王进地主之谊了。”因为离得近,二王子声音不小,震的陶幺幺耳朵发麻,怨念的瞪着了一下二王子,掏了掏耳朵说道:“大可不必,本郡主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几件首饰而已。还麻烦二王子下次说话离的远一些,您这实在是中气十足,本郡主的耳朵受不了。” 二王子“哈哈”一笑,倒也自觉的退后两步,爽朗的说道:“倒是忘了郡主也是娇滴滴的姑娘,听闻郡主要回国了,不知小王是否有幸去贵国见识见识。” 陶幺幺有些诧异二王子的要求,一国王子要出使哪国,按流程得交换国书之后,经过允许才会过去的。 想了想回道:“我会给皇帝哥哥去信,一月后,本郡主在庆南府内等候二王子。” 二王子显然也是知道流程的,但他更想跟着这位郡主同行,直觉告诉他,那会儿很精彩。 三日一过,师徒几人带着新妇踏上回程的路,同行的还有孙衡一家,孙衡母亲本就是大衍人,以探亲之名离开,也没人能说什么,至于孙昊一家为了避嫌,确是不能同行的,陶幺幺已经于之约好九月份商城开工,到时候荒城外见。 第131章 密林救人 因为刚忙完一件大事,众人也有意歇一歇,一路上走的不慌不忙,莽莽草原最适合放马狂歌,吹吹风,打打猎,夜晚在找一个北风处,点一堆篝火,烤肉喝酒,好不快活,这就这悠悠闲闲的一路走一路玩,终于走到两国交接的大山下。 夏日虽不浓,阳光依然浓烈,青翠掩映的大山,凉风习习,却不知道埋藏多少阴私。 山中有路,可是车马难行,但是医谷就在此山中,反正不急着赶路,众人一商量也就没有换路慢悠悠的进了山。 丛林茂密,飞禽走兽时不时的光顾一番,这行人倒也仁慈,没有赶尽杀绝,毕竟是他们的到来打扰了原本的宁静。但总有一些人形的畜牲,不在他们仁慈的范围内。 一样的黑袍黑巾,二三十人围着几个青色劲装的人,一看就是某个江湖门派在被人围攻。陶幺幺是在打猎准备午餐的时候听到打斗声才赶过来的,到了附近也没有急着现身,隐藏在一棵茂盛的树上,透过树叶的缝隙看清了树下的情形。 陶幺幺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若是江湖仇杀,她肯定不会管,转身就走,可偏偏这群黑衣人她熟啊!这身行头可不就是围攻医谷的那帮嘛,没想到这么久他们还在?见下边那些人僵持着,她就安安静静的听着。 青衣人气愤的道:“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何必赶尽杀绝。” 黑衣人阴恻恻的道:“怪就怪你们掌门不识趣,不肯投靠我们,偏偏又禁不住诱惑,给个饵就往里跳。”然后一招手,其他黑衣人齐齐举刀,一点点向中间收拢,眼看新一轮杀戮又要开始,陶幺幺吹了一声悠长的口哨,人也随之落地。 红衣墨发,如天神一般从天而降,要不是那张婴儿肥的小脸有些破坏气氛,还真有几分江湖侠女的气势。 黑衣人显然认出了陶幺幺,错愕了一瞬,恶狠狠的道:“你怎么在这儿?” 陶幺幺嚣张的说道:“老天爷看你们这帮孙子不顺眼,让姑奶奶来收了你们。” 黑衣人见就她一人,又是阴恻恻的一笑,轻蔑的道:“不自量力,上,都杀了。” 陶幺幺早就抽出腰间软剑,看似悠闲实则谨慎的盯着对方,如今对方蜂拥而至,自然不会留手,被她挡在身后的几人也是强提起力气,纷纷举起武器站起来迎击。 陶幺幺很满意这帮人的反应,知道自救,不依赖他人,有骨气也讲义气,细看之下就会发现,四个青衣人站位也很有心思,隐隐行成一个半圆,将一个同样青衣的女子和陶幺幺一起护在里面。 陶幺幺会心一笑,眼中的狠戾都收敛了几分,这样的人她倒愿意多救几个,耳朵动了动,看向某个方向,果然见几道身影极速赶来,乱七八糟的心思一收,飞身而起,瞬间飞出了几个青衣人的护卫圈,剑尖凌厉的好似泛着寒光,嘴角泛着冷笑,简单几招,血珠飞溅,逼得黑衣人不得不后退。 “刷、刷、刷”三道身影出现在陶幺幺身前,三人理都没理其他人,三双眼睛跟扫描仪似的在陶幺幺身上打量一番,确定人没事,才看向一群黑衣人。 这帮黑衣人很惜命,那个带头的显然是认出了眼前几人,恨恨的看了看被几人挡在身后的几个黑衣人,不甘心的飞身退走了。 第140章 再回医谷 黑衣人一瞬间退的干干净净,几个青衣劲装的年轻人,紧绷的神经一松,都瘫软在地上,被他们护在中间的女子最是狼狈,腹部的伤口被不知道哪里撕下的衣摆紧紧缠绕,但依然不断有血迹渗出,左肩伤口还没来得及处理,深可见骨,若再深一分,估计整个胳膊都要被砍下来了,其他地方也多多少少有些伤口,就连清秀的脸上都没落下,整个人如血人一般,让人见之惊心。 正在几个人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几个人青衣人的时候,不远处又有人赶来,陶幺幺抬头一看,紧锁的眉头一松,嚷嚷道:“快、快、快,孙神医,来活了。” 孙衡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疾步上前大量了一番,吩咐几个小厮给那几个男的包扎,那几人只是脱力严重,伤口都不致命,他身边的小厮都在医谷待过,基础的处理伤口都很熟练,孙衡放心的将几个伤者交给他们,自己则提着药箱半蹲在那个女子身前,先用银针止血,然后从药箱底层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包东西,再然后众人就看见孙衡笨拙的在伤口处穿针引线,忙活了好一阵才将两处重伤缝合好,孙衡累的满头大汗。 陶幺幺上前看了看,嫌弃的说道:“真丑!”然后和飞檐一起将人收拾了收拾,然后才抬上马车,车上孙婧已经体贴的铺上软和的垫子,马车空间不大,留下飞檐照顾病人,自己就出了马车。 那几个青衣人已经醒了,只是精神还有些萎靡不振,孙家两老已经腾出一辆马车,将人扶上车了,那几人看见陶幺幺出来,忙不迭的问道:“师妹她怎么样?” 陶幺幺对这几人很有好感,走到车边回答道:“放心吧,人救回来了,我家飞檐在照顾她,你们安心养伤吧,先随我们回医谷,有事稍后再说。” 听到陶幺幺说人没事,几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纷纷道了谢,然后就安静的坐在车上恢复体力。 把几人伤员处理好,陶幺幺走到师傅身前,将之前黑衣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有些担忧的说道:“我们估计得加快速度了,不知道医谷会不会有事。” 武舞点头,抬步走向孙衡的父亲孙家二爷,拱手道:“二叔,如今这情况,怕是要加快速度了,那帮黑衣人之前就攻击过医谷,现在他们又出现在这不知道寓意何为。”语气里不无担忧。 孙家二爷虽然没多大本事,但也是有学识的明理之人,当下吩咐众人各就各位,加紧赶路。于是一行人终于不再游山玩水,除了一日三餐,不停歇的赶路,因为有重伤的人,即使速度也不是很快,但是不在到处玩了,赶路的时间就长了,三天多也到了医谷附近,趁众人休息的功夫,陶幺幺到周围转了一圈。 原本郁郁葱葱的草丛,现如今到处都是踩踏和驻扎的痕迹,又往近处走了走,情况却好了一些,陶幺幺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于是返回休息的地方。 见她回来众人又重新上路,这次一鼓作气到了医谷,陶幺幺一边走一边观察,一如之前看到的一样,越是临近医谷,反而越是风平浪静,最奇怪的是,那么多痕迹却不见一个人影。 既然到了地方,陶幺幺也不多想,随着众人进了医谷。 第141章 魅影初成 医谷一如往常,宁静祥和,风景秀丽,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和药香,闻着药香几个病人都身体感觉轻松不少。 谷主很热情的出来迎接众人,孙家二爷和二夫人看见大哥亲自来姐也急忙迎上去,结果老爷子身子一转,来到落在众人身后和玄源咬耳朵的女孩儿身前,激动的说道:“丫头,你终于回来了,快跟老夫去看看,那帮女娃子老夫可都给你调教好了。”然后不由分说的拉着人就走。 玄源一向与这个小师姐形影不离,看着谷主把人拉走,也自然的抬步跟上,小墨认命的陪同孙衡去安排伤员,飞檐也自觉的照顾那个重伤的女子。 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老谷主也自顾急步走到前面去了,玄源才小声的问出心中疑虑,“以前怎么没见谷主对你这么热情?” 陶幺幺顿时笑出声来,打趣道:“你也有好奇的时候啊,真不容易,憋着好多问题了吧。” 玄源被女孩儿的打趣,闹了一个大红脸。 白衣小少年,墨发胭脂面 红霞遮朗月,羞恼无淡然 星眸盛红妆,熠熠又惶惶 踯躅难进退,红花尚未开 陶幺幺俏皮的留下这么几句,如花间玉蝶般翩翩飞走,留下清华初成的小少年,独自激动,甚至傻笑起来,愣愣的看着飞入花丛的某只彩蝶,眼底是浓浓的期盼。 医谷很大,但是居住的地方不多,而谷主带他们来的地方却是远离居住区,甚至还被一片高高壮壮的树木隔开,据说这树的果实和叶子甚至树皮都是药材,绕过树墙便看到一排新建的木屋,和一个练武场,此时十几个姑娘正在练武场上挥汗如雨。 看见有人过来,女孩儿们停下动作,纷纷看向站在首位的红衣女孩儿,然后齐齐单膝跪地,脆声道:“恭迎恩人。” 陶幺幺看着一群精神奕奕的女孩儿,在没有初见时怯懦和自卑,满意的伸手扶起最前方的几人,后面的也随之起身,然后十几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眼里盛满依恋和祈盼。 陶幺幺信步在各个木屋里走了一圈,寝室干净整洁,物品摆放整齐,餐室更一尘不染,碗碟有序,还有一间很大的浴室,十四个浴桶分列两侧,浴桶里竟然还有很浓的药味,陶幺幺回头看看老谷主,很是不解。 老谷主捋着胡须,笑的一脸得意,说道:“怎么样,老夫可是对你的这些女娃娃可是下了大功夫,每天一次强身健体、又能快速恢复体力的药浴,不然你以为她们会进步这么快,得了,这没什么好看的,跟我去看看好看的。” 又是一间木屋,一开门,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陶幺幺皱了皱眉,心里的猜测呼之欲出,果然,这里像是一个课堂,底下十四张桌子,上首一张桌子,相同的是,上面都铺着白布,并且都排放着治疗外伤的各类工具,而此时桌上还放着另外一物——晕过去的小动物。 陶幺幺也不出声,站在门边看着众人操作,小小女孩儿稳稳的拿着锋利的薄刃,切口,缝合,上药,包扎,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煞是整齐好看,如果忽略弥漫在空中的血腥味的话。 待众人操作完,陶幺幺上前检查一番,成果不错,比孙衡缝的好。 啪啪手,把众人带到另一个屋子里,同样是一个课堂,这回比较正常,桌面上放着笔墨纸砚,众人依次落座,陶幺幺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大家辛苦,从今往后你们便是我的第一批暗卫——暗夜魅影。” 第142章 医谷之谜 一番激励,又简单说了一些之后的安排,才朝着医谷住宅区走去。 路上师姐弟两个走的很慢,陶幺幺解释道:“上次重伤那一次,醒来后就发现系统里多了很多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补偿我这个主人,这治疗外伤的方法就是医疗系统里的,上次送那帮女孩儿的时候就顺道让小墨给谷主了,毕竟占着人家的地盘,总要给些好处,看看这帮孩子的变化,是不是就觉得很值。” 玄源若有所思的说道:“她们还不够资格保护你,太弱。” 陶幺幺道:“身手是磨出来的,她们现在的身体在药浴的作用下,身体强度和恢复力都超过了大部分人,年龄小,可塑性高,而且让她们先学习治疗外伤,一方面可以了解身体各个部位的组织和经脉,以后在攻击人的时候,更知道哪里疼,哪里更容易致命,另一方面,一帮小姑娘,胆子小可不堪用。还记不记得师傅怎么锻炼我们胆量的。” 一句话,勾起很多回忆,两人相视一笑,齐齐迈入会客厅。 老谷主已经换了一身行头,坐在首位上了,此刻正笑眯眯的看着门口的一对金童玉女,调侃道:“现在这年轻人真是不行,我老人家都到了半晌,一盏茶都见底了。” 陶幺幺才不怕调侃,同样笑眯眯的说道:“这不是很久没回来,看哪里都亲切,一时没忍住就到处走了走,没注意时间嘛!要我说这还得怨您,要不是您把这医谷治理的太好,我们哪能流连忘返啊!” 嘴甜的孩子总是格外招人疼,陶幺幺的话一落,整个大厅里的人都笑弯了眼,孙婧一边笑着一边上前把人拉到身边坐下,宠溺的点了点小丫头的额头。 一阵笑闹过后,陶幺幺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谷主爷爷,进山谷前,我看见周围有很多踩踏和驻扎的痕迹,医谷之前有危险嘛?” 说起正事,众人也严肃了起来,谷主看起来心情不错的说道:“之前小墨回去应该跟你们说过医谷被袭击的事,后来又来了两波,因为陌江和小墨改造了机关,又能自动修复,医谷也没什么损失,老夫也就没透露陌江离谷的事,后来半个月左右都没有人在来过,本以为没事了,结果没几天小童出谷采购就发现医谷百里外,驻扎着很多人,小童机灵,绕路回了谷里,将情况跟老夫说了,然后老夫就借采药之名,请了几个认识的进谷坐了坐,顺便把布置机关的事和陌江已经离开的事不经意的透漏出去了,还带他们在谷里转了一圈,哦,放心,你那几个小丫头没暴露。” 一边说着话,一边看了看武舞,又说道:“这事还是你们师傅出的主意呢,不过那些人却也没有立即就走,阿衡和阿婧离开的时候还是绕的路,他们走后也有十来天,那些人才陆陆续续的走干净。” 陶幺幺还是有很多疑问,但显然这老头是不理外事的,只要不威胁医谷,他才不会理会,众人后来几天急着赶路都有些累,也没多说,各自散去。 小墨一脸不可思议的来到陶幺幺和玄源跟前,很是严肃的问道:“陌叔的机关术这么厉害了吗?居然还能自动修复。” 陶幺幺和玄源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心道,陌江再厉害也厉害不过高科技啊! 第143章 穆家琳琅 美美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起来就看到飞檐端着水盆走进来,不在意的问了一句:“那姑娘怎么样了?” 飞檐一边麻利的将水放好,一边回道:“孙神医安排了药童照顾她,昨晚奴婢就回来了,这会儿也是刚起来,小姐想知道,一会奴婢去看看。” “嗯,一会带我过去看看吧。”陶幺幺说的漫不经心,带着早起的慵懒,猫儿一样等着飞檐伺候她梳妆打扮。 早饭过后,带着两个小伙伴,晃荡到了伤员养伤的地方,在飞檐的指引下,来到那个姑娘的住处,那姑娘已经醒了,此时正在药童的伺候下喝着药,不知是因为药太苦还是因为伤口太疼,那姑娘的眉头紧紧的皱着,她幺幺扔下两个小伙伴,独自进了屋,药童见她进来,蹲身行礼,然后端着空了的药碗退了出去。 陶幺幺笑眯眯的上前,变魔术似的拿出几颗蜜饯,伸手放在那姑娘身旁的矮几上,然后退后几步,来到桌边坐下,又不知从哪里拿出几颗蜜饯,放进自己的嘴里,吃的香甜。眼角余光看着那个姑娘眼里的戒备慢慢消失,转化为疑问,同时也有些费力的伸出右手拿起蜜饯,默默的放进口里,然后眉头悄悄舒展开来。 陶幺幺看的好笑,这女子看着年龄应该不小,至少也是双十年华了,面貌只能算清秀,但是气质却清冷脱俗,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冷,冷面,冷静,冷傲,这也是陶幺幺推到桌边的原因,本以为会是个冷心冷情的冷美人,结果细看下来就会发现,伪装罢了,这是个身居高位又有无数光环却不善与人交往的姑娘,估计所有聪明都用在所学上了。 想到这里,起身做到床边,笑眯眯的说道:“姐姐好,我叫陶幺幺,救了你的人。” 如愿看到冷美人眼中的错愕,笑得更欢快了,俏皮的歪着头装出一副可爱烂漫的样子,不解的问道:“姐姐是不喜欢幺幺吗?我都告诉姐姐名字了,姐姐怎么也不告诉我你叫什么?” 陶幺幺话落,那姑娘眼底有一丝懊恼,开口急切的说道:“我…我没有…你很可爱…我…我叫…我叫…我叫穆琳琅。” “哈哈哈”陶幺幺终于还是大笑出声,捂着肚子笑了好一阵,看到穆琳琅脸色变了,才慢慢收了笑容,绷紧一张小脸,严肃的道:“抱歉,是幺幺失礼了,只是见到姐姐,就感到很是亲切,又看见姐姐眉染忧色,忍不住笑闹一番,绝无戏弄姐姐的意思,姐姐可别恼我。” 穆琳琅能感觉到幺幺的真诚,可能也是压抑的太久,忍不住说道:“自然是不恼的,自从父母去世后,很久没这么轻松了。”说着说着已经是眼角泛红,泪光闪烁。 美人垂泪,我见犹怜,冷美人垂泪,更是惊心动魄,陶幺幺被震了一下,回过神来忙说道:“姐姐莫要伤心,不如说与妹妹听听,说出来会轻松些。” 穆琳琅沉默了一会儿,就在陶幺幺以为她不会说的时候,低低沉沉的声音传来,那声音有回忆,有茫然,有痛恨,有压抑,但更多的是疲惫。 第144章 琳琅过往 很老套的故事。朗月山庄,是众多江湖势力中的一个,却也是地位不低的一个,老庄主穆朗月去世后,将庄主之位传给了长子穆青州,这引起同样优秀的次子穆青绝的不满,然而穆青州并不好对付,穆青绝一忍就是十年,在穆家大小姐穆琳琅及笄礼这一天,趁着自己大哥高兴,连合穆青州的仇家设计一出声东击西,瓮中捉鳖。 穆青绝将自家侄女迷晕,扔进深山,然后让仇家以擒获穆琳琅来威胁穆青州独自前往救援,穆青州和妻子琴瑟和鸣,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而且又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女儿,也一直把琳琅当做继承人培养的,如今女儿丢了,自然急的不行,想也不想就孤身前往约定地点,原本是艺高人胆大,有恃无恐,可是他不知道他那个好弟弟早已经在席间的酒水中给他下了药,结果自然如预料那般有去无回。 收到自家丈夫的死讯,本就身体不好的穆夫人一病不起,穆琳琅经历九死一生,从野兽口中逃回山庄后,就看见整个山庄已经在二叔的掌控中了,而他这个二叔一向带她极好,母亲病重,父亲去世,让她心力交瘁,也无心打理山庄,就这样七日后将父亲下葬,然后又开始照顾病重的母亲,直到半个月后母亲终于坚持不住,也撒手人寰,她悲痛欲绝,然而这时候她却发现整个山庄都变了。 母亲丧事竟是无人问津,只有她和几个师兄在操持,他的好二叔收起了所有慈祥,露出了青面獠牙,处处为难于她和师兄,打压父亲留下忠仆。 穆琳琅并不是简单的大小姐,而是被穆青州精心培养的接班人,忍下所有将母亲的后事办完,才开始着手反击,然而此时的山庄已经有大半落在二叔手中,她费了很大力气才整合父亲旧部,又请了舅舅帮忙,终于夺回了山庄,将二叔一党赶出山庄。 经过一番变故,山庄里人员骤减,势力也大不如前,后来这几年,穆琳琅用尽力气苦苦支撑,才能在江湖这个大染缸里挣扎求生。 这次出来是听闻医谷出现厉害的机关师,就独自上门想求大师为山庄布置机关,结果到了地方才知道大师已经离开了,就在离开之际,又见到她那个二叔,他似乎是投靠了一个什么组织,见到他时,他正带着人追杀一个小门派,听他们对话,应该是想让对方也投靠他们,见那几个人挺有骨气,宁死不屈的,她又恨毒这个二叔,没多想就冲了上去,结果寡不敌众,没救下人不说,小命差点也交代了,幸好几位师兄赶来寻她,才把她救走。 然而几位师兄也给她带来了一个坏到不能再坏的消息,山庄被不明势力袭击,他们带着一部分人逃了出来,将那些人安排好后,才出来寻她。 之后的日子,就一直在逃亡,期间也遇到一些江湖人,但他们似乎都中了毒,实力大减,最后不是被收服就是被杀了,师兄几人护着重伤的她,躲躲藏藏的一直在林子里兜圈子,过了五六天,依然没找到机会出去,林子到处都是黑衣人,也遇到过几回,因为他们还得晚,没有中毒,黑衣人的功夫良莠不齐的,倒也都被他们逃过去了,只是一直疲于奔命,新伤叠旧伤的,都没时间休养,直到遇到陶幺幺一行人才算彻底得救了。 安静的听完穆琳琅的讲述,陶幺幺没有气愤的同仇敌忾,也没有虚伪的安慰说一切都过去了,只是温温软软的笑着抱了抱眼前这个命途坎坷的女子,温声说道:“别多想,好好休息,身体好了才能做更多的事。” 第145章 一盘大棋 感觉穆琳琅不在激动,才慢慢放开她,然后又把话题岔到别处,陶幺幺虽然身体只有十岁,但毕竟不是纯粹的十岁,两人很是谈得来,天南海北的聊了一会儿,穆琳琅就有些熬不住了,陶幺幺将人扶着躺好,盖好被子,才出了房门。 玄源和小墨已经在门外不远处等着她了,三个小伙伴找了处茅庐坐下,小墨将在几个青衣人处打听到的消息说一遍。 那四人都是穆琳琅的师兄,据那几人所说,穆琳琅离开没多久,穆青绝留在山庄里的眼睛就把消息传了出去,之后才引来那些黑衣人,整个山庄原本就摇摇欲坠,庄主不在,更是群龙无首,他们师兄弟五个尽力周旋,也只带出了一部分人,大师兄为了让他们顺利逃走,留下来垫后,结果也被重伤,如今和山庄中那些人待在一起,他们都不放心独自出门的小师妹,才在安顿众人后,立即出来寻人,进山后也看到很多江湖人被追杀,他们就更急了,期间也救过几个人,从救下的人口中得知,他们本是听闻医谷有机关大师出现,才闻名而来的,结果到医谷附近就见到很多江湖人都来了,然后就有人提议说等人都到了,大家一起去拜访医谷。 后来还真是人越聚越多,就在人来的差不多的时候,医谷谷主采药时见到了谷外聚集的人,然后就带了几个熟识的进了谷,当时有人不服,但是医谷也不是谁都能动的,医谷内虽然没有武功高强的人,但是医谷谷主多年来救了无数人,而且还有那么些徒子徒孙在各地开医馆,谁也不知道自己主子何时会生病尤其是江湖人,整天打打杀杀的,受伤中毒都是常事,得罪谁也不愿得罪大夫。 结果没多久那些人就从医谷出来了,回来后都是一脸遗憾,说那机关大师已经不在医谷了。开始还会有人不信,后来有人暗中闯了几次,结果都是重伤回来,谷主还好心的提供了救治。每次救人后还劝一番,说人真的不在,不让就让众人见了,医者仁心,不愿再看见有人受伤,后来也不知道信了谷主的话还是不好意思在闯了。 等不到人,大伙也就不愿在浪费时间,纷纷收拾东西,打算离开医谷,结果就在众人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一个江湖中不起眼的小势力,为了讨好各大势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好多酒水,给每个势力都送了几坛,正赶上晚餐时间,在山里呆了这么久,很久没喝酒的江湖人,自然是馋的,基本上每人都喝了。 第二天起来就收拾东西上路了,结果半路上就遇到了袭击,他们想使用内力抵抗时才发现越是运功内力流失越快,一部分胆小的当场就投递投敌了,还有一部分硬气的抵死不从,也都成了刀下亡魂,但大多数被擒住了,如今也不知道被带到何处,只有小部分人逃了出去。 听完小墨的话,陶幺幺把在穆琳琅那听到的也挑着能说的说了说,两方信息一整合,总结出一个信息,江湖乱了。 从陌江入大衍,进医谷,都是被算计好的,陶幺幺几人是误入棋局的人,或多或少改变一些布局,却也只是增加了点难度,并没有影响整盘布局。 陶幺幺咬咬牙,嘟囔道“算计到老娘头上,可恶!”然后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大喝道:“看我不掀了他的棋盘。”玄源和小墨默契的对视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就知道会这样!” 第146章 竟是郡主 缝合的伤口愈合的很快,穆琳琅虽然还不能下地,但在药童的精心照料下也恢复了七七八八,她那几个师兄养了几天,都已经能活蹦乱跳了,没事就在师妹这待着,穆琳琅身为庄主,自然不是什么心思单纯之辈,所以山庄被袭击的事很快就被她套出来了。 自从知道后,穆琳琅没有多余的表示,只是更冷更沉默了,这样的气氛维持了两天,穆琳琅才恢复了平静,又变成了那个清冷佳人。 几天后,孙衡来穆琳琅拆线,看了看恢复好的伤口,孙衡心里很是嘚瑟了一番,这可是他练习缝合术以来,第一个接受治疗的人类,于是便有些洋洋得意的说道:“还得是小郡主啊,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看看你这伤口愈合的多好,要是用以前的方法治疗,就算能治好,没个三五月你别想下地。”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穆琳琅貌似不经意的问道:“是您医术高救了我,我可不认识什么郡主。” 孙衡毫无心机的接道:“这么说话可就忘恩负义了,明明是幺幺那丫头救了你,你怎么能说不认识她呢?” 穆琳琅有些错愕,但她面无表情惯了,那点错愕也没表露出来,诧异的接口道:“幺幺竟是郡主,大衍朝唯一的景阳小郡主。” 正自顾兴奋的孙衡听到穆琳琅的问话,才恍然大悟自己说了什么,没敢回答,一本正经的岔开话题,说道:“伤口恢复的非常好,气血仍有不足,在喝些补气血的药吧,记得换药,我那有祛疤的药,一会儿让药童给你送来,对,我去拿祛疤的药。”说着抬步就走,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都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孙衡出去后,穆琳琅坐在桌边直到天黑下来才出了屋子,到了几个师兄的住处,推门进了屋,然后几个人在里面谈了一个多时辰。 第二天一大早,陶幺幺监督那帮女孩子晨练完毕,放人去吃饭了,自己也慢悠悠的朝着饭厅走去,半路上,就看到穆琳琅缓慢却坚定的朝着她走过来,看着与平时不大一样的女子,陶幺幺皱了皱眉,停下了脚步。 穆琳琅看她停下来,快走几步到了陶幺幺面前,之后就毫无预兆的双膝跪地,朝着陶幺幺拜了下去,陶幺幺默默的看着她的动作,却没有出声让人起来,只是淡淡的问道:“穆姐姐这是干什么?” 穆琳琅抬头看着面前女孩儿,是的,就是个小孩子,突然就对心里的想法不确定起来,气氛就这样僵住了。 两人各自沉默着,一阵风后,发丝粘在眼角有些不舒服,陶幺幺抬手佛开,就看到跪在地上的女子额头已经冒出汗珠,想到她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叹了口气,开口道:“起来吧,前边有个茅庐,去坐坐吧。”说完自顾自的抬腿走了过去。 见陶幺幺走了,远处看着的几人忙跑过来,将人扶了起来,四师兄程鑫急切的问道:“郡主没答应吗?”穆琳琅有些颓然的笑了笑,说道:“我没法开口,他还是个孩子啊!” 随后而来的玄源手里端着吃食,淡漠的开口道:“师姐她不是一般的孩子,什么事不妨直说。”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陶幺幺的方向走去,又有声音随风飘来,一样的淡漠疏离“她不喜欢婆婆妈妈的。” 第147章 琳琅心思 穆琳琅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背景发了一会儿呆,才看向周围几双询问的眼睛,闭了闭眼,再睁开已经是一片清明。 带着几位师兄朝着陶幺幺所在茅庐走去,他们走到茅庐时,陶幺幺正在玄源的伺候下吃饭,笑得眉眼弯弯,如同慵懒的猫儿般享受着美食,穆琳琅有些不知道该不该进去打破着美好的一幕,还是陶幺幺朝她招了招,才有些不好意思的上前,坐在茅庐的长凳上等着。 陶幺幺和女孩们训练了一个早上,早就饿了,这会儿吃得很快,没多久就把玄源带来的食扫荡一空,招呼路过的小童将餐具收走,优雅的拿出帕子擦了擦嘴,才开口道:“不好意思,太饿了,有事现在说吧。” 经过这么久的思索,穆琳琅已经下了决心,毫不迟疑的开口道:“请郡主收下我们,是您救了我们,以后朗月山庄所有剩余势力唯郡主命是从。” 陶幺幺笑了,清冷没有温度的笑,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本郡主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收下你们这些残存的势力,本郡主不但没有好处,还会惹来不少麻烦。穆姐姐,我的确觉得与你很投缘,但这不是让本郡主心甘情愿费心费力费银子的理由,要知道,在大衍随便一个城池都能打听到本郡主的性子,冷淡惫懒,做事完全凭心情,而本郡主现在并没有心情给自己找麻烦。” 穆琳琅听她这么说,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这个一刻钟以前还以为只是个孩子的女子。此刻她眸色淡然,却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上位者气息,口气平淡的分析着利弊,话语中不无看不起朗月山庄的意思,她已经看出几个师兄眼中的不悦,但她却不觉得陶幺幺是在羞辱她,别人不知道,她却很清楚朗月山庄状态,本就是大海中漂泊的一叶扁舟,经不起一点风浪,如今风浪已至,朗月山庄没人没钱,甚至连地盘都没了,任她有通天的本事,也无力回天,何况她也没那个本事,她以一届女子之身,在一群男人之间周旋,哪里是轻松的事,要不是她武功好,在武林上也算小有名气,怕是更没人把她当回事儿,这个庄主做的越久,她就越感觉力不从心。 心里千回百转,却也不过须臾之间,看着依然好整以暇等着的女孩儿,穆琳琅再次起身双膝跪地,俯首一拜,然后直起身子目光坚定的看着陶幺幺,开口道:“琳琅自愿留在郡主身边,为奴也好,为婢也罢,我功夫还不错,一定能帮上郡主的。” 听她这么说,陶幺幺挑了挑眉,而穆琳琅的几个师兄已经按耐不住,就在他们打算开口阻止的时候,穆琳琅再次坚定的开口道:“至少那些女孩子不用郡主亲自训练,琳琅可以代劳,穆家本也是有暗中力量的,只是这么年不断争斗中,都折损的差不多了。” 陶幺幺没有错过穆琳琅眼中一闪而过的哀伤和自责,继续听着她说:“琳琅曾在其中训练过,如今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一定能为郡主训练出有用的人才的。” 陶幺幺眼中没有被揭穿秘密的愤怒,依然淡淡的,这样穆琳琅猜不到她的心思,只能接着说道:“琳琅不求郡主收下所有人,但请郡主给他们寻一个出路,他们为我穆家,为朗月山庄付出良多,如今山庄覆灭,我怎么忍心他们在跟随我颠沛流离,危险重重,求郡主成全。”说完又是深深一拜。 陶幺幺伸手扶起了人,却依然没有说话,毕竟她真的不缺人,她很确定,只要她要用人,家里必定给她最好用也最衷心的,可是穆琳琅几人也确实对他脾气,都是有情有义的人,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所以就没开口。 接连几个“扑通”声响起,几个男子也单膝跪地,穆琳琅的二师兄沈清直视陶幺幺的眼睛,朗声开口道:“愿郡主成全师妹,我等兄弟五人亦愿跟随郡主,任郡主差遣。” 第148章 最初班底 陶幺幺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几人,突然就很烦躁,不想说话了,于是转身出了茅庐,脚尖轻点,飞身而去。 留下师兄妹几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起来,或者该不该追上去,最后齐齐把视线落在依然站在原地看着陶幺幺离开方向的玄源身上。 玄源冷淡的摊了摊手,清润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幸灾乐祸,“她最怕麻烦。” 留下这样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人也施施然走了。 师兄妹几人一个个愁眉苦脸,最后不得不相互搀扶着起身,回了住处。 是夜,陶幺幺躺在药田正中心的一座茅庐顶上,谷中夏风和煦,药香扑鼻,身下茅草松软,空中星光熠熠,万籁俱寂,陶幺幺都有些昏昏欲睡了,一阵劲风划过,身边多了一个白衣少年,同她一般一手垫在头下,仰躺在茅草上。 少年清润的声音响起,带着调笑的意味,说道:“还没想好。” 陶幺幺白眼一翻,没好气的瞪了身边的人一眼,气急败坏的说道:“小源子,你是越来越没有大小了,都敢调侃师姐了。” 玄源轻轻浅浅的笑着,一张清俊的少年脸,越发的温润如玉,也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能看到这样的玄源。 陶幺幺也不理会他的自娱自乐,有气无力的说道:“想是想好了,想要掀了这盘棋,肯定需要人,原本打算从父亲在各地的暗桩里抽一些人,但那些人毕竟不是真正的江湖人,朝堂和江湖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朝堂的包容性要比江湖大,江湖人其实很排外,哪怕是我们也不能算正真的江湖人,所以朗月山庄这股残余力量,用好了应该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面对着目光灼灼的白衣少年,继续说道:“一入江湖,身不由己,我虽然一直嚷嚷着闯荡江湖,却从没想过建立一个自己的势力,一刀一剑,三五好友足矣,可如今一但答应他们,未来将要面对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然而却又不得不背负这些人的命运,上一世身不由已,这一世我从未想过有什么成就,只想安安乐乐,潇潇洒洒的过这一生。” 烦躁的又翻了下身子,在开口,语气里也不由染上几分躁气,道:“也许是能力越发责任越大吧,享受了这世道赋予的种种福利,总要付出一些代价。”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默默的注视着一片天空,久久不语。 夜色正浓,引得几人无眠。 晨阳跃上树梢,带着点点暖意,茅庐顶上的两人同时缓缓睁眼,女孩儿娇小的身子正安心的窝在少年宽阔的怀里,晨露微凉,却未沾染女孩儿分毫,少年白衣却是一片冰凉,陶幺幺有些羞恼的飞身落地,一脸严肃的说道:“你换身衣服,将人叫到训练场等我。”然后就毫不犹豫的跑走了。 玄源自顾自在房顶低低的笑出声来,半晌,才朝着穆家师兄妹的住处走去。 训练场上,女孩们挥汗如雨,陶幺幺将五人引进一个小木屋里,木屋里只有一张长长的桌子,和数张椅子,还带着原木的香味,众人落定,小墨也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看着主位上的陶幺幺抱怨到:“天天奴役我,差别对待,你怎么不给阿源安排活。” 玄源起身拍了拍小墨的肩膀:“能者多劳!”气的小墨想吐血。 陶幺幺敲了敲桌子,视线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才悠悠开口道:“想跟着本郡主,可以,但你们要做好心里准备,本郡主的规矩是绝对服从,允许有不同意见,但本郡主一旦下达命令,不管你们认不认同,理不理解,都要不折不扣的完成,另外,一旦拜在本郡主门下,就不要想着背叛,后果你们承受不起。” 第149章 初步安排 陶幺幺的话没有信誓旦旦,也没有狠戾决绝,甚至有些漫不经心,但师兄妹几人就是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连声说着“不敢,不敢!” 陶幺幺其实是不太容易相信人的,但鉴于认识以来几人的所作所为,陶幺幺还算认可,而陶幺幺跟穆琳琅很是谈得来,可能这就是人与人之间那妙不可言的缘分吧。 见五人表了态,陶幺幺也不想一直端着,他们不累她累,于是浑身的气势一收,又变成了那个软萌可爱的小姑娘,可开口的话却把众人都震住了。 眼神扫过是师兄妹五人,语带关切的问道:“伤可大好了?” 二师兄看了看几个师弟说道:“我们兄弟几个皮糙肉厚的,已然大好了,只是小师妹伤重些,怕是还要在养些时日,有什么事郡主吩咐我们吧,我们会干好的。” 她幺幺眼神玩味的看了看程鑫,给了一个你自己体会的眼神,然后说道:“的确有事,这样,程鑫,白安,你们两个先去把你家大师兄等人接过来,把情况说清楚,愿意跟着我的留下,不愿的也不强求,有伤的也接过来救治,伤好了在让他们选择。” 然后看向坐在门边的小墨说道:“一会给他们准备些保命的东西,自己人,给点好的。” 此时的兄弟两人还对保命的东西不以为意,等路上用到时,直后悔没多要点,同时也对出手大方的新主子有了更深的认同。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交代完小墨又看向身边的少年,软软的开口道:“小源子,你带着沈清、吴凡还有小墨一起,先把程鑫他们送出山,然后在山里转转,沈清他们两个经常在江湖走动,认识的人多,能救的就救下来,不能救的也别逞强,自身安全最重要,另外,把消息散出去,就说医谷谷主和孙小神医新研究出的缝合术,对治疗外伤有奇效。” 玄源在人前很少多话,只是点点头9言简意赅的道:“好。” 最后才把目光看向那个看似安坐着,实则目露焦急的穆琳琅,开口道:“穆姐姐,我们在医谷最多还能再带五天,之后就得赶去庆南等个客人。但是之后你再出现在人前怕是得换个身份,朗月山庄的冷艳年轻的女庄主怕是江湖皆知,就委屈你暂时跟在我身边扮作侍女吧,至于名字嘛,就叫——连廊吧,跟飞檐很搭。” 听到要改名字,兄弟几个脸色有些不好,但穆琳琅自己都没反对,他们也就没开口,等着穆琳琅开口。 “是,郡主,连廊谢郡主赐名,这几天奴婢就留在这看着她们训练吧!”声音清清冷冷,无波无澜的,还真是不负冷美人之名。 陶幺幺在心里一叹,能说古人接受新身份的能力强吗?遂开口道:“穆姐姐,你不必如此,让你做侍女只是暂时的,以你的才能要是一直做个小小侍女实在是暴殄天物。” 也没等穆琳琅回复,只是淡然的抛出一个更震惊众人的消息,只听她说道:“江湖动荡是灾难,也是机缘,与其等着被别人同化吞并,不如趁势而起,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势力,一个让整个江湖闻之色变的势力。” 第150章 新建一个 这边陶幺幺交代完,师兄弟几人当天下午就各自收拾行装,然后出了山谷,他们只有五天的时间,新主人第一次交代的任务,他们务必要完成。 临行前,陶幺幺亲自把小墨和孙衡准备的小东西一一交到众人手中,嘱咐道:“东西是保命用的,不但万不得已尽量不要用,怀璧其罪,谨慎一些,免得招致祸端。” 想了想,跟飞檐耳语几句,不一会儿就带了四个提着药箱的姑娘过来,四人皆是自身暗红色劲装,陶幺幺道:“飞萤,飞花,你们两个跟着程鑫走,路上注意安全。” 又转向另外两人道:“离落,离叶,你们两个跟着小源子。” 见众人上了马,陶幺幺郑重的说道:“她们四个虽然不善武功,外伤急救确实一流,会帮上你们的,如今不太平,都小心些,我不希望我的人,第一次出去办事就减员,众位保重,上路吧,早去早回。” 把网撒出去了,总会有鱼上钩的,陶幺幺看着远去的一行人,眼中有着担忧,叹了口气喃喃道:“果然还是习惯了亲力亲为,唉!” 飞檐打趣道:“小姐,怎么有一种你在送一群弟弟妹妹出门的感觉,一副不放心的模样。” 闻言连廊也看向这个比自己还矮上一个头的女孩儿,果然看到了她眼底没来的及收起来的担忧,心里有些暖暖的,与其开口道:“小姐不用担忧,几个师兄武功尚可,也在江湖闯荡多年,不会有事的。” 陶幺幺又朝远处看了一眼,叹了口气,朝两人点了点头,然后带人回了谷里,直接去了武舞住的院子。 孙婧正在绣花,白色薄纱上绣着朵朵桃花,就像调皮的风不小心摇动桃枝,惊落桃花点点,纷纷扬扬,似真似幻,惟妙惟肖,陶幺幺惊叹不已,大肆夸奖了一番。 孙婧看着她夸张卖萌的样子,不由得柔柔的笑出声来,温柔的点了点小丫头的额头,嗔怪道:“作怪,你这是知道给你做的,才一个劲的夸吧。” 陶幺幺有些错愕,随即是惊喜和温暖,几步上前,抱住孙婧的脖子,撒娇道:“谢谢师娘,师娘最好了!”一遍一遍的说着,直到把坐在堂屋里喝茶看书的师傅给喊出来,抬手赏了她一个爆栗才松手。 武舞瞪了一眼宝贝徒弟,语气却极其温和的说道:“不是很忙吗,怎么有空跑这来闹你师娘了?” 陶幺幺不依的道:“师傅,我哪天没来给您‘二老’请安啊,”她把‘二老’两个字咬的极重。 这下连孙婧都伸手用力捏了捏陶幺幺的小脸,直到一片嫣红才松开。 笑闹了一会儿,才拉着师傅进了堂屋,各自落坐,陶幺幺亲自给师傅斟了一杯茶,才开口道:“师傅,师祖还没消息吗?” “没有,自从为师下山开始,他就时不时的离开一段时间,短则月余,长则几年。你怎么想起问他了?”武舞诧异的开口。 陶幺幺答道:“现在江湖动荡,很多小门派覆灭,大势力冷眼旁观,整个江湖一盘散沙,如今那些黑衣人就在利用这一点收拢人手,他们可以,我们为什么不行,徒儿也想趁机收些人手,为我所用,建立一个在江湖中有足够话语权的势力。但我毕竟是有师门的人,所以想问问师祖和师傅,我是用师门的名义收人,还是建立一个新势力。” 武舞喝了口茶,声音不见起伏,说道:“新建一个吧,只要将来你把师门功夫传下去就行。” 听师傅这么说,陶幺幺心里就有谱了,又跟师傅说了说自己的安排和计划,见师傅也没提出什么反对意见,就更放心了些,陪师傅师娘吃了晚饭才拉着两个婢女回了住处。 第151章 热闹医谷 第二天天还没亮,谷主气急败坏的在陶幺幺门口咆哮:“你个臭丫头又给老夫找事。” 陶幺幺披上外袍,将门拉开一条缝,伸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睡眼惺忪的说道:“谷主爷爷,我这还没起床呢,又哪里惹你了。” “还不是你让人放出消息,结果门口来了一堆人,扶着的,抬着的,血糊连拉的,如今这么紧张的时候,都不知道是敌是友,能随便放进来吗?你弄的烂摊子,自己去解决。”老谷主胡子一翘一翘的,显然是气的狠了。 陶幺幺“啪”的一下关上门,留下一句“等着”,老谷主被关门声给整懵了,足足愣了三分钟,等反应过来还想去骂人的时候,陶幺幺已经穿戴整齐拉开门出来了。 上前一步亲密的搂住谷主的胳膊,笑嘻嘻的说道:“谷主爷爷,别生气嘛,最近缝合术练得怎么样了,医者仁心,小动物也是生命,现在出去随便抓住一只小动物,估计都带着医谷的标记了,我们也得给它们一条生路嘛,你看这练手的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了,对不对,不气,不气,那帮小丫头也练了那么久了,也该拉出来实践实践了。” 一顿撒娇加忽悠,老谷主终于不气了,任劳任怨的安排人手,准备接收病人,考虑到老谷主顾虑也是有道理的,陶幺幺直接让孙衡带着孙家护卫在谷口搭建帐篷来安置病人。 一开始那些江湖人还有不满,结果陶幺幺只是很随意的来到那人跟前,眼睛笑着,声音却阴冷的说道:“想活吗?” 那男人只觉得后脖颈凉飕飕的,但见到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丫头,又大声喊道:“医谷没人了,让你一个小丫头出来,看不起我们吗?老子……” 话音戛然而止,陶幺幺漫不经心的收回手,仿佛一个手刀把人砍晕的不是她一样,看着终于安静下来的众人,冷冷一笑,在开口依然毫不留情。 “把人丢出去,记得丢远点,自己不想活,别脏了医谷的风水宝地。” 穆琳琅听到消息赶过来就听到陶幺幺的吩咐,快步上前道:“小姐,交给我吧。” 还没等陶幺幺说话,一个不太确定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穆庄主?” 穆琳琅下意识的想回话,陶幺幺不动声色的碰了一下她的胳膊,穆琳琅瞬间反应过来,回头有些茫然的问道:“这位公子是在同我说话吗?” 那人本就不确定,这会儿更不确定了,眼前的人一身侍女的服饰,说话懵懵懂懂的,与几年前见过的那个清冷的女子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也只能抱歉道:“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穆琳琅点了点头,就不再理会,仿佛真的不认识一般,心里却暗自好笑,有一种而恶作剧后,又没有被拆穿的快感。 陶幺幺看着两个护卫将人抬走,回身对穆琳琅低声说道:“这几天关注一下这些人,哪些可用的筛选出来,确定可信的可以暴露身份把人拉拢过来,另外还得关注一下有哪些居心叵测的,不用阻止他们的小动作,及时报给我就行,自己也小心些。”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去另一处帐篷了。 等人都安顿好,用来治疗的几个简易的木屋也搭好了,谷主带着孙衡和十个小丫头提着药箱也准备好,赶了过来。 第152章 牛刀小试 谷主看着建好的帐篷和木屋,伤重的已经被抬到木屋的木板床上,轻伤的也在帐篷里安置好了,满意的点点头,朝着陶幺幺笑了笑,然后径直走进一个木屋,孙衡紧跟着走到另一个木屋,而身后的十个小姑娘自觉的一人进了一个帐篷。 陶幺幺就站在帐篷外等着,果然不出所料,几乎每一个帐篷里都传出了质疑声,帐篷是围着谷里成两个半圆形,陶幺幺带着穆琳琅,哦,现在应该叫连廊,站在中间的位置静静的听着,无论里面的人说话多么难听,都没有上去阻止,也就两人武功高,内力也还不错,不然那么嘈杂还真听不出谁说了啥。 陶幺幺一边听一边默默数着时间,大约五分钟的样子,有两个帐篷率先安静下来,七分钟左右,又有四个帐篷逐渐安静下来,十分钟,又有三个安静下来,而此时一个帐篷却争吵的更大声了,陶幺幺冷笑,总有人找死。 陶幺幺慢慢踱步到角落处的一座想帐篷处,正好一个女孩儿从里面跑出来,样子有些狼狈,慌乱中也没有老路,差一点撞到陶幺幺身上,连廊眼疾手快的将人拉住,低喝道:“遇事不冷静是暗卫的第一大忌,学完都忘了吗?” 女孩儿愣了一下,有些委屈,却倔强的没有掉下眼泪,水汪汪的眼睛直视着陶幺幺,半晌又低下头去,低声又挫败的道:“对不起,小姐,奴婢没有完成任务。” 陶幺幺摸了摸她的头,什么也没说,掀开帘子看着里面六七个大汉,笑意不达眼底,声音悠悠的说道:“我家小十长得有我好看吗?要不要我陪你们玩玩,我不但会治病,还能永诀后患,要不要试试。” 六七个男人竟然有一大半露出猥琐的神情,陶幺幺暗暗在心里爆了句粗口,在开口声音染上愉悦的笑意,然后毫无预兆的出脚,正中面前一人的脐下三寸处,惨叫声惊起一片飞鸟。 陶幺幺挑衅的看着另外几人,说道:“要不要也试试,我很好说话的,随时奉陪。”声音冷沉冷沉的,偏偏面上还含着笑,帐篷里本就不是很亮,甚至还点着一盏油灯,方便给伤着的人处理伤口,烛光照到的地方有限,陶幺幺又背着光站在门口,瞬间有种女鬼索命的感觉,几个男人不约而同的退后一步,瞳孔缩了缩。 看着几人的怂样子,陶幺幺嗤笑一声,对身边的连郎说道:“请他们离开医谷,既然不想治病就滚远点,给人渣治病浪费资源,本小姐没闲心当圣母。” 连廊毫不犹豫的应道:“是,奴婢遵命。” 这边的动静显然是惊动了其他帐篷的人,有人出来看热闹,被陶幺幺冷眼一扫,又乖乖的退回帐篷,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陶幺幺无所谓的留下一句让众人吐血的话,“我还是喜欢识时务的人。” 最终那个帐篷里的几人被连廊“请”了出去,骂骂咧咧的朝下山的路走去,剩下两个安静的坐在那,陶幺幺让小十进去给两人处理伤口,就不在管,只是临走时,淡淡的说了句:“冷漠比谩骂更让人齿寒,包扎好后麻烦自行离开吧。” 两人眼底露出诧异,依然没有出声,陶幺幺也不理会。 就在陶幺幺无聊的想要数蚂蚁的时候,女孩儿们陆陆续续出了帐篷,来到她的身前行礼,然后乖乖的等着她开口。 陶幺幺在她们眼中的兴奋,心里暗道“她这是培养了一群小怪物吗?面对那血淋淋伤口,就没有一个怕的,要知道你们可才不足十岁啊,唉!”不过嘴上还是很欣慰的夸奖道:“都不错,今天小姐我下厨犒劳你们。” 这时候谷主和孙衡也忙活完了,听到陶幺幺的话,不由的笑道:“小试牛刀而已,莫要骄傲。” 女孩儿们脆生的应道:“是,我们记住了。” 第153章 热火朝天 好的开篇是成功的一样,接下来几天,伤员越来越多,几个小姑娘已经忙不过来,谷主把谷里的药童都叫来帮忙,要不是因为外边不安全,他都要把周围的徒子徒孙都叫回来帮忙了。 要知道谷主这些年,亲自教习和指导过的大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曾经的医谷也是门庭若市,来求学的,求医的,还有一些自负医术不比谷主差来比试的。只是如今谷主老了,更愿意清清静静的研究医术,教教自己外甥兼徒弟。而孙衡被保护的太好,是个无欲无求的性子,要不是有些疑难杂症的病人,慕名来求医,怕是小神医的名声也传不出。 就这样热火朝天的忙活了四天,第五天一大早,不怎么在外出现的陶幺幺,再次出现在谷口,也不看伤员,来到一棵粗壮的大树旁,飞身上树,然后靠着树干闭目养神,把树下的众人都整蒙了,想不明白这小丫头又要闹哪样,要知道这几次凡事有闹事都被她赶走了,一点情面都不留,同样也一句费话不多说。 连廊默默的来到树下,背靠着树干,一双清冷的眼睛若有似无的观察着众人。这几天只要陶幺幺来谷口,连廊就只自觉的跟上,而回了谷里,就立马消失,留飞檐伺候,两个侍女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就形成了这样的默契,飞檐主内,连廊主外。 想到这,微微抬眼看了看树上假寐的某人,内心有些温暖又有些好笑。这些天她多数时候都在谷口这观察这些来求医的人,自然也有很多人认出了她,即使她不承认,那些人依然会奚落为难她,每每这时候,陶幺幺都会站出来维护她,把那些人骂的狗血淋头,有的甚至直接扔出去不给治疗。 父母去世后,独自支撑了这么久,虽然有师兄们在身边,但他们却也是指望着她的,第一次感受到这样全心全意的维护,几天下来,一颗心一直在温水中沁着,暖洋洋的。做起事来也越发用心,如今在他心里,陶幺幺的第一稳稳居于首位,她会把她当妹妹宠着,当恩人敬着,当主子效忠。 就在连廊在内心千回百转的时候,陶幺幺唰的一下睁开眼睛,朝着一个方向看去,嘴角扬起明媚的笑。 不多时,有脚步声由远及近,逐渐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伤员们如临大敌,然后就见带头而来的白衣少年快步走到一棵树下,默默的伸出双手等着,红衣如蝶,翩然而落,毫不设防的落在那双有力的手臂里,然后被小心的放在地上站好,白衣少年抬手宠溺的刮了刮小姑娘的鼻子,几分宠几分娇惯的说着“顽皮”,红衣女孩儿顿时笑弯了眉眼,那么明媚,那么耀眼,看的一种伤员都呆愣住了,内心无不在腹诽,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要打要杀,毒舌狠辣的小魔女嘛。 随着玄源他们回来,医谷更是热闹异常,当然矛盾也越来越多,这让一向怕麻烦的陶幺幺烦躁不已,却也不得不改变原计划,延迟离谷的时间。 陶幺幺无力的给自己的哥哥和二王子各去了一封信,表达了自己的无奈与抱歉,几日后,收到两人的回信,二哥一惯的宠,表示保证完成妹妹交待的任务,而二王子也只是调侃她失信于人,得多多补偿才行,陶幺幺默默在心里想了想,堂堂一国王子被放鸽子,补偿一下无可厚非,于是有默默的给院长二哥去了一封信,让他安排。 第154章 乾坤初建 玄源他们是接了程鑫和白安他们一同回来的,同行还有他们的大师兄陈洐和朗月山庄的残余势力,陶幺幺默默数了数,大概五六十人的样子,不动声色的拦住众人要给连廊(穆琳琅)行礼的动作,拉着人毫不迟疑的进了医谷,这一操作引起了很多人的不满,在他们即将迈入医谷的时候,大声嚷嚷出声道:“凭什么他们能进去,我们就不能,不过是个被灭了的势力罢了,哪里值得关注,在场的哪个不是出自一方势力,要礼遇也还优先礼遇我们,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不然我们必然把消息传回师门,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陶幺幺此刻拉着玄源,正急不可待的想聊聊他在外面这些天经历,贸贸然被打扰了兴致,眼底染上些许暴躁,暗骂了一句“脑残”。 见那人终于闭嘴了,陶幺幺冷冷的看着他道:“他们是我乾坤楼的人,你又算什么东西,不过低声下气来求医的短命鬼,可怜虫,”见那人被气的面红耳赤,咬牙切齿,陶幺幺又坏心的说道:“我劝你最好联系联系师门,看看还有多少喘气的再来我面前耀武扬威。” 丢下这句话,“哼”了一声,转身带着人进了医谷,毫不停留。 气的面红耳赤的男人,被自己的同门拉回了帐篷,此时冷静下来,才觉得陶幺幺说的话别有深意,也是这时候,一则流言在重伤员中流传开来。 伤员甲:“听说了吗?朗月山庄不是被仇人灭的,而是一个不知名的组织,就跟在丛林中攻击咱们的人一样的着装,而且据可靠消息说,除了朗月山庄,还有好些势力也被端了,尤其是那些把主力都拉进丛林的势力。” 伤员乙:“我也听说了,还听说来这里治伤的一些门派弟子已经纷纷发消息回门派求证了,唉,又是一波腥风血雨啊!” 伤员丙:“人家还有门派可以依靠,我们这样的,没门没派的以后岂不是更不好混了。” 伤员甲:“不是新成立了个乾坤楼,我们何不去试试,所能进去,也算有了庇护。” 就这样乾坤楼这个新建的势力,在有心人刻意的引导下,在还只有一个名头的时候,就这样被传了出去,同时也引起了一波江湖门派招收新人的热潮,当陶幺幺收到这一消息后,立马安排合适的人手,去各大门派应试,结果很是喜人,乾坤楼都是新面孔,大多来自各个被灭的势力,很容易就成功进驻各大门派里,当然这一切都是后话。此时的陶幺幺还在为乾坤楼选址纠结着。 自玄源回来,师姐弟两人只单独聊了半日,然后就齐齐投入乾坤楼的兴建事宜上,陶幺幺把亲近的,可以信任的人都召集在一起,整整商量讨论了三天,才最终把乾坤楼总部的地址落定,选的正是荒城外的迷雾山脉外围,这个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选这个地点一方面因为合适,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陶幺幺接下来估计要在那里待上好长一段时间,大家都心疼她,不愿让她几处奔波。 第155章 持续忙碌 选了地址,众人也没得闲,任何一个势力的建立都不是那么简单的,尤其陶幺幺这种趁势而起的,避免不了招收的人员的良莠不齐,所以之后怎么治理就是关键问题,于是给她们是一帮人又是没日没夜的研究起帮规制度。 有了规章制度,还需要有专人负责监督管理,于是众人又从规章制度讨论到乾坤楼的框架组成,经济来源等,这一忙活又是七八天过去了,等到众人终于把前期准备工作都做好了,外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几天几夜封闭式讨论,让参会的几人不一不面色苍白,精神萎靡,就连这几天一直给他们提供口粮,端茶倒水的后勤人员,孙婧和飞檐都面有疲色,可是面对一团乱的谷口,默默的叹口气,继续奋斗吧。 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想象脾气也好不到哪去,尤其是我们的陶-小郡主-幺幺。 勉强打起精神带着玄源和连廊来到谷口,小墨正带着朗月山庄五兄弟站在谷口,身后站着零零星星的几个孙家护卫和朗月山庄的弟子,而对面少说也有几百人,一堆一堆的聚集在一起,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方的剑拔弩张,而小墨这边显得势单力薄。 陶幺幺越众而出,脚步从容的站在两方势力中间,漫不经心的打了不太文雅的哈欠,甚至还恰到好处的留下几滴生理泪水,加上眼底的青影,怎么看都有一种颓废柔弱的美感,而对面的那些大老粗似乎不会欣赏,依然一副怒目圆睁,跃跃欲试的样子,鸭子一般的这边“嘎嘎”一阵,那边“嘎嘎”一阵,陶幺幺默默的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表情肉眼可见的暴躁起来,突然毫无预兆的爆喝一声:“都他妈的给老娘闭嘴。” 仿佛空气一瞬间静止,不止对方的人愣住了,就连身边的几人,除了玄源外,也愣住了,想象一下,平时又软又萌,时而凛冽,时而潇洒,时而懒惰,时而活泼的小美女,突然的暴躁的公然爆粗口,一时间都有些接受无能。 玄源嘴角微弯,显然是在隐忍着笑意,默默的上前走到她身边,揉了揉毛绒绒的脑袋,开口安抚道:“不气,不气,看不顺眼揍一顿就老实了,师弟给你当先锋。” 陶幺幺瞥了一眼忍笑忍得辛苦的人,恼羞成怒的说道:“要笑就笑,憋死你算了。” 嘴上不饶人,心情到底好了一点,于是她就有心情处理眼前的麻烦了。 身子一斜,毫无防备的靠在玄源的身上,嘴角含笑,眼底泛着冷光,淡淡说道:“各位‘英雄’是想干什么?恩将仇报?” 陶幺幺的话音刚落,对面又开始乱糟糟的七嘴八舌,无奈扶额,又爆喝一声:“都闭嘴!”等对面都消停下来,才又说道:“想打架,我奉陪,别废话,直接上,不想打的,推举几个能说上话的,还找我谈,懒得听你们废话。” 然后毫不犹豫的走到树荫下,连廊眼疾手快的搬来一个凳子,让她坐下,换来小姑娘柔柔一笑,顿时连廊心情也明媚可不少。 不多时,从对面走出二十多人,二十多人,代表着二十几个势力,不错,不用她数了。陶幺幺淡淡的扫了一眼,有老有少,高矮胖瘦应有尽有,面相更是不一,有儒雅的,有清秀的,有凶悍的,有冷漠的,还有贪婪的,狡猾的,更有玩味的,邪气的,吊儿郎当的。还真是一时看尽人间百态啊! 第156章 天外有天 看着走过来的一群人,陶幺幺痞痞的笑了,清纯可爱的少女脸,配上这一笑,瞬间有种霞光万道,道道迷乱人心。 因为她看见对面有一个少年就这样笑的,她觉得挺有趣,就学了一下,结果如愿看见众人呆愣的模样,这一次也包括玄源,陶幺幺满意了。辛苦干活之前总要找点乐子,自娱自乐一下。 趁着众人还在愣神,陶幺幺一个闪身来到二十几人身前,挑衅的说道:“各位江湖好汉,比划比划,如何?” 看见大部分人都变了脸色,继续挑衅的扬了扬下巴,玉足轻点,朝着密林飞去,她记得那里有一片湖,而湖边恰巧有一片空地,跟适合比划比划,她可记得师傅说过她如今的轻功已经算得上炉火纯青了,不说数一数二,但也绝对少有敌手,她可是沾沾自喜了好久呢,今天正好试试师傅有没有匡她,也试试这群人,毕竟将来可能是同事呢! 今天林子很是热闹,随着陶幺幺飞走之后,一群人都反应过来,瞬间跟上,紧接着又是一群看热闹的,能飞的飞,不能飞在底下跑,场景壮观极了。 陶幺幺感觉着风吹过耳际,带来的阵阵舒爽,心情愉悦的不得了,连日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人果然还是得多活动活动才精神,大约一刻钟的样子,目的地已经近在咫尺,陶幺幺依然一骑绝尘,不免有些失望,撇撇嘴,刚要在湖边落地,结果一道身影先她一步从暗影中走了出来,正邪邪看着她。 陶幺幺阴阳怪气的说道:“呦,很快吗?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古人诚不欺我啊!” “哪里,哪里,侥幸而已,不知姑娘怎么称呼,以后总不能小姐,姑娘的叫吧。”男子年岁不大,二十左右的样子,声音有些阴柔,给人一种不似好人的感觉。 陶幺幺突然嘟了嘟嘴,不服气的说道:“有没有以后还不知道呢,”话还没说人完已经箭一般的急射而出,两人瞬间打了起来,等随后的人赶到,两人已经大战几十个回合了,于是一群人气喘吁吁的观看起来,两人你来我往,各不相让,直到过了上百招,才让陶幺幺找到机会,小胜了半招,内心mmp,面上却笑得开心,嘚瑟道:“轻功不错,逃命够了。” 男人无所谓的耸了耸肩,退回到人群里,小心翼翼动了动酸疼的手腕和脚腕,心里暗道:“这是什么怪胎,明明瘦瘦小小的,怎么那么大力气。” 陶幺幺默默调整着内息,看着赶来的众人,嘲讽道:“刚刚嚷嚷那么大声,这会儿怎么都有气无力的,还真是中看…不中…用。” 顿时把几个老头气的七窍生烟,又碍着身份不好上前跟一个小辈打,一个个吹胡子瞪眼的怒视着场中间小姑娘。 “幺幺,不得无礼,为师何时教过你这么跟前辈说话了,”头顶一沉,一只大手落在她头顶上,然后陶幺幺就感觉一左一右多出两个身影,武舞和玄源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她的身边,一样的清冷,一样的卓尔不群,现场已经有很多女弟子粉面含羞的看过来了,看的陶幺幺一阵牙酸。 这时候武舞开口了声音是一惯的冷淡,说道:“乾坤楼刚刚成立,不知众位是想来添一把柴还是拆一块砖呢?”眼神巡视一番众人的反应,又接着说道:“不管干什么来的,总归是想看看乾坤楼到底有什么乾坤,正好,我们师徒三人都在,想切磋的,想挑战的,还是想问问题的,咱们今天一并解决了。至于最后是去是留我们不强求,毕竟江湖之大,我们一个小小的新建势力,的确不敢妄自尊大。” 武舞的话也算说到众人心坎上了,他们的确不服,凭什么一个小小的新建势力,却将他们拒之门外,要不是门派被灭,他们也随时面临危险,谁愿意投奔一个名不见经传新建门派,于是二十多人交头接耳了半晌,决定选几个代表比试一番,若对方实力不济,他们也要早做准备,另寻出路。 第157章 人外有人 自从被师傅接了场子,陶幺幺就默默的退后一步,退到师傅侧后方的阴影里,与玄源同步,收起了所有的玩世不恭,一张白瓷般的小脸尽是淡漠疏离,一身上位者的气势也全部收敛,若不是一开始她的嚣张引起众人的注意,此刻的她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而这一幕尽数落在刚刚与她对打的邪气男子眼里。 不多久,对面又从二十多人里中选出了十个人,其中就包括那个邪气的男人。 随着这十人出列,走到人前,嘈杂的湖边一下子安静下来,两方对视,陶幺幺师徒三人,显得有些势单力薄,并且毫无气势。 两方对视一会儿,当空气黏稠的似乎马上就要停滞时,十人中的两个老人率先发难,估计是考虑到身份,没好意思攻击两个孩子,齐齐的朝着武舞攻去,两人一动,向打开了某个开关,八人分两组向陶幺幺和玄源两人攻去,玄源和陶幺幺第一时间抽出武器,谨慎应对着自己的对手。 也许是约定俗成的事,不管是家族还是门派,当遇到灭顶之灾时,第一时间都是保留有生力量,而这股力量往往都是悉心培养的年轻人。所以对方挑选出的人年龄都不大,都在二十岁左右的样子,都不是碌碌无为之辈,一对一都不是轻易能拿下的,师姐弟两人都绷紧了神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陶幺幺将软剑武的密不透风,上百招下来也没让人近身,看似很轻松,实则只有她自己知道,十岁的她的内力已经在枯竭的边缘了,年龄是她唯一的短板,如果在不使出舞杀,怕是很快就要落败了,但是不能用,还不到时候。趁着攻击的间隙,暗暗吐息几次,感觉胸腔不再那么憋闷,猛然一个提力,整个人的气势随之一变,向隐藏在暗中的刺客突然落出獠牙,直击对手的咽喉,凌厉而霸道。 就在陶幺幺发大招的同时,武舞已经结束可以战斗,结果毫不意外的赢了,毕竟能轻易被灭门的能是什么大门派。 而随时关注着她的玄源,也突然发力,将对手逼的毫无还手之力,当然有一道人影放水,他也接收到了,还抽空淡淡的瞅了一眼,不出意外的收到一个邪邪的笑容。用最快的速度结束自己这方的战斗,不理会有些力竭的身体,飞身来到陶幺幺的战场,恰到好处的接住刚刚战胜却已然力竭的女孩儿,把人稳稳的接到怀里,才安然一笑,暗自调息起来。 武舞看了看两个徒弟的状态,确定只是力竭,没有大伤才对着众人一抱拳,说道:“比试结果大家也看到了,至于众位最后怎么选,还是那句话,我们不强求,但麻烦各位不要在来医谷找麻烦,否则就不在是比试这么简单了。” 武舞此时气势全开,高手的气场覆盖着所有人,平时冷淡疏离的人,说出的话即使如何婉转,也不由让人胆寒,那言语中不着痕迹的威胁,像是随着冷冽的声线刻入在场人的脑海和灵魂,被深深铭记,再也兴不起反抗之心。 不理会一番好言好语的威胁,引起多大反应的武舞,来到宝贝徒弟身边,俯身抱起昏迷的陶幺幺,动作小心翼翼,如同拾起被遗落的珍宝,眼底有些不易察觉的心疼和自责,又用眼神看了看另一个徒弟,似乎在询问他的状况,玄源马上回道:“力竭而已,无妨。” 然后师徒三人就这样旁若无人的离去,把所有打量,疑问,甚至是恶意,统统就在背后,不理不睬。 第158章 两员大将 一个男子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武舞怀里的女孩儿,邪魅的脸上没有邪邪的笑,细看之下就发现,细长的狐狸眼里是满满的不解,他不解一个任性的小孩儿,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心安情愿的维护她,整个医谷唯她命是从,一庄之主给她为奴为婢,身边还有这里两个冷漠疏离的男人宠着,而她本人也像一个迷,一场比试下来,他觉得她始终没有尽全力,哪怕最后力竭晕倒,他依然感觉他没有尽全力,没有道理,就是一种强烈的感觉,而这种感觉让他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心隐隐悸动,似乎叫嚣着让他靠近那个女孩儿,只有靠近那个人,他这一潭死水的人生就能活过来。 于是他不理会众人的反应,起身跟着师徒三人的脚步走去,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越走越坚定自己的想法,越走越急切,于是不知不觉就来到三人身后五步之遥的地方,直到谷口被拦下才止步,一双桃花眼依然炯炯有神的盯着三人远去的背影。 陶幺幺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动了动有些酸痛的四肢,无奈的一笑,在心里自嘲道:“果然还是太弱了,四个小门派的首席弟子而已,就逼的她力竭至此,若是遇到那些大家族和门派,估计分分钟被秒的节奏啊!” 门被敲响,接着飞檐端着药碗侧身进了屋,小心的把碗放在床头,就麻利的把靠枕放在床头,扶陶幺幺起身靠在上面,待人靠好,就又拿起药碗边搅拌边吹凉,然后就打算用勺子喂给陶幺幺喝,陶幺幺终于忍无可忍的接过药碗,一口干了苦涩的药汤,看着愣住的飞檐,催促道:“快拿水,想苦死你家小姐吗?” “哦,哦,哦,”飞檐回过神,手忙脚乱的跑去倒水,陶幺幺连着喝了三大杯水,才压下嘴里的苦涩。 打算吩咐飞檐端水洗漱,就看到小丫头眼泪吧嗒吧嗒的落着,连忙起身安慰道:“你小姐我没事,你看,这不活蹦乱跳的嘛!” 陶幺幺刚说完小墨和玄源就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小墨还打趣道:“这丫头估计以为你又像上次那样,吓得哭了一场又一场,谁说也不信,你快劝劝她吧!” 见有人进来,飞檐也不好意思再哭了,抹抹眼泪跑了出去,陶幺幺摊摊手,就着桌子坐了下来,问道:“你们俩怎么一起来了,有事?” 玄源不说话,坐在陶幺幺身边看着她依然苍白的小脸,眼底泛着心疼,倒了杯水默默推到她身边,小墨见状只好开口道:“本不想打扰你,可是外面还有那些人等着处理,武先生让来问问你的想法再说。” 玄源接口道:“有两个人点名要见你,我觉得可以见见。” 陶幺幺闻言来了兴致,挑眉道:“还有人能让我家小源子递话呢,那得见见,不过连廊怎么说?” 说曹操曹操就到,连廊一边答话一边迈进屋里,“小姐是说要见你的那两个人吗?” “嗯,你知道他们?说说看。”陶幺幺说道。 连廊不见外的坐在桌边,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才说道:“知道一点,不多,唯一确定的是这两人都不简单,他们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是江湖散修,狐狸眼的那个叫秦傲,人如其名,傲气又毒舌,偏偏又属狐狸的,心眼贼多,功夫也不错,尤其是轻功,那些大门派的弟子都不愿意得罪他,怕被他骂,又追不上他。另一个似乎是被他拉来的,名字不知道,只是江湖人都叫他胖五,这人从小混迹在三教九流中,还能独善其身,没被同化或者被整死,想来是脑子够用,很少见他使用武功,甚至他到底会不会武功都是个迷,不过此人有一个特长,打听消息特别准,很多人花重金找他打探消息,这也是这些年的生活来源。” 陶幺幺越听,眼睛越亮,有意思,若把两人纳入麾下,智囊和情报这两块就有人了。 果断的对连廊道:“把人带进来,找个茅庐,我一会儿到。” 第159章 相谈甚欢(一) 陶幺幺洗漱完来到茅庐就看见玄源,小墨和连廊三陪着两个年轻男人坐着,几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什么,陶幺幺一身桃粉色裙子,外套孙婧新给她做的白色纱质绣着桃花瓣的外挂,梳着两个包包头,可爱的就像一个邻家小妹妹,一蹦一跳的来到玄源身边,靠着人坐下,自然的接过玄源递过来的茶,好奇的打量着两人。 狐狸眼的秦傲,给人的感觉亦正亦邪,嘴边总是有意无意的带着标志性的邪笑,细看之下,就会发现那笑不达眼底,这是一个很谨慎,也不轻易相信别人的人,小麦色的肌肤,显得很健康,但配上那张桃花眼,不是很出挑,却也不难看,看久了还很舒服,目测身高也不低,偏瘦却跟精壮,估计在外面也是跟招风的类型。 胖五并不胖,只勉强算得上强壮,一张脸倒是白白胖胖的,还挺讨喜,圆溜溜的小眼睛,泛着精明的光,不是很高,估计这就是他显胖的原因,这人招进来啥也不干,做个吉祥物也不错。 陶幺幺打量两人的同时,两人也在打量她,于是陶幺幺就大大方方的认他们打量,就这样静默着一盏茶的功夫,看对方也打量的差不多了,才软软糯糯开口道:“听说两位小哥哥找我,那对你们看到的还满意吗?”说着还歪着小脑袋可可爱爱的眨了眨眼睛。 秦傲嘴角抽了抽,确定了这人比他还妖孽,随即收了眼里的邪笑,懒羊羊的身子也缓缓坐正了。 而胖五看了看身边的人变得认真,更好奇这个好友拉他来干啥了,不动声色的等着看热闹。 看见两人的表现,陶幺幺顿感无趣,表情无奈的说道:“不懂欣赏。” 秦傲嘴角又抽了抽,然后道:“轻功不逊于我,一对四还能保留实力的人,装可爱可耻。” 他这话没毛病,但陶幺幺还是道:“你没看见最后晕倒了吗,而且现在依然浑身无力,坐在这都得靠着我家小源子支撑才没有摔倒,哪里还能保留实力。”然后还给了对方一个‘你智障’的表情。 秦傲已经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了,一个装睡的人是叫不醒的,于是同样回了一个‘你爱装就继续的装吧’的眼神。 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我们要加入乾坤楼,通知你一下。” 这下轮到陶幺幺嘴角抽搐了,神他妈的通知你一下,但还是说道:“乾坤楼初建,无权无势,随时有可能覆灭,这样一个看不见前途的组织,是哪里吸引了你这只狐狸和那个包打听的,再说,想加入门口报名就好了,或者找我师傅,找我干嘛?没看见我只负责可爱吗” 胖五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自己的好友,这也是他想问的,两人之间互有救命之恩,全是生死之交,他是几天前接到好友传信才赶来的,昨天晚上才到,不知道这段时间医谷发生的事,但不妨碍他相信好友,于是也默默地等着好友的回答。 秦傲又给了陶幺幺一个‘你接着装’的眼神,却也不避讳的接口道:“你都说我是狐狸了,那你猜我能不能看出这里谁做主,另外我又一种强烈的感觉,跟着你未来会很有趣。”然后他把视线落在连廊的身上,别有深意的说道:“这位姑娘你说是吧?” 连廊哪里会不知道他这是认出了自己,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说道:“小姐很好,跟着她很幸福。” 连廊没有看任何人,视线落在手边氤氲着雾气的茶杯,心里暖暖的,有人护着的感觉真的很幸福。 第160章 相谈甚欢(二) 最怕空气突然凝滞,于是陶幺幺又一次插科打诨起来,拍了拍身边玄源的肩膀说道:“你看群众的眼光是雪亮的”,然后就得意洋洋的笑的放肆起来。 玄源揉了揉小姑娘的包包头,轻笑着说道:“我们幺幺小师姐自然是最好的。” 陶幺幺瞪了一眼身边这个不配合她还添油加醋的自家小师弟,嘟了嘟嘴,不想说话了。 这个小表情终于把众人的目光又拉回了她身上,还都默契的笑了起来,包括秦傲和胖五。 看见陶幺幺视线看向自己,秦傲立马收了笑,有些小无措。陶幺幺在心里暗笑,原来是一只假狐狸啊。而胖五也看到好友那一抹很淡却很真心的笑,暗暗心惊,能让这个看似潇洒实则冷漠的好友露出真心,着实不简单,于是他第一次把目光毫无保留的落在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儿身上,似乎想看看她到底有什么魔力。 陶幺幺没有忽略那道探究的视线,却也没有理会,而是收起了嬉闹的表情,正色道:“欢迎两位加入,相信不久的将来,你们会为你们的今天的决定感到庆幸的。” 话落,豪迈的举起茶杯,继续说道:“以茶代酒,敬我们即将开创的未来。” 可可爱爱,粉粉嫩嫩的小姑娘,做出这样豪迈的动作,怎么看怎么违和,但在坐的几人都只看到了小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满满的能量,然后不由自主的举起茶杯。 “叮”茶杯碰撞的声音,像是一种契约的开启,从此把这几个年轻人的生命和未来系在了一起,荣辱与共,死生不弃。 接下来,陶幺幺一边修养,一边在众人的帮助下,把医谷外面二十几个势力投奔而来的弟子,全部登记造册,归入乾坤楼门下,粗略一看,竞有上千人之多。 这么多人的吃用都不是小数目,人一多麻烦纠纷也多,于是陶幺幺又把每个势力的领头人召集在一起,强制性的把之前商讨好的搂规制度交代下去,然后就把人打发走了。 留下亲近的几人,继续开小会,看着几人都紧锁着眉头,不由的笑笑说道:“大厦一角还没建好呢,你们就被折磨成这样了,那之后可咋办?” 连廊忍不住吐槽道:“就不应该一股脑儿都招进来,有些人根本就来蹭吃蹭喝的,关键是有吃有喝还管不住他们的嘴。” 其他几人显然也被气的不轻,陶幺幺拍了拍连廊的肩膀安慰道:“别急,快了,你当你小姐我是好欺负的吗?” 听她这么说,几人纷纷把视线投到她身上,等着后文,陶幺幺看他们这副急切的模样,也不吊人胃口,说道:“小墨,吩咐下去,三天后新加入的人,十人一组,轻装上阵,从这里步行到北地荒城,两个半月时间,九月一号前能到的,发身份牌,正式入门,没到的,自行滚蛋。” 说完没等众人说话,又继续吩咐道:“胖哥,查下这些势力的消息,尤其是名声和口碑,如果能查到具体人员的信息就更好了,但不强求,两个半月,时间够吗?” 打听消息是胖五的老本行,闻言说道:“没问题。” 陶幺幺又说道:“要人找连廊,要钱找飞檐。” 胖五眼神亮了,谁也不愿跟他这个随时随地能拿出他们不好消息的人交朋友,但陶幺幺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告诉他,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这是信任他的吧,有些激动的看了看好友方向,秦傲像是给他肯定答复般的点了点头,狐狸眼里是轻轻浅浅的笑。 然后陶幺幺安排了一些事情,才被飞檐拉回去喝药去了。 第161章 新人闹事 回了住处,陶幺幺嫩白的小脸上,疲惫清晰可见,看的飞檐心疼的不行,伺候着人喝了药,便把人拉到床边躺下,一边掖着被角,一边说道:“郡主,咱们为啥还要管他们死活啊,一群江湖莽夫,完全不知道感恩,要是被郡王和三少爷知道你带着病还操心这些,不知道要多心疼呢。” 陶幺幺好脾气的笑笑,看着身边唠叨的小丫鬟,平淡的轻声开口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躲不开,避不了,与其出个门还要受制于别人的规则,不如去做那个制定规则的人。”声音低的几不可闻,飞檐都没听清楚,刚想上前问问,就见床上的小女孩儿,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飞檐叹了口气,嘟囔道:“明明只是十岁的孩子,偏偏要操十个成年人的心。”然后悄悄的退出房间,让陶幺幺好好睡一觉。 可是这一觉终究没能睡安生。 几个人的小会结束,小墨和连廊就直接去了医谷谷口,而此时的谷口气氛有些诡异,因为快到午餐时间了,原本应该准备做饭的人,也都没有动静,众人都静默的站在自己的帐篷门口,甚至都没有多少人在交谈。 两人对视一眼,连廊开口道:“今天都不打算吃饭了,那正好,小姐有事宣布,正好都听听。” 众人依然不动也不出声,扫视了一周,那些所谓的首领都不在,连廊毕竟当过一庄之主,很快就看出了问题,低声对身后的弟子说道:“通知小姐,谷口情况不对。” 然后看了一眼小墨,见小墨也皱起了眉头,随即开口道:“小姐吩咐,新入门的弟子,三日后轻装出发,步行前往北地荒城,两个半月的时间,九月一日前,小姐会在城外等着你们,赶到领身份牌,正式入门,没到的,直接滚蛋。” 一石激起巨浪,整个谷口瞬间沸腾,吵吵嚷嚷的声音也打破了之前的诡异气氛,不多时二十几个人也从暗处鱼贯而出,显然之前这些人是在一起的,至于干什么,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陶幺幺感觉自己刚睡熟,就有人敲门,烦躁的拉起被子,不想理会,可是门外的人太过执着,契而不舍的敲门,她都怀疑自己再不起来,门都能被他拍掉了。 认命的掀开被子,叹了口气,朝着门外喊了一句:“别敲了,等着。” 一边收拾,一边在心里叹气,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太逞强了,好好做一个人人宠爱的小郡主不香吗?非要搅和进这场腥风血雨中。但该做的还是得做,简单的收拾好自己,然后拉开的屋门,狠狠瞪了一眼敲门的弟子,冷冷道:“说。” 被瞪了一眼,正内心恐惧呢,突然听到冷冷的声音,根本没法思考,下意识嘚嘚嗖嗖的说道:“通知小姐,谷口情况不对,”仔细听还能听见牙齿打架的声音。 秦傲原本打算去找胖五的,看看他那边需不需要帮忙,结果走到陶幺幺门口就看见一个弟子在疯狂敲门,原本没在意,结果就听到屋内穿出一声爆喝,他瞬间来了兴致,站在墙角看起了热闹,如今看到小弟子一副吓破胆的样子,终于看不下去了,从墙角走了出来,嘴脸挂着标志性的邪笑,调侃道:“大小姐,起床气果然大。” 陶幺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完全不想理会这只看热闹的不嫌事大的臭狐狸,凶巴巴的说道:“要看热闹就跟我走。”然后头也不回的朝着谷口走去。 第162章 强势镇压(一) 带着火气的陶幺幺就像一只发怒的狮子,靠近些都能感觉到炽热的灼烧感。 一路上把人都召集齐了,浩浩荡荡的来到谷口,十个带着黑色面巾的小女孩儿在前面开路,比起之前救治病人时的白色面巾,不知道拉风多少背,豆芽似的小身板挺得笔直,平时里软萌可爱的眼神,如今都泛着寒光,没有惧怕,没有退缩,只有无畏和与年龄不符的萧杀。 到了谷口,陶幺幺反倒平静下来了,看着又一次聚集在一处的黑压压的人群,饶有兴致的越过一群女孩儿,来到最前方,看着对面的一群人开口道:“这么热闹,都不用吃饭的吗?” 一句话瞬间吸引一大波愤怒的眼神,陶幺幺扯了扯嘴角,对身边的连廊道:“从即日起,不再提供餐食,让他们自行解决。” 闻言对面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只见一个老头越众而出,端出一副长者教训晚辈的架势,颇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娃娃,这里的人可都是在江湖上有名有姓的英雄,岂能这般怠慢,而且有了这些英雄的加入,乾坤楼才能在江湖立足,否则就凭朗月山庄那几个人,不用多久就又得被灭,客气些…” 不待老头说完,陶幺幺就笑眯眯的接口道:“客气些,给众位英雄道个歉,恭恭敬敬的把人接进医谷,好吃好喝的供着,乾坤楼就能长长久久的立足江湖,是不是?” 听到陶幺幺清清脆脆的说完,老头子眼底流落出得意的神色,而身后的众人,也都满意的笑了起来。 陶幺幺突然就笑出了声,娇娇俏俏的很是好听,听的对面的众人也笑出了声,而站在陶幺幺身边的几人则默默的退后了两步,远离风暴中心。 果然就在众人越笑越大声的时候,陶幺幺声音陡然变冷,大声质问说道:“你们让我礼遇的资本什么?功夫好,能力强,钱多,还是说你们长的美,长得俊。” 她每说一句,对面的人就瑟缩着退后一批,上千人最后居然只剩下不到百人,陶幺幺眼中的鄙夷那么明显,刺激的对面的百十来人也心虚起来,有人支撑不住大声反驳道:“我们可都是门派里惊心培养的,能力自然不一般。” 陶幺幺越发不屑,冷冷道:“你哪位?张三还是李四,江湖排名第几,拿的出手的招式是什么?” 那人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没说来话,而她身边一个绿衣服的女孩不服气的说道:“大师兄有名有姓,不是什么张三李四,虽然还没有江湖排名,那是因为他还年轻,只要给他时间,他一定可以的,哼,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们,自己还不是无名小卒,你问问这的人又有几个听过你的名姓。” 陶幺幺被气笑了,无知者无畏,小丫头好样的,陶幺幺噙着一抹玩味儿,似笑非笑看着那个女孩儿,依旧冷冷的大声开口道:“敌人会给你们时间吗?仇人会等着你们成长吗?你们胆小的连这个小小的谷口都不敢走出去,给你们时间干什么,让你们来救命恩人面前,耀武扬威,混吃等死吗?” 众人又一次被嘲讽的面红耳赤,这一次陶幺幺没留给他们反驳的时间,又一次开口道:“本小姐是钱多,但人不傻,也没兴趣养废物,接受考验的留下,不接受的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另谋高就。” 看着众人面面相觑,犹豫不决的样子,烦躁的抿了抿唇,在开口声音有些悠远,淡淡的道:“我从来不知道所谓的江湖人,都这么怂,我六岁就跟着师傅和师弟横跨整个衍武山脉,在深山里徘徊了整整三个月,为了练习轻功,飞过无数棵树,摔过无数跟头,杀过猛虎,斩过巨蛇,狼群里也敢杀个几进几出,而如今我向往的江湖,却尽是一群欺世盗名之辈,真是可笑至极。” 第163章 强势镇压(二) 她平淡的语气说着过往,明明不似之前的犀利和冰冷,却深深的震慑人心,他们不仅想自己六岁在干嘛?所有人集体沉默,只有玄源慢慢的走到陶幺幺身边,让人靠在自己身上,清润的嗓音流淌着暖暖的回忆。 “那时我十岁,小师姐六岁,而我和师傅皆是重伤未愈,一路上吃喝都是她在照顾我们,她是真正的千金小姐,却从三岁开始,坚持晨练,从未有一日停歇,你们以为她籍籍无名,那是因为她做的事,你们根本不配知道,而她的姓名,从出生开始就世人皆知,不过我觉得你们还是不知道的好,否则我会觉得这是对她的侮辱。” 似乎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太多小师姐的好,轻描淡写的说完,也不管别人什么神色,继续道:“现在想走的,想退出的,还是那句话,我们不拦着,但选择留下来的,以后服从就是你们唯一的使命,不服从者——死。”一向淡漠的玄源声音里难得透出一股凛冽,带着杀伐,带着不容抗拒。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空气中满满都是纠结的因子,最终还是那两个倚老卖老的老头带着自己的亲信,气愤的收拾东西走了,然而可笑的是,自己人都没全部带走,更别说上窜下跳蹦哒这些天拉拢的人了。 等这些人全部离开,陶幺幺才悠悠开口道:“总要被打一下脸,才能认清现实,她们十个,随你们挑战,前提是点到为止,若有人真伤到她们,后果自负。” 说完随着玄源后退,留出场地给十个女孩儿,同时一扬手,人群外围齐刷刷的站出二十来人,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拿在手里的东西——弩,还是不常见的连弩。而离开的人,本想在远处看着,结果看到这一幕,再不敢停留,匆匆离开了。 对于他们的仓皇逃窜,众人已经兴不起任何波澜。 看震慑的效果不错,陶幺幺才从玄源身边站直身子,开口道:“不用怕,这玩意儿长眼睛,只杀不长眼睛的人,开始吧!” 随着她一声令下,十个小女孩儿,一字排开,各自占据一方土地,那傲然挺立的小模样,真是让人越看越喜欢,看了看阳光,陶幺幺不耐烦的出声道:“十个孩子而已,你们也怕,她们满打满算习武不满三个月,你们这么怂,让我很苦恼,突然觉得当初救你们可能…不是什么正确的决定。”然后还煞有介事的摇了摇头。 还没等对面的人把这话吞下,接着又听到鄙夷的声音响起:“快点吧,别耽误孩子们吃饭,她们还在长身体,不像你们吃再多也不长脑子。” 江湖人以草莽着称也不无道理,陶幺幺几句似是而非的讽刺,就刺激的一些人失了理智,于是很快就从队伍中走出十个人,年龄都不不大,这也是江湖人特有的骄傲,长对长,幼对幼,小辈之间的恩怨,只要无关生死,长辈绝对不会出手,这也是一种约定俗成吧。 两方对峙着,看着似乎大战一触即发,结果两分钟过去,居然还在僵持着,陶幺幺突然大喝一声:“动手!” 女孩们儿对了陶幺幺的命令,一向是不折不扣的执行,这是陶幺幺到这里一个月里与他们同吃同住,一同训练慢慢形成的默契。 于是陶幺幺话落的瞬间,十人齐齐动了,小小的身子灵活至极,招式直接狠辣,招招直击人体要害,对面几个年轻人被这种打法弄的束手束脚,完全施展不开,要不是多练了这些年的内力,早就败了,几十招过后,后方一个儒雅的中年人突然开口道:“好了,不要再打了,”然后亲自上手拉住一个还欲上手的年轻人。 众人见状纷纷停手,一个个神色复杂的看着瞬间聚拢在一起,排着整齐队伍的十个女孩儿们。 第164章 矛盾纠结 年轻人总是争强好胜的,他们这几个虽然不是江湖中最顶尖的那一批,但也是小有名气的,可是他们却被一帮孩子逼的不得不用全力抵挡,才没有显出败相,如今她们才不足十岁,甚至没有修习过内力,假以时日,她们修习了内力,将会怎样的成就,一帮少年沉默的垂着脑袋,不言不语。 那中年男人叹了口气,上前一步说道:“之前一直不明白,一个小丫头为什么能指挥那么多人,甚至对臣服你的人很是鄙夷。江湖儿女自然有自己的骄傲,可是你看,我们所谓的骄傲都被你扔在地上,然而你却高傲的连踩上一脚都不屑,这样的我们,对你好像真的没什么作用,我想知道你还留着我们干什么呢?” 陶幺幺看了看这个看似儒雅,毫无攻击性的男人,轻而易举就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不甘和愤怒。 陶幺幺收起了所有情绪,面无表情的说道:“任何游戏都有自己的规则,而我只不过想做一个守规则的人。” 闻言那男人突然就掩饰不住自己的愤怒,大声道:“你把我们当玩物,你……” 陶幺幺抬了抬眼,状似不解的反问道:“这位先生,各门派精锐力量同时聚集医谷,各家老巢同时被袭击,丛林里的追杀,重伤无处就医,这一切可不是我安排的,还是你们以为这一切都只是巧合,真是可笑,成为别人棋盘上棋子而不自知,还有脸问我把你们当什么。” 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索然无味的说道:“我不过是一个主动入局的旁观者,你们就当我突然想发善心了吧,三天后此处往东百里处集合,当然,我说的是想历练的,不想的随时可以离开,没人会拦着你们,接下来的时间,各位随意。” 时间总是在你踯躅不前时,推着你前进。这几天谷口的人都很沉默,在没有了之前的气焰,脑袋里像住了两个小人,每天都在去留之间挣扎,不甘,愤怒,妥协,挫败,各种情绪在心中交织,一遍遍的自我否定,又自我救赎,坚持下来的,在三天后的早上,出现在了约定地点,而没有坚持下来的,不知何时已经悄然离开。 陶幺幺虽然没有出去,但这三天外面的情况都有人给她汇报,她却什么都没说,好像哪怕都走了也与她无关似的,谁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陶幺幺是真的不在意,是去是留都是他们的选择,想留的不用劝,不想留的,总能给自己找到各种各样合情合理的理由或借口,人性如此,就好像自己在前世时,想要换一个工作的时候,进公司时有多少于自己有理的理由,离开时就有多少不得不离开的借口。 三天后,陶幺幺等人同样如约来到约定了地点,看了看眼前依然壮大的队伍,至少还有六七百人,陶幺幺表示很满意,又回头看了看随着他们的离开而变得平静的医谷,眼底泛起丝丝不舍,深深吸了一口气,把眼底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再回头,站在众人中间的十岁女孩儿,似乎是一下子长大了,高贵冷艳,气质冷然,让人不敢直视,缓缓的张开桃粉色的樱唇,声音凛冽清脆,然而出口的话,却让所有人都镇住了,包括自己人。 第165章 地穴救人(一) 陶幺幺凛冽的声音穿透清晨的薄雾,声音不高,却轻轻松松的送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她说道:“我最后问一遍,还有没有退出的,给你们一柱香的时间,一柱香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有人点燃了香,所有都在默默等待这柱香的燃尽,陶幺幺也看着那缥缥缈缈升腾而起的烟雾,一时间感觉周围也虚幻起来,有些不知道身在何处的错觉,前世的她就像这缕青烟,从头到尾都是这般可有可无,茫然的看了一眼围在周围的人群,突然就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能负担起别人的未来,然而心虚只有那么一刹那,青烟散了,香灭了,陶幺幺露出了坚定的笑。 扫视着没有减少的人群,开口道:“看来这一次都做好决定了,那么在这次长途旅行之前,你们要去完成一个任务,月余前,我让师弟带人进山,通知伤员可以来医谷就医,同时我也派人前去探查你们被袭击的原因,和被抓走的人的囚禁之处。” 陶幺幺的话还没说完,底下已经一片嘈杂,不悦的皱了皱眉,提高了音量,继续说道:“安静,如今我们所在的位置就在敌人的秘密据点外围十里处,他们猖獗到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而我的人却查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可见他们的谨慎,所以一会行动起来一定要小心,安全第一,另外据点在地下,里面的情况错综复杂,危险重重,出入口就有十个之多,之后我会给你们分配任务,依然是五十人一组,现在你们自己组队。” 大约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一小队一小队的排列整齐,安静的等待着,直到一只木鸟落在小墨的手心,不知道小墨碰了碰哪里,然后就从中取出一张纸条,交到陶幺幺手里,陶幺幺看了看,然后有些绷紧的小脸,终于放松了下来。 清了清嗓子,语调轻松的说道:“最新消息,外围的守卫已经被清除干净,所以一会儿从左边数一到十组,进入敌人据点后,守住十个出入口,我不希望从任何一个出入口放走任何一个敌人,同时注意接应我们自己人,其他人分别从十个入口进入,里面有人接应你们。” 然后转身对身后的人说道:“一会到地方后,连廊,小墨找地方建立临时救援点,下边肯定有人受伤,你们负责接应。” “丫头们,一会儿可能还要继续客串小大夫。”怜爱的摸了摸最前面的女孩儿的头说道。 然后继续吩咐道:“陈洐,沈清,吴凡,程鑫,白安,你们各带一队人,接应并安置伤员。” 把所有人都安排好,眼神坚定的看向那个罪恶的方向,然后好喝一声:“出发,”然后就率先大踏步走去。 聚集地本就是陶幺幺特意选的,离地牢的位置并不远,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也有半个时辰的路程。 陶幺幺刚走到地方,三条黑色的身影不知道从何处窜了出来,齐整整的单膝跪地行礼:“郡主。” 陶幺幺在众人的诧异中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起来,然后吩咐道:“带我们进去吧” 三个男人中的一个看着应该是领头的人,上前一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只是低声吩咐身后两人道:“保护好郡主。” 然后上前一步,引着人朝着最近的入口走去。 第166章 地穴救人(二) 一行人畅通无阻的进入了地牢,这还多亏了这帮人换岗时间居然是两个时辰,不然她们还得提前埋伏,这么多人想不暴露都难吧。 地穴里果然地势复杂,暗道四通八达,要是没人带路,陶幺幺觉得她一进来可能就会在原地转圈儿,放心的跟着前方的暗卫头领走着,这人父亲给他的,手下有二十来人,是父亲手下第二强的暗卫队伍,也是从她还没出生就为她培养的暗卫,也许父亲从没想过她会修习武功,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她应该也会如同父母所愿的那般,做一个安然无忧的大家闺秀,在京都城里做那个尊贵无比又万千宠爱的富贵闲人。 陶幺幺一边胡思乱想一些有的没的,一边脚步不停的往前走着,直到领路的人停下脚步,她才停下脚步,同时示意身后的人也停下,然后就听见恭敬的男生想起,“郡主,在往前就有人活动了,里面粗略计算也有几百人,但人员很分散,最好把人员分散开,分组搜寻。” 陶幺幺赞同的点了点,然后低声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分散行动,最少十人一队,能抓的抓,不能抓的杀,注意保证自身安全,我不希望看到有队伍减员。” 话落,朝着后方挥了挥手,众人听令纷纷悄无声息的退去,自行找一个通道搜索,一瞬间陶幺幺身边就空了下来,除了几个暗卫就剩下玄源了,陶幺幺感觉呼吸都通畅了几分。 陶幺幺被几人护在中间,慢慢向地穴深处走去,路上遇到几波人,都被前方的暗卫轻巧的解决了,于是很快他们就来到了最接近中心的位置,几人悄无声息的躲在暗影里,看着一个应该是议事大厅的地方,此时大厅里聚集了很多人,有的神色慌张,有的眼露狰狞,显然是知道有人闯入他们的地盘,正在商议怎么御敌。 陶幺幺几人没有动,他们在等待,等待众人聚齐才统一行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陶幺幺有些急,不知道其他队伍怎么样了,突然就很怀念现代化的通讯设备,什么对讲机,蓝牙耳机啥的,默默在心中叹息一声,压下心中的烦躁,强迫自己耐心一点,在耐心一点。 每个通道都有厚厚的隔墙,根本听不到别的通道的声音,时间就在煎熬的等待中,悄悄溜走,就在陶幺幺又一次耐心告罄的时候,终于从几个不同通道里传出了一些声响,大厅里的气氛也瞬间紧张起来,不多时大厅里已经形成对峙的局面,陶幺幺突然就不急了,饶有兴趣的从暗处走出来,就站到通道口也不上前,就这样看着一队队人从不同的通道里走出来,然后把那群黑衣人包围,都很默契的用眼神凌迟对方,却谁也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什么? 看到这里,陶幺幺心情很好的笑了,她记得自己曾经对他们说过,跟着她就要绝对服从,不需要他们自己做主的时候最好不要自作聪明,而需要他们自己完成的任务也要想尽一切办法完成。有些矛盾的命令,但似乎他们记住了。 想到这,她轻笑着带人从通道走了出来,施施然走到人前,巧笑倩兮的看着对面那些对着他们怒目而视的男人,开口道:“浮屠的人也不怎么样吗,躲在沙堆里不好吗,非要来我的地盘捉妖,到底谁给你们那么大的勇气,让我猜猜啊,你们应该都只是小喽啰吧,替人卖命,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吧,有句话很适合你们‘把你卖了,你还帮人家数钱’。” 如愿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讶,陶幺幺就确定自己猜的一点都不错,不禁想起前世的某一个黑暗时期,几个外来的侵略者,指挥着一群胆小的投降者,做着伤害自己人的勾当,当危险降临时,这些投降者就是最好的炮灰,可怜吗?可悲吗?也许吧,但陶幺幺一点也不同情,冷漠的下令,“杀,一个不留。” 第167章 地穴救人(三) 很难想象,这样冰冷的像是淬了冰的声音,出自那个娇娇软软的小身体。 陶幺幺也有些诧异自己的声音和命令,可能是刚刚的所思所感,让她感同身受吧,回过神,感觉自己被几个暗卫和玄源护在中间,没有一个敌人可以近她的身,朝周围看了看,显然自己一方占着优势,她也没兴趣在下属面前表现什么英勇无畏,索性在几人的保护下,不紧不慢的走到主座上,优雅的坐了下来,欣赏着这场由她主导的单方面的杀戮。 大厅真的很大,几百人的的团战,竟然没有束手束脚,施展不开的感觉,如今点着多个火把的地下大厅,血肉横飞,嘶吼连连,如同人间炼狱,所有人都变成了杀戮机器,似乎只有这样才有一线生机。 陶幺幺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变硬了,人变冷血了,面对这样血腥残忍的场面竟然没有丝毫不适,甚至还能冷静的观察哪里有人逃跑,哪里有自己人受伤,在面无表情的指挥着人去支援。 这些人显然实力一般,人数又没优势的情况下,很快就被砍瓜切菜一般收拾干净了,只留下一个貌似是头领的人,被人五花大绑的扔在陶幺幺身前,陶幺幺却是看都没看一眼,只是冷冷的扔下一句:“带走”。 人解决了,就该救人了,于是开口道:“人关在哪?” 一个暗卫恭敬的走到陶幺幺身边,说道:“郡主,请移步。” 陶幺幺疑惑的起身,就见那暗卫不知道在哪里捣鼓了一阵子,就听见一阵“嘎哒嘎哒”的响声,然后陶幺幺刚坐的那张椅子就移动开来,落出一个向下的阶梯,然后那暗卫又对陶幺幺说道:“郡主,人就关在下面,这样的入口还有两个,不过在别的地方。” 陶幺幺点了点头,然后吩咐道:“带一部分人去另外两处入口,这样快点。” 视线转向暗卫头领说道:“咱们也下去,早点救完人早点出去,这地下也就这帮老鼠能待。” 暗卫头领陶谷,嘴角上扬,好心情的应和道:“是,郡主说的是。”仔细听话里还带着丝丝宠爱和纵容。 桃谷带着一队人,都是看着陶幺幺长大的,直到陶幺幺六岁离家前,除了进宫,身边都有暗卫陪着,陶幺幺带着上一世的记忆,没有主仆观念,又仗着年纪小,总是把暗卫拉到明面上陪她玩儿,有好吃的好玩的,都要分享一下,而这帮暗卫那时候年龄也不大,又都是无父无母的可怜人,小主子这么可爱,还事事想着他们,自然狠狠的收买了一波人心,所以这二十几人对这个小主子,是当妹妹,当自家小辈一样的宠着护着,所以后来陶幺幺离家,又不要他们跟着的时候,他们着实失落了好久,现在终于又有机会为小主子办事了,他们可是积极的很。 刚刚的大战,把所有人都吸引到了大厅,现在整个暗牢一个守卫也没有,陶幺幺在暗卫的引领下,率先下了楼梯,然后他就看见又一个人间炼狱。 第168章 暗牢救人 一排排手臂粗的木栅栏,割出一座座地牢,每个地牢都关着一些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细看之下才发现,那衣物破损之处都是一道道鞭伤,几乎所有人都发丝凌乱,面无血色,陶幺幺没有急着救人,因为她发现这些人眼中无光,明明这么多人出现在暗牢里,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求救,这就很奇怪很诡异。 于是陶幺幺带着人在牢笼之间穿梭,越看越心惊,仅仅一个月,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为什么都如失了魂魄一般,然而当陶幺幺走到最里面几间牢笼的时候,整个人都颤抖起来,浑身上下像侵入了冰水之中,冷的牙齿打颤,即使这样,陶幺幺还是猛然转身,爆喝一声:“所有人不许过来。” 然后自己也退了出来,强撑着心中的怒气,声音颤抖的对身边的人说道:“叫些女子过来,带些衣物。”她甚至不知道吩咐的是谁,只感觉到她吩咐完,身边有人离开了。 很快从人群中走出多个女子,手里各拿着一件男子的外袍,陶幺幺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用眼神示意众多女子进去,自己则带着一身寒冰,几步就来到那个被五花大绑的头头跟前,行走间也不知从谁的剑鞘里拔了一把剑,只见她手起剑落,然后血浆飞溅,接着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暗牢,看着双腿并拢同时下蹲下去的头头,开口问道:“这些人怎么回事?” 那人正疼的没有思考能力,听到问题,颤抖着说不出话,见状,陶幺幺又一次将剑抬了起来,那人急忙道:“他们中了离魂。” 见陶幺幺面露不解,陶谷上前一步道“‘离魂’是一种毒,一种致幻的毒,据说是从沙漠里特有的一种致幻草中提炼出来的。” 陶幺幺想了想,吩咐道:“找解药。” 闻言疼得抽搐的头头又蹦哒起来,阴毒说道:“没有解药,哈哈,你救不了他们的。” 陶幺幺一个回身,剑身平铺而去,顿时在那个头目的脸上出现两道血痕,比较之下就会发现两条血痕之间的宽度与剑身同宽,然后有血痕的半张脸迅速的肿了起来。 陶幺幺又一次吩咐道:“到处找找,应该会有解药,行刑的时候他们应该是清醒的,你看他们都是新伤叠旧伤的,肯定不是一次打出来的,那么解药就很有可能在这一层,大伙分散开找找。” 果然不多久,在刑房的暗格里找到了毒药和解药,在那个头头身上试了试药效,确认没问题了,陶幺幺才吩咐开始救人。 服下解药后,醒过来的众人,看到久违的同门之人,又是一番声泪俱下,终于被吵的脑袋疼的陶小郡主发怒了,众人才安静下来,一队一队有序的离开暗牢,从地穴的出口离开了这座囚禁折磨了他们尽一个月地方。 等该走的人都离开了,陶幺幺才迈步走进最里面的三个牢笼,心疼的看着那些年轻的女子们,她们始终是清醒的,只是被折磨的没了求生的意志,像提线木偶一般,任人摆布,她们赤裸的身体上伤痕累累,即使被小心翼翼的披上外衣,她们依然双眼空洞,没有任何反应。 陶幺幺示意里面的人将她们扶出来,始终没有离开的一些人,瞬间泪流满面的迎了上去,也许是见到了亲近的人,终于让她们有了一丝反应,却依然没有过多的情绪。 陶幺幺叹了口气,招呼众人道:“走吧,离开这里再说。” 随着最后这些女子的离开,“轰、轰、轰”几声巨响,这个巨大的罪恶地穴彻底被破坏,再也没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第169章 意外收获 那几声爆炸,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有人已经压抑的哭起来,陶幺幺也背着手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心中压抑的一股郁气似乎散了一些,玄源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身后,用温和清润的声音说道:“别自责,你已经给他们最大的救赎了。” 陶幺幺闭 了闭眼睛,压下眼底的酸涩,开口说道:“终究是我顾忌太多,也低估了人性的恶劣,我以为他们只是想让这些人为他们所用,不说礼遇有佳,至少不会……,我应该早些让军队介入的。” 玄源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让人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一时间两人都静默无言。 胖五和秦傲两人将手上扶着的人安置好,就看到远处两人静默的样子,胖五低声说道:“那些暗卫称呼她为郡主,炸药也只有军队有,难不成是那位郡主,听闻她不喜红妆喜武装,却是整个陶氏皇族最受宠的,只要她想做的事,不但其父平乐王鼎力支持,就连小皇帝都从不反对,前段时间更是顶着整个朝堂的压力,支持这个郡主堂妹出使大赫,理由好像只是给他师傅撑腰,让他师傅顺利娶到孙家嫡女孙婧,京都那边传出的消息,声称这位郡主任性跋扈,恃宠而骄等等,总结下来就是祸国妖姬,也就是她不在京都,不然差不多就是人人喊打了。” 秦傲撇了撇嘴,狐狸眼里有冷芒一闪而逝,在开口声音也带了点冷意,道:“朝堂污秽,世人愚昧,人云亦云。” 说完又看了看依然站在高处的两人,突然又邪邪一笑道:“老五,你说那些流言她会在意吗?” 胖五闻言一愣,突然也笑了,说道:“她没那闲工夫。”说完两人又加入救援的队伍中。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救出来的人也基本上都被包扎好了,几个小姑娘光是救治重伤员都已经累的手都抬不起来了。 连廊和飞檐从安置那群女子的大帐中出来,径直来到陶幺幺身前,飞檐忍不住愤愤的开口道:“真是一群畜牲,人都被他们折磨成什么样了。” 连郎显然更稳重些,开口道:“她们怕是活不下去,水米不进,不哭不闹。” 她们正说着话,秦傲和胖五忙完手里事情也凑了过来,接下来,连廊的几个师兄也走了过来,最后暗卫首领桃谷和小墨,几人面色都不是很好,显然是发生了一些事。 陶幺幺只是淡淡的说道:“说吧,发生了什么?” 众人相互看了看,还是小墨叹息着开口道:“幺幺,我们似乎为他人做嫁衣了。” 陶幺幺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然后就听小墨气愤的说道:“本来打算加入我们的那些人,都是墙头草,你费时费力的救出他们的门人,他们又动摇了,被救出的人里有几个门派掌门和长老,我听他们说要回去重建门派什么的。” 陶幺幺听完,嘟囔了一句“还挺有志气。”然后就对着众人摆了摆手道:“都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有事明天再说吧。” 众人虽然不明白陶幺幺的意思,却也没多说,打算去找地休息,只听一阵风声吹过,陶谷反应最快,抽出配剑喝道:“谁?” 白衣如雪,似妖似仙,看清来人,陶幺幺笑着扑进来人的怀里,同时亲切的喊着“师傅。” 武舞亦是笑着拍了拍怀里爱徒的小脑袋,看了看跟过来的一群人,跟陶谷点了点头,陶谷连忙行礼,叫了声“武先生”。 武舞又一次点了点头,然后拉着两个徒弟走到一边,开口道:“幺幺,为师刚出山,就在山脚下抓了两个人,应该是那边的人,我觉得交给你父亲更合适一些,你觉得的呢?” 陶幺幺有些激动,拉着武舞说道:“此话当真,我说下边没一个拿的出手的,原来早跑了,我让桃谷他们先押送他们去庆南军营,再让父亲秘密来接人,难得抓住两个,还得是师傅,出个门就有意外收获。” 第170章 各奔东西 武舞过来,只是消息送来,就急着要赶回去了,毕竟孙婧手无缚鸡之力,于是陶幺幺连忙吩咐陶谷等人,说道:“陶大哥,带着你的人,跟我师傅走,听他指挥,到庆南等我们。” 陶谷领命,说了句:“郡主保重”,就带人火速离开,很快就消失在人前。 陶幺幺看了看师傅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视线,就连身边围了几人都没有发现,飞檐试探着喊了一声“小姐”,陶幺幺才回神,然后淡淡的说道:“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 一夜无话,暗地里有多少龌蹉,无人理会,只有一个大帐内外始终都有人守护,天光微亮时,陶幺幺睁开双眼,里面清明一片,淡淡的朝着几个方向看了看,没有任何言语。 阳光一点点升起,透过层层枝叶,散在众人身上,人群慢慢嘈杂起来,陶幺幺几人在临时营地的一角,默默听着汇报:“从子时开始,陆陆续续走了十来波人,加起来大概有三四百人。” “营帐的女子有三个被接走。” “有几波人起了争执,似乎是意见不统一,所以没走成。” 陶幺幺默默听完,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开口道:“预料之中,走吧,去看看。” 夏季的早晨,丛林里还是有些凉意,然而营地的争吵确是热火朝天,陶幺幺带着人走到营地中间,眼神扫过何处,争吵声戛然而止,陶幺幺清了清嗓子,淡漠疏离的嗓音透过林雾传到众人的耳中。 “众位侠士,天亮了,我能帮众人不多,一会吃了早饭,就各奔东西吧。” 扫视了一圈,看见众人神色各异,有欣喜,有茫然,有欲言又止,陶幺幺又一次开口道:“之前让大家加入乾坤楼,一次又一次的试探淘汰,不过为了让大家更团结,方便救人,只不过我可能高估了敌人的防御力,没想到这么轻松的就把人救了出来,既然大家都找到了自己的组织,我自然不会阻拦各位的去留。” 这时候一个老者带着一身伤缓步上前,缓缓的跪了下去,陶幺幺并没有急着阻止,只听那人说道:“姑娘大恩,我等无以为报,原不应一走了之,但家族传承却不能断,请您见谅,以后江湖再见,若用得到我等,您尽管开口,穆家庄绝不推辞。” 陶幺幺示意连郎把人扶起来,说道:“老人家不必多礼,原本就随手为之,若真是强行把人留下,反倒我趁人之危了。” 然后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说道:“大家伙想必也看出来了,我并非江湖人,用新建势力将各位英雄聚集于此,也不过是江湖事江湖了,更也合适,各位英雄,今日就此别过,有缘江湖再见。” 说完,陶幺幺率先带上自己人转身就走,只是陶幺幺还没走出人群,身后哗啦啦跪下一群人,最前面一个壮实的汉子,粗声粗气的开口道:“姑娘,我等皆受姑娘大恩,如今也是无处可去,不知可否有幸为姑娘效命。” 陶幺幺想了想,似乎是很为难的转身,然后急忙说道:“各位英雄,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我一个小丫头何德何能,能驱势各位英雄。” 秦傲嘴角抽了抽,心道你可以再假一点嘛,人却也迅速上前将人扶起来。 那大汉有些失望,但还是开口道:“姑娘,我等虽然在江湖上籍籍无名,却也有一把子力气,定是能帮上姑娘的,”他说完,身后的男男女女也跟着附和着。 陶幺幺故作为难的左右看了看,最后叹息一声道:“乾坤楼之前虽然只是一个名头,但是身边到底还有些兄弟要吃饭,本也打算建起来的,多些人手但我无妨,但还是那是那句话,我不收无用之人,想加入我乾坤楼的,九月一号前,我在荒城外等着各位,两个多月的时间,众位也想想清楚,到底要不要来,也许路上会遇到更好的选择。” 众人一阵面面相觑,还是那个大汉开口道:“好,多谢姑娘给机会,我们按时到的。” 陶幺幺摆了摆手,说道:“按照之前说的,十人一组,两个半月后见。”说完就潇洒的转身走了。 第171章 新的征途 陶幺幺就这么走了,带走了那营帐里剩下的所有女子,然而今天被带走的这群女子,在也没有出现在人前过,却在不久的将来,大衍及周边各国突然出现了一些捉不住,摸不清的女人,她们以风自称,飘忽不定,来无影去无踪,她们似乎出现在哪都是无意,带走了什么也无人知晓,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现如今的她们还只是一群毫无生机的可怜人。 随着陶幺幺的离去,聚集在丛林中的人也都随之散去,这顿早餐终究谁也没有吃成,最后离开那群打算投入乾坤楼的人,他们把早餐的食物分了分,按要求十人一组,互相道了别,然后依然决然的踏上他们的新征程。 而此时,离开许久的陶幺幺等人,却并没有走多远,知道所有人都离开了,陶幺幺才吩咐众人道:“陈洐,沈清你们兄弟五个,各带一队人,分五路跟着他们,在保护好自己的情况下,记下他们一路上的表现,这也是对你们的考验,清楚了吗?” 几人最先跟在她身边,对她的做事风格也有一定的了解,闻言也不多说什么,简单收拾了一下,把人员分配好,便跟众人辞行,毫不犹豫的走了。 身边闹闹哄哄的人都离开了,陶幺幺突然有种轻松的感觉,有些可怜兮兮的对着众人说道:“有没有吃的,好饿啊!” 然后围在她身边的几人,突然就都笑了飞檐贴心的拿出还带着些余温的干粮,笑着说道:“小姐,你先对付一下吧,等出了山,我们就走吃的了。” 嫌弃的撇撇嘴,看着玄源的方向说道:“山里三个月,我都没让你和师傅吃过几顿对付的饭。” 玄源无奈的耸了耸肩,然后说道:“下次一定注意。” 笑闹了几句,陶幺幺不得不面对还有一群女子要她安排的事实,想了想,跟众人摆了摆手,让他们在原地等待,独自一人带着一群女子走到一旁,让她们围成一圈,坐在自己身边,都是江湖儿女,其心性自然不是那些闺阁小姐可比,虽然她们一个个了无生气,但据她这两天观察下来,发现却也没有一心求死的,显然她们也在求一线生机,可是这个年代对女子还是束缚太多,她曾见过有女子被家人或同门接走时她们眼中流露出的那丝不易察觉羡慕,然而她们却是被遗弃的那部分人,人性的凉薄,才是压住她们最后一根稻草吧。 陶幺幺看了看围在周围的一群美丽清秀的女子,然后就一个小妹妹一样跟她们拉起了家常,一开始还没人搭腔,后来也不知道陶幺幺说了些什么,那群女子突然一个个掩面哭泣起来,然后越来越大声,直到整片林子都是她们的悲悲切切的哭声。 众人都没有上前劝慰,就这么默默的看着,听着,飞檐和那十个女孩儿似乎是想起自己的过往,眼眶也湿润了起来。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了,那些呜呜咽咽的声音终于慢慢的止住了,那一双双饱经风霜的眼睛,红红肿肿的,却也多了一丝神采。 等到那些女子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了,陶幺幺拍了拍手,笑意盈盈的开口道:“人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也不能停在原地踏步,收拾东西,我们也还启程了。” 第172章 再临庆南 赶路总是很无聊的,然而跟着陶幺幺赶路,绝对不会无聊,一会上山打猎,一会下河摸鱼的,一路好吃好喝的,让本来打算下了山就要去完成任务的胖五,愣是跟着走了五天,才被陶幺幺给赶走。 于是到达庆南军营外的时候,陶幺幺身边,就剩下除了一帮女子女孩儿外,以及最亲近的几人,也就比离开时多了连廊和秦傲。 军营女子不可入,她们是在营外五里处停下,陶幺幺刚下马,一群黑衣暗卫瞬间出现,单膝跪地行礼,对于陶幺幺有一群神出鬼没的暗卫的事,几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于是陶幺幺上前把人扶了起来,低声聊了几句,然后就把那些女子叫了过来。 女子们有些不安,但依然端端正正的站着,陶幺幺只是简单交代几句,就把她们交给了暗卫带走了。 然后陶幺幺有朝着那十个小女孩儿招了招手,笑容有些不怀好意,看的孩子们有些怕怕的,果然,他们就听见陶幺幺笑眯眯的对她们说道:“你们也该上路了,”不去看孩子们脸上的愕然,继续道:“努力使自己变强,不然我身边可就没你们的位置了。” 这句话很管用,她们对陶幺幺的感情与别人都不一样,陶幺幺像她们的姐姐,又像是榜样,更是她们追随赶超的对象,所以她们不允许自己胆怯掉队。 一个个拍着小胸脯,雄赳赳气昂昂的保证自己一定会变强的,然后拿上自己的小行李,和陶幺幺让小墨给她们准备的小东西,踏上了她们第一次的历练之路。 她们走后没多久,陶幺幺又唤来连廊和秦傲,秦傲带着‘就知道是这样’的笑走上前,陶幺幺也没有被看透的窘迫,笑嘻嘻的说道:“两位大侠,这十个孩子我可就交给你们了,怎么磨练都行,但要保证她们完完整整的到达荒城。” 连廊和秦傲互相看了看,收起了眼底的玩味儿和笑意,郑重其事的保证道:“放心,保证让她们脱胎换骨,并且完完整整。”然后两人也翩然而去。 陶幺幺看了看身边只剩下的飞檐,小墨和玄源三人,笑了笑,说道:“得,又剩下我们几个了,走吧,见了将军,就去和师傅汇合。” 结果他们进营地转了一圈,在出来时身边又多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细看之下,赫然便是几个月前离开医谷的陌江。 当他们到庆南城门时,二哥陶景词留下的人就认出了他们,上前见了礼,说道:“郡爷说他带着二王子先走一步,到处看看,您拜托他做的事已经在做了,让您放心,小的这就带您去找武先生。” 陶幺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让他再引路,很快她们就来到庆南城中一座还算不错的客栈,一踏入客栈大门,就看见柜台前那一桌张方桌旁,两个仿佛会发光的‘美人’。 陶幺幺几乎是一瞬间就扬起了笑脸,像只欢快的鸟儿,扑腾着翅膀就飞了过去,一下子撞进孙婧的怀里,甜甜的喊着“师傅,师娘” 第173章 返京被袭 二王子他们已经离开,陶幺幺也不想在庆南多待,陪着师傅和师娘在城中转了两条,当然主要是陪少有出门的师娘,第三天就又与师傅分道扬镳,追着二哥和三哥带着二王子赫连里木制定的游览路线而去。 而孙婧说是想去看看陶幺幺的桃花小筑,陶幺幺依自然希望孙婧去看看师傅那几年住的地方,去看看,去听听师傅曾对她的想念,再多的语言都是苍白,亲身体会才真切,她终究还是觉得师傅委屈,于是高高兴兴的把人送走,才跟小伙伴策马而去。 陶幺幺一行四人,轻装简行,赶路速度很快,可是却没赶上赫连里木的兴致。 大衍境内从南到北有一条大运河,河道虽然有宽有窄,河水却很深,很适合跑船,所以航运也很是发达,最最惹人嫉妒是这条河大部分都是天然行成的,只有一小部分是人工开凿的,哪怕是这一小部分,也用了几年时间,花费无数人力物力,更是前朝皇帝不可磨灭的功绩,任后世之人如何评价他残忍暴虐,却也无法昧着良心说打通这条运河是错。 当陶景词消息闭塞的大赫二王子讲完这条运河的来历,又知道从他们所在的锦江城到下一座沿河城池襄江城这一段就是人工开凿的,所以一定要亲自游览一番,作为主人的陶家两兄弟,自然不会弗了客人的意愿,于是在陶幺幺几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关城门之前到达的前一天,二王子一行人上了已经一条大客船,顺风顺水的走了。 于是几人只好修整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沿着河岸继续追人,锦江城到湘江城水路只要三天,陆路却要五天,所以陶幺幺为了节省时间,不再把人跟丢了,只能穿山越岭沿着河岸跑。 运河中大船小船不少,远远看去但是很难看出哪条是他们乘的船,几人只能尽量快走,宁可超过也不能落下。 几人赶路赶了一天一夜,只在后半夜最困倦的时候休息了一个时辰,再起来时天刚蒙蒙亮,几个人不当误,立即上马继续赶路,前方是一处断崖,也是整段河道开凿最费劲的地方,断崖不是很高,只有三四丈的样子,下方就是湍急的河水,和因为航道变窄而聚集起来的船只。 陶幺幺几人在日出时分正好登上崖顶,然而此时的她们却没有心情欣赏日出东方的瑰丽景色,因为她们被包围了,在她们到达崖顶的同时,整个崖顶瞬间被上百黑衣人包围。 “玄源,你不该是幸运的,哪怕失去记忆,也不该生活的这般锦衣玉食,安逸自由,这一切都不该属于你,你就应该生活在阴沟里,与毒蛇和老鼠为伍,这才是我们的命运,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逃脱。”沙哑粗粝的声音,刺耳至极,混在风中竟有些不知道从何处传来,却清晰的感到话中满满的恶意。 陶幺幺下意识的看向玄源,只见他紧锁着眉头,周深气息几乎是瞬间冰寒起来,玄源只感觉这声音熟悉至极,也厌恶至极,下意识做出防御的举动,却不知道这种感觉由何而来。 陶幺幺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想去拉住玄源的手,可是被玄源躲开了,相处五年,第一次玄源避开了陶幺幺的碰触。 陶幺幺一脸错愕,反应过来的玄源也是满脸茫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茫然无措。 然后陶幺幺就怒了,冷冷的开口道:“何处跑来的乌龟王八蛋,在这装神弄鬼,给本小姐站出来。” 第174章 玄源失踪 沙哑难听的声音再次响起,阴冷又带着戏谑的说道:“小丫头,多次坏我好事,胆子着实不小,但可知道被你护在身后的到底是什么人,要不要我来告诉你。” 那边声音刚落,陶幺幺就感觉身边一道风划过,然后就看见玄源已经朝着最近的黑衣人攻击而去,似乎带着暴怒和急切,拳拳狠戾,直击要害,惊的飞檐和小墨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陶幺幺也是惊愕不已。 惨叫声响起,陶幺幺也被惊醒,回头交代小墨护好自己和飞檐,便也朝着黑衣人攻去,她不能让玄源一个人对敌,尤其是在他状态明显不对的情况下。 一白一红两道身影不停的穿梭在一群黑衣人中间,陶幺幺还好,仗着轻功的优势,指东打西,一开始尚能游刃有余,可是人实在太多了,玄源又完全杀疯了,只进不退,只功不守,原本陶幺幺还能抽空护一护他,可是人力有时尽,时间越久,陶幺幺心里越急,前边有个发了疯的玄源,后边有小墨和飞檐这两个武功不行的小伙伴,顾前顾不了后,忙乱间躲闪不及,被一剑刺伤了左肩,陶幺幺疼得大喝出声。 这一声痛呼,像是在玄源心里炸开的一声响雷,被莫名其妙的情绪侵占的五感终于归位,猛然一个横劈,震退身前的对手,反手剑尖横扫,又逼退身后的敌人,然后飞身而起轻飘飘的落在陶幺幺身前,歉意又无措的看着反手捂着伤口,依然血流不止的女孩儿,踯躅着不敢上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有风吹过,有雨滴落下,有剑光闪过,有小墨和飞檐急切的呼喊声,然而陶幺幺的眼里却只有眼前这个白衣染血,一脸无措的少年,雨水刷过眼睫,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同时感觉背后一痛,深思归位,顾不上那一瞬间的心痛由何而来,蹲身躲过背后再次袭来的刀剑,一边起身,一边手挽剑花,缴落一圈兵器,玄源配合默契,飞身出脚,踹翻围攻而来的黑衣人,迎来短暂的喘息时间。 然而不过一瞬间,又一群人围攻而来,打倒一波,又来一波,两人筋疲力尽,然后没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几乎是瞬移的速度,来到小墨和飞檐的面前,然后像提起两只小鸡仔似的,轻轻松松的一跃而起,来到断崖边上,然后戏谑的声音穿过雨幕,如同一条声线直接钻进陶幺幺的耳朵里。 “小家伙,你还有两个小伙伴呢,不管了嘛,猜猜我会把他们扔到哪呢?”像是恶趣味的孩子,无底线的戏耍着不如他的弱者。 陶幺幺几乎收到挑衅的瞬间,怒气直冲头顶,不顾自身已经接近枯竭的内力和麻木的四肢,猛地提起一口气,以剑为刀,砍向围上来的黑衣人,瞬间血线飞射,却再也没机会沾染陶幺幺的衣裙。 红衣成线,风一般飞掠至涯边,然而纵使陶幺幺已经突破速度的极限,还是被一直盯着她的黑斗篷人捕捉到了行迹,竟然毫不犹豫的随手将两人扔了下去,这一幕让刚赶到的陶幺幺目眦欲裂,反手就要向斗篷人攻去,却在看见黑色兜帽下那张微微抬起的脸时,下意识的收了攻击的力度,全力一击时猛然一个停顿,导致收势不及,就这般毫无预兆的朝着断崖之下倒去。 等到玄源终于摆脱围攻的黑衣人,就看到这一幕,而那个令他心生厌恶的斗篷人,竟然在聚集力量,似乎要朝着陶幺幺击去。玄源来不及多想,飞身而起,朝着斗篷人撞去,大有一种同归于尽的气势,然而终究是妄想,面具人见玄源过来,当即有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斗篷下的嘴角露出诡异的一笑,以手为抓,瞬间缠住了玄源脖子,轻松的将人提了起来,挂在崖边上,如愿的看到陶幺幺惊慌的脸,斗篷人恶劣大笑出声,得意的说道:“你护不住他的,他终究要回归他的宿命。” 第175章 幺幺心殇 悠悠然睁开眼,入目的是粉红色的帐顶,雕刻着精致花纹的拔步床,柔软的锦被,莹白温润的玉枕,纤细嫩白的藕臂,轻轻撩开纱帐,不出意外的是一间精心布置的女子闺房,圆桌,绣凳,妆梳,铜镜,应有尽有,无一处不精致,每个物件都排放的很合陶幺幺的心意,隐隐还有些眼熟的感觉。 陶幺幺还有些无力,看着圆桌上的茶盏,想起身给自己倒杯水,可动了几次都没有起来,无奈的跌回床上,碰触到背后的伤口,疼的闷哼出声。 疼痛唤醒了陶幺幺的封闭多日的记忆,记起了那日的百人围攻,记起了那日的腥风血雨,记起了那日那道粗噶戏谑的声音,记起了玄源的疯,飞檐和小墨的急,记起了自己的无能为力,更记起了斗篷下那张熟悉的脸。 揉了揉疼痛不已的头,她似乎还忘了什么?是什么呢? 心也闷闷的痛了起来,挣扎的再次起身,自虐似的向后倒去,任背部伤口裂开,感受再次的痛彻心扉,突然之间就记起了那个白衣染血,却被如木偶般被悬于崖边,她记得来自恶魔的嘲笑,记得自己的愤怒和绝望,然后呢,还有什么? 用力的捶了捶自己的头,自残似的扭动身体,感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依然没有想起任何后续,那玄源呢?心痛的更剧烈,并未有过的慌乱蔓延开来,不由得大喊起来,声音沙哑急切,:“来人啊,有人吗?小玄源,玄源,在不在,出来,来人啊!”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从焦急到害怕,最后到绝望。 房门被慌乱的推开,几道人影匆匆赶来,此时的陶幺幺被自己的情绪影响,仍然挣扎着起身,周围的一切似乎都与她无关,看不见,听不见,直到门口闪过一道白色身影,陶幺幺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武舞用内力震开众人,上前一步坐在床边,轻轻的将脆弱的小徒弟抱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哄着。 低低的呜咽声响起,沾湿了武舞洁白无尘的衣襟,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哭音说道:“师傅,我把师弟弄丢了,呜呜呜…呜呜呜……” 武舞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安静的陪着她,直到怀里的小丫头哭累了,虚弱的晕了过去,才小心翼翼的将人放下。 陶幺幺在醒来,已经是掌灯时分,飞檐扶在床边睡的不太安稳,身上的药味显示着这丫头伤也没好,陶幺幺躺的太久了,浑身僵硬,想起来动一下,她这一动,惊醒了本就睡的不安稳的飞檐,飞檐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然后紧张兮兮的看着陶幺幺,眼眶一点一点染上红晕,眼泪说来就来,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陶幺幺叹息着虚弱的说道:“你小姐还没死呢,别哭了,扶我起来,躺的难受。” 飞檐一边哭,一边麻利的将人扶了起来,在床头安置好,一边带着哭腔碎碎念着:“您怎么能这么糟践自己呢,躺了七八天了,伤口都不愈合,要不是小墨给武先生传讯,武先生又带来了孙神医,都没人给你缝伤口,您都不知道,孙神医给您缝针,那么疼,您都不醒,都吓死我了,还好您醒了,您先躺着,我去叫人,您可不许乱动,不许乱动啊!” 陶幺幺也没心情打扰她,就由着她跑了出去,一出门就嚷嚷起来,:“郡王爷,三少爷,先生,神医,小墨,小姐醒了,小姐醒了,”急急的喊了三四遍,听到有开门的声音,又急急的跑回来,生怕陶幺幺又干出什么自残的事来。 第176章 再回崖边 飞檐刚走到床边,被叫的几人都进来了,孙衡上前给陶幺幺把脉,确定没恶化,才摇头晃脑的说道:“内伤这么重,没个三五七八个月,可养不回来,别多想,好好养伤。”说完就退后一步,把空间就给陶家两兄弟。 兄弟两个心疼坏了,这才多久,都伤了两次了,上次都是外伤就养了半个多月,这次更重,陶景词向来稳重通透,只是心疼的看着宝贝妹妹。 陶景瑜一像冲动,尤其是跟自家人说话一向不动脑子,于是责备的开口道:“怎么就把陶谷他们都派出了呢,不知道你的安危最重要吗?那天要不是我们的船正好行至崖下,又认出从崖顶掉下的是你们三个,飞身把你们接下来,你们几个都不知道被河水冲到哪个山沟去了,女孩子家家的,总是打打杀杀的干嘛,你要干什么三哥帮你干,咱能不能回家好好当你的郡主去。” “景瑜”严厉的声音带着满满的不赞同,喝止了还要继续说话的陶景瑜,陶景词顺势坐在床沿,挡开了口无遮拦的三弟,温声说道:“好好养伤,别多想,万事都哥哥们呢,别听你三哥的,我们幺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好不好?” 陶幺幺苍白的唇角泛起点点笑意,讨好的说道:“知道了,又让二哥三哥操心了。” 陶景词安慰的拍了拍妹妹的脑袋,嘱咐飞檐好好照顾,就拉着三弟出了屋子。 孙衡拉着飞檐说是给陶幺幺煎药,也跟着出了门。 坐在桌边的武舞才起身走到床边,小墨也默默得站到了一旁,武舞心疼的看着瞬间露出悲伤的小徒弟,知道两个孩子从小形影不离,如今阿源不知所踪,怎么可能好受,于是开口道:“为师让小墨带着去了那片断崖,并没有发现阿源的尸首,想来人还活着,只要人活着,总能找到的,你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也最好,他一定不舍得你这般自责难受的,一定会想尽办法回来的。” 陶幺幺看了看师傅,又看了看眼眶泛红的小墨,轻声问道:“会吗,他真的会回来吗?” 武舞坚定的说道:“会的,他是我的徒弟,你得师弟,师傅,师姐和兄弟都在,他能去哪?一定会回来的。” 陶幺幺眼泪落下的无声无息,美丽的眼睛溢满悲伤,她没告诉师傅那个斗篷人带给她的不安,也没说那人长着一张跟玄源一模一样的脸,她能感觉到玄源没死,却也深深的感觉到再回来的玄源,怕是再也不是曾经的小源子,这才是她最怕的地方。 她不敢想象朝夕相处的人突然变了模样,变了心性,变得陌生,从无话不谈变得相对无言,甚至是再见不识,届时又该如何是好? 想到这,陶幺幺眼底的恐惧似乎要溢出来,急切的看着武舞,声音颤抖的说道:“师傅,我想去断崖,带我去好不好,好不好!” 徒弟眼中的恐慌,刺痛了武舞淡定从容的心,再也掩饰不住眼底的心疼和焦急,玄源是他带回来的孩子,是在孙婧失去那个孩子后,上天给他的慰藉,那几年若不是有这两个孩子陪着,还也不知道今天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呢? 于是开口道:“好,师傅带你去,如今天色已晚,你又刚醒来,总要攒些力气,明天一早就带你去好不好?” 陶幺幺是心急,但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确实没有一点力气,于是顺从的点点头,正好飞檐端着药进来,乖乖的喝了药,就躺进被子里,没多久就又睡过去了,只是睡得里及不安稳,噩梦连连,满头大汗,不过两个时辰,就再也睡不着了,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第177章 回顾过往 飞檐一早来伺候人洗漱吃饭,然后穿戴整齐,陶幺幺就默默的配合着,一言不发,眉眼下的青影,看的飞檐心疼不已,却也知道分寸的不去多问,带着轻叹,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门。 武舞来时,陶幺幺一切都准备就绪,坐在桌前安安静静的等着,目光没有焦距,远远看着了无生气,与平时那个笑闹随心,开朗活泼的小丫头判若两人,压下心中的担忧,去平时一般清润的开口道:“丫头,师傅来接你去断崖,准备好了吗?” 师傅的声音,惊醒了神游天外的陶幺幺,几不可见的抬了抬眉眼,摆出一副轻笑的模样,才开口道:“没什么好准备的,走吧,师傅。” 武舞上前两人扶起,然后转过身,让人爬到自己的背上,然后稳稳的出去门去,一出门,守在门口的小墨将自己的斗篷解下,轻轻的给虚弱的小人披上,然后目视着两人飞人而去,眼底的担忧也那么明显。 武舞的轻功,世间无两,唯有两个徒弟尽得真传,假以时日,便是日行千里也不在话下,可是如今却……,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叹,尽量稳定身影,保证背上的小徒弟趴的舒服,大半日的功夫就到了那片断崖。 陶幺幺小心翼翼的从师傅的背上滑下,一步一步的缓步来到崖边,看着不过几丈高的断崖,讽刺的一笑,这等高度,如何能困住轻功卓绝的她和玄源,下边船只众多,哪一处不可借力,可是结果却那般惨烈,可见这世间之事,明明之中自有定数,她一直心心念念的给小玄源找回失去的记忆无果,怕是要以这样的惨烈的方式记起了,终究还是自己多管闲事惹下的祸事,却连累的那个温润的少年的替自己承担恶果了。 眼泪无声滑落,上一世虽然碌碌无为,却也因为碌碌无为从不多管闲事,任何与自己无关的热闹从不主动去凑,那时的感觉是什么?不甘心吧,为什么每天忙忙碌碌,卑躬屈膝,却还是可有可无的小人物,既不能衣食无忧,亦不能行止由心。 如今得了造化,带着上辈子所有记忆,来到这个福窝,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不为过,可那颗淡漠清冷的心,怎么就偏偏就不安生起来了,什么事都想管一管,什么热闹都想凑一凑,这便是不知惜福了吧。 背后脚步声响起,肩上落下一只坚实的手臂,陶幺幺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看着身旁那道清润如玉,俊美无双的男子,轻轻的问道:“师傅,我做错了吗?” 武舞安慰的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收回手臂,随意的坐在崖边,姿态一派淡然,像是受到感染,陶幺幺也屈膝坐下,将身体的重量安心的靠在师傅身上,视线落在湍急的流水上,又一次开口道:“若不是我多管闲事,他便可以安心做那个与您越来越像的温润男子,哪怕会有遗憾,也比面对那些可能肮脏龌龊过往要好。” 武舞嗤笑,声音飘渺而出:“你若不知为师与阿婧的过往,如何大动干戈的给为师撑腰,可见这些事情,你曾经是看得透的,因何现在一叶障目了呢,你比为师更了解他,他的武功进境一直没有你快,便是因为他一直心有执念,为师虽然不知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你和小墨的话中也能窥见一二,阿源心性坚定,这些年有一直跟着我学了一身淡漠清冷,但他又何曾没有锋芒了,不过自愿收敛一身光芒,一心站在你的身后罢了,你应该对他更有信心才是。” 陶幺幺苦涩的笑了笑,说道:“师傅,我的小源子会回来的对吧?” 武舞坚定的答道:“会,一定会,若他回来的太晚,师傅就亲自把他给你抓回来。” 落日的余晖洒下,将她毫无血色的小脸染上一抹嫣红,然后就听她轻声道:“记得那天的日出很美,如今也只是日落而已,也许下一个日出会更美的。” 第178章 一方安宁 再回到湘江的宅子,已经后半夜了,重伤的身子,又是来回奔波心伤了一番,早已疲惫不堪了,勉强支撑着喝了飞檐端来的汤药,便沉沉的睡去。 第二日,天空中雨丝绵绵,像是愁丝凌乱剪不断,理还乱,陶幺幺又开始发起烧来,昏昏沉沉的过了三天,第四天天光大亮,空气清新,陶幺幺也终于退了烧,走出门来。 二王子终于有机会来见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了,远远的看着如同瓷娃娃的女孩儿,却感觉跟往日多有不同,给人一种不实之感,飘渺无依,苍白憔悴,赫连里木突然就止了脚步,以至于陪他而来的陶家两位公子也抬眼看见了自家小妹,陶景词眉头微蹙,陶景瑜直接跑过去,一边扶起妹妹,一边抱怨道:“伤还没好,躺着就好,怎么总是待不住。” 陶幺幺也不愿拂了三哥的好意,就这三哥的力气就起了身,然后就看见站在远处有些愕然的二王子,自然而然的扬起一抹笑,如三月花开,晃花了众人的眼,仿佛刚刚那个落寞孤寂的身影,只是他们的错觉。 陶幺幺率先开口道:“抱歉了,二王子,怕是又要食言了”声音虽然虚弱,却依然清清脆脆的。 闻言二王子爽朗一笑,多日的游历,让这个本就大气睿智的少年王子,眉宇间更加舒朗,丘壑初成。毫无见外的走到近前,郑重其事的像陶幺幺行了一个大赫最高礼节,单手执于左胸,微微弯腰低头,再缓缓起身,开口道:“大赫永远记得郡主大恩。” 陶幺幺笑嘻嘻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出的话却引人深思。 “天下之大,国家众多,你强我弱,你争我夺,古往今来,朝代更迭,比比皆是,庙堂之上,也就那么几个位置,在强大的君主,在贤能的臣子,又岂能真的顾及到所有地方,然而天下之大,最多的还是百姓,是平民,是完全游离在权谋利益之外那群人,他们所求不多,无非就是吃饱穿暖,有一屋可避风雨,手里在有几个闲钱,便是顶顶好的日子,都是一群夹缝求生的人,为何还要分个你国我国,对你我还说不过举手之劳的事,对他们来说可谓千难万难,锦衣玉食,金屋银塌,山珍海味,该享受的都享受到了,余生还那么长,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若能因此能庇护一方安宁,也不往你我来这世间走这一遭。” 多年后,当如今的二王子已经成为草原上新的狮王后,看着草原之上屋舍延绵,耕种畜牧,自给自足,安居乐业的牧民,回忆起那个午后,那个民明脆弱的一碰就倒的女孩儿,嘴里却说着最温柔的向往,眼里有星光闪耀,仿佛已经看到百姓安居乐业的盛世繁华。 然而此时的二王子也不过是感觉很是震撼,震撼于她的心胸,是啊,若不是心胸宽广,如何能让他国之人来学习自己国家的民生之本,又让他怎么能不心生感激。 像是感觉气氛有些严肃,调皮一笑,说道:“都这么严肃干嘛,不过是想着失信于人,总要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吧,而且之后我怕是还要继续失信了,我如今这副身子,怕是无法再绕道京都了,也要继续劳烦两位哥哥了,九月初我必须赶到封地,不然那边出了乱了,怕是会影响交易城进度。” 二王子无所谓的摆摆手,说道:“有平乐王府两位陶兄陪我,已经给小王是莫大的面子了,来日方长,有了合作,我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只多不少,不差这一时,等小王觐见完贵国皇帝,就去荒城寻郡主,到时候,希望郡主身体已然康健,能亲自给小王接风洗尘。” 陶幺幺也爽朗的说道:“自然,可不敢再放二王子鸽子了。”话落,几人都笑了。 第179章 两个月后 荒城之荒名不虚传,却荒在外而非内,站在城墙上,城内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城外却是荒草遍野,人迹罕至。 荒城有四座城门,然而平日只开进入大衍内陆的南门,而其他门外皆是荒草萋萋。 真所谓: 秋风未至花已老,不恋人间烟火浓,凄惶满地无人拾,无意何时起喧嚣。 陶幺幺是两天前到的荒城,重伤未愈的身子经不起颠簸,一路尽量快行,也是将将不错过约定时间。 到的第一天,就进驻了早就修炼好的郡主府,只是府门并未挂郡主府的匾额,就简简单单绘制了一株桃花,据说这块匾额还是陶景词亲手绘制的,托巡边的大哥亲自带过来的,更是大哥景卿亲自挂上去的。 陶幺幺是站在门口看了好久才跨进大门的,一进门就看见好多熟人,或站或坐的聚集在院子内,她下意识的寻找,然后失望的闭了闭眼睛,在睁开已经是笑意盈盈。 已经两个月了,撒出去那么多人去找,结果都是毫无音讯,从期望到一次次的失望,如今竟然觉得有一种‘看吧,我就知道是这样的’释然,人可能都是健忘的吧。 八月末的这一天,陶幺幺身着一袭黑红搭配的劲装,如瀑的墨发被红色丝绦高高束起,可能是北方的秋风来的早些,空荡荡的北城墙上,她敷手而立,望着远处荒草深处,有人上前为她披上披风,她惊喜的回眸,然而不过又是一场失望,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东西。 小源子,如果你不能早日回来,怕是那些习惯也将被我遗忘吧! 犹记得当日告别了二王子,她们一行也不过多待了两天,就拖着病体上路了,再次经过那片断崖时,陶幺幺在断崖边上独自坐了一个晚上,从日落到日出,像是一场纪念,又似是一场告别。 当她带着满身寒意再次起身时,收敛了一身哀伤与思念,仿佛一如从前。 黑暗的地底,分不清白天黑夜,四根粗壮的锁链从墙壁上伸出,交汇处锁着一个人形生物,那个生物骨瘦如柴,头低垂着,无声无息,无波无澜,仿若已经死去多时的尸首。 若是这人能出去,必定能看出这是一座暗牢,而他所在的地方是整个暗牢的最隐蔽的角落,整个空间只有门口的墙上,有一只如豆的烛光,显示这一处还有一间牢房,而牢里关着的正是另陶幺幺遍寻不到宝贝师弟——玄源。 实际上他在这里也不过才关了半个而已,没人知道他被关进来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不过只是看着这一副萎靡不振,奄奄一息的模样,就知道肯定受了不少折磨。 牢门口有稀稀疏疏的响动传来,然后铁门打开,牢头端来一碗水,如往常一般小心翼翼的凑到玄源跟前,想喂他喝下去,碗边刚凑到他的嘴边,他突然抬起了头,曾经温润如玉的脸上伤痕累累,那双曾经淡漠疏离的眼,在黑暗里泛着凛凛幽光,如同被困住的野兽,眼底则积聚着一场风暴,阴霾肆虐,吓得牢头猛然跌倒在地,也打翻了他这一天的口粮。 “滚”,粗粝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暴虐阴邪的戾气,吓得牢头屁滚尿流,连滚带爬的出了暗牢,颤抖着手,嘚嘚嗖嗖的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把门锁上,却不敢在回头看一眼,等回到休息的地方已经是汗流浃背,然后被牢里的阴风吹的寸寸成冰,忍不住打了大大的喷嚏,不自觉的紧了紧衣裳,感觉这暗牢更冷了。 第180章 匆匆三年 一夜春风过,桃花开满园, 两地各相思,匆匆已三年, 时光非过客,藏在年轮间, 红花开无主,故人几时还, 长长一声叹,孑然天地间。 荒城北门,城墙上,少女一身粉蓝色劲装,白色绣桃枝的大氅,白色翻毛小皮靴,仅用红色丝带束住的发丝随风清扬,仅仅一个背影,便是万千风华。 陶幺幺站在城墙的最高处,看着远处自己用了三年多的时间,上千个日日夜夜打造的城池,一时间竟是感慨万千,那四四方方的里外两道城墙,就不知道耗费了她多少心思,身怀宝藏,却得偷偷摸摸的用,那个笨蛋师弟不在,都没人打掩护,好几次差点暴露系统的秘密。 不过看在如今交易城里商户林立,你争我讲的热闹场面,不枉费三年来的殚精竭虑,终于搭起了这座和平的桥梁,透过热闹繁华的交易场,隐约可见草原上开垦出来的片片田野,和自由自在的遍地牛羊,改变总是从微不可查到势不可挡。 少女微微侧头,看向那个神秘的迷雾山脉方向,那里有一道断崖,崖高千尺有余,崖边有一块青石,那是这几年她最爱去的地方,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天堂,记录着上千个日日夜夜的百转愁肠,和不欲与人道的心殇。 而站在断崖处更是将隐藏在山间的那一片楼宇尽收眼底,那是她身在江湖的大本营——乾坤楼。 在这么一个人迹罕至,危机重重的深山里建立这样一片楼宇,耗尽了陶幺幺所有巧思,以及小墨和陌江的所有手段,整整耗时两年才完成,期间光是想办法驱赶飞禽走兽,蛇虫鼠蚁就忙活了两个月。 也是那时候,她才知道系统所出的机关图,是不可多得的机关阵图,而不只是的单纯的机关术。小源子,你得机关术又被小墨落下了。 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施施然转身越下城墙,连廊早已牵马候在一旁,陶幺幺笑笑,拍了拍马头,帅气的翻身上马,今天是小墨和飞檐的大喜之日,她这个小姐兼楼主自然不能缺席。三年了,你兄弟都被我的小丫鬟拿下了,你却还是没有回来。 喜堂内红绸飘飘,喜气洋洋,陶幺幺像模像样的坐在主座上,见证两位下属的美满姻缘,笑得眉眼弯弯。 夜幕降临,今夜的深山密林,格外沸腾,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厅里一个个东倒西歪,江湖儿女就是这般豪爽恣意,悄无声息的离席手握一壶清酒,飞身来到秘密基地,自斟自酌,别有一番风味。 三年来,她不曾有一日停歇,交易城和乾坤楼两边跑,交易城客商云集,人来人往,是两国和平的纽带,彻底解决的紧张的边贸关系,如今朝堂已经开始着手建立第二个边贸交易城,陶幺幺完成自己曾经对皇帝哥哥许下的承诺。 乾坤楼更是发展迅速,其分部覆盖了大衍的每一座城池,就连大赫国和百香国都有其分部,每一个分部都按照后世的商场建造的,吃喝玩乐一条龙,无论开在那个城池都是日进斗金,财源滚滚,与其说乾坤楼是一个江湖门派,不如说是一个商业帝国更为妥当。 乾坤楼总部下设五堂两阁,五堂之中一堂主执法,为尺规堂,其余按等级分别是金榫,银卯,铜梁,铁角四堂,而两阁别是主管情报的悬山阁,和主管行商的台基阁。 三年下来,整个乾坤楼从最开始的投奔而来的几百人,到如今何止千人,单单情报一堂,就被胖五那只大蜘蛛不知在这三国织了多少网,可是哪怕这般势力,那个曾经的白衣少年依然音信全无,仿若人间蒸发。 仰头干尽杯中酒,唇边有苦涩入口,蜷缩在青石之上,任悲伤蔓延。 第181章 名动江湖 晨光初阳,春风微凉,陶幺幺缓缓睁开眼睛,红霞映得满面红光,嘴角挂上习惯的笑,清清凉凉,疏离淡漠,却也引人遐思,美人如斯,豆蔻芳华。 背着霞光缓缓下了断崖,远远就看到几个人影等候,清冷的笑容真实了几分,抬步便着来人迎了上去。 到了近前,展颜一笑,灼伤了众人的眼,秦傲吊儿郎当的飞身下树,嘴里欠欠的说道:“我的小楼主,您还是保持高冷就好,您这一笑,天地失色啊,江湖怕是要波澜再起喽!” 陶幺幺轻嗤一声,故意冷声开口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是祸水喽!” 秦傲立马讨好的道:“不敢不敢。”笑话,这三年多以来,这丫头除了搞事业就是练功夫,事业搞得风生水起,武功练到炉火纯青,年轻一辈怕是都得俯首称臣了! 陶幺幺嫌弃的说道:“不得了,曾经江湖上不可一世的邪魅狐狸,如今都会讨好人了,看来我家那十个丫头果然给楼里选了个风水宝地。” 身后几人一听那十个丫头,都不由得扯了扯嘴角,那哪里还是丫头,实实在在是十个罗刹,天不怕,地不怕,杀人如麻,一手使医,一手玩毒,轻轻松松让你哭爹喊娘,古灵精怪,可萌可煞,武功内力倒是稀疏平常,偷袭暗算十分擅长,偏偏轻功卓绝,防不胜防,唉,总之就是惹了她们,就别想安生,这三年还真是给陶幺幺解决可不少麻烦。 胖五看了看被调侃的好兄弟,开口说道:“比起那十个小影子,您的那堆风筝可也都放出去了,您也不关心关心她们都飘哪去了?” 陶幺幺无所谓的摊摊手,说道:“原本就是给她们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而已,当初她们在地穴里受尽折磨,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我处理不当的结果,如今她们脱胎换骨,自愿为我散落天涯,我何苦非要拉着那条风筝线,自己飞和拉着飞总是不一样的。” 似笑非笑地斜睨了一眼越来越名副其实的“胖”五,又开口道:“我说五爷,这几年你的那个盘丝洞,怕是已经千丝万缕了吧,要不要我去拉拉线,也给你瘦瘦身。” 胖五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气弱的开口道:“小祖宗,您要是能大驾光临指导指导工作,我也不会被调侃成楼里的编外人员了,我手下那帮小子整天问我,为啥收尽天下情报,却连自家楼主是扁是圆都不知道。您这信任的让我压力山大啊,这一年来我找飞檐拿银子都心虚。” 连廊,如今的穆总堂主,手下掌管着除尺规堂之外的四堂,曾经的一庄之主,手段自然了得,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楼里皆知陶小姐,却无人得知幺幺楼主,唉!突然不知道这次的武林大会,该不该让我们家藏起来的孩子露出来了,总感觉一露出来就遭人惦记。” 陶幺幺被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揶揄着,心里却完全没有被下属冒犯的愤怒,反倒是心里暖暖的,这都是自己的朋友,兄弟,家人,只有他们知道不提她的伤痛,却不动声色的逗她开心,插科打诨的化解她的心伤。 陶幺幺钻牛角尖的时候,就会想这一世总归是幸运的,有和谐美满的家庭,有无人企及的万千宠爱,有肝胆相照的朋友知己,就连下属都比别人家的忠心些,若这一切的运气都需要付出代价,那么那个白衣少年可能就是代价。 无所谓值得不值得,这世界上其实没有真正的等价不等价,不过就看心里的那杆秤罢了,还好她一向不贪心,不过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而已,唯一的执念大概也就一个白衣少年了,既然老天爷要以他为秤砣,称一称那些情感的重量,那她安然等着便是。 第182章 回秦家坳 当胖五传来消息说,武林大会地点定在秦家坳,陶幺幺惊的差点摔了手里精美剔透的琉璃杯。 “哪个脑残的定的地方,这种大会,不是应该在什么某某门派,某某山巅吗?为啥要去糟蹋我的桃花源,那个小庙怎么招惹上江湖上的大佛了。”陶幺幺几乎是暴跳如雷。 胖五挠了挠鼻子,小心翼翼的说道:“这个是地点是江湖上那几个顶尖势力共同定的,具体哪尊大佛暂时还没查到,不过结果估计改变不了,要不要提前去做些安排,话说武先生带夫人去养胎也有一段时间了,怕是快到月份了,也该赶过去看看了。” 陶幺幺深呼吸几次,稳定了烦躁的情绪,在开口已然是平静无波了,开口道:“本以为是一方净土,怕是又要经历一番风雨了,先把消息传给师傅,看他要不要让师娘换个地方待产,毕竟师娘身体一直不是太好,还是稳妥一些好。” 手无意识的转动着杯子,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那边自去年开始陆陆续续已经架起一些阵势了,本就为了怕惊到村民,没有大张旗鼓,如今倒是真真成了后手了。” 看着走进来的小墨,眼睛不由一亮,连忙开口道:“给你和飞檐放个蜜月假怎么样?公费蜜月旅行,地点暂定秦家坳!” 小墨脚步一顿,拉起随后进来的飞檐的手,淡定的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三年你啥时候关心过我的生活,要不是我把飞檐拉到你跟前说要成婚,你怕是都没发现每天跟在身边形影不离的两人在一起了,这会儿要给我们假期,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飞檐看了看自家相公,没好气的抽回手,嫌弃的说道:“小姐算计你,那是你得荣幸,废话那么多。” 小墨只能无语扶额,哀怨的看看自家胳膊肘往外拐的媳妇儿,逗笑了看戏的陶幺幺。 真好,这三年,身边的人为了哄她开心,都不知不觉培养出了一些逗比技能。 笑闹了一阵,陶幺幺正色道:“武林大会地址既然我们改不了,那就让他们在我的地盘安生些,小墨,你带着飞檐先行过去,协助陌江叔把机关阵完善起来,记住还得暗中来,另外让张,徐两位管事安抚好村民,别出乱子,度假村那边在江湖人来之前全部清空,该补偿的别吝啬,我要大会之前整个山坳除了村民没有外人,免的到时候投鼠忌器,坏了我度假村的名声。” 话音突然一顿,猛然看向飞檐,悠悠道:“武林大会用时大概半月有余,再加上前后空挡,我岂不是会损失很多。” 飞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姐,咱们真不缺钱,那些分部就差每天往回送银子了。” 陶幺幺给了她一个‘你嫌钱多’的眼神,然后狞笑着开口道:“武林大会期间,所有商品,给我涨价!” 飞檐立马拍着胸部应道:“是,回去我就重新定价,保证不让郡主的银子损失一丝一毫。” 如愿得了一个白眼,飞檐也不怕,笑嘻嘻的上前,拉着小姐的手说道:“先去吃饭,身子要紧。” 陶幺幺从来不会拂了身边人的好意,顺从的跟着去了饭堂,一边走一边吩咐道:“小墨,飞檐,明天你们就走,让花影,蝶影,疏影,雾影陪着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我把这两边的事处理一下,随后就到。” 停步看了看秦家坳的方向,感慨道:“忙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第183章 他的三年 很多时候都觉得时间是无比温柔的,一点一滴的融化心中的不甘和戾气,将毁灭一切的暴虐化为和风细雨,滋润干涸的心田,熬过一个又一个燥热又寂寥的夜。 每次睁开眼,都是一样的黑暗,少年干涩的双眼有些呆滞的看着门口的豆大灯光,然后一点点没了焦距,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身在何处,也不知道为何满身伤痕,更不知道为何被囚禁,默默数着牢头来过的次数,计算些时间,一天又一天,努力的去回想过去,只有黑色的斗篷人和红衣的姑娘,他们是谁?越想越是如丝缠绕,乱了心神,头疼欲裂。 浑浑噩噩的又不知过了多久,再醒来,还是一样的牢房,一样的锁链,一样的黑暗,一样的如豆灯光,可习惯了黑暗的人,还是很敏锐的发现了不同,原来已经换了地方。 不得不说,心思细腻又不动声色的人,往往都是最难防备的,一次次的更换关押地点,默默在心中计算时间,慢慢的摸索出了一点规律,在每次差不多的要转移的那段时间,就格外的警惕着,可终究身体太过虚弱,估算的的时间差距大了,身体就先熬不住了,在醒来毫不意外的又换了地方,就这样一次次的等待,失败,在等待,在失败的往复下,终于抓到了一次计算准确的的机会。 他感觉自己似是头朝下趴伏在某种动物的背上,幸好他肚子里没有东西,不然怕是早就吐的昏天暗地了,人虽然清醒着,却一直昏昏沉沉的,眼皮好像有千斤重量,怎么也睁不开,身体被暴晒着,腐烂的伤口似乎更疼了些,感觉有风吹过,有炽热的沙打在脸上,原来他在沙漠上吗? 沙漠的夜晚很冷,他感觉自己被人扔在沙丘的角落,像扔破布一样,然后有人捏住他的嘴,强行灌了一些不知道是汤还是水的东西,然后就不再管他。 几人围在火堆旁,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低声闲聊着,他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听着,他不知道那是什么语言,但奇怪的是他听的懂,却断断续续的连不成句,好像是什么“两年”,“暗主”,“总不”,“到头了”等等。 晃晃悠悠三天,就在他的身体再一次坚持不住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又一次被拉入黑暗,他已经听到了熟悉的铁索的声音。 不知又过了多久,缓缓睁开眼睛,熟悉的牢房,熟悉的灯光,不同的是,他听到了脚步声,似乎是在他的头顶上,很多,匆匆忙忙的。 大概有半个月了,那些脚步声日夜不停,吵的他心烦意乱,暴躁异常,溃烂的伤口有不知名的虫蚁爬过,噬心蚀骨的疼,可他依然没有出声,似乎已经没有了语言的功能,可是他为什么还没有死去呢,一次又一次的问自己,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行,不可以,不能死,可是为什么呢?他不知道。 大概又过了半个月那么久吧,他感觉这一次真的到头了,他可以解脱了,他已经平静的等待着死神的怜悯,结束这无休止的苦痛折磨,然而原来对他而言死亡竟是一种奢求。 他又一次醒来了,伴着无法抑制的疼痛,几年来第一次无论怎么咬紧牙关依然无法抑制的嘶吼出声,长久没有发音的嗓子,嘶哑的如同野兽,不成音节。 然后他就又一次听见了恶魔的声音,嘶哑粗噶,邪恶阴毒的说道:“果然都是恶魔的孩子,生命力顽强的令人羡慕,再一次发出恶魔的嘶吼,感觉如何,欢迎回归魔窟,我亲爱的哥哥。” 熟悉的黑衣斗篷,刺激着他脆弱的感官,仿佛下一刻就会四分五裂,然后他就看见了那抹红色,多次将他拉回人间的红衣姑娘。 唯二的记忆激活了记忆的枷锁,那日之后他终于想起了过往,不堪的,邪恶的过往。 第184章 漫天花雨 三年时间,足够陶幺幺发现培养有用的人才,并且让他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发光发热,所以当她这个幕后老板想要离开,其实要安排的事情并不多,于是在小墨他们离开五天后,陶幺幺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荒城。 清晨的秦家坳,空气里弥漫着桃花的香气,炊烟袅袅,朦胧了山水,也氤氲了陶幺幺的心,无声的一叹,抽出腰间软剑,红色的宽袖舞衣,带着泣血的思念。 腾挪辗转,高飞低落,劲气惶惶,激起红云朵朵;轻揉慢捻,高唱低和,剑影重重,荡开落花灼灼;红衣翻飞,落寞谁人影,冷剑轻吟,刺破尘世劫;敛衣收剑,素手拂千客,朵朵无依朵朵落,桃花劫。 陶幺幺到的第一天早上,在桃林的小武场里,赏了一场漫天花雨,却不知山林深处,也有人赏了这一幅花间美人舞翩跹的绝美画卷,久久不忘。 桃花小筑最近很是热闹,一波接一波的来人,让原本冷清的桃林喧闹起来,陶幺幺晨练回来,就看到一群惊讶的人脸,调皮的笑笑,好心情的说道:“还是这里的空气好,清晨出去走一圈,神清气爽。” 武舞看着自己的小徒弟,红色的舞衣松松垮垮,巴掌大的小脸红扑扑的,可见这次不一般的晨练,让她发泄了一些情绪,眉目间晴朗了不少,也好,故地重游,却人事全非,估计心里也不会好受,能发泄出去也好。 孙婧看见自己夫君只顾着打量人,也不说话,只能顾自起身,挺着大肚子来到陶幺幺跟前,亲昵的拉着她的手,缓缓来到餐桌前,把人按到桌边,才拿出手帕轻柔的擦着她脸上的薄汗,嗔怪的开口道:“什么时候到的,也不打声招呼,这一大早怎的就一身的汗,刚初春呢,倒春寒,冷着呢,让飞檐给你弄些姜汤来,可别着凉了。” 陶幺幺就任着师娘温柔的念叨着,突然有些想家了,母亲应该也会这样温柔的劝着,哄着她吧,然后就慢慢的红了眼眶,忍耐住让泪水不落下来,以洗漱为由会回了卧房。还真是越来越多愁善感了呢! 离武林大会还有接近一个月的时间,时间还挺充裕的,该布置的任务都有人执行,陶幺幺乐得清闲,安安心心的窝在桃花小筑里赏花,品茗,吃吃喝喝,怡然自得。 忙忙碌碌了三年多,突然闲下来就感觉有些空虚,于是静极思动,几个起落就进了衍武山脉,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以她如今的身手,飞禽走兽已很难再伤到她了,于是不过短短几日,她就寻着位置,来到了多年前他们师徒三人住过的那个山洞。 洞口半边水帘,化雪时分,水流充足,落下时溅起层层水花,阳光下,似是可以看见,水滴中包裹着点点碎片,翻动着记忆的年轮,滴滴都是怀念。 迈步走进山洞,看着熟悉的空间,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在心间弥漫,这里似乎有人来过,空气中有着熟悉的味道,心底一瞬间的慌乱,泪,毫不犹豫的砸了下来。 “是你来过对不对!”梦呓般的呢喃。 第185章 下厨补偿 疾步迈进山洞,看着当初收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都按照她最熟悉的方式排放着,就连洞口石台上的花,都分毫不差,唯独不见旧时人。 焦急的翻遍了三张床,兽皮已经不如当初那么柔软光亮,触手冰凉,就像陶幺幺突然凉下去的心,茫然的坐在洞口的石台上,天晚了就点上烛光,架起一样的篝火,皆言灯火照人归,可叹烛灭无归人。 离武林大会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陶幺幺索性就在山洞里住了下来,一个人沿着老路晨练,一个人打猎,一个人摘菜,一个人拾柴,一个人做饭,一切如同归隐山林的老者般,按部就班,怡然自得。 然而心中总有一种感觉,有一个人一双眼始终看着她,可能是期盼了太久,一时也分不清是自己的幻想还是真实存在,却不敢轻易去求证。 时光镂刻的情节,总要经历起起落落。 离大会日期越来越近,一直等不到归人的陶幺幺有些烦躁,木鸟已经飞来了几只,山坳的情况传来了几遍,让她感觉很是头疼,目光朝着远处的丛林看了一眼,自言自语的说道:“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要走了。”声音里竟是难得的带着些委屈。 就这样又流连了一天,拖到不能再拖了,才默默的把山洞整理一遍,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扶在石案上,牙齿轻咬笔杆,表情有些苦恼,思考了一会儿,才不太确定的写道:“红花开枝头,拾花人可归?莫待花落时,散落满园春。” 找了块小石头,将纸压住,又在山洞环顾了一圈,才依依不舍的飞身离开。 确定人真的走了,远处一个玄衣男子,从空中迈步而来,随意的迈开长腿,跨出一步,看着轻轻巧巧,实则已是几丈距离。 伸出修长的手,一阵微风拂过,雪白的纸已经稳稳落到掌心处,手指摸索着上面的字迹,胸膛中有些东西在鼓荡,却终究没有破土而出,就被压了下去。 小心翼翼的将纸折叠,贴身放好,迈步进了山洞,躺在一张石床上,眼中有邪肆一闪而过,然后缓缓的闭上,一世静逸。 陶幺幺紧赶慢赶终于在武林大会前一天晚上赶到了山坳附近,隐匿在树丛间,苦恼的看着山坳人满为患,一瞬间想到了退缩,可惜还没迈出脚步,几个小姑娘把她围在了中间,鄙夷的看着她心虚的模样,老大枫影无力的说道:“小姐,您都偷了半个月的懒了,穆姐说您该干活了。” 看见身边这几个小姑奶奶,陶幺幺一度陷入自我怀疑,明明是十个可爱软萌的小丫头,咋就一个个都成了她的小克星了呢,失策啊失策。 不过也多亏了这几个小丫头把人引开,不然以如今这种人满为患的情况下,她还真不能保证能避开所有人,悄无声息的回桃花小筑,结果一进家门,就收到好几双斥责的眼神,陶幺幺只能心虚的赔罪,连连道:“辛苦各位,辛苦各位,小女子亲下厨,给各位大佬赔罪。” 话落,人已经飞速逃进厨房,咣当一声关了门,隔绝一切目光,终于没有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了,拍了拍初具规模的小胸脯,一脸的劫后余生,甩手掌柜当多了,难免心虚。 陶幺幺心虚,大家就有福利了,食材从系统里直接拿的,自从建立交易城,让牧民定居在城外后,那一片就成了系统里的牧场,所以现在有农场,有牧场,菜、肉、水果都不缺了,而且这三年陶幺幺总是抽空进迷雾山冒险,系统就自动升级了随时取用物资的功能,甚至还可以储存物品,就很人性化。 华灯初上,夜宴开场,众人欢颜,几人心伤。 第186章 武林大会(一) 4月15日,武林大会。 期待已久的武林盛会如期而至,在这个格格不入的桃花胜地,当初的韩县令如今已经高升了,新来的官员知道这里有景阳郡主的产业,也格外关注,陶幺幺怕两方起冲突,到时候更麻烦,索性大会期间直接接手了整个山坳的管理权,结果县令一上报,竟然直达天庭,皇帝直接下旨,把那一片的土地都划给了自己亲亲堂妹,所以如今陶幺幺是这个山坳名正言顺的主人。 得到消息的桃陶幺幺索性不低调了,直接让让大哥就近调集一支部队驻守在山坳外,震慑一下这群没规没矩的江湖人,她倒要看看谁敢在她的地盘撒野。 没办法,自从几大门派把地点定在她的地盘,她就隐隐有一种被设计的感觉,只是那几个顶尖门派的事到底没有那么好查,安插的人,短时间也很难进入门派核心。如今被动是被动了些,但陶幺幺向来喜欢未雨绸缪。 偌大的宴会厅,自从几年前陶幺幺宴客之后,基本上就没用过,如今重新布置了一番,把所有文雅俊秀的物料全部收了起来,长条桌,长条凳,最顶端的精致的雕花宽椅上竟然还铺着一张完整的白额虎虎皮,巨大的虎头威风凛凛,气势十足。 陶幺幺一身暗紫鎏金束袖武士服,长发用紫金冠高高束起,黑色兽皮短靴,紧紧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小腿,未施粉黛的小脸上,眉如远黛舒朗,眼若秋水无波,琼鼻挺翘,薄唇浅淡,整个人看上去高贵冷艳,淡漠疏离,大有一种只可远观,却无法亲近之感。 迎着整个大厅各种各样的眼光,优雅自如的走向最高处的那张被她吐槽一万次的椅子,施施然落座,视线朝整个大厅扫去,然后…然后就差点破功,这tmd谁布置的,这哪里是是武林大会,这分明就是土匪聚餐,抬手扶额,尴尬的笑笑,余光看向身旁的连廊,给了一个‘这谁干的?’眼神,受到一个同样无奈的耸肩。 没给她们进一步交流的时间,下方有人喊道:“小丫头,懂不懂规矩,这么多前辈大佬,什么时候轮到一个黄毛丫头坐主座了。” 飞檐最见不得有人说她家小郡主了,如今管着陶幺幺的财政大权,也养出了些气势,闻言开口道:“大胆,你又是什么东西,敢这么和我们郡主说话。” 那人不以为然,继续嚷嚷道:“什么狗屁郡主,武林大会,是我们这些江湖人的事,干郡主屁事,还是回你的阁楼绣花去吧。” 这方话音刚落,整个大厅里响起轰然大笑,飞檐还要开口,被陶幺幺抬手制止了,然后悠悠然开口道:“可知你们脚下站的是谁的地盘?当然若是有人能告诉本郡主,为什么会把大会地点定在本郡主的这方净土上,本郡主不凑这个热闹也行。” 下方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也没人回答陶幺幺的话,见状,陶幺幺又开口道:“既然没人回答,那么本郡主这个主人坐这个主位,有何不可,众位还是各就各位吧,总站着说话,岂非本郡主这个主人招待不周。” 这时候候在一旁的连廊,连忙接道:“各位英雄,请吧,尝尝我们度假村的美食美酒,酒足饭饱才好大杀四方。” 于是一帮武林人不甘不愿的坐了下来,这个大厅瞬间舒服了不少。 第187章 武林大会(二) 什么武林大会,陶幺幺其实真没有啥兴趣,说她的乾坤楼是武林势力,她自己更偏向于是商业帝国,若不是地点定的蹊跷,她都不打算来参加,本着不懂就问的好学生原则,一上来就把问题抛了出去,一方面想看看各个势力的反应,一方面也是起一个警告的作用,告诉这些人,不管你们什么目的,最好别轻举妄动。 一边看着众人找座位坐下,一边暗暗留意那些一开始就安坐着的势力,他们围坐在最前排座椅上,不声不响,似乎存在感很低,实则自带气场,只看就是纪律严明的团体,让人好有好感,同时也让人忌惮。看来这就是那些所谓的顶尖门派了,果然积久生威,不可小觑。 陶幺幺观察众人的时候,众人也在观察她,尤其是那些大势力,这个经常出现在他们情报里的女孩儿,似乎有些不一般的魔力,这也让门派里的年轻一辈心痒难耐,跃跃欲试。 室内的气氛有些诡异,直到又一个声音响起,“乾坤楼的穆总堂主和秦阁主怎么都跟着她,她不是郡主吗?” 闻言秦傲嘴角泛起邪邪的笑,上前一步,走到陶幺幺身前,朗声开口道:“鄙人不才,添为乾坤楼台基阁阁主,秦傲,而能被我随侍左右的,自然就是我家低调神秘的楼主大人,所以众人大可不必费心猜测,”然后回身恭敬地对着陶幺幺行了一礼,继续说道:“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乾坤楼的楼主,也是当朝最最尊贵的景阳郡主,更是你们脚下这块土地真正的主人。” 话落,大厅里又是一片哗然,震惊的,了然的,惊艳的,当然大部分是不屑一顾的,江湖是一个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的地方,复杂到盘根错节,简单到打到的你服就行,谁的拳头大,谁就有话语权。 陶幺幺就像看戏一般的听着看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觉得今天就是来当吉祥物的,把自己摆到众人面前,任他们打量,随他们观看就行。 听着下边的七嘴八舌,陶幺幺没啥感觉,身边的几人却是有些气不过,秦傲的狐狸眼都快冒火了,更别提其他几个忍耐力不如他的,陶幺幺叹息一声,优雅的起身,然后傲然开口道:“行了,本楼主也乏了,便不在这当误各位畅所欲言了,”凌厉的眼尾扫过众人,在最前排那十几个岿然不动的势力上稍作停留,随即落在身侧的虎头上,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本楼主还真觉得自己就是一只狐狸,勾不勾人的其实不太重要,至少应了那句——狐假虎威。” 手下一个用力,威风凛凛的虎头,瞬间就肉眼可见的干瘪下去,女子清脆的声音随之响起,“把这些东西处理了,什么品味,简直辣眼睛!” 随即脚步声响起,等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只捕捉到翩然远去的衣角,和几个人嬉笑怒骂的回声。 都留下身后一道道或探索,或好奇,或兴味,或痴迷的视线。 大会的第一天就这么戏剧化的过去了,没有互诉衷肠,也没有剑拔弩张,看着平静无波,实则暗潮汹涌。 回到桃花小筑的陶幺幺,面色凝重的看着胖五刚刚递过来的情报,冷笑一声,幽幽开口道:“这是拿准了我没脾气,是吗?” 众人不解,连廊从桌上拿起信件快速扫过,然后递给众人传看,等信件再次落回桌上的时候,一个个的表情也都很是精彩,有愤怒也有无奈。 陶幺幺有些烦躁,她一向最怕麻烦,这帮王八蛋偏偏把麻烦引到她的地盘,最可气的是她还真不能不管,江湖乱,天下岂能安,而她姓陶,享受着天下供奉的陶家人。 “给我说说那些暂时还逾越不了的大势力吧。” 第188章 武林大会(三) 江湖之大,可容天下,天下有界,江湖却没有边界,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无外如是。 江湖势力榜,两帮三门十族一庄,如今大概还要加上他们这一楼了。 两帮分别是丐帮和漕帮,这估计也是最接地气的两个帮派了,一帮容纳无家乞儿,一帮庇护万千苦力,实力虽然不是最强,人数却是最多,毫不客气的说,若是这两个帮派揭竿而起,分分钟天下倾覆啊,想想就可怕。不过这两个帮派却也是最讲义气,行事最为规矩的。 漕帮总部在南方水域最多的云城,当代帮主曹和,人如其名,是一个很和气的老头,而本次带队过来参会的是她他的大弟子曹庄,也是他的义子,为人爽朗大气,人缘很好。 丐帮因为其出身的原因,一边被忌惮,一边又被嫌弃,其帮主丐七叔,这几年颇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暂时也没查到人在何处,不过这次带队的倒是个大人物,丐帮的二把手游长鹤,此人长的有些凶,眉尖眼厉的,看着不太像好人。 陶幺幺默默把胖五娓娓道来的情报,牢牢的记在心里,有问道:“那三门,都是哪三门呢?” 三门就有些意思了,位于大衍南方海岛上的碧海门,位于大赫腹地的天狼门,以及位于沙漠绿洲得洛神门。 碧海门人人善水,所习内力凝水成冰,功法亦是飘逸轻灵,当代最出色的弟子是有海妖之称的女弟子海灵儿,据说他是门主的小女儿,而门主另外三个嫡传弟子也都是人中龙凤的存在,这次大会就是他的大弟子和门内大长老带队,海灵儿和另外两个弟子也在其中。 天狼门擅长御兽,门内杰出弟子,皆有半生兽,走狼有蛇,据说他们门主的半生兽是一头成年狮子,这次大会来的也挺隆,他们的少门主亲自带队。 洛神门最为神秘,门内皆是女子,擅制毒用毒,让人防不胜防,其门主亦正亦邪,从不按常理出牌,很难猜测她的心思,其弟子不得随意出门,不得婚配,而这次正是她们门主落月亲自带队,不知寓意何为。 十族,顾名思义就是十大家族,十大家族大部分都在大衍和两国的交界处,他们互相通婚,看似各自为政,实则盘根错节,所以他们是同进同退同盟关系,想要拆开他们,非天大的利益不可为,这次更是大手笔的皆是家主带队,带的也都是家族里数一数二的后辈。 这一庄便是位于京都郊外的鹿鸣山庄,这应该是所有势力里,最了解陶幺幺的势力,他们少门主和京都里一众公子少爷都是熟人,其人也是有名的纨绔公子,在一众贵公子中很是吃得开,这次他也跟着其父鹿鸣庄主陆铭一同过来了。 胖五简单扼要的介绍完各个势力,默默的又加了一句:“本次武林大会,大人物云集,可谓是历届武林大会之最,一看就是要搞事情的节奏。” 陶幺幺没好气的瞪了胖五一眼,幽幽开口道:“五爷,你这幸灾乐祸的口吻是怎么回事,怕是又该减肥了。” 胖五闻言身子一抖,一脸正色道:“我这就去查原因,手底下这帮兔崽子,都欠修理了。”然后转身就要跑,差点跟迈进门的武舞撞个正着。 “不用查了,我刚找熟人打听了一下,江湖上新生一个势力,流沙门,他们的门主被称作暗主,这个门派突然出现,门下高手无数,半年来基本上将有些名望的势力挑战个遍,出手狠辣异常,被挑战者无一不重伤,并扬言,整个武林都要奉他们为主,否则就让这次大会举办不成,本来今年大会主场应在洛城王家举办,结果地点一定好,就遭受到流沙门的袭击,损失惨重,原本各大门派因为怕丢人,就封锁了消息,本来已经打算放弃这次武林大会了,结果不知从哪来的消息,让他们把地点定在秦家坳,并保证这里一定安全,一开始几大门派也是将信将疑,结果消息散步出去,的确没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后来他们才知道江湖上还有一个身份特殊的楼主。”武舞说的轻描淡写。 不理会众人的反应,又对着自己的小徒弟说道:“消息是从碧海门大长老那得来的,我曾救过他的命,应该无误。” 第189章 耍海灵儿 听完师傅的话,陶幺幺想了想,看向师父说道:“能不能让我和那位大长老见一面?” 武舞无声的点了点头,然后就走了。 陶幺幺已经习惯了师傅只做不说的性子,也没多问,把几个小伙伴都赶出去打探消息,自己一个人坐在桌边自斟自酌,看起来悠闲极了,脑袋里却是高速运转着,师傅说那么多,她最先抓住的点就是那个匿名的消息来源。 她虽然低调,但秦家坳的度假村着实不低调,当初为了有客源,明里暗里做了不少事,再加上二哥的几幅画被皇帝哥哥夸奖以后,更是八方客来,一屋难求。但是能把自己的脾气摸清,知道自己收到消息后,一定会管的人可不多,确切的说,除了身边的人和家人,她很少与外人接触,那么这个给各个门派提供消息的人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心中有一个声音“一定是他,只有他最了解她,”可是终究只是猜测。 碧海门大长老带着门主大弟子屠苏和海灵儿进到桃花小筑的时候,陶幺幺正想的烦躁,在院子里练剑发泄,大小姐海灵儿一见,顿时来了兴致,二话不说,提剑就迎了上去。 陶幺幺先是一愣,余光看到陪在一个老者身边的自家师傅,对自己眼前的人就有了大概的猜测,于是也收敛心神,认真与海灵儿对打起来。 海灵儿可不是什么无名无姓的小透明,人家可是实打实的武学天才,碧海门当代最出色的弟子,一招一式灵动飘逸,很是好看,却也很危险,陶幺幺还发现她每一次攻击都有一股凉气迎面扑来,还挺舒服,于是陶幺幺玩心大起,每每从旁挑衅,却不主动攻击,只等对方出击,她再闪身躲避,然后继续挑衅,一盏茶过去,陶幺幺如穿花蝴蝶般满场跑,海灵儿气急败坏的四处阻击,渐渐的内力消耗过大,人有些虚浮。 “不打了,不打了,你到底会不会打架,东躲西藏的,也不怕失了你一楼之主的气度,真让人失望。”海灵儿有些气喘的定在原地,不断用语言刺激着。 可陶幺幺是谁,任你骂的花样百出,我自岿然不动,甚至还好整以暇的自己看自己的热闹,对方骂累了,想缓口气了,她在那边悠悠开口道:“这怎么骂人还带换气的,你这气息不行啊,回头让我家孙神医给你补补。” 然后海灵儿继续暴跳如雷,如此反复了几次,海灵儿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当猴耍了,顾不上恢复力气,有拔剑冲了上去,看对方真火了,陶幺幺也认真起来,手腕一沉,通身的气势斗转,脚下生风,腰肢扭转,软剑如银蛇吐信,诡异刁钻,反观海灵儿,因为气氛,招式大乱,毫无章法,仅仅十几着,就被压制的毫无还手之力。 旁边观战的几人,看的津津有味,却也心思各异,其中有一道视线极为炽热,像是饿狼看到了美味的羊肉,就差垂涎三尺了。 陶幺幺被看的有些烦躁,手中的剑陡然变快,脚下的步伐越发捉摸不定,这是三年来陶幺幺无数次与野兽搏斗中练就的本事,把其他武学招式与舞杀的步伐结合,虽然没有舞杀惊艳和出其不意,杀伤力却也不遑多让,所以很快海灵儿便彻底失了反抗能力,只能不甘不愿的弃剑认输。 “没想到堂堂一楼之主,这般无耻,若不是被你气的乱了方寸,本小姐才不会输给你,今天不算,明天等本小姐休息好了,堂堂正正的跟你打一场,看看到底谁输谁赢,哼!”海灵儿气愤撂下话,转身就跑出了院子。 陶幺幺摊了摊手,对着大长老和屠苏的方向抱拳行礼,心虚开口道:“抱歉,好像海大小姐惹毛了,要不二位先去去看看,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大长老慈眉善目的,笑呵呵回了一个抱拳礼,然后开口道:“陶楼主的地盘,自然少不了人看顾,还是正事重要。” 陶幺幺无所谓的耸耸肩,心里有些无奈,本想借此机会,让那个一直盯着她看的男人离开,结果人家不为所动,只能招呼人进了花厅,同时向身后看了一眼,暗处一人已经悄声离去。 第190章 道出原委 几人进到花厅,分宾主落座,命人上了茶,慢慢品着茶,室内一时安静下来,只余茶味氤氲。 半晌,武舞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道:“幺幺,为师为你介绍一下,这位老者就是碧海门的大长老,江湖人称寒水剑客的韩水生,为师的老友,你应该叫声韩伯伯,这位少年英雄是碧海门主的大弟子屠苏。” 陶幺幺有礼的叫道:“韩伯伯好,屠师兄,请多指教。” 韩长老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屠苏则是很郑重的起身回礼,开口道:“幺幺师妹,请多指教。” 陶幺幺没理会这人的过分热情,视线转到韩长老身上,一开口就直奔主题,说道:“韩伯伯,能在跟我详细说说,把大会地址定在我这小小山坳的原因吗?” 韩长老知道肯定是老友说了什么,于是也不藏着掖着了,把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事情跟武舞说的差不多,只是更为严重些,这个流沙门行事实在卑鄙,完全没有下限,各门派商定地址期间,他们是无所不用其极,各大门派在外历练的弟子,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迫害,打完就跑,还找不到人,弄的各大门派投鼠忌器,焦头烂额,只能召回在外人员,可是召回途中,无一例外的又受到了劫杀,损失了不少弟子,这下弄的各门派家族皆是进图不得,一度想放弃这次武林大会,但是终究不甘心,也实在丢人。 那段时间,各家书信来往频繁,信鸽更是忙碌,所以只要有鸽子飞过来,都会截过来看看有没有消息,然后收到了关于秦家坳的消息,先是十大家族,再是两帮,然后几个门派就都知道,信上的消息很简单,就一句“武林大会可在秦家坳”。 一开始各大门派不以为意,江湖不理会朝堂事,秦家坳对他们来说就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但人在无计可施的时候,难免会脑抽,病急乱投医,所以就有人偷偷查了这个小的不能再小村子,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营业性的村子,也没刻意掩藏谁的消息,很容易查到了小小村子,大大的背景。 于是各大势力一合计,就很不负责任的把这个消息散布了出去,也不管会不会给这个安逸的小村子带去什么不可挽回的灾难。 听完韩长老的讲述,依然没有传递消息的人的任何信息,陶幺幺有些失望,但知道了事情的事情的始末,总归心里安定不少。 事情已经发生了,陶幺幺也不会怨天尤人,怨也没用,那么多势力,是敌是友都难以分辨,除了被动防御,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还没自负到可以对抗整个江湖的地步,既来之则安之,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送走了两人,陶幺幺换了一身最普通的衣服,把自己打扮成小丫鬟模样,低头游走在形形色色的江湖人中间,像个局外人一样感受着他们的嬉笑怒骂,肆意洒脱,心里却是空落落的。 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欲往何处的迷茫,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那么她又为何而来,为何而往?这一世各种幸福来的太多,始终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怕哪天这一切如同梦幻飞花,一碰就破碎了。 所以一直以来她都下意识的多做一些事,多留下一些足迹,如果哪天这一切都消失了,至少还有这一路的足迹可以回首那些记忆。 第191章 武林大会(四) 第一天的见面会,以陶幺幺的提前离席,变得有些虎头蛇尾,加上众人心思各异,便草草结束了。 原本应该第二天开始的门派大比武就不得不延后了,所以第二天众人依然聚集在宴会大厅里,陶幺幺依然做了昨天的打扮,默默的坐在角落里的休闲座椅上,打定主意乾坤楼不参与江湖事,吃着飞檐特意准备的点心,喝着村里人送来的自家酿的果酒,自在的好像只是来看戏的游客,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陶幺幺给乾坤楼的定位是误入江湖的商业帝国,可是她自己可以不把自3己当成江湖人,别人就这么认为。 陶幺幺正和飞檐连廊、小墨、秦傲、胖五几个人聚在一起,对着满堂的江湖人品头论足,几人头碰着头,争论的热火朝天。 “咳咳”,头顶一声轻咳响起,打扰了几人的兴致,几人用如出一辙的不爽目光瞪向来人,然后齐齐的愣在当场,尴尬的笑了笑,怪只怪他们几人聊的太投入,连身边何时围了一圈人都不知道。 瞪了一眼远处一个毫不起眼的下人打扮的小丫头,被小丫头毫不示弱的瞪了回来,陶幺幺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陶幺幺有个毛病,只要在自己的地盘,就会变得毫无戒心,每每这时候身边十个小丫头就在她耳边轮流念叨,结果她她就是屡教不改,几个小丫头实在没办法了,就去找武舞帮忙,结果武舞只说:“随她吧,她等的人回来就好了,你们多上点心也就是了。” 那之后几个小丫头依然乐死不疲的念叨,却再也没有强求过,只是默默的有增加一分警觉,因为她们知道小主子这个坏习惯是那人惯出来了,那份交付生命的信任,着实令人羡慕。 意识自己的思绪又跑远了,连忙收敛心神,脸上的笑意一寸寸凝结,然后整理出最淡漠清冷的表情,视线微微抬起,漫不经心的扫过身边的一群人,轻啜一口果酒,用一种不谙世事的口吻问道:“各位有事?” 要说陶幺幺的个头着实不矮,可能是常年练武的原因,14岁的年龄就有一米六几的身高,而且舞杀对身体的柔韧度要求很高,所以她的身材比例十分完美,一张脸更是倾国倾城。 试想一下,这样一个大美女昨天给人的印象还是拒人千里,冷若冰霜,今日还是同样一张脸,却变成了单纯无害,不谙世事,给人的冲击力可见一斑。 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一圈围上来的人,各个自惭形秽,感觉自己欺负了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女孩儿,一时间谁也没回陶幺幺的话。 最后还是一个长着长蚺长须的老者假意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陶楼主啊,咱们这两帮三门十族一庄,以及各个江湖势力都抽了签,也确定了出战人员,如今就差您这乾坤楼了。” 陶幺幺看了看连廊,恰当好处的露出不解的神情,连廊心领神会的开口道:“这位英雄,我们乾坤楼并未收到任何关于武林大会的请柬或者邀约,而且我们乾坤楼致力于商场,多年来所有努力不过是为了些黄白之物,实在当不得各位江湖大佬的惦记,我们一个商门,实在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人物,就不凑这个热闹,各位大可以当我们不存在,请自便。” 连廊说完,都懒得看这群假仁假义的家伙,把祸水引到秦家坳,却连一张请柬都舍不得发给本是东道主的陶幺幺,着实可笑。 第192章 舌战群雄(一) 众人听了连廊的话,又是一阵静默,依然还是那个长胡子的老头开口道:“众人皆知,这秦家坳属于景阳郡主您的,哪有人给自己发请帖的。” 闻言,陶幺幺来了兴致,好整以暇的开口道:“哦,这位老英雄,怎么称呼?” 那人哈哈一笑,才开口道:“不敢当郡主一句英雄,令尊平乐王爷才是真正的英雄,鄙人鹿鸣山庄庄主陆铭,与令尊有过几面之缘。” 陶幺幺突然娇娇俏俏的笑了,开口道:“既然您提起家父,我便称呼您一声陆伯伯吧,陆伯伯。” 陆铭表情怪异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然后他就听到那道娇俏清脆的声音问道:“不知陆伯伯那句‘自己给自己下请帖’是何意?本郡主为何不记得何时发货请帖,难不成各路英雄齐聚本郡主这小小山坳,是收到了乾坤楼或是郡主府的邀请不成,那本郡主可要好好查查看,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假借本郡主的名义行事。” 胖五立即配合道:“楼主放心,这就去查,本阁主就不信了,还有我悬山阁查不到的消息。” 秦傲狐狸眼一眯,笑的邪气,悠悠开口道:“查不到的,灭了就是,何必麻烦。” “秦阁主,好大的口气,自信是好事,自信过头了,怕是会给乾坤楼惹来祸事。”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很快接上秦傲的话,不客气的讽刺道。 陶幺幺挑眉看向说话的人,高高瘦瘦的老头,长相普普通通,唯一特别大概就是略黑的脸上长着一只酒糟鼻,一双眼睛泛着点点绿光,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胖五自然也看到说话的人,低声再陶幺幺耳旁说道:“此人是天狼门二长老,人称毒狼,为人阴毒狠辣。” 陶幺幺了然的点了点头,脑海中回忆了一下这人的情报,此人很是凶残,纵容其伴生兽黑狼,随意咬杀买来的奴隶,甚至以人肉饲之。 陶幺幺一向护短,又从没有把身边的几人当成下属来看,这都是她的哥哥姐姐,如今哥哥被讽刺了,她自然不爽,于是冷声开口道:“二长老似乎管的太宽了些,我乾坤楼的人怎么行事,貌似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管,另外友情提醒一下二长老,没有脑子的畜牲看住着,我这小小山坳的一草一木可都珍贵的很,若是今天缺只鸡,明天少只鸭,后天伤了人的,我这做主人的也不好不闻不问,少不了活动活动筋骨,要说这三年本楼主别的事没干,迷雾山里的畜牲倒是杀了不少。” “黄口小儿,口气不小,别到时候成了我那畜牲的腹中之餐,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二长老眼神阴毒,眼角狞笑,似乎已经看见眼前的人被狼咬死的场面。 陶幺幺也不恼,嗤笑一声,不再继续那个没营养的话题,还提醒的提醒了,不听话杀了便是,畜生而已,何必多费口舌。 看着众人还围着,而她之前问的话,被天狼门的二长老岔了过去,想了想又开口道:“乾坤楼无意与各位江湖豪杰争个首尾,我楼中众人也不喜欢打打杀杀,要是各位有什么门道想合作一起挣钱,本楼主倒是很感兴趣。” 陶幺幺话还没说完,人群里又有人开口道:“陶楼主仅用三年就建立这么大一座乾坤楼,又能把总部建立在无人得进的迷雾山脉,分部亦是遍地开花,说自己没有野心,怕是你自己都不信吧。”冷嘲热讽,酸味十足。 陶幺幺瞥了那人一眼,给了轻蔑的眼神,才慢悠悠的开口道:“唉,果然身怀宝藏,总会惹来饿狼,”看看自己的几个小伙伴,语重心长的说道:“平时总跟你们说要低调,要低调,你们就是不听,都说了这世间总有些人,喜欢以己度人,自己的本事撑不起自己野心,就总感觉别人也看得上他那三两二两的烂肉,咋们家又不像二长老那般有畜牲要养,争那些虚名何用?” 闻言几人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气的说话那人甩袖回了坐席。 第193章 舌战群雄(二) 见那人走了,陶幺幺冷哼一声,终于懒洋洋的起身,站到凳子上,遥遥朝着最前方一张桌上真正的大佬们抱拳行礼,又看了看陆铭,同样抱拳行了一礼。 然后清了清嗓子,正色道:“诸位都是江湖长辈,如今这般逼迫我一个后生晚辈,似乎有失度量。” “非也,非也,楼主此言差矣,如今江湖动荡,有流沙门这等野心勃勃的门派,行事卑鄙狠毒,毫无道义,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乾坤楼既然也是江湖中的一份子,又如何能独善其身。而且与各个门派切磋一番,才能检验自身的不足,更有利于以后的发展。”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开口反驳道。 胖五适时开口介绍道:“此人是十大家族排行第三的王家家主王东阳,人称东阳公子,表面总是一副儒雅温润的样子,不过我总感觉他表里不一,十足的伪君子,跟他说话小心些。” 陶幺幺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开口回道:“王家主何必说的这般含蓄,各门派大比武难道不是为了争个第一第二,方便以后在江湖上有更多的话语权,成年人的世界果然虚伪。” 轻盈的跳下凳子,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摆,抬步慢悠悠的走向最前面一桌,一边走一边顾自说着:“本楼主谦虚,自认为根基尚浅,便想着偏安一隅,不欲于众为争锋,奈何你们却都以为本楼主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好欺,一群老人家不知羞合伙算计我,那么本楼主到要问问清楚。” 玩味的视线扫过一群表情各种的大佬们,戏谑的开口道:“若我参加比武,又很幸运的赢了一众师兄师姐,众位待如何?是否心甘情愿奉我为这江湖之主,拿我的话当回事,未来有一天江湖生变,需要众位同仇敌忾,众位亦能为我乾坤楼马首是瞻。” 施施然在长桌的主位坐下,如愿看到下首一张张铁青的脸色,讽刺的扯了扯嘴角,又开口道:“看众位的脸色,就知道不行了,既然不情不愿,又何必非要我乾坤楼参加,难道诸位就这般自信,觉得我乾坤楼一定人才凋敝,不值一提,既然如此看轻,又何必来我的地盘兴风作浪,打量姑娘我年龄小,好欺负是吗?”声音陡然变厉,声音里如同淬了冰渣。 “妹妹何必动怒,一帮臭男人,哪里知道我们女人的能力有多大,以妹妹这副容貌,哪里还用得上打打杀杀,想要什么还不是招招手的事,咯咯咯……”娇媚甜腻的声音,跌跌撞撞的奔到耳朵里,刺激的陶幺幺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扬起清丽绝俗的小脸,笑得眉眼弯弯,开口道:“这位姐姐应该就是洛神门的落月神女吧,长得可真是好看,一直都知道百香国的瓜果香甜,却不知道这美人嘴也这般甜,本楼主的的容貌哪里抵得上神女这般——风韵犹存。” 看着对方肉眼可见的沉了脸色,又娇娇俏俏的加了一句:“对了,神女,下次别笑的那么妖娆,鱼尾纹都能用来夹苍蝇了。” “噗呲”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见众人看向她,连忙轻咳的掩饰下去,先发制人的开口道:“陶幺幺,咱俩的比试还没完呢,下次你可不耍赖了。”海灵儿一边大声说着,一边转移话题,化解没忍住笑的尴尬。 陶幺幺给了她一个‘手下败将’的不屑眼神,然后才又看着众开口道:“诸位既然来了本楼主的地盘,本楼主也不好太过不给面子,想要乾坤楼参加也不是不行,但是我要一纸协议,内容就是给乾坤楼同其他门派同等待遇,胜者为王,本楼主可没时间做没有好处的事,毕竟本楼主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分分钟都有千金万金入账。” 陶幺幺话说完了,气也顺了,懒得再看他们算计来算计去的嘴脸,再一次丢下众人回桃花小筑陪亲亲师娘去了。 秦傲慢行几步,对着众人拱了拱手,邪邪的开口道:“诸位不用送了,抓紧时间想想这协议要不要写吧,我家小楼主向来随心所欲,哪天不高兴让门口的大兵进来赶人,也是做的出来的,毕竟你们在这这么多天,会耽误她赚银子的,诸位留步,在下告辞。”说完人也潇洒的走了。 第194章 同意协议 第二日就是比武开始的日子,陶幺幺懒的凑热闹,连晨练都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就结束了。简单洗漱了一番,几个小伙伴也过来了,于是一帮子其乐融融的吃着早饭,完全把昨天说的话忘的干干净净了。 他们这边说说闹闹,热火朝天,另一边却是恰恰相反,比武被推延了,一帮子门派大佬聚集在一起,似乎在争论着什么,有不屑的,有无所谓的,有强硬的,有拱火的,总之就是闹闹哄哄的,最后还是碧海门大长老出声才让众人安静下来。 碧海门是上一届武林盟主,只是这一次盟主本人没来,气势到底差了些,韩长老那张笑脸,难得沉了下去,开口道:“乾坤楼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其门人不比我们任何一个门派少,情报和商业方面隐隐有武林翘楚之势,但五堂的实力却无人得知,你们难道不好奇,老夫还是挺好奇的,那小楼主的本事老夫虽然不知,但她师傅确实老夫故友,那是本事极大的人。” 停顿了一会儿,等众人消化下,又开口道:“江湖纷争将起,多一股势力加入,就多一份把握,既然碧海门是上一届盟主,老夫就率先表个态,若是乾坤楼在此次比武中胜出,碧海门愿意尊其为主,江湖之大,以武为尊,盟主之位,能者居之。而且有个无欲无求人当盟主,总比被某些有心人窃取的好。” 韩长老语气有些沧桑,想到自家门主如今还重伤未愈,奄奄一息,再看看眼前的这些人,各怀鬼胎,心思各异,突然感觉这江湖让人失望,让人疲惫,真想像老友一般,围炉煮茶,赏月看花,可惜他没有老友幸运,有一个那么出息又能干的徒弟,默默的叹了口气,不再出声。 盟主一门已经表态,其他门派也不敢敷衍,或同意或反对,也纷纷表态,最后一统计,到底是同意的居多,当然不乏一些跟风的,不过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门小派,他们意见也不重要。 当韩长老带着几大门派的代表来找陶幺幺的时候,陶幺幺一脸懵逼,莫名其妙的接过韩长老递过来的纸,快速的浏览一遍,然后诧异的抬头,看着众人,淡淡的说道:“你们居然当真了,如今的江湖什么样,你们比我清楚,一盘散沙,各扫门前雪,这几年被灭的门派不知凡几,却无人理会,我是有多闲,费劲巴力的接手这一堆烂摊子。韩伯伯,您应该听师傅说过,我建立这个门派,不过是正好赶上当年医谷外的那场劫杀,又看那么多江湖人无处可去,想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而已,同时也避免他们引起什么动乱,毕竟我姓陶。” 看他们似乎没听懂,又开口道:“天下若有动荡,首当其冲的就是百姓,而我生于皇家,受万民供奉,自然要避免任何一种不好的可能。况且江湖上人才辈出,哪里轮到我一个小辈猖狂,昨日不过是被逼的急了,少年心性,难免争强好胜了些,哪里知道各位前辈居然当真了。” 还没待韩长老说话,室内传出一个温润的声音,“幺幺,怎么不让客人进屋,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闻言陶幺幺连忙道:“不好意思,诸位先进屋吧,飞檐,上茶。” 众人相互看了看,都有些好奇屋内的人是谁,于是从善如流的跟着进了屋。 第195章 参加比武 晨阳透过窗棱照进餐桌一旁的小榻上,一个身怀六甲的美妇人,斜眉入鬓,眸若秋水盈盈,唇若花瓣微张,青丝随意挽起,斜斜的插着一只七彩飞燕衔珠簪,半身斜靠在软垫上,见众人进来,慌忙的想要起身。 阳光突然被高大的身影遮挡,一袭白色的身影突然闯入众人的视线,温柔细致将美妇人扶起坐好,迎着光的侧脸,承满柔光,莹润如玉,待安置好美妇人,男子缓缓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的众人,一边抱拳行礼道:“诸位,好久不见。”一边抬步走到众人身前。 白衣胜雪,身姿挺拔修长,玉面如仙似妖,无怒无悲,无喜无忧,眼眸清淡无温,好似这世间尘埃,不能沾染半分,此刻他薄唇微张,声音冷冷淡淡,却如夏日清泉,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韩长老笑意盈盈的,看着身旁几人愣神,半晌都未回魂,无奈的轻咳一声,提醒众人回魂,然后开口道:“贤弟魅力不减当年,如今的玉面郎君,风采更盛从前啊!” “韩老哥,说笑了,请座。”武舞话落,自顾自在主座坐下,直到此时,其他人才回过神来,陶幺幺越过众人,走到师傅身旁站好,十足的乖巧模样。 众人相互见礼,有一搭没一搭的寒暄着,时不时的拿眼睛看看武舞,再看看孙婧,只觉得很是神奇,年轻一辈可能不知道玉面郎君是谁,但稍微上一点年纪的江湖人都知道,当然大部分是没见过本人的,但架不住传言太多。 武舞当年初入江湖,性子单纯和善,一张玉面着实招惹了不少桃花,大胆直爽的直接表明心迹,阴险狡诈的阴谋阳谋的往他身上贴,惹出不少热闹,同时也惹出不少祸事,但凡他对哪个姑娘和善一分,势必惹来其他姑娘的仇视,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事情时有发生,慢慢武舞就变了性子,对谁都冷冷清清的,姑娘们看他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渐渐的也就不往跟前凑了,那以后武舞总算有清净日子过了,不过那时玉面郎君的名声也已经传出去了。 如今众人亲眼看见本人,气质清冷平和,对妻子温柔细致,让众人产生一种传言不可尽信的感觉,因此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 武舞淡定的放在茶杯,杯盏与桌面碰触的声音,终于唤回了众人的注意力,抬抬手示意众人喝茶,然后开口道:“不知众位为何一定要小徒参加比武,小徒年纪尚幼,乾坤楼不过是几个孩子瞎胡闹的产物,看似规模不小,倒底没有任何底蕴,怕是也经不起什么波澜。” “武先生何必谦虚,乾坤楼如今的势力大家有目共睹,有您亲自坐镇,又有平乐王府这座大靠山,何止江湖,怕是这天下也可以横着走。”一道男声悠然响起,带着满满的不屑和敌意。 陶幺幺翻了个白眼,有长辈在,她不好出声怼人,但还是冷冷的看了那人一眼。 武舞舒然一笑,刹那间万千芳华,只听他开口道:“还真多谢这位先生的抬举,我倒是不足为惧,平乐王府这座大山还真搬不走,毕竟天下皆知,我这徒儿是陶家最受宠的小郡主,父亲哥哥疼爱女儿妹妹,人之常情,难不成这位先生不懂人伦之乐。” 那人被怼的哑口无言,还想说什么,却被韩长老打断,开口道:“贤弟不在江湖快十年了吧,如今的江湖已经不是你当初见过的模样,我们这些老家伙已经无能为力了,年轻一辈各家虽有翘楚,却各有心思,现在需要一个人,一股势力站出来,把这盘散沙聚起来,所以我们两帮三门的几个老家伙商量了一下,觉得怕是只有你这徒弟能办到了,唉。” 韩长老把目光落在陶幺幺身上,语重心长的说道:“年轻人崇拜强者,比武是最直接的办法,贤侄女儿,江湖乱,百姓不安啊!” 陶幺幺嘴角抽了抽,这老头软的硬的都用上了,貌似想拒绝都难,默默的看了看自家师傅,只见他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无奈一叹,开口道:“乾坤楼可以参加比武,至于结果如何,会不会如各位所愿,听天由命。” 第196章 师傅担忧 送走了来人,陶幺幺迫不及待的看向自家师傅,不解地问:“师傅,为什么让我答应啊,我一个小丫头,又不想天天去打打杀杀,你也知道我最懒了,乾坤楼我也就给个方向,事都是他们几个干的,不然我哪有时间天天往山里钻啊,江湖唉,刀光剑影的,你也不怕哪天失去你可爱的小徒弟。” “噗呲”孙婧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看小丫头委屈的看着自己,忙敛了神情,关切的道:“是啊,幺幺可是个女孩子,这江湖打打杀杀的,你让她参与进去干什么啊,这几年刺杀幺幺的杀手一波接一波的来,要不是乾坤楼后来选的位置隐蔽,哪里还有清闲日子过。” 武舞起身来到媳妇身边,又将人扶着半躺下,然后开口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只要你还有利用价值,他们总有办法拉你下水的,幺幺的身份背景又都不是秘密,与其时时刻刻防着被人算计,不如自己掌握主动权,若是赢了比试,哪怕不是第一,只要占了前三,也够震慑一部分人,如今各个门派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是敌是友,是忠是奸一时也很难分辨,乾坤楼若是一味地想着独善其身,难免被认为不合群,到时候若是被那有心人利用,乾坤楼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到那时才是真的危险。” 听着师傅的的分析,陶幺幺表情也越来越凝重,接着师傅的话说道:“江湖事江湖了,真到那时候,家里的势力其实根本不能动,不然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最好的结果就是解散了乾坤楼,我回家当我的郡主,再不入江湖。” 见师傅欣慰的点了点头,陶幺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感觉胸腔不那么憋屈了,才开口道:“师傅,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参加比武的事。” 从屋里出来,陶幺幺心情有些低落,自己到底是年轻了些,哪怕上一世活的久一点,但到底环境单纯,没有那么些勾心斗角,阴谋阳谋的,这一世说是要行走江湖,其实被各种事缠身,动不动就停留个三年五载的,还真没有在江湖上漂泊几天,自己也知道,即使真的在江湖上行走,也不会真的如江湖人那般以天为被,以地为榻,树林草丛皆可入眠,享受惯了的人,又哪里真的会去体验风餐露宿的生活。不由得又是一声长叹。 在院子里一处观景亭里找到几个小伙伴,于是也慢慢悠悠的登上观景亭,迎接众人诧异的目光扫视,有气无力的瘫在座椅里,看着几人说道:“准备准备吃了午饭去抽签,我们去参加比武。” 看着几人不解的眼神,也没等他们问,就一股脑的把师傅的话复述了一遍,然后几人也沉默了,看到几个小伙伴陷入沉思,陶幺幺心里平衡了,于是也不瘫着了,猛然坐直身子,语气坚定的道:“行了,既然避不了,那就上,全力以赴,要做就做最好,咱们几个也不是没经过过风浪的,也不用别人了,就连廊,秦狐狸,五哥,我,在加上那十个丫头,在拉上陶谷哥,十五人,正好。” 几人都是行动派,说干就干,风风火火的把人聚齐了,吃了午饭,就浩浩荡荡的去了会场,他们到时,各门派大佬已经都到了,于是陶幺幺也不墨迹,迅速的抽了签,确定了对手,就去各处看热闹了。 宴会厅前面硕大的广场上,架起五个结实的擂台,因为陶幺幺的关系,比武一再推迟,此时几个擂台上都有人在切磋,下边围着一圈又一圈看热闹的人,喝彩声一浪压过一浪,看的陶幺幺都热血沸腾的,结果不知不觉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第197章 团体之战(一) 4月28日,被推迟两天的比武终于得以举行。 两帮三门十族一庄,如今再加上被迫成为东道主的乾坤楼,十七个门派稳稳占据正面最前方的十七个凉棚,每个凉棚门前都整整齐齐的站着十个精神抖擞年轻人,最大不过25岁,最小不低于15岁,然而最中间凉棚外的一队格外吸引人。 十个平均年龄不足14岁的的女孩子,桃粉色束袖武服,白色兽皮小短靴,梳着可可爱爱的双丫髻,双髻上还绑着同色系的飘带,腰间短剑的剑鞘上,各色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十个孩子站的笔直,带着婴儿肥的小脸上笑意盈盈,仿佛不是来比试的,而是来表演助兴的。这般另类的装束,惹来一众江湖人纷纷驻足观看,整个比武场因为这道另类的风景而议论纷纷。 武林大会比武的第一项是团体比试,每队十人,陶幺幺前一天就已经了解到,除了他们十七个门派各自出一队,另外还有一些江湖上二三流的势力也会根据自身能力派出队伍参赛,二流势力一般还是有能力组织这样一支队伍,甚至有些还是提前就特意去训练的,即使不能参加团体战,也会参加个人战,毕竟能排上二流的势力,顶尖弟子实力肯定也不容小觑,毕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倾一派之力培养的人才,那里是好对付的,每一届比试都会杀出一两匹黑马,惊艳江湖。 而三流势力则会差些,想要参加就需要联合其他同等势力,或是斥重金请江湖散修助阵,但不管怎样,只要参与进来,总能留出一些名声,对他们之后的发展也是有利的。 这么一算下来,总共就有32个参赛队伍,两天时间用来初赛,完成16进8,修整一天后8进4,然后在修整一天后半决赛,最后在隔一天后才是总决赛,整个团体赛就要八九天的时间,乾坤楼的队伍抽到第二天的比试,所以第一天他们就是来观战的,对于潜在的对手总要知己知彼才好。 比赛开始后,陶幺幺看似悠闲的坐在凉棚里喝着茶,实则不然,陶幺幺很忙,至少脑子很忙,作为东道主,虽然是被动的,但是方方面面也得顾及到,所谓大门派的气度,总要展现出来,才能被人看到,不能光是人站到了台前,其他的硬件软件都跟不上,然后在被人认为是名不副实,那就得不偿失了。 幸好手下的几个小伙伴都习惯了她的处事风格,她只负责说方向,他们几个负责完善落实,配合相当默契,所以陶幺幺除了头脑风暴,出谋划策之外,身体力行的时候是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懒散,就像此时,把要做的事都交代下去,就独自一人半躺在摇椅上,惬意的喝着茶,看着外边的热闹,而手底下的人怕是已经跑断腿了,千八百人的吃喝拉撒住,哪一样都得面面俱到,尽量让客人都满意,不能事做了,时间花了,腿跑断了,最后还落不下好。 一上午八场比试尽数比完,结果毫不意外,该赢的赢,该输的输,陶幺幺收拾收拾东西,被十个小丫头簇拥着,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就离开比武场。 留下一众想上前,却又犹犹豫豫的少年,暗自摇头叹息。 芙蓉粉面娇娆客, 豆蔻花开引蜂蝶。 娉娉婷婷盈盈立, 一颦一笑尽风情。 意气风发少年郎, 初识情窦好颜色。 羞羞瑟瑟痴痴缠, 千丝万缕皆为卿。 第198章 团体之战(二) 回到住处,几个小伙伴都瘫在椅子上,看到陶幺幺进来,小墨就有气无力的说道:“小祖宗唉,您老人家几句话,我们可是把腿都跑细了,现在怕是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难不成还要我喂你们不成”,陶幺幺瞪了几个小伙伴一眼,自顾自的卷起袖子进了厨房,离午饭时间不远了,复杂的菜式肯定来不及,于是看到有处理好的食材,直接有什么做什么,半个时辰后,六菜一汤就上了桌,无视几个化身蜗牛的小伙伴,亲自请了师傅师娘入席,刚打算坐下来开动,门被大力推开,随即少女不可一世的声音响起。 “陶幺幺,你什么时候跟我比试,咦,好香啊!”嚣张的声音瞬间变了味道。 “打打杀杀有什么意思,这世间之事唯美人和美食不可辜负,海家的小美人鱼,要不要将就着吃点?”陶幺幺淡定从容的开口,完全没把海灵儿当外人。 “好啊,吃饱饭好打架。”海灵儿很坦然的坐下,拿过陶幺幺的餐具半点不客气的大快朵颐。 陶幺幺好气又好笑的起身又拿了一套餐具,看着一群狼吞虎咽的小伙伴,眼疾手快的夹了些孙婧和武舞爱吃,来开始动筷,也许看别人吃的香,本来没什么胃口的人也能多吃一些,很快一桌子加了量的菜就被风卷残云的处理干净了。 酒足饭饱,午后无事,众人各自休息去了。嚷嚷着要打架的海灵儿,大概是吃的多了,揉着小肚子,打着哈欠,趴在软榻就不挪窝了。 陶幺幺独自一人飞身来到后山,将身形藏在树枝中间,悠闲的靠着树干,闭眼假寐,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她总有一种感觉,武林大会之后,她的生活怕是会时时精彩了。 耳廓微动,似是有风吹过,陶幺幺胸中微震,有一种荒唐的直觉,于是不动声色的翻了个身,像是睡熟的人无意识的动作,身体不受控制的从树枝上跌落,一边感受着与地面的距离,一边聚精会神的感受着周围气流的变化,于是她真的感受到了那几不可查一动,继而顿住的气流。 “是你吗?” 第二日,天空飘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春雨贵如油,浇不灭江湖人的热情,于是比试继续,乾坤楼的对手是一个二流门派,小影子们却无一人掉以轻心,可见行事谨慎。 前面四组比完,终于轮到小影子们上场了,十个半大的孩子,小身板挺的笔直,眼神中尽是势在必得的坚毅。 十个孩子从第一天习武开始,基本上没有分开过,偶尔分开时间也有限,所以她们之间的默契,有时候就连陶幺幺这个主人都插不进去,所以对于第一场比试,陶幺幺丝毫不担心,稍微鼓励了几句,就放几人上了擂台。 然而陶幺幺没想到,这第一场比试就让她深刻体会到了何为江湖险恶。 比试一开始,十个小丫头打的游刃有余,丝毫不见慌乱,把打架的节奏拿捏的死死的,然而时间越久,对方越英勇,最后竟是隐隐有了压倒的趋势,十个小丫头年纪小,成算不足,狠狠吃了这一剂闷亏。 被陶幺幺精心培养的女孩儿,哪里是肯吃亏的,短刃出鞘,寒光乍现,薄薄的剑刃泛着幽幽地绿光,一看便知是淬了毒的。短刃出鞘的那一刻,十个孩子的气场也陡然一变,甜美的萝莉瞬间变成地狱修罗,手起刀落,总要带走些什么。 发了疯的小兽,一旦亮出了锋利的爪子,不达到目的岂能罢休,于是她们如愿的迎来了比试的首场胜利,哪怕代价是一身伤痕。 第199章 团体之战(三) 比赛结束后,看见赛台上血迹斑斑,陶幺幺看了一眼那个二流门派所在的位置,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然后朝空中打了指响,几道人影“嗖嗖嗖”的蹿到她身边,一个眼神之下,二话不说,一人抱起两个,片刻之后就又消失在人前。 看自家丫头被带走了,陶幺幺也转身离开,留下一句“本楼主不负责医疗。” 鉴于隔一天以后还要比试,陶幺幺只能让孙神医用最好的药,甚至从系统里拿出些药材,她无意中发现系统里的药材的药效比外面的要好些,也幸好几个丫头曾经被药浴泡过,体质有所改善,恢复力比常人好得多,这一点连陶幺幺都羡慕,当初谷主建议她也泡泡的,可是她不喜欢满身药味,谷主念叨了几回,见她实在抗拒,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一天后,8进4比试,如期举行,几个丫头都换上了火红的武士装,英姿飒爽的站到擂台上,丝毫看不出她们一天前才受过那么重的伤。 今天的对手来自十大家族之一的厉家,其实力在十大家族中排行第六,陶幺幺给十个丫头的命令是尽力就好。 鼓声响起,几个丫头迅速换了一阵势,然而并没有主动出击,做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对方见状,瞬间改变 原本不想以大欺小的轻视心理,主动出击,短兵相接,战况空前激烈,让一众看客热血沸腾,再也没人敢把这十个火红的身影当成单纯可爱的孩子了。 十个小人儿步伐灵活多变,轻身功法更是炉火纯青,如同十朵飞落枝头红花,随波逐流的在人群中飘荡,风起则起,风落则落,无迹可依,无踪可寻,一改上一场比试的争强斗狠的风格,令对手焦头烂额,时间越久,对方越是烦躁,几个丫头察言观色,抓住时机,去暴风突袭,飞花如刃,瞬间结速战斗,看似轻松实则侥幸的赢了第二场比试。 红衣遮挡,无人得见伤口裂开,渗出的血迹,陶幺幺欣慰的拍了拍孩子们瘦小的肩膀,碾了碾手上温热的血渍,眼底是蔓延的心疼。 回到住处,看到早已等候在院子里的孙衡,一股脑的塞给他一堆药材,郑重其事的拜托道:“孙叔,孩子们拜托您了。” 孙衡知道她心里不好受,拍了拍她的头,没说什么,提着药箱进了孩子们的寝室。 目送人进了屋,陶幺幺马不停蹄的去找小墨和陌江。 陌江这几个月一直再设计完善山坳的机关阵,从前自认为机关术学的不错的陌江,在得到陶幺幺给他的机关阵图后,更是如虎添翼,技术更上一层楼,经常拉着小墨一起研究切磋,如今两人的进步大概可以用一日千里来计算。 这会儿两人在机关控制室里,正沉浸在某一处机关的优化改良中,不能自拔,听闻陶幺幺到来,才走出控制室。 此时的陶幺幺正在一间不起眼的前厅休息,西侧一面墙的的壁画转动,两道人影缓缓出现在她眼前,这幅壁画很是神奇,当有人发现这里有机关时,推动壁画的确可以进入一间暗室,然而里面不过是一间布置精巧的书房而已,然而他真正的机关却是当它纵向旋转后的横向旋转,横向旋转即可打开位于壁画正下方的地下通道,这道机关门不过是利用人的惯性思维,当机关左右旋转后,人们都下意识进入门后的空间,一旦有人进入,机关的运转会自动中断,自然也就没法发现还有第二道机关的存在。 两人齐齐走到陶幺幺跟前,看她脸色不太好,便急急问道:“出了什么事?” 陶幺幺摇了摇头,示意无事,才开口道:“我在想行军打仗需要布阵,机关阵也是阵,都是遵循一定规律的排布走位,那么能不能这次的团战中,接下来的比试会越来越吃力,小影子门毕竟年龄小,战斗技巧和经验都不足,太吃亏了,如今还都带着伤,各个又都是不服输的性子,然而技巧和经验不是短期能提升的,只能在配合上想办法了。” 第200章 团体之战(四) 陶幺幺从偏厅出来,就命身边暗卫去山坳外驻守的军营里,请来了此次领兵的副将。 那副将姓黄,是个直爽的汉子,漏夜而来,直接被带到了十个孩子的寝室,寝室里陶幺幺,小墨等人皆在,相互寒暄了几句,就进入了正题,那夜灯火未息,直到第二天天明,等众人在出屋子,脸上虽有倦意,却也皆有了些轻松的神色,简单的吃了早餐,送走了黄副将,众人才各自去休息。 一天时光匆匆而过,又到了比赛的日子,4进2,相当于半决赛,为了不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的瞬间,这次的比赛是一组一组的比试,乾坤楼对天狼门,被排在了第三场。 对上天狼门,等于对上十人十兽,所有人都为这十个孩子捏了一把冷汗,陶幺幺担忧的看像视同妹妹的十个小丫头,有心让她们放弃比赛,却又怕影响孩子们那颗勇往直前的强者之心,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想了想,把人叫到跟前,还没等她开口,几个孩子倒是七嘴八舌的劝起了她,孩子们声音清脆悦耳,毫无畏惧的样子,陶幺幺便也不在劝了,只是郑重又严肃的说道:“不可硬拼,不敌就认输,你们还小,不丢人,以后在找回场子就是,可记住了。” 几个孩子乖巧的点头,眼里却有些燃烧的火焰,那是浓浓的战意,陶幺幺有些无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怎么就把一群软糯的萌娃培养成了好战份子,看着几人离开自己的视线,朝着擂台的方向涌去,陶幺幺抬手唤来身边的暗卫头领陶谷,低声吩咐几句,才把人打发走。 今天是半决赛,几个小伙伴把事情都处理完,都围在陶幺幺身边,看着陶幺幺眼中的担忧,他们也不知道要如何劝慰,因为他们也同样担忧,乾坤楼与别的门派不同,他们是一个真正的大家庭,大家都是兄弟姐妹,有事互相商量,互相帮助,他们不希望看到任何一人受伤或是牺牲。 陶幺幺突然开口道:“天狼门是敌非友,这次几个孩子怕是要吃大亏了,让孙叔准备好救治。” 飞檐不解的问道:“小姐如何确定天狼门是敌非友的?” 陶幺幺担忧的看了一眼擂台方向,开口道:“因为他们的门派在大赫,我们与赫哲一族的合作,影响到了他们的利益,我记得那几年暗杀我的人里就有驱使猛兽的,只是当时对方没占到便宜,我也没放在心上,如今看来应该是天狼门的人,小墨,你去提醒一下孩子们。” 很快前两场比试结束,轮到是十个孩子上场了,十个小丫头依然是一身红衣,耀眼夺目,如同十轮太阳重现人间,那灿烂明媚的样子,不知晃瞎了多少的眼。 不出陶幺幺所料,十个孩子一上场,就被十头体型不一的猛兽围攻,孩子们则是毫不犹豫的迎了上去,她们杀的野兽可比人多,而且小姐说了,上了擂台生死不论,杀人可能还需要考虑考虑,畜牲直接杀了就是。 十个孩子配合默契,十头猛兽根本不够看,要知道她们可是能从狼群中活下来的人,不能用毒还真是限制她们的能力。 天狼门的人看见自己的伴生兽不顶用,也不再看热闹,纷纷将之召回,凭着多年来的亲自饲养形成的默契,场中形势瞬间成压倒之势,十个小丫头俏脸寒霜,冷静的躲避,终究是敌众我寡,不多时已经是伤痕累累,形势越发严峻,十个孩子没了办法,于是凌空对视,好一番眼神交流。 第201章 团体之战(完) 烈阳正中,炙烤着台上台下的人,小小少女门红衣染血,握剑的手微微颤抖着,眼中的光芒却是异常倔强,以伤换伤的不断变换队形,由最开始的生涩到慢慢将阵势融会贯通,由一开始的伤上加伤到对方进不了身,她们终于完成了又一次的蜕变。 女孩子们再次醒来,已经一天之后了,一个个被纱布裹的跟粽子一样,看着就让人心疼,飞檐亲自守着她们,看见有人醒了,就忍不住责备道:“又没有人非要你们赢,这么小就弄的一身伤,这要是养不好,亏着身子怎么办?后边还有几十年要过呢。” 飞檐一边念叨,一边给人喂了些水,可能是被她念叨的烦了,十个孩子陆陆续续的醒来,老大魅影醒过来,朝着周围看了看,显然还有些迷茫,等看到给老五雾影喂水的飞檐后,哑着嗓子急切的问道:“飞檐姐姐,如今几时了,飞狼门……” 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似的,飞檐开口回道:“放心吧,你们赢了,飞狼门的畜牲被你们斩杀了大半,人也伤了个七七八八,如今姑娘命令你们好好养伤,其他的事都不要管了。” 魅影眼神暗了下去,失落的道:“还是错过最后一场比试了。” 闻言,其他几个女孩儿也失落起来,一时间整个卧室都变得压抑和沉默,陶幺幺推门进来,就感觉到了空气的凝滞,不由得顿了下脚步,须臾之后,才又抬步迈进室内。 十个孩子住的地方是一个大开间,屋内设计的跟现在的学校宿舍似的,一看就是出自陶幺幺的手。床铺不小,孩子们受伤睡上铺不方便,就两两一床,都睡在下铺,方便照顾,听见门口动静,孩子们都伸长脖子,艰难的抬起头向门口看去。 陶幺幺施施然迈进内室,就对上十双圆溜溜的眼睛,瞬间就绽开笑颜,开口道:“小英雄们,都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也l 十个孩子齐齐的摇了摇头,依然那眼神盯着她,她无奈道:“好了,知道你们不甘心,可是凡事都要量力而行不是,你们可知道,原本你们今天将对战的是哪个门派?” 见孩子们皆是一脸不解,也不卖关子,和颜悦色的开口道:“是碧海门,作为一个蝉联了三界武林第一的门派,岂是浪得虚名的,别说你们带着伤,就是全盛时期的你们,想要赢也要底牌尽出,最后还可能赢不了,毕竟上一次武林大会,碧海门可是轻轻松松就赢了天狼门的。” “真的轻轻松松啊?”年纪最小的珠影弱弱的问道。 陶幺幺耸耸肩,耐心的说道:“谁知道呢?我也没见,不过想来应该不差,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还小,耐力,体力,经验和技巧都不如人,我记得教过你们凡事量力而行,不可冒进,上一场比赛你们完全可以避其锋芒的,可你们非要迎难而上,结果就换来这一身伤,何苦呢?” 魅影愧疚的开口道:“对不起小姐,是我们没用。” 陶幺幺走到魅影身旁,温柔的说道:“有什么好道歉的,原本就跟你们说了,重在参与,偏偏你们钻了牛角尖。” “好了,都别沮丧了,第一次正式对战,就拿了第二名的,我为你们骄傲,好好养好伤,其它的有小姐我呢。”陶幺幺说完拍了拍身边孩子的头,神情温和的仿佛就是一个邻家大姐姐。 安抚好孩子们,陶幺幺独自一人沿着桃花小径慢慢游走,桃花小筑这一片与外界是隔开的,很是安静,桃花花期短,如今树上已经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朵,倒是落花满地,像是铺开的粉色地毯,沿着这条花毯看向小径尽头,黑色的身影一闪而逝,快的似乎从未出现过。 第202章 幺幺夺擂(一) 团体赛之后就是个人战,这才是武林大会的重头戏,无论在哪个时代,少年人都应该是这个时代的主流,他们引领着这个时代的走向,开辟出一项又一项的传奇。 个人赛是以挑战赛的方式开始的,最开始守擂的上一届的擂主,也就是上一届个人赛的前五名,他们要在擂台上接受十场挑战,若十场以后无人能替代他们,他们便可以下去休息,等待新的擂主产生,直到一共产生20名擂主,在进行抽签两两对决。 第一个擂台上是个熟人,碧海门的大师兄屠苏;第二擂台是一个女子身姿婀娜,媚眼如丝,一看装扮就知道是洛神门的人,洛神门门主亲传弟子洛水;第三个擂台上是一个胖子,也不能说胖,应该说是壮,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的,这人是十大家族排名第一的邢家少主邢虎,长的有些像大赫人,据说其母是大赫人;第四个擂台上是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手执判官笔,头戴书生帽,往擂台上一站,怎么看怎么像教书先生,然而这人竟是无门无派,乃是江湖一散修,夺命书生——阎关;最后一个擂台上,一人半躺在擂台上,一手弯曲支着头,一双睡眼半睁半闭,感觉他随时随地都能睡过去,然而这人身份却是不凡,乃是丐帮少帮主——洪崖。 听着身边的胖五喋喋不休的介绍这擂台上的几人,哪怕就是几句简单的介绍,陶幺幺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然后咬牙切齿的问道:“个人赛的规矩谁定的,这哪里是挑战,我看是去找虐还差不多,上一届武林大会是几年前了,几年时间都过去了,难不成还幻想着人家的武功还在原地踏步?我看这一轮比试,比的不是实力而是勇气吧!” 说完,陶幺幺毫不犹豫的转身就回了凉棚,大有一副“我不陪你们玩了”的姿态。 作为江湖新秀,对于江湖上很多约定俗成的规矩大概也就有个一知半解的水平,而她又是个惫懒的性子,自有一套自己的处事准则。 对于处在食物链底层摸爬滚打的人们,要做就是适应规则,在聪明一些的可以利用规则让自己过得更好,而像陶幺幺这种生来就处在食物链最顶层的人,规则对他们来说,就是用来打破的。 所以当这场比武的规则令她不喜时,她第一想法就是:“制定这规矩的人脑残,我为什么要遵守这种脑残的规则。” 然而当陶幺幺回到凉棚里坐好,已经打定主意当一条看戏的咸鱼,百无聊赖的将视线落在各个擂台上,然后看着看着,竟也看出了些趣味,武学这东西,还真不是年长就功夫好,年轻就弱些的,努力之外还需要一些运气的,这运气比如天赋,根骨,领悟力等等。 看着海灵儿一脸傲娇的将那个妖妖媚媚洛神门弟子洛水踢下擂台,然后挑衅的看了自己方向一眼后,陶幺幺突然也想试试了,这些年还真没怎么跟人类切磋过,视线在五个擂台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洪崖身上,目光中流露出浓浓的兴味,然而她并没有急着上去,又似有似无看了两场挑战。 直到洪崖还有一次挑战机会,陶幺幺才一个闪身站在擂台上,笑嘻嘻的说道:“喂,睡醒了吗?要不要我给你跳支舞助助兴,让你清醒清醒。” 看着小楼主都上去了,秦傲也霍然起身,直奔那书生模样的人掠去,走之前跟几个人说道:“小姐说尺规堂缺个主事的,看这阎关不错,我去会会他。” 第203章 幺幺夺擂(二) 作为江湖新贵的乾坤楼自团体战惊艳众人后,终于有大佬级别的人物登台亮相,而且还是两位,瞬间引起轰动,看客们纷纷朝着最后两个擂台涌来,一时间前三个擂台倒是显得冷清了很多。 与此同时,第一个擂台上不知何时出现一个黑衣墨发的年轻人,十七八岁的年龄,身姿挺拔,清瘦高挑,气质阴冷邪魅,半张面具遮挡住眉眼,依然可见面色白皙光滑,薄唇轻挑出一个坏笑的弧度。 “屠苏,不要觊觎不该觊觎的,出手吧!”声音低沉凛冽,带着陈年老酒的醇厚辛辣。 而此时最后一个擂台上的陶幺幺并没有注意这边的剑拔弩张,当然就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洪-崖,本姑娘很好奇,谁能让你清醒呢?”陶幺幺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笑嘻嘻的问道。 刚又把一个挑战者扔下台的洪崖,依然保持着昏昏欲睡的模样,闻言几不可见的掀了掀眼帘,然后猛地后退一步,本来半躺着的身子,这一后退倒是显出几分惊慌的味道,眼睛终于睁大了几分,不过也就几分而已,这人虽然衣着邋遢,细看之下,长相倒不难看,清醒后那一双小眼睛,晶亮晶亮的。 看他还在怔愣,陶幺幺直起几乎贴到人家脸上的脑袋,微微抬起下巴,有些高傲的挑衅似的说道:“起来打架了,装什么死!” 洪崖撇了撇嘴,似乎是从懵逼状态中回过神来,于是懒懒的开口道:“小姑娘家家的,怎么也来打打杀杀的,你们这些个贵人,就是闲的,不然你叫我声好哥哥,我把擂台送给你怎么样?” 陶幺幺突然笑的眉眼弯弯,花枝乱颤,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得擂台下的人莫名其妙,笑得洪崖默默的积攒起力量,神情变得谨慎起来,陶幺幺余光看见蓄势待发的洪崖,突然就不不笑了,缓步走到依然坐在地上的洪崖身前,饶有兴趣的低声说道:“我哥哥不少,若你能当我姐姐,我倒是很乐意,不知洪姑娘意下如何?” 说完立刻运起轻功向后退去,果然,下一秒她刚刚呆的位置,劲气四散,破裂的木屑随之飘落,洪崖见一击不中,瞬间以掌击地,借力飞身而起,于是墨迹了半天的两人,终于如看客所愿的那般战在了一处。 洪崖一改之前的懒洋洋的战斗方式,似是带着团团怒火,不击杀面前这个挑衅的小丫头,不足以平息似的,越打火气越重,而陶幺幺只是漫不经心的躲避,那态度就像是一个大人在逗弄发了怒的小孩子。 到底是第一大帮派的少主,一番发泄似的猛攻猛打,也慢慢冷静下来,渐渐恢复正常水平,越打越有章法,陶幺幺也终于不再一味躲避,认真的对打起来。 与此同时,隔壁擂台已经战至白热化,那夺命书生的判官笔笔尖已经是参差不齐,书生帽也不知道飞去哪了,头发乱糟糟的,狼狈的不成样子,反观秦傲,除了微微喘息,一身着装倒是齐整,依然一副风流倜傥的狐狸模样。 所有人都被这两个擂台吸引目光的时候,二号三号擂台擂主都已经接受了十场比试,换了新的擂主。一号擂台上的黑衣面具少年不知何时替代了屠苏,此时周围站着十个人,这显然是个没耐心的人,想着速战速决。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后,那夺命书生阎关的判官笔已经易主,人也缓缓倒了下去,而秦傲显然也不轻松,捂着胸口,大口喘息着,只等裁判宣布比试结果后,就一屁股坐到地上,慢慢恢复力气,他有一刻钟休息的时间,然后还要迎接十人的挑战。 陶幺幺抽空看了一眼隔壁擂台,见秦傲已经结束战斗了,好似受了刺激一般,手上快用老的招式,突然就变了攻击方向,软剑像灵蛇一般,改刺为拍,洪崖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那边感觉到不好,可是丐帮武学大多刚猛为主,她虽然也是女子,可到底不如陶幺幺的灵活,变招已经来不及了,本想以伤换伤,接下这一着,然而陶幺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洪崖背后,剑尖直接抵在洪崖的背心。 陶幺幺像个小流氓一样,上前一步倾身低声道:“结束了,姐姐!” 第204章 幺幺守擂(一) 话落已经将软剑收入腰间,俏生生的立在一旁,等待裁判的宣判。 正在这时,“啊,啊,啊”,惨叫声接连从一号擂台那边传过来,众人连忙朝那边看去,只见擂台下躺着十个捂着肚子打滚的人,台上裁判正在宣布比赛结果。 “这位神秘的无名公子胜。”然而台上哪里还有人在,所以当陶幺幺听完自己这边裁判宣布完结果后,在抬眼朝一号擂台看去时,只来得及看到一片黑色的衣角。 没看到人,也没在意,暗暗朝着正走下擂台的洪崖眨眨眼,气的洪崖差点迈错台阶,心里却是五味杂陈,自己隐藏多年的身份如果被拆穿,怕是会引来帮派内乱,看来结束后得与这个小魔女谈谈了,心里想着,下意识的又看了看陶幺幺的方向。 两人这一番你来我往的眼神交流,都被台下的看客扑捉到,然后不知怎么就成了一出不打不相识,英雄惜英雄的桃色绯闻,等陶幺幺被几个小伙伴堵住逼问的时候,正打算去见那个绯闻“男友”呢! 当然那都是之后的事,如今陶幺幺打败了上一届擂主洪崖,成为了新的擂主,接下来她要按规矩接受十人的挑战,于是她没事人一样往台上一站,一脸的人畜无害,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战已经花费了她大半气力,要不是她一开始就识破了对方的身份,让洪崖一时方寸大乱,后来也时不时挑衅一下,怕是最后的结果应该是两败俱伤了。 陶幺幺一边暗中调理内息,一边默默看着台下的人,想着一会儿哪一个先上来,很快一刻钟时间过去了,裁判人员刚宣布可以开始挑战,就有人按耐不住,飞身上了擂台,膀大腰圆的,很是魁梧的男子,然而这功夫实在不值一提,三招两式下,就被陶幺幺一个四两拨千斤给丢了下去。 接下来一人接一人的上来,直到第七个人上来,陶幺幺从他鼓荡的衣襟就能看出这是个有真本事的,那人上来就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出手,那两个肉拳,就像两个大铁锤,舞起来虎虎生威,每一次拳风擦过耳际,都让她感到耳膜一阵疼痛,让她丝毫不怀疑,这一拳要是打到她身上,就算不死也得重伤,于是果断的避其锋芒,四处游走等待时机,事实证明,一个好的猎手就要走足够的耐心,时间一点点过去,那人越打越急,陶幺幺闪避的越来越快,最后在那人周围形成一道道残影,等那人回过神来,剑刃已经贴到了他的颈边,输的措不及防。 将人送下擂台,陶幺幺视线看似无意的看了某个角落一眼,那里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一脸阴郁的看着擂台方向。 又有两个人被陶幺幺击败,还有最后一场挑战了,陶幺幺下意识的看向那个角落,却不见那人,心中正在纳闷,完全没有注意最后一名挑战者已经上了擂台。 “陶楼主,请多指教,”男子的声音中狠戾毫不掩饰,陶幺幺闻言收回视线,看向站在自己对面那个瘦瘦小小男子,男子满脸阴霾,好似与她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而最吸引陶幺幺视线却不是那人,而是站在他瘦弱肩膀上的——鹰。 “天狼门的人?”陶幺幺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心里却暗暗警惕起来。 “不,杀你的人。”男子话落,人已经箭射而出,同时肩膀上的鹰也长鸣一声,与主人心意相通,朝着陶幺幺攻去。 第205章 幺幺守擂(二) 一人一兽,一上来就给她和来个上下夹击,陶幺幺虽然在山里遇到不少野兽,但很少有跟飞禽对战的经验,一时间也想不到好的反击办法,只能凭着本能闪避,这还是陶幺幺上台以来,最为狼狈的一场比试。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就在台下看客已经看厌了台上你追我赶的戏码时,异变徒生,只见那黑鹰的嘴和爪子不知何时被一块布紧紧的缠住,不断的扑腾着翅膀试图挣脱出来,却无济于事,而这一状况显然是陶幺幺的杰作,于是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她身上,估计是想看看那块布是哪里来的。 此时的陶幺幺双手拄着膝盖,气喘吁吁的看着缺了一块衣摆的矮小男子,把轻功运用到极限的结果,就是腿有些抖,这也是她暂时没动的原因,而对面那个男子,显然也没从突然的转变回过神来,不知道明明被追的狼狈不堪的人,什么时候削下自己的衣摆,又是怎么把黑鹰捆住的,一时竟也忘了给自己的黑鹰解绑,当然,陶幺幺一直警惕的盯着他,也不可能让他把好不容易捆住的畜牲给放出来。 就在那人被台下一片叫好声,惊的回神后,陶幺幺又一次动了,毫无征兆的飞身朝着鹰的方向刺去,仿佛雷霆万昀的必杀之势,那必现哦男子见状,目眦欲裂,急忙也飞身朝着自己的黑鹰方向奔去,然而,疾驰中的陶幺幺像是早有预料般,抓住时机,突然转变方向,陶幺幺有舞杀的步伐为基础,突然的变换方位,对她来说习以为常,但那个男子不行,因为救援急切,全力施为之下,想变招格挡都来不及,只能湛湛躲开要害部位,然而陶幺幺从没有想过在擂台上杀人,所以也没攻击要害部位,他这一避反倒把要害部位露了出来,陶幺幺见此,也没收手,只是眼中寒芒一闪而逝,手腕稍抬,软剑斜飞入鬓,在男人左肩划过,溅起一道血痕和几缕发丝,然去势不减,又直直朝着黑鹰的方向刺去,就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软剑行动时,运全力于左手的陶幺幺,一掌毫不犹豫的将矮小男子拍飞出去,落地时还压倒几个来不及躲闪的看客。 台下顿时响起了谩骂和痛呼的声音,陶幺幺没机会台下的慌乱,一步一步的挪到黑鹰跟前,把插在鹰翅膀的剑拔了出来,剑尖一挑,将黑鹰也丢去它主人的方向,做完这一切,缓缓来到看台边上坐下,一双杏眼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个瘦小男子,直把人盯得再没有勇气回视为止。 “哈哈…还杀我吗?想杀本姑娘的人多了,你算老几?切”傲娇中带着带着点小得意的语气,却也气的人牙痒痒,至少某个角落那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的脸黑成了锅底。 像是看完了一场好戏,陶幺幺直接朝着台下伸出手,站在台下时刻关注着小主子情况的连廊,一个起落就将人抱在怀里,飞跃回自家凉棚里。 小心翼翼的将人放下,陶幺幺刚坐好,就连孙衡一脸不赞同的瞪着她,然后着手检查她的腿部筋脉,陶幺幺疼得呲牙咧嘴,却也不敢大声喊叫,毕竟还在外面,她也是要脸的,见她疼得满头是汗,孙衡才下手轻了些。 经过孙衡一番揉捏,陶幺幺总算感觉腿上的酸胀感少了一些,这才有闲暇去看看同样重伤,还依然坚持看自己好戏的秦傲,调侃道:“秦狐狸,头一次叫你这么狼狈,难不成失算了?” 还没等秦傲反击她,就被孙衡一巴掌拍在脑袋上,没好气的说道:“稍微缓一下,自己走回去,活动开了,我再给你上药,还有心情调侃别人,要不是我来的及时,你那腿还打不打算要了。” 陶幺幺当然知道那么极速变换方位,对腿部筋脉的影响,但当时也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这位被骂也安受着,待孙衡骂完,还讨好的笑可笑,气的孙衡当场甩袖离去。 第206章 黑衣男子 经过两天一夜的角逐,终于产生了20名完全击败10名挑战者的擂主,显然这些擂主也并不轻松,多多少少都带着些伤,因此每次武林大会,擂主选拔以后都会给这些擂主就有一定的恢复时间。 五天后,5月3日,桃花已经落尽,春雨潇潇,满地残骸,让人不觉意兴阑珊。 原本定好的比赛,因为这场雨,又耽误了一天,陶幺幺的身上的伤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一个呆着无聊,便去寻小伙伴门聊天,随意的披了件外衣,那些油纸伞,出门就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她去方向正式秦傲和胖五居住的院子,这个院子有些偏,又下着雨,陶幺幺就抄近路走着。 刚转过墙角,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对面而立,看周围的情形应该是刚刚打斗过,其中一道明显是师傅的,像是意识到什么,陶幺幺连忙收了伞,将身形隐藏在影壁处等了许久,等到她都以为人走了的时候,那边终于有声音传来。 “走了三年多,回来就不认识家了?”武舞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威严。 “先生似乎认错人了。”邪气甚至带着一些调侃的男音,自带一种玩世不恭的风流韵味。 武舞皱眉,语气越发严厉,说道:“幺幺找了你三年,一无所获,这三年你在何处?” 似乎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对面的男人沉默了一下,然后依然用玩世不恭的语气回道:“幺幺,是乾坤楼楼主的名字吗?要是让一群爱慕小楼主的才俊知道,小楼主找一个男子三年有余,不知要伤多少才俊的心呢!” 武舞像是没听到他的调侃,继续道:“打算什么时候见幺幺?” 那男子似乎有些不耐烦了,遂开口道:“先生,是打算让我离开呢,还是咱们再打一场,我再离开呢?” 武舞这次没有回答,似乎想了一会儿,然后随意的侧了侧身,就在那男子打算抬步走的时候,才悠悠的说道:“你也知道她有多优秀,这花要是开的久了,难免被路过的人采走了。” 那人身形明显一顿,然后提气踏步,就这么凌空踏步而去,只是越走越快,很有一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待那人走远,陶幺幺从影壁后闪身出来,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开口道:“结果比我想象的好,至少他没忘了我们。” 武舞转过身看着小徒弟,想从她笑意盈盈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可是陶幺幺似乎伪装的太久了,只要她不想,别人就绝对看不到,看着师傅被淋湿的头发,甚至还揶揄道:“您再不回屋,若是生病了,师娘如今怕是只能干着急,不知道是顾肚子里的那个,还是外边不听话的这个。” 武舞瞪了一眼没大没小的小徒弟,顺着她的意,缓步离开了这方天地,而陶幺幺看着师傅离去的背影,上扬的嘴角渐渐落了下去,怔怔的盯着远方好一会儿,直到冷风打透衣襟,冷意袭来,才收回视线,转身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然而他不知道,她站了多久,那个离开又回来的男子就陪了多久,直到她转身离开,走的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然后迈步离开。 “还要再等等,再等等……” 第207章 盟主角逐(一) 5月4日,经过雨水的冲刷,天空大地都是一片清明,除了地面偶尔还有些积水以外,就剩下草木的清新。 当众人再一次齐聚在赛场上,气氛变的有些会些诡异,也有些紧张,陶幺幺却毫不在意气氛的变化,往常一样,大喇喇的坐在凉棚里,乾坤楼预计的五人,如今有资格参赛的竟然有三人,而其他老牌帮派也不过最多两人,十七大大势力,基本上都有人参赛,年轻一辈也算达到一个平衡。 第一天十场比赛,五个擂台同时启用,两轮比试竟然用了近两个时辰,可见这20位武林后起之秀,实力都不简单,势均力敌,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比得就是对战的经验,还有反应灵活的头脑。 陶幺幺很幸运的遇到一个有实力脑子不够用的,所以赢的很轻松。秦傲就比较刺激了,遇到了好战份子海灵儿,本就在淘汰阎关的时候受了重伤,还未痊愈,又被海灵儿揍了一顿,伤上加伤,下台之后直接被抬回桃花小筑治疗了。 而最出乎意料的是连廊,一路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战胜了,上一届擂主唯一留下来的那位第一大家族少主邢虎,虽然也伤势不轻,但据陶幺幺观察,邢虎的伤似乎更中些,果然曾经仅次于第一庄的朗月山庄,哪怕落败,有些底蕴还是不容小觑的。 而最让陶幺幺意外的是,那个黑衣面具的男子,竟然也是二十人中的一个,不过那人依然来去匆匆,速战速决,不给任何人攀谈的机会。 陶幺幺嘴角勾了勾,一脸欣慰又嫌弃的小声嘀咕道:“小样儿,几年不见还学会玩神秘了。” 飞檐和小墨武功不行,自愿留下来给几人端茶倒水,美其名曰出把力,实则就是想看热闹,原因不过是某一天某个伤刚好就闲不住的小影子,在这二人面前说了句:“最近小姐的桃花运特别旺,都快赶上咱们这满园桃花了。” 陶幺幺本人最近也是不胜其烦,本着没不出门就不出门的原则,如无必要,坚决不出桃花小筑,一度被几个小伙伴嘲笑不知情趣,狠心绝情,陶幺幺只能无奈的翻着白眼,继续窝在自家小窝里,绝不给外面那些狂蜂浪蝶任何围攻的机会。 不知不觉,已经来到第四场比试,如今20人仅剩下三人,上一届盟主碧海门的大小姐海灵儿,神秘黑马黑衣面具男,以及一路以阴谋诡计,插科打诨,投机取巧赢到最后的陶幺幺。 陶幺幺行为虽然被直肠子的武林人不耻,但也不可否认,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虽然人家手气好,上一轮轮空呢,而同样是乾坤楼的连廊,也就是咱们的慕总堂主就不太幸运了,上一场比赛遇到了黑马面具人,连廊很识时务的应付了几下,就果断认输了,然后慕大堂主就狠狠的博了一番同情分,那些看不上陶幺幺的人,纷纷像连廊投出橄榄枝,美其名曰,救她出火海,觉得她跟着陶幺幺这样的楼主之外太屈才了。 距离上场比赛结束不过一天的时间,连廊就有了跟陶幺幺一样的感觉,躲在桃花小筑不敢出门,本着感同身受的想法,找陶幺幺大吐苦水,结果招来陶幺幺一顿狠心的嘲笑。 言归正传,擂台的三人今天进行最后的对决,两两对决,赢两局者剩,其所在的势力表示新一届的盟主,陶幺幺对于这个简单粗暴的规则,撇了撇嘴,早就知道团战只能算是友谊赛,她都说了不让小影子们太在意,随便打打就是了,可她们就是喜欢较真儿,如今伤的那么重,着实是亏本买卖。 第208章 盟主角逐(二) 三人抽签结束,陶幺幺又一次幸运的轮空,朝两人点了点头,仿佛真的不认识一般,施施然下了擂台,坐在凉棚里,任心里的情绪翻江倒海,面上依然一片云淡风轻。 碧海门的武学以水为主,内力自带冰寒之气,剑气袭出,自有一种碧浪翻腾之感,掌风所过之处,似有大浪拍岸的威压,陶幺幺突然有些庆幸上次两人对打时,都没有认真,否则以她当时的心态,还真捞不到好处。 也许是出于想要好好了解对手,或者是别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心思,这场比赛陶幺幺看的格外认真,认真到台上两人的微末表情都看在眼里,尤其是面具下的那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眼眸。 擂台上激烈无比,海灵儿那娇娇小小的身体里,似乎孕育着无穷的力量,攻击起来疯狂,说她是战斗狂人,毫不为过,而黑衣面具人,无论面对多猛烈的攻击,似乎都游刃有余,轻松化解,似乎是逗弄老鼠的猫儿,嘴角是玩世不恭,眼底似有如无的一丝轻蔑。 最终结果显而易见,海灵儿输了,心不服口也不服的那种,下台后瞪了陶幺幺一眼,瞪的陶幺幺莫名其妙。 下一场陶幺幺要对战输的那个人,也就是海灵儿,为了保证公平,中间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保证海灵儿可以恢复到正常状态,这对于陶幺幺这个以逸待劳的人,自然没啥影响,然而接下来一场比赛却很重要,直接决定她有没有资格参加最后的盟主争夺,因为她若是输了,那么比赛也就结束了,反之,如果她赢了海灵儿,那么下一个对手就是黑衣面具人。 想到这儿,陶幺幺一向没啥好胜心的眸子里,突然就有了战意,她倒要看看,她那个乖顺的小师弟,三年过去了,有没有进不到,可以吊打师姐的地步,若是没有,哼哼,就等着被师姐吊打吧。 一个时辰的时间,在陶幺幺胡思乱想下,过的飞快,当陶幺幺站擂台上时,就对上了海灵儿充满战意的大眼睛,然后就听到她阴恻恻的声音响起,“看你看能不能避而不战,这一次让你好好看看我的本事。” 陶幺幺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的说道:“大小姐,要不要多休息一会儿,毕竟以逸待劳了这么久,多少有点胜之不武。” 海灵儿美目瞬间瞪圆,娇喝出声道:“猖狂,本小姐就算剩一半力气对付你也足够了。”说完就主动攻击而去。 陶幺幺顿时感受到迎面而来那排山倒海的压力,有些意外海灵儿一上来就放大招的做法,但还是收起玩闹的心思,专心应战,当攻势到了身前时,陶幺幺突然放弃了所有抵抗,身体如同海浪中的小舟一般,随着浪头起起伏伏,然而当海浪褪去,她依然安然无恙的立于水面之上,这是陶幺幺观看上一场比试是想到的对策,是从现代时备受喜爱的冲浪运动中得来的灵感,因势利导,出其不意,所以当海灵儿一阵猛攻后,有些力竭的站在擂台一边喘息时,陶幺幺好整以暇的踱步近前,调侃道:“海大小姐有及时要办吗?攻势这么猛,吓得我都不敢反抗。” 海灵儿惊愕的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甚至头发丝都没乱的人,感觉颠覆了自己多年以来的认知,露出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连呼吸都停顿了一瞬,不相信似的闭了闭眼,在睁开还是那个笑魇如花的人,又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下,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甘心的说道:“我认输!”然后头也不回的下了擂台,生怕陶幺幺再讽刺她几句似的。 第209章 盟主角逐(三) 随着海灵儿的认输离场,上午的比赛也结束了,看客门不甘不愿的离场,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因为陶幺幺赢的太轻松了,他们无法接受那么强大的碧海门大小姐,就这么被一个无名小卒打败,是的,就是无名小卒,乾坤楼成立这几年,陶幺幺一直在幕后出谋划策,又要兼顾交易城和荒城的事物,所以导致武林人只知道乾坤楼有三大主将。 总堂主慕琳琅,也就是连廊,商场新秀秦傲秦阁主,情报大佬胖五爷,因为乾坤楼成立后一直很低调,很少参与江湖事,因此就连小墨这个机关大师都顺理成章的隐藏起来,而当初被人追杀的陌江,自从离开医谷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无人得知去向。 鉴于以上种种,乾坤楼在武林人眼中,更多的是笼络这一群江湖人的商贾,所以在武林大会至少,就是一个彻彻底底,无人问津的小透明。 不过,这些江湖人的态度,陶幺幺丝毫不以为意,优哉游哉的吃了顿丰盛的午餐,甚至还小睡了一个午觉,临出门前看到站在堂屋门口相送的师傅,陶幺幺回以一个明媚的笑,然后毫不犹豫的出门去了。 最后一场比赛,气氛突然不再紧张,也许是最后剩下这两人都是他们眼中的外人,谁输谁赢都跟他们没有太大关系,然而站在高位上的各位大佬,却眉头紧锁,各有各的想法,没准心里已经制定好一二三四个方案,只等比赛一结束就尽快实施。 然而此时的陶幺幺却完全没心思理会这些,目光灼灼的看着对面笔挺的男子,说着台下人听不懂的话。 “又长高了,瘦了些,也过了变声期,声音也变了,能让你出来,想来是觉得没人还能认出你吧?”陶幺幺的语气随意的就像在拉家常,完全没有站在擂台上马上要生死对决的觉悟。 对方不说话,陶幺幺继续道:“性子还是这么闷,我要是不同你说话,一天你也说不上几句话,估计对方也拿你这锯嘴葫芦没办法吧,我猜你应该受了不少罪吧!” 对方依然岿然不动,但陶幺幺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变化,心有些疼,但面上依然一副云淡风轻,就好像同好友聊天一般自在。 “你们俩还打不打。” “陶楼主又打算耍什么阴谋诡计。” “就是,要打就快打,不打就认输。” 看台下一片喧嚣,拉踩陶幺幺者众,陶幺幺浑然不在意,有好脾气的开口道:“既然大家都等急了,那不如咱们比划比划,看看师弟这三年到底学了些什么?都敢跑到师姐面前耀武扬威了!”只是这话陶幺幺说的声音极低,大概只有对面那人能听个大概。 话落,陶幺幺缓缓抽出腰间软剑,静立许久,对面那人也只是静立着,仿佛谁先出手,谁就输了一般。 “认输吧,你打不过我。”低沉的声音,带着隐忍的关心。 “试试吧!”陶幺幺不置可否。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率先出手攻来,对方已到近前,陶幺幺依然不躲不避,直到对方下意识得想要收回攻势,陶幺幺突然笑了,明媚舒朗,仿佛万千烟花绽放,男人感觉有些晃眼,便没来得及变招,要看要伤到她了,瞳孔猛然一缩,然而再过去,却已不见那明媚的身影,只有耳边传来低低调侃:“小源子,跟师姐对招专心点。” 陶幺幺午休后特意换了一身绯红色的劲装外罩一件同色系宽袖外袍,打斗时看着有些累赘,但当陶幺幺舞杀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整个台上都是红色的影子,众人眼花缭乱,根本无暇顾及另一个人在何处,而此时的黑衣面具人,突然意识到,自己低估她了,她从来都是缔造神话的那个,谁也不能左右她的脚步。 第210章 盟主角逐(完) 嘴角邪邪一笑,突然猛烈的还击起来,世界这么厉害,他就是不敌,也不能差的太多,不然她会失望的。 似乎是感觉到了对方的认真,陶幺幺笑得灿烂,脚下步伐再次变换,手中软剑舞的密不透风,嘴角始终上扬,反观黑衣人却节节败退,任他轻功再好,也不过只有躲避之力,没有还手之机,直到陶幺幺一个凌空飞跃,剑尖直挑对方头颅,而黑衣人刚躲开上一招的攻击,根本来不及再次躲避,本能举剑格挡,然而凌空倒立的人,身子竟然生生横移出半寸,一剑挑飞对方的发带,墨发在劲气下飞扬,挡住了黑衣人的视线,待发丝垂落,一柄寒刃直抵咽喉。 一切归于平静,陶幺幺发丝有轻微的凌乱,人也微微喘息,挑了挑眉,将剑收回腰间,调侃道:“你师姐永远是你师姐。” 不等对方回答,抬步越过男子,向擂台下走去,路过男子身侧时,轻轻拍了拍那人的后边,用仅有两人的低语道:“别硬撑,有事说话。” 一如既往的简单,一如既往的温暖,黑衣面具人的脊背突然就有些塌陷,但仅仅一瞬间,又恢复如初,只是依然背对着人群,站立良久,然而下台的陶幺幺亦不曾回头,台下众人之以为那男子是不甘心落败,惋惜的摇了摇头,纷纷散开,各自忙碌去了。 静立许久的男人回头看了一眼,紧抿的嘴唇轻轻蠕动几下,然后几个起落消失不见。 见人走了,陶幺幺也才从角落里闪身出来,身后还有一人,赫然是陪妻子待产的武舞,看着黑衣面具人身影消失不见,才开口道:“怎么不留下他?” “您曾说过,他的功夫进境始终不如我,不是因为他天赋根骨不如我,而是他始终心有杂念,否则以我的天赋和心性当不如他,如今我未用尽全力,依然可以胜他,说明他依然心有挂碍,留不下。”陶幺幺没有回头,声音低低的解释道。 看那人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回身抱住师傅的胳膊,两人沿着小路一起往桃花运小筑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道:“如今见他全须全尾的,也没什么不放心了,师娘还等着呢,我们回去吧,明天还有的忙。” 武舞拍了拍小徒弟挂在他胳膊上的小手,谁都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天明,陶幺幺浑身酸痛的赖在床上不愿起身,暗暗咬牙咒骂玄源,若不是为了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何至于使出浑身解数,舞杀这三年她从未用过,要不然之前的比赛也不用那么费劲了。 正在陶幺幺在床上咬牙切齿的时候,房门被大力拍响,然后便是推推桑桑的声音,陶幺幺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儿,咬牙下地打开了门,有气无力的喝道:“干什么呢?” 飞檐闻声,立马回身走到自家小姐身边,用身体挡住自家衣衫不整的小姐,怒视着站在院里海灵儿身后的几个男子,陶幺幺透过飞檐的肩膀,看向几个不速之客,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开口道:“要么自己去院外等着,要么我扔你们去院外等着,自己选。” 几人男子皆有些赧然,然后快速的离开,唯有海灵儿依然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看着还挺精美,陶幺幺眉眼微抬,示意她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海灵儿撇了撇嘴,有些踯躅的上前一步,将盒子递给陶幺幺,喏喏的说道:“盟主的服饰,昨天赶制的你试试合不合身,不合身的话,今天也对付一下,接了盟主印以后再改,或者我把图纸给你,你自己做,你那么有钱,肯定可以用更好的料子……” 陶幺幺不耐烦的给飞檐一个眼神,转身端着飞檐放在门口的水盆进了屋,飞檐接过盒子,对海灵儿温和的说道:“没事,给我吧,她就是昨天运动量有些大,起床气有点大。” 海灵儿尴尬的笑了笑,递上盒子,摆了摆手道:“没关系,是我来的不是时候。”然后也快步离开了院子。 第211章 新进盟主 陶幺幺快速的洗漱完,再次推开门,只看到海灵儿慌乱离开的背影,陶幺幺莫名其妙的问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飞檐道:“她怎么了?” 飞檐咽了咽唾沫,有些怕怕的自言自语道:“还是之前目中无人的样子比较顺眼。” 一回头就看到站在门口一脸探究看着自己的自己小姐,吓得拍了拍胸口,有些小抱怨的开口道:“小姐,你也不出个声,吓我一跳。” 陶幺幺叹了口气,觉得一宿过去,人都不正常了,边回身往里走,边说道:“海灵儿怎么了?” 飞檐闻言,勾了勾嘴角,一副好心情的样子,开口回道:“小姐,您昨天最后那场比试,简直绝了,一鸣惊人,以往那些说您酸话的统统闭了嘴,有几个甚至偷偷收拾包裹打算溜走了,怕您报复他们呢。” 飞檐一边回话,一边手脚麻利的给陶幺幺更衣梳头。 “不过小姐,您打算什么时候收拾他们啊,晚了可就都跑了。”飞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 陶幺幺铜镜中看到飞檐有些模糊的脸上,那隐隐的兴奋表情,冷冷淡淡的开口道:“谁跟你说我要报复了,我发现你最近有点飘,小墨也不管管你。” 飞檐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回道:“为啥不报复,他们嘴那么欠,小墨前天还跟别人打了一架呢。” 陶幺幺错愕,又透过镜子仔细看了看自己的大管家,模棱两可的说了句:“不愧是两口子。” 飞檐似乎都没听见,看着自己精心打扮的人,拍了拍手,满意的说道:“太漂亮了。” 陶幺幺起身转了一圈,对这身紫红色偏中性的盟主服还算满意,故作姿态的拍了拍衣摆,然后仰首挺胸的朝外走去,看的飞檐一阵好笑。 当陶幺幺带着一群年轻人,再次来到比赛场的时候,比赛场已经我完全变了模样,五个擂台都被拆除干净,一座更高的高台矗立在场地中心,四周已经围满了人,看到她们一行过来,自动自发的让出一条通道。 陶幺幺礼貌的点头致谢,姿态悠闲自如的走到一众大佬身前,微笑着开口道:“这阵势还不小,多谢各位操持。” 韩长老笑眯眯的越过众人上前,对着陶幺幺恭敬一礼,然后开口道:“请盟主上台,领盟主印信。” 陶幺幺也不怯场,当即毫不迟疑的飞身上台,站在高处,看着下面人群传来的喧嚣喝彩声,一向淡漠的心,竟然也生出些微的豪迈之情。 韩长老仰头看了看台上稚气未脱,却沉稳闲适的女孩儿,突然感慨一句:“不服老不行啊!” 然后视线扫过周围一群大佬们各不相同的表情,讽刺一笑,接着也飞身上了擂台,随着他的登台,一道道身影接踵而来,偌大的高台上,江湖各方势力的话事人林立,一个个毫不示弱的释放满身威压,若不是这些威压作用在彼此身上,陶幺幺毫不怀疑,这坚固的高台在他们到来的瞬间就得散架。 陶幺幺暗暗撇嘴,然后自然而然的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行礼道:“蒙各位前辈抬爱,以后这江湖之事,就劳烦各位多多关照了。” 看着众人短暂的表情,陶幺幺都懒得听他们违心的回复,亦然转身走到之前的位置站定,留下一群准备好说几句酸话,或是出口教育几句的前辈们,独自风中凌乱。 韩长老适时上前,手里捧着一个托盘,其上有一方大印和一块黑漆令牌,恭敬的弯腰将托盘递上,待陶幺幺接过,直起身子高呼道:“盟主接印,众人行礼。” 这声高呼就像一声令箭,声音传到哪处,哪处就传回“恭贺盟主执印”的声音。 等一波波声浪过去,陶幺幺将手上的托盘递给身后的连廊,抬起手向下压了压,整个赛场瞬间鸦雀无声。 陶幺幺见此满意的笑笑,开口道:“在各位江湖前辈面前,委实不敢托大,不过,既然各位前辈将此重任交给我,我亦不会让诸位失望,定然会殚精竭虑,还诸位一个清风朗月,自由自在的江湖。” 第212章 险恶用心 陶幺幺说的豪气干云,掷地有声,但是不妨碍众人心中对她的不屑,试问十几岁的盟主,谁能服气? 所以接了盟主印,陶幺幺象征性的讲了几句,就很识相的下了擂台,原本以她的性子,该干的干完了,可以隐身了,可是看到飞檐站在人群后朝她招手,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然后她就听见身边一直努力隐藏存在感的连廊朝着人群拱手道:“各位江湖英雄,我家楼主感念诸位连日来的奔波劳碌,作为东道主,已经在会客厅备下美酒佳肴,望诸位赏脸前去一聚。” 连廊话落,一片欢呼声响起来,不管那些年岁大的老江湖怎么想,年轻人倒是高兴的很。 陶幺幺转头看向自家堂主,挑了挑眉,那意思分明在说:“什么请客,我咋不知道?”连廊没做声,只是拉些人出了人群,向住处走去。 等走出人群,陶幺幺拉住急急前行的人,有些怪异的问道:“明知道我这盟主之位是怎么来的,大张旗鼓的庆祝什么?庆祝我如他们所愿成了出头的椽子,还是我接下来可能焦头烂额的生活。” 陶幺幺心里很清楚,盟主之位原本不是这么草率就定下的,原本的流程是从比赛中获得前十名的年轻人所在的帮派中选定几家作为盟主候选门派,再由这些候选门派的掌舵人进行比试,最终确定盟主人选,可是此次情况特殊,大会未举行时就已经危机重重,如今盟主之位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接都有可能成为那个出头的椽子,在阅历丰富的老江湖眼里,她不过就是被众门派心照不宣之下推出的出头鸟,哪里需要他们纡尊降贵的曲意逢迎,不过看在还在自己的地盘上,多多少少留些颜面罢了。 看出自家小主子的不情愿,连廊停下脚步,开口道:“这事是武先生让安排的,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大概猜到一些,那些成名许久门派和前辈们,自然是看不上咱们这没啥底蕴的门派的,而您也过于年轻了些,平时又不爱出现在人前,可如今不同了,您如今可是年轻人眼中最令人惊艳,最崇拜的那个人,可以说是年轻一辈的风向标,所以总要给一众心怀梦想的年轻人一个追梦的契机,毕竟在未来危机可以预见的情况下,这群热血的年轻一辈必然会成会平息这场危机的中间力量,而您作为领军人物,总要先检阅一下自己的兵,也把自己送到他们面前,给他们一个光明正大瞻仰膜拜您的机会,趁着那场比试的热度正盛,咱们趁热打铁,把您的威望树立在他们心中,哪怕只是种下一颗种子也好。” 陶幺幺眼角抽了抽,然后办事认真半是怀疑的开口道:“你确定这是我师傅的意思,而不是你们几个狐假虎威?” 连廊闻言,脚下的步伐愈发快了,在陶幺幺看来就是落荒而逃。 陶幺幺也不是怯场之人,既然酒菜都备好了,她也不再纠结原因,左右不过一顿饭而已,既然小伙伴们觉得有必要,便也乐乐呵呵的欣然前往。 风不风向,她没啥兴趣,她一向随心所欲惯了,在楼里,她就是那个出谋划策的吉祥物,一切对外的应酬都有那几个小伙伴呢,所以她也以为今天也就是把自己送到众人面前,然后坐在一旁吃饭看戏就行。 唉,她终究低估了背后策划那人的“险恶用心”。 第213章 幺幺醉酒 同连廊一道回了桃花小筑,刚拐进自己的小院,就看见不远处的凉亭里,殷勤伺候自家娘子的师傅,刚想上前问问因由,就收到师傅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就见人家“老两口”恩恩爱爱的起身回房了,只好收回欲迈出的脚步,转了方向,回自己房里。 房门再打开,已经换了一身湖蓝色衣裙,同样是偏中性的设计,头发简单的用同色丝带高高束起,俏脸不是粉黛,英气浑然天成,一颦一笑爽朗大气,丝毫没有小女儿的扭捏羞涩,看到门外等着一众属下,露出惊艳的表情,陶幺幺满意一笑,小手轻轻一挥,傲娇的抬起下巴,挺了挺胸脯,嘴里含笑说了句:“走着!” 对于自己小主子难得一见的搞笑模样,让一众下属笑的前仰后合,笑够以后,见主子已经走远了,又急急忙忙的追了上去,直到追到大门口,才将人赶上,然后自动自发的站成整齐划一的两队,看起来气势十足,陶幺幺迈出门槛的脚步一顿,嘴角微抽的说了一句:“嗯,形式很重要!”然后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偌大的宴会厅第三次热闹非常,陶幺幺一跨进大门,一股热浪袭来,不适的皱了皱眉头,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侍者,又抬眼看了看顶棚,那侍者是个机灵的,飞快的朝着一个角落跑去,没多久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引得躁动喧嚣的人声戛然而止,有胆子小的已然是坐立不安。 陶幺幺清脆悦耳的声音正在这时响起,一边潇洒自如的走过长长的甬道,一边说着:“诸位久等,今日美酒佳肴管够,诸位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陶幺幺话落,顶棚的机关也开启完毕,巨大的棚板此时有规律的叠起,有黑色纱帐层层叠叠遮住头顶倾泻的阳光,有风透过纱帐的缝隙吹进来,原本有些气闷的大厅,瞬间清爽起来,让众人因为异响而产生的紧张情绪,瞬间安定下来,心思少的已经再次扬起笑颜,心思多的,看向陶幺幺的眼神再次讳莫如深起来。 陶幺幺嘴角含笑,看起来真挚又诚恳,完全不理会一道道探究的眼神,又继续说道:“诸位从五湖四海赶到我这小小的山坳,这月余以来,为避免有拉拢之嫌,多有招待不周之处,如今一切尘埃落定,诸位尽可当我是这一方地界的地主,略备薄酒,尽地主之谊。” 从飞檐手里接过酒杯,朝众人扬了扬,开口道:“我敬诸位。” 然后将酒杯凑到唇边,一股辛辣的味道在鼻端蔓延,陶幺幺皱眉看向飞檐,后者飞快的转移了视线,看众人已经将酒饮尽,无奈之下,扬手喝了杯中酒,辛辣刺激的感觉,从喉头流到心口,不适的皱了皱眉,将酒杯再次递回飞檐手里,警告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淡定的再次看向众人。 陶幺幺主动敬酒,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下方的原本各自嬉闹的年轻人,纷纷把矛头指向她,陶幺幺突然有些后悔今天扮演的亲民形象,一杯又一杯的酒水下肚,胃里被灼烧的翻江倒海,原本围在身边的小伙伴们,一个个游走在席间,似乎十分忙碌的应酬着,偶尔投过来的视线带着明显的心虚。 陶幺幺本就晕晕乎乎的头更疼了,突然就想起师傅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再看看杯子里的酒水,实在想不通,师傅联合她身边的几人算计她的目的是什么? 虽然她很少喝酒,但上一世她酒量其实还不错,如今一壶酒已经见底,除了有些头晕之外,其他都还好,酒精的作用,头脑有些迟钝,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师傅总归不会让她有危险就是,又喝了几杯,感觉下方人的也都吃喝的差不多了,陶幺幺才起身朝些厅外走去。 到底是喝的多了,这一世也没练过酒量,脚步有些飘忽,头脑也不是很清醒,直觉几个小伙伴故意躲着她,便也没叫人,慢慢悠悠的晃荡出了大厅,漫无目的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第214章 月夜谈心 陶幺幺看着有些昏暗的天慕,心里暗暗佩服起这些江湖人,居然能吃吃喝喝几个时辰,哪怕是宫宴都没这么久,不适的摇了摇头,脚步虚浮的继续前行。 “盟主留步。” 后方有声音响起,陶幺幺没有理会,显然对盟主这个称呼还不适应,并没有觉得是在叫她,摇摇晃晃的又走了几步,一个身影挡在自己身前,陶幺幺有些看不清人脸,下意识的侧了侧身,想要给人让路,然而下一秒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同时说了什么,只是醉酒的人并没有听清。 皱了皱眉,用力挣脱对方的大手,不耐的摇晃着后退几步,努力睁开迷蒙的双眼,想要看看是什么人,挡了她的路,还敢抓她的胳膊,她一向不喜陌生人靠近,看见对方又朝她又来,不悦大声喝道:“站那,别动。” 那人先是一愣,然后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解释道:“我只是是看您喝醉了,想扶您一下。” 陶幺幺摇了摇头,晃晃悠悠的绕过人想继续走,那人似乎看她实在走不太稳当,又想上前,陶幺幺突然抬头瞪向他,那眼神冰冷刺骨,那人被定在原地,不敢再动。 陶幺幺见将人吓住了,才晃晃悠悠的又继续迈步,却没注意方向,眼看要掉进路边的排水沟里,身后被她吓住的男子刚想提醒,一道黑色的身影极速而过,男子只感觉有风从头顶吹过,下意识的低了低头,再抬头却已经不见那个醉酒的身影。 月明星稀,调皮的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叶落在陶幺幺睡眼惺忪的脸上,呆萌又可爱,至少对于被陶幺幺当了一两个时辰枕头的黑衣面具人来说是的。 缓缓睁开眼睛,抬手轻柔额角,醉酒后的头疼让她忍不住眉头紧锁,一双手无声无息的爬上额角,在她太阳穴处按揉,清朗温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变声后的低沉醇厚,“什么时候学会酗酒了?” 陶幺幺微微坐起身,然后将自己完全塞入对方的怀里,后脑抵在对方的心口,微闭着眼睛,缓解头痛。 “你知道的,我只喝果酒的,这次是被师傅算计了,一把年纪了,还学会了整人。”酒精浸润的嗓音娇娇软软,像是江南烟雨过后轻轻吹起的风,粘腻而醉人。 “等他的孩儿出生,你可以欺负回来。”男子宠溺的在女孩儿的耳畔轻语。 “那你会帮我吗?”她试探出声。 “会的”他回的毫不犹豫。 “好,那我等你帮我出气。”她不动声色的求一个期限。 “不会太久。”他郑重其事的给给予承诺。 “你的脸怎么了?”她问的小心翼翼。 “他不希欢我有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他答的平平淡淡。 她心疼的抚上身后人的面颊,碰到的是冷冰冰的面具。 一只大手捉住了她有些微凉的小手,缓缓的握住放到身侧,安慰的说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下次给你看。” 陶幺幺没再坚持,任由他拉着自己的小手,另一只小手也不安分的拉起他的大手把玩。 “什么时候走?”她问的漫不经心。 “天亮了就走,”他答道。 然后抽回大手,将背靠在自己怀里的人扳正,让人面对着自己,接着月光,看着那张如玉的小脸上有泪珠滑落,心跟着微微疼着,抬手轻轻擦去女孩儿的泪痕,才开口调侃道:“我真是该死,把我家从不爱流泪的小师姐给惹哭了,若是让家里那几个舅哥知道,大概率会拆了我。” “噗嗤,哪有什么舅哥,几年不见脸皮倒是厚了不少。”女孩儿破涕为笑。 “不是有人在山洞里留信说,花开了,可以采了,难道不是给我的。”宠溺里带着满满调笑。 自认为脸皮很厚的女孩儿终于也忍不住红了脸颊,慌乱的开口道:“这就是你师姐的态度,简直以下犯上。” 话落,惹来男子一连串欢快的笑声。 第215章 再次分别 笑过后,男子将女孩儿再次拉去怀中,自己则背靠着树干,一边摆弄这女孩儿的发丝,一边听着女孩儿讲述着三年来的点点滴滴,不时的附和一声,场面温馨又宁静,就像回到他们曾经日日相伴的日子。 温馨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红霞渐渐聚集在天边,少女微眯着双眼,白皙的脸颊,被染上一抹沱红,像极了熟透的蜜桃,男子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微微垂头,被夜风沁凉的薄唇轻轻的碰触那抹嫣红。 女孩儿惊吓一般舒然睁开眼,与抬起头的男子四目相对,男子眼里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即便是温柔缱绻,女孩儿则一副不在状态的眨了眨眼,又引起对方一阵愉悦的轻笑。 待情绪平复,男子再一次拉起女孩儿的手,看了看天色,正色道:“幺幺,我该走了,那人不爱权势,不要地位,他所求的只是毁灭,他以为我如今身量声音记忆都变了,你们很肯定认不出我,便想让我把麻烦引到你这,所以我设计了这一切,把人都引到这个小地方,我本以为我可以拿下盟主之位,在引导江湖势力与他对抗,这样你便不必掺和进来,没想到你这几年进步这么快,最后我还是输给了你。” 说完有些窘迫的挠了挠头,露出一个大男孩般的憨笑,这一笑离别的气氛都被冲淡了不少。 看着对面女孩儿笑容轻松了不少,才又接口道:“其实昨天大比之后我就回走了一段,之后是把人甩开了才回来的,我不想又一次莫名其妙失踪,但也不能不回去,否则他的报复会更疯狂,我们都是可怜人,可他没有幸运,遇到了师傅和你。” 又一次看了看天色,敛了敛情绪,面色严肃了几分,开口道:“幺幺,接下来武林朝堂可能都会有纷乱,如今以你的身份,无论哪一边都避不开,我没法在你身边护着你,碰面还有可能和你直接对上,而他那边也不是完全信任我,他的很多部署我并不知晓,但有我的存在,他推进的速度会慢一些,同样也是因为有我的存在,他对你的怨恨会更多一些,江湖上他能拉拢的多是其他两国的势力,还有大衍境内一些心思不正的势力,但多为一些小势力,最多要注意一下十族里有哪些不甘人后的家族。而主要战场可能还在朝堂,而朝堂那边我完全插不上手,我……” 陶幺幺安抚笑笑,再也没有那些小女儿的娇态,又变成了那个事事都能担当起来的可靠的师姐,轻轻抱了抱身前那个仿佛变了很多,对她却一如往常的少年。 站直了身体,神情认真的看着少年的眼睛说道:“我从来也不是多么善良的人,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因为力所能及,有靠山,有背景,有花不完的钱,有无人敢惹的权。但若是遇到力有不逮的事,我一定不会强迫自己迎难而上,从过一生,我是来享受生活的,而不是来解决问题的,我虽然不至于袖手旁观,但也不至于舍己为人,说到底我只是一个有些与众不同的女子,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做你认为对的事就好,其他的也就是留住这条命,能回来陪我就好。” 男子不错眼的看着面前侃侃而谈自信从容的女孩儿,像是要把她每一个神态都记在心里,直到女孩儿话落,他才郑重其事的点到道:“好,我们都要保重自己。” 说完又深深的看了女孩儿一眼,不发一言的转身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 一道白色的身影慢慢踱步到陶幺幺身后,开口道:“我以为你这次会留下他。” 陶幺幺回身调皮的一笑,笑嘻嘻的开口道:“我才十四,他才十八,日子还长呢,急啥?再说我不是还得给您带孩子吗?” 说完也不等武舞回话,一蹦一跳的朝着住处跑去。武舞看了看远处那个消失的身影,无奈的又好笑的摇了摇头,然后三步两步跟上自家宝贝徒儿。 第216章 幺幺归家 京都坚固又巍峨的城门口,陶幺幺勒住马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自从于玄源夜谈之后,陶幺幺就决定回家一趟,同时将大部分势力分批调回京都,暗中也安排人留意那些参加完武林大会的江湖人的动向,路上又给分别发出两封信,一封是给驻守在荒城的大哥陶景卿,一封则是给远在打赫狮城的新王赫哲里木。 赫哲里木是一年前继位的,老狮王在看到大赫边贸稳定,九部再次臣服以后,终于闭上了眼睛,走的可谓是十分安详满足,而这个不算睿智的老人,也却是完成了对儿子的承诺,拖鞋迟暮的身子,帮儿子稳定后方,让最出色的草原幼狮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冲锋陷阵,收拢地盘,最终成长为最出色的新狮王。 为了掩人耳目,陶幺幺明面上只带了小墨和飞檐,一路乔装打扮,轻装简行,甚至没有等到师娘生产,就为了同玄源同步,玄源说以他脚程大概半个月左右可以回去,等他回去,那人知道计划没成功,一定会愤怒,然后就会有一步动作,而这次的动作定然会针对破坏他计划的自己,而针对她无非就是直接刺杀她,或是针对跟她相关的几个地方和亲近的人。 跟她相关的地方,无论是医谷,交易城,还是乾坤楼老巢,或是荒城内如今大哥大嫂居住的郡主府,都是机关重重,没有千八百人同时进攻,怕是都得成为那机关阵下的亡魂,包括她们刚刚离开的秦家坳,这几个月以来也被陌江和小墨打造的如同铁桶一般,如今师娘在秦家坳待产,有师傅坐镇,整个秦家坳更是安全无比,至于遍布各个城池的乾坤楼分部,同样有机关护佑,即使没有覆盖全楼,至少可以保证楼内人员性命无忧,算来算去,最最薄弱的反倒是京都家里,所以陶幺幺坐好安排,快马加鞭的朝家赶,紧赶慢赶的终于在第十一天傍晚赶到了城门口。 小墨看见陶幺幺勒住马缰,还以为小郡主是近乡情怯,毕竟都有五年了没回来了,刚想上前调侃几句,就见陶幺幺再次扬鞭催马,潇潇洒洒的进城去了,小墨挠了挠头,委屈的看着自家媳妇,结果收到来自媳妇无情的鄙夷。 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暖黄的烛光通过院门透出来,让归家的人瞬间被温暖,陶幺幺眉眼弯弯的跳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大门前,柔嫩的小手两虎头门栓拍的啪啪响,门房守门小厮对于饭点有人敲门有些怨念,但依然和和气气的开了门,猛然看见一个如同仙子般姑娘,呆了呆,然后很快回神问道:“这位小姐找谁?” 陶幺幺也打量一番眼生的小厮,笑吟吟的说道:“自家郡主都不认识,新来的?” 闻言,那人猛然想起这位小姐长的像谁,然后不待陶幺幺在说什么,撒腿就往厅堂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喊:“王爷王妃,小郡主回府了,小郡主回府了……” 陶幺幺眼看着,那小厮一溜烟儿的跑远了,好笑的摇了摇头,正好小墨和飞檐也已经驱马到了门口,于是招呼两人上前,三人三马,前后脚的进了院子,没多久就碰到了急急赶来的王爷王妃以及两个哥哥,三哥甚至还滑稽的抓着半个鸡腿,满嘴的油。 陶幺幺甚至没来得及对这五年的分别产生任何不适感,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然后结结实实的撞进那个温暖又安心怀抱,眼泪一下子就模糊了眼眶,原来不是不想念,只是因为不得见罢了。 第217章 三人密谈 陶幺幺到家的当晚,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晚餐,第二天一早,天不亮,早饭都来不及吃,就随着父亲去了皇宫,无聊的在御书房的偏殿等到昏昏欲睡,才等来一身火气的自家皇帝堂哥和一脸冷意的自己老爹。 陶幺幺喝了口凉茶提了提神,才坐直身子看向裹挟一寒露进屋的两人,开口关切道:“这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她一开口,两人都齐齐收敛了情绪,曦惠帝看着这个几年不见的小妹妹,出落的越发惹眼,一脸笑盈盈的,一早上的坏心情似乎都好了不少,温和的问道:“景阳怎么这么早过来,可曾用过早饭?” 也不等陶幺幺回复,就自顾自的对身边的大太监吩咐道:“去备一桌早膳来,就送到御书房吧。” 爷三个又在偏厅里闲聊了一会儿,皇宫大院里,到处都是贵人,膳食那是常备着的,所以大太监很快置办好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精致早点,将餐点在御书房内放置好,才亲自去引爷仨个到御书房内用膳,等三个大衍最最尊贵的人在餐桌前坐好,才恭敬的行礼退出御书房,还贴心的将门关好,亲自守在门外。 往日这时候可以让小太监们候着,自己去休息片刻,今日却是不敢,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了解里边那位小祖宗的,那就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如今一大早过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要谈,自己守着才最妥帖。 听着厅内不时传出或爽朗,或清脆的笑声,人老成精的大太监突然福至心灵,叫来两个小太监守着,自己慢悠悠的走去偏殿,大概一盏茶左右的时间,走回去守着,一上午反反复复几次,直到里面传来曦惠帝要传午膳的声音,大太监才又一次进了内室,依然是布了菜就关门离开,直到午饭结束后,那扇门才又一次开启,前面是一脸精神抖擞的平乐王爷,后面跟着揉着肚子一脸幸福的陶幺幺。 随着两人的离开,一则流言消无声息的在皇宫内蔓延,然后一路蔓延至朝堂,然后是民间,流言的内容没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失踪多年的小郡主回京了,离开五年,荣宠不减,曦惠帝为了这个堂妹,停工半天,专门陪着妹妹聊天,虽然没人知道几人具体聊了什么,但据可靠消息称,那天一上午三人聊的热火朝天,御书房笑声不断,想来应该是小郡主在分享几年来的有趣的见闻。 自从那天御书房看似轻松实则严肃的密谈之后,陶幺幺就又回归了吃吃喝喝,悠闲自在的日子,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前进着,包括一切还发生的,不该发生的故事。 5月27日,十大家族排行第二的方家,被一伙黑衣人截杀于一片茂盛的丛林,最终以家主重伤为代价才逃脱。 同一天,鹿鸣山庄返程途中,遭到不明势力的偷袭,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也好一番手忙脚乱才摆脱对方。 以后几天,陆陆续续有消息传回,参加完武林大会的各大本土势力,在返程途中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攻击,偷袭,以及针对领头人的暗杀。 而朝堂之上也是风起云涌。 第218章 流言四起 六月初,前朝几个老臣接连几天在早朝上旧事重提,称曦惠帝子嗣单薄,非兴国之相,逼迫皇帝扩充后宫,延绵子嗣,闹得前朝后宫不得安宁,皇帝在前朝被老臣烦着,皇后在后宫被各家夫人缠着,焦头烂额之下,一时不查,让人钻了空子,唯一的皇子遭人暗害,发现时已经奄奄一息,太医院全集出动,才勉强捡回一条命,却一直昏迷不醒,皇后心力憔悴,整日以泪洗面,不多久也病倒了,后宫之事无力打理,小公主又年少,压不住那些久经世故的刁奴,无奈一下,皇帝亲自请了平乐王妃进宫坐镇,才让那些刁奴收敛一些。 这一变故令那些老臣如同发了兴奋剂一般,更加活跃起来,整个朝堂天天被弄的乌烟瘴气,一点正事也办不成,最后平乐王忍无可忍,替皇帝做主,决定于月底端午节的时候举行选秀大典,这才让朝堂恢复正常。 但平乐王这一举动无异于同皇帝皇后作对,皇后听到消息的当天,如同溺水的人被撤走了最后一块浮木,再也承受不住,晕了过去,同一天半夜三更皇宫行出一辆破旧的马车,有心人都看见那辆马车最终停到了平乐王府,下车的正是一脸怒气冲冲的平乐王妃,身后跟着的几个丫鬟婆子抬着一个被打的血肉模糊的人,那人一身丫鬟装束,显然是被处罚的小丫鬟。 第二日朝堂风向又变了,平乐王一改平日作为,跟皇帝唱起了反调,于是叔侄两人分崩离析的消息不胫而走,没多久整个京都的茶楼酒肆就都在讨论这件事。 一开始大伙都抱着怀疑的态度,毕竟陶家还有一个倍受宠爱小郡主,结果没过两天,又传出小郡主进宫探望皇后,和小公主发生冲突,蛮横惯了的小郡主毫不留情的伤了小公主,被盛怒的皇帝关进的天牢。 这下可真正坐实了叔侄两人闹掰了的传言,这一责流言一出,京都百姓开始人心惶惶,要知道小皇帝登基多年来,任何政令的实施都离不开平乐王府的支持,尤其是平乐王在朝堂上以一己之力强势镇压住那蠢蠢欲动官员,如今两人失和,必定会有人趁机行事,京都怕是要风雨飘摇了。 然而不管百姓们如何惶恐,官员们则是各个兴致勃勃的挑选起适龄女子参加选秀,自己家有女儿的抓紧学规矩,自家没有的赶紧从亲朋好友里扒拉,一时间从各地赶往京都的女子络绎不绝,至于这里有多少有心人就不得而知了。 然而就在这京都城烈火烹油的时候,平乐王府世子从北地回京都探亲,身边更是带着上万将士的消息不胫而走,然后整个朝堂炸了,皇帝早朝是怒斥平乐王,将大衍将士当他家的私兵,平乐王只是冷冷的回视过去,一言不发。 世子带兵回京,就像一个信号,京都郊区不少庄子里,时不时传出练兵的声音,至于这些都是谁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如今的京都城就像烧开的热水,随时都有沸腾的可能,而此时导致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惬意的坐在御书房里吃着皇后精心准备的点心,看着自家堂哥和自家老爹忙的焦头烂额,将各处的消息汇总整合,然后商议对策,一身侍女服的皇后时不时的倒水研墨,安心的享受,不发一言。 忙里偷闲的曦惠帝一抬头就看见窝在椅子里慵懒如同猫儿的小堂妹,没好气的说道:“我记得是叫你来帮忙的。” 陶幺幺懒洋洋起身扫了扫身上的干果皮和点心碎渣,眼带嫌弃的说道:“你是皇帝,我又不是,帮你管着北地还不行,还压榨我,堂哥你良心不会痛吗?” 曦惠帝当即也回了一个嫌弃的眼神,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向只动嘴,让下边的人跑断腿,还好意思说你帮我管着,倒是你身边那几个人不如给我吧,我给他们高官厚禄,咋样?” 陶幺幺看了看自家老爹,撒娇道:“您看看,他还没过河呢,就想拆桥。” 毫不意外引起屋里几人一阵愉悦的大笑,紧张的氛围也轻松了不少。 第219章 投饵钓鱼 笑闹一阵,两人又开始忙碌,陶幺幺已经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平乐王府桃夭院假山之下,几个人坐在桌子旁安安静静的喝着茶,陶幺幺从暗门处闪身进来,一脸笑意的坐在首位,开口道:“皇兄说要用高官厚禄把你们从我这抢走,你们怎么看?” 几人一脸懵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自家小主子,这是又抽什么风?然后默契的一翻白眼,当做没听见,纷纷说起正事。 陶幺幺小小的抱怨了一下:“一点幽默感都没有。”然后也收起玩闹的心思,专心听了起来。 “不出所料,朝堂这边事一出,江湖上压力骤减,可能对方也是人数有限,另外百香国边境异动,那边的的分部传回消息以后就再也没动静,估计是被袭击了,大赫的几家也没能幸免,不过他们的新王不错,帮了不少忙,基本上没什么损失,没多久应该就可以重新营业,天狼门异动,大部分被边境的狼骑冲散,少部分借道碧海门的海域,与返程的海灵儿等人遭遇又截下一部分,据说海灵儿还受了不轻的伤,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距离碧海门那么近,碧海门主居然没出现,任由女儿被打成重伤,合理猜测,碧海门有变故。” “通过这段时间的跟踪观察,十大家族中至少有四家有问题,最意外的居然有排名第三的李家,明明名气地位都有了,图啥?” “奇货可居,谁不想当第一,十大家族差距其实不太大,稍微有一点上进心的都想争一争。” 陶幺幺对几人一边汇报,一边吐槽的行为很是无语,但还是听的很有耐心,毕竟这可是她亲自导演的一出大戏。 是的,如今的局面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陶幺幺推动的,自从跟玄源聊过之后,她就想到了这个办法,既然对方要搞事情,总不能等着被动挨打吧,被动的活法经历了一世就够了,这一世她还是喜欢掌握主动权,于是她给皇帝哥哥出了这个计策,找人窜哒几个最爱没事找事的老臣,在朝堂上找事,然后再借机让唯一的皇子出点事,这事可不就越演越烈了,再让自家老爹与皇帝产生点隔阂,把他们叔侄这张铁板给拆了,最后再让自家大哥带兵回城,制造一场似是而非的出兵谋反的假象,这么大的饵都撒下去了,就不信那些真正想干点啥的会按耐得住。 果然没多久,不明军士在城外集结的消息就传到了皇帝的耳里,这场戏就按着陶幺幺的剧本演了下去,而这场投饵捕鱼的戏码的另一个目的似乎也起效了。 既然早知道有人要在朝堂上搞事情,就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聪明的人都知道定时炸弹早就埋在那里了,那为什么要等着别人来引爆,然后威胁自己,倒不如壮士断腕,自己引爆,这样还能将危险控制在自己能控制的范围内,同时打乱对方的部署,让对方跟着自己的节奏走,最大程度掌握主动权。 从几个小伙伴汇报的情况来看,对方也确实上钩了,江湖压力骤减,陶幺幺这个新进盟主也轻松了不少,不用到处救火,人员全力收缩回来,能干的事就多了,等朝堂的事解决了,江湖事江湖了就好,简单的很。 第220章 趁机行事 沙漠深处的地下,黑色斗篷的男子正对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得意的说着:“她不是自诩聪明吗,如今大衍内忧外患,江湖亦是风雨飘摇,原本还想着怎么制造机会让大衍的朝堂内乱,如今他们倒自己把机会给我送来了,我只要趁机行事就好,看起来,只要战胜她,我就一定会时来运转,你说是吧,毕竟你可是直接受益人。” 那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正是紧赶慢赶回到沙漠的玄源,因为没有完成任务,被吊起来打的皮开肉绽,此时正无力的垂着头,逼迫他听着这些与他无关的的事情,那人看着他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似乎很满意。 又得意的开口道:“我们才是一路人,一样被视作敝履,一样生活在阴沟里,一样的茹毛饮血,一样的狠辣绝情,你看着吧,这才刚开始,我一定会让这个世界大乱的,所有人都应该像我们这样生活在地狱里,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远去,玄源才艰难的抬起头,干裂的嘴唇,泛起一丝似有若无的苦笑,笑自己肮脏不堪的过往,笑那人不自量力的癫狂。 同时自鸣得意的还有位于京都的大将军樊胜,这人一直不服平乐王,自己一样战功赫赫,却被困于京都当一个挂名的将军,有名无实,既然不能从皇帝那得一个公平,那么就自己创造,这么多年韬光养晦,朝堂内外拉拢了不少官员,圈养私兵,私造兵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今陶家愚蠢的叔侄俩自己把东风送到他手里,他要是不抓住,都对不起自己的多年的隐忍。 站在朝堂上看他们叔侄狗咬狗,这位老将军这段时间都不知道醉了几次酒,心情好到飞起,人都仿佛年轻了了20岁,想到囤积在城外的那些士兵,走路都带着风。 另外一些在家偷笑的,大概就是那些终于有机会把手伸进后宫的官员了,而这些官员,尤其是那些从外面接女子入京都的官员,却不知道已经落进了陶幺幺编织的巨网里,那些人的一举一动皆在掌控,。 这事陶幺幺可上心的很,总不能因为朝堂的争锋,真的给皇帝哥哥纳几房美妾,然后给皇嫂添堵吧,要真那样,皇嫂估计的怨她,这种破坏亲人和谐的事,她可不干。 陶幺幺都替皇帝哥哥想好了,虽然谋反这件事很大概率拖不了那么久,不过若是真的出了什么变故,非选不可,那就选几个有问题的,祸害放在一个笼子里,好抓! 六月中旬,朝堂博弈越演愈烈,终于有人发现京都城外的驻扎着大批兵士,当即便有御史上书弹劾平乐王,拥兵自重,私自集结上万兵丁于城外,意欲行不轨之事,皇帝闻言,大惊失色,当场绑了,扔进天牢,同之前因打了公主而触怒皇帝的陶幺幺而被“关”进天牢的女儿做伴。” 平乐王因谋反罪名被下了大狱,其家眷又岂能幸免,但平乐王的罪名并未查实,再加上平乐王积威慎重,并不能将其全部下狱,只能派重兵围困于平乐王府中。 平乐王下狱的第二天,对城内情况一无所知的平乐王世子携妻儿终于到了京都城外,其身后不过百来家将护卫,但起了疑心的皇帝哪能轻易相信,当即派亲兵将一家人接回来王府。 自此往日门庭若市的平乐王府一时间门可罗雀,似乎预示着一颗璀璨夺目的星辰即将落幕。 第221章 选秀大典 随着平乐王府的落幕,长期被压迫的臣子们,更加肆无忌惮,直接导致整个选秀大典盛况空前绝后。 夜幕降临,整个京都城里城外都在骚动,感觉出不寻常京都百姓早早的关门闭户,早早关了灯,打定主意,只要房子不塌绝对不出门。 皇宫,芙蕖池边灯火通明,清秀高挑的宫娥脚步匆匆的穿梭在排放整齐的矮桌中间,每张矮桌上都被纤纤素手摆上新鲜诱人的水果,精致可口的糕点,精心烹饪的美食,高台主桌后是那张象征着权力巅峰的玉质龙椅,而高台正对的是位于池上的浮桥,浮桥四周被挂上薄薄的白纱,在大红灯笼的映照下,朦胧又暧昧。 时辰差不多了,宫娥们恭敬的领着臣子们从两侧入席,为了这次大典的隆重,五品及五品以上的官员全部被特许携家眷入宫,众人纷纷落座后,整个会场形成一个诡异的场景,像是特意安排似的,一边大臣们表情兴奋,前后左右,男男女女的聊的热火朝天,而另一边整个席间几乎没有女眷,偶尔几个人交头接耳,声音也压的低低的,表情都有些愤愤。 “皇上驾到!”大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起身跪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接着一身明黄的男子大踏步走来,直接从高台一侧迈上高台,对着众人豪迈的抬了抬手,大声说道:“众爱卿平身。”声音豪迈激荡,让那些本就兴奋的官员,更相信皇帝以前那么节俭,那么低调,完全是天性被平乐王压抑住了,如今平乐王下了大狱,终于可以释放天性了。 而另一半人则注意到高台上只有皇帝,皇后就没有来,然而这场宴会是为了给皇帝的后宫添人,作为后宫之主的皇后没来,竟然没有人提出质疑,他们心里更是气愤不已。 皇帝坐定,大典正式开始,丝竹管弦声叮咚响起,浮桥之上白纱之后,曼妙柔软的身姿逐渐出现,朦朦胧胧,若隐若现,勾的人心猿意马,有人看见高台上的皇帝眼睛都直了,心里更是把平乐王大骂特骂,要不是有那个瘟神,早就给皇帝进献几个美女,而后借机提提身家,升升啥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一个接一个的引人遐思的节目看过去,整个宴会厅弥漫着一股荷尔蒙爆棚的味道,直到所有节目都落幕,真正的选秀才拉开帷幕。 残羹冷炙被撤下,香醇的美酒,醉人的香茗被端上桌,浮桥的白纱被撩起,两排妆容精致的女子越过浮桥,向两侧散开,然后随着大太监的命令,十个一组莲步款款的行至高台前,供皇帝亲自挑选。 高台上的皇帝,单手逛着酒杯,一张俊颜泛着酒后的沱红,眼神有些迷离,眼底深处却是让人看不透的深沉,视线在各色美人的脸蛋上流连,不说留,也不说不留。 大太监见此,摆手让人下去,然后招呼下一组上前,就这样一波接一波的,上来又下去,皇帝始终没有开口,直到第九波人上前,皇帝嘴角终于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 “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带着酒气的低哑声线,又透着久居高位的威严。 十个女子纷纷乖巧的抬头,眼里的厉光一闪而逝,快的连一直盯着几人的皇帝都差点没看到。 第222章 大典惊变 “锵”金属被反弹的声音响起,直击高台之下一名女子的胸口,血蔓延而出,那名女子缓缓到底,竟是一击索命,场面一瞬间落针可闻。 “护驾!”紧接着响起大太监急切惊惧的声音。 这声音惊醒了其他九名女子,九名女子几乎同时抽出隐藏在身襟内的兵器,齐齐向着皇帝的方向攻去,然而她们又一次失算了,十个黑衣墨发的小丫头,不知从何处跳出,纷纷挡在女子们身前,其中一些稍大一点的则是直接飞身挡在皇帝身前,冷冷的注视着前方的战场。 与此同时,兵器相接的声音像是某种信号,只见芙蕖池内墨绿的荷叶突然一片接一片的飞起,一天天黑影带着水汽约上岸边,朝着一众朝臣包围而去,负责大典安全的禁卫军反应迅速的提刀反击,然而对方人数实在太多,场面顿时失控,喊杀声,惊叫声,呼救声,此起彼伏。 而皇帝只是安静的坐在玉椅上,静静的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嘴角带着凉薄又讽刺的弧度。 直到禁卫军都被制服,而十个黑衣小丫头也将几个女刺客迷晕后,纷纷回身站在皇帝两侧。 大将军樊胜从席间缓缓移步走到高台之下,语带轻蔑的对着安坐的皇帝说道:“如今所有朝臣都在我的手里,你的禁卫军也废了,你的亲亲皇叔也被你亲自送到了大狱里,看起来那个位置可以换个人来坐坐了,您说呢?我尊敬的陛下。” 十个小丫头瞬间进入戒备状态,皇帝眯了眯眼,开口道:“就凭这些黑衣人,就想改朝换代嘛?就算朕今天死在这里,朕的皇子还在,朕的守城军还在,樊大将军是不是安逸太久了,有些异想天开了。” 樊胜不以为然,拍了拍手,爽朗的开口道:“皇上,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些年要是没有平乐王支持你,你说说算个屁,怕是这天下早就易主了,放心,你走了,本将军一定让你的好皇叔一家下去陪你。” 然后又得意洋洋的说道:“既然你觉的本将军是异想天开,那本将军就跟你说说如今的京都是个什么情况,也好让你死心。” “京都城八大城门,如今都是我的人守门,你的守城军被本将军的私兵围困在大营里,你的后宫所有人都被我控制了,还有那个最讨人厌的平乐王府也由我的人接手,只等我接手皇宫后,在慢慢处置,你们陶家不顾本将军的功劳,收了本将军的兵权,以为本将军就没办法了吗?哈哈,本将军可以养私兵啊,三万兵马,全部都是精锐,哈哈,看你们还拿什么翻盘,你们陶氏执掌天下多年,也该换人了。” 樊胜越说越兴奋,越说越癫狂,好似已经想到自己登基为帝的场景,大笑着吩咐身后的副将道:“将那几个小丫头拿下。”说完还不忘大笑几声。 几个大汉自大将军身后出来,凶神恶煞的朝着几个小丫头走去,反观十个小丫头,保持警惕的姿势未变,没有上前迎敌,更没有退后一步,甚至连眼神都没给围攻而来的几人一眼,倒是脸上那鄙夷的表情,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唉,这世上总有人觉得活的不痛快,急着寻死,拦都拦不住,别人稍微给递个台阶,就迫不及待的踩上去,都不看看这台阶的尽头站的是谁。”清脆婉转的声音,带着无奈的嘲讽,从高台后响起。 第223章 局势逆转 高台之上,龙椅之后,一扇巨幅屏风上,绣着与今日的盛典极为相称的彩蝶穿花,那色彩斑斓的百花,团团簇簇,争奇斗艳,竟是将整面屏风占的满满当当,以至于都无人发现,屏风后穿着粉红色广袖长裙的女子。 陶幺幺一边调侃着站在宴席正中的,下完命令后,志得意满的樊大将军,一边娉娉婷婷的从屏风后踱步而出,众人一见,只觉眼前一亮,原本站在场中的百十来个各色风格的美人,一瞬间失了颜色。 一场武林大会下来,陶幺幺对这些眼光已经习以为常了,毫无在意的迈下高台,一步一步慢慢悠悠的走到樊大将军身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优雅岑贵的行了个宫廷礼,淡定从容的开口道:“大将军如此自信,我到不知接下来的话如何说了?不如让你的人亲自说吧。”然后拍了两下手。 没多久,空中几道破空声响起,接着场中出现几个五花大绑的士兵模样的人,显然被摔的狠了,此时正疼的呲牙咧嘴说不出话。 大将军简单熟悉的着装,便知道了几人的身份,正是他派出去监察各处战况的探子,如今竟是被五花大绑着丢在这里,着实让他惊愕不已,顾不上还有众人看着,几步就奔到几人身前,蹲下身一把拉起一个还在哀嚎的探子,急切又暴躁的问道:“说,怎么回事?” 那探子被他语气一下,倒是暂时忘了疼痛,胆怯又心虚的支支吾吾,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说,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一眼自家将军,见自家将军满脸怒容,只好断断续续的说了。 原来这边宴会刚开始,大将军就下令让各个城门早就安插好的人打开城门,迎他的私兵入城,计划从四面八方包围控制各处,只是城门是开了,可他的私兵却被早就分部在各个城门的守城兵和城外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军队给包了饺子,三万私兵,除了一开始就潜入城中各处的五千人,几乎全部被俘,平乐王的王师岂是浪得虚名的,战斗几乎在半个时辰内全部结束。 然而城内危机还没有解除,城门的消息不能这么快传进宫里,以免打草惊蛇,令樊大将军狗急跳墙,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于是在陶幺幺的建议下,让皇帝把近身暗卫派到各处宫门,将回报的探子一一擒获,甚至安排身材差不多人给樊大将军传递假消息,所以才导致樊胜一直被各处传回来“好消息”误导,没有终止计划,也让陶幺幺有机会收拾这几江湖败类。 没错,陶幺幺之所以带十个丫头亲自保护皇帝,只因为这十个美人皆出自洛神们,然洛神们最最令人防不胜防的除了门内全是美人之外,还有每个门人都掌握着一手制毒用毒的绝技。 然而没人知道,这几人从一进京都城门开始,所有行踪都没逃过陶幺幺的眼睛,今日一进宫门更是被十个小丫头牢牢锁定,要知道这十个丫头识毒用毒的功夫可与她们同出一门,只是更为高深。 三年前她们在陶幺幺带领下初入迷雾山,在那之前几乎没有人成功走出来过,她们带着忐忑和不安,步步小心,处处谨慎,到底还是落入一处绝地,正是这处绝地让她们遇到了已经是一具骸骨的洛神门老门主,本着让死者入土为安的心理,她们动手在骸骨旁边挖坑是发现了被油纸包的规规整整的书籍和手稿,从而知道了这位江湖前辈生前是如何遭受爱徒落月的背叛,如何一步步被逼近迷雾山脉,然后又如何落入绝地,直至陨落的过往,十个孩子了解到这毒经和手札是留给有缘人的,十个孩子在陶幺幺示意下当即磕头拜师,历经二年苦学才学了一身高深的毒术。 第224章 将军怨念 樊大将军猛然听闻自己的私兵全部被俘,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但他毕竟隐忍多年,心性可见一般,很快就起身站好,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姑娘,突然狂笑起来。 笑完之后,越过陶幺幺,走进高台,看着台上那个始终不发一言的皇帝,开口嘲讽道:“这么多年,依然还是躲在平乐王府一干人的庇护之下,如今一个一小丫头都能为你出头了,你这皇帝当的如此窝囊,本将军取而代之又如何?” 然后又大步走到陶幺幺身前,兴致勃勃的说道:“外边的兵就算都死了又怎样,好好看看,如今这整个朝堂的官员皆在本将军手里,只要我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得身首异处,没了这些人,本将军倒要看看他一个窝囊的光杆皇帝,如何治理这天下,陶平康那个老匹夫还如何力挽逛澜。” 他这边话音刚落,陶幺幺心咯噔一下,还真有些怕这樊老头发疯,陶幺幺之所以现身就是出来拖延时间的,因为陶幺幺发现芙蕖池里跳出来的黑衣人满打满算也就两千人,那么也就是说还有三千人逃脱了他们的监控,凭空消失,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于是本来早该赶过来救驾的士兵被撒进城里,四处搜查,王师只有一万五千人,京都太大,时间紧迫,只能将分出来进宫救驾的五千人安排在去皇宫最近的一条线上,一边搜索,一边往皇宫赶,速度自然也就慢下来了,樊胜最开始又把兵力分布的太散,平乐王府爷四个不得不得全部带兵上阵,于是陶幺幺只能自己上阵。 陶幺幺心思电转,突然轻笑出声,有些好奇的问道:“老将军说的不错,不过我很好奇啊,老将军似乎对父王怨气颇重啊,不会就因为我父王能摄政,而你却被下了兵权吧!” 那知道这话好似踩了樊胜的尾巴,几乎讨厌话音一落,他就暴跳如雷的喊道:“放屁,要不是他是王爷,出身比我好,他算个屁,老子为你们陶家的江山打拼了大半辈子,落了一身伤,多年来家中唯有一子一女,而如今我又落了个什么下场,兵权被收回,儿子被打压,女儿那么优秀,却被你们陶家人嫌弃,一个两个都宁愿取个过气太傅的女儿,也不愿娶她。而陶平康呢,挟天子以令诸侯,儿子想建书院就建书院,女儿想出使别国就出使,何曾顾及过朝臣的意愿,这是你们陶家的朝堂没错,但不是你们陶家的一言堂。” 陶幺幺对着充满怨妇气息的话,有些无语,皱着眉一时竟不知道如何接话,正在这时,又一道威严声音从屏风后传来,至于为什么又是屏风后,那是因为今天的场地特地安排的,屏风后正是一处连接皇帝寝宫的密道出口。 “樊卿对我陶家还真是怨念颇深,朕倒是想问问樊卿是否还记得当年为何被下的兵权?”明黄的身影略显虚弱的被皇后搀扶着出现在众人面前,身后跟着本应昏迷不醒的皇子和被传闻被陶幺幺重伤的小公主,一家人齐齐整整。 陶幺幺大步上前扶住皇帝另一边身子,责怪道:“说了可以解决,就不能好好休息。” 原本坐在龙椅上的男子急忙起身把位置让出来,然后快速的褪去明黄色的外袍,此时众人才看清,那哪里是龙袍,分明是属于王爷的蟒袍,再看看皇帝的样子,突然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个皇帝一晚上都没怎么开口呢,原来是替身啊! 皇帝坐下来,一抬头正好看见代替自己的人在往下接人皮面具,不由的好笑道:“难为秦先生了,不然今天这出戏怕是要演砸了。” 秦傲勉强笑笑,双手抱拳行了个江湖礼,便不再多言,退到陶幺幺身后站好。 第225章 全面落败 这皇宫最大的boss出场了,在场的人,无论是敌是友都多多少少有些收敛,哪怕是最大的反派头子樊胜也眼神也有个闪躲,虽然几乎看不出来,陶幺幺不由在心里感叹,这就是皇权啊!这个时代的人天然就畏惧的存在,哪怕是如今明显一脸病情,虚弱不堪的皇帝。 陶幺幺又看了一眼虚弱的皇帝,叹一口气,谁能想到所有计划在她和父亲以及皇帝哥哥的反复推敲下,几乎没有太大的出入,一路都按部就班,不急不缓,可这几乎堪称完美的计划,竟然差点被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宫女给搅和了,知道皇兄中毒的那一刹那,陶幺幺几乎以为她的监控出了问题,有洛神们的人逃脱了她的掌控,一番紧张的救治以后,知道只是常见的比较烈性毒药而已,才松了一口气,在经过调查,确定这次毒杀只是在皇宫森严的等级压榨被逼出心理疾病的小宫女阴差阳错下的杰作时,陶幺幺不禁又一次庆幸自己从小就远离这尔虞我诈得到京都城,才能有这些年的随心所欲。 然后狠狠的鄙夷了一顿自己的皇帝哥哥,语带揶揄的建议道:“既然不打算广纳后宫,不如把不用的人该放的放了吧,不用的宫该封的封了,要不然种点粮食或是好点生产啥的,不浪费不说也不必太过累着皇嫂,没准还能再多给我添几个侄子侄女呢。” 又跑题了,言归正传。 皇帝一家子出来以后,有人镇厂子,陶幺幺终于不用绞尽脑汁的想法子拖延时间了,抱胸靠在高台下的柱子上看热闹,听着皇帝和大将军你来我往的打机锋,同情的看了看自己皇帝老哥,收到来自皇帝老哥的一个无奈眼神。 要不说皇帝不是谁都能当的,两人你来我往间,慢慢谈话的节奏就牢牢掌握在皇帝手里,时而咄咄逼人,时而退避妥协,时间在这样时急时缓的对话中悄然而过。 沉重的脚步声,伴着马蹄的“哒哒”声在众人的耳边响起,控制着官员的二千私兵最先反应过来,不由分说就手中的大刀架到离自己最近的官员脖子上,大刀出鞘的声音,终于拉回了正跟皇帝辩驳的面红耳赤的老将军,一怔以后,意识到自己被皇帝骗了之后,他已经彻彻底底的败了,瞬间暴怒。 “杀了这些官员!”暴怒的大喝,带着被撕裂的沙哑,做着最后的挣扎。 “缴械不杀!”同样一声暴喝在人后响起。 那些抓着人的士兵一时间有些犹豫,他们也都只是穷苦的平民,当兵的最初目的不过是可以填饱肚子,难道真要把小命都在这儿。 见士兵犹豫,樊胜急了,拔出腰间佩剑就要亲自斩杀官员,陶幺幺轻飘飘的一个眼神扫过,秦傲嘴角便泛起一丝邪笑,一个弹射,再次落地已经挡在樊胜身前了,邪气的开口道:“当皇帝我不擅长,打架还不错,不如秦某陪将军比划比划。”话落便主动出击,逼的对方不得不接招。 而这时候刚才还在人群后方的平乐王,已经越众来到皇帝身前,俯身便跪,高声道:“臣救驾来迟,请陛下责罚。” 皇帝看着自己皇叔下跪,急忙起身想去扶人,奈何身体实在虚弱,一着急又猛然咳了起来,看的身边的皇后直皱眉,倒是站在一旁的小皇子机灵,几步就跑到台下,一把扶住平乐王,开心的说道:“叔爷您快起来,您是父皇的长辈,何须行如此大礼。” 平乐王也不客气,借着力气就起了身,然后默默站在原地,看着打斗的两人,心里却是无限感慨,两人本事同一时期的才俊,本事其实不相上下,他生来富贵,有着天然的优势,更有着别人无法理解的负担,而樊胜却出身寒门,汲汲营营的这么多年,终究还是逃不过眼界有限的短板,看不破所有人不过都是权力的棋子,哪里分什么贵贱。 第226章 肃清朝堂 樊胜是将军,学的是兵法谋略,武功虽然不错,但是更适合战场厮杀,再加上多年赋闲在家,武艺多少有些退步,对上长年混迹江湖的秦傲,只能被无情的吊打,最后也没逃脱被捆绑的命运。 平乐王看着被五花大绑的老伙计,叹息着走上前,一个眼神打发掉压着樊胜的几个小兵,带着惋惜的开口道:“能好好活着,寿终正寝,不好吗?一辈子都在和我比较,又有何意义,殊不知我宁愿是你,天涯海角哪里都去得,不必困于这一方天地。” 上前一步,缓缓靠近樊胜,在其耳边轻轻说到:“你最在意的兵权,早就在帝王之手,本王亦不过是傀儡,你终究还是看不透啊!”说完拍了拍樊胜的肩膀,摇头退后,任由小兵上前将人带下去。 随着樊胜的落败,那两千私兵哪里还会反抗,纷纷扔下兵器,束手就擒,与此同时,失去踪迹的那三千兵马,也被陶氏三兄弟带兵堵在城外一处庄园外不远处的树林里。 原来这三千人接到的任务就是在约定时间皇宫没有传回消息的情况下,带着樊胜的家眷逃离京都,去往百香国,这是也是当初斗篷人答应的条件,若是樊胜失败,他可以保住樊家一家老小,樊胜性情偏执,人却极为孝顺,对妻儿也是爱护有佳,所以才会在最后给家人就一条退路,只是没想到这条退路到底没有走通,与虎谋皮又启会有好下场。 太阳初升,华光万丈,经过一夜的斗智斗勇,所有人都露出了疲惫,然而事情还没完,皇帝和百官还不能休息,于是一众官员,跟随皇帝转战早朝的大殿。 偏殿里,皇帝在皇后的伺候下吃了点早餐,又喝了汤药,看着瘫在椅子里的陶幺幺,宠溺的说道:“景阳也忙了一晚,不如让你皇嫂给你安排个宫殿,休息好了再出宫。” 陶幺幺嘴角轻扯,有些嫌弃的说道:“王府又没几步,我不会回家睡啊,皇嫂跟你担惊受怕了一个晚上,也不知道心疼心疼她。”说完,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打纸递给皇帝,然后就背过身摆摆手往外走。 皇帝也不拦她,只吩咐身边的太监去送人出宫,此时宫门还是禁严状态,没皇帝令牌根本出不去,不论是谁,陶幺幺显然是知道的,所以出了门她就慢悠悠的边走边等着身后的人。 就在陶幺幺慢悠悠的迎着朝阳晨露出宫的时候,整个大殿却是一片死寂,身为将军的陶景卿站在大殿中央,一五一十的将宫外发生的事言简意赅的讲个清楚,包括菜市口充满血腥的行刑台下那条通往城外庄园的密道也没放过。 他将要说的说完,就退回到自己的位置站好,大殿里一时间也是鸦雀无声,没有人愿意在这紧张的时刻当那只出头的小鸟。 皇帝的视线在一众臣子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手中的纸上,然后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将手中纸张交候在一旁的大太监,说道:“拿去给诸位臣公看看吧。” 大太监一边接过,一边偷偷的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吓的他腿肚子发颤,然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小跑着下了台阶,来到大殿之上,先将一沓纸交给最前方的平乐王,然后垂首等着平乐王看完,才又接过,递给下一个人。 期间他大气都不敢喘,额头已经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一圈轮下来,已经过了大半个时辰了,整个大气氛更加诡异了,仔细看去,竟是没有几人坦坦荡荡,眼光不闪不躲的。 平乐王轻笑了一声,上前一步,闲适的开口道:“皇上,把这些交给大理寺吧,查证属实,该罚的罚,该打的打,该杀的杀,是时候肃清朝堂了,等朝堂清明了,老臣也就对得起皇兄的托付了,还请到时候皇上能放老臣回家,老臣也该歇歇了。” 皇帝没说话,只是眼神有些讳莫如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227章 骨肉分离 朝会就在这样凝重又惊惧的氛围下结束了,皇帝一脸病弱的疲惫,大臣们则是满头大汗,一副不堪重负模样。 接下来的日子里,大理寺侍卫昼夜不停的穿梭在街头巷尾,城内城外,八大城门仅开了一门,出个城门负责三审五查的都是王师的士兵,没有一分情面可讲,三五不时有官邸被抄家移族,菜市口血腥味长久不散,巡逻的士兵小队,两刻钟就转一圈,深巷小径无一例外,京都百姓人心惶惶,虽然刚过了端阳节,坊市间却没有一丝喜气,家家户户关门闭户,哪怕是粮铺医馆都只开半扇门,以防有急需的人上门,大街上几乎不见人,偶尔有上一两个也是行色匆匆,生怕多停留一分,就招来祸端。 半个月后,比你平时早一刻钟,八大城门全部大开,一万五千从各地调来的士兵,分别带着各自的俘虏,在初阳正红时候,纷纷踏上回归营地的路。 同一天,有好奇的百姓,偷偷摸摸的出门查看,发现大街上一个士兵也没有了,城门大开,两个守城的小兵,精神抖擞的站在城门口,却没有上前拦截路人,这样的消息慢慢传遍了大街小巷,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试探着出门,然后果然发现没有什么异常了。 又发酵了一夜,第二天大大小小的商铺都早早的开了门,有精明的甚至还推出优惠活动,争取早日恢复门庭若市的景象。 然而与百姓的健忘不同,此时的朝堂上一片沉默,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着底下空了一半位置的朝堂,刚刚将养好身体,不由得一颤,看了一眼站在首位那道依然笔挺伟岸的身影,然而发间已经藏着不经意的霜白,心里一阵酸楚,突然就懂了他的难过和悲哀。 十几年,看似皇叔把握朝政,其实是把自己树成靶子,挡在自己面前,费尽心思的与这朝堂之上半数以上的官员周旋,甚至为了让他安心,在他登基后的第一天就把把兵符交到他手上,又当着他的面,做了一块假兵符,带在自己身上,亲手把一个滔天把柄交到他手上,亲自教导他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如何使用帝王权谋,甚至是如何做一个孤家寡人,可是他这次应该是要让皇叔失望了。 景阳给他的那叠证据里第一张就是假兵符的证据,可是他犹豫再三还是在递给大太监时又快速的把那张纸扣了下来,他早知道这个皇叔不喜朝堂,一心向往京都之外的山山水水,不然也不会纵容唯一的女儿常年在外,除了宠爱以外,他怕是也在用这种方式弥补自己的遗憾,既然都知道,又怎么忍心以那莫须有的罪名,将他困在这方寸之地,郁郁寡欢呢。 深深的呼吸了几次,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再开口又已经是那个手握权柄,令人高山仰止的人间帝王。 先是沉痛悲切的斥责一番身为摄政王的皇叔,摄政多年无作为,竟导致硕鼠遍布朝堂,简直是自损根基,然后又是一番自省吾身,最后才是开始宣布一堆政令。 而第一条政令就是针对平乐王的,斥责平乐王摄影不利,撤去其辅政之职,由皇帝亲自掌政,同时令世子陶景卿袭平乐王之爵位,无诏不得离京,令陶景瑜为戍边元帅,不日离京继任,同样无诏不得回京。 此圣谕一出,官员们内心皆是一惊,虽然知道这是皇帝收拢皇权的必然手段,但心里也不由的一凉,自古摄政之王皆没有好下场,却也没想到皇上做的如此决绝,竟然让一家人骨肉分离,有可能终身不得再见。 跟这条爆炸的消息一比,其他的所有政令,竟无一人提出质疑,等一切尘埃落定,臣子再想提出质疑,已经来不及了,不知道悔青了多少根肠子,比如皇帝下令疏散后宫,封闭无用宫殿。 第228章 分别前夕 皇后寝宫中,一张大桌子上,摆满了各色菜式,足足有二十几道,陶幺幺在偏殿洗漱梳洗一番,才感觉没那么重的油烟味儿了,神清气爽的来到饭厅,家人们已经在等着她了,笑嘻嘻的母亲身边坐下,感受着这一室的温馨。 今天是陶家的家宴,今天没有皇帝皇后,皇子公主,只有坐在主位的叔叔和各就各位的家人,家中最受宠的姑娘亲自下厨做的饭菜,大家都很给面子的吃了个精光,主要是太好吃了,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饭后所有围坐在花厅里喝茶消食,天南海北的聊着天,气氛轻松自在,一点也没有外面传言那般叔侄反目,鸟尽弓藏。 作为大家长的陶平康率先开口道:“过了今天,大家就各奔东西了,老大,老三,你们也别有怨言,你们堂哥都已经背上了凉薄骂名来成全为父了,为父忙了这些年,让你们母亲也等了这些年,总要补偿一二,且让为父也逍遥几年。如今朝堂实在是人才凋零啊,各部明显都很吃力,老二,你也办了这些年学院,咱家幺幺没少搭钱,这次秋围你可得多帮帮你堂哥,给朝堂多补充一些良臣强将,别白白浪费那些钱。做皇上的,不能心软,但也不能太过凉薄,这形象还是的挽回些,不用在意我的名声,能出去走走走,看看大千世界,其他对我都不重要。” 兴许是心情好,刚刚吃饭的时候,多喝了两杯,这会儿还带着醉意,陶平康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甚至都没有逻辑,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陶幺幺挑了挑眉,亲自端了一杯浓茶放在父亲手边,然后有些嫌弃的说道:“果然是岁数大了,话都变多了,您啊,还是喝点茶解解酒吧,都是您老手把手调教的孩子,哪一个是好相宇的,家里有大哥和二哥帮衬着,不会真累着皇兄的,您要是还不放心,这几个月先从楼里挑些人来帮忙,别的干不了,跑跑腿,做做记录,算算账啥的,等秋围人员补上了再还我。” 还没等老王爷开口,坐在一边的皇帝接口道:“那敢情好,不过新科举子锻炼出来,怕是得个几年,你就借我几个月怕是太小气了。” 陶惊词闻言附和道:“皇兄所言极是,寒门学子大多耿直,放在别处这是好品质,但过刚易折,不比世家子弟的心机见识,但世家子弟又多出纨绔,怕是也不堪大用。” 陶景瑜不干了,反驳自家二哥道:“纨绔怎么了,我是最熟悉那帮人的,他们不是没有能力,只是被有意无意宠惯出来,富贵人家不需要两个同样优秀的孩子,为了维护所谓长子嫡孙的地位,求一个家和万事兴罢了,就连娶妻都要避着长嫂的门第。” 陶幺幺一拍手,说道:“看,这不是候补官员就来了,六七八品的安排上,在有能力有心气的外放做个一方父母官啥的,要是不放心就培训培训再上岗,整个大衍这么多人,能人异士不知凡几,纵然不是各个都可为治世能臣,若能护得了一方安宁,便可堪一用。” 皇帝和老王爷同时大笑起来,这时候老王妃开口道:“就你会说,偏自己是个懒的,不爱干活,你这么能,手底下人也不少,啥时候给你二哥三哥说说媒,讨房媳妇,尤其是你二哥,老大不小的还不开窍,为娘这一出门,他怕是更不急了。” 这话把所有人都逗乐了,陶幺幺赶紧讨饶道:“这事我可接不了,过几天我也得走的,我看还得皇嫂和大嫂给操操心,长嫂如母嘛!” 坐在一边带着孩子悠闲看戏的妯娌俩,相视一笑,皇后接口道:“自然要操心的,我看你这丫头也不小了,要不然我们俩也一并操操心。” 吓得陶幺幺连连摆手,一副敬谢不敏的怂样,又一次引来哄堂大笑。 赏花,赏月,斗嘴,闲聊,美好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 月上正中,夜灯微亮,皇帝和皇后相互依偎着,看着远去的一家人,轻轻的开口道:“皇叔是真的高兴吧!” 皇后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夫妻俩各拉着一个孩子往寝宫走去。 第229章 各自前程 7月25日,陶景瑜接替兄长镇北将军之职,一大早就在家人的相送和大太监的监督下,只带着一百亲卫,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京都,明明是升职赴任,偏偏弄的一副被驱逐出京的感觉。 陶幺幺朝着三哥挥了挥手,然后看了看身边的大太监撇了撇嘴,低声道:“皇兄这是什么恶趣味儿,明眼人谁看不出来,三哥这是得了重用,要真是糟了厌弃,还能让他领兵,也就骗骗无知的老百姓。” 大太监心虚的笑了笑:“郡主说笑了,咱家不过是奉皇命来送送将军而已,呵呵……” 陶幺幺回了他一个“我看我信了吗?”的眼神,让大太监自己体会。 然后一家人上马车的上马车,上马的上马,当然也有有心人发现,这送行的一家人里竟没有老王爷和王妃,随即便自动脑补了一出壮士暮年,君臣离心,郁郁寡欢的大戏。 而此时的老两口已经乘着一辆外观普通至极,内里却别有乾坤的马车,异常低调的从另外的城门离开了京都,身边只跟着一个丫鬟和一个小厮,前方有两名护卫开路,后方有两个不大的丫头跟着,赫然陶幺幺手下最机灵的两个小影子,排行第六、第七的木影和清影,当然这都是明面上的,暗里有多少人就不得而知了,毕竟陶幺幺不可能在这个江湖动荡的时候,真的让父母轻车简从就是了。 兄妹三人回到家中,相互看了看,皆是无言,因为注定他们也不能留在家里,果然第二天早饭后,陶景词拎着包袱,带着小厮从侧门出了王府,他得去游说那几个不屑为官大才子,在这个‘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时代,守着治世之才却偏安一隅,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同一天傍晚,一身火红的陶幺幺一人一骑出了城,与早就等在城外的一众伙伴心腹,趁着夜色朦胧,策马扬鞭的绝尘而去。 陶景卿携着娇妻幼子站在桃夭院外那座位于假山上的凉亭里,看着渐渐落下的夕阳,心里五味杂陈,父母弟妹都离开了,他得守好这个家,才能等到他们回来。 然而局势没给他太多的时间伤感,就像大病一场之后,总有那么一段虚弱的时间一样,如今的朝堂便是如此,一半官职空缺,各部维持正常运转都有些捉襟见肘,虽然已经找到解决办法,但真正实施起来总归还是会有波折,况且内忧虽然平了,外患还在。 妹妹临走前,曾跟他说,百香国悄悄增加了驻守边疆的人数,原本应是计划宫变以后,趁着繁胜没有坐稳龙椅,朝堂内外人心浮动的时候,出兵功打大衍,那时候大衍尚不知他们增兵,他们可以打个出其不意,再加上又江湖门派助阵,没准还真能被他们咬下一大口肉去。 如今没能如他们所愿,但百香国却没有退兵的意思,只要他们一日不退兵,隐患就一直存在,他们就一日不能放松。 御书房里已经接连几日灯火通明,陶幺幺派来的人填补了一些空缺,但终究杯水车薪,于是一条条官员调令频繁从屋内传出,快马加鞭送往各地,这样忙忙碌碌半个月,朝堂被填满了三分之二,再过半个月,各地官员到位,各部就能正常运转了,而各地主官皆有合适的人接手,一些空缺的属官不影响正常运转,可以慢慢填补,皇帝和一纵官员不由的都松一口气。 与此同时,平乐王府内,年轻的新进王爷,正对着几封信笑得一脸轻松,父母一路安好,弟妹皆安全。 第230章 大漠黄沙 陶幺幺前世今生两辈子,第一次踏入沙漠,只感觉燥热难耐,带着长长的围帽,虽然挡住了沙尘,却也憋闷的很,吃点东西都不方便,一不小心就吃一嘴沙子。 陶幺幺一行已经进入沙漠五天了陶幺幺的情绪一天比一天暴躁,要不是能从系统里取出物品,避免了缺食少水的情况,她早就打退堂鼓了,简直是遭罪。 想起进入沙漠之前给大哥写的那封信,突然就有些后悔了,狗屁的一切无恙,原本她还计划,等一切结束以后,和小源子穿过沙漠去沧海国转转,领略一下帝国风光,顺便看看计划百年,一心将周边小国都收入囊中的泱泱大国到底有什么底气,不过现在看来,她还是努努力,把迷雾山脉开出一条道吧,实在不想再一次踏入沙漠了。 不过她对沧海国还是很感兴趣的,就不知道等那帮人知道是她屡次破坏他们的计划,会不会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啊! 想了些有的没的,天色暗了下来,不得不说,这沙漠是真的广阔,五天来竟然没有遇到一片绿洲,她们这次的目的地是仅次于国都哈密城的胭脂城,那里有一座乾坤楼,据向导说他们还要再有十天左右,一想到还有这么久,陶幺幺觉得嘴来饭都不香了。 陶幺幺从来不委屈自己,进沙漠之前令人准备了好几辆拉着大箱子的马车,至于马车里有啥,除了陶幺幺和身边的几个小影子就没人知道了,然后一路上看着她们时不时从里面拿出食物和水,仿佛源源不断似的,引得人好奇心大起,却无人敢上前一探究竟,小影子亲自押车,不怕死的莫名其妙尽管上。 就这样日复一日的煎熬中走走停停,终于在又一次日落的时候,陶幺幺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因为她真的看到了落日下,一条宽阔清澈的河流,泛着胭脂色的波光,随着水波荡漾,不断变换这颜色,大河两侧滚滚黄沙伴着点点绿色,直接冲击着陶幺幺等人的眼球,在沙漠上挣扎了这么久,再美的景色也抵不过那一抹绿色,然后纷纷欢呼起来。 见他们欢喜,领路的向导沧桑的脸上也带着一缕笑意,开口道:“见到边了,过了这条胭脂河,再走上大半日,就看到胭脂城了。” “胭脂河,此时看倒是极其应景,我们可能在此处安营?”陶幺幺问向导。 “再往下游走走,那有一处灌木丛,夜晚要被风些,更适合安营。”向导笑呵呵说。 有更好的地方,陶幺幺自然不会将就,一行人行走在胭脂色的河边,水汽冲淡了这么多天的燥热,难得的舒适感,让陶幺幺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不时的捞起一捧水,连日来焦躁感终于消散了些,于是到了休息的地方,陶幺幺难得有了作画的兴致,她的画虽然赶不上二哥景词,但胜在两世结合的技术,山水写意间倒是别有一番风味,不拘于草木的形状,水波的纹路,与现在的抽象画相似却又不完全相同,写实之中又带着随意,就跟她的人一样,真真假假中总有自己道理,看似懒散随意,却从没有真的去挑战谁的底线,知道边缘在哪,然后最大限度给自己创造自由的空间,让自己在这个女子极为艰难国度里活的游刃有余。 最后一笔落下,天边霞光落尽,河水归于银白,将颜料晾干,收入一个竹筒里,只等到了乾坤楼,再命人将画送回京都,给几位哥哥欣赏欣赏。 第231章 玄源处境 陶幺幺一行在快到目的地之前,难得享受一个惬意的傍晚,带着这份唯美清凉进入梦乡,而同处于一片沙漠上的玄源,也终于结束了这一日暴晒的酷刑,被人拖进了暗牢。 过了很久,一摊烂泥一样的人才悠悠转醒,猩红的眼底是无底的深渊,艰难的支撑身体,缓缓的移动到墙边,背靠着墙坐直身子,僵直的双腿无知无觉,借助双手的力量才勉强盘膝坐好,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感觉胸腔不再憋闷,才摆好打坐的架势,调动体内不多的力气,一点一点的缓慢的调动内息,直到内息慢慢自动运转起来,才如释重负的任由身体无力的摊在墙角,再次陷入黑色的梦境中。 暗无天日的山中暗营中,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孩子背靠着背蜷缩在墙角,看面相大约就四五岁的样子,他们周围还有十几个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各个眼神麻木,只有看向他们俩的时候才会带出防备和狠戾的神色。 因为他们两个在众人之中是不同的,每天只有他们两个有吃食和新衣,并且有人告诉他们,不能让别人抢走他们的食物,否则以后都没有食物,和那群孩子一样互相厮杀,然后最先死的那个就是他们的食物。 他们若不想吃人肉喝人血,就要不停的战斗,然后遍体鳞伤的吃完已经凉掉的属于人类的食物,然后他们便按照师傅教的功法练功,只要功法自动运转起来,他们身上的伤就会自动愈合,而且功法也会比前一天更进一步,然后他们换上新的衣服,开始重复的一天。 他们不知道在暗营中呆了多久,所有的记忆就是与差不多大的孩子厮杀,然后一边吃着食物一边看孩子们自相残杀,如同野兽一般分食撕咬,鲜血淋漓,等到所有人都进食结束后,在开始练功恢复伤势,伤好之后换上新衣继续重复过往。 孩子换了一批又一批,两人的心越来越狠,越来越凉,那一天的暗营中,没有血腥味,没有麻木的孩子,没有厮杀声,没有抽泣声,只有师傅和他们两个,还有一桌丰盛的菜肴,师傅告诉他们,他们已经十岁了,功夫已经超过大多数比他们还大的年轻人,那些孩子已经对他们造不成伤害,也就不能在提升他们的功法,接下来他们将会被放出去,以残害师长,杀人如麻的身份被放出去, 于是刚出江湖的他们,每一天都被追杀的遍体鳞伤,功法也在如师傅说的那样稳稳的进步着,终于有一天再强大的恢复能力也赶不上他们受伤的频率时,他们被逼的无路可走,逃进了一片山林里,然而他们却不知道在那片山林里也已经是群狼环伺,只等他们自投罗网。 在他们即将殒命前,一个黑子斗篷人救了他们,他们被带到那片山林更深一些的地方,那里是为他们准备的另一个血腥的战场,面对这样的场面,恢复过来的两个孩子第一次产生了分歧,一个厌倦了杀戮,一个想要报复,两人大吵一架后,分道扬镳。 玄源只记得自己趁着夜色偷偷离开那个营地后,一头钻进了深山,然后一路被各种野兽毒虫攻击,被瘴气泥潭阻路,可谓是步步惊险,九死一生,若不是身怀变态功法,怕是早就魂归大山了。 牢门再次被打开,玄源才从梦境中惊醒,他知道梦里是自己丢失的过往,那一条条模糊了面孔的无辜性命,是他无法洗刷的罪孽,也是他无法坦然回到那个善良的女孩儿身边的原因,每日不吵不闹不反抗的接受那些酷刑,全当做是在为过往赎罪,他想他把那些罪都赎清了,就可以干干净净的离开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还要多久。 第232章 到胭脂城 百香国与其他地方不同,每座城都没有城墙,黄沙就是他们天然的城墙,所谓的城门不过是木制的门楼,上面牌匾上用百香语写着胭脂城三个弯弯曲曲的字。 陶幺幺一行在城门口告别了向导,大摇大摆的进了城,因为不同百香语,并未做百香人的打扮,反倒是有几分大赫人的模样,因为大赫和百香国之间隔了一个大衍,所以并没有什么冲突,一路上虽然也会被好奇打量,倒也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很顺利的便找到了乾坤楼所在的位置,周围依然有士兵在看守,看得出来,长期无聊的看守,让这些士兵很是懈怠,一个个懒洋洋的,甚至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闲聊着。 陶幺幺是听不懂他们叽里呱啦的在说着些啥,但不妨碍她猜出他们对这份工作的不满,毕竟无论说得那种语言,表情是通用的,暗中示意会说百香话的下属去搭话,自己则带着人去了离得最近的客栈。 有乾坤楼的地方自然都是繁华地段,所以客栈也是城里最好的,看他们是大赫人的装束,一个伙计机灵的跑过来,开口就是一口流利的大赫语,听得陶幺幺来了兴致,心想这还是自家国际旅店呢,然后也笑眯眯的搭话,很快就确定了房间,顺利入住了。 沙漠的住宅也颇具沙漠特色,外观看上去就是沙子和石头搭建的大小不一的城堡,而他们入住的这个显然是大城堡,地下一层,地上两层,陶幺幺不差钱,自然是住在相对安静些的楼上,等他们各自回了各自的屋子,店家连忙送上沙漠特有的瓜果,然后很快又送来热水供客人洗漱,他们迎来送往的多,自然知道刚从沙漠走过的人最需要什么。 等陶幺幺一身清爽的出了房门,那名套话的下属也已经回来了,做到一楼大厅点了菜,才听那人低声汇报道:分部被封差不多两个月了,据士兵说里面是搜查过才封的,被赶出去的都是进驻的商人,楼里的人都凭空消失了,所以上边才让他们一直守着。” 陶幺幺一手有节奏的轻敲桌面,同样低声说道:“两个月了,几乎是与我当上盟主时间差不多,这消息传递够快的,就不知道咱们的人是在暗室里,还是已经离开了。” 坐在一旁的小墨一脸轻松的说道:“晚上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陶幺幺点了点头,没再说话,正好饭菜也上来了,众人安安静静的吃了顿不掺沙子的饭,就各自去休息了。 大漠的落日依然美丽,仿佛有了黄沙的对比,显得格外嫣红热烈一些,就像沙漠里的女子,在篝火的映照下,热情奔放,舞姿妖娆。 不知道是不是赶上了沙漠里的什么节日,这天夜晚很热闹,人们聚在一起载歌载舞,小摊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这到为陶幺幺他们的行动提供了方便,一方面可以光明正大的离开客栈,另一方面打开机关的声音都被外面的喧嚣掩盖,所以他们很顺利就进入了乾坤楼的暗室,简直可以用轻轻松松来形容了。 一进入暗室就看见几个严阵以待的楼卫,还有后方的一众管事,陶幺幺赶示意连廊拿出信物,表明身份,这才让众人放松下来。 等众人再一次离开,这座乾坤楼彻底成了空楼,而陶幺幺也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 第233章 洛神绝地 陶幺幺没去过百香国都,不知那里是否也是树影婆娑,花团锦簇,眼前之地却是真真让她对茫茫大漠产生了新的认知,绿水环绕的大片绿洲,树木葱茏,繁华遍地,缠藤绕枝,竟是看不见路在何处。 陶幺幺一行站在远处看着这如人间仙境的地界,面上却是一片寒凉,看似世间绝景,却是处处玄机,花为毒花,树为毒树,藤为毒藤,更有毒蛇毒虫藏于树间,远看是景,走近了,便是有进无出的人间绝地。 小墨上前一步,来到陶幺幺身边,低声道:“障眼法而已,到处是毒是真的,但是没路却是假的,应该是以花木为基阵法。”小墨从陶幺幺那学了机关阵,机关虽是难得的,但阵法却是有着共通之处的,是以小墨看了一会儿,便也看出一二门道。 陶幺幺略作思索,然后道:“人都到哪了?” 胖五同样上前一步说道:“大概还要两三天吧,这破地方不好找。” “让他们在之前那片断城里等着,这地方能少进人还是少进去些,毒始终还是让人防不胜防的东西,各门派经历一场动荡,这才恢复些元气,不好在平白折损了。”陶幺幺始终看着那片不太正常的绿色,悠悠的吩咐着。 回头看了看让小墨倒腾出来的几辆车,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起身挨个车倒腾一遍,看得众人一阵莫名其妙,然后就看见自己小主子一脸不舍的人群中,再次吩咐起来。 “除了小影子们,其他人也撤回那片断城,车里物资大概后所有人吃用半个月,马上传出消息,洛神门门主弑师夺位,另前门主制毒用毒手札和毒经现世,其传人即将上洛神门为恩师讨还公道。” 几人在心里一琢磨就明白了这么做的原因,一来有了这个传言,陶幺幺这个盟主上门求证调查就合情合理了,再来,洛神门丢失多年的毒经现世,怎么会没有江湖人来凑热闹,那么门派周围聚集那么多江湖人也就不惹人怀疑了,最后,门派内部的恩怨不涉及朝堂,任洛神门与百香国主有什么牵扯,朝堂也不能明目张胆的插手江湖事,否则定会引起江湖人的讨伐。 说白了,江湖与朝堂是互相制衡的关系,江湖人不得插手朝堂事,不得滥杀无辜百姓,而朝堂对江湖门派之前的仇杀也会视而不见,这是多年来彼此默认却不成文的规矩。陶幺幺便是利用这点,将各路人马明目张胆的引入沙漠,以达成她最终的目的。 又过了一天,确定其他人都撤远了,陶幺幺带着八个小影子才拍了拍身上的沙土,迈步走向那充满生机的绝地。 远处看着绿树成荫,花团锦绣的地方,到了近处又是一番景象,看似茁壮的树木,树干树叶处处斑驳,一人多长的小蛇密密麻麻,红的炫目,绿的晶莹,花的妖异,看得人头皮发麻,即使是陶幺幺这样经常游走在迷雾山脉那样的深山老林里的人也没好到哪去,扶了扶自己的手臂,清晰的触碰到那些凸起的鸡皮疙瘩,不由得看向把她围在中间的几个小丫头,得,这就是一群变异物种,一个个的竟都是满脸写着跃跃欲试,看的她一阵牙酸。 枫影瞥了一眼自家难得怂一回的小主子,朝着大片绿植的方向大声喊道:“乾坤楼楼主,新任武林盟主,前来拜会洛神门落月门主。” “乾坤楼楼主,新任武林盟主,前来拜会洛神门落月门主。” “乾坤楼楼主,新任武林盟主,前来拜会洛神门落月门主。” 连着喊了三遍,竟是毫无回音,几人对视一眼,刚落下去的跃跃欲试又一次高高扬起,陶幺幺见状不由无奈扶额,轻轻了点了点头。 第234章 洛神门变 陶幺幺虽然从系统里得了那些机关图纸,自己却是不爱学的,所以对于这些玄之又玄的五行八卦、奇门遁甲之术是一窍不通的,只能由着几个小丫头一人一把药粉撒下去,然后就见本就半枯半荣的草木迅速变黄,然后枯萎下去,就去晚秋之后草木枯萎一般无二,她看的颇有兴趣,跟变戏法似的。 严格说来,陶幺幺真算不上好的掌舵人,无论是乾坤楼还是交易城,她都是把脑子里的想法跟身边的人交代一番,然后就该干嘛干嘛去了,不然仅仅三年,她的功夫怎么可能提升那么快,也是因为她时不时的就当一回甩手掌柜,下边的人做事都很自由,凡是能自己做主的事,从不拿去烦她,所以底下人的本事她真真就是一知半解,哪怕身边这十个小丫头帮她挡了不少明里暗里的麻烦,却也从没有把那些魑魅魍魉往她跟前送过,是以如今这景象她还挺稀奇。 要说今天这风势还真是很友好,药粉借着风势吹进去,没多久就眼前就出现一大片缺口,蛇虫四处逃窜,眼看她们这边也爬过来不少,几个丫头又是一把药粉撒下去,顿时蛇虫退避,疏影给她吃了颗药丸,又在她身上抹了一些药粉,几个人才护着她一路往里走去,走到无路处,继续撒药粉,就这样三四次,竟然真让他们看到了对面的景象,可对面的景象着实让她们惊愣在当场,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去了。 毕竟是沙漠,即使在绿洲上花木的成活率其实也不是很高,所以外面看着郁郁葱葱,遮天蔽日的景致,站在内里才发现,其实也就六七排树,高树底下种矮树,期间穿插着一些不同种类的毒草毒花,估计真的是有什么遮隐的阵法,只是可能不太高明,要不是有那些毒虫毒草守着,功夫高明一些的人都能闯进去,至少她们刚过林子再回头就清晰的看到不远处那条藏在林间的小路,顺着这条路看去,则是一副人间炼狱的场景。 木质门楼上雕花很是精致,带着岁月浸染的沧桑,可见洛神门存在的久远,然而就是这样古朴的地方,门楼下横七竖八躺着几具面色青黑的尸体,不用查看也知道是中了剧毒,看衣着应该是洛神门本门弟子,再往里走,三五十步的,总能看到几个尸体横在路上,相同的她们都是中毒而亡。 几个小姑娘一脸复杂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把目光落在自家小主子身上,反正动脑的事不归他们管,而陶幺幺也有些犯难了,原本她们的确是来找事的,可如今这事还没找呢,人家自己先出事了,现在她们这贸贸然进入,会不会被倒打一耙,到时候难免没捉到狐狸再忍一身骚,可不进去,她此行的目的就达不成了,咬了咬牙,说道:“走吧,进去看看!” 陶幺幺一边往里走,一边心里泛着嘀咕,这一路行来看见的尸体都是洛神门自己人,而且死因很明显是中毒,若论研毒制毒,如今这世家门派里,还真没有哪一家比得过洛神门,当然她们家几个小丫头除外。 如此想来,这洛神门的变故多半是内乱了,只是不知道如今是哪一方占了上峰,或是还有多少活口,想到这,陶幺幺不由加快了脚步,若那落月死了,她上哪打探玄源在如今在哪去。 回想以往种种,显然洛神门和百香王族以及前段时间出来搅乱江湖的流沙门是有联系的,玄源也说流沙门就是他们那个组织外出办事临时用的一个名头,三方都是沙漠里的巨头,既然有联系,那就肯定知道对方所在的位置,哪怕不知道具体的,联系方式也一定有,要不是对方藏的实在太好,以她的情报网都查不到,且玄源也说不出具体位置,何至于绕这么大的弯子来闯这个毒窝,想想都心塞。 第235章 洛神内乱 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脚步不停的继续往里走,拐过两个回廊,前方有一大块影壁,影壁上绘制一个广袖长衫,墨发半挽的绝色女子,立腰垂首站在桌案前,似乎在十分认真的研究案桌上的东西,而她对面站着一群年轻女子,有的拿着书本,有的拿着一株草,表情或焦急,或懊恼,或沉思,更有踱步到案前准备请教的,场面看似凌乱,实则很是温馨和谐。 陶幺幺正顾自看着有些褪色的壁画,壁画后面突然有声音传来。 “落月,当初你们毒宗一方是自愿离开门派,为何今日又回来滥杀无辜。”苍老的声音带着气急败坏。 “无辜,医毒本就不分家,洛神门先祖本就是医毒双绝,不过是我师傅愚蠢,自己学不好医,又不愿有人比她强,可以医毒兼顾,便把门派一分为二,如今本门主便替师傅收回医宗,恢复先祖荣光,又有何不可?”落月的声音志得意满,仿佛胸有成竹。 “落月,你别得寸进尺,当初是你们毒宗违背祖训,与朝堂之人勾结,才自请离开洛神门的,这些年医宗受门口被你们制造出来的那道毒瘴所累,难以发展,人才凋敝,你们何苦又来咄咄逼人。”苍老的声音已经有些气弱。 “少废话,师叔最好识相些,别落的跟我家师傅一个下场,这些师姐妹可没多久时间了,把师祖留下的医典拿出来,本门主自然会看在同门的情谊上留她们一命。”落月的声音张狂的令陶幺幺手痒痒,于是一个闪身出了影壁。 刚刚所有精神都用在逼问师叔身上了,都没注意有脚步声靠近,如今见影壁后出来八九个人,还都是熟人,想到自己刚刚说的话,眼底闪过一抹心虚,到底是当了多年的上位者,很快恢复正常,先发制人道:“陶盟主不请自来,似乎失了礼数,想来盟主也看见了,本门主还要处理门内事务,就不招待您了,改日江湖再见再给您赔罪。” 陶幺幺却不以为然,自顾自的走到院里唯一一张石座旁坐下,漫不经心的开口道:“落月门主还真是心急,本盟主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不给饭吃也就罢了,连口水都不给,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待客的礼数吧?” 不理会对方柳眉倒竖,眼萃寒冰的样子,就近拉了身边两个丫头,笑眯眯的说道:“去看看这些个美人姐姐怎么都倒在地上,太凉了,对身体可不好。” 两个小丫头闻言,丝毫不拖拉,直直朝着一群倒地不起的女子走去,只是人还没到近前,几个女子一脸寒霜的挡在两人身前,两人则是稍作停顿,轻蔑一笑,然后手指微动,不多时挡在身前的几个女子就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这一变故令刚刚还志得意满落大门主惊疑出声道:“她们怎么会用毒?” “果然是用毒的高手,一眼就看出她们是中了毒,那落门主不妨猜猜看,她们师承何人?”陶幺幺一边关注着两个小丫头的动作,一边挑衅着落月。 落月也不傻,看到两个小丫头已经蹲下来检查被她用毒药控制的门人,连忙眼神示意自己的下属带人阻拦,结果几人还没等上前,就又陶幺幺身边的两人定住了,没办法,这几个丫头可不仅会用毒,轻功更是得陶幺幺亲传,想要趁人不备定住几个人,简直不要太轻松。 要说这落月也真是自负,上门找茬居然只带了二十多个亲信,让陶幺幺有一种上门捡漏的感觉,在她观察对面阵容的时候,负责检查的两个丫头回来了,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是毒经上的毒,解药我们现在就有,只是若现在解了毒,她们站到对立面去就麻烦了。” 陶幺幺想都没想就说道:“她们又不傻,解毒吧。” 八个人把身上的药丸凑了凑,总算把倒在地上的几十人的毒都解了。落月因为身边带的人少,上前拦人的几拨人不是被毒倒就是被定住,如今身边有几个功夫好的,却是控制着医宗几位重要人物,分不得手,就只能干看着对方肆无忌惮的解救她处心积虑算计来的人质,气的牙根痒痒,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劝自己那些人不重要,不影响大局。 第236章 洛神往事(一) 陶幺幺才不管她想什么呢,她跟多时候都有一种不合时宜的洒脱,带着少年人的玩世不恭,似是游戏人间的顽童,对于不喜欢的人这种行事风格尤为强烈,显然落月就是她极其不喜欢的人。 毒被解了,一众女子虽然还有些虚弱狼狈,却也都是一骨碌起了身,怒目圆睁,瞪视着落月等人,恨不得上前咬上一口,看的陶幺幺很是乐呵。 要说这两帮人虽然穿着颜色样式都差不多服饰,但要想分出来个敌我,还挺容易的,实在是这一身气质差异太过明显,医宗之人可能是因为长期幽闭在这一方天地,与凡尘俗世脱离良久,身上都带有一种清丽脱俗的超然之感,真真如那世外仙子一般,让人看着就忍不住想要靠近,反观落月一行人,妖妖娆娆,媚眼如丝,那份风尘气似是与生俱来,怎么看都像是某些地方培养出来的“特殊人才”。 于是陶幺幺看看仙女们,又看了看妖精们,很不厚道的问道:“落月门主,你们一支离开门派不会栖身青楼吧,这一身气质浑然天成啊!可惜,可惜,在场之人竟是没有一个怜香惜玉的风流公子。” 陶幺幺话落,本以为落月会恼羞成怒,据理力争,结果一眼过去却是看到落月身边几人皆是一脸心虚的模样,而那落月也是有些讪讪的表情,这下陶幺幺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笑得肚子都疼了。 眼尖的看到落月气急败坏想要开口的表情,笑得说不出话来的陶幺幺拍了拍身边枫影的手臂,枫影长年伴在小主子左右,对她的意思心领神会,于是开口道:“难怪老楼主要清理门户,实在是把门派交到你这样的人手里,太过给祖宗摸黑了。” 落月闻言,眼睛瞬间睁大,有些惊恐的喝道:“什么老楼主,老楼主早就死了,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少在这胡言乱语。” 落月紧张的表情,尽数落在被压在她身边的老妪眼里,那老妪不可置信的问道:“我师姐没死,那她的毒经和手札也没落在你手里是不是?” 落月有些不耐烦,刚想喝斥几句,就听枫影清丽的声音再次想起:“前辈说的毒经,可是贵派先祖所书的那本,手札可是前门主制毒研毒的手札?” 那老妪连忙点头,枫影接着说道:“那两本书如今在我们姐妹手中,而师傅已经故去,我们姐妹是在迷雾山一处绝地里发现师傅的尸首,将其入土时发现这两本书以及师父的遗言。”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精细的布包,放在桌上,才小心翼翼的打开,里面赫然就是两本书和一块折叠好的白色布料,细看便能发现布料上隐隐透出红色的线条,竟是封写在布料上的血书。 落月见到枫影拿出来的东西,激动的眼睛都红了,顾不得控制身边的人,吩咐道:“拿下她们,把毒经拿回来。” 几个属下见落月已经飞身过去,也顾不上手上的人质了,狠狠向后一摔,也不管是晕了还是死了,然后就跟着落月的脚步攻击过去,见人质倒地,一帮仙女姐姐慌了神,急急上前查看自家师傅师祖,他们都是学医的,没多久就把人都弄醒了,只是几人也都中了毒,身体很是虚弱,只能看着那边的打斗,急得满头是汗。 屋漏偏逢连夜雨,一个弟子惊慌的声音响起,“师父,师父,你醒醒啊,师祖,救命啊!” 老妪在几个弟子的搀扶下,艰难的来到弟子身前,一番查看之下,才知道这人被推倒之时,很不幸的撞到身后凸起的尖石上,后脑破了一个大窟窿,正血流不止,赶紧从怀里拿出止血的药,一口气撒了大半瓶,竟是一点作用也没有,伤口实在太大了,一时间悲从中来。 正不知道如何是好时,一个小丫头来到她们身前蹲下,手指轻点几个穴位,血流竟然奇迹般的慢了下来,那小女孩对着众人粲然一笑,从怀里拿出急救包,熟练的给人缝合包扎起伤口来。 第237章 洛神往事(二) 处理好伤员,小丫头毫不居功,只下巴微抬,朝着自家小主子的方向拱了拱,又随手拿出几颗药丸分给几人,与有荣焉的说道:“谢我家主子吧,她心善,给她找个房间休息,药丸是解毒的,现在没空给你们专门解毒,先吃了压制一下。”话落,人已经毫不犹豫加入战场了。 吃了药丸暂时压住毒性的老妪命人将受伤的弟子送回房内安置,自己则整理衣着站起身,一脸憎恨的看着落月,大喝道:“列阵,随为师清理门户。” 有了医宗的人加入,战局瞬间逆转,任你功夫再高,终究双拳难敌四手,想用毒,几个小丫头先发制人,一把药粉下去,保证让你敌我都分不清,很快,对方除了落月还在苦苦支撑,其余人都失去了战斗力。 陶幺幺见状,适时撤出战局,把战场交给几个小丫头,她不擅毒,虽然提前吃了解毒的药丸,但也架不住对方不停的投毒,这会儿已经感觉有些气虚了,显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中招了,撑着有些眩晕的身子,施施然坐回桌边,面前一片云淡风轻,实则已经看不清双方较量多少回合了。 一声闷哼声响,等陶幺幺缓慢的转换身体去看,落月已经捂着胸口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嘴角还带着一抹青黑色的血迹。 一向心细的蝶影抽空回头看了看自家主子,发现了主子的不对劲,跟身边的人打了声招呼,退出了战局,三步两步走到陶幺幺身前,不动声色的给主子把了脉,这才松了口气,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药丸塞进主子口里,然后低声说了句:“运功,化开药力。”然后默默退后一步,守在自己主子身边,给她护法。 陶幺幺只感觉药丸入口即化,只是苦涩味在口腔里蔓延,实在有些难受,皱了皱眉,背对着众人调息起来。 半晌,陶幺幺感觉气息通畅,浑身舒爽,耳聪目明,才缓缓起身,一双厉目射向被压着半跪在地上落月,看她低着头,一副认命的模样,冷笑着开口道:“把她给我扒光了,打晕了,再多洗几遍,什么指甲缝,牙缝都洗洗,免得藏污纳垢,在伤了无辜的人。” 落月几乎是在陶幺幺话落的瞬间抬头,一双媚眼怨毒的盯着陶幺幺,咬牙切齿的低吼道:“最好伺候好姑奶奶,不然早晚要了小贱货的命。” “咔嚓”下巴被毫不留情的卸了下来,疼得落月浑身颤抖,眼神却更加恶毒了,正待将人带下去清洗,陶幺幺又一次阴森森的开口道:“把她的功夫也废了。” 落月慌了,声嘶力竭的喊着:“小贱人,你敢!” 陶幺幺已经懒得理她了,从桌上拿起那个布包,脚步轻快走到那老妪身前,双手托着将东西递上,开口道:“物归原主!” 那老妪颤抖着手,爱惜的接过那个布包,刚要拿起那块布去看,身边弟子扶着她低声道:“师父,还是进屋再看吧,不好让客人在外面呆着的。” 老妪方压下急切,吩咐道:“把门外那些去了的弟子找个堂屋安置着,等回头一起安葬了,都是孤孤零零的人,也让她们互相做个伴,姑娘,你们随我进屋吧,好歹喝口茶。” 陶幺幺欣然点头,顺从的跟在那老妪身后,八个小丫头也亦步亦趋的跟着,一行人呼呼啦啦的进了一间堂屋,分宾主各自落座后,有人上了茶水, 各自喝了一杯茶,陶幺幺才再次开口道:“前辈,让丫头们先给各位师傅解毒吧,有事我们一会儿再说。” 老妪点了点头,慈祥的开口道:“那就麻烦丫头了。”说完还主动伸出手,让给她诊脉。虽说她们自己就是医者,但医毒同源却不同路,哪怕她们自己能解,但终究要麻烦一些,现在陶幺幺命人给她们解毒,她们自然是感激的,所以很是配合。 小丫头们很快诊完脉,确定了她们各自中的毒,毫不见外的跟老妪要了一间安静的屋子和药材,留下枫影陪着陶幺幺,就自顾自去配置解药去了。 第238章 洛神往事(三) 要说这落月也真是有些不思进取,身为洛神门门主多年,竟然还是老门主教她的那些毒药配方,不过想到这些年她们可能生活的环境,以及落月所表现出的野心,怕也是心思过于繁杂,无法一心研究一道,这么看来,无论是做学问还是做研究,终究是需要专心致志,才能有所成就,毕竟世间之大,普通人才是多数,天才那才是凤毛麟角。 陶幺幺正暗自鄙夷着落月,突然听见上首老妪开口问道:“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陶幺幺抬头看见老妪微红的眼眶,知道她已经看过那封血书了,那封血书她也看过,只有简单几句,意思是她在研制新毒时被小徒弟落月暗算,误食了还没有研制成功的毒药,然后她趁着落月收拢人心时逃走,继而亡命天涯,一路被追杀,最后实在是无路可走才躲进迷雾山脉,在迷雾山脉边缘呆了两年之久,才将一身伤养了个七七八八,毒药也解了十之五六,哪知道一次外出采药,不慎落进一处光滑如镜面的断崖之下,挣扎了几天,终究无力回天,临死前扯下衣襟,以指尖血留下遗书,交待若遇到有缘人将她尸骨入殓,便将其收为关门弟子,同时要求这名关门弟子替她清理门户。 正回忆那封血书的内容,恍惚间听到枫影替她答道:“我家小主子是乾坤楼楼主,同时也是新一任武林盟主。” 那老妪闻言,颤抖着起身,就要给陶幺幺行礼,陶幺幺赶紧上前一步,将人扶住,才微笑着开口道:“前辈不必如此,丫头不过是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接这个盟主之位,且我年纪尚小,对这偌大江湖不过一知半解,很多地方还需要前辈解惑,哪里敢受前辈的礼,折煞丫头了,您快坐。”说着便又将人扶着坐下才回到座位上坐好。 老妪见她满脸真诚,便也不推辞,坐好之后,才面带戚然的说道:“落月是我师姐从外边带回来的孩子,只说是街边的乞丐,看着就很伶俐,就带回来了,这在我们洛神门是很平常的事,这里的孩子大多都是孤儿,或是遇到穷苦人家卖孩子时顺手买下的,一方面扩充门派,一方面也给她们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看着老妪脸上因回忆染上的慈祥,真诚的说道:“贵派大善!” 老妪并没有谦虚,接下陶幺幺的话头,继续道:“先祖的确是大善人,她老人家本身是大家小姐,医毒双绝,为收养的那些身世悲苦的孩子更是终身未嫁,她老人家曾留下遗训,洛神门的孩子皆是遗落人间的天使,既为天使就不必入凡尘俗世沾染尘埃了,受那世间八苦所累,但人心善变,若有人在成年后不愿在门派内蹉跎岁月,自可离开门派,或成家,或立业,但却不可在以洛神门人自居。” 说到这似是想到什么,一脸缅怀的继续说道:“到我和师姐这代,已经是第四代了,一直过的很是安逸,十年前老一辈的人都离开了百香国,说是去更大的地方见识一番,然后挑了一天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记得那天我和师姐起来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人,才无奈接受这一事实,那之后师姐接任了门主之位。” 老妪回身看了看身后一个年岁差不多的妇人,笑着说道:“我师姐那个人啊,一辈子任性,师傅教我们的时候她就喜毒不喜医,而我为了配合她,大多时候都在研究的医学,师傅师叔在的时候还能压制着,几个老人家一走,师姐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只顾着研究毒药,后来更是突发奇想的把门派分成两宗,便有了今日的医毒两宗,导致如今会医也会毒只有我们几个老家伙了,且多年来习惯了研究医术,毒术竟越发不济了,以至于被人暗算了都不知道。” 看着老人表情有些懊恼,陶幺幺安慰了一句,便继续安静的当起了听众。 第239章 洛神往事(四) 老妪调整了一下心情,又喝了一盏茶,才再次悠悠开口说道:“大概五六年前,落月随她两位师姐奉了师姐的命外出办事,我记得是去沙沱城找一株毒草,沙沱城在沙漠的最里边,据说是离沧海国最近的城市,那里天高皇帝远,鱼龙混杂,但对于江湖人来说到是一处宝地,因为经常会有一些神偷侠盗什么的在那出手一些黑货,也不知道师姐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总之她们去了大约两个月,回来的时候却只有落月一人带着药草,当时落月说与人发生了争执,两位师姐为了护着她都身故了,师姐虽然也怀疑落月没说实话,但那段时间落月魂不守舍的,问她什么她都畏畏缩缩的说是记不起来,而洛神门一向与世无争的,也没什么门路,师姐虽然难过,却也只能不了了之。” 老妪毒还没完全解开,听她说话有气无力,显然也受了些内伤,陶幺幺有心让人歇一歇再说,正好几个小丫头配完解药回来了,服了解药,让众人调息一番化解药力,陶幺幺方起身去了关押落月的地方。 落月被安置在一间厢房内,门口有两个粗壮的弟子守着,看到陶幺幺过来,礼貌的行了一礼,陶幺幺也拿乔,笑着说道:“两位师姐,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其中一个女子粗着嗓子道:“当然可以,师父说人是你们抓到的,随你们处置,我们在院外候着,有事您吩咐一声便好。” 陶幺幺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声“好”,便推门走进了屋里。 屋里有些昏暗,在门口隐约可见床榻上躺着一个女子,疏影拿出火折子,上前点燃室内的烛火,随着烛火的点亮,那女子终于现出了真容,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上,一双眼睛满是怨毒,陶幺幺毫不怀疑,这人一但脱离掌控,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五马分尸。 陶幺幺也没有上前,只一派悠闲的在圆桌前落座,自顾自的拿着一个茶杯把玩着,也不说话,好似只是回自己屋里休息一下似的,甚至还语气舒缓的和身边的小丫头闲聊着。 时间对于现在的落月来说,有些焦灼,像是有一层无形的气墙阻塞了空气的流通,胸腔里越来越憋闷,慢慢的额头身上都渗出汗珠,黏嗒嗒的很是难受,最后终于忍耐不住,近乎气声的嘶吼道:“陶景阳,你到底要干什么?” 嘴角泛起一丝得逞的笑意,点了身边一个小丫头,吩咐道:“给她倒杯水。” 小丫头不情不愿的拿起茶杯,自茶壶里倒了一杯水,几步来到床前,不管不顾的抓起落月的脑袋,一股脑把水灌了进去,呛得落月一阵咳嗽,苍白的脸都咳出一层潮红,不过这一番咳嗽下来,气息倒是通畅了不少,说话也利索多了。 这不都能骂人了,“小贱人,老娘处理家事,碍着你什么了,要你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又狠狠喘了几口气,还想接着骂,陶幺幺却是开口了。 “你们门派的恩怨我自是可以不管,但你插手我大衍朝国事,作为当朝郡主的我就不好不过问了,只是可惜了那十个娇滴滴的小美人了,花儿一般年纪,就那么香消玉殒了,死人自然没法给本郡主答案,所以作为指使她们行动的你,本郡主又岂能放过?” 见落月只是恶狠狠的瞪着她,似乎打定主意不说话了,陶幺幺也不急,因为她发现落月这人有点胸大无脑的潜质,玩一些小阴谋手段还行,一旦碰到比她强的,或是比她还阴的,她就只剩下瞪眼睛加撒泼了。 又等了一盏茶的时间,陶幺幺似乎失了耐心,烦躁的扔了杯子,落月忽的大笑起来,鄙夷的说道:“还以为多能忍呢,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而已,哼!” 陶幺幺也笑了,那种甜甜的,腻死人的那种,笑得落月浑身发毛,然后她就听到了更让她毛骨悚然的话。 第240章 落月交代 “本郡主还以为你有什么倚仗呢,原来就是这个啊,先废了她一只手筋,不说就继续。” “啊!”惨叫声响起,紧接着又是落月的咒骂声:“小贱人,有胆量你亲自下手啊,不敢了吧,装的人模狗样,吓唬谁呢!” “唉!本想着小丫头们下手有分寸,回头还能给你接上,偏偏你不领情,想本郡主亲自动手啊,那本郡主就成全你。”最后两个字陡然变厉,几乎是话音刚落,落月骤然痛呼起来,眼神惊恐的看着陶幺幺,一脸的不可置信。 陶幺幺看她这副摸样,摇摇头叹息道:“不知道你怎么会天真的以为本郡主不敢杀人,难道你不知道皇家人最是凉薄嘛!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只不过这只左手估计彻底废了,那只右手还是有机会的,看你抓不抓得住了。” 空间又是一阵静逸,只有落月疼的抽气声,似是很久,有似乎只是转瞬,落月不确定的问话声响起:“你真的能治好我的右手?” “那要看你识不识相了,一个时辰以内可以保证,超过一个时辰本郡主可就不能保证了。”陶幺幺笑得不怀好意,继续道:“对了,你有半个时辰交代,半个时辰用来治疗,所以你好说点有用的。” 落月原本还想挣扎,听了这话确实不好了,似是下了很大决心,然后开口道:“你最想知道什么,我先告诉你,然后先给我治手,剩下的我再慢慢告诉你。” “成交,百香国秘密情报点位置?”陶幺幺毫不犹豫的问话,反倒让落月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她要问这个,但还是干脆得回道:“不止一处,我只知道两处的大概位置,一处在王城外,另一处在沙沱城内,具体位置却不甚清楚,沙沱城那处大概跟斗兽场有些关系,王城那处不敢确定,除了这两处,至少还有一处,我也不知道在何处了。” 她答的爽快,陶幺幺只会比她更爽快,听到了想要的答案,随即吩咐道:“给她治手。”然后就起身往门口走去,只是走到门口,突然顿住脚步又开口说道: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找你聊天,希望聊的愉快,毕竟还有两只脚呢。” 伴在身边的枫影没头没脑的接了一句:“接上也可以割断的。” 等落月回过神来,想骂两句,两人已经消失在门口了,于是只能幸幸闭嘴,准备给她治手的花影看了看顾自生气的落月,十分看不上的说道:“长的好看的人就一定心善吗?什么鬼逻辑。” 花影不待见落月,治疗时自然也没多温柔,召来两个姐妹将人按住,毫不怜惜的一通忙活,不理会那人疼的滋哇乱叫,也不管缝合的好不好看,反正主子只答应给她接好,又没说其他的,处理完右手,又把左手简单处理一下,主子说废了那就是废了,不废也得废。 等到伤口全都处理好,落月早就疼得晕了过去,姐妹几人把自己的东西一收拾,就潇潇洒洒的出屋找陶幺幺复命去了。 至于床上晕过去的人,满头大汗,衣衫湿透,被褥上血迹斑斑,几姐妹表示与她们有啥关系,她们能在临走时给那人搭上一角被子,已经算是发善心了,要知道她们原本就是来替便宜师父清理门户的。 再说陶幺幺从落月这离开,直接让人给她安排了一间屋子,也不用洛神门的姐姐们忙碌,毕竟人家还有那么多姐妹要告别的,于是很贴心的只让身边的小影子,问了做饭烧水的地方,然后就把人打发走了。 傍晚,陶幺幺吃了饭,洗了澡,换了衣服,才一身清爽的去了大堂,路上也不忘交待身边的小丫头去传几道消息,很快便到了大堂,那里已经挂上了白绫,设好了灵堂,十几口小棺材一字排开,几个师姐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烧着纸钱,陶幺幺上前抽了三支香点燃,拜了拜,亲自上前将香插好,对着几个烧纸的师姐点了点头,才去了偏厅寻找之前的老妪。 第241章 洛神往事(五) 偏厅里,门派里几个年纪大些的长老都在,吃了小丫头们配的解药,如今精神似乎好了些,但如今门派遭变,死伤多人,难免心力交瘁,面上便都带着些萋萋。 陶幺幺上前给那老妪行了一礼,道了声:“节哀!”便想着离开,不想却被老妪叫住了。 老妪拍了拍身边的座位,陶幺幺顺从的坐下,她对医者有些天然的好感,可能受医谷的熏陶吧。 待陶幺幺坐好,老妪朝着下手的人挥了挥手,几个长老识趣的行礼退下了,待人都走了,老妪才慈祥的开口。 “之前身子不济,话还没说完,如今无事,想起那些孩子也是心酸,倒不如拉着你说说话,别嫌老婆子烦就行。” 陶幺幺年龄小,装起乖来自然毫不违和,于是乖乖巧巧的答道:“能得前辈信任,愿将一些过往告知,是丫头的荣幸。” 老妪欣慰的点了点头,拉着陶幺幺的手,又开始絮絮叨叨起来。 “要说这落月那孩子也实在有几分聪明劲儿,自从师姐把她带回来,她就跟在师姐身边,学东西又快又肯用功,老一辈离开后,师姐又把医毒分了家,那时我也便起了爱才之心,想着也教那孩子些医术,没准还能恢复些先祖荣光,可那孩子表现出一副兴趣缺缺的模样,便也不好勉强,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便察觉那孩子小心思实在不少,可毕竟是师姐的爱徒,我也不好说些什么,哪知道后来却是想说也没机会了。” 老妪抬起有些粗糙的手,轻轻扶了扶眼角,陶幺幺见老人伤心,贴心的借口小丫头找,起身去了门口,站在门边同出去传消息的林影低声说了几句话,再回到屋里,老妪已经恢复平静,于是又乖乖的坐下听老妪说话。 “自从那次落月拿着药独自回来,又受了惊吓,师姐便更怜惜她几分,且两个最出色的弟子死在了外边,剩下的弟子里,也就属那丫头最出挑了,是以师姐做什么都把那丫头带在身边,哪怕是她从不让外人进入的私人药房,那丫头也是可以随意出入的,那段时间那丫头也很乖,好似经历一场变故,人也稳重了,与师姐妹间也更和谐了,可谁知道这一切不过是那丫头特意表现出来给我们看的。” 见老妪有些激动,陶幺幺端起桌边的水杯,凑单老人嘴边,老妪顺势喝了一口,稳了稳心神,在开口到底带了些咬牙切齿。 “这样安安静静的过了大概三个月,还记得拿日师姐很高兴,同我一起吃的早饭,她说她的新药就快研制好了,到时候拿过来让我研究研究,借此考教我医术有没有进步,饭后,风风火火的带着落月去了药房,一呆就是两天一夜,那扇门再打开的时候,只有落月浑身是血的出现在我面前,说师姐中了自己的新制的毒,因为没有解药太过痛苦,央求落月杀了她,让她解脱,我虽然不信,但见她慌乱的模样,也不好过于苛责,只说要见师姐的遗体。” 说到这,老人眼里满是混浊,努力压下悲伤,才继续说道:“可落月说师姐死相太惨,不愿别人见到,她会亲自去给师姐收拾好,可是我这一等就又是一天一夜,也不见人出来,觉得实在不妥,于是带人闯了进去,结果屋内却没有一人,也不见师姐尸体。” 老妪找不见师姐的尸体,只好去找落月,等找到落月的时候,她纠集了所有毒宗的人,并把老门主的死归结到老妪身上,说是老妪想抢门主之位,才设计老门主,让其误食自己的毒药,毕竟老门主死前最后一顿饭是跟老妪一起吃的,且落月有深得老门主的心,肯定不会害自己师父,所以老妪就成了背锅侠,老妪气不过,又提出要见师姐的尸身,只要查看死因就知道老门主的死因了。 第242章 洛神往事(六) 落月这次答应的很痛快,带着众人再一次来到药房前,结果自己也傻了,她离开时,师父的确还有气息,但已经动不了,她想的很好,先通知老妪,在联合是毒宗的师姐妹发难,趁着师父尚有一口气,用点小手段把门主之位拿下,以后有洛神门在手,她就可以图谋更富贵更广阔的未来了,可是如今师父尸首不见了,她只能在再次将矛头指向老妪,在遍寻不到毒经和老门主的手札后,更是坐实了老妪不满老门主将医毒分宗,才暗害了老楼主的事实。 洛神门因为医毒双绝,才在一众江湖门派中占有很高的地位,但门派的里的人着实都是些不理世事,天真良善的性子,落月正事抓住这一弱点才在取药回程时,设计了两个对自己有威胁的师姐,如今她一番可怜兮兮,声泪俱下的指控,动摇了很多门人的心,但是很大一部分人还是相信老妪的,毕竟比起那个有些偏执的老门主,老妪一直都是温和慈爱的,这也导致分宗后学医的人数比学毒的人多的原因。 落月见自己几次煽动,都没法让医宗那一支相信自己,所幸开始示弱,老妪也不好一直抓着一个小辈不放,只能让人盯着毒宗那些人,自己则带人到处查找线索,可还没等她查到什么,落月就煽动毒宗的人开始闹事,说毒宗的师祖都没了,毒经也没有了,她们留下来还能学到什么,不如放他们离开,几百人一起闹事,老妪又不是强硬的性子,最后只好放他们离开。 陶幺幺清楚的记得落月说到她们就那么闹一闹,老妪就不得不妥协的时候,满脸的得意,然后又继续说着她更加恶毒的心机。 她带着毒宗众人很顺利的离开了门派,但始终不甘心没有把整个门派握在手里,于是趁夜带着几个被她策反的心腹,偷偷潜回门派,拿了大量吸引毒虫的药粉,一股脑的都撒外围的林子里,那里原本就被移植了不少毒草毒花,药粉在引开毒虫,这就是一道困住医宗那些家伙的天然屏障,为了防止那些毒虫来了又走,她还特意把无意中学来的一点浅薄阵法都用上了,没想到效果还不错,竟是困住她们五年之久,要不是门派里一直都是自给自足,怕是早就把人活活饿死了。 陶幺幺在听完落月洋洋得意的讲述后,问了一句:“是什么让你不惜弑师,也要得到洛神门的实力,而且那么仓促,以你的心机,对付这些心思单纯的人,简直不要太简单,只不过是付出一点时间而已,毕竟当时老门主本就很看重你,哪怕你什么都不做,门主的位置也有百分之八九十的机率落在你身上,所以你到底在急什么?” 落月罕见的沉默了,良久,才又开口道:“你是天之骄女,受尽万千宠爱,大概永远体会不到被遗弃的感觉。” 落月本名沧离月,是百香国国主的最小的小女儿,百香国女子为尊,落月的父亲原本还是很受宠的,但国主生下他的女儿后就身体一直不好,其他几个郎君就集体觐言,说落月的命格与国主相冲,原本国主还不信,也不知道那几个郎君如何说动了大祭司帮他们,大祭司在百香国内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她的话国主不得不信,因此落月被赶出了王宫,她的君父也被赐死了。 那以后她就到处流浪,受尽了苦楚折磨,最终在十岁那年遇到了她师父,原本也没什么野心的,可是就在她出去给师父取药那一次,她见到了那个导致她命运坎坷的大祭司,而她当时正和国主的一个郎君卿卿我我,这一幕让她终于明白自己和父君到底是为什么被害了,同时也点燃了她内心复仇的熊熊烈火。 这人啊,最怕冲动,尤其是自诩聪明的人,这脑袋一热,昏招就层出不穷了,落月显然就是这一类人,明明一把好牌,只要付出一点耐心就能大获全胜,结果被她打的稀巴烂。 第243章 落月昏招 落月大概继承了她爹那些宫斗的基因,自从受了那个大祭司的刺激,就彻底被激活了,从取药回程的路上故意惹上恶霸,葬送了两个师姐的命开始,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本想借谋害师父一事,夺取门主之位,然而谋取不成,又一剂阳谋拉了洛神门一半人判出门派,更加狠毒的用毒虫阵法把人困在门派内,这么做当然不只是因为没得到门主之位,最主要的是只有她们都出不去,她在外边才能以洛神门门主自居,有身份,才能有地位,有地位就能更接近一些想接近的人。 刚离开洛神门,一群没啥社会经验的姑娘,如同一群迷路的羔羊一般,迷茫不安,落月便开始大包大揽,最开始还真是把人安排的明明白白,可是时间一久,带出来的钱花的差不多了,方意识到坐吃山空不行,于是左思右想,又一个昏招出现在她脑海里。 在她颠沛流离的那段时间里,去过很多地方,在女尊的国度里,虽然到处都是女子在做工,但是来钱太慢了,显然不符合她现在的要求,于是她就把主意打到花楼上。 按说女子地位高,花楼里该是男子才对,可这百香国还真就有全是女子的花楼,一些出身低些的女子,或是有相貌却不爱劳作的女子,甚至还有一些成了亲在里面挂职的,这些女主大胆直接,很受一些江湖人或是外来客商的欢迎,当然还有一些大家豪族的男子,他们的地位自然要比贫民女子高些,说白了就是人家有钱。 当然落月还没蠢到直接拉着一帮门人去花楼迎客,先是空手套白狼,用毒药控制了花楼得到老鸨,然后安排门人轮流进入楼里当护卫,也怪那些姑娘太过单纯,富贵迷人眼,去的多了,看多了花红柳绿,金银环佩,慢慢也就进了眼进了心,然后都不用落月特意安排,只需要老鸨稍加引导,姑娘们就自觉的入套了,当然也有不愿的,不愿就不愿呗,正好也需要有人在外行走。 就这样带出来的这些人,也算分工明确了,该挣钱的挣钱,该办事的办事,而把人员稳定后这姑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自己的心腹放出消息,声称洛神门有一弟子弑师夺书,带着洛神门至宝《毒经》以及门主记录制毒研毒心得的手扎出逃在外,这消息一放出来,直接导致本就被毒药迷失心智的老门主一路逃亡,凭着本能活了两年,直至身死才恢复一丝清明,留下血书记录原委。 而落月做的第二件大事,就是凭着一身毒术入了百香国主的眼,为了不让人认出她,她还用药改变了自己的容貌。 阴谋家都是会抓住一切可能或是不可能的机遇为自己所用,从进入花楼的门人口里知道大公主生辰将至,而如今国主最是器重这个长女,她的生辰是一定会到场的,落月觉得机会来了。 一波操作之下,那个门人笼络住了公主的小儿子,再撺掇那个傻儿子给亲娘准备寿礼,然后她暗中跟着那个傻儿子,在寿礼上做了些手脚,嗯,也就是下了点复杂些的毒,她怕太简单的用不上她,果然宫斗的戏码大同小异,故事按着落月的安排演了下去,当落月以洛神门新门主的身份出现在人前的时候,众人自然都高看她一眼,当她轻轻松松解了大公主的毒后,众人对她就更为客气了,这也大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让她在以后的日子越发得意,几尽忘形,因此差点丢了性命。 在国主跟前露脸后,又为国主办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后,国主也越发信任她,于是她能接触的事也越来越多,也认识了那个黑色斗篷的男人,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甚至都知道他长的什么样,但自从那个男人出现,她的生活就不顺起来。 第244章 落月出局 那个男人一次出现,带来了沙沱城出现机关师的消息,原本百香国主想要将人截下来,然后为己所用,落月急着表现,就提议由她带人去将人捉来,斗篷人怎么可能让别人取代他在国主跟前的地位,于是暗中使了不少绊子,导致最后这一消息天下皆知,最后要不是有陶幺幺这个意外,大概会酿成一场劫难吧。 落月也是从那时候就知道了陶幺幺这个人,陶幺幺在荒城那几年她派去十几拨人明里暗里刺杀下毒,结果都无功而返,陶幺幺被人护的滴水不漏,也是她笨,那时候竟没想过陶幺幺身边有用毒的高手。 一次次任务失败,让她在国主那越发不得信任,本以为武林大会会是一个机会,于是她再次向国主求了机会,毕竟她的身份比那个斗篷人临时弄出来搅风搅雨的流沙门,名正言顺的多,落月本意是想通过秦家坳的村民,引起江湖门派和大衍朝堂的矛盾,结果她再一次低估了陶幺幺的能力,所有计划还没有开始实施,就胎死腹中了。 这一次的失败,让国主对她彻底失望,直到斗篷人找到她,说一个机会可以让她再次得到国主的信任,问她愿不愿做,她那时已经山穷水尽了,有了这样一个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哪里还顾得上去想有没有陷阱,从门人里精挑细选了十几个姿色好的,就给了斗篷人,任他安排,结果被告知那些个女子皆是出师未捷,身陨异国。 几年下来,除了接近了国主,也就是自己名义上的母亲,再无所成,这种情况下,就算她表明身份,除了惹来一场杀身之祸外,不会有任何好处,毕竟在一个帝王心里,没有能力就没有价值,这样的女儿要不要有何区别。 此时的落月深深的感受到,自己已经被迫出局了,但她不甘心啊,于是她再一次把主意打到洛神门剩余那些人身上,这也是陶幺幺一进洛神门就看到一场内乱的原因。 落月絮絮叨叨的把几年来的经历讲完,月亮已经升到正中,陶幺幺走出了落月的院子,抬头看着挂在树梢上清清冷冷的一轮圆月,今日的月华掩盖了周围的星光,然而明日,后日呢,终究有一日会月隐星耀。 世事就是这么无常,世间之人来来往往,世间之事反反复复,不都说“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这一刻不知后一刻的模样,在现在的时候也有“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既如此,为何还要执着于过往,执着来执着去,无非就是自己给自己编了一张网,困住的也只一个自己而已。 陶幺幺在洛神门呆了三天,故事也听了,想知道的也知道了,第四天一大早就找到老妪,打算告辞离开了,她并没有要落月的命,而是把她连同《毒经》和手札一并留在了洛神门,至于落月之后的命运会如何,便于她无关了,她已经废了对方的武功,算是全了几个丫头与老门主的一场缘分。 离开了洛神门,直奔那片断壁残城而去,两天一夜的路程,生生让她缩短了一半,到达目的地时,一身狼狈,满目猩红,让等在那处的人狠狠的惊了一下,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哪知道陶幺幺只是笑了笑说道:“沙漠物资短缺,多耽误一日,就多消耗一日,耽搁不起啊!” 一句话换来一堆白眼儿,陶幺幺是被连廊硬拉下去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衣服,又休息了两个时辰,才又出来见人的。 临时搭建的大帐里,坐着老老小小十几二十个人,陶幺幺一身清爽的掀开帐帘,落落大方的跟众人打了声招呼,不客气的走到主位坐下,三言两语把洛神门的事情讲了个清楚,看众人没甚意外的表情,就知道暗卫已经把消息带过来了,那么接下来的部署就顺理成章了,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来。 第245章 初至沙沱 半个月后,沙沱城一间普普通通的客栈里,一个一身白衣的俊秀少年郎,手里拿着一把随意绘着几株桃花的折扇,腰间缀着一个精致的如意桃花佩,嘴角噙着一抹如同春日暖阳似的微笑,潇潇洒洒的步出了客栈,给众位看客留下一个瘦小却挺拔的背影。 此人正是女扮男装的陶幺幺,自从那天和各个门派当家人商讨过后,就带着几个亲信快马加鞭直奔沙沱城,随意找了个客栈就住了下来。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出去逛了,每一次出去感觉都不一样,让她越发对这个小城好奇起来,第一天她是白天出去的,大街上到处都是小摊,卖的物品更是千奇百怪,有很多从前没有见过的东西。第二天她是夜晚出去的,大街上的热闹居然不比白天差,只是换了一拨商贩,大多数都戴着面具或是穿着巨大的斗篷,总之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显然摊位上的物品都是来路不明的。 今天她要去逛逛沙沱城最最有名的斗兽场,据说里面很是热血,也无比血腥,她早就想见识见识了,而且据落月给的消息说,其中一个情报据点可能就在斗兽场之下,所以于公于私她都得走一趟,而且她今天还带上了小墨,毕竟这人比她更了解机关,就是战斗力渣点,这一点已经被她无数次嫌弃和吐槽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大街上,很多人都微笑跟她打着招呼,陶幺幺也大大方方的回应,还顺口问几句有没有新货啥的,一副很是熟络的样子,毕竟这位穿着显眼的小公子可是位大方的散财童子呢,就这么边走边逛,没多久就到了一个奇怪的建筑前。 说它奇怪不是因为它的外形修的多么奇形怪状,而是它都不能称作是一座建筑,就像是一个拱起来的沙包,一扇宽敞的大门开在沙包的一侧,这便是斗兽场的入口了。 陶幺幺见怪不怪的抬步走到门前,小墨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刚想去推门,两个大汉伸手拦住了她们的去路,陶幺幺好奇的问道“怎么,这地方不让人进?” 一个大汉瓮声瓮气的说道:“进门贴!” 陶幺幺不解,但还是好奇的问道:“进门贴是什么?没有就不能进去吗?那东西怎么办?拿钱能办吗?” 她这一连串问题,倒是把大汉问懵了,正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一个的时候,从门内走出打扮风流的贵公子,笑意盈盈的看向陶幺幺,自以为潇洒的行了一个江湖礼,开口问道:“小公子第一次来沙沱城?” 陶幺幺也笑着答道:“是啊,听人说这里边很热血,还能押注,可是真的,我去过好多地方,见过打拳的,也见过人和兽打的,还内见专门斗兽的,我都好奇死了,你能带我们进去吗?” 那男子见陶幺幺一副好奇又天真的模样,想着估计是哪个大家族的小少爷出门游玩来了,顿时有些兴趣缺缺的模样,他是接到消息,说最近有一大批江湖人进入沙漠,原本是奔着洛神门去的,后来据说那边问题解决了,可人却没有离去,还四散进了好多城镇,尚不知所图为何,所以他特意从都城赶来,驻守在这斗兽场内。 斗兽场虽然不是情报机构,但确确实实有通往那里的密道,这情报机构可谓是百香国一大利器,存在有上百年的历史,还是当初沧海国派了机关师来建立的,一共三座,然而以他的身份,却也只知道这一处而已。 没错,这人是看着年纪不大,实则已经年近四十,若是落月见了,一定可以认出来,这人就是国主其中一位郎君,也正是与大祭司在一起的那位。 见那男人不理自己,陶幺幺拿出扇子在人眼前晃了晃,又天真问道:“喂,行不行您倒是给个话啊,发什么呆啊!” 男人像是刚回神,眼里的笑意却减少了半分,随手召开一个师者模样的人,吩咐道:“给这位小公子办张卡。”说完就又往门内的台阶处走去。 第246章 进斗兽场 最终陶幺幺花了千两白银才换了一张似木非木,似金属非金属的牌子,有了牌子才顺利的进入斗兽场。 顺着台阶一路向下,引路的女侍时不时的提醒他们注意脚下,走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渐渐听清了下边的喧嚣,兴奋,激动,失落,咆哮,都是人在面对大起大落的最真实的反应,果然很令人热血沸腾。 脚下转了个弯,是一段不算长的甬道,甬道尽头是扇更大的门,大门敞开着,所有喧哗都来自那扇门内,陶幺幺一路摇着折扇,从容淡定的跟着女侍的身后,打量着这个通道,与她一样打量还有跟在身旁表现的畏畏缩缩的小墨,进门前将人对视一眼,皆是摇了摇头,显然并没有收获。 一进入大门,声浪一下子拍来,让陶幺幺感觉耳朵有一瞬间的不适,皱了皱眉,调整好情绪,才继续跟着进入大门。 巨大的场地内,四周看台做的满满当当,看客们一个个面红耳赤,显得异常兴奋,场地的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笼子,此时正有两只体格壮硕的猛兽在互相嘶咬,摔打着,它们每一次碰撞,都引得看台上一阵又一阵兴奋的号叫,空气中都是兴奋的因子。 陶幺幺两人被引到一处看台上坐下,女侍大声的在耳边给她介绍如何下注,又去何处领取赌资,甚至还有借款的地方,陶幺幺不仅感叹,还真是服务到位呢。 想到女侍临走前提醒一定不能去的两个地方,陶幺幺隐晦的看了看,不动声色的跟着众人一起欢呼呐喊,时不时的还押上两注,只是输多赢少,也不见她表现出多少懊恼,一副“爷有钱,输就输呗”的无所谓的表情,有人见她有钱,特意找她上赌一场,她也不推辞,输了就瘪瘪嘴,赢了也不见多欢喜,大半天下来,她在斗兽场里也混了个脸熟。 接下来几天,她天天带着小墨去斗兽场散散财,跟人聊聊天,还真让她把整个场馆查了遍,除了女侍说的那两处,而且据她几日来的观察,其中一处周围总会有些侍卫一样的人,时不时转上一圈,虽然很隐晦,但还是被她细心的发现了。 她借着闲聊与几个斗兽场的常客无意间聊起那两处神秘的地方,得到的结论却是之前并没有说哪里不能去,这就很奇怪了。 回客栈的路上,陶幺幺显得有些魂不守舍,脑袋里一直在想着斗兽场的事情,几天下来,能转到地方都转了,她和小墨都没发现有任何问题,如今就剩那两处没查,但为什么之前没有守卫的地方突然就严格起来了呢?是里面真的有秘密还是故布疑阵? 直到人到了客栈门前,才被小墨眼疾手快的拉了回来,不然都要走过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才迈步进了客栈。 是夜,清风朗月,小墨的房间里,圆桌边坐满了人,一个个屏气凝神,神情肃穆,陶幺幺从外边推门进来,瞬间乐了,笑盈盈走到主位坐下,看着几个熟悉或不熟悉的人,说道:“别紧张,没那么夸张,这情报网毕竟是皇家的,彻底颠覆不现实,我们能摧毁这一处,给上头的人提提醒,别让她们手伸的太长,也就是了,不如各位先说说几日来的收获如何?” 第247章 发现端倪 陶幺幺话落,秦傲就戏谑的开口道:“我还以为小主子您打算趁机把百香国那几处情报网都毁了呢,毕竟您可还是大衍正正经经有品有级的郡主呢。” 秦傲的狐狸眼里满含算计的看着陶幺幺,陶幺幺没好气的瞪了那人一眼,但也知道他是好意,毕竟她这身份也确实容易让人误会假公济私,视线在一圈人身上扫了一遍,就把众人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于是也玩笑似的开口道:“秦狐狸,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你看看我这皮肤,哪里还有一点养尊处优的大家郡主的模样,装了这么多天的男人,居然毫无违和感。” 众人听见她这么自我调侃,也都善意的笑了,这一笑,气氛总算不那么紧张了,这时候,陶幺幺在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商人,在商言商,不吃亏也不占谁的便宜,我今日能为江湖各派寻一个出气的机会,自然也会让各派回馈点什么,所以你们的门人才会莫名其妙去往沙漠各地,帮我分散朝堂和某些人的注意力,但是江湖事就是江湖事,沙沱是江湖人最多的龙蛇混杂之地,适合解决江湖恩怨,而其他的地,自有人干他们该干的事,诸位不用担心我利用各门派对付百香国,因为不需要,我相信我那几个哥哥也不需要我那么做,所以接下来诸位应该可以心无芥蒂的与我分享一下各自的消息了吧。” 陶幺幺的谋算坦坦荡荡,私心公义都摆在明面上,让一群直爽惯了江湖人闹了个大红脸,但也都松了一口气,毕竟月余前的那次截杀,各门派都有不小的损失,经不住再一次浩劫。 话说开了,人也就轻松了,人一放松,这话就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八九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近几日的经历,陶幺幺认真的听着,没用的自动过滤,有用的暗暗记下,直到一个男子说到斗兽场,她才示意其他人闭嘴,让那人继续。 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碧海门的大师兄屠苏,他说起他一来就想去斗兽场去看看,结果一没钱、二没人,自然进不去,他就在门口转悠,想找机会溜进去,说到这时他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陶幺幺,看陶幺幺眼神没变,他才继续道:“我就在门口对面的暗影里,所以进进出出的人看的很清楚,我看见一个打扮很贵气艳丽的女子进去了,而跟她一起进去的还有一个男子,就是那天迎接盟主的男子,而我观察了几天,也没见那个女子出来,在城里查访也没有那个女子的消息,所以我想这个斗兽场是不是还有其他出入口,后来我沿着斗兽场那个大门向后转的一圈,才发现斗兽场后边还有两个差不多的拱形,看着像自然形成的沙丘一般,仔细看就会发现那是人工建造的,只是后边地势较低,在大门处一点看不出来,只是还没等我到近前查看,就有侍卫出来把我赶走了,我怕暴露,也没敢动作,装做走错路的普通人,被人扔了出来。” 陶幺幺抓住重点,问道:“抓住你的侍卫什么样?” “抓住我的是两个女卫,而且我能感觉出暗中还有不少人,所以我没敢轻举妄动,就怕打草惊蛇,”屠苏补充道。 陶幺幺托腮想了半晌,突然就笑了,她就说凭小墨的本事怎么可能看不出有没有机关,原来这样啊! 第248章 找到机会 看到自己主子恍然大悟的模样,就知道他一定想到了什么,秦傲替众人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发现了什么,您倒是说啊,卖什么关子?”语气里有点小嫌弃还带着点小兴奋。 陶幺幺想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心情好,也不跟秦傲计较,痛痛快快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陶幺幺之前就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突然多出了两间神秘的屋子,若是机关就在其中一间,那么之前为什么没有防备,就那么自信没人会误闯,听了屠苏的话,她大概猜到了,那两间房子应该都有机关,也许都不能算机关,应该就是后门之类的,之前没人入住,自然不用看着,因为及时有人从那里出去了,后边也有人把他们拦下来。 如今知道有人打情报网的主意,自然会派人来看着,而有两位贵入住,就要有护卫,如果她没猜错,那间护卫多的应该是住着那位女子,而他们要保护或者说是看守的东西就在后边,不然也不会专门选了两个有后门的房间。 听她分析完,众人也觉得在理,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斗兽场正门两侧都有建筑,只余两侧各有一条仅能通过一人的小路,将斗兽场后边的风景挡个严实,想要过去探查,要么通过小路,要么飞檐走壁,可是房顶肯定有人盯着,而且据陶幺幺这几日的观察,斗兽场的位置应该特意选的,除了正门这边,其他三面竟然都被各种建筑遮挡,根本看不见后边的景象。 一时间众人竟是有一种狗咬刺猬——无从下嘴的感觉,既然暂时没有办法,都聚在一起也无济于事,陶幺幺就让人都回去了,自己也回到自己的卧室,又想了半宿,眼看天都要亮了,也没想出个法子,索性大被一蒙睡了过去。 在醒来已经大中午了,小墨给她送饭,她才不舍的离开被窝,用手抓了抓头发,就开了门,小墨对自家小主子这不修边幅的样子显然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想到临走前,媳妇再三交待一定要照顾好主子,认命的将食物放下,拿起水盆又快步出去了,不一会儿有端着干净的清水进了屋子。 陶幺幺洗了把脸,才感觉清醒了些,招呼小墨一起坐下吃饭,小墨也不跟她客气,他们从小就认识,知道这位小主子向来没什么主仆观念,两人边吃饭边闲聊,很快就把一桌子饭菜吃了个精光,酒足饭饱,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又出门了。 又是一身招摇的模样,边走边看,很快就又来到斗兽场,笑嘻嘻的和守门的人打了招呼,对方回了个面无表情的表情,陶幺幺“切”了一声,自顾自推门进去。 女侍见他来,笑得一脸讨好,没办法,这位可是个人傻钱多的大财主,接待了他几次,自己的荷包都鼓了不少。 陶幺幺好笑的跟着女侍进入场馆,场内依然热火朝天,陶幺幺特意选了个离那两个房间近的位置坐下,一边装的兴致勃勃,一边暗暗观察着那两个房间,还真让她看出了点门道,于是她左右看了看,交待小墨一声,就风一般蹿进了守卫少的那间屋子。 果然如她所料,屋里没人,她刚刚看到守卫森严的那间屋子出来两个面色泛红的女婢,而那两个女婢一出来就把护卫往后赶了赶,她突然就想起落月说过在沙沱见过的大祭司和国主的一位郎君的事,于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进了另一间屋子。 第249章 发现机关 陶幺幺一脚迈进门里,差点没摔个大马趴,也就是轻功好,稳住了,回头一看,好嘛,这屋子居然还是下沉的,竟然有十级台阶,后怕的拍了拍胸口,一双杏眼滴溜溜的打量起整个房间。 房间不小,但东西不多,显得很是空旷,一圈转下来也就看个七七八八了,最后把目光落在对着门那面弧形的长墙上,一寸一寸的搜寻着,来来回回两遍,终于让她找到一丝不同,长墙靠边的一侧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有五个小窝窝,就像抹墙时不小心把手放上去了似的,陶幺幺试探着把一直手放上去,五指同时用力,“咔哒”一声,机关启动的声音,不大,但房间里没有其他声音,所以她听的很清晰,笑了笑,退后一步,等待机关开启。 一道缝隙从墙面裂开,陶幺幺附身过去,向外面观察了一阵,她知道外边有很多守卫,但机会难得,她必须要一探究竟,快速锁定一个隐蔽的角落,等墙上那道缝隙来到一人宽,她又一次以最快速度蹿了出去,直奔看好的那个角落,同时丢出一块碎银,打落树上一个不知名的野果,果然野果落地的声音,引起几个守卫的注意,两人上前查看,确认没有危险才又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守着。 陶幺幺小心翼翼的听着周围的动静,幸好驻守的不是专门的暗卫,否则还真没办法听着他们的气息,来确定他们的位置,尽量放轻自己的呼吸,小心翼翼的避开护卫的视线,东躲西蹿的踩着点,这边空地准时不小若不知周围都是建筑,还真没处躲藏,精神力高度集中的情况,实在太累,不得找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休息,而她最后一站定的位置,离屋顶的守卫不足三米。 那守卫很是尽责,陶幺幺的身体轻如流萤,翩翩然落到屋檐下的一片蒿草里,略微偏头就能看到那人视线,那人却将视线始终如一的落在空地中心的密林处,那神情严肃的好似那里随时都会窜出一只怪兽似的,陶幺幺好奇之下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远看如同密林的地方,细细看来,树木并不多,密密麻麻的藤蔓攀附其上,只有四角上可以看出四根粗壮的树根,从陶幺幺的角度隐约可见四根巨树中间的藤蔓缠绕一根根垂下的根系,陶幺幺心下愕然,莫非这中间竟是一株榕树,可是沙漠这地接似乎不适合这种树生长吧,难道这里有水源。 陶幺幺心里这么想着,聚集目光看的更仔细些,这一看,不禁头皮发麻,树叶藤叶上,竟是趴着密密麻麻绿色的小蛇,恰好一阵风过,摇曳起几条藤蔓,陶幺幺眼睛瞬瞪大,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小心翼翼挪动身体,以掌力推出一阵风力,趁屋顶守卫眨眼的瞬间从他身侧掠过,出了那块守卫森严土地,陶幺幺感觉呼吸都通畅了,看了看天色,连忙往斗兽场狂奔,顺手还买了两样小吃。 在斗兽场附近停下,整理好着装,调整好呼吸,又恢复成了那个翩翩佳公子,随着几个进场的人之后,神态自若的跟守门的人打招呼,守卫眼神都没给她一个,这也多亏她每次来都要跟守卫聊个骚,次数多了,惹人烦,也就没人愿意理他了。 陶幺幺一路轻轻松松的来到小墨身边,小墨松了一大口气,安慰似的拍了拍小墨,顺手把小吃递给他,才又笑嘻嘻的与周围的人攀谈撒钱去了。 第250章 计划成功 夜风习习,无星无月,数十道身影皆披着黑色的斗篷,从四面八方涌进那片被包围的空地,斗篷展开如同大鹏展翅,却无人得见,一层细细的药粉无声落下,与此同时,战斗之声瞬间响起,其中有八道身影尤其娇小,八人之中护着一个同样瘦弱的的人影,只是那人手里还拉着另外一个高些的人。 这一行人赫然就是陶幺幺等人,几人皆是轻功卓绝之人,犹如一只利剑直插敌人胸口,有人牵制周围的弓箭手,更让几人肆无忌惮,若遇到不开眼的上前阻挡,往往一把药粉就顺手解决了,所以等到那大祭司和黄夫发现赶出来时,几人已经来到那几棵巨树前了。 几人方一落地,八个娇小的身影分八个方位围着巨树站好,然后同时飞身而起,在巨树顶端穿插而过,期间一把把药粉不要钱似的挥洒给出,附近人的熟练的将斗篷下的面巾拉好,以免殃及池鱼。 八人撒完药粉,飞掠回小主子身边,没多久树上的蛇虫四散逃窜,却没有一条进入八人的包围圈,打扰到她们的小主子,但其他守卫就没那么幸运了,皆被蛇虫阻挡在外,无法靠近圈内几人,看着那个大祭司气急败坏,却进不得前,都扔下下的小脸落出一抹挑衅的笑。 眼看蛇虫逃窜殆尽,进人毫不犹豫的向着树丛中走去,软剑出,树枝藤蔓应声而落,一个巨大的树洞赫然出现在众人哦面前,陶幺幺笑了,果然。 小墨一个箭步就窜到洞口,伸手向内随意的一探,回身给了众人一个嘚瑟的笑脸,仿佛再说“看,我也不是那么没用”,惹来几人一致的鄙夷。 只是还不待几人收回鄙夷的神色,一阵机关开启的声响就从树洞里传来,陶幺幺上前几步,给小墨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不等众人阻拦,一步就迈进了树洞之中,其他几人见状,连忙跟上,生怕前方有什么未知的危险。 树洞内机关门大开,露出墙上夜明珠微黄的光晕,陶幺幺有些嫌弃,随手从系统的储备间里掏出几颗更大更亮的,随意的朝后一扔,后边瞬间有人接住,通道一下子亮如白昼,所有东西分毫毕现。 陶幺幺其实很想吐槽一下她那个系统,它就像一支快被挤完的牙膏,平时可有可无,每次陶幺幺默默在心里嫌弃它嫌弃到不行的时候,它就会在不久以后挤出点东西来,而且似乎有预判能力,出来的东西都是在即将发生的情况下能用到的,比如炸药,那是乾坤楼地址选定的时候,陶幺幺嫌弃平地面积小,结果系统就蹦出了这玩意儿,还贴着标签,书明:危险物品,谨慎限量使用。 陶幺幺一边吐槽着系统,一边沿着通道平顺的走着,知道小墨拉了她一把,才回神顿住脚步,小墨却是惊出了了一身冷汗,身后又有脚步声赶上他们,确定是自己人,陶幺幺也不机会,只讨好的看着小墨怒视着自己,然后被小墨不客气的扔到身后,又被枫影几人迅速的围在中间。 小墨伸手在墙面一处用力一按,地板瞬间下陷十几块之多,漏出的地洞里,倒竖尖刀泛着森森寒光,陶幺幺探头一看,心虚的咽了咽口水,老实的跟在小墨身后。 果然,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做才靠谱。 第251章 找到玄源 小墨在前面开路,果然进程很快,而且陶幺幺还发现了一个小墨新的特质,这家伙居然相当腹黑,在毁掉几个机关,确定自己人都跟上来了,而且有几个居然受了伤之后,小墨就黑化了,他不在拆机关,而是改机关,当听到后方有人惨叫声响起后,就更是玩的不亦乐乎,一路走一路改,直到走出近两个时辰,一行人也才感觉前方空间变得更加宽敞。 空间的变换,让众人谨慎起来,小心翼翼的潜行者,脚步和呼吸都调整到最轻,后赶上来的秦傲将小墨也护在了身后,用秦傲的话说,小墨是技术人员,得护好。 正前方出现三扇不同颜色的大门,漆料涂的很厚,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只感觉很厚重,很结实,有门却无锁,秦傲试着推了推,加了几次力依然纹丝未动,回头无奈的看了一眼在后边看热闹的小墨。 小墨得意的上前,那脸上嘚瑟的小模样,看的陶幺幺想上去挠一把,她深深觉得这家伙自从成亲后越长越便,之前那个少年老成,老实谨慎的小少年竟是一去不复返了。 小墨在三扇门前转了几圈,又在墙上和门上分别摸了摸,然后回头看着走上近前,用着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自己的陶幺幺,臭屁的说道:“都开,还是一个一个开?” 陶幺幺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人,不过二三十人,还有几个受伤的,心里有了计较,拿出了一个茶杯一样的东西,倒扣在门上,侧耳贴在杯底上,给众人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依次把三个门都听个遍,才示意小墨开右侧的一边。 趁着小墨开门的空档,调配了人手等候在门外,把受伤的人留下,又留下一些照顾伤员,还留了木影和清影两个小丫头以防万一,她这边分配完,小墨也一脸轻松的把机关搞定了。 眼神示意小墨退后,在她正要上前时,秦傲拉了她一把,自己上前站到门边,毫不犹豫的启动了机关,大门缓缓打开门内果然如陶幺幺所料那般无人。 十几个人一瞬间鱼贯而入,大门再次闭合,几人谨慎的背对着背前行,走过一段暗黑的通道,前方有火光倾泻而出,透着一种阴暗寒凉的冷寂,陶幺幺推开众人,在一众不赞同的目光下,顾自前行。 通道的很快就走到了尽头,站在通道口,入入目的是一座阴暗的牢房,探头去看,没有看到看守的人,只有每个牢门口一盏豆大的油灯,陶幺幺抬手比划了一个前进的手势,自己也走出了甬道,闲庭信步一般的看向每一间牢笼内,走了一圈,牢房关押的人并不多,悲惨程度却是一般牢房不可同日而语,看的人触目惊心。 没找到想找的人,陶幺幺有些烦躁,刚想再查看一遍,只听小墨一声惊呼,陶幺幺顾不得其他,抬步就跑了过去。 小墨站在角落里的暗门前,视线不可思议的看向门内,陶幺幺似有所感般转头去看,然后眼泪就那样突兀的落了下来,嘴唇颤抖着发不出一个音节。 门内的人像是受不了外边的注视,缓缓从入定中退出来,抬头看向门外,门外的人背着灯光,看不清表情,他只好开口问道:“谁?”声音沙哑无力。 陶幺幺听见声音的一瞬间,人已经抽剑在手,火花飞溅,牢门的锁链应声而落,顾不上珍爱的软剑落地,人已经拉开大门一下子扑到角落那人的身前,湛湛稳住即将扑倒那人怀里的身形,无措的看着他满身伤痕,一双手伸出去又退回来,不知道放在何处。 眼泪落的更凶了,半靠在墙角的男子叹息一声,缓缓站起身子,抬手将人拥入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那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在被那人抱在怀里的一瞬间,陶幺幺身体突然一阵僵直,眼底泛起一丝晦暗,很快又调整好状态,软软的人那人抱着,良久才稳定情绪,退出那人的怀抱,这时候小墨才适时上前,轻声唤道:“阿源。” 第252章 继续探索 小墨的一声“阿源”,像是唤醒了那人的某些记忆,眼角泛起猩红,但很快就被压了下去,快到陶幺幺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不着痕迹退后一步,给小墨让出地方,小墨一把抱住玄源,狠狠的拍了两下他的后背,那人却似乎无知无觉一般,陶幺幺心里更加确定了些,上前一步拉开小墨,轻柔的说道:“小源子一身的伤,你悠着点,先出去再说吧!” 小墨见到故友,有些兴奋,有些傻气,听到陶幺幺的话,歉意的开口道:“阿源,没打疼你吧,找到你太好了,一时有些兴奋了,走,我先带你出去,等我们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带你回家。” 陶幺幺一直盯着那人,听到小墨说回家时,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于是也微笑着上前馋起他另一侧的手臂,三人一起出了牢房。 等在外面的人,见他们带一个如此狼狈的人出来,很是诧异,唯有秦傲看了一会儿,才快步上前,大笑着说道:“终于找到你小子了,太好了,”说着同样兴奋的上前大力的拍了拍那人的肩膀,那人只是下意识的下榻了一下肩膀,然后又恢复如常。 秦傲随即介绍道:“我们盟主的小师弟,青梅竹马。”然后回头对陶幺幺挤了挤眼睛,陶幺幺回敬他一个白眼儿。 陶幺幺朝着蝶影招了招手,贴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蝶影有一瞬间的错愕,但很快就恢复如常,跟着陶幺幺来到那人身旁。 陶幺幺笑着对那人说道:“小源子,先让蝶影送你出去,门口有人接应,顺便让她给你看看伤,让你也看看当初我们一起救回来的小丫头们,如今有多厉害。” 那人轻笑着点了点头,在蝶影的搀扶下,朝着进门处走去,陶幺幺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直到他们拐进通道,小墨见她终于收回视线,调侃道:“人都找到了,就一定不会再丢了,不用那么恋恋不舍。” 陶幺幺回了他一个不置可否的微笑,倒是一旁的秦傲一脸若有所思,也将视线落在陶幺幺身上,陶幺幺朝他点了点头,秦傲便不再理会。 送走了该送走了,一群人继续探索,走到一扇门前,一个男子手握判官笔,笔尖抵着一个小老头的背心,那人看到陶幺幺过来,眼睛一亮,落出一口白牙,笑嘻嘻的说道:“楼主,这小子要跑,让我抓住了,让他给我领路怎么样,我这算立功了不,可以入楼了吗?” “阎关,这是受什么刺激了,之前不是打死不从,变性了?”陶幺幺有些嫌弃他如今这一脸谄媚模样,漫不经心的问道。 没等到他回答,自他身后又走出一人,正是她派去查探其他情报点的胖五。 陶幺幺挑了挑眉,问道:“都找到了?” 胖五一脸傲然,回道:“你五爷出马,什么时候失手过,不过也多亏了阎关帮忙,后来听说我来找你,他就跟过来了……” 陶幺幺不等他说完,摆了摆手,拍了拍阎关,说道:“先干活,回头再说!” “好”两人异口同声答道。 在那个小老头的带领下,穿过一个木门,来到另一个大厅,因为是夜间,厅里出了几个守卫,并没有多少人,守卫昏昏欲睡,四个丫头不用人吩咐,一个闪身从那几个守卫身边晃过,人就彻底无知无觉得睡了过去,众人如入无人之境。 大厅周围有几个门,挨个看过以后,众人有些傻眼,里面没人,甚至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陶幺幺看了看那个小老头,小老头满头是汗,一副恐惧焦虑的模样,喊来小墨上前,用小老头能清晰听到的声音吩咐道:“查”。 陶幺幺也不看小墨,一双大眼睛有意无意的看着小老头,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第253章 真正密室 一众人跟着小墨四处搜索,小墨的眼睛像是带着探测器一般,不错过一丝一毫,但是即使这样,也没有新的发现,小墨朝着陶幺幺摇了摇头,陶幺幺则是审视的看了一眼小老头,小老头并没有可抬头,只是自顾自的擦着汗。 陶幺幺视线在整个大厅内扫了一圈,然后说道:“走吧,去其他地方看看。”说完作势要走,但视线一直留意着小老头,果然,她刚说完走,小老头儿就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感觉。 于是陶幺幺又停下脚步,一步一步走到小老头儿身前,似笑非笑的开口道:“我觉得您老人家应该换个地方,您说是吧!” 小老头儿一口气还没松完,又瞬间汗流浃背,一双昏黄的老眼瞪的溜圆,一脸的不可思议,简直把心虚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陶幺幺退后一步,同时小墨走了过来,一巴掌就把小老头儿拍出老远,然后仔细查看起小老头儿站过的这片地方。 因为知道了别人不知道的情况,所以陶幺幺一路上都十分注意这个小老头儿的举动,当小老头儿进入大厅,几乎是没有停顿的走到那个位置后,就没再动过,而这个位置正是位于主坐下手左侧的台阶下,同时也是这个大厅内的唯一一个死角,刚才小墨在整个大厅搜索时,陶幺幺并没有看小墨,但视线一直没离开这个小老头儿,无论小墨一群人搜寻到哪小老头儿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似乎很惊恐的低着头,但她还是发现小老头儿的腿很稳,一点也没有刚刚走路时的老态,直到她说要走,小老头儿下意识的弯了弯腿,一副作势要走的急切模样,于是她假意离开,观察老头的表情,就在转身之际她终于明白了问题出在了哪里。 她一直盯着老头,却没看到过两人身影重叠,也就是说,小老头儿的站位正好挡住了这个角落,让人在视觉上忽略了那个角落的空间,陶幺幺在心里感叹,这大概就是一叶障目吧。 这个角落并不大,小墨没有假手他人一个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跑了几遍,整个墙面地面该敲的地方都敲了个遍,依然没有发现,不由得有些急,询问的看向陶幺幺,陶幺幺又看向小老头儿,小老头儿这会儿却很是镇定,只是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陶幺幺见他这般,便不再看他,一步一步稳稳的来到主坐的位置,缓缓的收敛衣摆,慢慢的落座,眼睛哪里也没看,似乎只是在思考,手无意识的放到扶手上轻敲着,寂静的大厅敲击声尤其清脆悦耳,小老头儿被这声音吸引,抬头看了过来,然后突然大喊出来:“离开哪里,哪里不是你该坐的下位置。” 急切又惊恐的声音,没有吓到任何人,却让陶幺幺笑了起来,对小墨说道:“来看看这个椅子。” 陶幺幺坐着没动,小墨只是走到进前一步的位置,就站定了,也笑了起来,然后留下一句“坐那别动!”就又快步回到那个角落,仔仔细细的又查探了以一遍,然后又看了看那个椅子,在地面上比了几条线,然后在又是一阵敲打,前前后后折腾了一盏茶嗯时间。 “咔哒”,椅子向左侧移开,落出向下的通道,同时墙角处漏出一个小柜子,一人宽一人高,而此时柜子里绑缚着一个只着一身残破里衣的面具男子,陶幺幺看到那个男子,几乎是从椅子上弹射而起,在男人没有倒下之前,一把将人抱住,然后颤抖着伸出手,靠在那人的鼻端,感觉到又缓慢的气流拂过,突然如释重负一般抱着人跌坐在地上。 秦傲解下身上的斗篷,上前一步男人包裹住,然后看向陶幺幺,轻声问道:“还好吗?” 陶幺幺点了点头,亲自将人扶到秦傲背上绑好,才起身说道:“下去看看!” 第254章 机关磨盘 顺着台阶向下,越走越是宽敞,越走越是明亮,机械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陶幺幺一马当先,秦傲和小墨一个背一个扶的跟在她身后,在之后是几个小影子,一群人在陌生的地方却毫不畏惧。 陶幺幺一边极速下着台阶,一边在心里默默数着阶梯数,这大概是在现代爬楼时形成的习惯,直到下到最后一级,正好九十九级,陶幺幺不由的回头看了看,弯弯曲曲的竟是已经看不到来路,这让她有些失神。 她已经多久没有想起来到这个世界之初只想安安静静当个咸鱼的梦想了,如今都不知道自己离最初的想走的路偏了多远,更不知道是不是还想要走回去。 一边任脑袋里思绪纷飞,一边木然的向前走着。 直到小墨兴致勃勃的跑到阶梯尽头的门前,三下五下就将门打开,用力一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陶幺幺才回神,看了看依然趴在秦傲背上,无知无觉得人,叹了口气,抬步迈了进去。 最先入眼的不是冰冷的刀剑,不是凶神恶煞的护卫,而是一个巨大到不可思议的磨盘,随着齿轮“吱呀吱呀”声音,不停的缓慢的旋转,一个个拇指粗的竹筒像是被碾磨出的渣子,从磨盘上溢出,周围墙面上固定着一排排高大的柜子,柜子前方是高矮不一的梯子,这一幕震撼了所有进来的人,也定住了屋内原本忙忙碌碌的青衣人。 这些青衣人手脚都被长长的锁链锁着,稍微一动就叮当作响,脸色是就不见天日的苍白,神情木然的如同行走的机器,只会做着重复的事情,看见他们进来,也只是定住了短短的几息时间。 陶幺幺简单的看了看,遍直接走到磨盘前,伸手从上面拿起一个离自己最近的竹筒,稍微扭动,就拿出了几年被精心照料的小纸卷,将竹筒放下,慢悠悠的打开纸卷,一条消息跃然纸上: “各大江湖势力齐聚沙漠,位置分散,暂不知何为?7月23日。” 随手放下,又就近拿起来了一个打开: “大衍国内陆之兵调往边城,暂无主将信息。7月22日。” 随手放下,看了看同样查看下消息的胖鱼五,抬了抬下巴。 胖五心领神会的说道:“白瞎这么大的工程了,这消息也太过笼统了,简直暴殄天物啊!”说完还露出满脸嫌弃的表情。 小墨正在上上下下摸索着磨盘,闻言抬起头来,说道:“这机器太老了,有些地方已经不精准了,显然自从建立之后,并没有维护更新过,估计是机关师建完就走了。” 陶幺幺点了点头,年深日久的,机器越来越不灵,统领这里的人怕是也一代不如一代的了,不然当初陌叔也不用九死一生了。 拍了拍手,拉回众人的注意力,说道:“查看一下有没有有用的东西,把这些人锁链卸了,放出去吧!这里既然已经已经老了,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所有人齐齐动了起来,放人的放人,翻东西的翻东西,小墨则是又发现了好几个隐藏着的小屋,里面竟然还有一屋子的财宝,众人七手八脚的一顿收拾,一人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袱,收获满满,而陶幺幺在他们忙碌的时候,独自下到磨盘下的暗室,看着那些错综复杂的控制机关,落出一个邪邪的笑容。 默默的从系统里拿出几个小盒子一样的东西,随意的拍在几处地方,就头也不回的回到大厅,看着众人已经搜查的差不多了,除了那些财物,还有一间暗室里放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江湖秘史,胖五不敢声张,默默拉着陶幺幺看了看,陶幺幺只是随意翻了翻,说道:“既然不为人知,那就永远消失就好了,何必多添烦恼。” 胖五有些可惜,但也知道有些东西注定不能公诸于世的,于是默默的退出那间暗室,随手在墙上拍了两个小方盒,陶幺幺也退出了暗室。 让所有人原路返回,陶幺幺又在最后,一边走一边随手拍着小盒子,直到所有人都退出大门,陶幺幺才招呼枫影带着小墨带头撤回,其余人则有序跟随,陶幺幺则留到最后,缓缓的关上那扇记录了很多岁月的大门。 第255章 新的出口 等陶幺幺再次来到大门口小墨已经带人进入中间那扇门了,陶幺幺没急着进去,向来时的通道处看了看,明显感觉有人的脚步声,陶幺幺疾步退到第三扇门前,按着小墨的手法,开了第三扇门,带着一直跟在她身边背着人的秦傲和几个小丫头,快速走了进去,人一进去,那门便自动闭合。 秦傲有些累,将人放下来,靠在门边休息,这时候两个小影子才有机会上前给人把脉,陶幺幺眼睛看着,耳朵却听着门外的声音。 果然没多久,被小墨改造的无数障碍阻挡了进程的大祭司等人终于一身狼狈的到了门口,凌乱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然毫不犹 豫的走向他们最先进的那道门,然后声音很快就消失了在门里。 陶幺幺离开门边,担忧得见看了看靠在墙上昏迷不醒的男子,花影见状开口道:“小姐放心,人没事,不知道什么原因,按理说他的身体强势很重,内外伤都有,可是他的身体却在缓慢的自愈着,奇怪!” 陶幺幺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为什么,也是因为知道,才安心的干完活才看他,这会儿得了花影的确切回答,更是安心不少,于是她在第三道门里转了起来。 这道门内东西很少,更像是一个小仓库,粮食,布匹,药品,甚至还有兵器,看了看跟在身边的几乎没有外人,她一个眼神,让人都在门口等着,自己挨个隔间转了一圈,再出来,里面的东西皆进了系统空间里,收获颇丰,等她走了一圈再回到门口时,几人都感觉她心情飞扬,眉眼带笑。 让秦傲再次背起人,他们出了又一次出了这道门,转身进了中间那道门,几人一进来便开始疾行,因为这第二个门内是一条很长的通道,几人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看见不少被破坏或拆除的机关,才在前方开阔处,看到一群或坐或站的人,小墨最先看到她过来,笑着打着招呼道:“你们也太慢了,我们都歇了好一会儿了。” 陶幺幺不理会他的自鸣得意,看了看守在一个昏睡男子身边的蝶影,看见蝶影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于是才又开口。 “继续走吧,小墨留意是否有其他出口,我们需尽快出去!” 小墨闻言,立马起身带路,于是一群人再次急行起来,这次没走多久,一堵凹凸不平的石墙出现在尽头,众人面面相觑,看似走进了一条死胡同,陶幺幺越众上前,站到石墙前,和小墨对视了一眼,一起动手寻找起来,众人见状,也有样学样,一起动起来。 陶幺幺本就站在右侧,一声重物翻倒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转身示意众人噤声,小墨好奇的上前,跟她一起侧耳倾听,然后相视一笑,然后陶幺幺淡淡的吩咐道:“尽快找到出口。” “是,”小墨正色道,别人不知道她在磨盘处干了什么,他可是一清二楚,对于能附带多收拾一些蚂蚱,他也是喜闻乐见的,于是动作也快了起来,功夫不负有心人。 在墙面和地面都没有异常的情况下,他把目光看向了头顶,陶幺幺与他相处多年,自然很是默契,顺着他的目光将手里的夜明珠举了起来,一个石窝里隐藏着一个十分不起眼的旋钮,小墨稍微踮起脚,手上一个用力。 “咔哒” “吱呀” “啪嗒” 一块石板从头顶弹起,随后倒向另一个方向,漏出一个一米见方的天空。 第256章 彻底摧毁 天光微亮,泛着灰白,晨阳未升,朗月西沉,沙漠的寂静无声,只有晨风不时的卷起几粒飞沙。 众人从那处出口爬出来,看到的便是这副景象。 陶幺幺最后一个飞身出来,看着众人满脸的疲惫,恶趣味的拿起手里的一个长方形小盒子,手指轻轻在一个红色按钮上一触。 “轰隆” 平静的黄沙似是被地龙搅动,脚下一阵晃动,沙浪翻涌,刚刚从地下跃上来众人,不由产生的一阵劫后余生的感觉。 陶幺幺看众人只顾着看热闹,居然没有跑,又在小盒子上狠狠的按了两下。 “轰隆,轰隆” “地动了,快跑!”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原本看的兴致勃勃的众人,似乎是才反应过来,面带慌恐的提气飞身而起,急急的四散而去。 陶幺幺不紧不慢的跑着,随手又按了几下小盒子,看差不多了,一个暗劲,小盒子随即粉碎,掌风一送,碎片散于黄沙之间,不见踪迹。 讨厌的东西,毁了就是,谁让这一世自己有这个底气。 几个起落,人已经与众人汇合,施施然站在众人面前,看着远处被爆炸的气浪荡起的满天黄沙,随着爆炸之声落下,慢慢归于平静。 不由得回神看了看两个依然昏迷着的男子,突然很着知道,这里究竟会埋葬他们怎样的过往。 众人没有向导,又从地下出来,一时间也不知道方向,更不知道沙陀应该在那个方向,于是只能一边探查,一边试探着走,陶幺幺记得从进入地道开始,到他们出来,除去耽误的时间,大约有两个多时辰那么久,可当他们终于看到沙陀城时,竟是已经过去了四个时辰。 遥遥看向午后稍显静逸的城池,又累又饿的众人,不由一阵唏嘘,沙漠果然不是好闯的,众人不由得把视线投向最前方那个少女身上,少女面上轻轻冷冷,无喜无悲,沉静的犹如一滩死水,然而就是这潭死水,搅动了沙漠之上的这一场风波。 感受到有人打量,陶幺幺漠然回头,眼神清冷无波,待看到众人的反应,又瞬间扬起嘴角,乾坤楼众人早就习惯了小主子时不时的变脸,很快也不在意的露出喜悦之色,然后兴奋的朝着城里奔去,而其他势力的几个才俊却感觉有些脊背发凉,怔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等一行疲惫不堪的到达城里,又过去了小半个时辰,解决了讨厌的人,在这个小城里,陶幺幺再也没了忌惮,大手笔的包了一家客栈,命人去置办酒菜,等众人洗漱完毕,一身清爽的来到大堂,饭菜已然备好,大吃大喝一番,酒足饭饱,回到房间倒头便睡,直到次日一早。 华阳初升喧嚣起,一日清晨一日风。 大多数人是不会理会昨天的风雨的,毕竟他们的前路都还在迷茫。 陶幺幺无聊的趴在窗边,看着街上形形色色的人,忙忙碌碌的为一天的生计奔波,不由得想起上一世的生活,大概也是大同小异。 收回视线,看向躺在桌子上的那张字条,心里有些烦躁,为什么就总有一些人不安分,尽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 拿起那张纸,抬步走去隔壁房间,轻轻推开虚掩着的门,守在屋里的疏影和木影连忙起身行礼,然后小心翼翼的退出了房间。 房门被再一次关上,陶幺幺才迈步走到床前,床上的人面色苍白,眼眸紧闭,眉宇间满是纠结,似乎是感觉有人靠近,身体瞬间绷紧。 陶幺幺暗暗咬牙,拳头一次次攥紧了又松开,最终化为深深地无力,一屁股坐在床沿,狠狠一巴掌拍在男人的身上,同时骂道:“在装死,就别活过来了!” 第257章 暧昧因子 身体因为绷紧时间过久,有些僵麻,被陶幺幺这么一捶,顿时酥酥麻麻的酸爽无比,忍不住抽了口凉气,眼睛却还是紧紧闭着,心虚的不敢睁开。 陶幺幺快被气死了,小脾气一下子被激了起来,都说在宠爱的人面前,女孩子都是娇气的,于是她一下站起身来,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越走越委屈,到了门口眼泪都在眼里打转,再开口说话就带上了一丝哽咽和满满的委屈。 “我就不该费这么大劲来沙漠,找到你又有什么用,除了给自己惹下一个大麻烦。你愿意装死,就继续装着吧,我的人确实没时间照顾你了,那个疯子……” 身子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头上传来了轻微的喘息声,玄源现在有些慌,确切是从她开口他就慌了,那个在他心中如同晨阳般美好的小女孩儿,那个他发誓一辈子守护的小姑娘,居然被他惹哭了,听着她那委委屈屈的哽咽声音,他心里那些不堪,那些过往统统都不重要了,什么忏悔,什么赎罪,那些都算什么。 感受到怀中女孩儿赌气的挣扎,无奈又好笑的说道:“好了,小师姐,我错了,师姐最大度了,不跟师弟一般见识了好不好?” 陶幺幺正别扭着,想到刚才自己小女儿的模样,有些懊恼,如今人又来哄自己,更加无地自容了,两世加起来四十多岁的人了,实在是丢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顺势而为,还是假装啥也没发生。 玄源哪里能不知道她的想法,于是假意闷哼一声,身子也有些摇摇欲坠。 陶幺幺见他极度不舒服的模样,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去了,连忙反手两人扶住,复又把人扶到床上安置好,才又别扭又心疼的说道:“伤没好,一把蒸腾什么。” 玄源讨好的一笑,软着声音诚恳的说道:“之前是我钻了牛角尖,一些事没想明白,现如今我想明白了,幺幺,别生我气,好不好?” 陶幺幺没有回答,眼眶还有些微的红,如同昏暗的晨光中冉冉升起的那一抹艳色。晃的玄源有些眼晕,不自觉的抬手轻轻去碰触那抹红。 陶幺幺如今的心思都在眼前人的伤势身上,也没有留意玄源的动作,当感觉到冰凉的指尖碰到眼角,才后知后觉的看向床上的人,四目相对,空气中有些无形的因子迅速凝结,然后形成星星点点的粉红色光芒。 “咣当”大门被大力推开,惊了满室粉红色的精灵,小墨大喇喇的迈步进来,看见床边一躺一站两个人,就大嗓门的嚷嚷起来:“你们两个真不够意思,有事也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碰见枫影,还不知道之前那个阿源是假的。早上去见人,结果人不见了害我找了一大早上。” 陶幺幺和玄源对视一眼,皆看见对方眼里的一丝嫌弃,无声了笑了笑。 小墨叭叭了一堆,结果没没人迎合,于是把视线投向正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的陶幺幺,正待说话,就听见陶幺幺说道:“自己没脑子,找不到不知道问啊?” 小墨有些委屈,小声说道:“还不是怕你伤心嘛!” 陶幺幺说完话就看向了玄源,所以没听到小墨的碎碎念,而等着要同小墨打招呼的玄源却是听的真切,在看向陶幺幺的眼神就越发的温软深情。 第258章 玄源身世 跟小墨闲扯了一会儿,陶幺幺就把人拉出去了,理由是玄源需要休息,而小墨太吵。 玄源的伤势虽然严重,但有那样变态的恢复功法在,短短两天就恢复个七七八八了,连深可见骨的伤疤都浅淡了几分。 见他恢复的不错,陶幺幺便也不耽误时间了,整理人员物品,一行人浩浩荡荡踏上了返程的路。 一路上行走的有些急切,没办法,还有一个疯批隐藏在人后,随时随地可能跳出来给她们致命一击。 想到这,她就满满的怨念,看向玄源的眼神都冷嗖嗖的,正在车上打坐的玄源似有所感的睁开眼,就看到朝着他放刀子的小姑娘,莫名其妙的心虚了一下,伸手将人拉近怀里,同时放松身体让她靠的更舒服些,才开口道:“可是无聊了?” 陶幺幺不想说话,她烦着呢,玄源也不在乎她的态度,好笑的捏了捏她的鼻子,开口道:“想听故事吗?” 陶幺幺闻言,眼睛一亮,难得乖巧的点了点头,安静的窝在玄源怀里等着,玄源半晌无言,她也不急,毕竟她等这一刻已经许久了,真不在乎这一会儿半会儿的。 而这一等,还真是挺磨人的,就在陶幺幺都感觉自己昏昏欲睡的时候,温润中带着几分低哑,还有几分不安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有记忆的时候,大概三岁多,只记得那时候生活在一座很华丽宫殿里,然而那个宫殿却不是给他们住的,他们只能住在宫殿一角的下人房里,一间不向阳也不大的小屋子,没有合适的衣服,甚至没有固定的食物,那种情况下,两个走路都不太稳的孩童,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大概在那里住到四岁多,能跑能跳能说话了,有人来告诉他们,要他们去一个有吃有喝有玩的好地方,他们信了,满心欢喜的跟着那人走了,后来他们被带到了一个暗无天日的训练基地,那人成了他们的师父,一个从没有见过面师父。 刚到那边的时候,每天有新衣服穿,有好吃的食物,两个孩子很满足,所以也很听话,几乎师父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每天都按照师父的要求做各种体能训练,几乎是除了吃饭睡觉,都在训练,搬石头搬的胳膊打颤,蹲马步蹲到腿抽筋,但他们相互扶持,相互鼓励,谁也不曾放弃过,只因为师父说只有做的好,才能享受那些好吃的和好看的衣服,睡那张柔软的大床。 时间在他们每天挥汗如雨中度过,小小的他们并不觉得苦,甚至对有人能够管他们而感到庆幸,就这样过了辛苦却安逸的三个月后,一切都变了。 那天一大早,也许是一大早吧,毕竟他们已经很久没见过天日了,所有的时间都是师父告诉他们的。 他们如往常一样开开心心的洗漱完毕,穿上今天份的新衣服,吃着味道很好的早餐,然后手拉着手去往常训练的地方,打算开始新一天的训练。 当他们走到地方的时候,看到十几个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孩童,年龄大概与他们差不多,看到他们过来,都一脸好奇又紧张的看着他们,然后师父告诉他们,以后这些孩子会陪着他们训练,他们当时还很开心,因为他们除了彼此,再没有其它玩伴。 他们有些兴奋的问师父,今天要怎么训练,要不要他们先把那些孩子教会,师父只是对他们森然一笑,然后云淡风轻的说着以后该如何训练,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两个孩子遍体生寒。 第259章 血色蔓延 玄源下意识的抱紧怀中的少女,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暗涌,像是翻腾着一只凶狠的饿兽,血色在眼角蔓延,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陶幺幺似有所感般拍了拍横在胸前的手臂,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奇异的安抚了他的即将脱缰的情绪。 那场训练是血色的,像是一场以血腥为乐的杀人游戏,每一天都在追逐和厮杀中度过,一开始不敢也不忍心伤人,但可能那群孩子被生活逼迫失了理智,十几个孩子一股脑的朝着他们两个衣着鲜亮,被养的白白嫩嫩小男孩攻击而来,那眼中的仇恨和疯狂,让两个没怎么接触过人群的孩子,顿时失了方寸,第一天就被群殴的遍体鳞伤,衣衫破烂,甚至于裸露的皮肤上都是深深浅浅齿痕,若不是最后被师父拉开,他们俺不怀疑自己会成为这群孩子的腹中餐。 两个孩子虽然从小困苦,到底还是得到过善意的,哪怕只是一些被人丢弃的食物。然而这样的善念不足以支撑他们接连一个月的鼻青脸肿,食不果腹。师父说:“想吃饭,就得赢,否则食物就是对方的。” 第一次把对方所有人都揍趴下以后,他们又吃到了久违的美食,然而还不待他们把食物消化完,木栅栏外的厮杀就让他们把刚吃进去的食物吐了个干净。 十几个被他们揍的满脸青紫的孩子,各自手里抓着一块尚在滴血的肉块,眼神木然着对着他们的方向,一口一口把肉块吃下去,那殷红的血滴,像是泣血的泪,狠狠的砸在他们幼小的心上,自那以后他们的心上眼里在没有清明,唯留下恐怖的血红。 他们想过挣扎,反抗,可是在一次次被饥饿和疼痛的折磨的难以入眠,在被撕扯的遍体鳞伤,也唤不回那群孩子一丝理智,在师父说:“怜悯和胆怯只会加速你们的灭亡!”之后,不足五岁的两个孩童,终于放弃了与生俱来的那一点点天真和善念,踏上了与恶魔争食的不归路。 暗无天日的山洞里,分不清日夜,感受不到寒暑,整整五年,两个孩子一成不变的岁月之后,是一条不断被鲜血浇灌的成魔之路。 一颗心似是钢铁浇灌,冷硬异常,冷眼旁观的送走一拨又一拨陪练,那满目的鲜血再也激不起一丝善念。 而这五年,他们把唯一的柔软都留给了彼此,互相舔舐伤口,相拥着抵抗夜幕中的梦魇,熟悉彼此每一次绝望的呼吸和挣扎,知道彼此血液里蔓延的每一滴邪恶,然而他们还活着只因为对方还在喘息。 那个他们以为一成不变的早上,带着一成不变冷漠啸杀,像是行走在荆棘丛中,等待觅食的凶兽。 然而他们没看见那些熟悉到融入血脉的扭曲脸庞,只有长桌上丰盛的早餐,和华丽的衣裳,配饰,甚至还有兵器,以及那个引导他们靠近恶魔的师父。 师父常年带着面具的脸上,笑意盈盈,看着他们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件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没有生命,没有感情的艺术品,眼中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神态,用激动到有些颤抖的声音说道:“今日之后,你们自由了,你们将成为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魔头,杀人如麻,弑师杀父,那些道貌岸然的正义之师将会群起而攻之,然而最终都会成为你们神功大成之路上垫脚之石,去好好享受吧!” 两个孩子漠然的看着师父的狂想,毫不犹豫的拿起桌上的短刃,一前一后同时刺进了师父的心脏,癫狂之声戛然而止,满眼的不可置信,然而回应的他是两个孩子久不开口沙哑又艰涩的声音“成全您!” 第260章 无法逃离 第一次走出深山,不知是什么季节的丛林里,树荫浓密,阳光透过层层树叶落在被遮挡的严严实实的洞口,依然灼痛了两个不足十岁孩子的眼,眼前一片猩红,泪几乎是瞬间流了出来,不因为悲伤,只是他们太过贪恋这抹天光。 跌跌撞撞的好不容易走出了山林,迎接他们的不是喧闹的城镇,平坦的大路,明媚的山水,而是一拨又一拨的刀光剑影,他们似乎又回到了在那个训练基地的时光,阳光下的杀戮让他们更加绝望,再好的功法也愈合不了没日没夜的厮杀留下的伤口。 终于有一日,他们的生机到了尽头,相携着决绝的跳下悬崖,他还记得那个跟他长的一模一样的孩子,木然的脸上露出的那个如释重负的久远的微笑。 大概真的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吧。他们被救了,那是住在河边的一家渔民,男人打鱼的时候把他们两个捞了回来,女人有些不健康的脸上温柔尽显,帮他们擦洗身子,换上她家孩子带着补丁的衣裳,两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孩子,叽叽喳喳的在一旁帮忙。 温馨和谐的画面,让从昏迷中醒过来的玄源不敢睁开眼,他怕眼中的血色吓到这么良善的一家,于是只能默默装死,任他们摆弄自己,然而他却忘了跟他一起的那个孩子,那个比他更早把灵魂交给恶魔的孩子。 那个孩子落水时触到了石壁,头上受了伤,醒的比他晚了一些,然而他醒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两个衣着破烂的孩子正在靠近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扼住了两个孩子的咽喉,刚进屋的玄源那句“松手”来没落音,两个孩子就已经软软的倒了下去,在也没有了声息。 慌乱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回头看了看随后从河边赶回来的夫妻两人,想到这两天以来的相处,冰冷与恐惧冻结小小的心脏,感觉到夫妻俩人走过来的脚步,极力想要提醒他们逃跑,然而一切都晚了,孩子软倒在地上的身体,让夫妻二人目眦欲裂,愤怒的咆哮和绝望的哭号又一次激怒了床上的小小少年,极其暴躁的拿起男人刚放下的鱼线,飞快缠绕在男人的颈间,等终于从冻结中缓过来的玄源上前阻止时,男人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女人见丈夫被袭击,不知从何处拿来一把柴刀,毫不犹豫朝着小少年砍去。 抬臂,格挡,夺刀,反手刺入,五年来刻在骨肉里的记忆,一气呵成,血液喷在脸上的温热,一下子拉回了他的神经,力气一瞬间被抽离,仓惶的跌坐在地上,无措又迷茫看着大大小小的四具尸体,苦笑着说道:“原来想过正常人的生活都是奢望。” 床上的小少年似乎刚刚清醒,冷漠的看着尚有余温的尸体,毫无所觉的嗤笑一声。 第一次没有理会那个伤口崩裂的小小少年,拖着僵硬的四肢,艰难的来到院子里,无视房檐下那一排排工具,徒手扒开泥土,指甲磨没了,手指磨破了,他完全感觉不到,机械的重复着一个动作,从天亮到天黑,从天黑到天亮。 屋里的小少年终于看不下去了,上前拉扯他,却对上一双灰败又充满恨意的眼睛,不由得退后一步,不敢再上前,那一刻小小少年感受到了一直照顾着自己的哥哥,似乎有些不一样了,然而以他有限的思想里,能做的只是默不作声的帮哥哥把坑挖大,把那几个无关紧要的陪练埋进去。 将那家人埋葬之后,两个小少年变得更沉默了,唯一庆幸的是他们在这个小茅屋里安逸了几天,然而也就仅仅是几天而已。 第261章 背道而驰 有了几天的缓冲,两人的伤势恢复的很好,院里隆起的土包被两人刻意遗忘了,那些曾经冷却的血液,不是一次两次短暂的善念能暖热的,但终归还是在两个相依为命的小少年中间刻下一道不太明显的痕迹。 风雨再次袭来的时候,玄源下意识的离开了那个给过他短暂安慰的小院,任那漫天血光不曾沾染半分院墙,血光散尽,他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相互扶持着向远方走去,不想那满身血污污染了给过他短暂救赎的地方。 两个孩子再一次踏上了逃亡之路,然而小小年纪的他们,不知道暴风雨过后,那些被雨水带走的都是表面上的痕迹,深藏在内里的东西只会被埋的更深,若是精深日久的不见天日,可能会慢慢腐烂消失,然而小小少年历经世事后,逐渐有了自己的思想,那根深藏的刺,一次次翻涌出来,又被强压下去,总有一天会压制不住,然后毫不留情的刺穿所有假像。 山洞里,再一次争吵之后,两个都各自沉默着。这一路上,不知道他们第几次争吵了,原因也不过是那些个无顾被卷进来的人该不该杀而已,一个冷酷无情,一个心存恻隐。 山洞外沙沙的响声,在夜幕下格外清晰,两个小少年顾不得置气,一瞬间握紧手中的短刃,眼底是饿兽觅食前的光芒,凶狠残暴,毫无感情。 当他们跑到洞外,正好与赶来截杀他们的人遭遇,杀戮来的猝不及防,两个半大孩子,哪怕见过所有世态炎凉,一颗心冷硬异常,但终究只是孩子,在面对一群比自己高,比自己壮的江湖人,内心的恐惧,让他们手臂打颤,腿发软,毕竟这是他们一路逃亡以来,遇到人数最多的一次绞杀,死亡的阴影在心里蔓延。 巨大的斗篷轻而易举将两个遍体鳞伤的小少年包裹,如同神鹰降世,裹挟着他们所有生的希望,神鹰俯冲着离开人群,鹰爪下两个脆弱的如同破布的半大孩童以为会这样飞向阳光的方向,然而命运何曾眷顾他们一丝一毫。 深山里寂静无声,穿着巨大斗篷的男人,猛然松开利爪,将两个孩子如同扔破布一样丢在地上,在两双诧异的眼睛注视下,缓慢的解下斗篷,露出一张令他们毛骨悚然的脸,他们惊呼出声:“师父!”。 那个已经被他们杀死了的人,再一次出现在了他们面前,怎么会好心的给他们救赎,冰冷的血液激起他们所有的敏感,谨慎的缓慢起身,死死瞪着眼前那个邪佞的男人,眼里泛着嗜血的暗芒。 男人轻蔑的扯了扯嘴角,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以一种面对蝼蚁的施舍语气说道:“你们是我训练出来的,还想反噬我,自不量力,既然你们不喜欢自由,那就在这里继续接受我的安排吧,保证让你们进步神速。哈哈哈哈哈……” 男人笑的狰狞肆意,直到笑声消失的无影无踪,两个孩子犹自被恐惧支配的瑟瑟发抖,相拥着瑟缩在杂草丛里,如同刚刚出洞就被饿狼盯上的弱小兔子,眼睛红红的,脆弱而无助,茫然而绝望。 “我们逃走吧,我不想再杀人了。”玄源颤抖着出声。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大概一个世纪那么久。 “不,我要留下来,我一定要杀了他!”小少年稚气未脱的声音里是满满执拗和倔强。 相拥的身子骤然分开,冷意袭来,两人吵得累了,默默地注视着彼此,各执己见,互不相让,一个急着逃离,一个满心失望。 月上正中,野兽的咆哮,打破两人之间的僵持,一头落单的野狼,成了两个孩子今夜的晚餐。 天光破晓,尚有余温的篝火,吃剩的狼骨,两个背道而驰的瘦小身影。 第262章 所谓背叛 一滴泪落在陶幺幺的睫毛上,轻盈的如同初春三四月的飘绪,却带着重于千斤的重量,眨了眨眼睛,那滴泪滑落到嘴角,咸涩在味蕾上蔓延,一颗心也似乎感同身受,转身心疼的抱住因为回忆而微微颤抖的男人,不知道该如何抚平那些伤痛。 良久,男人终于从回忆中挣脱出来,轻笑着拍了拍了环抱着他的女孩儿,示意自己已经没事了。 陶幺幺缓缓起身,从男人的怀里退了出来,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玄源见状,心里暖暖的,更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然而想到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年,所有情绪都化为一声苦笑。 陶幺幺不解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可是想到了那个斗篷人,他就是你那个双胞胎弟弟吗?” “是啊,哪怕是如今,我依然不知道父母是谁,又为什么会被师父带去训练,也许他知道吧,但他不肯告诉我,他始终觉得我的离开就是背叛,他恨我,所以把我抓住这些年,大部分时间都在折磨我,却又给我留一口气,最开始因为没有过去的记忆,不知道运功恢复,那几天他也没过来,等他再来看我的时候,我已经奄奄一息了,我能感觉他的慌乱,然后他给我处理了伤口,拖着我看了一场杀戮,一场还原当年场景的杀戮,我被刺激的差点疯掉,好几天不敢闭眼睡觉,最后终于支撑不住陷入了深度昏迷,在醒来,已经记起了所有过往。” 怕玄源再一次陷入过往,陶幺幺重重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提醒他有她在他身旁。 扬起一个苦涩的笑,继续道:“他恨我,却不忍心杀我,那次昏迷,可能吓到他了,以后他就把我放了出来,但却把我禁锢在他身边,偶尔也派我去办点事,也是在他的监视下,后来你破坏了他几次计划,让他情绪越发暴躁,然后就又开始折磨我,而我那时觉得对他有愧,从没有反抗过,可是我的不反抗,在他看来又成了挑衅。” 轻轻抓过陶幺幺的双手,小心的握在手里,玄源缓了缓情绪,又继续道:“因为是你救赎了我,他就把所有怨气都记到你的头上,后来国主交给他的所有任务,他都会想办法往你身上靠,哪怕只是给你制造了一点麻烦,他就会兴奋的跑到我身边炫耀,所以这几年你的动向我都知道。” 陶幺幺嘴角抽了抽,开口道:“为什么听你这么说,我觉得他只是一个没长大又觉得被抢了哥哥的别扭小孩儿。” 玄源也笑着回到:“是啊,我们的童年只有彼此,没有同人相处过,虽然不知道我离开后他经历了什么,但以我师父那个人变态程度,一定也没人教他怎么与人相处,只会让他不断的杀戮,越是喜欢的东西越是毁灭的彻底,也不知道我们的父母是不是跟他有仇,让他一直致力于把我们培养成变态。” “等找到你那个变态的弟弟,问问他吧,我想他应该知道,不过我现在打得过他吗?”陶幺幺有些好奇的问了句。 “我帮你,不听话的小孩儿,揍一顿就好了。”玄源的语气里有一丝试探。 陶幺幺抬眸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阴阳怪气的说道:“你倒是大方!” 玄源笑容有些苦涩,复又将人拉进怀里,才说道:“到底是我曾经放弃了他,让他独自面对那些阴暗恐惧,如今我有你的救赎,又怎么忍心让他越陷越深,他可能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有血脉牵连的亲人了。给他一次机会好吗?以他的智商应该没有给你造成太大的麻烦,那些能给你造成麻烦的都是他背后的国主,你心中的不忿不平,我都替你讨回来,好不好?” 陶幺幺撇了撇嘴,傲娇的说道:“看他这次作的程度,决定我是把他打伤还是打残。到时候你别求情。” “好”温润的唇动情在女孩儿额头上印了一吻,眸子里承满满满的感动。 第263章 无影无形 坐了两天马车,玄源彻底恢复了,于是他们果断放弃了马车,骑马前行,一群年轻人,体力和精力都不差,日夜兼程的赶了十来天的路,终于走出那片广袤的沙漠。 沙漠边缘的一个小村落,一行人包下了一个农家院,那家人很自觉搬去了亲戚家挤挤,正房偏房加起来也就五间而已,自然住不下这么多人,但大家都是江湖人,没那么多讲究,有个地方让他们洗漱整理一番,便已经足够了,若不是因为有女子,他们找条河就可以解决。 洗漱完毕,一身清爽的陶幺幺心情美丽,带着菜园的农家小院,也让她很是放松,于是自告奋勇的进了厨房,玄源自觉的烧火摘菜,小墨和几个小影子则一脸兴奋的到处倒腾可以吃的东西,看的其他势力的几个少年才俊一脸问好,不明白乾坤楼这些人兴奋个什么劲。 夜明珠的光芒,将这个毫不起眼的农家小院,照耀的分毫毕现,临时借来的几张圆桌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菜盘,秦傲甚至还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几大坛酒,豪爽的拍开酒封,随即开口道:“各位兄弟,少侠,你们有口福了。” 于是那天晚上一群来自各个门派的精英少年,终于在酒足饭饱之后发出一声长叹,“真真是啥啥都不如人家啊!” 第二日一早,这个宁静的小院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与此同时马蹄声踏破晨阳,向四面八方奔去。 陶幺幺把其他门派的人送走,带着自己人也踏上回家的路。 一路上他们每路过一个有乾坤楼的地方,都会进去转转,美其名曰视察工作,实则是收集消息,可是眼看都快到京都城了,依然没有斗篷人的消息。 陶幺幺无奈的看着始终陪在他身边的玄源,有气无力的说道:“你弟到底是何方妖孽,难不成会72般变化不成,这都多久了,居然就是找不到他,甚至他手下那些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要不是五爷还是那五爷,我都怀疑他拿假情报骗我了。” 少女琼鼻微皱,眼里分明是带着笑意,哪里有半分苦恼的样子,不过玄源还是配合的说道:“等找到他,我帮你揍他,绝不留情。” 少女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然后才正色道:“他这样躲着,不知佛酝酿着什么,始终是个隐患,他若只是针对我还好,总归就那么几个地方,有机关阵在,也出不了什么大事,可是若是他换了目标,惹下大祸,到时候就怕我也保不住他。” 玄源看向远方的虚无,声音有些飘渺,“那可能就是他的命了。” 两人不再言语,重新拉过吃饱喝足的马儿,齐齐上马,扬鞭飞驰而去,后边一群人立刻打马跟上,留下一路尘土飞扬。 看着眼前热闹喧嚣的都城,嘴角不由自主的泛起笑容,他们一家人天涯海角的,无非就是守护这一方安静,这样的热闹要长长久久才好,她也能长长久久的潇洒下去。 “回家!”对着玄源粲然一笑,欢快的吐出令玄源心动不已的两个字。 一颗心如同浸润在温热的水中,所有空洞都被填满,所有隐藏的冰冷尽数被析出,人都感觉有些飘飘然,傻笑着驱马跟上走在前方的少女。 然而心情愉悦的二人,没感觉到背后有一双被愤怒到扭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缓缓露出一个嗜血的微笑。 第264章 孩子失踪 陶幺幺归心似箭,她想哥哥嫂嫂和那个软软糯糯的小侄子了。 荒城那三年,因为玄源的关系,她变得很沉默,大哥不放心她,大婚后就向皇帝哥哥请旨驻守边关,在那里陪了她一年多,她那个嫂嫂与皇后同出一门,性格很是温柔婉约,可能是爱屋及乌,对她也很好,尤其是生产后,知道她喜欢孩子,只要一有机会就把小娃娃报给她,任她折腾,因为那个孩子,她沉寂的心绪才渐渐放开。 一想到那个孩子,越发急切的想要回家了,然而一到家门口,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瞬间沉了脸,丫鬟小厮进进出出,脚步慌乱,神色恐慌,眼疾手快抓住离她最近的一个下人,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郡、郡主,你可算回来了,小世子不见了,王妃受了刺激晕倒了,王爷出城办公还没回来,怎么办啊?”那人看到抓着他的是自家小郡主,激动的不行,一颗心也安稳下来,但到底还是紧张,于是磕磕绊绊的说道。 陶幺幺面沉如水,狠狠瞪了一眼身后的玄源,玄源无奈苦笑,犹豫了一瞬,抬步跟了上去。 到底是后宅,玄源等人不好跟进去,于是几个男人在门口止步,目送着几个女人进了内院,小墨拍了拍魂不守舍的玄源,低声劝道:“也许不是他,先问问情况!” 小墨和玄源在王府都是熟脸,于是把人组织起来了解情况并不难,然而就在他们这边紧锣密鼓寻找线索的时候,皇宫里也是一团乱,宫女和内侍跑遍了所有宫殿,连之前被封起来的宫殿都破例打开查看了,依然找不到两个小主子的身影,皇后急得如同热锅上蚂蚁,皇帝下朝急急赶来,发了一通脾气,然而屁用没有,还找不到人还是找不到人,两个十岁左右的半大孩子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陶幺幺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了,王府的灯火被点燃,陶幺幺扶着虚弱的嫂子来到会客的花厅,该到的人都到了,王府的护卫长和陶幺幺下属的几人,赫然在列,只是显然情况并不乐观,一个个愁眉苦脸的,陶幺幺一脚迈进屋里就知道他们这边也没任何进展,心不由得往下沉了沉。 然而还不等她走到座位上,一道尖锐的嗓音骤然在身后响起。 “小的给王妃请安,不知道王爷可回府了,皇上招见。”小公公声音焦急,都没看见屋里都有什么人,便急急的开口道。 陶幺幺闻言骤然转身,一双美目泛着沉冷的幽光,来到问道:“公公可知,皇兄找我兄长何事?” 小公公这才看到原来是小郡主回府了,惊喜又慌张的说道:“郡主啊,太子和公主不见了!” 陶幺幺心再次沉了一分,但面上依然冷静,吩咐道:“转告皇兄,兄长还没回来,这事本郡主知道了,告诉他宫外有我,让他安心。” “是”小公公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恭敬的行礼告辞,他的尽快把消息带回去,好让皇上皇后安心。 就在小太监离开没多久,胖五拿着一封信匆匆跑进来,胖胖的身子,跑起来一晃一晃的,莫名有些喜感,然而这会儿却没人笑他,视线不约而同的落在他高举在手上的那封信上。 “主子,有人给你的信,一个小乞丐送到楼里的。”胖五大力的喘息着,可见他有多么着急。 陶幺幺刚要抬手去接,枫影一把拿过去,三下两下撕开信件,却一眼没看,转手递给自己的主子,陶幺幺显然已经习惯了她们的谨慎,接过那封被检查好的信件,缓缓打开,然后目光越发冷冽起来,从袖兜里拿出之前某人留下的信,对比了一下字迹。 没好气的把两封信一股脑塞到玄源怀里,玄源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无力感,他是真想救救那个可怜又可恨的孩子,可是真的来不及了吗? 第265章 幺幺请罪 陶幺幺见玄源的神色悲凉,也不忍心再迁怒他,于是拿着信亲自进宫去了。 皇后寝宫里,气氛安静得诡异,皇后一脸病容的歪倒在软榻上,皇帝也是一脸不愉的看着跪了一地宫人内侍,而跪在地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喘,眼睛死死的顶着地面,好似要把地板盯个洞出来。 陶幺幺进来就看到这么一个场景,于是轻咳一声,提醒众人她来了,果然,她这一声轻咳,拉回了帝后的注意力,皇帝烦躁的挥手将一群下人打发下去,上前一步就要拉着陶幺幺坐下,然而陶幺幺站在原地却没动,等下人都退干净了,才抬步走到帝后身前,敛了敛裙摆,缓缓的跪了下去,同时说道:“臣妹是来请罪的。” 只是膝盖还没落地,皇帝眼疾手快的将人拉了起来,佯怒道:“这是干嘛,有事好好说,朕和你皇嫂又不是不懂道理的人,有事好好说就是。” 陶幺幺也没坚持,顺势起身,将两封信交到皇帝手里,然后退到一边等候帝后的反应。 皇帝看完,没什么太大表情,只是回手把信交给皇后,皇后接过,细细的看了一遍,脸色更加苍白了几分,却没有开口说话。 半晌,皇帝才开口道:“你大哥还没回来吗?” “已经派人通知了,三个孩子暂时不会有事,我会尽快去解救他们,但几个孩子这场无妄之灾终究是因我而起,我总要来跟皇兄皇嫂交代一声,等将人救回来,景阳再来找皇兄皇嫂领罚。”陶幺幺说完,深深的施了一礼。 皇后的眼泪簌簌的落了下来,却没有说出怪罪的话,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怪罪,这些年陶幺幺虽然不在京都,但两个孩子收到的礼物却堆满两大库房,都是些京都见不到的稀奇玩意儿,一看就是用了心的,就更不用说,她在外边这些年帮助丈夫做的那些事。 见皇后没有开口,皇帝才上前扶起陶幺幺,叹息的说道:“也不怨你,你放手去做吧,只要孩子没事,就全权交给你处理了,需要人手拿你手上那个牌子自己去调,你也注意安全。” 看了看顾自流泪的皇后,又继续道:“理解一下你皇嫂,毕竟是当母亲的,只是几个孩子都是皇子皇孙,自古以来哪有一帆风顺的皇家子弟,等我们不能再护着他们的时候,那些腥风血雨只会更胜如今,原本就想着等你不忙了,把他们送到你身边,趁我还能给他们挡着,也让他们出去见识一番,生于皇家,即使是娇花,也得是历经风雨之后依然盛开的娇花。” 皇帝说完就坐回榻上,陶幺幺知道刚刚那话不仅是给自己听的,也是给皇后听的,她虽然是进宫请罪,却也实实在在怨不得她,她理解身为母亲的伤痛,也不怨皇后的迁怒,但显然皇帝哥哥并不想他们姑嫂产生龃龉,于是她无奈的在心里苦笑一声,到底不想为难一个正伤心的母亲,想了想踱步到皇后身前。 皇后看到陶幺幺走过来,慌忙的收回看向皇帝的眼神,可陶幺幺还是敏锐的捕捉到她眼中的不可思议,显然她是听懂了皇帝的意思,陶幺幺有些头疼皇兄帮倒忙的行为,半蹲下下身子,拉起皇后冰冷的手,柔声说道:“皇嫂安心,幺幺这些年答应下的事,哪一样没做到,我保证小皇子和小公主一定会安然无恙的,但在此之前,皇嫂你得镇定些,皇家到底不同寻常人家,原本朝臣就不满皇兄子嗣单薄,若听到风声,怕是会横生枝节。” 拍了拍皇后的手背,又对皇上开口道:“皇兄,为今之计,不如就对外称我把几个孩子带走游玩了,其他的交给我,景阳保证将三个孩子毫发无伤的带回来。” 陶幺幺话落,皇后才猛然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陶幺幺手臂,惊慌到:“幺幺,你救救你侄子侄女,是皇嫂想岔了,你别生气,一切都拜托你了。”说完就又大哭起来。 皇帝终于不忍心妻子这般心伤,将人护进怀里,小心的安慰着,见妻子稳定一些才又开口道:“景阳,拜托你了。” 陶幺幺没说话,只是坚定的点了点头,然后识相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对注定不能恣意悲喜的夫妻。 第266章 断崖见面 陶幺幺回到王府,见自家大哥一身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清隽的眉眼里带着深深的倦色和担忧,陶幺幺心疼的抱了抱自家大哥,在他耳边坚定的说道:“大哥信我,定将小黔儿安全带回。” 平乐王府小世子——陶黔,想当初这个名字还是她起的,希望这孩子能平凡安定一些,只要做个诚实善良,正直宽容的人即可。他哥当初是怎么说的来着,哦,好像是说:“哪怕生于我们这样的人家,平凡安定注定是虚妄,到终于也是一份美好的祝愿。” 陶幺幺终究没有享受到家庭的温馨,点齐人马,趁着城门未关,披星戴月的赶往那人信中所说的地方。 就在陶幺幺一行星夜兼程的时候,一辆青布马车,轻车简从的,在第二日破晓时分低调的跨出城门,一路往着相反的方向驶去。 十日后,那道不算高的断崖上,陶幺幺单人单骑的立于崖边,看着红日初升,瑰丽璀璨,感慨道:“三年多以前的那一天,我就是这般在这里守了一个余晖,等了一个晨阳,终究没有等回想等的人,于是我沉寂了三年,寻觅了三年,依然无果,我便知道暗中那个人善于隐匿,且十分了解我,甚至研究过我,我的一切怕是在他那里兜无所遁形。” 掉转马头,不出所料的对上一张隐藏在斗篷下的脸,与玄源几乎一样同样的面容,此时阴冷的看着她,像是吐着芯子毒舌,随时都有可能冲上来咬她一口,但陶幺幺依然敏锐的察觉到他眼底的青影和那种自作自受后的气急败坏。 “噗呲”陶幺幺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看斗篷人的样子,明显是被折腾的不轻的样子,而如今能折腾他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三个混世魔王,别人不知道她那几个侄子侄女什么样,她可是一清二楚,说是混世魔王都是轻的,若不是他们太闹腾,动不动互相掩护避开宫女和内侍,何至于被人抓走,至于最小的那个,一岁多的小家伙,看起来又萌又软,实则就是个倔强的小萝卜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要不你还是把他们三个还给我吧,我那你哥和你换,不然我怕,你还没想到怎么整死我,就先把自己累死了,我家那三个不好养吧!”陶幺幺戏谑的说道。 “三个小娃娃而已,把你了手脚,往角落里一扔就是,省事的很,不过你这话要让那个傻子听到,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陪你那么多年到底不如血缘至亲重要,你说到时候他会不会后悔当年扔下我。”他的话带着讥讽和嘲笑,却也能品出浓浓的怨气。 “我终于知道,你之前为啥话那么少了,一开口就暴露了,这赌气又冒酸水的语气,我还真是领教了。”这别扭的语气还真是跟小源子说的一样。 “少废话,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来这的,我亲眼看见你们朝着另一个方向走的。”斗篷人愤愤不平。 “哦,你说这个啊,不是你自己说,要去玄源重生的地方,于我们而言,他的重生自然是从师父救他的地方开始,而你认为的重生,应该是从他恢复记忆,想起你开始的,那起源可不就是这道悬崖吗。”陶幺幺说的理所当然,有理有据的,其实都是胡诌,她只是临出城的时候,突然想到那小子怎么会那么轻易地就告诉她地址,要知道之前可一点消息都没有,出于谨慎考虑,留了人在城门口看着而已。 斗篷人嗤之以鼻,明显是察觉到了她在胡说八道,倨傲的开口道:“你确定要和我在这废话,小心那几个孩子被绑坏了,到时候可别怨我……” “小姑姑——”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一道清清脆脆的女童音传了过来,斗篷人一瞬间黑了脸,陶幺幺则笑得一脸挑衅。 第267章 昨日重现 斗篷人自从听道那道奶奶的女童音,身子就僵在那,连陶幺幺挑衅的眼神都没顾上回击。 “小姑姑,小姑姑”,又是两道童音响起,一道少年清脆,一道奶声奶气,话不成音,不难听出满满的欣喜。 陶幺幺丢下斗篷人,几步就跑到三个孩子中间,一手接过最小的黔儿,又蹲下身子抱了抱小公主,起身之际又拍了拍小皇子的肩膀。 然后打算带着三个孩子和众人离开这里,把空间留给兄弟两个,结果小公主先他一步走到玄源身前,软软糯糯的说道:“小姑父,那个哥哥跟你是什么关系啊,你们长的一模一样,你帮我们谢谢他吧,虽然是他抓走的我们,但他也救了我们好几次,有一次还受了伤呢。” 陶幺幺被那句“小姑父”震的脚步多了一下,差点没摔倒,但很快又若无其事的往远处走去。 玄源听道小公主的话,则是心里好受了些,这些天压在心底的不确定和惋惜,也缓缓安定下来,于是他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一步一步坚定的走向斗篷人,视线锁着那道高高瘦瘦的身影,那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人,已知的唯一的亲人。 由于太过专注,没留意斜侧里几把泛着寒光的剑,带着必杀的决心,等陶幺幺和斗篷人注意到时,离着玄源最近的小公主已经尖叫起来,也成功的引起了刺客的注意,当即一人转换方向,朝着小公主刺来,玄源被小公主的尖叫声惊醒,拔剑湛湛抵挡住这拨攻击,却来不及去救小公主了。 小公主连滚带爬的躲过一拨攻击,一下子扑到几乎是瞬移过来的斗篷人怀里,陶幺幺奔过来的脚步一顿,随即毫不犹豫的朝着刺客攻击而去。 战斗就这么一触即发,越来越多不同制式的黑衣黑巾刺客加入战斗,显然都不是一路人,却有着同一个目的。陶幺幺把两个男孩子交给八个小影子,自己则是全心对付刺客,时不时的看向抱着小公主的斗篷人,玄源护着他们两个边战边退,敌我人数差异太大,陶幺幺一时也无法把小公主接出来,战斗越来越吃力,在战下去显然是明智之举,陶幺幺一边战斗一边观察着周围情况,随时准备撤退。 然而还没等到陶幺幺找到时机,玄源三人已经不知不觉中被逼到断崖边,情况岌岌可危,陶幺幺几乎一瞬间就进入了暴走状态,一柄软剑几乎看不见轨迹,只知道每次回到手里,皆是鲜血淋漓,赤红的双目,泛着汹涌的杀意。 陶幺幺只觉得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悬崖边上那里有两个人,是她的至亲至爱,她在此处弄丢了他三年,如今那些记忆再次浮现在她眼前,她的心里再没有一丝悲悯,一步一步,血在脚下蔓延,然而挡在身前的人实在太多了,终究是来不及了。 三道身影齐齐跌下悬崖的时候,陶幺幺离崖边只有一步之遥,以背部重伤为代价,飞扑到崖边,腕上机关启动,一条几乎看不见细丝顿时射出,准确的缠到斗篷人的腰间,几乎用尽全身力气,将人拉了上来,,也许是因为用力过猛,也许是伤势太重,斗篷人借力飞身上来的身影,与她下坠的身形交错,他看见她薄唇微张。 “护好他们”。 第268章 大开杀戒 没来得及细想陶幺幺话中嘱托,小心护着怀中女孩儿,越过众人头顶,顺势将两个离断崖最近的黑衣人,踹到崖下,借着反弹的力量再次跃起,几个起落来到八个小影子围成的包围圈,一下子把怀里哭成泪人的小丫头扔了过去,说了句“护好他们。”便如同大鹏展翅一般掠进人群。 在厮杀中成长起来的他,一旦下定决心开始杀戮,便如同下山的凶兽,双目赤红,出手狠辣,招招直中要害,那些刺客面对这样的凶兽,毫无反手之力,顿时死伤惨重。 与此同时,秦傲等人因为主子落下断崖,也被激起了凶性,黑衣人本就不是一股势力,面对一帮凶人,几个孩子又被护的滴水不漏,心里顿生退意,一边气势如虹,一边心生胆怯,战局很快发生了变化。 就在崖上即将成为屠宰场的时候,崖下岩石边凸出的一块礁石上,陶幺幺好不容易将重伤落水的玄源拖上来,自己也几乎脱力,背上的伤沾了水,火辣辣的疼着,要不是实在太疼了,她估计早就晕的不省人事了。 “妈的,居然还感谢砍伤姑奶奶的人。”一阵呲牙咧嘴之后,再次无力的瘫坐坐石头上,拍了拍玄源的脸,有气无力的说道:“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呢,也不知道你那个弟弟靠不靠谱,他要是再保留实力,不肯出全力,上去之后我一定打爆他的头。”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玄源缓缓睁开眼睛,苦笑了一下,才断断续续的说道:“他,他不会的,你 ,你给他,给他机会,他,他要是,要是抓不住,我,我也,也不管他了。” 见他说的费劲,陶幺幺也懒得跟他计较,翻了个白眼说道:“你快点运转你那变态的功法,我如今这模样可没法带你上去,上边还有几个孩子呢,得尽快上去才行。” 闻言,玄源才强打起精神,也终于发现陶幺幺脸色十分苍白,顿时心疼不已,想说什么,终于在陶幺幺催促的眼神下,乖乖的运起功法,恢复伤势,看他进入状态,陶幺幺也在心中自我催眠,闭目调息起来。 断崖并不高,耳边时不时传来喊杀声,让陶幺幺始终无法静心,调息也没什么作用,无奈之下,只好躺平,默默等待玄源恢复。 流水不解人意,悠悠扬扬远去,抓不住的时光,随水而逝。 玄源再次睁开眼睛,崖上的厮杀之声已经小了许多,若不是崖下静逸,几乎听不见了,陶幺幺心里更加烦躁了,急急出声道:“怎么样,可以上去了呢?” 玄源点了点头,小心的解下她手上的机关爪,快速的扣在自己手腕上,启动机关,丝线射出,顶端的铁爪牢牢抓住岩壁,玄源扶起陶幺幺,一把搂住她的腰肢,然后借着丝线的力道,飞身朝着崖上掠去。 几丈的距离两人很快就跃了上去,当两人再次脚踏实地的时候,皆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满眼的断臂残肢,血色汇率成了小溪,一个青衣少年单膝跪地,手拄着一把断剑,原本遮住全身的斗篷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一脸一身的血污,仿若杀神临世。围着他的一圈人,可能已经被吓破了胆,明明感到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却谁也不敢上前一刀结果了他。 陶幺幺在玄源的搀扶下来到几个小影子身边,三个孩子看到她,仿佛有了主心骨,都跑过来抱着她,呜呜咽咽的哭的伤心,知道几个孩子是吓到了,顾不上伤口疼痛,耐心又温柔的轻哄着。 而玄源已经又一次加入战斗,围着少年的一群人本就吓破了胆,如今玄源从他们身后突袭,更没有还手的余地,十几个人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相继倒下,死不瞑目。 有玄源这个生力军加入,战局再次逆转,黑衣人逃的逃,跑的跑,浩浩荡荡的百人联军,总归被打的溃不成军,狼狈逃窜。 陶幺幺见状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第269章 集体重伤 随着陶幺幺倒下,像是引起了一连串反应,一个个刚刚还手握兵器,一副大杀四方模样的人,像是突然被拔了塞子的皮球,一个接着一个的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的力气,此时若是有刺客返回,哪怕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都能轻易取了他们的性命。 马蹄飞奔的哒哒声,让一群软的跟面条一样的人,纷纷露出苦笑,玄源支撑身体将自己保持跪姿的弟弟抱起来,缓慢而坚定走到陶幺幺身前,将人放下,又去搀扶其他人过来,陶幺幺拉住他,让他坐下别动,然后高声说道:“自己人,别怕!” 闻言众人强撑着的一口气也散了,不顾地上的血污,往后一倒,晕的晕睡的睡,皆不省人事。 小墨和飞檐打马过来,后边跟着一对大内侍卫和王府府兵,看到眼前的修罗场,都顾不上怕,齐齐跑到陶幺幺跟前,飞檐一下子就跪在她身前,双手颤抖着抱住她,眼泪毫无预兆的簌簌落下,陶幺幺因为要安抚几个孩子,坚持没有晕倒,这会儿被飞檐一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闭上眼睛缓了缓,才抬手拍了拍飞檐,语气轻缓的开口道:“丫头,你想勒死我,好继承我的财产吗?” 话落,飞檐哭的更凶了,到底还是担忧她的身体,松开了抱着她的手臂。 陶幺幺得到喘息,对红着眼睛的小墨说道:“就等你来救命了,快把兄弟们安顿一下,该治伤的治伤,该休息的休息,”然后停顿一下,又继续道:“该安葬的安葬,置办好些的棺木,有家的送回家,多给些抚恤金,有孩子考察资智,或送去读书,或学一技之长,用要给家人留个希望。” “是”小墨重重的点头应答。 府兵的首领和侍卫首领齐齐跪地给陶幺幺和几位小主子请罪,陶幺幺没有回话,只是拍了拍小皇子的头,小皇子想了想,站起身子,煞有介事的说道:“都起来吧,把这里处理一下,护送受伤的人安全的地方,尽快治疗,若再耽误治疗时间,唯你们是问。” “是”众人齐齐应着,然后分工明确的各忙各的,行动迅速,井井有条。 黄昏时分,一行人灰头土脸,浑身血污的来到附近的一个镇子上,几辆马车上都拉着一动不动的伤员,吓得镇上的人差点纷纷关门闭户,要不是大内侍卫拿出令牌,他们可能连一间客栈门都敲不开。 客栈掌柜战战兢兢的拉开一扇门板,看见眼前的令牌,才不情不愿畏畏缩缩的开了门,陶幺幺看那侍卫把人吓到了,连忙让飞过去处理,飞檐笑盈盈的走到掌柜面前,说道:“掌柜莫怕,我们是官家家眷,路上遇到了劫匪,现在需要一个地方安顿休整一番。”说着就从袖中取出两定金元宝,放在掌柜手中,又继续道:“麻烦掌柜清一下人,我家小姐喜静,另外烧些热水,整治几桌吃食,劳烦!”说完又拿出一锭金子放到掌柜手中。 掌柜见客人说话和和气气,出手也大方,便不再害怕,把一家老小都叫起来,一家子知道来了大顾客,都手脚轻快的各自忙活起来。 睡了半个下午,几个小影子终于恢复了些力气,她们一直护着几个孩子,受的攻击不少,却因为善用毒,身上的伤反倒少了一些,几人互相擦拭清洗一番,上了药包扎好,就急急的去给众人治疗了。 大部分人是皮外伤,几个小丫头处理起来轻车熟路,没花多少时间就处理个七七八八了,给陶幺幺处理伤口的枫影,全程都是眼眶红红的,缝针时手都是抖着的,为了减轻自己的伤痛,陶幺幺只好开口道:“枫影,你的眼泪要是掉到伤口里,怕是我之前的疼就又得经历一遍,还有你的手稳一些,真的很疼的。” 这下枫影不敢轻举妄动了,跑去洗漱室好一番清洗,确定在没有泪水,手也干干净净,才深呼吸几次,再次开始干活,这次很快处理好了,才狠狠的吐出一口气。 第270章 少年情动 花影带着木影来给斗篷人治疗,他是所有人里伤势最重的,内伤外伤都有,玄源站在床头,看着两个不知道从何处下手的姑娘说道:“没事,不用处理,把他弄醒就行,只要醒了,就没事了。” 花影看了看不出意外,即将成为自家姑爷的男子,不确定的问了一遍,“公子确定不是在开玩笑?” “他叫玄蒙,是我亲弟弟,难不成我还能害他。”玄源回答的云淡风轻。 花影见他毫不在意的模样,怎么看都不是很重视的模样,不由得嘴角抽了抽,还是拉着木影一起,小心翼翼的给人清洗伤口,上了药,才跟玄源打声招呼告退离开,却是没把人叫醒,因为实在是那人睡的太沉,叫不醒啊。 花影两人出来,直奔陶幺幺的屋子,将玄蒙的情况跟她说了,连玄源的态度也说的清清楚楚,哪知道她说完,陶幺幺只是平淡的说道:“不用管他,要是明早他还不醒,找个大夫给他扎几针,把他弄醒就行。” 听陶幺幺也这么说,花影我就不管了,一个亲哥,一个未来嫂子都不管,她管什么,多睡一会儿不好吗? 第二天一早,到底没有等到花影找大夫,斗篷人玄蒙自己醒了,等玄源来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运功疗伤了,玄源便也没打扰,悄然退出了房间。 玄源来的时候,陶幺幺正在吃早餐,看他来了,便叫他一起吃些,然后很随意的问道:“你弟那怎么样了,我们大概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了,倒可以适当的让他跟人接触接触。” “他在疗伤,回头带他到处走走,你先好好养伤,就别跟着他操心了,皇上和大哥那边我也会给他们一个交待的,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事事都让你担着,何况我要娶你,总躲在你背后,没点作为,你爹和几个哥哥肯定不会同意的。”玄源说的诚恳,陶幺幺却闹了个大红脸,一口粥喷了半个桌子,一顿早餐彻底没法吃了。 玄源难得见她有脸红害羞的时候,一时情动,把人拉到怀里,小心翼翼的护着不碰到她的伤口,温润的唇缓缓贴上她嫩粉色的唇瓣上,试探着不敢有过多的动作,就这么僵僵的贴着,心跳的扑通扑通的。 陶幺幺一惊过后,被他小心又笨拙的样子给逗笑了,她这一笑两人的唇便分开了,玄源有些不舍,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陶幺幺水润的唇瓣。 轻轻的叹息,从女孩儿嘴里吐出,玉臂微抬,缓缓搭在玄源的肩头上,身子前倾,下巴微抬,粉嫩如初春最灿烂桃花的樱唇,准确无勿的含住了他微凉的唇,慢慢的碾转,笨拙的啃噬,玄源一怔之后,护在女孩儿腰间的手骤然收紧,学着女孩儿的样子,慢慢掌握主动,越吻越急切,越吻想要的越多,灵巧的舌撬开女孩儿的贝齿,碾转吸吮着她口中蜜甜的汁液,手不受控制的在女孩儿后背上游走。 “嘶”痛呼声响起,落在女孩儿颈间的唇骤然抽离,不知所措的看着女孩儿皱起的眉头,嘴里喃喃道:“幺幺,对不起,我,我……” 陶幺幺终究不忍心欺负一个情窦初开,情动难以自持的少年,皱着眉笑笑,安抚道:“我没事,也该换药了,去叫枫影吧,你毁了我的早餐,总要还我一份吧,我可还饿着呢。”说完还可怜兮兮的揉了揉肚子。 玄源看着她那爱娇的小模样,一时又有些情动,却也不敢太过孟浪,于是答应一声,将人在床上安顿好,才起身出屋让人找去了枫影,自己则拐去了厨房。 第271章 公主任务 玄源端着食物再回到陶幺幺这时,她已经换好药,甚至还换了一身衣服,这次有飞檐和枫影在旁边伺候,玄源待了一会便又去看玄蒙了。 玄源又跑了一次厨房,端来之前备好的食物,他推开玄蒙的房门时,屋内的人正好收功起身,这一大早上,虽然不能完全恢复,但也有三四成好转,也可以行动自如了,见大哥端着食物,也不为难自己的胃,自然的在桌边落座,两人全程没有交流,一个默默的把食物推过去,一个拿起筷子默默的吃着,一时间房间里只有玄蒙轻微的咀嚼声。 陶幺幺让人留意这边的动静,就怕两兄弟会有这样的情况,毕竟玄源除了对着她能说上一些话之外,大多时候也是也闷葫芦,而玄蒙这些年的经历,注定会更闷,得到回复后,毫无意外的撇了撇嘴,头疼的揉了揉额头,招手让人把三个孩子带过来。 飞檐抱着小黔儿,小皇子和小公主手牵手,几人不多一会儿就来到陶幺幺身边了,小丫头爱撒娇,一进屋就往陶幺幺身上扑,吓得枫影一把将人抱在怀里,飞檐也急呼道:“小祖宗,小姐她还带着伤呢。” 她这一喊,把小丫头吓了一跳,愣愣的不敢动了,小皇子这时候规规矩矩的走到陶幺幺身前,恭恭敬敬的行礼,叫了声“小姑姑。” 陶幺幺伸手接过胖嘟嘟的小黔儿,对小皇子说道:“才多大,有点孩子的样子不好吗?” 最后朝着还不敢上前的小丫头说道:“过来,小姑姑没事。” 小姑娘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到底还不足十岁,娇惯着长大的孩子,哪里经历过那么多血腥,昨晚一闭眼就噩梦连连,后来更是睡都不敢睡,如今看到亲人本能的想上前求安慰,结果被飞檐一吓,更加惶恐不安了。 小皇子看自己的妹妹哭的伤心,走过去拉住她的小手,把她送到小姑姑跟前,陶幺幺把怀里的胖小子放到床里边,让他自己玩,然后拉住一脸泪痕的小丫头,温柔的给她拭去泪水,等到人不哭了,才亲昵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几分打趣几分玩笑的说道:“小姑姑还有事情请我家小公主帮忙呢,可我家小公主这么爱哭鼻子,可怎么帮我啊?” 年纪小,胆子小,但是也好哄,给她找点事干,她就什么都忘了,陶幺幺这么一激,小姑娘当即拍着小胸脯保证道:“小姑姑你说吧,我一定能办好的!” 小姑娘信誓旦旦的小模样,逗笑了一屋子的人。 陶幺幺拍了拍羞红了脸的小姑娘,语气轻柔的说道:“还记不记那天护着你的买个哥哥,我记得你跟小姑姑说过,他是好人,他救过你们好几次,对不对?” 小姑娘狠狠的点了点头。 陶幺幺接着说道:“可是那个哥哥他从小就被人控制,不太会与人交流沟通,所以做了很多错事,而且他戒心很重,不喜欢别人靠近,但他好像很喜欢你,你能不能帮小姑姑照顾照顾他,教教他怎么和人相处,不然他以后要是再犯错误,你父皇就会生气了,你知道的,你父皇生气,很可怕的,对不对?” “父皇很听小姑姑的,他不会和小姑姑生气的。”没等小姑娘点头,小皇子就一本正经的开口道。 “那不一样,父皇是疼爱小姑姑,但是那个哥哥是外人,父皇才不会心疼他呢,小姑姑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他,看着他,不让他在犯错误。”这会小姑娘保证的掷地有声,然而陶幺幺要是知道故事的后续,一定不会让两个人接触,你可能要想像不到,那么个偏执邪魅的大佬,再往后的日子里,抛却之前的一切执念,把所有偏爱都给了那个小姑娘,生生把一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宠成一个无法无天的小魔王。当然这都是后话。 第272章 难缠公主 小公主的执行力是真的强,当天下午就带着飞檐姑姑新给她置办的小包裹,兴冲冲搬到玄蒙的房间,美其名曰与他同吃同住,才能时时刻刻看着他,不让他有一丝一毫犯错的机会。 陶幺幺听闻之后,只是吩咐飞檐和小墨两口子在玄蒙的房间里加了一个贵妃榻,榻前放了一面屏风,便不再过问。 从那一天开始,向来独来独往,杀伐由心的玄蒙大人,被迫开启了为期一个月的带娃历程,有时是一个,有时是两个,有时是三个,一时间,弄得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暗主大人,苦不堪言,几次都想落荒而逃,但都被跟屁虫一样的小公主的眼泪给扼杀到摇篮里。 玄蒙的伤势严重,每天晨起依然要疗伤一个时辰左右才会吃早餐,而小公主是起不来的,但她又怕趁她睡着,他自己跑了,于是就撒娇道:“哥哥,哥哥,你早上叫我好不好,我陪你一起打坐,这样你就不会无聊了。” 第一天玄蒙没当回事,结果等小公主睡到自然醒,就发现玄蒙正在吃早餐,而且完全没有要叫醒她的意思,于是小公主委屈了,这一委屈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不要钱的往下砸,砸的玄蒙毫无招架之力,只好乖乖缴械投降,诅咒发誓明天一定叫她,还答应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才终于让小丫头破涕为笑。 第二天,玄蒙看小丫头睡的香甜,本不想叫她的,但一想到她的眼泪攻势,还是默默走上前,下意识放柔声音把人唤醒,小丫头迷迷糊糊看了看现在床头的男子,突然伸出一双藕臂,软软的挂下男子的脖子上,然后一副打算继续睡的模样,玄蒙拉了两次没拉开,只好抱着人来到自己的床上,本想把人放到枕头上,结果刚一沾到枕头,小姑娘就开始皱眉,然后嘟哝道:“就把我放在你怀里啊,这样你就跑不了了!” 玄蒙无奈的闭了闭眼睛,认命的将小丫头捞起,自己盘膝坐好,把人安置在自己腿上,确定她的姿势没有不舒服,才拉开被子搭在她身上,自己则进入了发作状态。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玄源端着两人份的饭菜进来,就看到两人和谐的一幕,不由得挑了挑眉,心到还真一物降一物。 放下食物就打算出去,身后就传来森森冷声,“叫你女人,把人从我这里弄走。” 玄源理都没理,二话不说,抬腿就走,这些日子每天都要听几遍,也没见他把人送走,口是心非! 玄蒙身体好些之后,小丫头鬼点子就更多了,时不时的拉着人出去逛街,购物,吃饭,总之哪里人多就去哪里,每次玄蒙都是一脸不情愿,不耐烦,结果小姑娘小嘴一瘪,眼眶一红,立马二话不说,抓着人就走,为了哄小孩子开心,还得主动跟摊主询问,点菜,付钱。 小孩子最知道好坏,这样的妥协次数多了,小姑娘越来越不怕他,撒娇卖萌,委屈可怜的模样,那是信手拈来,一个月下来,被三个孩子支配的明明白白,甚至都没时间找陶幺幺的麻烦。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也会想,为什么对几个孩子,尤其是那个小丫头完全发不出脾气,大概源于在皇宫围墙上看见她时,她眼中的那抹笑吧,干净纯洁,纤尘不染,那是他从不曾有过的,所以才轻易被蛊惑。 一个月时间过得很快,一行人都养的差不多了,前一天去往各地巡查学院的陶景词亲自带人前来接妹妹和几个侄子侄女回家,陶幺幺当即命令整理行装,明天启程,当晚玄蒙的窗户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终究在小姑娘一双水汪汪的眼眸注视下,默默的躺回了床上。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不是非要一个确定的答案,而是在还没有确定的答案以前,就已经在做了,只是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第273章 兄弟争执 考虑到两对父母思念儿女的心情,他们一路无休,轮换着驾车骑马,十几日的路程,生生缩短了近乎一半的时间。 这一日黄昏,自行人到了京郊城外,陶景词几个孩子神色恹恹,无精打采的,众人也是疲惫不堪,形容憔悴,想起附近有一处皇农庄,便提议修整一个晚上再走。 陶幺幺无异议,让几个孩子这么回去,只会让哥嫂更心疼,对那小子的怒气更盛,默默叹了口气,偷偷鄙夷了一下自己女生外向。 初秋的夜,细碎的风带着丝丝凉意,赶走了白日的暑气,不禁让人心旷神怡,洗漱过后饱餐一顿的陶幺幺,惬意的坐在葡萄架下,石桌上摆放着刚摘下来的新鲜瓜果,葱白的指尖捏起一颗透亮的葡萄,漫不经心的剥着皮,眼睛似有若无的看向一个方向,活像一只偷懒的猫儿。 陶景词好久没见自己这个宝贝妹妹了,一路急行都没机会好好亲近亲近,哪知道一出来就看见她这副想看又不能明目张胆去看的纠结模样,不由得好笑,眼睛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远处树下两个姿容一般无二的男子相对而立,正在争执着什么。 与己无关,潇洒的一撩衣摆,正坐在可以挡住妹妹视线的座位上,眼神戏谑的看着自家小妹,轻笑着开口道:“担心啊?” 猫儿优雅的翻了个白眼儿,无所谓的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开口道:“有什么可担心的,他们兄弟的事,与我何干?又不是小孩子了。” “哦,长嫂如母,你要不想管,何必给他铺这么多路?” “大体是闲的!” 拿起一旁的茶壶,倒了一杯花茶,递到二哥桌前,嫌弃的说道:“多喝点,清心明目。” 陶景词失笑,不吃亏的小丫头,拐着弯骂他眼睛瞎多管闲事,跑来揭穿他的小心思,也不点破,端起茶杯优雅的啜了一口,放下茶杯,在不提刚才的话题,聊起了家长,和各自的见闻来。 这边兄妹两个天南海北聊的热闹,那边兄弟两人却是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气势。 两兄弟终究没有打起来,沉默的对视良久,玄蒙突然道:“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为了一个女人,何必冠冕堂皇,虚伪。” 玄源抿了抿嘴,突然笑了,眉眼疏朗,神情轻松,一副心情很好的模样,然后说道:“也许你说得对,可至少我还有一个可以虚伪的理由,有一个想要为之努力的目标,你呢,为一个毫不相干,随时可以把你丢弃的人卖命?还是继续无知无觉的做一个杀人机器。” 这就话似乎戳到了玄蒙的痛处,只见他眼神骤然变冷,那是萃了冰的寒凉,声音也像结了冰一样冷凝,愤怒的质问出声道:“我是杀人机器,你呢,又比我好到哪去?那些过往真以为不想不看就可以抹得去,还是一样的天真。” “咱俩到底谁天真,这些天要一个孩子教着怎么融入人群的人是你不是我,我天真,可我也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你不天真,你把自己包裹在黑袍里,就以为这世界没有阳光了,自欺欺人,幼稚。” “你……” “我怎样?我说的不对,你不向往光明,你怎么没一剑结过了那几个孩子,你救她干什么,因为那孩子心干净,眼干净,不是吗?” “我……” “你是我弟弟,幺幺才容忍你的怪脾气,你假扮成我,不就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一心一意要回到她身边吗?你气她一眼就识破了你,所以哪怕被阻织丢弃追杀也要给她添堵,可她还是选择了相信你不是吗?” 第274章 声声控诉 “你总为她说话,她什么都好,我什么都不好,所以你毫不犹豫的抛弃我,却从没有回头找过我,我拼命的杀人,完成那个老变态的任务,费尽心机才杀了他为我们报了仇,九死一生的沿着你走过的路,穿过那个到处杀机的山脉,若不是百香国的大祭司救了奄奄一息的我,又发现了我的特殊体质,我早就成了沙漠边缘的一捧黄沙了,你唾弃我认贼作父,给那样的人卖命,可那样人的人也让我衣食无忧,奴仆成群,而我的亲哥哥当时在干嘛?他忘了我!” 玄蒙突然很激动,情绪几近崩溃,声声嘶吼,句句控诉,如同困兽一般原地打转,找不到出路,玄源的脸色瞬间傻白,身体摇晃几下,无力的靠在树干上,然而玄蒙的控诉并没有结束。 “你不仅忘了我,你还处处与我作对,让我好不容易在国主那里取得的信任,功亏一篑,折磨了你近一年,你明明什么都想来了,却依然不肯认我,看我一次次退让妥协,不忍心杀你,你是不是很得意,我亲自带你回忆过往的一幕幕,你皆表现的无知无觉,只有我提到那个女人的事,你才愿意开口跟我说上一两句话,我为什么不能怨她,恨她,是她抢走了我唯一的亲人,你既然不肯认我,如今又来管我干什么?干什么?” 玄蒙不停的嘶吼着,声声泣血,那些委屈,怨恨,愤怒,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一般,不停的往外涌。 玄源已经泣不成声,瘫坐在地上,陶幺幺两兄妹也终于淡定不下去了,齐齐看向两兄弟的方向,不同的是,陶幺幺眼露心疼,而陶景词眼底酝酿着风暴。 “此子留不得!” 陶幺幺倏地对上二哥的视线,清晰的看到里面涌动的杀机,突然云淡风轻的笑了,平静得见开口道:“一个没长大又受了委屈的孩子,见到亲人,发泄发泄而已,二哥何必放在心上,且不说他伤不伤的了我,不过因为他是小源子的弟弟,我才留了几分仁慈,多日观察下来,看他也确实不是大奸大恶之徒,行差踏错也并非他本意,谁都有活着的权利,命运没给他选择,我到想给他一个,与天斗其乐无穷嘛!二哥说是也不是?” 陶景词静静注视了她良久,陶幺幺就这么无波无澜的任他打量,最终陶景词眼中的杀意和打量齐齐败退,恢复一贯的舒朗温润的公子模样,好气又好笑的说道:“女生外向!” 陶幺幺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那边的争吵似乎告一段落,两兄弟皆是狼狈不堪,陶幺幺起身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褶皱,一步一步缓慢的走过去,陶景词看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转身向屋里走去。 陶幺幺心疼的扶起玄源,清淡的眉眼无喜无怒的落在玄蒙身上,淡漠的开口道:“发泄够了吗?发泄够了,就搭把手。” 玄蒙别扭了一会儿,终究在陶幺幺疏淡清冷的眼神下,败下阵来,乖乖的上前,扶着玄源另一边胳膊,三人来到葡萄架下,陶幺幺倒了一杯茶,放到玄源的手里,就没再管他。 上下打量一番玄蒙,薄唇轻启,声音冷冷淡淡道:“明知道他本就自责,不知道该如何补偿你,偏偏要往他胸口上插刀,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可好受?你九死一生,他又何尝不是,一个不知道过往的人,不敢爱不敢恨,早早就跟老头子学的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要不是有我,他现在大概会是一个不言不语的自闭症患者,不仅不会认你,自己都一具行走的尸体,到那时你可还怨他,恨他?” 玄蒙诧异的看着陶幺幺,想问什么,却不知道该问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们缺失彼此分那几年,各有各的不容易,何必互相伤害呢,既然水往东流,人往前走,何必执着于过去呢,过去太短,未来还长,有趣的幸福的记忆多了,总能把那些不堪不幸挤出记忆,前提是要学会给自己机会,不是吗?” 拍了拍玄蒙怔愣住的脑袋,丢下一句“是执着于怨恨重要,还是你和你哥未来的幸福重要,好好想想吧!”然后拉起情绪稳定下来的玄源回了住处。 第275章 阵仗真大 第二日一大早,天光微白,众人便开始打理行装,草草的吃了顿简单的早餐,把两个爱贪睡的小孩子抱上马车,看着小皇子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也没急着让人吃饭,拉着人上了马车,让他也靠着继续睡,然后就这么摇摇晃晃的一路回了京都城。 城门口,旌旗猎猎,护卫皇宫的亲卫军在城门两侧站得笔直,威风凛凛,长枪泛着凶光,带着明晃晃皇家标志的四架马车,稳稳的停在护卫队中间,黄家车架之后一辆略微逊色一丢丢的两架马车哥嫂子正是王府座驾。 陶幺幺看见这阵仗,嘴角一抽再抽,最终生生忍住濒临爆发的脾气,一脸假笑的带人下车,走到车辇前蹲身行礼,高呼道:“景阳恭迎皇兄皇嫂!”随着她话落,她身后的人齐齐行了江湖礼,不卑不亢,不言不语,江湖人自有骄傲,他们不承认自己是任何一国的臣民,因此恭敬有之,畏惧却无。 陶景词落后几步才到,此时才上前行礼,正好皇帝皇后掀开车帘出来,便也顺势站立起来,扶着自己皇帝堂哥下了车,陶景卿夫妇也下车赶了过来。 两对夫妻没见到三个孩子,顿时有些着急,视线不由得越过众人看向他们乘坐的马车,陶幺幺嫌弃的撇了撇嘴,说道:“皇兄,这阵仗挺大啊,您这是真能作妖!” 结果一个哥哥赏了她一个爆栗,揉了揉头,不服气的对着马车喊了声:“飞檐,把人带出来吧!” 车帘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撩开,紧接着一个白衣小少年弯身出来,一眼就看到他爹整出来的阵仗,颇为嫌弃的嘟囔一句:“幼稚!”接着轻轻一跃便跳下马车,然后回身把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女娃儿抱下了车,最后飞檐才抱着依然睡着的小娃娃下车。 把孩子交到爹娘手里,陶幺幺感觉没自己啥事了,于是道:“咱们回家说话行不,一朝天子加一个王爷,因私费公,扰乱治安,致使民众滞留,耽误行程,记得赔偿损失。” 然后一脸漠然的转身上马,大喝一声:“收兵,回宫!” 小皇子拉了拉自家老爹,低声道:“又被小姑姑嫌弃了,快点回去吧,不然小姑姑发脾气不进宫了,还得您自己哄!” “没良心的小东西,朕这不是欢迎你们回家吗?不帮忙说话,还落井下石。”皇帝心虚的训儿子。 “行了,快走吧,别在这挡路了,像猴子似的让人家看着,早就说了不出来,您不听,这次别想我给您求情。”皇后不满皇帝拿儿子出气,拉着失而复得的两个孩子上了车辇。 皇帝连番被怼,也不生气,用眼神威胁了一番下属,才淡定的上了马车,对几个憋着笑的近侍置若罔闻,显然对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了。 皇帝坐好后,一声令下,所有人各归各位,去来时一般飞速退走,一番操作迅速无比,简直是行云流水,落在后方的陶幺幺只能又一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然后一个抬手,一行人也飞速打马进城,利落又迅速的把城门口清空,恢复正常通行。 落在最后的玄源,略有深意的看了看自家装高冷的弟弟,默默吐出几个字:“这才是家人。” 然后一夹马腹,马儿小跑几步,到了陶幺幺身侧,才放缓速度,二人并驾齐驱,在喧闹的街道上悠闲的前行着,这是他们最默契也最熟悉的相处方式,潜移默化,无需言语。 第276章 兄弟面圣 皇帝带着老婆,风风光光的去接儿子女儿,结果灰溜溜的跑回来,还被老婆孩子,再加一个妹妹嫌弃,一颗心哇凉哇凉的,胸腔里满是郁闷和委屈,几杯凉茶下肚也压不下这股火气,于是大太监禀告说有两个家伙找他请罪来了,憋屈了大半天的心情,瞬间找到了发泄口,不由得邪邪一笑。 陶幺幺把众人送回家里,带着两兄弟到了宫门口,着守门人禀报了,就不再理会,给了两兄弟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调转马头,“哒哒哒”的马蹄声在巷子里响起,没多久竟是消失不见了。 “她就这么走了,不打算给你求求情吗?看起来也没多在乎你嘛,妄你要死不活的时候还念着她。”玄蒙看了看自家老哥,幸灾乐祸又明目张胆的挑拨离间。 玄源扭头看了看他,摇了摇头,弟弟不懂,他却知道,这次他们不会有事,但也不会轻松,城门口她顾意下皇帝面子,无非就是让皇帝有借口出一口气,把玄蒙的事彻底定论了,否则如今含糊过去,终究是个隐患,帝王一怒,浮尸千里,今上虽然看着面善,但能以一己之力不设后宫的人,哪里真是好相与的。 他正想着,前头皇帝近侍大太监已经到了近前,客气有礼的说道:“两位公子,跟咱家来吧,皇上正等着呢。” “劳烦公公带路。”玄源亦是恭敬的回了礼。 三人脚程不慢,很快就来到御书房,要说这皇帝也会怕小心思,原本他呆在后殿了,结果一想到不够气势,立马换到御书房,庄严肃穆,震慑人心。 两兄弟在门口止步,等待皇帝的召见,秋老虎的威力向来不容小觑,不多时两人就汗流浃背了,大约半个时辰后,皇帝像是才想起他们似的,命人把他们带进去。 兄弟二人如出一辙的面容上没有表现出一丝不耐,俱是恭恭敬敬的双膝跪地,行了大礼,认错总要有认错该有的态度,玄源想起临进门前,玄蒙在他耳边说的话,对今日要做的事就更有底气了,心中也安定不少。于是从容的等待着帝王的震怒。 “下跪何人,还不快点报上姓名?”大太监对皇帝的每一个动作,都能第一时间心领神会,并迅速落实。 “草民玄源携家弟玄蒙前来给请罪,请陛下发落。”玄源的声音温温吞吞,态度也谦卑有礼,看起来十分真诚,没有一丝攻击性。 “草民玄蒙自知有罪,请皇帝陛下发落。” 两人态度着实挑不出错,真诚恳切,这弄的皇帝有些开不了口责难了,毕竟女儿已经警告过自己了,不能为难那个大哥哥,于是皇帝泄气的坐回御案前,在开口已然恢复成高高在上,不容置喙的人间帝王。 “玄蒙是吧,本应将你千刀万剐方能消朕心头之气,然小公主多次为你求情,念在你不曾伤害过几个孩子的份上,朕会酌情,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便罚你发配矿山。做三年最底层的苦力,你可服气?” “皇上,能否容草民一言。”还没等玄蒙回答,玄源急切的插话道。 皇帝威严的视线在他身上打量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个字“说”。 玄源调整一下情绪,才开口道“如今的大衍内忧虽解,却外患猖獗,百香国地广人稀,却野心勃勃,大概是想着背靠沧海帝国这棵大树,所以有恃无恐,双方开战,已经是避无可避的局面。” 微微抬头,扫视一眼,见皇帝视线如常,才继续道:“陛下应知,阿蒙他曾经为国主做事,对百香国可谓了解透彻,因此草民肯定陛下,将我二人发配边疆,我们兄弟愿做马前小卒,为陛下效命。” 皇帝幽冷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跪的笔挺的男人,久久不语。 第277章 无声相送 初秋的黄昏,晚阳如血,高高的城墙上,站着一高一矮两道靓丽的身影,深深浅浅,明明暗暗的血色在她们眼前延伸,直至归于昏暗。 “小姑姑,小姑父和大哥哥还会回来吗?”一身粉红色宫装的小公主,似三月初绽枝头的桃花,明媚娇美,小姑娘不错眼的看着越来越远的两道背影,不舍得问着身姿高挑的少女。 “会的!”那身资高挑的少女,回答的斩钉截铁,眼底甚至还泛着灼灼的光芒,是的,她坚信他会回来,那日他们兄弟争吵以后她扶他回房,月光下,他的脸色仍然苍白看向她的神色却异常缱绻温柔。 他说:“幺幺,能否再等我几年,等我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等我解开阿蒙的心结,助他走上归途,等我把那些不堪洗净,等我心无旁骛,便只守你一人为家,可好?” 陶幺幺不太记得她当时怎么回答的,只记得一颗心在不舍与动容之间来回游移,那份纠结,让她一时间无法开口,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人,最终也只是淡笑着点头。 两人算是一起长大,那年,她六岁,他十岁,他知道她的秘密,她疼他如弟弟,他敬她如姐姐,这份心照不宣的姐弟关系不知道何时变了样子,他如影随形,宠她入心入眼,她亦顺水推舟,许他静待花开,然这期间种种,却从未被喧之于口,一切皆是顺其自然,如同深埋地下的美酒,时间越久越是醇厚,那香味却没有丝毫渗出酒坛,只萦绕在心间,各自珍藏。 此番情谊第一次被郑重交托,两人面上皆是一片淡然,与闲话家常一般,却不知各有各的兵荒马乱。 想到当时自己的窘态,不由的莞尔,听到身侧的轻笑声,小公主诧异又好奇的看过来,不解的道:“小姑姑,你不难过吗?母后说你肯定会难过,还让我来陪你,逗你开心。” 陶幺幺轻轻揉了揉小公主的头顶,向那两兄弟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拉起下丫头的手,缓缓转身,一边下着台阶,一边说道:“有些分别是灾难,所以需要救赎,而有些分别是为了再见,为了再见后的长长久久。” 小公主对上自己小姑姑浅淡的笑颜,像是收到蛊惑一般说道:“小姑姑,你越来越漂亮了,难怪父皇说,你若留在京都,怕是那些世家贵女,都要嫁不出去了。” “听你父皇编排我,我们家的小公主长大了,一定是倾城国色,到时候可是有你父皇愁的。” “父皇愁什么,长的漂亮不好吗?” “大概是觉得自家精心培育的娇花,还没欣赏够,就被人连花带盆的一下端走了。” “啊?”小公主不是很理解。 “等你长大就懂了。” “我不小了,我懂的,小姑姑也是娇花。” “小姑姑可从来不是娇花,小姑姑更想成为草原上的鹰,大海里的鱼,沙漠里的树,峭壁上的花,自由自在,生命力顽强,无畏风吹雨打,无惧惊涛骇浪。” 小姑娘忘了走路,站在原地愣愣看着这一刻发着光的小姑姑,满心满眼的崇拜。也是这一刻起,那个被皇后精心培养,大衍朝最尊贵的贵女,满京都所有闺秀的典范,心里却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被她亲姑姑无意间播种下的离经叛道的种子,当几年后属于她的东风吹来,便开始肆意生长,遮天蔽日一发不可收拾,当然这都是后话。 此时娇娇软软的小公主,乖巧的拉着小姑姑的手,在余晖褪尽之前回了皇宫。 第278章 新的土壤 那日两兄弟出了御书房,大太监亲自送来两匹战马,把缰绳递给二人后,说道:“陛下口谕,命两位公子即刻离京,奔赴战场,这是文书,两位公子珍重。” 两兄弟对视一眼,牵着马出了宫门,沉默的上了马,路过平乐王府时,玄源下意识的想下马,但最终还是重重的一夹马腹,飞奔而去,玄蒙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也打马追了上去。 两兄弟一前一后出了城门,玄源便再也没有回过头,甚至一出城便飞奔起来,玄蒙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他,看他每一下挥臂扬鞭,都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急切和不舍,那鼓荡起的衣襟像是在诉说着无言的落寞,眼眶不由一热,一种莫名的情绪鲠在喉头,下意识回头,然后他就看到站在城墙上那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那个矮小的丫头,似乎看到有人回头,用力的挥了挥手。 黄昏的微光,映照在小女孩儿有些模糊的脸上,看不清表情,更听不见那一张一个的樱唇倾吐着怎么样的别情,突然想回去看看,看清楚那张天真皎洁的小脸,听听她想对他说的话。 不太明白那一瞬间的不舍是为了什么,玄蒙摇了摇头,打马追赶跑远的大哥。只是那时不通世事的玄蒙还不知道何为“一眼万年”。 从京都到边关快马加鞭不过十余日路程,两兄弟却足足走了两个月,方才抵达军营,彼时一路上明杀暗刺的一身伤痛已经是尽数恢复,一模一样的两张脸上,皆带着坚毅从容,相视一笑,同时拿出文书进了军营。 这一次,重新走了一次充满杀机的路,然而这一次他们心中有希望,眼中有目标,无畏无惧,原来只要心有所愿,荆棘之中亦有坦途。哪怕他们清楚的知道,他们来的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军营,更知道他们也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兵,即将要做的也不仅仅是训练打仗,但那又怎样? 他们兄弟本就是无根之人,在这世间便如浮萍一般,如今有人给了他们一片土壤,他们如何不能扎根生长。 这处军营是如今大衍境内最不安定的一个军营,为已故叛将军樊胜的嫡系旧部,当初樊胜虽然造反,却也知道边关不容有失,因此这些曾经跟着樊胜保家卫国的兵将,并未受到牵连,又都是铁骨铮铮的好男儿,皇帝虽然忌惮,却也不能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时候,寒了戍边兵士的心,如今边关不宁,更不敢随意调配主将,导致军心不稳。 玄源为了给弟弟脱罪,自愿前往军营服役,一开始皇帝还很犹豫。一来,玄源也算他看着长大的,自是信得过,但对于玄蒙这种亦正亦邪,行事没什么原则底线的人,还真是没什么把握。二来,这玄源刚被救回来,自家妹子都封等了三年了,眼看来年开年便要及笄了,他这要把人发配边疆去,不是耽误小妹幸福吗?原本孩子毫发无伤的回来,那人也没有伤着孩子,反倒回护良多,他便只想着小惩大诫,吓唬吓唬人便过了,如今竟是有些骑虎难下了。 直到小女儿带来的一张纸条,才让他下定决心。 “皇兄纵我多年,让他代我回报一二。” 两兄弟自然不知道皇帝的纠结和陶幺幺对他们的纵容。哪怕两人已经心心相印,陶幺幺对待玄源,始终还保留着姐姐对弟弟的那种包容和疼爱,可能与她的心理年龄太大有关,也许当玄源到达一定年龄了,或是历练的足够成熟了,这种感情才能真真正正转化为势均力敌的恋人或是夫妻。 然而不管过程怎样,结果达到了玄源所愿,即能建功立业攒着资本,又能再次同弟弟并肩作战,于尸山血海中埋葬过往,重新开始新的篇章。 第279章 战火狼烟 陶幺幺之前的计划很成功,百香国深埋地下多年的三个情报点,几乎是同一时间土崩瓦解,且她哥可没她那么仁慈,也没有遇到玄蒙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子,任性的直接就留下一坐空城,任陶幺幺随便折腾。 其余两个暗点的所有人,不管是囚徒还是护卫,彻底深埋地下了。当然他们可没有陶幺幺那么先进的武器,用的最原始的火药,以数条死士生命为代价。 陶幺幺对此不做评论,一将功成万骨枯,国家兴亡,朝代更迭,无不是血泪斑斑,白骨铺就,她一个看客,守好这一方看台就好。 然而这一举动无疑是动了百香国最大的一块蛋糕,致使多年来精心培养的几大心腹,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百香国主勃然大怒,一腔怒火灼烧之下,简直理智全无,当即将沙漠内陆的所有驻军全部调去边境,什么计划都不顾了,一心与大衍决一死战。 她这一举动简直疯狂,没了大祭司和几个心腹的朝堂,几乎是这位国主的一言堂,没人能阻止她,等她背后的主子知道这件事儿的时候,军队已经到位了,战事几乎是一触即发。 没了情报网的加持,百香国的消息传递慢了许多,更何况远在沧海国的某人,即使气的爆粗口,冷静下来后,依然不得不出兵相助,大概觉得扶持了这么多年的势力不能轻易丢弃,于是在两国战局僵持不下的时候,数万黑甲军犹如天降般,出现在战场上,而他们到来的第一站就是玄源兄弟所在的位置。 彼时两兄弟刚刚在军队之中站住脚,那些被排挤和压榨的日子,两兄弟各种斗智斗勇,机关算尽的,好不容意有了改善,两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又经历了一次烽火狼烟,那一场厮杀对于毫无准备的大衍军士,简直是单方面屠杀。两兄弟见惯了杀戮,凭着多年配合的默契,在人群中杀了个三进三出,昏天暗地。 这一场战役从早晨持续到正午,大衍军队被打的几乎溃不成军,当陶景瑜率兵赶来救援的时候,战场已经是一片尸山血海。陶景瑜丝毫不堕其父的威名,一骑绝尘,于千百敌军之中救出了被围困的主将齐大将军。 随后有了生力军的加入,战势逆转,对方见势不可为,毫不犹豫的退兵,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然而这一场战役无疑也激怒了大衍军士,将两国的战争推向了高潮,开启了之后长达三年的拉锯战。 再说源玄两人,两兄弟是被景瑜从尸山中扒拉出来,浑身是血,气息微弱,整整缓了十天,才恢复过来,等他们醒来,陶景瑜已经率兵离开。玄源没有见到好兄弟一面,甚是可惜。 大概是祸福相依,那一战之后,不仅他们的勇猛有目共睹,在主将那留了名,陶景瑜的救援也让曾经一心效忠的樊老将军的主将彻底归顺,两方隔阂一消,两兄弟被升职重用便理所当然了。 两兄弟并没有因为得到重用,就消极懈怠,接下来的每场战役,皆是冲在最前头,像两匹下山的猛虎,一旦冲入人群,便是所向披靡,势不可挡。 每一场战役对两兄弟来说都是一次洗礼,鲜血和疼痛的洗礼,肉体和精神的释放。沉默寡言,冷淡疏离的两兄弟,在军营中,彻底脱胎换骨,大碗酒,大块肉,大声呼喊,放肆笑闹,像是找到了归属一般,哪怕每天战火纷飞,内心依然平静踏实。 他们的神魂从厮杀中迷失,又从厮杀中回归,最终变得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有始有终。 第280章 幺幺报仇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玄源离京的一个月后,陶幺幺终于不独自坐在假山的凉亭里对着一打情报咬牙切齿了。 秋日的丛林,少了几分浓密,多了几分寂寥,满地的落叶,在马蹄践踏下,吱呀作响,少女红衣红巾,不见容颜,一双眼睛如同在幽冷的寒潭中刚拔出来的利刃,就那么不言不语的看着,就让对面的几人浑身颤抖,如坠冰窟。 “就这点胆量,还敢挑衅我的人,哪来的勇气。”血线翻飞,人已经不见踪影。 宽阔的官道上,一黑一白两匹马飞奔着,只留下一片尘土飞扬。这已经是他们离开京都的第十天了,说起这十天的经历,胖五郁闷的想哭,当初小楼主要出门,谁也不带,只点了他,他还激动了一番,如今提起来满满的都是眼泪,十天以来,他们就是飞奔,找人,杀人,再飞奔,当然是主子杀人,他助威,几乎没怎么休息,现在他骑在马上都感觉昏昏欲睡,天爷啊~谁来救救他…… 跑在前面少女,似有所感的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看到满脸怨念的胖五爷,难得大发善心的一次,开口道:“最近的城镇在哪?该洗洗了,快臭了。” 胖五晕晕乎乎的脑袋瞬间清醒,不用舆图,活地图就在脑袋装着呢,略微一想就知道了,打马超车,跑到主子前头,喊道:“您跟着我,大约一柱香就到。” 陶幺幺没有回答,却是催马跟了上去,于是当晚胖爷如愿了,胡吃海喝一顿,大喇喇的往床上一倒,一夜无梦,直到天光大亮。 可怜的胖爷当时不知道,这是自家主子唯一一次善心和福利,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胖爷才真正感觉到什么叫生无可恋。 深秋的夜,月凉如水,微弱的光芒照不进沙漠边缘的这片枯叶林,少女红衣墨发,红色的薄纱遮住了绝色容颜,空灵的身影在林间飘飘荡荡,如同行走在夜幕下的妖媚精灵,无声无息的收取着领地上的生灵,一声声闷响惊不起林间鸟雀,只有几只猫头鹰来了又走,没人注意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的十几具东倒西歪的尸体。 当天光大亮,陶幺幺两人已经出现在另一处地方,小溪边,红衣少女眼光清亮,看着身后村庄,炊烟袅袅,犬吠鸡鸣,突然说道:“五爷,想家了,师父的孩子还没见过呢,收拾完这帮欺负小源子的杂碎,就回家吧。” “主子,您真有先见之明,最后一拨,正在逃往秦家坳的方向”说着递上一张纸条。 陶幺幺接过看完,再回头,胖五那胖胖的身体已经缩在溪边一次大石上睡着了,陶幺幺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手里只有两行字的纸条,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儿,从胖五的马上扯下毯子,胡乱扔到睡的跟死猪一样的人身上。 百无聊赖的靠在树干上看着溪水,等待胖五休息好,不然真怕把这个能干的下属给用废了。 一尾小鱼调皮的跳出水面,又迅速落回水底,陶幺幺眼睛一亮,突然玩心大起,脱了靴子,挽起裤管,光着脚丫踩在水里,剑尖一挑,一尾小鱼就离了水面,等她玩够了,岸上已经躺着一排张着嘴巴的小鱼,陶幺幺重新回到岸边穿好鞋子,看了看自己的战利品,又看了看自家沧桑了不少的下属,默默的架了火堆,将鱼处理好,架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胖五是被香味勾起来的,然后顺着香味一路飘过来,没等陶幺幺提醒,就自觉的抓起一根木签,然后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十几条鱼,没多久就都进了胖五的肚子,陶幺幺就吃了一条,吓得不敢去拿第二条,她怕被那个闭着眼睛进食的的家伙攻击。 鱼吃完了,胖五也终于清醒了,于是陶幺幺一脸嫌弃说道:“胖爷,咱还是抓紧赶路吧,给您消消食!” 胖五一脸懵逼看了看脚边的鱼骨头,然后委屈的说道:“主子,容小的自行消化一番,我怕骑马会~吐!” 等两人赶上最后一拨杂碎时,已经秋末冬初了,初雪的白配上血液的红,有一种惊艳的美,陶幺幺的心却毫无波澜,冷漠的转身离去。 这是一个法度不完善的世界,陶幺幺决定离开京都的那一刻,便打算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哪怕做一个魔女,也要让那些魑魅魍魉畏她惧她,以后远离她的亲近的人。 第281章 桃源相聚 在陶幺幺心里,秦家坳无疑是她心中的桃花源,这里环境优美,依山傍水,又人情简单,生活安逸,让来到这里的人,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梅花还没有绽放,小小的花苞,被薄薄的雪被包裹,只露出星星点点的红,陶幺幺静静的站在树下,一袭白衣,点点桃花垂落,如同误入梅林的仙子,温柔平和,完全没了刚回来时的满身戾气和煞气,像一柄饮饱了血的利刃,终于寻到了丢失已久的剑鞘,一瞬间敛尽所有锋芒,躺在它专属的房子里慵懒惬意,不问世事。 陶幺幺已经回来三天了,三天她都没去看过师父师娘还有那个几个月大的孩童,也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回到桃花小筑里自己的小院,洗去一身风尘,足足的睡了一觉,每天清晨在梅林里安静的站上半个时辰。其余时间就在房间里打坐。 她知道这三天里,她身边很多人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但她依然谁都没见,直到第四天,一对夫妇的到来,她才换回她最喜欢的红衣,头高高束起,走起路来在身后一晃一晃的,活力满满的样子。 当她到达前院时,该来的都来了,就连孙靖都抱着孩子站在武舞身边,陶幺幺小眯眯的走过去,直接走到师父师娘身前,草草跟师父打个招呼,一双魔爪就伸向了师娘怀里粉粉嫩嫩的小丫头,只是还没伸到小家伙脸上,魔爪一痛,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收回去了。 “师父,你不能有了亲生的宝贝儿就不爱我了啊,这样你家宝贝儿会失去一个疼她爱她还能护着她的大师姐。”陶幺幺揉着手背委屈巴巴的说道。 “你小师妹已经快半岁了吧,你估计连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回来几天了,也不见你来看看她。”武舞毫不留情的批判她,引得一帮小伙伴都笑了起来。 陶幺幺讨好的笑了笑,小声嘀咕道:“这不是一身煞气的回来,怕吓到孩子吗?” “就你理由多,现在看着倒是平和不少,看来这几天清心寡欲的,的确收获不小,自我调节,倒是无师自通了,不过这次大开杀戒,不遮不掩的,也不怕你这盟主的地位不保,打算怎么跟江湖上解释?” “切,说的跟谁稀罕似的,有什么好解释的,他们原本也不是真的拥护我做这个盟主,不过是拿我当靶子,我也不过是收点利息罢了,不服,打服了就是。” “看来这戾气还是不小啊!”武舞感叹一句,再没说话,率先抬步朝门外走去。 陶幺幺撇了撇嘴,不理会师父的阴阳怪气,回头跟师娘说小话去了,两人一边嘀嘀咕咕,一边往外走,还没走出多远,就看到前方的人停下了,一抬头就看到自家爹娘那数年如一日的绝色容颜,一个起跳越过众人,一把抱住两人脖子,亲亲热热喊道:“爹,娘,想起你们了。”说完还不忘嘟起小嘴一边亲一下。 把亲亲爹娘迎进小院,亲自安排好住的地方,正想让他们休息,自己先离开,结果就被美人娘亲抓住了手臂,将人按在了椅子上,然后夫妻两个表情复杂的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陶幺幺都替他们累的慌。 “爹,娘,有话就说呗!” “闺女啊,那我就直说了。” “嗯。” “最近火气是不是有点大,听说你……” “作为盟主,结果几个江湖蛀虫,责无旁贷嘛,放心,你们闺女没有以杀人为乐的兴趣,安心。” “哦,我就说我闺女能动嘴不动手的性子,这回能亲自出手,一定是对方太坏,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去忙啊,赶了那么久的路,我和你娘休息休息。” “好,好好休息,晚上闺女给二老做好吃的。” “好,好。” 女儿出去了,夫妻两个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安心的去休息了,女儿这么多年都没让他们操心过,他们应该相信她,只要她没事就好。 第282章 开疆扩土 陶幺幺陪着父母师父师娘在秦家坳呆了半个月,每天换着花样的吃,换着花样玩,这大概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有机会且有时间这么全身心的陪他们,看得出来,他们都很开心,让她觉得自己还挺不孝的,他本还想再多陪陪他们的,可是后来她发现她好像想多了。 半个月一过,亲亲爹娘就急急的收拾东西,然后马不停蹄的奔赴下一个地方,她就这么再一次被无情的丢弃了,她还来不及自怨自艾一番,他师父师娘转天也收拾了包裹,把刚满半岁的小家伙往她怀里一放,说是突然收到师公的下落,他们要赶过去看看,看着怀里软萌的小师妹,陶幺幺彻底歇了进孝的心思,她觉得自己只要不做电灯泡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简直是啼笑皆非,手忙脚乱,上一世的记忆虽然活了三十年,可实实在在是个大龄单身女青年,连对象都没有,哪里会带孩子。 这让陶幺幺一度怀疑这孩子是师父又从哪里捡回来的,毕竟捡人这件事,他师父是有前科的。还没断奶的孩子,说扔下就给扔下了,还是扔给她这么个十几岁的孩子,她都不知道该感谢他师父师娘信任她呢,还是该心疼这孩子遇到这么一对无良父母。 带孩子的日子,想无聊都难,然而在难一个月之后也都顺畅了,身边又有那么多人帮衬着,于是有了闲暇的陶幺幺,一连失眠了好几夜,每次都被噩梦惊醒,一身汗岑岑的,难受得很。 回想梦中场景,不是厮杀喊叫,就是血流成河,陶幺幺觉得自己可能就是太闲了,得想办法让自己忙碌起来才行。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陶幺幺就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不理会众人困顿又幽怨的眼神,自顾的说道:“你们主子我,决定要开疆扩土了。” 胖五迷迷糊糊的接了句:“收拾谁,您说话,我去查。” 连廊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的说道:“我这就回去召集人手。” 秦傲从来都是最聪明的,淡定的闭眼假寐,嘴巴也没闲着,有气无力的开口道:“就她那点出息,能窝着不出头的主,指望她能主动收拾谁,去看看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小墨眼下青影很重,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家小主子,幽幽说道:“主子,大冬天没法开山种地,能不能考虑下我这已婚人士的性福生活,回头造个娃出了给您玩儿,你就不无聊了,咱就不折腾了吧。” 飞檐站在他身旁,毫不犹豫的抬脚两人踹出两米远,阴恻恻的瞪了满嘴胡话的男人,气鼓鼓回到小主子身边站好,眼观鼻,鼻观心,不想理人,心里想着晚上一定不让他进房了,太不要紧了。 “小墨,你今天晚上怕是要借宿了。”陶幺幺笑得戏谑,一手把飞檐拉着坐下来,她早就发现飞檐站的很难受的样子了,没好气的白了小墨一眼,又说道:“自己媳妇也不知道心疼。” 小墨这回也顾不上幽怨,连忙讨好道:“我错了,以后注意。” 他这副样子把屋里人都逗笑了,于是该清醒的都清醒了,这才回到刚刚小主子说的开疆扩土上。 “小墨说的不错,我的确是想开山种地,但也能不只种地,看看我们站在待的地方,春夏秋冬,每个季节都有迷人的景色,生活在这里的人,单纯幸福,来到这里的人,也能回归平静,就像一座桃花源……” “所以你是想再建几座这样的庄园。”见小墨的智商终于从下半身回归到大脑了,陶幺幺笑着表示欣慰。 懒得管越来越长偏的小伙伴,接着说道:“五哥,这事还得你来,年前大概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全国各地给我找地方,地理位置清幽干净,有山有水最好,能种田种树,或是养殖都行,总之就是要像秦家坳这样隐蔽但不能避世,否则我去哪里赚钱去。” 胖五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就出去找人交待去了,陶幺幺又交代了一些事情,才把人都放去吃早餐,自己则吃过早餐后,一头扎进书房,把各地的地质和风土人情类的书都翻出来,一番收拾竟然有两大摞,陶幺幺拍了拍手,自语道:“年前的时间就归你们了。” 第283章 房产遍地 曦惠帝二十一年春。 一望无际的汪洋上,微风徐徐吹过,水波层层荡开,粼粼的波光将晨阳托起,一层层霞光在水面上铺开,半轮红日懒洋洋挣扎着跳出水面,霞光向水面和天边伸展,像折叠的不太规整红绸,一层层的被铺展开来,再逐渐变淡变浅,直至全部展开,然后沉入海底,日光脱离红绸的遮挡,越发明亮耀眼,直到眼睛被刺痛,站在礁石上的红衣女子才收回视线。 “海边日出,的确瑰丽壮阔,看的人心潮澎湃,豪气顿起。”红衣女子淡笑着说道,话语里有些不易察觉的怅然若失。 “陶景阳,认识你快四年了,头一次感觉你也会多愁善感。”一个年纪相仿的碧衣女子促狭的调侃着。 “海灵儿,海大小姐,您都跟着我两年多了,还没够呢,这都到家门口了,您还打算过家门而不入,您那位大师兄可是已经来信催了好几回了。”陶幺幺对这位大小姐已经忍无可忍了,两年前她在半山腰建设一座温泉山庄的时候,被她寻到,然后就缠到今天,时不时的缠着她下厨,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种,比她家四岁的小师妹还难搞。 “他那是假公济私,还不是想多跟你联系联系,我大师兄挺好的,武功高,性子好,长的也不错……” “你回去嫁他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陶幺幺今天有些烦躁,懒得听她在耳边聒噪,脚尖轻点,一个纵身,几个起落就会到岸边,朝着不远处庄园走去。 这处庄园刚刚落成,绿树掩映间一座座精致的二层竹楼若隐若现,到了近处,才看见每座竹楼占地都不小,竹楼下的小院有的种满鲜花,有的种着果树,有的挂着几架葡萄,种着几种蔬菜,还有的甚至养着小鸡小鸭小兔等可爱小巧的萌宠。 总之各有不同,却透着同样的安逸闲适,二楼伸出来的平台上,随意的堆放着几个藤编的蒲团,一个藤编的茶桌上摆着泡茶品茶的一应器具,黄昏落日下,随意落座,品着茶,吹着海风,赏着海边落日,想来也是别走一番风味。 岸上巨石堆积处被挖掘出几处深坑,引海水上岸,形成一座座天然泳池,有巨石遮挡,隐私无忧,大家小姐想去泅水都没问题。 海岸边建有海港,停泊着几艘不大不小的船,供游人出海垂钓,礁石上连成片的凉亭,凉亭里有的排着石桌石凳,有的放着烧烤架,平坦的地方,有一排小吃屋和小摊位,陶幺幺都可以预见之后开业,会引来多少富人豪客,财源滚滚。 这样别具特色的度假庄园和农庄,三年来陶幺幺建了十几个,每一处都借助地势,各有特色,每一处都是休闲放松的好去处,每一处都有一个更为清幽的地方是属于陶幺幺自己的。 陶幺幺曾戏称如今自己也是遍地房产的女人了,终于实现了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初愿望,有颜,有田,有钱,就差…… 陶幺幺无奈的一笑,回到独属于她自己地盘,院里小墨和飞檐正逗着两个走路还不太稳的两个小娃娃,大点的小女娃粉粉嫩嫩,小小的年纪就长了一张妖孽的脸,像极了武舞和孙靖那一对无良父母,另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子小一些,是小墨和飞檐的孩子,这两个小家伙如今可是他们的团宠,没办法,他们这群人一个个都不成亲,各个都是大龄剩男剩女,陶幺幺表示很头疼。 还有一个更让她头疼的,就是她那个出逃的小侄女,大衍国唯一小公主,一年前她的人把独自出逃的小姑娘抓到她跟前时,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委屈巴巴,眼泪汪汪的,她一个没忍心就把人留在身边了,结果一年来她与海灵儿臭味相投,每天吵得她一个头两个大,每分每秒都想把人扔回皇宫去,可惜皇兄以皇后有孕为由,也把人扔她这不管了。 “小姑姑,后天就是您十八岁生辰了,打算怎么过啊?”说曹操曹操就到,陶幺幺不想回答,心情却有些复杂。 三年前她及笄礼上,玄源送来边关捷报和升职的任命文书,说是给陶幺幺当及笄礼,文书里夹着一张纸条,“等你十八岁,就回去娶你。” 如今只有两天了,他会回来吗? 第284章 玄源回归 三年多以前,陶幺幺一怒为蓝颜,用时近三个月,杀尽所有截杀玄源两兄弟的那些为人效命的江湖鹰犬,毫不意外的留下一个魔女的名头,引起一些江湖上别有心思的门派的讨伐,可陶幺幺完全不理会,而且从那之后她也没有再出江湖,仿佛迫于舆论的压力销声匿迹了,久而久之,那些流言和讨伐也就不了了之。 边境那边的消息她全全交给胖五他们几个,三年来不管不问,不听不看,专心致志搞事业,他们兄弟的恩怨,童年的创伤,那都是需要他们自己去解决的,陶幺幺深知解铃还须系铃人的道理,别人都帮不上忙,何况三年前两人才十几岁,在前世不过上高中的年纪,她一个有成年人的记忆的老阿姨,哪有那么多柔情蜜意,痴痴缠缠,来日方长嘛! 如今又是三年过去了,想到那人当初的承诺,突然有着期待和烦躁,就跟莫名其妙的感觉。 两人算是青梅竹马,从她五岁到十八岁,算下来十三年中其实有一半是分别的,就像两个和极端,前面一半的少年时光,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长久的陪伴形了习惯的默契,彼此的牵挂好似无关亲情,友情,甚至爱情,那是一种自然而然,就像春天的新生,冬天的凋零一样,大概是一种“只要是你,什么都好的”感情。 怀着复杂的心思,两天的时光匆匆而过,一大早寂静的无名海岛就迎来一波又一波的来客,各色船只停靠在另一侧的大海港上,一波又一波的世家贵族,江湖名士,不到中午海港就满满当当了,然而还有船只过来,前一天还默默无名,寂寂无声的小岛,一下子沸腾起来,幸好这海岛离岸边并不远,不然晚上都不知道如何安排这么多人。 陶幺幺一大早就被飞檐拉起来倒腾,洗漱,穿衣,梳妆,全程折腾我下来,陶幺幺都没有醒,昨天白天父母,兄嫂,小太子和师父师娘过来,他陪几个孩子玩到很晚,再加上心里惦记着事,天快亮才睡了一会儿,感觉刚闭上眼睛就又被拉起来了,现在只想睡觉,都不知道飞檐和几个小影子给她穿的啥衣裳,梳的什么头,画的什么装,始终闭着眼睛,任她们几个折腾,连早饭都被人喂到嘴里。 几个小丫头给她收拾完,看她又歪倒在软榻上睡着了,给她盖了毯子,也没敢叫她,巴不得她多睡会儿,越晚发现越好,偷笑着小心翼翼的退出了房间。 飞檐走在最后,关完门一回身就看到看王妃和孙靖站在门外,然后小声说道:“都收拾好了,人又睡了。” “这孩子,昨晚没睡吗?一会儿衣服弄皱了,可怎么是好。”看王妃看似责怪,实则宠溺的说道。 “姐姐放心吧,那嫁衣是阿源特意寻来的料子,真真一点都不起皱,样式都他亲自画出来,还逼着小墨弄了几个小机关,把那孩子为难了够呛。”孙靖声音温温柔柔的,带着点点笑意,让人听着就很舒服。 飞檐闻言笑着接道:“可不是愁坏了,小墨那几天头发都快愁白了,天天在屋里骂玄公子,说他不当人,把他一个木匠当绣娘用。” 说完几个人又都笑了,一边说笑着,一边转身离开了陶幺幺的院子。 就在陶幺幺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一条不太起眼的小船,悄无声息的停在小海港上,两道高大挺拔身影,一前一后从船舱钻了出来,两张几乎相同的面容,一温润一冷漠,却再也没有了阴郁和迷惘,如同两柄开封的剑,各有各的锋芒。 第285章 玄源求婚 陶幺幺再次醒来,身边有一大片阴影笼罩,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然后猛然睁开眼。 看着她这副迷糊样,玄源无声的笑了,然后淡笑说道:“还是这样,在家就不设防了,怎么困成这样,再不起来,我只能抱着你去拜堂了。” “拜堂!”陶幺幺一下惊醒了,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什么时候到的?”声音平平淡淡的,没有刚睡醒的迷蒙,也没有见到他的欣喜,玄源突然有就有些不知所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如实道:“刚到一会儿,换了衣服就来找你了。” 玄源回答的小心翼翼,一副不敢在开口的模样,陶幺幺在心底笑了,“小样儿,背着姐整事,不吓吓你,师姐的威严岂不是没了。” “哼,打了三年仗,长本事了,都敢算计到师姐头上了,老实交代准备了多久?” 玄源听这话,不像生气的样子,于是弯下腰,仔细看了看陶幺幺的小脸,那眼里的狡黠一闪而逝,快的他都以为看错了。 整了整衣服,若无其事的在陶幺幺身边坐下,故作霸气的开口道:“我打了胜仗,还让百香国易了主,如今也是大将军了,现在功成名就了,回来娶媳妇,师姐不支持吗?” “先立业,后成家,没毛病。” “你跟我说过,你记忆中的那个世界,十八岁算成年,成年后才能谈恋爱,我虽然不太明白谈恋爱是什么意思,但大概理解是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意思,所以我只给自己三年时间建功立业,然后才敢开口跟皇上和老王爷他们提亲,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直接拉你去拜堂的,但是回来的路上想了想,还是得跟你说一声,三年前我走的急,什么都没来得及说,这三年你又完全不理会我的事,我虽然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有时候也会钻牛角尖,会想你会不会生气了,毕竟那时候我们刚分别了三年,还没相聚多久呢,我就又因为阿蒙的事一声不响的走了,你生气也是应当的。”玄源说完小心的拉了拉陶幺幺的手,可怜巴巴的看了看她的脸色,哪里还有强装起的霸气。 “说了那么多,现在到底是想干嘛?”陶幺幺好笑的看着一到她面前就自动变乖的男人,淡淡的问道。 “娶你啊,还有一个时辰就到吉时了,你若同意,我们就去拜堂,你要是不同意,今天就是你十八岁的生辰。”说完又看了看陶幺幺,对着那张灿若烟霞,艳若桃李的脸,突然有些心虚,声音小了一度,继续说道:“今天请的人有点多,我知道你不喜欢热闹,但还是想让所有人联想见证我们的幸福。” “想法挺好,心虚什么呢?” “怕你不同意嫁我,另外你知道的我不太能应付这样的场面。” “指挥千军万马都可以了,应付个把人,还能难住你。”这句话说的调侃意味非常明显,也让玄源确定,她是真的没有生气。 “幺幺,你吓我,刚才心跳都慢了。”说着一把将人拉进怀里,声音闷闷的说道。 “怎么还学会撒娇了,嫁一个比我还会撒娇的,有点没安全感啊!”陶幺幺假假的说道。 玄源瞬间把人放开,然后站起来一把将人拉起来就往外走,边走边说道:“先成了亲再说。”话落,两人都笑了起来。 两人手拉着手走到门口,把飞檐叫了进来,飞檐将人又打理了一番,才放人出门。 大红色的窄袖武士服,裙摆绣这金色的飞凤,胸口是简单的祥云团花,发饰也很简单,少部分盘在头顶,大部分披散下来,仅插着一只彩凤飞天的发钗,浑身上下再没有多余的首饰,脸上没有涂抹脂粉,之外额头花了一朵艳丽的桃花,整个人明艳动人,英姿飒爽,看的玄源傻愣愣的,差点撞到门框上,惹得门内门外几个小丫头都笑出了声,陶幺幺我忍不住拉了拉他的手,好笑道:“傻不傻啊!” 第286章 幺幺大婚(一) 海边的广场上,海浪不急不缓的拍打着礁石,海风被人群阻隔,显得有些胶着,两方人马,旗帜鲜明的各具一方,一方华衣美服,衣冠楚楚,男的各个斯文有礼,女的各个轻纱遮面;另一边则是奇装异服,男女老少,形形色色,各不相同。 陶幺幺带着一群少男少女,风风火火的赶到广场,就看到这副景象,好气又好笑的看了看身边同样一身大红的人,笑着揶揄道:“也就你敢这么干,没打起来还真是给我面子。” 玄源挠了挠头,笑得有些心虚,他说弟弟与人接触少,不同人情世故,他又何尝不是呢,只想着越多人来,越隆重,也就越多人见证他们的幸福,却没想到圈子不同,没法强融,如今两方泾渭分明,仅仅那些贵族女子局促不安的模样,就让他觉得自己可能把是搞砸了,更别说那些痞了痞气的江湖人肆无忌惮的胆量了。 陶幺幺回身跟枫影交待了一下,枫影听后立刻去办了,没多久,一架架轻纱绣山水的屏风被抬出来,在高台一侧不远不近的地方,隔出一方天地,连通道都被绿植盆栽隔出一段单独的地方,直到各家小姐夫人都走进去,陶幺幺才从高台侧面登上高台。 高台差不多一人高,本是陶幺幺设计的舞台,晚上编些歌舞戏曲,也是一项娱乐项目,如今自己倒是先上来了,不由得想着“真是人生如戏啊!”她这不就先来开锣了。 她一上台,就引起很多人的注意,毕竟大美女谁不喜欢看,尤其是大美女身后还跟着一溜俊男美女,一个个穿的溜光水滑的,看着都养眼。 众人视线都注视着她,陶幺幺也不怯场,大概真是身居高位久了,那些上位者的气势不知不觉的流露出来,越发让人移不开眼。 “诸位,首先感谢诸位不远万里的赶来参加我的生辰宴,尤其是各位江湖前辈和各家的叔叔伯伯的莅临,晚辈实在是万分荣幸,但也不好平白劳动各位长辈的道理,稍后必有重礼酬谢,望诸位今天都能尽兴。” 说完陶幺幺就下了舞台,并没有提成婚的消息,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看自己的准老公,难得俏皮得意一笑,朝着自家父母的方向走去,身后除了飞檐和小墨,其他人都各自去忙碌了。 她走后,舞台的幕布骤然落下来,遮住了里面的情景,玄源在里面紧张的指挥着下人有条不紊的布置着,玄蒙闲适的靠在一旁,身旁跟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两人就像是来看热闹似的,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自顾自的吃着水果。 “哥,你似乎很紧张。” “小姑父,小姑姑不是答应了你吗,你怎么还紧张?” 玄源瞪了自家弟弟一眼儿,没好气的说道:“不帮忙就一边玩去,别在这碍眼。” 看自家老哥越来越绷紧的俊脸,玄蒙也不好继续看热闹,毕竟事关自家老哥的幸福。三年来兄弟两人并肩作战,心中那些怨恨早已经在一次次生死考验下消失殆尽,感情也越来越好,而且他也不讨厌陶幺幺,甚至有些佩服和感谢这个未来嫂嫂,毕竟他也是嫂嫂的手下败将,而且也是因为这个嫂嫂,才有他们兄弟的今日,他如今没了怨恨,也懂得了感恩,自然不能看哥哥一个人手忙脚乱。 想到这,也动手帮着忙活起来,嘴上却不饶人的说道:“哥,你出息点,你如今也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功夫也突飞猛进,嫂嫂现在都打不过你,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玄源没有说话,一颗心却是实实在在的紧张,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期待已久的曙光即将到来,晃的他目眩神迷,那种不真实的感觉,仿若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生怕是一场梦境,醒来一切都成了泡影,这种感觉他没法说,也不知道跟谁说。 接下来的小半个时辰,玄源过得度秒如,直到那一声高亢尖利的“吉时到”响起,然后舞台幕布缓缓升起,他看到站在舞台下方,红毯另一端的那个温暖他所有时光的女子,一颗心才陡然落地,绷紧的俊颜一点点松懈下来,嘴角和眉梢都荡起喜气。 第287章 幺幺大婚(二) 陶幺幺下台后跟父母兄嫂们聊了一会儿,又硬着头皮,在广场上走了一圈,真真是做到了认识不认识都来了个点头之交,回到临时休息的地方,陶幺幺一坐下就抬手狠狠的揉了两下脸,脸都笑僵了。 她呆的地方是建在海边得一座塔楼上,四层楼高,最顶层是观景平台,三层是陶幺幺的私人空间,一二层是供客人休息的临时客房,此时陶幺幺就坐在三楼窗前,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的人群。 沙滩被铺上满满的红毯,摆上了大大的餐桌,世家人的精致和江湖人的粗犷都顾及到了,乾坤楼的门人和王府的丫鬟小厮侍卫都穿着喜庆新衣裳,不停的在人群中穿梭,忙忙碌碌,却忙而不乱。 离吉时没有多久时间了,陶幺幺看似闲散,目光却没有焦距,眼里有着别人看不见也看不懂的茫然,比之上一世的浑浑噩噩,这一世无疑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说是一帆风顺也不为过,如今就这么嫁人了,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确定。 眼神终于还是落在那个站在舞台边缘的男人身上,男人穿着一身大红的窄袖礼服,面容不是场中最出众的,甚至比不上她几个哥哥,但却是她看着最顺眼的,这大概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这个男人是自己有意无意调教出来的,他的所有几乎都是按着她的期盼那样成长起来的,她就是鸡蛋里挑骨头,大概也挑不出他的毛病,她相信他会是她的良人,所以问题又回到了原点,她的不确定和不安到底来源哪里? 吉时快到了,陶幺幺起身下楼,不偏不倚的在吉时前赶到红毯前站好,幕布升起那一刻,她看见站在高台上那道伟岸坚毅的身影,她突然明白了她在不确定什么了,征战沙场这三年,他变了,变得坚毅稳重,变得自信飞扬,以前那种无欲无求的感觉淡了,反倒是少年人的恣意张扬明显了,但不变的是他看向她眼神,耀眼夺目,情意绵长。 陶幺幺就这么突兀的笑了,去初春的百花,一瞬间齐齐绽放,整个广场花香馥郁,红绸从高台出蔓延过来,男人双手撑着红绸的一端,劲气鼓荡间,红绸中间花瓣四散开来,纷纷扬扬,红绸两侧的侍卫几乎是花瓣散开的同时,运起内力,撑着红绸和花瓣不落。 陶幺幺看着眼前这条红绸和花瓣铺就的路,笑容逐渐放大,压都在压不住,黑色的小皮靴轻点地面,纤纤素手在身上几个部位轻挑,简单的武士服,瞬间变成一件华丽的婚礼礼服,一步一步踩在红绸上,衣摆上的飞凤随着脚步一起一落,像是仙子脚下的坐骑,高傲冷艳,更衬得红衣仙子美艳不可方物,高不可攀。 短短几丈的距离,像是跨越千年的相聚,上一世与这一世重叠,从车水马龙,光怪陆离的霓虹灯影中穿梭而过,投身于刀光剑影,血雨腥风的无涯江湖,眼前漂浮着无数气泡,像一帧帧电影,随着她的脚步一幕幕播放,然后消失破碎,直到青葱般的玉指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拉住,眼前的幻像才回归现实。 大手拉住小手,陶幺幺借力站在高台上,两人在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玄源有些艰难的移开视线,看向台下众人,开口道:“今天是幺幺的十八岁生辰,我不知道能送给她什么生辰里礼,年幼时被师父捡回来,有幸陪在她身边多年,我的所有都是源于她,因为种种原因,我们曾错失六年时光,左思右想之下,只有把我的余生送给她,陪伴她,纵容她,宠着她,才不辜负我们青梅竹马,相伴相依的情谊。” 紧了紧交握的手,才又开口道:“感谢诸位见证我们的幸福,今日我和幺幺大婚,望诸位吃好喝好玩好。”玄源说完行了个标准的江湖礼。 第288章 幺幺大婚(三) 别人见男人大大方方,应付的游刃有余,只有陶幺幺看到他的局促和不适应,于是主动接过话,开口道:“生日宴变婚宴,我也是一个多时辰以前才知道的,所以诸位不用惊讶,该怎样还怎样就行,我这人不论是做郡主还是楼主,亦或是这个盟主,其实都是甩手掌柜,在我这没那么多规矩,只要不作奸犯科,明知故犯,咱们怎么舒服怎么来,不过我在离经叛道,这结婚还是要拜堂,今日就请诸位做个见证,本姑娘十八岁这年出嫁了。” 玄源没有父母,上位做的是师父师娘,毕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老王爷携妻子坐在另一侧,主持婚礼的是老王爷身边的老太监,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老太监也很兴奋,喊的声音都劈叉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一对新人对拜完起身,相携着下了高台,有江湖人高声吆喝,不让人走,陶幺幺也不生气,笑着高声回道:“等着,换身衣服,来给各位英雄敬酒。” 陶幺幺给自己留得房子在岛屿最隐蔽的位置,那是一个不转几个弯都看不到得到地方,为了不怠慢客人,直接在陶幺幺刚刚呆的塔楼休息室里换了衣服,同样的大红色,同样的款式,偏中性的设计,除了一大一小,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两人的发型都大体相似,两人整理完出了塔楼,等在门口的飞檐和几个小影子不由得偷笑出声,小墨非常应景的说了句:“你们两个到底是结婚还是拜把子。” 陶幺幺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毛,看着围在身边的几个小丫头,声音幽冷的开口道:“别让我知道你们谁捣的鬼,否则我就第一个把她嫁出去。” 玄源是全程无话,所有注意力都在陶幺幺身上,仿佛只要陶幺幺在,他就自动成为那个随时随地陪在她身边的那个影子,隐藏所有光芒,让所有人都忽视他的存在,却无声无息的把她护的滴水不漏。 两人携手并肩的来到广场,两方人马依然格格不入,对于先去哪方敬酒,陶幺幺一点都不纠结,江湖人的可爱之处大概就是从来不拘小节,不在乎那些束缚人的繁文缛节,即使没有人招待,他们自己也能闹翻天,何况还有他手底下那些人兄弟陪衬着,他甚至还看见,一向不理世事的自家师父都纡尊降贵的陪几个老前辈喝酒。 他这个师父啊,从来都是不食人间烟火,一派飘飘欲仙的世外高人模样,说的少做的多,看得出来他今天是真的高兴,竟然都主动举杯跟人家敬酒了。 看了一会儿,才走到家人身边。世家大族,规矩大,家风严,男女大防根深蒂固,所以男宾女宾楚河汉界的,老王妃带着她们一众女眷往女宾处走,老王爷则是笑呵呵的拉着自家女婿往男宾方向带。 一圈下来,两人也没喝多少酒,这就是世家大族,克己复礼,表面都是一副克制又斯文的样子,背地里的龌龊被悟了几层棉被又有谁知道呢?所以陶幺幺不喜欢和他们玩,累的慌,赶快应付完这边,两人才转战另一边。 陶幺幺也不爱热闹,但今天这个日子他和她都不能任性,趁着走过去的短暂空档,低声对玄源说道:“有没有后悔请这么多人?” 玄源下意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见陶幺幺不解的看着他,他才靠近她耳边说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三年有多少狂蜂浪蝶往你身边凑,我这是一次性解决。” 陶幺幺当即笑出了声,正好也走到师父所在餐旁,自然而然的端起酒杯,寒暄起来,一杯酒下肚,她心情好,觉得这杯酒都是甜的。 第289章 一网打尽 陶幺幺这几年到处建庄园,也没特意隐藏行踪,毕竟她花那么多心思,可不是为了建几座桃花源,然后搁那落灰的,她始终觉得自己就是个商人,所以也不吝啬把自己当成活招牌。 不过这事也是有利有弊,引来顾客的同时,也招了不少狂蜂浪蝶,什么世家公子,江湖新秀,应有尽有,她身份地位摆在那,只要她不想,就没人能走到她身边。但到底是美女,还是有颜、有钱、有权且有能力的美女,趋之若鹜者众,就避免不了有些身份特殊的,要她应付一二,几年下来有点点头之交的也不在少数。 世家公子碍于礼仪教养,又有长辈压着,不好明目张胆的为难玄源,江湖人可就没那么多束缚了,小两口刚在主桌,给长辈们敬了酒,人就被拉走了,这个一杯,那个一杯,玄源酒量本就没多好,没多久就有些上头,走路都有些飘,只能暗中运起内力压着,一次又一次化解身体的不适,这时候他到实在需要感谢一下他小时候那个变态的师父。 “你也不看着点,也不怕你这两个宝贝徒弟没法洞房。”碧海门的韩长老本就与武舞有些交情,之前与陶幺幺也有接触,再加上自家大小姐跟陶幺幺交情匪浅,说起话来也就随意的多。 “用不着我,你见我家那丫头啥时候吃过亏。”武舞不以为意的回击。 一桌人相视而笑,默默的喝酒看热闹,同时在心里感叹,年轻就是好啊! 然而这次武舞但是说错了,陶幺幺压根没管玄源,只是一脸笑容的跟在她身后,真的如同乖巧的新嫁娘一般,跟在自己男人身后,碰到认识的就寒暄几句,不认识的就互相点下头应付过去,看的一众小伙伴都莫名其妙,不明白为什么小主子今天变性子了。 “嫂子,你确定不管管。”到底是亲弟,终究不忍心看老哥被刁难。 “你不觉得他还挺乐在其中的吗?”陶幺幺悠闲的看着那道红色的伟岸身影,不咸不淡的回道。 她这么一说,身边几人都把视线再一次落在玄源身上,但见他看似是被刁难,实则是变相的挑衅,完全把这场酒宴当成男人的另一个战场,眼神犀利,目光坚定,一副全心全意要赢的模样。 众人终于知道为啥那小子不让别人替他挡酒了,原来是憋了三年的气,这是打算一次性解决所有潜在的情敌啊! “玄少侠,这是千杯不醉啊,在下佩服佩服,不过只比酒量没啥意思,人在江湖,终究还是拳头硬才是道理,这么多青年才俊,少年英杰,家世背景样样出众的不在少数,这都排着队的都等着抱得美人归呢,没想到被你一个插队的小子夺了头筹,总要让我们心服口服吧。”一个年轻俊意的少年,笑得一脸挑衅的说道。 “十大家族之一的丁家少主,丁家独子,二世祖一个,整整跟了你一年,好像你就见过他一面,还是被他堵在路上,不得不见的。”胖五一边看好戏,一边幸灾乐祸的说道。 “哦,没印象。”陶幺幺无辜的摊摊手,继续看自家男人的热闹。 “那这位少侠想怎么样呢?不如划出个道来,今天高兴,什么苍蝇蚊子的,不妨一网打尽,免得吵到我妻子,她最喜欢清静,被烦了这么久,她应该早就不耐烦了。”说完还满眼深情的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陶幺幺。 这就是挑衅了,是个男的都不能忍,于是就地取材,舞台上的桌椅一撤,就是现成的擂台,玄源一身红衣,长身玉立的往那一站,如同要点将出兵的三军元帅,锋芒毕露,威风凛凛,气场全开。 第290章 洞房花烛 当初武舞就说过,玄源的武功进境不在于努不努力,而在于心境,若有朝一日他的心结解开了,他的进境将不可同日而语,如今他找回了亲人,童年的阴影也消散了,再加上三年来的战场厮杀,长久积攒下来的煞气,一旦释放出来,整个人都如同开了刃的宝剑,那尖锐的战意,刺得台下的人眼睛疼。 这股气势就吓退了多数人,剩下少数不服的,这样的场合也不至于生死决斗,切磋一下点到为止,都是年轻人,不服气可以,但不识相就不好了,陶幺幺的地盘可都是跟军队挂钩的,接一个酒劲发发疯可以,过了可就是自己作死了。 玄源的功法原本就大开大合,如今在战场上几年,更是具有大将之风,看的一群贵女侠女的脸颊泛红,眼冒红心,陶幺幺突然觉得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眼看台上一场接一场的没完没了了,落日的霞光,将远处的海面染红,衬得他们所在的这片天地更加昏暗,陶幺幺终于有些忍无可忍了,于是在一人下台,另一人上台之前,一个闪身就站到了台上,引起自家看热闹的兄弟姐妹一阵哄笑。 台下一水的打趣她“这是着急入洞房了”,陶幺幺是谁,大大眼睛,淡淡往台下一瞥,但淡定范儿,看的人牙疼。 “天色不早了,酒菜也都摆好了,正好风景也不错,我们就不打扰诸位喝酒赏景了,没打够的,正好家里兄弟姐妹都在,保证陪各位少侠公子打到尽兴,还是那么就句,诸位吃好,喝好,玩好,我们夫妻就先失陪了。”说着朝着台下拱了拱手,然后拉着玄源从侧面下了舞台。 玄蒙正靠在柱子上看热闹,两人手拉着手从他身边走过,他朝二人露出一个鄙夷又揶揄的笑,本已经走过去的陶幺幺突然回头给他一个大大的笑脸,趁着他不明所以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出手,两道劲风瞬间袭来,事出突然,显然没时间回击,本能的身体一纵,向后飘去,再回神的时候,人已经落在台上了。 “家弟技痒,欲于各位切磋一二,还望各位少侠手下留情。”正在众人一脸惋惜的看着佳人离席的时候,陶幺幺那清脆悦耳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在众人耳中。 这话一落,众人不由自主的将视线落在台上之人的脸上,这一看之下,瞬间引来了众怒,而临走前还坑了一把自家老弟的小两口,一离开众人的视线,玄源就迫不及待的将人拦腰抱起,飞身而起,不过几个起落就来到了陶幺幺在海岛上的小院。 院里一株赤巨资移栽过来的桃树,此时花开正艳,粗壮的枝干盘根错节,夕阳下,去粉红色的云雾,小两口手拉着手坐在桃枝上,夕阳的余韵,照的两人面色红润,朦胧又柔和,经历了一天的喧闹忙碌,此时难得的静逸,两人靠在一起,谁也没有开口,直到夕阳彻底归于海底,才不紧不慢的从树上下来,相携着进了喜房。 红烛喜帐鸳鸯被,并蒂花开连理枝。半上午的时候还是干净温馨的女儿闺房,这会儿房门一开,整间卧室都被红色覆盖,夜明珠被红色的薄纱包裹,泛着暧昧又温暖的柔光,桌上摆着精致的佳肴,纯金的酒壶边是两个镶着宝石的金色酒杯,玄源拉着陶幺幺缓步上前,将人安置再凳子上,拿起酒壶将酒杯倒满,满眼都是璀璨的光华。 像是受到蛊惑一般,陶幺幺接过酒杯,自然而然的与他手臂交缠,酒水下肚,果香混着酒精的味道,刺激她的味蕾,一时竟是有些心酸起来,前世今生无数次在脑海里交错,今天她已经有好几次恍惚了,明明知道她并不真的灵魂穿越,只是阴差阳错的被强加了上一世的记忆,但就是莫名的伤感,大概是女人的通病吧,幸福降临了,开启患得患失了。 甜甜蜜蜜的吃了饭,各自沐浴过后,穿着同款的红色丝质寝衣回到卧室,两人像是成亲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样,各自在床头床尾收拾着撒在床上的喜果,远远看去,那是要多淡定有多淡定,走近了就会发现,陶幺幺在无意识的挑着只捡花生,半天也没收拾多少,而玄源手上不停,脚下也是不停,一点一点的朝着床头靠近,眼睛时不时的偷瞄媳妇一眼。 脚步再小,速度再慢,一张床的长度又能有多少,在陶幺幺再一次无意识的去拿一颗花生的时候,一双微有薄汗的大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然后手指收缩,将那双微凉的小手不松不紧的握在手里,陶幺幺身体有些僵硬,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玄源难得见她这副局促的样子,本想逗逗她的,可看她不知所措的模样,又有些心疼,一时间倒也忘了紧张,在床边坐下,同时将人拉到自己的腿上,温香软玉在怀,原本躁动的心绪,奇迹般安定下来。 一边亲吻着她的头顶,一边小心翼翼的安抚着怀里的宝贝,没有一路言语,陶幺幺却在他怀里渐渐放松下来,感受到她的放松,玄源的吻也慢慢火热起来,从头顶到额头再一路向下,陶幺幺在他怀里微抬着头,粉嫩的唇瓣微微张着,像是无声的邀请,玄源几乎是迫不及待的附上去,无师自通的吸吮,啃噬。 红色得灯光,像是万千红玫瑰交织的梦境,空气中暧昧的情愫越来越强烈,玄源一边亲吻着,一边将身下碍事的喜果一股脑的扫落到地上,无比珍视的将怀里的姑娘放在床上,微弓起身子,小心翼翼的覆在她身上,大手灵巧的挑开寝衣的腰带,他明显感觉到身下的姑娘的轻微颤抖,于是更加细致又耐心的吻着她,安抚她所有的不安与彷徨,一点一点,一步一步,隐忍而自持。 红纱帐暖,藕臂莲足,青丝交缠,娇喘连连,一夜鱼水欢,缱绻一世缘。 正文完。 第291章 番外一 夫妻日常 第二天,日上三竿,陶幺幺才幽幽转醒,红色的寝衣不知何时变成了白色的绸衣,揉了揉还有些模糊的眼睛,刚睡醒的脑袋有些混沌,掀开被子,一如往常一样坐起身,想要下地洗漱,一股酸麻的感觉从脚底窜到头顶,忍不住“呲”的一声。 房门应声而开,阳光肆无忌惮的闯了进来,陶幺幺本能的抬手遮住眼睛,手臂一麻,又不由自主的“呲”一声,有些烦躁,沙哑着嗓子大声命令道:“关门!” 门口的人,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但是回身轻轻的关上门,几步来到皱着眉的女子身边,抬手去抚平她的眉头,身体似乎有些轻颤。 “要笑就笑,怎么不憋死你?”陶幺幺有些恼羞成怒,暗暗在心里痛骂自己,这该死的胜负欲。 昨晚两人本是情到浓时,天时地利人和,接再来发生什么都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疼痛袭来的时候,玄源那张映在暧昧烛光下的脸,承满了惬意与张扬,陶幺幺当时也不知道那根筋搭错了,突然一瞬间胜负欲爆棚,之后一个时辰里,两人在床第之间,就你上我下的问题,好好的较量了一番,最后她悲惨的发现,争执到最后,她亲身体会了一番什么叫不作不死。 记得以前看小说时有看到“在床上与男人争锋,只会更加激发男人的兽欲”,如今算是以身饲虎了,现在再回想昨晚,只记得自己是含着泪,带着满心悔恨睡过去的。 “昨晚不是你赢了吗,我都缴械投降了……”玄源揶揄道。 陶幺幺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没好气的白了男人一眼,那眼神似怒还嗔,像是小钩子似的,勾的刚开了荤的男人一阵气血上涌,又怕再惹下去,对方就要炸毛了,于是赶快移开视线,转移注意力。 浸湿柔软的面巾,亲自给小妻子净面净手,才叫人送了不知道是早饭还是午饭的餐食,两人又腻腻歪歪的吃了早饭,才手拉着手去了前厅。 前厅面向大海,正面门扇全部可以敞开,与外面平台相连,平台延伸至海面上,在这里议事或是赏景,都是好去处。 此时天光正好,海风徐徐,老王爷老王妃和武舞两口子,并排站在平台的栏杆处,一面赏着海景,一面闲聊着,当然话题离不开那两个“不尊老,不敬老”的小家伙。 他们口中的两个“小家伙”手拉着手姗姗来迟,少不了被两对老夫妻揶揄嗔怪一番,陶幺幺一向恃宠而骄,在家人面前脸皮够厚,对几个长辈的打趣不以为意,玄源多年来跟武舞学了一副舒冷淡漠的性子,如今战场上历练几年,虽然放开了很多,特定场合也会露出少年人应有的肆意张扬,但到底是从小养成的性格,大部分时候还是保持面无表情的。 两人的表现,再一次证明这两个“小家伙”的“不孝”,都不知道害羞一下,满足一下几位长辈的恶趣味。 茶水被端上来,两个不可爱的“小家伙”,一本正经的端茶,敬茶,四个“老家伙”也是一本正经的接茶,喝茶,然后给红包,接红包,气氛怪异的,让端茶进来的几个小影子都有些莫名其妙的尴尬,于是等新人敬完茶,麻溜的收拾东西闪人。 带闲杂人等都出去了,陶幺幺“噗嗤”一下乐出了声,然后就同时收到四道不同方位投来的不太和善的眼神。 陶幺幺连忙求饶道:“多谢四位帅哥美女手下留情,不然回头我得被这群小丫头揶揄死,就知道爹爹娘亲,还有师父师娘最疼我了。” 四个老人家不约而同的露出无奈又宠溺的微笑,玄源全程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小妻子耍宝,视线却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她,一如从前那样,她在众人前方,释放着万丈光芒,他退后半步,守在她得身旁,看着她肆意得笑,张狂的闹。 第292章 番外二 夫妻日常 两人成亲三天,送走了所有请来的客人,整个海岛除了自己家人,彻底安静下来,小两口不喜欢应酬,愣是在家窝了三天。 第四天天一亮,陶幺幺扶着腰从床上坐起来,一脚将睡在外侧的男人踹到地上,幸好地上铺着上好的长绒地毯,否则只穿着亵裤的男人非得摔个好歹来。 昨晚太过荒唐,几乎一完事,陶幺幺就睡过去了,半宿半夜的也不好找人弄水,他们两个都没有留人守夜伺候的习惯,玄源没回来之前,小影子们还同她一个院子住,因为知道她只要在自己地盘就没什么警惕心,如今两人成亲了,为了不打扰到小两口,她们就自觉自发搬去别的地方住了,这个小院子就只有小夫妻俩个。 玄源用昨晚洗漱剩下的凉水简单清洗了一下,就起身给媳妇烧热水去了,热水烧好,对好洗澡水,亲力亲为得把累的不省人事得小妻子打理干净,换上干净的寝衣,把人放到一旁的矮踏上,熟练的换了被褥,又把小妻子抱回来安顿好,自己又去彻底清洗了一番,才回来把人看到怀里睡觉。 感觉自己还没睡多久呢,就被媳妇踹下床了,有些委屈的重新爬起来,控诉得看着着急下床的小妻子,跟屁虫一样的跟在小妻子身后,看着小妻子东翻西找,然后从一个暗格里拿个东西,就飞快的跑进净室,紧随其后得玄源被无情的关在净室门外,差点撞到鼻子。 就这样,新婚燕尔,荒淫无度的小夫妻两个,终于以陶幺幺大姨妈的到访而结束,大姨妈到来的前两天,陶幺幺不舒服,两人有顺理成章的在小院窝了两天,婚后第七天两人像是终于想起来还有一大家子人要陪呢,于是这一天众人终于又一次看到了,哪怕尽力木着一张俊脸,依然掩饰不了春风得意的玄源,和初为人妇,越发娇媚明艳的陶幺幺。 接下来几日,两人天天手拉着手外出,到处转悠,像是两架行走的狗粮投喂机,撞见小夫妻两个无不被投喂一嘴狗粮,后来他们出门能遇见的人越来越少。 婚后第十天,武舞孙婧这对无良父母,再一次把孩子丢给她师兄师姐,同老王爷老王妃一起离开了海岛,不知道去何处浪去了。 几个哥哥早就走了,可是知道父母也离开,他才知道,他那个不太靠谱皇帝堂哥给他出了个难题,居然把小太子也扔给她了,美其名曰,皇后又怀孕了,没时间照顾孩子,谁能告诉她,一个十四五的小少年和一个十一二的小姑娘,还需要怎么照顾,心里吐槽那两口子找借口都不走心,到底还是觉得不能让一朝太子在安乐窝里玩物丧志,于是陶幺幺又开始着手准备带着小太子到处游历,见识见识他以后要接手的偌大江山,看看那些还没有被阳光普照的地方。 出行就要准备东西,尤其是几人还要带着三岁多的小桃子,也就是武舞和孙婧的小闺女,小桃子是七月份桃子成熟的季节出生的,桃花小筑本就在桃园深处,一出门就能看见满树桃子,饱满圆润,看着就很诱人,所以陶幺幺知道后就给人家小闺女起了乳名叫小桃子,小桃子满周岁时,武舞才给她取了大名叫武长乐,希望她一声长乐无忧,开心快乐。 五月初,玄源玄蒙兄弟双双上书向皇帝请辞,声称如今四海承平,想到处去看看,与玄源的奏折一起的还有一封家书,书上就两句话:“人借你三年,现在该还我了。”意思是“好借好还,再借不难”。 人到中年的曦惠帝,坐在书案后哭笑不得。半晌,大笔一挥,朱红色的御笔在奏折上落下遒劲有力的一个大字“准”。 五月下旬,还在岛上的一群闲人,趁着晨阳,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海岛,踏进了纷纷扰扰的尘世间。 第293章 番外三 太子回朝 曦惠帝二十五年,中秋佳节。 京都城门口,一群老老少少,穿着各色朝服得男人,在城门外靠右侧的空地上,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兴奋得说着什么,时不时的看看远处。 太阳越升越高,秋老虎的炙热,让原本穿戴整齐的一众官员汗流浃背,汗水浸湿的前襟和后背,有不太注意形象的已经把帽子拿了下来,放在脸颊边不断呼扇着,企图降低些温度。 一辆外观看来再普通不过的马车,慢悠悠的从远处驶来,车架前后各有两个骑着高头大马的英气女子,官员们看了一眼,不以为意的该干嘛干嘛去。 驾车的男子,戴着大大草帽,一张脸全部被帽檐遮挡住,懒懒的抬头看了一眼聚集在一起的人群,语气戏谑的说道:“啧啧,丢盔弃甲啊,真应该让你们那个皇帝老爹来看看,简直是——辣眼睛!” 马车一侧的窗帘被一支纤纤素手轻轻撩开,一张比陶幺幺还精致几分的小脸出现在窗口,不屑的撇撇嘴,小巧的红唇缓缓开启,语气里的嫌弃都要顺着声线溢出来了,“哥,我觉得你以后会很惨,同情你。” 车内背光处坐着一个男子,冷淡的抬抬眼皮,顺着车窗往外瞥了一眼,刀削斧琢面容上,没有一丝波动,只是朝着车外淡淡道:“蒙哥,直接进城吧。” 赶车的不是别人,正是玄蒙,两年前,他正带着他家小公主天涯海角的到处玩乐,突然收到他老哥玄源的信,说是让他去陪太子游历,他嫂子,也就是陶幺幺怀孕了,孕初期反应太大,不适合到处跑,然后玄蒙只好放弃制定好的路线,带着小公主去找太子,这一陪就是两年多。 应自家嫂子的要求,哪里穷,哪里乱,哪里有灾有难,他们就去哪,看多了在痛苦中挣扎求生的百姓,听多了在灾难中嘶声力竭的哭号,走遍了荒无人烟的大漠荒原,回头再看看这些衣着鲜亮却尸位素餐的官员,突然就一股怒气聚在胸口,有些堵的慌。 “小姑姑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文人武人,首先他先是个人,是人就有私心,就有多面,但无论多少面,只要有一面能被你所用,其他面又非大奸大恶,那么就值得你包容他的其他面,文人治国,自有风骨,武人守疆,自有气节,我非完人,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小惩即可,不必动气。” 马车旁若无人的进了城门,直奔皇宫而去,宫门口望眼欲穿的大太监不知道转了多少圈,看到远处坐在马背上的英姿飒爽的女子,大太监眼睛一亮,马上打发身边的小太监进去禀报,说太子回来了,小太监一看懵逼,不是说众大臣都去接了吗,怎么就一辆马车,您是怎么确定里面是太子的,但他不敢问,一咬牙一跺脚就往宫里跑,师父比自己厉害,自己听话照办就是。 见小太监跑走了,大太监才整理衣服,殷勤的赶上去接人,满脸慈祥又谄媚的笑,看的玄蒙又是一阵牙酸,看的刚钻出马车的小姑娘暗暗发笑,一下子伏到他背上,然后被他无奈又宠溺的背下马车,在小心翼翼的放到地上站好。 “你就不能矜持点,蒙哥,你不能太惯着她,她都要上天了。”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撩开车帘,潇洒自如的跳下马车。 “王爷爷你是不是又年轻了?”小姑娘不理会自家大哥,只调皮的跟大太监说话。 “公主又打趣老奴了不是,老奴恭迎太子殿下和公主回宫,陛下和皇后娘娘都等候多时了。”大太监笑眯眯的说着。 “有劳王爷爷等我们,”然后对身边几人说道:“几位姐姐,蒙哥,咱们这就进去吧,父皇母后怕是等急了。”少年太子一身风华,谦和有礼,说完话就率先朝前走去。 第294章 番外四 太子回朝 皇帝皇后在偏厅等的正着急呢,皇帝一会儿到门口转一圈,皇后因为因为看着两个小家伙,到显得淡定些,就在一身黑金常服的皇帝转到第n圈的时候,终于看到姗姗来迟的自家儿女,然后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两方成功会师后,皇帝一把扒拉来走在最前面的儿子,然后拉过自家宝贝闺女,眼神跟探测器似的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确定没磕着碰着,没胖也没瘦,还长高了不少,才满意的点点头,拉着往屋里走。 转身之际,看到一旁的黑衣男子,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才又顺手拉上自家儿子。 进屋后,两兄妹恭恭敬敬的给父母行了大礼,然后其他人才上前见礼,礼毕,花影快速将自家小主子交代的话传递完,又送上陶幺幺给两个小皇子准备的礼物,便识趣的带着自家姐妹下去了。 玄蒙本就是被自家哥嫂拉来当长工的,如今把人安全护送回来了,便可以功成身退了,于是在花影她们转身的时候,也跟着行礼告退,结果还没迈开步,就被小公主拦住了,蒙哥哥,你就住在宫里吧,不然我想找你还得走好久,玄蒙闻言,果断的驻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等着。 本来还想跟闺女腻歪一会儿皇帝陛下,看的来气,又不能说自己闺女,只好沉着脸拉着自家越发沉稳淡定的儿子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父子两个七八分相似的脸上,皆是一脸严肃,十八岁的太子,身姿挺拔,淡定从容的坐在御案下首,语气不急不缓的将这四年多的见闻,一件一件,一桩一桩的讲给自己的父皇听,不偏不倚,平铺直叙,说到地主豪绅强取豪夺,不愤不怒,说到官匪勾结烧杀掳掠,不怨不恨,说道洪涝天灾颠沛流离,不悲不悯,似乎只是在转诉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坐在书案前的皇帝陛下,一边听着,一边观察着儿子的表情,看他始终淡定如初,不由得皱眉打断,说道:“荀儿,你是十八,不是八十,少年人当意气风发,嫉恶如仇,不说仗剑天涯,但见到不平也该冲冠一怒,无论怎样也不该是这般淡定模样。帝王是不应喜形于色,不让真实情绪外露,但不是没有情绪,可是父皇在你身上竟然看不出一丝情绪,若不是你掩藏太好,就是真的冷血。” “你说的那些我都做过了,见到不平,怒起杀之,见到不公,奔走平之,遇到灾荒,低三下四,求衣求粮,哭也哭过,骂也骂过,当时恨得牙痒痒,午夜梦回都想着怎么杀之而后快。”太子语气依然淡淡的,表情是一成不变的温润谦和。 “每次小姑姑都默默的看着我发泄,她从不告诉我该怎么做,只是在我发泄完之后,淡定的收拾残局,我就那么看着她不急不缓的指挥着手下人干活,审讯,查证,公示。无论牵扯出的是官是匪,是商是贩,她都会把证据拍到那人脸上,然后拉到百姓面前,给恶人一个公正的审判,给好人一个公平的结果。” “后来次数多了,见我不再冲动行事,遇事先思后做,她才跟我说,她说她不会当帝王,但她知道世人想要什么,百姓心小,有一方屋檐可避雨,能三餐温饱,遇事能有一个可以给他们公平公正的地方,她们就能对当权的人感激的五体投地,所以再多的不忿,悲伤,怜悯,都不及把隐患彻底解决,让他们能在阳光下无畏无惧的活着。” “所以后来再遇到事,第一反应不是愤怒怜悯,而是改变现状的方案方法,久而久之,就变成今天的模样了。” “景阳她就是鬼点子多,心思活络,也不知道把你交给她这几年是对还是不对,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明天开始上朝,这些奏折也交给你处理了。”皇帝陛下自顾自的的给太子安排好了以后的活,心情不错的打发大太监去问什么时候开宴。 “哦,对了,父皇,你的那些朝臣可能还在城门口晒太阳呢。”见自家老爹打算起身,太子又不紧不慢说了一句,如愿见到老父亲黑了脸,才缓缓起身朝偏厅走去。 第295章 番外五 太子即位 曦惠帝二十六年,尚在壮年的曦惠帝,一股脑儿的把所有政权都丢给十九岁的大儿子,带着皇后和两个小儿子出宫游玩去了,众大臣略略劝了几句,就不再纠缠了。 其实在太子回朝后,他们的皇帝陛下就时不时的偷个懒,只有太子实在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给点意见,五个月后,直接隔三差五的找借口让太子监国,一众朝臣最开始还上书劝谏,言辞之恳切,就好像太子监国国家就要灭亡似的。 可曦惠帝这些年都是强势过来的,被劝谏的烦了,干脆连借口都不找了,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把儿子推出来,自己在后宫陪老婆孩子。 久而久之,朝臣发现他们这位太子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温和谦逊,他处事有理有据,进退有度,大事小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不偏不倚,对朝臣更是恩威并施,不拉拢也不疏远,朝臣们完全摸不到这位爷的脉,渐渐的便不太敢轻易去捻虎须,毕竟能踏进天子堂的人,哪个也不敢说自己完全干干净净,谁也不想在政权交替的时候当那个出头鸟。 一年之后,朝堂上对太子监国这件事似乎是已经习以为常了,再也没有任何不同的声音,于是隔三差五退居幕后的曦惠帝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找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带老婆孩子趁着天不亮就出了皇宫,只给忙了大半宿的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的大儿子留了个监国的圣旨。 太子殿下休息了一个多时辰,就被自家宝贝妹妹吵醒了,揉了揉因休息不够而有些发胀的脑袋,认命的起身洗漱,一番收拾下来,再出门又是那个仪表堂堂,温和谦逊的太子爷。 一出门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被丢在他怀里,神色淡淡的把圣旨打开,看了看,又云淡风轻的卷了回去,谁也没发现他眼底短暂的无奈和纵容,抬头看着气鼓鼓的小丫头,用眼神示意她说话。 “父皇母后太过分了,怎么能说走就走呢,明明都答应了我和蒙哥的婚事,如今他们跑了,婚事耽误了不说,还不让我们离京,更过分的是要让蒙哥在宫里给你当足五年的侍卫,才允许蒙哥娶我,五年后我都多大了,太气人了。”小公主气的跟河豚似的,不停的嘟嘟囔囔。 “蒙哥,把人拉走,我要上朝了。”看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太子殿下果断求助。 玄蒙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一把抱住小姑娘就走,一句废话都没有,小丫头太能磨人,凡事给她一个开口的机会,不磨到你举手投降决不罢休,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是最有效的办法,而这个办法也只有玄蒙使出来有用。 曦惠帝一走就是一年。 曦惠帝二十八年,游玩了一年的夫妻俩终于想起来还有两个孩子被丢在宫里,于是联合常年在外游玩的自家叔叔和宝贝妹妹,在秋高气爽的时候回到了京都城。 然而这么大阵仗回归的皇帝陛下,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的下了诏书,毫不留恋的将那把多少人争得头破血流的椅子,丢给了已经二十岁的大儿子。 禅位诏书下达的隔天,老两口就搬离了皇宫,还很不负责的将两个小儿子交给了大儿子照顾,美其名曰培养感情,将来两兄弟才能全心全意的帮扶他这个哥哥。 曦惠帝搬离皇宫的第十天,太子登基,改国号为乾安,乾坤清明,盛世长安。 而乾安帝登基后颁布的第一个政令,就是给自己的宝贝妹妹赐婚,于是他们家恨嫁的小公主终于如愿以偿,嫁给那个从小就背着她,护着她,宠着她的男人,只为她一人做好人的男人。 第296章 番外六 玄蒙大婚 当朝最受宠的小公主大婚,那岂止是举国欢庆,简直是三国盛世了。曦惠帝没有开后宫,膝下只有皇后所出的三子一女,这小公主就是陶家人的手心宝,比之当年的景阳郡主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当面的小郡主可没有这样一个无所不能还十分宠爱她的小姑姑。 然而太过美好的东西总会招人嫉妒,随着两人婚期将近,大赫和百香的使臣都已经抵达京都,这样的盛世之下,整个京都城都热闹非凡,其中以茶楼酒肆为最。 “堂堂一国最最尊贵的公主竟然下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侍卫,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何止啊,据说那个小侍卫身份可不一般,我有个兄弟在宫里当侍卫,据他说,那个小侍卫可是郡马爷的亲弟弟,貌似两人还是双生子呢。” “不能吧,公主是嫁给了亲姑父的弟弟,那他们以后怎么称呼啊?皇家这么乱的吗?” 京都城最大的茶楼里,久不出现在人前的夫妻,正好整以暇的靠在楼梯的栏杆上,光明正大的听着楼下客人兴致勃勃的讨论,他们夫妻身边各站着一男一女,赫然是大赫和百香的王上和国主。 “郡主和郡马爷还真是与众不同,听自家八卦也听的津津有味。”百香国主是个美艳的女子,声音却很是爽朗。 “让国主见笑了,我家郡主一向不拘小节。”玄源一边注视着自家媳妇,一边漫不经心的接道。 “嘴长在人家身上,再说人家说的也是事实嘛,不瞒国主,其实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还特意把我家那两个不省心的抓来揍了一顿,最终决定还是各论各的。”陶幺幺半开玩笑半真诚的说道。 大赫如今的狮王赫哲里木,与陶幺幺相识于年少,多年相交下来自然对他们夫妻行事更为熟悉一些,听她半真半假的话落,不禁怪异的看了两人一眼,然后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有点同情那几个人,不知道明天早上起来会在那个暗巷子里。” 陶幺幺突然轻笑起来,拍了拍赫哲里木的肩,就抬步朝楼下走去,边走边说道:“兄弟,人艰不拆懂吗?” 楼下还在大放厥词的几个人,似有所感一般,抬头朝楼上看了看,对上正在下楼的几个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然后默默的闭嘴,做鹌鹑状,陶幺幺只是善意的笑了笑,就出了茶楼。 不论外面有着怎样的流言蜚语,对于两个即将大婚的新人来说,都是风中尘埃,不值得理会,此时两人正在院子里对着一院子的聘礼和嫁妆发愁。 陶幺幺就是个没规矩的,也不管两人的婚礼流程到没到下聘那步,反正她准备好了,挑了个好天,连同给宝贝侄女准备的嫁妆,一股脑儿的都抬到了宫里。 玄蒙知道自家嫂子对自己很大方,虽然自己和大哥一般年纪,但他能感觉到,嫂子是真心把他当亲弟弟对待,小到衣食住行,大到婚姻大事,她都亲力亲为,明明那么爱偷懒的人,对他的事从不假手于人,心里明白嫂子是在用她的方式替哥哥补偿他,可是每每看到她为自己的事忙前忙后的,心里都不由得暖暖的,像是真的有一个长辈在身边一样,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再想过那些不堪又孤寂的过往了。 “小姑姑这是把乾坤楼搬空了吗?”小公主嘴巴张的大大的,一脸震惊的样子。 “听大哥说,自从我们决定在一起,嫂子就开始准备了,那会儿还怀着身孕呢。”玄蒙的声音有些不自知的哽咽。 小公主对别人的事向来大大咧咧的,唯独对玄蒙的情绪很敏感,听出他声音的低落,一下子扑到他怀里,两条腿自然的盘到男人劲瘦的腰上,嫩白的手臂撒娇的搭在男人的脖子上,娇俏的说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开口,也叫小姑姑,然后将来我们一起孝敬她。” 原本还心猿意马的玄蒙,被一盆冷水迎头浇下来,瞬间冷静了,感动没了,情动也消停了,俊美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有嘴角微微抽搐,扶着某个不要命的女人的手,不轻不重的在她圆润的臀上惩罚性的拍打了几下,把女孩儿拍打的一个激灵,猛地从男人身上跳下来才算结束。 第297章 番外七 玄蒙大婚 忙忙碌碌的准备了几个月,一个流程又一个流程的走下来,终于迎来成亲的日子。 初冬的第一场雪落幕,第二天已经万里晴空,这大概是老天爷给这对新人的祝福。 一大早整个皇宫就沸腾起来,到处都忙忙碌碌的宫人,而同样忙碌的还有宫墙外的一处大宅,大宅的正门开在繁华的朝前街上,门上匾额上赫然写着铁画银钩的两个鎏金大字——玄府。 这条街上住的都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大官,然而这座刚挂匾不足月余的大宅,无官无爵,却无人敢惹,不单单是因为这座大宅的主人是前戍边大将军玄源的府邸,更因为这不足月余的时间,这座大宅前前后后不知道住进去了多少江湖豪客,富商大贾,世家名流,且不管这些人奔着谁的面子来的,却实实在在是因为玄家二爷要尚公主才来的。 自从这座大宅的正门大开之日起,京都城就无人再敢信口开河,大放厥词的说准驸马只是无名小卒了,哪怕真的是碌碌无为的二世祖,有这样的哥哥嫂嫂,谁又真的敢把他当成无名小卒,何况人家也曾经是实打实有军功在身的副将,要不是如今国泰民安,人家又无心权势,妥妥的大将军侯选,没准还能封王拜相呢,当然后边这些都是陶幺幺让人传出去的,没办法,谁让她护短呢! 今天是玄府的大日子,晨起时路过大宅门口的人,都忍不住驻足门前,往里面眺望一番,因为布置的太好看了。 从大门口往里都铺上了崭新的红毯,红毯两侧大约一米远的地方,整整齐齐两列茂盛的红梅,梅花上还盖着薄厚得宜的白雪,在初冬的艳阳下,散发着幽幽梅花香,而红梅的尽头是一座高台,台上大红色的喜字矗立着,喜字的两侧各有一个雕刻的惟妙惟肖的金童玉女笑嘻嘻的扶着喜字,高台的顶端是交错的红绸,四面垂下弧形的绸缎,四边还挂着一串串火红的带着喜字大灯笼,两侧从顶到地,正前方呈大大的拱形,可以想象一对新人站在上面迎接下方人祝福的样子。 黄昏时分,灯火通明,迎亲的队伍从皇宫接出一身盛装华服的小公主,新进的太上皇和皇太后看着那个嫁衣鲜红,脚步雀跃的小丫头,毫不留恋的跟着玄蒙上了花轿,不由得一阵心酸,太上皇嘟囔一句“没良心。” 然而再气也是自家千宠万宠的出来小闺女,看花轿走远了,嫁妆还没抬完,满意的一笑,然后拉着自家媳妇转身朝着公主寝宫的后门有去,因为出了这道门,再越过宫墙上的一道不起眼的角门,就可以看到整条街道上唯一一道大门,大门里正是今天办喜事的玄宅,所以老两口这是走后门来参加自家小闺女的婚礼来了。 喜轿在大门前落下,一身大红喜袍的玄蒙一改往日的面无表情,全程嘴角上扬,显然也是心情大好,将心爱的姑娘从轿子里接出来,也没用红绸,直接牵着柔软的小手,沿着红毯一步一步踏上台阶,然后一对新人齐齐愣住了,这是他们第一次从正门回这个家,这般别样的布置他们都不知道,透过薄纱盖头,小夫妻两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收紧了相握的手,心里是满满的感动。 一步一步,迈着坚定的脚步,走向幸福的实处,当一对新人踏上高台,回身看向台下,被灯光渲染下的白雪红梅,似乎泛起点点粉红色的泡泡,那些升腾的泡泡里是他们的过往,有纠结,有痛苦,有躲避,有追逐,年龄和身份,曾经是横跨他们之间的鸿沟,然而走到今天,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如今手牵着手,有亲人的祝福,马上他们就会拜堂,入洞房,然后名正言顺的参与彼此的人生,余生狠狠的幸福。 第298章 番外八 大梦一场 洞房花烛夜,玄蒙本怜惜小公主年岁还小,不想太过折腾她,奈何小姑娘就是缠人的妖精,使劲浑身解数勾着,缠着,让玄蒙一次次失控,结果就是两人折腾了大半宿,天都微微亮了,才收拾好狼藉的床榻和自己,然后双双睡去。 玄蒙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醒来时大汗淋漓,满眼的惊慌失措,本想起身坐起来,一动才感到左手臂的重量,低头看了一眼,一颗心突然就安定下来了。 是的,玄蒙又做噩梦了,丛哥哥走后,他千方百计才杀死那个把他们兄弟变成恶魔的师父后,就一直在做的噩梦,也是他一直死死守护的秘密。 哥哥走后,他一度郁郁寡欢,生无可恋,好几次都差点被那个变态师父寻来的猎物杀掉,在又一次重伤之后,那人给他讲了个故事,也是那个故事让他再次有了斗志。 沧海帝国地大物博,广阔无垠的疆域里有那么几个家族,隐士而居,其中最为古老的一族便是出了神级祭祀大师的玄天家族,这个家族以玄天为姓,其主支因为神力过于强大,百年来一直是一脉单传,偌大的家族仅凭这一枝独秀,很难支撑,也就给了旁支出头的机会,同时也养大了某些人的胃口。 大概四十年多年前玄天家族的家主膝下只有一个女儿,无论他娶几房美妾,也在无所出,最终不得不认命的培养唯一的女儿,这个女儿也很争气,惊才绝艳,引得无数才俊趋之若鹜,然而这个女子却选了一个才貌平平,家世平平的男子成了亲,成亲后没多久就怀孕了,而且还是罕见的双胎。 然而这打破一脉单传诅咒的双胎却没有给女子带来任何幸运,反倒直接把她送上了黄泉路。 女子怀胎满三个月后,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族人,结果没几天就有流言传出,传言说为保神力传承的纯净,上天注定每代只有一个继承人,而如今突然有了两个孩子,肯定是传承人血脉不纯净,已经不能再传承神力了,流言很快就传到女子耳朵里,原本女子还不当回事,可是她孕期参与的几次祭祀都出了问题,这就让流言更真实了几分,待女子想要制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其实女子及家人都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人操控,毕竟所谓的祭祀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他们这一支知道,不过是因为他们这一脉的体质可以修炼那种逆天的功法,每次以身为祭都能全身而退,毫发无伤,但背后的人藏的太深,女子怀着孕精力不济,最终更因为劳累过度而早产,生下两个不足月的男婴。 经过检验,发现两个男婴体质都可以修炼家传功法,这让女子心里的压力不由得一送,便更为精细的养着这两个小娃娃,然而好景不长,女子终究是伤了身子,病情时好时坏,终于在两个宝宝两岁多时撒手人寰,两个孩子的父亲本就是平凡人,根本无力护住两个孩子,甚至还被设计赶出来玄天家族,而女子的父亲已经年迈,用尽了一切办法,也就只保下了两个孩子的命,那以后不过半年多,老人也走了,两个刚会走路孩子就在也没人看护了,直到他们被那个变态师父接走。 师父还告诉他,他们的父亲就是死在他手里的,因为他不服,明明他更优秀,可娘亲就是不喜欢他,还嫁给了那么个窝窝囊囊男人。 然后那个变态又咬牙切齿的说道:“不就因为我也姓玄天嘛,堂堂一家之主,居然那么迂腐,不过害你们娘亲的人,也没好下场,如今大概都在底下团圆了,至于你们两个,这么好的天赋可别浪费,那么大的家族,还有多少漏网之鱼,我可没时间细究,就看你自己有没有本事了。”说完就大笑的走了。 那时候小小的玄蒙好像哥哥,可是后来真的见到了哥哥,见到哥哥的幸福,突然就不想说了,他们受的苦够多了,为什么还要九死一生的回去,他凭什么不能得到幸福,明明幸福就在他身边了,如今他有疼他的哥哥嫂子,还有爱他护他的小妻子。 紧了紧手臂,抱紧娇软甜美的小妻子,嘴角微微上扬,他想他真的可以放下那些过去了。 第299章 番外九 及时雨夫妻 两辈子的记忆加起来快五十岁的陶幺幺,自从怀孕之后,就拉着相公过起了隐居生活,非必要不出门,出门也是乔装打扮,轻车简从,低调出行,然而这样淡然世外的两夫妻,江湖上依然不断有他们的新的传说。 乾安初年,两夫妻回京都参加侄子的登基大典,同时参加侄女和小叔子的婚礼,那一场婚礼,多少年后都被京都人津津乐道,先是为小叔子的婚礼购置豪宅,后又送出天价聘礼,同时请来各地士绅大族,江湖豪客给小两口撑腰,最最不可思议的是郡主娘娘的巧思,婚礼现场那两排惟妙惟肖还带着香味的红梅,让后来多少出嫁女羡慕不已又求而不得。 乾安三年,南方沿海洪风登陆,淹没民宅无数,被冲走,毁坏的渔船更是不可计数,陶幺幺那个精细的小岛也没有幸免于难,常年生活在海岛上的碧海门也是损失惨重,一时间整个海岸线都被海水肆虐,哀鸿遍野,当时陶幺幺夫妇正在最北方的乾坤楼总部陪着两对双胞胎儿女,消息传来后,夫妻两个日夜兼程,路上一边赶路一边召集会水的好手数千人,而这千人最终成了救援的主力,洪水褪去后,夫妻两个更是出钱出人,组织灾后重建,终于在洪水过境的一个月后,解决了所有后续问题,最大程度的降低灾难对百姓的影响。 同年夏天,草原上两个月未落一滴雨,导致水源枯竭,牧草枯萎,牧民们只能频繁迁徙,导致马牛羊死伤惨重,赫哲里木虽然早早组织抗灾,然大赫发展起来也没多少年,国库尚不充盈,坚持不足一个月就已经捉襟见肘了,赫哲里木不得不写信向陶幺幺求援,毕竟当初大衍攻打百香时,大赫的狼骑也是出过力的,收到消息,陶幺幺二话不说以乾坤楼的名义捐了一批粮草,又上书天子,以朝廷的名义又捐了一批,终于解了大赫的燃眉之急。 当然两次捐赠的物品都出自陶幺幺之手,她巴不得把手里的东西清一清呢,强大的克隆系统,让她所有产业都有双倍收益,巨大的系统仓库都快填满了,如果说她明面上的财富还不足以成为三国首富,那再加上她得宜隐形财富,妥妥的富豪榜第一人,至少填满几个国库不在话下。 夫妻两个在民间口碑极好,但在给豪绅大族眼里那就是冤大头的存在,妥妥的散财童子,这就着了很多贪婪之人的眼,几个小家族设计了一场灾难欲从陶幺幺手里套出钱财,然而他们的贪婪和不择手段,终于将他们自己和家族送上了断头台。 陶幺幺夫妇虽然不常出门,但乾坤楼分部遍布三国大小城池,形成一个庞大的消息网,几乎三国之内任何一处有大事发生,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将消息反馈给俩夫府,灾难的起因,受灾面积,受灾程度,消息里都写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以想骗财,简直就自取灭亡的作死行为。 任何事情有利就有弊,自从那几个小家族不知死活的捻虎须之后,夫妻两个反手一拨杀鸡儆猴,狠狠的镇住了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魑魅魍魉,一劳永逸。 此后多年,三国之内无论有什么灾难,陶幺幺都会及时出现,人不到财物也必然早早送到,很多时候比朝堂反应还快,灾区百姓都亲切的称这夫妻两个为“及时雨夫妇”,两人大仁大义的形象一直在民间流传,经久不衰,更是生词供奉无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