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黑月光》 第1章 想起了那家伙,晦气 首都的冬日一如既往的萧索又昏暗,阴着天,起着霾,太阳已升起,却不见一丝光亮,这种天气下本应冷清的公园却人头攒动。 “这都嘛呢?这冷的天,大天早起的,哪儿这么多人!”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姑娘打着哆嗦说道。 “一开始人没这么多的,好像有个老太太把这事儿发广场舞群里了,一传十十传百,来了一堆看热闹的。”说话的是一个面容俊朗的青年,他伸手要脱外套。 “诶,不用不用。”小姑娘连忙阻止,“不想享受性别优待。队长来了吗?他一下脸子,大爷大妈准得吓跑。” “你别贫啊。”青年警告道。 这时传来了脚踩在雪地上的咯吱的响声,两位年轻的警官顿时正经起来,青年立马站直,他们一齐回头,迎面走来一位身材修长,五官立体深邃举手投足都引人注目的男人,他俩齐声说:“戚队。” 戚彧瞥了他们一眼干脆地说:“说情况。” 青年先开口:“在晨跑的女士发现了一具裸男尸体,现场有大面积喷血,目前判断是第一案发现场,现场没发现能确认死者身份的东西。法医已将指纹上传系统查验此人身份,现在正核实死亡时间,致死原因小迟说还要等回去进一步解剖。李文文问询了第一案发人。” 冻的哆哆嗦嗦的姑娘也就是李文文,她刚要开口就被戚彧冷言打断:“出外勤穿成这样?” 李文文解释道:“我把外衣给第一案发人姜女士了,她穿着运动时的单衣,冻得面色青白。” 戚彧没有说话,伸手要脱自己的外衣。李文文阻止了他,“别介,我马上带人回警局了。” 戚彧停下来动作,“第一案发人有问题吗?” 李文文回答道:“暂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她家住在这个公园旁边,天天来晨跑,公园保安也证实了这一点。季林他们正在调看监控。初步推断第一案发人与案件无关联。” 戚彧点了点头说道:“关南和我去看现场。李文文带着第一案发人回警局做笔录。” 三位警官拐了一个弯来到了一片树林,本应素白的树林染上了触目惊心的血红。戚彧观察着此处的犯罪现场——一具赤裸的男性尸体跪在雪地上,而最显眼的是嵌在尸体脖子上的斧头,斧头卡在脖子和他的躯体唯一连着的一小块皮肤组织,需要弯腰才能看清他的脸——面部凝固着惊恐的表情,尸体上布满了血迹,白雪上大片的血迹又被一层绒雪覆盖住,红白交错,可怖又诡异。 不远处有一个披着墨绿色外套的姑娘看上去惊慌失措,想必就是第一案发人,两个警员正围着她,挡住她的视线试图安抚她。 两名法医在尸体边进行着初步尸检。戚彧早已习惯这种血腥、暴力的工作环境,开始思考案件。 “小迟啊,怎么样了?”关南问道。 一位年轻的法医抬头先冲他们打了声招呼:“戚队,关儿,文文”然后说:“脖子上的这个伤口就目前来看是致死伤,根据昨晚的温度以及伤口处血液的凝结程度来看,死亡时间距现在至少5个小时,还要回去等解剖后给你们确切的结论。” “好的,辛苦了,我们要......一阵刺耳的急刹车的声音传来,打断了戚彧的话,他对李文文说:“去看看情况。” 李文文闻言转身过去查看。 这时戚彧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张局。” 听了一会儿他沉下脸,语气好似带着冰渣,“专家?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不知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他神色稍霁,说道,“明白了,我可以配合,但是案子必须由刑警一队来负责。” 挂断电话时李文文也回来了,套着件黑色的外套,戚彧瞥了一眼刚要问,发现了跟着她的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男人向他打招呼:“戚队,你好,我是林远声,这是...不知为何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这是小何我的学生,不知道张局是否和你沟通过,我们是来协助这个案子的。” 戚彧盯着这个自称来协助的男人,语气不卑不亢,“合作愉快。” 来的两位都相继冲他点了一下头,戚彧这时才看清在林远声后面那个女学生,带着墨镜和口罩,包的严严实实,窥不到模样,但是他觉得这个人似乎在看他,待他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走了过来打招呼,“戚队,你好,我是林教授的助理,小何,我想去问询第一案发人。” 戚彧看着这个所谓的助理,心里冒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她的声音很特别,这个自我介绍...... “戚队可以吗?”助理小何打断了戚彧的思路。 戚彧看了她一眼说:“李文文已经做过初步问询,你可以看一下笔录,我建议回局里后等她状态好点儿再进行详细的问询工作。” “我明白,那么能否由我开车载她回局里?”没等他拒绝,小何继续说:“我这次开的车在警局备案过,有完整的监控录音设备,而没有警标,不会给她压力。路途上我会试着让她平复心情,回忆一些细节。” “磁性”——戚彧听完她的话后脑中浮现的词,他皱了皱眉诧异自己竟又一次被对方的特别的语调影响到思绪,他屏了一口气想把杂乱无章的念头消除,紧接着问:“你是警务人员吗?” “是的,登记在案的预备役。而且在我们部门有职位。”小何回答到。 “好,李文文跟着。”戚彧示意了一下。 “收到!”李文文用眼神表达着交给我吧。 助理小何女士跟着李文文一起去找第一案发人。 “为什么着急去找第一案发人?”戚彧问余下的那个专家。 “因为我们有把握这个案件是和我们之前一直在调查的几个案件关联的连环凶杀案,现在需要小何攻破第一案发人的心防,找到关键证据。”林远声回答到。 什...关南还没来得及发问,戚彧接过话,说:“张局刚才说这个案子很可能是个连环杀人案,杀人犯是由外省流入的,可问题是,这种级别的杀人犯逃窜于首都周边,我们刑警队却从没接到过消息,林所怎么解释?” “我们部门在冀省跟进了一个案子,小何发现了与几个月前的案件有关联,往下查,又找到了类似的几个案件。但是,我们没有找到直接证据。上报后,由于给出的证据不充足,无法给它们定为连环杀人案,所以系统里查不到,只能查到4个独立案件。而我们部门一直在锁定相似案件,这个案件刚上报到系统,我们就初步判定是相关案件了。” “贵部门有凶手的任何信息吗?”戚彧问到。 “这个凶手很狡猾,警方没有在任何一个犯案现场采集到他残留的生物信息,只有一个案发现场监控里拍到了他的身形和性别。我们掌握这个凶手所有的信息是男性,175左右的身高,右撇子,年龄应该是在30岁内,小何给出的范围是25-30之间。” 戚彧问:“连环杀人案判定的理由是什么?” “戚队觉得被害人的样子像什么?”林远声不答反问。 戚彧看着尸体声音冷冽地回答:“犯了大罪被拖到菜市口砍头。” “我所说的案件,所有受害人都尸体都摆成了受刑罚的样子,凶手好像在向我们宣布他就是审判者,而死的是罪人。”林远声回答道。 “还有呢?”戚彧看了一眼对方,林远声愣住了,只听他接着问:“第一案发人怎么回事?” 林远声惊讶于这位年轻的刑警队长的敏锐。 戚彧没再等他的答案,拍了拍关南的肩膀说:“走,去看现场。” “戚队,他们是什么部门?”关南问到。 “首都总公安厅下的直辖部门,犯罪心理研究所,刚那个是所长。第一案发人肯定有问题,这个地方是公园的角落,她独自一人晨跑,大概率不会走这种犄角旮旯。去通知在局里的伙计把第一案发人姜宁好好查查。而我们不要被打乱节奏,即使真的是连环杀人犯,找到证据,抓到犯人,结案。”戚彧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好像无论是普通刑事案件还是特大连环杀人案件,他都毫不畏惧。 关南在一旁热血沸腾了起来,“收到!” 戚彧开始思考案件,从现场看,行凶的时间在雪停之前,根据天气信息,昨晚的雪一直下到凌晨2点半,和法医给的时间范围对的上。凶手为什么会选择这个公园?这个公园监控可不少,凶手是没脑子还是反侦察手段太高超?不知道犯罪心理那边能给出什么侧写。 犯罪心理啊,想来自己当年也被那人从犯罪心理的角度分析过,她怎么说来着,哦想起来了,“你的行为就代表了你内心的偏执,戚彧,你就是一个潜在的罪犯。”戚彧啧了一声,想起了那家伙,晦气。 第2章 你们队不缺人吧 李文文带着小何同志往第一案发人那儿走着,跟她聊了起来。“谢谢你的衣服啊,我叫李文文,进刑警一队半年了。” “名字真好听,我叫何知秋。”何知秋声音很有磁性。 “哦,谢谢。”李文文好久没碰见这种能给出情绪价值的同事了。‘还是女生好。’她暗想到。 俩人来到了第一案发人面前,何知秋和李文文对视了一下,李文文先开了口:“姜女士,你感觉好点儿了吗?我们现在带你回局里做一下笔录。“ 姜宁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怀里,听见李文文的话,机械地抬起头,露出了她惨白的脸,声音有些发抖地问:“还需要问什么?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啊,我,我就是每天都在这个公园跑步,今天突然看见,看见这个,然后我就喊了起来,其他人就过来了,我什么也不知道了啊,我想回家可以吗?”说着说着眼里全是泪水,头又低了下去。 何知秋摘掉了墨镜,蹲了下来与她平视,声音缓和、带有磁性,“姜宁,你好,我是刑警队的特派人员何知秋,我想你现在一定很冷、很累吧。我开车送你去局里做一个正式的笔录,然后我会送你回家。争取今天把事情办妥了,今后这件事情就不会再惊扰你了,你看好吗?” 姜宁抬头看见了何知秋的眼睛,对方的眼睛里流露着安抚与包容,她一直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了下来,她点了点头说:“结束了,我要回家。” 何知秋垂下了视线,说:“嗯。” 何知秋启动了她的奔驰e,李文文陪着姜宁坐在后面。 何知秋转过头向后座递来了两杯饮料,说道:“系好安全带,很冷吧,这是我来的时候买的红薯拿铁,现在还温着。” 李文文发现何知秋竟准备了三杯,她预测到了自己能拉着两个人走。 姜宁拒绝:“谢谢,但我对咖啡因过敏,不能喝这个。” “这个没有咖啡,只有红薯和牛奶。”何知秋说道。 姜宁闻言,接了过去。 舒服的环境,温热的饮品,让姜宁放松下来了。李文文暗自琢磨着何知秋的举动和目的。 从后视镜里何知秋与李文文对视了一下,两人有默契地开始聊闲,“何姐,你的声音很有韵律,不是本地人吧。” “嗯,我是东北人。” “啊,完全没有看出来。”李文文惊讶道。不仅她,连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姜宁也纳闷地看过来。 “不像吗?”何知秋笑着问。 “不像,总觉得东北姑娘更豪迈点儿。而且你也不带东北腔啊。”李文文说道,姜宁也忍不住的点了一下头。 何知秋回答道:“刻板印象。很多东北人都没口音的。文文你是北京人吧。口音还挺明显的。” “嗯,我就是本地人。” 姜宁疑惑地问:“你们也是第一次见面吗?” “是啊。我是特派来的,而且我还在实习期,不算正式警员。”何知秋回答她。 李文文内心惊讶着,看何姐的气场岁数不像是实习生啊,像副局,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那你考不考虑留在我们刑警一队啊。” “你们戚队...你们队不缺人吧。”何知秋随口回答着,紧接着她问:“姜宁听你口音也不是本地人吧?我猜一下,是江浙一带吗?” “啊?对,我是苏州人。”姜宁还是有一些局促。 “咱俩都是北漂。我大学就在北京读的,到现在,算来在北京竟也有10多年了。你呢?”何知秋继续和她们闲聊。 “我毕业后到北京工作,有5年了。”姜宁回答道。 “北漂很累的,有时也会很茫然。”何知秋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倾诉。 李文文安慰道,“姐,你算好的了,都买奔驰了。这车多钱啊,我没概念。” “这车是二手的,十几万。”何知秋回答道。 “十几万买二手车?”姜宁诧异地问:“为什么不买辆新车?” 何知秋解释道:“因为我就喜欢这个型号,新车这个型号的买不起,就买了二手的。” 姜宁和李文文都了然地点了点头。 何知秋话头一转问道,“姜宁你是一个人在北京生活吗?” “啊?不是,我和弟弟一起租的房子。”姜宁的情绪又不安起来。 “弟弟?要不要让他来警局接你?我可以把你们一起送回去。”何知秋建议道。 姜宁紧张了起来,“不,不用了,他特别忙的,别找他了可以吗?” “我理解你怕亲人担心的心情。不过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并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何知秋又随意地问:“姜宁交男朋友了吗?我和文文这个职业单身率超高,是吧,文文?” “对啊,我妈天天逼我相亲,对方一听我这个职业,都是特统一的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说什么敬仰我无私奉献的精神。总之,我已经想放弃男人这一个性取向了。”李文文可能确实是对这个话题有话要说,侃侃而谈,转头问道,“姜宁,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有对象了吗?” 姜宁躲避着李文文的视线,回答道:“我是会计,这两年忙着考证,没,没谈恋爱。” 李文文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姜宁她有问题,也许并不是一个无辜倒霉的晨跑爱好者。 她和何知秋又对视了一下,李文文又开始了聊闲:“考证啊?我最怕这个了,我没毅力总半途而废。不过姜宁你肯定没问题,都能坚持晨跑,意志力很坚定。” 姜宁扯出了笑,“我比较享受跑步时的那份宁静。” “你跑步的那个公园确实不错,我都好多年没去过公园了,今天去了才发现公园里还专门铺设了跑道,确实好适合跑步。不过你今天以后跑步的兴致会不会被影响,毕竟看见了那么恐怖的事情。”何知秋从后视镜里看着姜宁问道。 “这,我也说不好,确实很吓人。”姜宁显然不想多谈。 “哎”李文文安慰着,“这确实太倒霉了,好端端的晨跑碰见这种事情。” 何知秋感叹着说:“姜宁你要是不走小路就好了,如果跟大伙一样选常规跑道,可能也碰不到这事儿了。” “我,我就是在跑道上跑步,只是瞥见那儿有些怪,才过去的。“姜宁有些紧张的解释。 “这样啊,姜宁,我看你状态不太好,要不你还是跟你弟弟说一下吧,有家人陪着总是好的。“何知秋劝她。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处理,不是把我看到都说出来,就可以回家了吗?“姜宁紧张地看着何知秋想从她那儿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你现在是第一案发人,只要提供真实的证词自然可以回家。不过,姜宁,以现在的社会环境、媒体发达程度,什么秘密都瞒不住的,比起想当然的隐瞒,直接坦白会对你更好。”此时正碰上红灯,何知秋从后视镜里看着姜宁,意有所指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姜宁低下了头。 何知秋声音还是带着磁性,却不再温柔,而是无悲无喜地陈述:“这个案子刚上报的系统,我就注意到了,死者身份不明,我刚才建议法医在警务系统里查一下死者的指纹,刚回了消息,死者他有犯罪记录。死者刘阳曾经因强奸未遂被判刑,判一缓一,系统里的资料显示他曾经就任于会计师事务所,任职高管,不过因着犯罪记录,现在应该是个无业游民。刘阳的资料里,他的犯案相关人是姜某,姜宁是你吗?” 姜宁从何知秋点破刘阳身份的时候就开始发抖,到最后她已经泪流满面,低下头一句也不说,没有半点配合的样子。 李文文震惊事态的发展,由目前看,姜宁已经从第一案发人变为这个案子的第一嫌疑人了,也有些挫败,一路的开解安慰、软磨硬泡都没见成效,姜宁又缩了回去。 何知秋不见一点着急与落败,只提议回局里先吃点儿东西,让李文文询问一下戚队是否可以。接下来三人一路沉默到了局里。 第3章 这家伙在演戏 公园里,戚彧在观察现场,尸体周围全是脚印,凶手的足迹被湮没在围观群众来来往往的脚印之中,他交待在现场的另一个警员季林,“找到这附近卫生间旁的监控,重点查看。” “哦了!”季林说道。 “戚队,查明死者的身份了。”法医迟莫赶过来说道,“刚才警务系统刚跳出了死者的犯罪记录,你看。” 戚彧接过平板,“强奸未遂,姜某...我知道了,尸体可以带走了,我待会儿给你几个案子编号,你调出这几个案子的尸检记录,做一下对比,看看能不能找到共通处。” “好。” 关南汇报道:“戚队,李文文发来消息,第一案发人姜宁和被害人之前有过纠葛,现在她是不配合的状态,另一位专家让问是否可以回局里先不审姜宁,她们想先吃早饭。” 戚彧垂下眼,说:“行,让李文文全程都跟着,仔细听。” 关南说:“了解。” 案发现场的工作收尾了,戚彧带着人回警局,碰见了等在旁边的林远声,他说道“戚队,我跟你们一辆车回去,路上我跟你们说一下之前的案子。” 此时在公安局刑警一队茶水间里的三人——李文文在帮着何知秋拆外卖,而姜宁低着头坐在她们对面。这个茶水间地方有限,挤进了冰箱,储物柜,料理台和一张小方桌,三个成年人在里面显得格外的拥挤。 “吃点早饭吧。”何知秋将吃的推给了姜宁。 姜宁沉默不语。“姜宁。”磁性的声音传来,她下意识抬头。 何知秋微微倾着身,与她四目相对,“我的承诺仍然没有变。你向我们提供真实的证词,我送你回家。” 姜宁看见那个男人尸体的时候,令人窒息般的恐惧袭击着她,他为什么会死?而自己又为什么会在这儿?这一切要如何解释?她好像深陷沼泽,染上了终身都洗不掉的污泥。可现在对面的警察说,会送她回家。姜宁哭了出来,“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何知秋说道。 姜宁泣不成声。 何知秋递过去纸巾,“别哭。先吃点儿东西,你的面色很差。” 戚彧他们一行人还在路上,关南说:“李文文发来消息,姜宁愿意配合了,她们吃过饭后,马上进行正式问询。” 戚彧正低头看文件,闻言愣了一瞬,说:“知道了。”他继续浏览林远声带来的文件。 第一个案件,发生在九个月前。死者王宁,42岁。死因:口中被灌入汽油后被点着,喉管、胃部高温灼伤至死。 第二个案件,发生在三个月前。死者赖霖,31岁。死因:机械性窒息。 第三个案件,发生在三个月前,死者管纬,30岁,死因:重物击打脏器出血导致的器官衰竭,休克死亡。 这三个案件发生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犯罪手法,而唯一相通的是... 第一个案件,死者,焦黑的尸体被绑在十字木架之上,火刑。 第二个案件,死者的尸体被吊于树枝上,绞刑。 第三个案件,死者尸体被拦腰截断,腰斩之刑。 戚彧抬头看着林远声说道,“资料里写着,你们部门在第三个案件锁定过凶手。” 林远声说:“是的,第二个案件,在当地影响很大,我们部门被派去协助破案。小何发现了三个月前的火刑案件,又找到了另一个共通点,两个案件第一案发人都与死者有纠葛。我们上报之后,因没有有力的物证,总厅将连环杀人案的猜测驳回了。但是我们有了破案思路,第三个案件发生后,我们顺着第一案发人这条线,锁定了嫌疑犯的行踪,但是,案件第一案发人薛灵,也是死者管纬的前妻,来到公安局自首,虽然我们坚持她不可能是犯人,但,当地公安扔撤了之前派去搜索的人员,最后功亏一篑。薛灵请的律师又拿着她的不在场证明以及精神证明替她翻了供。” 戚彧继续审阅着手里的资料。 林远声说:“我们部门一直在研究这几个案件,也一直在搜寻相似案件。今天的案件传上来,我们初步判定是相关案件,而死者和姜宁之间的联系,更证实了这一点。我们现在确信这个案子的凶手是我们追踪了近一年的连环杀人犯,我和小何希望能用自己掌握的相关案件的信息协助刑警一队抓住这个凶手。” 戚彧抬头说道:“林所,以现在掌握的所有信息,我认为可以将这次的案件并为相关案件,但是究竟是模仿犯还是同一人,我认为还不能下判定。我已经让法医调出相关案件资料,他那边会做详细的比对,希望能找到关键证据。但无论是模仿犯还,是连环杀人犯,第一案发人姜宁都是突破口,回局里后我会制定行动方案,你们可以帮忙补充。” “好。” 说道这儿,车抵达公安局,戚彧率先下车,“先回去,看看这个第一案发人的情况。” 几人回去时,何知秋和李文文已经在审讯姜宁。他们站在单面玻璃处看着审讯室内的情况,正对着的是姜宁,她的面色看起来比早晨时好些了。 “头儿,你进去吗?”关南问道。 戚彧摆了摆手。 审讯室里,李文文看着何知秋竟有一瞬间走了神,心想着,‘她真漂亮啊。’ 何知秋一直带着口罩,又因着老气横秋的打扮,李文文叫何姐叫的顺溜,可现在窥得她全貌,巴掌大的脸,如玉般光洁的皮肤,柳叶眉,漂亮的桃花眼,精致的鼻子下,轻薄的嘴唇,她比我小吧?李文文不禁质疑道,不过,她的眼睛虽然很漂亮,但没有精气神,好似一汪死水... “文文,开始记录吧。”何知秋打断了李文文的神游,接着她单刀直入地问:“姜宁,刘阳在骚扰你吗?” 姜宁咬了眼唇,深吸一口气,回答道:“事情发生后,我就没法在原公司待下去了,从老总到保洁阿姨都在讨论我的‘情色新闻’,我换了新工作,可是刘阳不放过我,无论我在哪儿工作,他都去纠缠我,这大半年来,我换了三个工作,我受不了了,已经打包好行李准备回老家了。” “你没有报警?”李文文问她。 “报了,将他拘留了七天,又放出来了,他又变本加厉地骚扰,我不敢再报警了。”姜宁回答到。 何知秋继续问:“姜宁,这期间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任何事情都好,你仔细想想。” 姜宁的脸瞬间白了,几欲开口,却什么也没说,流出来眼泪。 何知秋递去了纸巾,陈述了自己的猜测:“你想起的事情,和你弟弟有关。” 姜宁惊讶地看着她,何知秋说道,“姜宁,隐瞒只会加大你们的嫌疑。” 这个警察明明说着冷漠的话,可姜宁清楚地意识到,她在帮我们,姜宁开了口:“我弟弟姜元情况有些特殊,他本不关心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而当他发现刘阳骚扰我时,没有什么表态,却私下将刘阳打了,正是因为这件事,我打算回老家,彻底摆脱刘阳,我怕姜元再冲动。但是,不可能是姜元的,他虽然,虽然不同常人,但绝不会杀人。” 何知秋看着姜宁,“警方会去核实你和姜元的情况,如果必要,我们需要对姜元进行审讯。姜宁,警方是讲证据的,不会冤枉无辜者。” 姜宁流着泪,不言不语。 何知秋看着她,眼神却似在神游,劝解道:“姜宁,我知道你现在身处悬崖,好像看不见希望,但,你迈过去会发现,人生还广阔,时间会抚平这一切的。” 姜宁抬头与何知秋相对望,生出了一份勇气,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讲一下今早的情况吧。”何知秋说道。 “我撒谎了,我不是无意去那个地方的,我收到了刘阳发的信息。”姜宁拿出了手机递了过去。 何知秋接过手机查看,在7点整的时候有一条短信:姜宁,我是刘阳,我手里有验伤报告,我要是追究你弟的责任,他在央企可干不长了吧?现在来东侧的树林,你求求我,我考虑放过你们。 姜宁说:“我按照指示过去了,却看到,看到,他的尸体。而当警察来问我时,我下意识地隐瞒了,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理解你。潜意识地自我保护是本能。”何知秋说道,她又问:“姜宁你昨天晚上至今早在哪儿,有证人吗?” “我自己待在家里收拾行李,没有证人。”姜宁回答道。 “你弟弟呢?你不是说你们一起住吗?”李文文问道。 “他最近在忙一个项目,昨天在单位睡的,给我发了微信。”姜宁回答道。 何知秋听到这儿和李文文对视了一下,准头继续问:“姜宁,你和谁聊过你的遭遇吗?” “我老家的两个好友。” “女生?” “嗯。” “她们有可能跟别人说你的事情吗?” “不会,她们都很在意我。” “姜宁。”何知秋唤道。 姜宁和她对视,只听她说:“审讯结束了,警员会带你去休息室。等一切有了结论,我送你回家。” 姜宁点了点头。随着女警员出去了。 “何儿,你刚才本想问什么?”李文文问道。 何知秋坐在那处,声音有些冷漠,“我本想问,她有没有一点儿庆幸刘阳死了,但,算了,我想我知道答案。” 她带上了口罩和李文文一起出了审讯室,抬眼看见了戚彧和林远声。何知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脸,随即放下手,眼底泛着笑打招呼:“林所,戚队。” 戚彧盯着她的眼睛,明明带着笑,但他有个诡异的感觉,这家伙在演戏,奇怪的女人,他随即将杂事抛在脑后,开了口:“关南,叫上大伙开会,林所、何助理你们也来。” “好。”众人回答道。 第4章 这次的笑倒是真心的了 会议室中,刑警一队的大部分人已到齐。 戚彧单刀直入:“现在针对11.15特大刑事案件我们刑警队掌握的线索都在这上面。首先时间线,犯人的行凶时间根据保安的巡逻记录和天气情况暂定在凌晨0点-2点之间。早7点第一案发人姜宁被一条不知名短信叫到犯罪现场,而刚才联系到死者刘阳的房东,他于昨天中午出门再没有了消息。” 何知秋看见戚彧前的白板上罗列着案件的所有信息,他的条理很清晰,繁杂的信息,戚彧已经分出了先后主次,有明确目的地安排着下来的工作。 “本案第一案发人姜宁和被害者刘阳有纠葛,她弟弟姜元与刘阳还发生过摩擦,而本案又与近一年来发生在首都周边的三个案件有相似性,所以我们现在要从两个方面调查,李文文你带着王军他们几个查姜宁和姜元,在刘阳失踪后的这段时间他们都去了哪儿,做了什么,查清楚;陶爷你带着关南、季林他们去翻公园的监控,重点查一下昨天入园的,我怀疑犯人很可能就在里面;林所、何助理你们和我一起去法医那,小迟应该有信儿了。好了,开始行动。” “好的,头儿。”刑警一队的队员齐声回答。 戚彧带着林远声、何知秋去解剖室,法医办公楼直接对着后院,戚彧领着他俩出了楼从院子里绕了过去。 何知秋隔着林远声问道,“戚队,您以什么判断犯人是从大门进入公园的?” 戚彧瞥了她一眼,收回了目光,平静地开口:“排除法。进入这个公园的方式翻墙和走大门。犯人带着一个成年男性,只有大门这个方法可行。” 何知秋问:“不考虑犯人通过什么方法将刘阳扔进去,自己再翻进公园吗?” 戚彧只回了一句:“这是现实生活,不是无视监控、无视重力的柯南漫画。” 何知秋愣了一瞬,这家伙,嘴这么毒吗?她倒也不在意,跟他继续阐述了自己的观点:“我跟你的观点一致。我是由凶手的心理角度出发,从犯人爱展示并且极度自大的个性推导出他应该是伪装成一个普通游客,又用了什么手段,带着刘阳,进入公园,这样的行为能极度满足他被注目又没被发现的‘快乐’。” 戚彧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何知秋看了看他的侧颜,收回了目光。 戚彧的样貌很具有冲击性,见之难忘,眉眼锋利,鼻梁高挺,薄唇,工作时,不苟言笑。而私下,何知秋记得他的笑容,灿烂又热烈,学院之光... “林所、何助理,到了。”戚彧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回忆,何知秋抬眼看着前面的背影,收回了杂念,跟着林远声进入解剖室。 “这位是法医迟莫,这边是...”戚彧帮忙介绍。 “林所,何助,又见面了。戚队,我们认识。” 戚彧了然地点头,“那迟莫说说情况吧。” 迟莫说:“本次案件的被害人刘阳经解剖确定致死原因就是脖子上伤口,一斧致命,然后犯人把斧子劈进受害者身体,使得斧头立在那儿,死者身上有被绑缚的勒痕,从痕迹上判断,他被绑了至少5个小时。” 戚彧问:“我怀疑死者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进入公园的,你这边能给出依据吗?” “死者身上除去勒痕和致死伤,没有明显的外伤,可能被下药了,我已经把胃溶物取出,等待化验结果。还有,看这儿。”迟莫把他们带到尸体旁,指着胸口的印记,“我判断是犯人为了支撑尸体留下的印记。” “犯人行凶后,用东西将尸体支撑柱,昨晚零下十几度,待尸体冻僵硬,犯人再把支撑物撤掉,这应该就是凶手的行凶过程。”戚彧根据法医的鉴定给出了结论。 “所有的案件里,凶手都执着于尸体的造型,或者说,将这个造型展示到第一案发人面前对他很重要。”何知秋说道。 “迟莫,之前报给你的案件,你查了吗?有什么发现?”戚彧问道。 “资料都调出来了,大体看了一遍,除了凶手都是右撇子,没有其他的共通,我会再仔细地看一遍的。”迟莫回答道。 “辛苦了。”戚彧带着林远声、何知秋出了解剖室。 “之前的三个案件里的三位第一案发人之间有任何的联系吗?” “这也是我们一直再找的,我认为凶手是通过第一案发人寻找目标的。”何知秋说道。 这时李文文来电,他听完之后说:“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他说:“姜宁的不在场证明已被证实,她所住的小区监控拍到她昨天上午买菜回家后直到今早晨跑的时候才出门。而她弟弟姜元没有不在场证明,人已经到了,我要去审讯,你们?” 林远声说:“戚队,我和你一起.” 何知秋则说:“戚队,我想再去和姜宁谈谈,找一下第一案发人之间的联系。” 戚彧颔首同意,一行人刚进一队的办公区,就看见李文文面色糟糕的和一个青年解释着什么,走近看这人和姜宁长得很像,斯文清秀的长相,带着金属框架眼镜,穿着打扮学者气,但是他没有姜宁从骨子里透着江南人婉约、温柔的气质,而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漠感。 李文文苦口婆心地说:“姜元先生,你暂时不能见你姐姐,咱们先进行审讯...” 姜元声音毫无波澜地说:“那你问吧。” 李文文被噎蒙了,她强忍着没发飙,深吸一口气说:“姜元先生,正式的审讯,需要录像,做笔录,请跟我走,在审讯结束之前,您都不能和姜宁见面,请您配合。” 姜元垂眼看着李文文问:“我为什么要配合呢?” 戚彧他们几人听见姜元的话都皱了皱眉,何知秋想起姜宁强调过弟弟的冷漠,这个样子不单单像冷漠,林远声与戚彧耳语了一句后走上前伸出手,说:“姜元,你好,我是刑警一队的特派人员林远声。你配合的话,能更快的带姜宁离开这儿。” 姜元闻言打量了林远声一眼,左手抬了一瞬又放下抬起了右手,和林远声短暂地碰了一下就收了回来,面无表情地跟着他走了。 李文文有些懊恼地解释着情况:“姜元在一家央企工作,是个程序员,我们查了监控,园区门口处监控显示他昨天早上上班后没再出去,不过园区有个后门,监控坏了,所以监控影像不能作为他的不在场证明。然后我就找到他,跟他简单地说了情况,将他带来了警局,之前他一言不发,但行动上还算配合,没想到到了局里开始油盐不进。” “你怎么看?”戚彧问何知秋。 “姜宁在审讯时透露过弟弟不同常人,现在看来姜元的情况,类似于学者症候群,智商极高,但是有情感及交流障碍,而且同理心很低。”何知秋回想了姜宁的态度,这才了然为什么她会那么紧张自己已成年的弟弟来警局。她还想再嘱咐审讯时注意的事项。 戚彧冷声打断她:“姜元是左撇子。” 何知秋恍然自己错过了姜元身上最能自证清白的情况,只注意到他的行为模式、只去分析他的心理。 戚彧看着那双漂亮的沉浸在自我怀疑的眼睛毫无怜惜,继续说:“你和姜宁谈的时候,不要光从心理学角度分析,寻找蛛丝马迹,抓证据懂了吗?” 何知秋豁然开朗了,眼里带着笑,对戚彧说:“知道了,戚队,谢谢。” 戚彧想着,这次的笑倒是真心的了。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转身去了审讯室。 第5章 皇帝长了驴耳朵 审讯室里林远声单方面和姜元聊天,比作相声的话,姜元连捧哏都不如,一句也不接茬。 戚彧走了进来,姜元和戚彧对视了半秒就收回了目光。 戚彧先开口:“姜元你好,我是刑警一队队长,这次...” 姜元打断他:“不用再介绍一遍流程,直接说情况。” 戚彧推过去刘阳的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 姜元低头看了一眼,“刘阳,男,32岁,是个蠢货。” 林远声说:“姜元请仔细讲一下你和刘阳发生的摩擦。” 姜元手指敲着桌子,“我打了他。以上。” “姜元。”戚彧低沉带着压迫感的声音响起,“这几天,你有没有碰到过不寻常的事情,不要敷衍,好好想想。” 姜元推了推眼镜,思考了几秒,拿出了手机,说道: “昨天收到一条信息。” 戚彧和林远声查看手机:我将渡苦难之人上岸。我将救你姐姐于危困之中。 手机显示,姜宁没有回复,林远声怀疑他删了自己发的信息,问:“为什么没回复?你一点儿都不好奇吗?” 姜宁没有回答,而是说:“你可以拿走我的手机查。我可以见我姐了吗?” 戚彧将他手机收了起来,“会有人带你去见姜宁,感谢你的配合。” 戚彧两人刚要起身离开审讯室,姜元突然开口:“我姐她让我承诺私下不许再去找刘阳,我答应她了。” 这时何知秋正和姜宁说:“姜元来了,你们待会儿就能见面了。” 姜宁突然乐了。 何知秋好奇地看着她。 “抱歉,我只是想象到,姜元待会肯定会说我庸人自扰,他明明答应过不会再去找刘阳。”姜宁说道。 何知秋说:“看来他很重承诺。” “嗯,只要他说了,他一定会做。” 何知秋递过一杯温水,说:“姜宁,你再想想,你还和任何人说过你的遭遇吗?” 姜宁摇了摇头肯定地说:“没有。” 何知秋觉得自己与真相只有一墙之隔,却始终雾里看花,她深吸一口气,仔细分析情况。 姜宁应该没有撒谎,她是个隐忍的个性,肯定不愿张扬,而且我的思路不对,这几个第一案发人,互相不认识,不在一座城市,她们之间的联系应该更隐秘,是她们自己都不知道的联系。 “网友?”何知秋无意识地说了出来,随即否决了,社交网络她都查过。 听到何知秋的话姜宁突然说:“啊,树洞...” “树洞?”何知秋讶异地重复着她的话。 姜宁拿出手机翻看,“你看,这个小程序‘皇帝长了驴耳朵’,这是个树洞小程序,我有一天...” 何知秋拿着姜宁的手机赶往警局的新兴部门——网络安全部,一路上她回想着姜宁的话,这个小程序是有人推荐给姜元,他本人觉得无聊,没用过,反而被姜宁注意到,她因着刘阳的事情,心里极其憋闷,用过一回,将烦闷之事都倾诉出去。 “找到了。”她杵在网安部门口想着,差点儿被由里推开的门扇到。 “我去,您哪位?”一口京片子的年轻警察讶异地问道。 何知秋弯起眼睛,虽是笑眯眯的模样但笑意未达眼底,显得不怎么真诚,她自己倒是感觉不到,自我介绍道:“我是犯罪心理研究所研究员何知秋。有一个案件,来请贵部门帮忙。” ‘这警花好邪...’年轻警察被脑子里蹦出的想法吓了一跳,清了清嗓,自我介绍:“网安部队长王书安,您进来,详细说一下吧。” 何知秋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案情和小程序的情况,王书安了然地接过手机带着她来到电脑旁说:“现如今手机功能繁多,小程序是容易被遗漏的筛查对象,根据你的猜测,犯罪嫌疑人根据‘树洞’信息筛选出了自认为的‘求助者’。我现在查这部手机,看是否被黑过,反追踪也许能找到犯罪嫌疑人。” 何知秋直起身子说:“您先查着,我出去一下。” 另一边,戚彧找到了在看监控录像的关南问:“怎么样了?” “哥几个正比对着呢,昨天进公园的符合嫌疑人特点的男性83人,现在在一个一个排查他们出公园的时间,不过一共3个门,再加上现在人人戴着口罩,工作进行得很慢。” 戚彧重点查看了姜宁平时进公园的那个门,突然说道:“暂停,关南你放大一下”他指着一个身穿黑色羽绒服,推着一个推车的人,问道,“推这种进去公园都不检查吗?” “不检查,很多人推这种车进公园野营烧烤。你看这人后面也有一哥们推这个。”关南解释道。 戚彧了然地点点头说道:“看来刘阳就是这么进的公园。” 关南一拍桌子说道:“我和陶爷也是这么分析的,这玩意简直就是绑架运尸体最佳工具,不过头儿你为什么怀疑这个人?” 戚彧解释道:“何专家分析过嫌疑人的心理,自大自满,因着明目张胆地犯罪却没被发现而沾沾自喜,这家伙就差对着监控摆造型了。现在比对今早出公园的人,应该会有他,找出附近所有的监控,确定他的行踪。” 李文文跑来和戚彧汇报她们的发现,他边听边看着监控,“头儿,过了一遍了,没那个人啊。这小子钻地洞钻出去了吧。”关南他们揉着发酸的眼睛说道。 这时戚彧和李文文同时说:“暂停一下!” 戚彧示意李文文先说,她忙不迭地指着录像里一个扎着马尾带着遮阳帽的女人说:“这个女人不对劲,身形不像女人。” “不错,我们这些家伙光盯着可疑男性了,倒是你观察地很全面。”年纪最大的人表扬她,戚彧也颔首表示肯定。 “嘿嘿,谢谢陶爷。不过是何儿跟我说过这个嫌疑犯很狡猾,很可能会变装进出公园,我才注意到这个女人。” 戚彧说:“好了,聊闲结束,每个人开始找这家伙的行踪。” “收到!” 戚彧给留在公园做排查工作的下属打电话交待了嫌疑人把绑架用的推车留在了公园里,需要重点排查。 关南指着屏幕激动地喊道:“头儿,在这儿呢,8点36分经过公园前的监控,他从路口这儿沿着松柏路向北走了。” 戚彧来到关南这儿确认了嫌疑人,紧接着调出了天眼系统的布置图,吩咐道“查songbai-105到songbai-130的监控,一个一个查8点40之后的,确认嫌疑犯的行踪” “哦了!”众人继续和监控死磕。 “有些奇怪”陶叶说道,“嫌犯过于自信了,他长达一年在冀省犯案的时候只在监控里留下过一个背影,应该是一个小心谨慎并极具反侦察能力的人,来到监控密集的首都却暴露的彻底。为什么?” 戚彧也在思考,来之前以为监控只能翻出个衣服角,没想到能找到他,行为变得狂傲自大,简直像是没把监控放在眼里。 同一时间何知秋拨通了电话。 “哪位?”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李奶奶,我是之前找过您的警察何知秋,我有个事儿想问问您。” 老人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你问吧” 何知秋单刀直入的问:“李奶奶,您知道皇帝有了驴耳朵这个小程序吗?” 老人否认道:“小程序?不知道,这不是一本书吗?就这事的话,我挂了。” 电话里传来了忙音。 何知秋蹲了下来,回忆起她去李奶奶家桌子上放的这本书,小孩子还催促奶奶再讲一遍新买的故事。 这一年的案子,每一个死者都和第一案发人纠葛,有生死仇家,诈骗,家暴和性侵,而当把第一案发人当嫌疑人来查,每一个又都有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这些曾经的受害者应该都有所察觉吧,但是她们都选择了隐瞒,李奶奶是唯一透露出线索的,明明我们才是正义的一方,但是好像没人选择和我们站在一边。何知秋自嘲了起来。 王书安走了过来,他猜到了之前破案的困难可能是有人有意隐瞒了这个小程序想着安慰一下同事:“怎么心累了?人性啊,是很复杂的。”。 而她抬起了脸,只见本以为沮丧不已的脸上挂着微笑,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带着嘲讽跟他搭话:“是啊,好复杂呢。王队,追查到了吗?” “啊,正,正定位。”王书安回答到。他俩一前一后回到了办公室,王书安回想她的表情和语气只想到一个词“反社会”。不过想到她的职业,犯罪心理研究,估计是见惯了丑恶病态,已经习以为常了,王书安摇头甩掉对同事的不客观评价,继续工作。 物证科里。 “头儿,找到了,你看这儿,嫌疑犯在8点44分进入一辆白色卡罗拉。车牌号,京y1765t5”警员季林打断了他的思路,但是这个发现让戚彧的疑惑更盛,就这样一个人竟能在近一年流窜没被监控拍到?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先抓住他,戚彧停止猜测说道:“做得好,发到交警队,告诉老牛,紧急情况,尽快找到这辆车的信息。” “戚队,牛哥那边回话了,嫌犯驾驶的白色卡罗拉是在纵横四海租车行租的车,他把朝阳区的负责人电话发我了,我联系过了,现在那边正配合咱们进行gps定位。”关南说道。 戚彧皱眉说道:“车的gps没关吗?这个嫌疑人就差自己来自首了。” “那辆白色卡罗拉的gps定位确定了,在北五环的一家名叫秋月的酒店停车场,就是不知道人在不在那儿。”关南的话打断了戚彧的思路。 “在的,刚刚网安部查了姜宁手机里的小程序,反追查到到访的黑客,我猜测是嫌疑人的电脑设备。现在的定位就在这家酒店。”何知秋刚进房间补充了关南那边的发现。 “不对劲...”何知秋和戚彧的脑中同时冒出这个想法。 第6章 救世主,你救了谁呢? 戚彧先将疑惑放在心底,开始部署,“李文文和陶爷留在局里调出酒店的平面图,同时联络网安部监控嫌犯的动向,其余人跟我出警,林所何助理你们就留下帮助李文文他们。” “了解。”林远声回答道。戚彧带着刑警一队的队员出发。 李文文也立即行动起来,由规划局那边配合,立即调来了酒店的平面图。“楼里一共两个楼梯两部电梯,一楼有3个出入口,还好不是一个大酒店。”李文文边看图边说,把信息和图都发给了戚队。 “楼顶上有水箱和逃生梯。”何知秋突然说道:“你打开顶层平面图和立面图上应该有标注。”李文文依言打开图纸,不禁感叹道: “这儿你也会?” “嗯。” 李文文把新的发现告诉了戚彧。 戚彧他们来到了秋夜酒店,研究了李文文先后发的信息,由关南先去前台亮出身份查看停车场及大堂监控确认了嫌犯的房间,戚彧将带来的人分为四个小队,三个队守着出入口,剩下的一队去嫌犯的房间抓人。 咚咚咚,“先生,我们要打扫客房了,请问您方便吗?”穿着工作人员制服的季林头贴着门,“头儿,听着没人啊。” 戚彧示意酒店的工作人员刷了房卡,“内挂锁扣着呢”季林说道。 “起开。”戚彧说完提脚踹开门后,几人进入房间搜查。 “卫生间没人。” “屋里也没人。靠,玻璃打破了,丫不会顺窗户跑了吧!”季林嚷嚷道。 戚彧来到窗前,房间在三层,如果是从窗户逃逸,踏着空调外挂机也不是没可能。不过,戚彧想起李文文发的第二份文件,打开对讲机,“关南,你带几个人搜索楼内,出入口那儿的人去室外逃生梯几个。”回头吩咐道:“季林跟我去屋面,其余人在屋里采证。” 戚彧带着季林来到屋顶——只有几盆花,一个水箱,平坦的连个犄角旮旯都没有,戚彧示意季林轻声来到水箱的梯子前,戚彧爬了上去,刚要掀开水箱盖,只见水箱盖突然被撞开,一只被泡的惨白的手伸出挥拳,戚彧似早有准备,单手反扣住袭击的手,另一只手拿出手铐,将历时近一年的连环杀人案件的嫌疑犯锁上了。 刑警一队带着嫌犯回到警局自该案件报警历时6个小时,何知秋暗叹人家的效率,但同时也有疑惑,“林所,你不觉得太顺利了吗?”由于隔着口罩,她的声音闷闷的,让人听不清。 林远声皱着眉说:“口罩还带着?算了,不管你。我也再想这家伙来了首都后简直是肆无忌惮,这也是待会儿审问的重点之一。”他俩来到了审讯室,单面镜那儿已经被层层围住。 “何儿,来我这儿,还有地儿。”李文文嚷嚷道。 何知秋和林远声依言挤了进去。只见审讯室里被铐住的嫌犯是一个青年模样的男子,利落的短发,白皙到不健康的肤色,眉眼耷拉着稍显阴郁,他正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摆弄自己的手指头,嘴角甚至带着笑。 何知秋勾起了嘴角,‘竟是个色厉内荏的草包。’ 戚彧带着关南进入了审讯室,她安静地观察着这位年轻的刑警队长审讯。 关南用文件敲敲桌子,厉声说:“老实点儿,现在闭嘴,我们问一句你答一句,听见了吗?” 回答他的是节奏更明快的口哨。 戚彧用沉稳的又似是聊天的语气开了口:“我听着像是紫竹调?江苏民歌。李艾,你这是想家了?” 嫌疑犯李艾瞬间闭了口,抬眼盯着他。 戚彧继续说:“李艾,江苏扬州人,今年26岁,1年多前在唐市读大学的时候辍学失联,你父母在寻找你的途中遭遇车祸遇难,在你为父母举办葬礼后再次失联。有需要补充的吗?” “没有。”李艾身体向后靠,摘歪在椅子上,语气似愉悦轻松,“警官,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人口普查啊,早说啊,我自己来就行,浪费警务资源了呀。” 关南一拍桌子说:“别给我装傻充楞!抓你因为你涉嫌谋杀,李艾主动坦白,法官是会量刑的。” “哦,谋杀啊。”李艾沉吟了一下,抬头看着关南微笑着说“你有证据吗?” 戚彧向李艾推过去照片,语气里带着嘲弄说道:“你昨天下午2点10分进入蓝和公园,半夜时在公园里杀害刘阳,于今早8点32分离开公园。这是监控拍下的照片。证据确凿,你不用兜圈子了,直接交代案情吧。” 李艾低头看着照片,有一瞬间的惊慌,被戚彧注意到。 “就这个是我”李艾指了指他女装离开公园的照片,故作镇静道:“我异装癖,这也犯法呀?” 关南讽刺道:“怎么的,你凭空窜进公园的啊?” “警官,监控没拍到我早上进公园是监控的问题啊,你找监控去啊。这两个,”他指着监控拍到昨天下午进入公园以及半夜在公园里被拍到的照片说:“里面压根就不是我,你有证据他是我吗?” 戚彧露出了轻蔑的表情,嘲讽道:“李艾,你这样多少让我有些失望。我以为历时近一年的逍遥法外得是多厉害的人物呢?你这种在我见过的杀人犯里都排不上号啊。” 李艾被激怒了,用他被铐住的手砸桌子,嘶吼道:“你们这帮废物,没有证据就放了我,当我不懂法啊,我要找律师,我他妈的告死你们!” 关南敲桌子跟他对吼道:“放你的狗屁,没犯事儿你躲水箱里干什么!” 李艾咽了咽口水说: “公民自由,你管的着嘛?!” 这时由审问室的单面镜传来了敲击声,戚彧示意关南去看。 关南出来后说道:“混账王八蛋死到临头还嘴硬,是物证不?” 林远声看着审问室里的嫌犯和警官,歪着头对何知秋说:“无视他的辩驳,激怒他,让他自己漏出破绽,学到点儿没啊?” “理论比谁都懂,可是我...这时关南再次回到了审讯室,何知秋止住了未完的话。 戚彧快速审阅了一遍物证给出的文件,抬眼看着李艾说:“我们在蓝和公园发现了疑似嫌犯的衣物,在帽子里发现了残留的毛发,李艾现在dna比对出结果很快的,你觉得留给你自首的时间还剩多少呢?”他将文件拍到桌面上,声音冷冽地说道:“我要是你就从九个月前好好讲讲,你是如何筛选,如何杀人,如何布置又是如何逃脱的,你在冀省的同伙呢?没跟来首都?怪不得这次你这个无用的懦夫从犯案到被捕不过12小时,这就是你的真实水平... ”谁他妈是懦夫,我救了她们!”李艾因着暴怒脸上泛着红,又因为可以宣扬他的丰功伟绩语气兴奋起来:“那个老太太,儿子儿媳被酒驾逃逸撞成重伤进了医院,没几天死在医院里了,留下一屁股医药费,和小孩儿。老太太天天哭啊,求啊,警察却什么也做不了。你知道老太太在‘树洞’里说自己活不下去了吗?我啊,就在他自己的工地上,割了那畜生的舌头,给他灌上了汽油,一点火,那画面真美啊。当时真应该拍下来给老太太看看的。”这时的李艾已经完全沉浸在回忆里,也慢慢冷静下来,盯着戚彧说道,“剩下的有点儿想不起来了,我不喜欢你俩,换两个姑娘来,我跟她们唠唠,有一个何什么来着,穿的跟教导处主任似的,让她来,再带个姑娘我一定知无不言。”然后往后一靠,再次吹起了口哨。 关南冷言:“还想讲条件,你他妈的爱说不说,这些就足够让你死两回的了。” 审讯室外,何知秋低头看看自己的穿着,眼里露出不解。 林远声嫌弃地撇了撇嘴,李文文感叹原来不是自己觉得她穿的奇怪又老气。 这时戚彧和关南出来了,戚彧皱眉问何知秋: “你们认识?” “不认识。但是三个月前的案件里的第一案发人薛玲是我的高中同学。李艾应该是从她那儿获知我的事情。” “你有审讯经验吗?” “没有。只做过模拟审讯。” 戚彧想了一下说: “你和李文文去试试,他更想对女性展示‘成就’。不用紧张,你只要记住审讯时最重要的事情。” 何知秋抬眼和他四目相对,听他说道:“不要动摇。” 何知秋点了下头,带着李文文进入了审讯室。 坐定之后,何知秋刚摘下口罩。李艾就开了口:“你叫何什么来着?无所谓了,你果然很漂亮。薛灵说你是当年的班花,长得太漂亮有些招人,我听她说你...” “李先生这是想从薛灵那个案件聊起来?”何知秋打断了李艾的挑衅。 李艾用手支着脸,状似好奇地问:“何警官,你打扮成这样是怕招蜂引蝶吗?” 何知秋身体向后靠,以手轻点桌子,嘴角虽挂着笑眼睛已经凌厉起来,“李艾,我不知道薛灵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对我如此好奇。但我估计薛灵已经没有精力再跟你扯闲话了,她将会因伪证罪被起诉,你猜她还会感激你吗?” 李艾一副自得自傲的模样, “如果不是我,她还继续过着每天被前夫上门殴打的生活,我是救她的神。” 何知秋轻笑了起来,“李艾,我刚查了你。你有个姐姐叫李伊,在你上大学那年自杀了。”听到已逝姐姐的名字李艾面目狰狞起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闲适。何知秋像是没注意他的变化继续说,“李伊的自杀在你们县里面闹的挺大的,当时有个记者以你姐姐的死写出来了一篇文章——《‘扶弟魔’的一生》,文章里把你姐姐描写成一个为了弟弟嫁了一个不爱的人,拿了天价彩礼后送给娘家供弟弟上学,在婆家又饱受折磨的可怜的女人。她失去了生活的希望自杀了。我猜你看过这篇文章吧?”李艾被彻底激怒了,对她嘶吼:“不许提我姐!” 而何知秋丝毫未受影响,继续平静地说:“你看完这篇文章也是像现在这样无能狂怒吧,想为姐姐报仇,离校出走却导致你的父母出车祸去世。你怎样都找不到你姐夫他们,苦于无处发泄自己的愤恨,就想当救世主为别人报仇。以上是我对你的经历的侧写。” 李艾疯狂地拍手,牵动着手铐制造出恼人的声响,“精彩啊何警官,需要给你定制锦旗吗?” 何知秋毫不掩饰的嘲讽的笑了出来,“李艾,你真的好可悲。那篇给你父母、姐夫定罪的文章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记者,为了流量、点击率,迎合网民的喜好胡编乱造的产物。里面除了你姐姐李伊自杀是真相,其他都是他杜撰的。” “你撒谎!那我姐姐为什么自杀!是我爸妈,那个狗男人,还有...还有我自己害死我姐姐的,你是不是找到那个狗男人了,让他跟我对质,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李艾嘶吼了起来。 “我是找到你姐夫了,他之所以搬家是因为那篇文章毁了他的生活,他受不了街里街坊的闲言闲语只能搬家,他的妻子去世了,他却要遭到无端的伤害。你姐姐自杀,是因为产后抑郁。你姐夫把你姐姐去世前的微博账号告诉我了,从她每天写的东西可以看出抑郁症折磨她很久了。至于天价彩礼,扶弟魔,孕期出轨都是那个记者为了搏流量胡编的,这些我刚才花了一个小时就查到了,那个记者在我一亮警察的身份后就都招了。”何知秋平静的告知了她的调查结果。 而李艾根本不能接受,他抽搐着眼角像一个疯子样吼道:“不会的,你说的都是假的。” 何知秋面目表情,语气里带满了嘲讽道:“假的?孰真孰假,李艾,你真的不清楚吗?你未经调查,开始出走复仇,使得你父母车祸而亡,找不到你姐夫就将恨意发泄给其他人,你又开始自诩救世主,自认为救人与水火之中,殊不知,那些人因为你没有得到应有的法律救援,一年前成为你手下第一个亡魂的王宁,当时已经成为被执行人,补偿金在财产拍卖后会发给李奶奶,而李奶奶本人因直面自己仇人被烧焦的尸体唤上了应激创伤后遗症,而被你绞死的赖霖,他的受害者们已收集好证据,等待起诉获得赔偿,至于薛灵,她原本已经申请了去国外驻扎办公,马上就摆脱了她的前夫,现在因为跟你有牵扯作伪证,已被逮捕。救世主,你救了谁呢?” 李艾瘫倒在座位上,不复疯狂,只余颓然,喃喃自语道:“不可能的,我没错,我是为她们好,我帮她们报仇了。” 何知秋倾过身,盯着对面的人,磁性的声音里带着冷意,“李艾,不要自欺欺人。你好好想想每一个看见自己仇人尸体的‘受害者’,到底是面带感激、顶礼膜拜还是惊恐交加、悔不当初?” 李艾已经崩溃,用头砸着桌子自虐。 李文文趁热打铁的说道:“我劝你交代案件的经过以及你的同伙,如果你供出他,还能算戴罪立功。” 半饷后,李艾声音嘶哑地开始交代道:“我确实有一个伙伴。我和他是靠手机联系的,他自称堂吉柯德,他帮我查监控位置角度,画出行动路线图标明不会被拍到的方位,他还会帮我处理现场留下的证据,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没处理,可能首都不像小地方,他也掌控不了了。联络手机在酒店顶层的蓝色花盆底下,就这些,我甚至不知道堂吉柯德是男还是女。” 审问室外戚彧回身吩咐找李艾说的手机,只听关南感叹,“何助理这是从没审问过?太厉害了吧!” 林远声回答“我们部门经常做模拟审问,她的理论知识丰富,但是第一次实践。” “不错了。”戚彧虽面无表情,但声音表达了满意。 林远声却心虚地开始冒冷汗。 第7章 戚彧,好久不见 审问室里李艾交代了他犯下案件的经过,而这次的案件他之所以主动联系姜元是出于“补偿心理”。他没有机会给姐姐报仇,他想让姜元把握这个机会,听到这个理由何知秋嗤笑了一下。 审问结束后,何知秋重新戴上口罩离开了审问室。犯罪心理研究所的两人和刑警队的众人讨论了一下案件,这时酒店那边传来了坏消息。 “季林说屋面上没有那个手机,他查监控了,在李艾被逮捕后,有一个穿着酒店工作制服的人把花盆换了,但是那个人的行踪断了。”戚彧眉头微皱着解释着情况。 何知秋明白,这个堂吉柯德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了。 林远声分析道:“按照李艾的说法,那个人是个协助者,监控着,但是没有实际操过刀,从犯罪心理的角度分析这个人内心是极度懦弱的,他\/她不敢杀人,也就是说在李艾落网后,这个由“树洞”引起的连环杀人案可以结案了。” 何知秋带着李文文去送姜宁和姜元,相比姜宁的感激涕零,姜元则面无表情地说了声,有劳。 李文文忍着撇嘴,怕自己情绪外露,站在何知秋身后,由何知秋作为警队的发言人。 何知秋毫不在意姜元的态度,对姜宁说道:“案件的嫌疑犯已抓捕归案,具体的我不能透露,不过你可以放心,案件公布的时候不会涉及你和姜元,不过警方会暂时监控保护你们一段时间,具体的由刑警一队跟你说。” 姜宁眼里含着泪,“谢谢你从一开始就相信我和姜元。我真的很担心姜元的行为会让你们误会他犯罪。” 何知秋回忆了在整个过程中都毫无情绪波动的姜元,问道:“他这是学者综合症里的一种吗?” 姜宁回答道:“对,第一次发现他不对的时候爸妈带他去检查还遇到了不正规的机构,判定说他是情感障碍,要求把姜元送到他们那里集中管理,还好我爸妈不信,去上海检查才知道他不过是太聪明了,这不是病。” 何知秋一向很喜欢这种温情时刻,眉眼弯了起来,说道: “姜宁,愿你迈过这潭泥沼后,从今往后万事顺意。” 姜宁因着她的笑愣了一瞬,这是她和何知秋相遇后的对方的第一个真心的笑,她美的耀眼,她不禁上前抱了何知秋一下,“何警官,谢谢你。” 何知秋愣了,轻轻地拍了拍她。 姜宁松开人后说道:“失礼了。” 何知秋摇了摇头。 姜宁走向了弟弟姜元,姜元什么都没说,只将身上的大衣披在了姐姐身上。两人相伴着离开了警局。 “你说那个堂吉柯德还会不会找姜家姐弟的麻烦啊。”李文文担心地问道。 “我认为不会的,李艾是想通过‘帮助’他们来给自己一个杀人的理由,而这个堂吉柯德是通过帮助李艾来体验杀人的‘快感’, 堂吉柯德对姜家姐弟也好其他的‘被帮助者’也好没有交流的欲望。不过,你们戚队安排了随行的警员,所以不用担心。”何知秋说完后摘下口罩长呼了一口气。 李文文吐槽道:“不是,你为啥一直戴着口罩,我都替你憋得慌。” “我啊...”“阿秋啊,还得再盯会儿酒店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堂吉,但我估计悬,这犊子可真谨慎啊。你饿不饿,午饭也没吃,给你订点儿饭啊?”何知秋的话被赶来的林远声打断。 何知秋看了眼时间,“我还好,就是想抽根烟,文文,哪里能抽烟?” “啊...五楼走廊走到头,顺着那个窗户迈出去有个露台,他们都...都在那儿抽。” “了解。”何知秋掉头往楼梯间走去,突然回头对李文文说:“文文,你是一个很棒的警察。有缘再见。” “怎么告别了,不是抽烟去了吗?不过她抽烟...”林远声以为李文文接受不了何知秋的反差,谁道她说:“她抽烟的样子一定很美。” 林远声和李文文回到了看监控的房间,关南活动了一下肩膀,回头问道,“诶,何知秋,何助理呢?” “她...”没等李文文开口,戚彧突然站了起来,眉眼犀利了起来,不可置信地问关南,“你说何助理叫什么?” 关南被他们队长搞得有些紧张,咽了咽口水说道:“何..知秋。” “知秋?”戚彧呢喃道。 李文文调侃道:“不是吧,队长,叫的那么亲切。” 戚彧一瞬间恍惚了起来,好似回到了10年前的雪夜。 “那是谁啊?吕狗你认识吗?”还在上大二的戚彧在第一次见到那个姑娘的时候问道。 “叶知秋啊,大一新生,新的系花呢,你是真不逛校园论坛啊。”他的好友吐槽。 “知秋...” “不是吧,戚狗,这就叫的这么亲切了...... 记忆中的那个人的样子慢慢的跟刚刚还在一起讨论案情的人重合起来,戚彧气笑了,“她在哪儿?” 林远声刚要答话,却被李文文抢了话,“她去抽烟了,就五楼那地儿。” 林远声刚想开口解释一下情况,戚彧却已经离开了房间。 李文文开始激动地分析,“我懂了,何儿从一开始就在隐瞒身份!怪不得她一直戴着口罩。肯定是旧相识。哇哦,一个是声名远播的刑警队长,一个是深谙理论的犯罪心理专家,分开多年后因为连环杀人案重逢,接下来他们肯定要一边破案一边谈恋爱了!“ 而林远声深深的叹了口气,这姑娘只对了一半... 戚彧没有等电梯,走的楼梯,他的思绪很混乱,甚至不清楚等见到了人要说什么,但是要见她一面,要见一下没有伪装的她。他直冲到露台的窗户边,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却第一眼只见空荡荡的露台,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右边传来了声响,他转头望过去,只见一个散着头发的背影,背影的主人听见声音回头看见了戚彧,那张记忆中的脸出现在他眼前,戚彧一时竟愣住了,‘我近8年没见过她了吧,最后一次应该是在毕业典礼上,这家伙匆匆而过却让我整个典礼心神不宁。’ 何知秋在打电话,看见戚彧后也没多惊讶,和电话那头的人说,“我这儿有点儿事儿,先挂了,老时间老地方见。”然后收起电话人完全转过身来,手上拿着一个细长的烟杆,嘴里呼出烟气,白茫茫的围绕着她,只见她似笑非笑的开了口,“戚彧。”她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好久不见。”态度平和的以为他俩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戚彧一瞬间被她的笑容和轻描淡写的打招呼惹怒了,带着气地质问道:“何知秋,或者应该是叶知秋,你没什么解释吗?为什么隐瞒身份来到这儿。你不是很厌恶我吗?” 何知秋收起了烟斗,站直了直视戚彧的眼睛解释道:“我16岁之前都叫何知秋,后来改成叶知秋,大学毕业又改回来了,所以我没有伪造名字。而这个案子也确实是我和林所在跟,在去公园的路上我才知道办案的是你,我只是担心见面后会引起你的反感不利于办案,所以一直戴着口罩,还有我也没有多厌恶你,只是你曾经的行为让我感到不适。” “行...”戚彧被气的心绪都混乱了,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让你不适了?你还真知道怎么戳人肺管子。何知秋是吧,如果你们部门以后还有案件要合作必须换一个人来,省着咱俩都不痛快。” 何知秋冷笑起迎面向戚彧走了过来,在俩人交汇的时候说:“当然,这次情况特殊,我可以向你保证不会再主动出现在你面前。”说完抬脚迈回了楼里。 戚彧咬牙切齿的低咒:“混账家伙!” 而何知秋边下楼边骂:“混蛋玩意!” 第8章 戚队,一起抽根烟? ‘距离连环杀人案件的凶手落网已经过了一个月了,这期间队里多次提审李艾,查找之前的案件资料始终找不到堂吉柯德的行踪,检方甚至怀疑这个堂吉柯德是李艾幻想的或者是瞎编的好给自己减刑,而这个案件涉及到的第一案发人除了薛灵涉嫌包庇罪被拘留,其他的都证明与犯案者毫无联系,都由当地公安进行了后续的安抚工作,并帮助有的家庭取得法律援助,这一案件只能告一段落,李艾也交由司法机关进行刑事诉讼。不知道何儿她咋样了?当时咋没留个微信呢?戚队那天从露台回来一直低气压,林所和他嘀嘀咕咕了一阵子,我感觉戚队更不开心了。感觉是前任啊,难道是走的虐恋情深的路线?’ 李文文一大早到单位刚给今天的工作日志开个头,就听见季林和关南在八卦。 “据说全解散了,那个林所去申请的,让他们都来一线工作。咱区好像还分了两个呢。”季林坐在关南的桌子角上一边往嘴里塞包子一边说话。 关南嫌弃地撵开季林问道:“我去,你吃完再说。真就解散了?怎么喳儿啊??” “就...季林刚要开口,包子就把他噎住了,使劲儿的敲了敲脖子那儿咽了下去紧接着喝了一大口豆浆“啊,差点儿死了!就是因为这次的案子啊,林所认为这次的案件他们部门耗时了一年最后还是靠咱队破的案,主要是因为他们太闭门造车,实际的一线刑侦经验太少了,就向总厅申请把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派出来参加一线工作,这增加劳动力的好事儿总厅当然批了。” “你这都在哪儿来的消息啊,准不?”李文文关了日志问道,心里却想着,‘这小子的消息一向准确,也不知道何儿去哪儿了’ 季林把早餐的袋子团吧团吧扔进了垃圾桶回答道:“嗨!这不我大学哥们的女朋友的哥哥就在林所那个研究所工作,他被派到海淀了,听他说咱区派了俩,不知道咱队能不能分到一个。” “分什么?”戚彧走进了办公室踢了季林小腿一下,“有味道的垃圾扔外面去。” “y~~~~es sir!”季林敬了个礼随即又叭叭开:“戚队,首都公安厅犯罪心理研究所被林远声所长解散了,人都派到各个一线部门了,咱队黄叔不是刚退嘛,会不会给咱分一个研究员啊。” 戚彧听见他的话眼前浮现出了那张烟雾后面的笑脸,不禁想到‘真晦气’,无所谓地回答道:“现在还没接到通知,估计没戏。” 他的话音刚落他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戚彧接了起来,“张局。,知道了,这就来。”挂了电话转身又离开了办公室。 关南差点儿喷水对吉林说道:“不是吧,你小子嘴开光了。” 季林则兴奋地嚷嚷道:“哇,要是真的,哥们我今天就买彩票去。” 而李文文表面冷静得重新打开了日志,在日志里抒发激动:啊啊啊啊啊,我希望是何儿来啊!久别重逢!破镜重圆!追妻火葬场!啊啊啊啊啊! 戚彧站在局长办公室看了眼站在他旁边的何知秋,他本人从没觉得这么火大过。 张局抿了口茶,“都坐吧。”只见他俩同步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一个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另一个面色和善。 “小戚,这是何知秋,你们刚合作过,也不用我介绍了。小何被分派来咱分局,正好你们队老黄刚退,给你这儿补个兵。中午带大伙儿吃个饭,就当迎新了,发票带回来,我报。” 戚彧感觉自己左耳朵还回响着何知秋一个月前的话——我不会再主动出现在你面前,右边的耳朵就传来了张局让他带着队里的人给何知秋迎新,突然乐了一下,开口道:“她本人同意吗?来刑警一队。” 张伟局长摆了摆手道:“当然了,我先问的何专家,小何一直赞美你们一队的高效率,这我能干那种强买强卖的事儿嘛!你小子咸吃萝卜淡操心。”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但是瞥见旁边得人,戚彧开口却道:“既然何专家没问题,我也没问题。人我带走了。“说完刚要起身,张局说道:“你小子等会儿,何儿啊你在外面等一会儿,我跟你们队长说点儿事儿。” “嗯,好的。”何知秋在戚彧进屋后第一次说话,语气平缓,戚彧又想起她在露台上的嘲讽力拉满的表情和语气,“犯罪心理学专家?确定不是表演系演员吗? 她回身时两人的视线撞上了,她的眉眼弯了一下,戚彧瞬间回忆起初遇时这人的样子,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视线。何知秋则向他点了点头后离开了局长办公室。戚彧觉得荒唐至极,为什么还能想起那些时刻... “我听说你俩上大学的时候有点儿矛盾。”张局的话打破了戚彧的思绪。 戚彧沉下了脸问:“听她说的?” 张局边吸溜茶边说:“何知秋什么也没说,就夸你们尤其是你来着,而且她说她很想留在咱们分局。是我给你们学校刘主任打了个电话想何知秋的在校情况,他跟我说你俩上学的时候不对付,不过没说什么事儿,老刘多在意你啊,嘱咐让我问问你的意见。要不我叫你来干什么,直接带她去你们办公室不就好了吗?我也不管过去了,我也给过你机会了,你也没拒绝她去你队里,入了你的队就是你的队员了,戚彧别的我就不用再跟你强调了吧。” 在张局叨叨的时候戚彧垂下了视线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等局长说完无奈的抬起眼睛说道:“不是您哪给我机会拒绝?人就在旁边,我能说不要?” “人在旁边为什么不能说不要?你小子是那么顾虑别人的面子的人吗?好了啊,我也不是给你们和稀泥,人你收下了,我这儿也没啥要交代的了,赶紧走赶紧走,我这儿一堆事儿呢!”张局挥手赶他。 戚彧迈开长腿离开房间,和在走廊里等着的何知秋打了个照面,他本想带着何知秋直接回办公室,让她自己去社交,反正人她都认识,谁知当和她交汇的时候何知秋向前走了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说:“戚队,一起抽根烟??” 第9章 我和戚彧没法一起工作 何知秋跟在戚彧身后,回想着他刚才被拦住时的表情,估计是在心里骂自己呢,也是之前明明说不会出现在人家面前的,打脸未免太快了。这家伙一副我欠账的样子,当年明明...打住,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找事儿的,自己也这样答应的舅舅。 一个星期前,林远声把何知秋叫到办公室,他正给花浇水,听到人来后头都没回说:“坐吧。” 何知秋坐下后说道:“林所,我记得你昨天浇过水,天竺葵不能这么频繁浇水,会死。” “是吗?!”林远声从云淡风轻改为手忙脚乱,“浇多了咋办?” “你把它挖出来,换点儿干土就行了。”何知秋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林远声忙活。 “我去,真麻烦,待会儿弄吧。你还懂养花呢?”他拿湿巾擦擦手坐回到办公桌前,何知秋也把手放下来,不过还是坐姿懒散的待在那儿,听见他的话看向了窗外说:“不懂,我爸以前在家养过天竺葵。” 林远声有些担心地抬眼去看只见她一副坐看云卷云舒的闲适样,但是她这个样子使得林远声更加担心,随意地切换了话题:“知道咱要解散了吧?” 何知秋难得调侃了一句,“也就是你能把解散说的跟上市似的激动。” 林远声笑问道:“不想走吗?” “那倒没有,看过人家的效率,很是自惭形秽。” “我就知道你不想留在我身边了,算了女大不中留...” 何知秋打断他的独角戏,“舅舅,请说重点。” 林远声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跟她说:“好吧,舅舅呢给你开个后门,别人是直接指派,你可以有选择,现在海淀区和朝阳区都缺人,你想去哪儿呢?对了朝阳区就刑警一队缺一线人员。” 何知秋听完后直接回答:“海淀,我和戚彧没法一起工作。”林远声正经了起来,递过一份文件说:“你先看看这个再回答。” 何知秋接过了文件,眼睛微睁,勾起了笑,喃喃自语:“终于回来了。”然后抬起了头,微笑着但眼神却是冰冷犀利的,“林所,我要去朝阳分局。” 林远声本想劝她,可看到她的样子收回了想说的话,“你想去一队也不一定要,只能试试,但是,你要记住了,你是警察,是去一线工作的,而不是去找麻烦的。十年前的事情...” 何知秋接过话道:“十年前就已一笔勾销,我绝不会惹事。” 林远声点了点头。 何知秋起身离开,手已经搭在门上,林远声的声音后背后传来,“小秋,你要试着向前走。” 何知秋没有回头,“舅舅,我挺好的。” 在她关上门后,林远声低头看着那份文件——这是一份天眼查上下载下来的关于周英的查询信息,这个人在3天前成立了一家名为aiqiu的公司,公司地点位于朝阳区内... 戚彧递来了烟打断了何知秋的回忆,两人已经到了上次分别的吸烟处。 “谢谢,我用烟斗。”何知秋摆手拒绝了他的烟,从身后掏出了别着的烟斗。 戚彧看着那根细长的烟斗倒是和何知秋本人很相配,说的却是,“出警的时候不可以带这个。” 何知秋已熟练地点上烟,吐出了烟气回答道:“知道,平时放警局,下班再别着。” 戚彧隔着烟雾看她,脑海里再次浮现初遇时的场景,他皱着眉,对自己的大脑产生了吞苍蝇似的厌恶感。 何知秋正视着戚彧说道:“戚队,我理论知识丰富,实践经验约等于零,会努力适应一线工作,请多多指正。” 两人手里的烟冒出的烟气缠绕到一处,两人对视着,戚彧开了口:“好。” 烟尽,戚彧说:“走吧。”然后伸着长腿迈回了走廊。何知秋跟着他回到了一队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人齐刷刷的看着他俩,戚彧指着何知秋说:“何知秋犯罪心理学专家,上个案子你们也都认识了,以后就是队友了。中午张局出钱迎新,你们想地点。”说完就要回自己的屋,突然想起来回头嘱咐道,“何知秋,你就坐李文文那边空的桌子那,李文文你带她参观,陶爷您带她领设备吧。”李文文和陶爷比了个ok。 李文文待戚彧走后跑过来拥抱住何知秋嚷道:“知秋,天爷啊,真的是你!我太开心啦!” “我也很开心。”何知秋有些不适这么亲密的接触,但是听着她的话,本想推开李文文的动作变成了抚摸她的头发。 何知秋没有撒谎,她确实很开心,在来分局前她已经想好了,如果一队不接收她,她就去申二队三队的文职工作,现在既能留在这个分局又能在一线工作,自她从林远声办公室出来后就好像压在她心里的沉重感终于轻松了一点儿。 李文文拉着她,“走,我带你转悠转悠。”何知秋被拽着,愣了一瞬,勾起了一抹笑。 李文文跟何知秋介绍:“最后一站是茶水间,冰箱、微波炉这些都随便用,但是每天得清理,这有排班表,待会儿把你名字写上。” “咖啡壶也能用吗?”何知秋走过去看,疑惑的问道:“怎么这个表上只有戚队的名字?” 李文文回答道:“那个就戚队用,我们平时都不喝咖啡。咱们队是谁污染谁治理。” 何知秋拿着笔在冰箱,微波炉以及咖啡壶的排班表都签了名字,李文文上前挽住她的胳膊拽着她说:“到饭点儿啦,快快,张局的饭很难蹭到的。” 在出屋子前,她回头看了看咖啡壶那的表,上面列着戚彧、何知秋的名字,心想:‘好,好般配。’ 由于午休时间不长,大伙就选在分局旁边的一家东北菜馆吃的,简单的聚餐也没有喝酒,饭后回局里陶叶带着何知秋去各个后勤部门领设备,陶叶虽年纪大,但精神矍铄,为人也亲和,与何知秋闲聊道:“文文说你是东北人,中午的菜正宗不?” “还不错。”何知秋回答道,其实她已经十四年没有回过老家,早已不记得家乡菜的味道,甚至已经不怎么记得家乡了。想起这些愁绪渐起,何知秋为自己的矫情升起一阵烦躁,她岔开了话题,“我跟着大家也称您陶爷行吗?” 陶叶说道:“嗨!他们就叫着玩儿,你随意,我就是工作时间长而已。” ‘前刑警一队队长,后因伤辞了队长的工作,举荐了戚彧,本可以在后勤养老的,但是不放弃一线工作,队里所有队员包括现任队长戚彧都尊称陶爷。’何知秋回想着林远声的介绍,低头笑了,这样的人无论在哪儿都能让人心怀敬佩与向往。 “何儿啊,你的很多论文我都看过,很不错,你现在就是差实践经验,从今往后,你就是一名刑警了,可以畏惧,但不要迷茫。“站在办公室门口陶叶拍着何知秋的肩膀说道。 何知秋思索了下他说的话,回答:“我会努力的,陶爷。” 下午的工作就是熟悉内部的办公系统,没有案件对刑警队就是朝八晚五的一天,至要下班时,戚彧来到办公室和陶叶商量了一下,宣布明天队里没有案件的话就分小组研究悬案。 李文文从内部网给何知秋发信息“秋儿啊,咱俩一组呀~~~”何知秋回了个“ok” 五点到了,大家开始收拾下班了,有人敲了敲门,众人抬头只见是法医迟莫拎着饮料来了。 “哇!莫大这是有喜事嘛?”季林嚷嚷着过去挑饮料。 只见他把饮料放下,向何知秋走去说道:“大伙儿自己挑啊,何知秋请的客。”他转身坐在了何知秋的办公桌上,对她说:“外卖哥们在门口打不通你电话,急的人家啊,我一看是你的帮你提溜进来了。” 何知秋解释道:“哦,手机静音来着,我给忘了。” 迟莫抬了抬下巴问“有我的不?” “算上你了,就你爱喝的那个茶我买了好几瓶。”何知秋边关电脑边说,突然停下了动作看了眼手机,然后看着迟莫“日期我没记错,你找我还有别的事儿吗?” 迟莫耸了耸肩问道:“没啊,我主要是帮人家外卖员,人都急疯了,你给人多加点儿跑腿费啊。还有,你来这儿工作,就打算发个信息通知我一下就行了?” 何知秋头都不抬边收拾东西边说:“我给你买饮料了。今天熟悉工作,打算明天中午找你吃饭。” “你是不是带饭?也带我一份呗。”迟莫跳下桌子去拿饮料了,拿了两瓶,递给了不知何时来到办公室杵在那儿的戚彧一瓶,说道:“戚队,小何儿请客的,我记得你也爱喝这个。” 戚彧愣了一下接过了饮料,“谢了,你俩。” “我就一个饭盒,我给你点外卖。”何知秋已经收拾好了,经过迟莫的时候说道,看到戚彧向他点了一下头,“戚队,明天见。”转身看见了办公室都没走的大家又有些迟疑,“都…不走吗?” 陶叶先回过神道:“走的,你不用紧张,大家这就走了,拜拜啊。” “大伙儿,拜拜”何知秋点点头就走了。 季林在何知秋走之后一个箭步奔向迟莫,“莫大,你俩搞..对象呢?”只见整个屋子的人伸长了脖子看向这边,而刚要迈步离开的戚彧也停了下来。 “没,没没没,你可别瞎说。我俩...好朋友。不是搞对象,也不会去搞对象哈。”迟莫说完回头看见还没走的戚彧,“诶,戚队,抽根烟去啊。” “我一天限量两根,抽完了,明天请早吧你。”戚彧难得的调笑了一番后也走了。 步调轻快的离开了分局,戚彧朝家走去,他家离警局也就15分钟的路,大部分时候戚彧都是溜达回去,回家的途中还能把晚饭解决了。戚彧来到平时经常来的馄饨馆,刚进去就听见老板娘爽朗的声音,“玉米馅的?有,哎呀,还好我今天准备了两人份的。” 一个慵懒的声音问道:“怎么准备的那么少?玉米馅的多好吃啊。” “这街坊邻里的都不爱吃这个馅儿,没人点,就一个小伙子,他每周一都来吃这个,我一般就给他留一份,今天玉米买多了嘛,就多备了一份,这不赶巧儿了。哎,这不说曹操曹操到了嘛。”老板娘一抬头看见了进来的戚彧赶紧招待,“小戚啊,你来啦,还是老三样吧,快找地儿坐,我给你们下馄饨去了。” 何知秋和戚彧看见对方都愣住了。 第10章 谁舍得毁了学院之光呢? 戚彧仿若回到了大学刚刚喜欢上何知秋的时候,他当时经常能在学校里各个地方偶遇何知秋,就连在食堂的冷门窗口他俩都前后脚买过相同的冷门食物,当时自己心里想着,我们真有缘份,估计她当时... “戚队。”何知秋先打了招呼,打断了戚彧的思绪,戚彧点头回应,刚想找个地方坐下,却被老板娘绊住了脚。 老板娘热情地招待着,“哎!你们认识啊。那正好坐一块呗。”戚彧刚要拒绝,何知秋却说,“您坐。” 老板娘因和戚彧熟络,开玩笑地拍了拍他肩膀,“姑娘都请你了,你杵这儿干嘛呢,快去坐下,别挡我买卖。”。 戚彧无奈下走过去坐在了何知秋的对面。 老板娘拿来了两份小菜,一听饮料、一听啤酒。两个人像演默片儿似的,安静的吃着喝着,直到老板娘送来馄饨,“来来来,小戚的是大份儿的,闺女的是小份儿的。闺女啊,小心烫啊。” 等何知秋吃下第一个馄饨,站在原地没走老板娘又开口:“香不?” 何知秋眉眼弯了起来说道:“好吃。” “其实我也喜欢这个馅儿,但是一直就小戚一个人点,现在又有你了,咱就是知己知己啊!”老板娘突然一拍手,“我得去后面忙了,闺女你慢点儿吃啊。”说完又火急火燎的回到了后厨。 何知秋看着老板娘的身影,笑了起来,然后继续吃馄饨。戚彧在吃饭的间隙瞥到了何知秋的笑容,一下子咬到了舌头,何知秋闻声望了过去,脸上还挂着笑,问道“还好吗?” ‘好个屁...’粗糙的话随着馄饨咽了下去,回答道:“没事儿,烫了一下。” 吃完饭,老板娘给结账,“一起结吗?”他们俩同时说:“各买各的。” 出了馄饨店,俩人告别,戚彧发现俩人顺路,马上拐进便利店买了包烟,拿出烟后想起答应他爸的话,就没点,收起来往家走去。而当他看到站在在小区门口幼儿园前发呆的何知秋的时候,感觉自己被生活竖了根中指,把刚收起来的烟重新拿出点上了,何知秋听见打火机的声音闻声望去发现了戚彧,俩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我家住这儿。”戚彧指了指小区,想了想还是把未尽的话收回了肚里。 “我刚搬来。”何知秋说完,感受到两人间的尴尬,却全然不在意,对着戚彧笑了一下说道:“戚队,明天见。”说完发现这是今天第三次说这句话。 戚彧吐了口烟想到今天竟已经和这家伙告别了三回,眼皮都开始跳了,语气里带着些无可奈何道:“回见。” 两人一齐走进了小区,一路走到了各自的楼下俩人竟还没有分开。‘要不搬家吧’这个想法一起出现在俩人的脑海里。 何知秋向北回她家的单元门,两人终于分开,而当他俩各自回到自家的单元后发现两人的单元在彼此对面,内心已经毫无波澜了。 戚彧回到家里回想起大学时,好友经常调侃他和叶知秋有缘分,连假期做志愿者都分派到一个福利院,当时知道她那天也去的时候,我想干什么来着,对了,告白。戚彧自嘲的笑了...那可是终生难忘的一次告白啊... 戚彧不愿再回忆以前那些事情,起身去冰箱拿了一罐啤酒在餐厅喝,无聊地盯着窗外,今天看见的何知秋太多次了,好像现在还在自己眼前...等等,不是好像,戚彧瞪着在对面窗户正给植物浇水的何知秋,发现了这令人‘惊喜’的事实——那家伙搬到自己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了。 何知秋在阳台给植物浇水,抬眼望窗外也看见了在餐桌旁喝啤酒的戚彧,竟这样巧... 何知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回想起大学时在戚彧不断的追求、激烈的告白后,何知秋本打算去学校投诉,或者报警,但为什么没去来着,是因为室友说我不识好歹?因为舅舅劝我慎重考虑,别被自己的过去蒙住双眼?不对,是为了初见时戚彧的笑,明朗的,帅气的笑容,为了那个笑,要来了他不再纠缠的承诺后,就放下了,谁舍得毁了学院之光呢? 在刑警队上班的第二天早晨,何知秋有条不紊的进行早晨的工作,热了袋牛奶,蒸了个鸡蛋,撕开了一袋红豆面包,然后边做午饭——昨晚备好的菜——可乐鸡翅、粉丝包菜边吃早饭,都做好后和米饭一齐装在饭盒里,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果汁装进了饭袋里。动作利落,一气呵成,用时不到20分钟。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在玄关处的镜子前整理妆容——素颜的脸有一点儿黑眼圈,嘴巴有些起皮儿了,用无色的唇膏擦了擦,盘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没掉下来的发型,在配上利落的白色衬衫黑色西裤以及平底黑色皮靴,何知很满意自己的扮相,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表,7:35,时间刚好,这个时间应该碰不上戚彧,昨天李文文说了戚队看着严谨,但其实天天卡点儿到警局,随后她披上了黑色的长羽绒服出发了。 戚彧比平时早起了10分钟,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深蓝色衬衫搭配黑色外裤以及黑色皮鞋,出门前在门口的镜子前抓了抓头发,看了下时间7:35,觉得这个时间比较保险,应该碰不到何知秋,谁没事儿这么早去单位。 当俩个人在楼下单元门那儿隔着萧瑟的绿化带两两相望时,都深深的吐了口气,白雾围绕在俩人的脸庞,何知秋纳闷天天卡点的人怎么会这么早,而戚彧则想这人有病,这么早去警局,开口道:“警局见。”说完转身走了。 何知秋待他消失在视线内才往单位走去。 “何儿,吃包子不?”何知秋从休息室敞开的门经过时被李文文捕捉到。 “我吃过早餐了,待会儿去煮杯咖啡。”何知秋闻声探头进休息室跟李文文说道。随后来到办公桌,脱下羽绒服,拿出袋子里的咖啡豆又回到茶水间。她煮了一大壶咖啡,倒进了保温杯里一整杯,剩下的半壶,放了回去按了保温键。 李文文边收拾垃圾边瞪着她手里的保温杯说:“你要喝这么多咖啡吗?” 只见何知秋又拿出一个保温杯倒了杯温水,“这是上午的,我中午再煮一壶。” 差五分钟8点戚彧走进了茶水间,刚想煮咖啡,看见了壶里剩的咖啡和咖啡壶旁排班表的名字,面无表情地把剩下的咖啡倒进了他的保温杯里。 第11章 逝者的冤屈不散也不知在地下能否得到安宁 上午,戚彧来到办公室给大家分配案件资料,李文文、何知秋、关南在一组。他们三个聚在一起看资料。 李文文惊讶地说:“诶,这个案件我还有印象呢,当年可轰动了!”。 关南问道:“18年前的你还记得?当年你才多大,8岁?” 李文文边回忆边翻资料说:“我算算,03年我8岁上小学3年级。这个案发地就在我们那个社区,当时传言说是变态杀人狂,把一家4口都杀了,连狗都没放过,我们那片儿人心惶惶的,那时候我爸妈都不敢让托管的接我了,我妈天天请假接我放学去她单位写作业,然后再跟她回家,所以我印象特深。原来这个案子还没结呢。” 何知秋翻看着资料,这是一个特大刑事案件,嫌疑犯已经确认,名叫蔡兆,在逃。从犯罪现场照片来看,这像是一场激情犯罪,嫌犯在没有预谋的情况下,连杀了4个人和一条狗,并且依据证人的证词,嫌犯在离开屋子的时候拎着垃圾,甚至还和街坊邻居聊了会天,在场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他有问题,直到这家的大女儿加班回来的时候才发现家里的惨状。 警方在案发当天就锁定了嫌疑犯,但是去嫌犯的租屋找他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层层筛查后,查明他在犯案一个小时后就带着个行李坐上了一辆离开首都的大巴车,然而并不知道他在哪儿下的车,18年后的今天仍在逃。 李文文边翻资料边震惊的说道:“虽然我在刑警队看过各种各样的变态,但是每次翻资料的时候都能刷新我的感观,这个蔡兆竟然是这家人的女婿!他把老婆的娘家人都杀了!” “准女婿,蔡兆和这家的大女儿黄小玉订婚了,婚期还有两个月,两个人的新房在装修。”关南边翻资料边叙述案件,“他在案发那天上门是为了送中秋节的礼物,他送的礼物被妥当地收了起来。整个的犯案过程很快,一家人在吃饭,丈母娘和蔡兆不知在厨房发生了什么,他用菜刀,一刀致命砍死了丈母娘,然后回到餐桌,砍死了老丈人和未婚妻的奶奶,他先是从背后袭击老丈人,把他砍成重伤后在他脖子那儿又砍了好几刀,老奶奶是个85岁的失能老人,应该是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砍死但是无能为力,连喊的力气都没有,后被蔡兆砍死了,紧接着他砍死了狂吠的狗,最后来到刚满14岁的小舅子的房间,把他也砍死了,这期间小舅子喊了救命,但是马上被他制服杀害。蔡兆在倒垃圾的时候碰到邻居,还被问起他小舅子咋喊什么呢?以下是证人回忆的他的原话‘哎,您还不知道他,娇气死了,看到一个蟑螂吓得要死喊起来了,还是我帮他踩死的呢’”关南看完资料长长的呼了口气感叹道,“真他妈变态。” 何知秋感觉这件灭门血案透着古怪,跟他们讨论,“蔡兆的作案动机资料里没有明确,只是给出了猜测——在厨房可能和丈母娘发生了口角,冲动之下杀了她,接下来一发不可收拾,这是资料里写的。但是根据邻居和蔡兆同事的证词,他和女朋友一家人关系很好,他丈母娘有时还会给他送午餐,不像是会因为简单的口角就冲动杀人的情况。” “你有什么其他想法吗?”李文文盯着自己那份文件又瞄着何知秋问道,不知为何,此情状显得她鬼头鬼脑的。 何知秋翻着文件开始分析:“从犯罪心理学角度分析,蔡兆刚开始杀人的时候愤怒等级是非常高的,他确实是没有预谋地冲动地杀了丈母娘,但是之后他的表现已经是在享受这场谋杀了,你看这张照片,蔡兆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绝不是惊慌失措的,他理性的分析了现场的状况,先对年富力强的老丈人出手,从背后袭击后马上割断他的喉咙,在他老丈人死后他还发泄的砍了几刀,然后才去解决失能的老奶奶,顺手砍死了一直叫的狗,最后他去解决了年仅14岁的小舅子同样向他砍了很多刀。他心里最恨的是他的老丈人和小舅子,其他人都是顺带杀的,虽然他进行的是一场冲动杀人,但是我想在他脑海里应该预演过很多回了。你们那儿有黄小玉的证词吗?她的证词很重要。” “在这儿呢,没有她的任何证词,有一份医院的鉴定报告——她精神失常了。根据黄家隔壁邻居描述,他们听到了尖叫赶过去看见的是血糊糊的一片,躺在地上的黄小玉以及在餐椅上的黄安奇等人,邻居以为都是死人,吓得要死赶紧报警,等警察赶到后发现黄小玉只是晕过去了,但是由于晕倒的时候撞到了头,送医又不及时,在医院诊断出严重的脑水肿,做了紧急手术后,第二天醒来时表现出精神失常,经神经科医生判断她因为遭遇了种种打击患上了精神分裂症。”关南深深的呼了口气感叹道,“人生无常啊” 何知秋又翻了一遍资料后问: “你们那儿有没有黄家房子的户型平面图?我有一点比较在意。” 李文文像是吃坏了东西导致精神错乱似的,语气中带着神秘和撩拨对着何知秋说:“我这儿有,我这个资料是人家看过的,做了好多标注,还特意画了图,正好是你要的。” 何知秋手支着下巴笑着对李文文说道:“文文,你知道吗?你现在跟我八岁的弟弟在我背后贴完纸条后的表情一模一样。你那份文件到底有什么奇特的?上一个使用者是混血王子吗?” 李文文被她的笑迷住了眼,立马递过了文件道:“我这文件之前应该是戚队翻过的,上面的字迹是他的,他对这个案件关注的点和你一样,刑侦思路很相像,我觉得好巧。诶?你有个弟弟啊?亲生的?” 何知秋点了点头接过文件,看见在犯案动机上打的问号以及旁边写的笔记:‘是否为激情杀人存疑,凶手对男性死者存在仇恨心里,杀人手法过于纯熟’字迹很缭乱但是很有个人特色,戚彧的字是幼圆体,与他冷冽高大的形象很有反差,在学校时就广为人知,看着他的字迹何知秋走神了一下,想起了...何知秋赶紧切换思路,翻到后面找到了李文文说的图,是一张手绘的简易户型图,黄家的户型很简单,是一个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房子,图上画出来蔡兆的杀人行动轨迹,厨房——厨房外的小餐厅——主卧,而且也写了何知秋在意的事情,主卧里住着的是14岁的小儿子黄至远,另一个南向的卧室住着黄安奇夫妇,而黄家的大女儿黄小玉和自己的奶奶住在最小的卧室,还配上了房间的照片,不大的房间里挤着一个上下铺和一个简易衣柜。可以看出黄家也许并不如邻里街坊所说的那样和睦,房间分配上很不合理,这会不会是...何知秋注意到戚彧在这个房间照片旁写到‘诱因?’,倒是不谋而合。 李文文抻抻后背说道:“虽说是分析悬案,不过这个案件也只能等群众举报或者是基层社区那边给消息,蔡兆的悬赏年年都发,不过这些年完全没有踪影。现在已经用电脑模拟出他现在的长相了,也不知道准不准。” 何知秋看着文件低垂的眼睛让人看不清她的情绪,低语道:“逝者的冤屈不散也不知在地下能否得到安宁。”。 李文文和关南有些惊讶的看着何知秋,原来她是这样感性的人吗?何知秋她虽然好相处,但实则跟人隔得很远,这是第一次看到她真实的内在。 “诶,小的们,愣着干嘛呢,午休,快去食堂吧,待会儿没好菜了。”陶爷经过时喊醒了众人。 关南首先站起来说道:“哇靠,都这个点儿了!走啦走啦。” 李文文好奇地问:“阿秋,你是不是要找莫大吃饭啊?” “是啊,要一起吗?我带的菜够两个人吃了。”何知秋拿起饭盒回答她。 李文文揽过何知秋的胳膊摇晃着问:“可以吗?我是有点儿吃腻食堂了,那我去食堂打一份饭和一个菜然后去法医办找你。不过你昨天不是说给莫大订饭吗?你不是忘了吧?” 何知秋说:“我昨晚预定好了。” 俩人正聊着迎面碰上了戚彧,后面还跟着迟莫,只见迟莫拍了戚彧的肩膀说:“今天够早不?吃完咱5楼见?诶,我外卖量可大了,你去打份饭,咱一块吃啊。” 戚彧问: “方便吗?你昨天不是和那谁约好了?” 迟莫一脸疑惑地问:“这咋不方便,你不方便吗?” 戚彧也不好回答不方便只得说:“行了,知道了,我去打饭,待会儿见。”然后抬头看见了杵在那儿的何知秋和李文文,何知秋一贯的挂着一抹假笑,而李文文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开口道:“戚队,中午还有我一个,走咱俩买饭去。” 何知秋看了看戚彧的背影又看了看迟莫。 迟莫一幅嫌弃的样子问:“干嘛?” 何知秋若有所思的问:“你和戚队是cp?” 迟莫回答:“据我所知局里确实有人嗑我俩。” “那实际上?” “实际上烟友,人戚队笔直的。” “哦。”何知秋点了点头。 迟莫无语地说:“你不要一幅没磕到的样子。不是就你这样,为什么还会被称为冰山美人?我看就是个沙雕丫头。咱俩后天的约没变吧?” 何知秋说:“如果没有突发案件,时间不变。” 迟莫警惕地问道:“那天咱吃什么吗?” “我看看。”何知秋拿出手机回复道:“绿豆百合粥,白菜猪肉蒸饺,果仁菠菜,还有一个拌土豆丝。” 迟莫停下了脚步望着何知秋,“咱能吃点儿成人吃的东西吗?” “比如?” “比如...我一时也想不起来,这次听你的,以后我找地儿。”迟莫说到这,两人已经来到法医办工室。 迟莫介绍道:“这是办公整理资料的地方,往里就是解剖室,冷库了,这边有休息室,去那儿吃。” 等戚彧、李文文两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几个人边吃边聊,迟莫递给戚彧李文文两瓶茶饮,自己也有一瓶,而何知秋喝的是自带的果汁。 李文文喝了一口吐槽道:“这个东西,真有人买啊。” 迟莫不解地说:“这个多健康啊,还省着泡茶了。” 李文文继续吐槽:“我既然要喝饮料了,还要管它健康不健康?爽就好了啊。90后和95后还是有代沟。” “有人请客还这么多废话。”“这个挺好喝的。”戚彧、何知秋同时说道看了对方一眼又都继续低头吃饭了。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在李文文和迟莫还没想好如何开口时,戚彧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儿说道:“了解,地址发过来,我们马上出发。”放下电话后抬眼看着几人说道,“有案子了,马上集合去现场,迟莫有尸体,你得跟着。五分钟收拾完毕,停车场见。”然后把面前的剩饭剩菜一股脑收拾到了塑料袋,拿着起身走了。 李文文略带敬佩地说道:“哇,还是老样子,一碰到工作马上切换成高效模式。” 何知秋有条不紊地收拾桌子说道:“文文你去拿要带的东西,我收拾这儿。” “好,那咱停车场见,千万别迟到!头儿最烦这个!” 第12章 他死了吗?我杀了他吗? 五分钟后李文文已经准备完毕到停车场了,只见何知秋扔完垃圾走了过来,李文文不可思议地问:“你还做了垃圾分类?!” “这不是规定吗?”何知秋理所当然的回答让李文文一时无法辩驳。 戚彧过来了,看了一下人数,说:“出发。” 李文文何知秋坐上了关南的车,在车上他们看了一下案件的初步资料。 李文文看完资料惊讶地问:“这个时间入室抢劫?不是刚报案吗?什么时候的事情?” “45分钟前110接线员接到一通报警电话,电话里一直哭喊救命,杀人,抢劫,由于报警人情绪不稳定,在问清地址后民警上门调查处理。到现场后,发现一位年轻的妈妈和一个不到一岁的男幼童以及卧室内地上倒着的男人,民警当场确认男子死亡,然后通报上来。据现场的民警说情况有些像男子入室抢劫被女主人失手杀害,不过女子现在情绪崩溃,无法审问。”何知秋翻着资料总结案情,思考了一下跟李文文讨论,“这个时间段入室抢劫,是不是想走空门?没成想家里有人?” “也可能是他知道这家这会儿只有女人和幼儿,通常的入室抢劫都是去盯了好几天的屋子。”李文文说了另一种可能。 近20多分钟的车程,他们到了地方。 下了车,何知秋先观察了一下小区,在车上从房产中介网站上查到了这个小区的信息,06年建成的小区,小区里一半的电梯房一半的楼梯房,共20多栋楼。案发那家是楼梯房,在5号楼2单元,警队一行人在经过案发楼下的停车场时,听见了小孩儿的哭闹和成人的哭诉。他们一行人先来到停车场。 “警察同志,你让我先见见我老婆,她怎么样了啊,你看孩子一直哭要找妈妈,让我们先见见她行不行?”说话的是一个很焦急眼睛通红的男人,抱着一个不大的孩子,孩子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了。 “对啊,让我们先看看她,她现在又不是犯人,我就我就出门不一会儿,这孩子就遭这么大的罪,您让我看看她行吗?我是她妈妈,我太担心她了。”哭的泣不成声的中年女人说道。 “警察同志,我们就是不放心,她有没有受伤啊,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唯一的要求就是看看她,我们可以什么都不跟她说,求你了。”看起来唯一冷静的中年男人终于憋不住哭着说,“那是我女儿啊,我的宝贝女儿,我求求你了。” 民警安抚着几位家属说道:“我理解你们的担心,不过咱们确实有规定现在还不能见当事人,别着急,等回了局里,你们申请一下肯定能见上面。哎呦,天啊,快哄哄孩子吧。” 刑警一队的人也大概明白了几人的关系,戚彧开始布置工作,“关南、季林你们带着物证和法医先上去,李文文、何知秋你们去做家属的工作,陶爷咱俩去找当事人聊一聊。”说完他思考了一下,何知秋刚要开口时,戚彧改口道“还是李文文、何知秋去找当事人,陶爷咱俩来和家属聊。”几人按照安排四散开来。何知秋和李文文向着关着嫌疑人的车子走过去,听着孩子的哭声,何知秋停下来脚步对李文文说“文文,等一下。”然后折返了回去。 戚彧正和当事人的丈夫说明情况,“你好,我是戚彧,朝阳分局刑警一队的队长。您怎么称呼?” “我叫田海涛,我...乖乖不哭了,爸爸在呢。”怀里的孩子一直哭,田海涛一时手足无措。 “戚队。”何知秋打了招呼,走上前凑到戚彧的耳边说了句话,戚彧愣了一瞬,看向她点了点头。 只见何知秋拿出一个消毒洗手液洗了洗手后对田海涛说: “您好,田先生,我是刑警一队的队员何知秋,我帮您抱一下孩子吧,我很会哄孩子的。” 田海涛也没有别的办法,把哭闹的孩子交给何知秋,刚离开爸爸的怀抱,小宝宝哭的更厉害了,只见何知秋一手扶住孩子的后颈一手托着孩子的屁股,然后整个身子大幅度的左摇右摆“哇哦,小宝宝困了吧,不怕不怕喽,休息休息吧,没准儿睡醒就能看见妈妈啦。”孩子安静了下来,愣愣的看着带他摇摇摆摆的人,然后何知秋用单手横抱着孩子,向另一只手哈了哈气,又搓了搓,温暖了一点儿后,抚摸孩子的眉毛,“睡吧,睡吧,瞌睡虫来找你啦。”几分钟后孩子奇迹般的睡着了。 戚彧看着何知秋堪称牛逼的操作挑了挑眉,转头对陶爷说:“您跟李文文去当事人那儿吧,这儿有我和她。”陶爷比了个ok走了。 何知秋抱着熟睡的孩子回来,戚彧轻声地说: “你去跟孩子的姥姥姥爷沟通一下这个情况,让他们带着孩子先回局里,然后让局里的伙计们安排一个休息室让他们待会儿。” “好的。”何知秋轻声回答。 戚彧转头对田海涛说道:“田先生,我们理解您和您家人焦急的心情,但是,根据规定,您和您妻子现在确实不能见面。我建议您带着老人和孩子跟着回局里,我们需要对你们进行问询,录口供,而且你们家暂时没法住,我们需要封锁现场。” “我能进家拿一下孩子的奶粉吗?”田海涛六神无主,想到什么就问了什么。 “对不起,你现在不能进去。”戚彧想起那个小小的孩子也不忍心让他挨饿帮着出了主意,“田先生,我们单位旁有个大超市,也有卖婴幼儿用品,您列一个单子,我让同事帮忙买一下,等你们回局里就都有用的了。”。 田海涛点着头声音有些颤抖说道:“那谢谢您。” 戚彧带着田海涛上了车,抬眼看去何知秋那边也把两个老人劝上了车,孩子也已经交给孩子的姥姥抱着。 何知秋面色沉静向戚彧走过来,俩人并行走着,何知秋陈述从两个老人那获得的信息,“孩子姥姥闫女士说今天是她同事女儿的婚礼,她和老伴就出门了,等吃完席回来家里已经被警察围住了,看不见女儿他们都很焦虑。还有一点,她说她今天出门虽然是计划好的,但是除了家里人没人知道,往常这个时间她和孩子姥爷白宁先生是一定在家的。我疑惑死者为什么会刚好选择这个时间行凶?” 戚彧发表了他的看法,“还没有看过现场,一切都不好说,现在甚至不知道死者是如何进入这户的。不过你说的对,这个时间点选的非常的诡异。” 两人来到暂时关押本案嫌疑犯白映水的车外,只见李文文和陶爷整耐心的跟白映水沟通,可白映水好像完全放空,用头撞击着车椅靠背嘴里念念叨叨。他们走近听见她声音颤抖的问“他是死了吗?我杀死他了吗?他是死了吗?我杀死他了吗?” 李文文回头看见戚彧头低垂认错,“戚队,对不起,我没和她建立有效的沟通,什么也没问出来,她谁都不搭理。” 陶爷也开了口:“我没敢上前,我觉得她现在精神状态不稳定,我担心我一过去让她害怕做出自残或者伤害别人的举动。” “我试试吧。”何知秋上前,探头进车里,“白女士,您好,我是朝阳分局刑警一队的何知秋。” 白映水抱着自己的胳膊神色痛苦喃喃自语,似是完全没有听见何知秋的声音。 “白女士,您看看这个,还认得吗?”何知秋手攥着一个东西递上前在白映水的面前展开了——一个恐龙玩偶。 白映水涣散的眼神在看到玩偶时一点点亮了起来,一把抓了过去,抬眼看着何知秋说:“这是球球衣服上的,他最喜欢这个恐龙了,球球呢?” 何知秋语气很温柔的安抚着白映水的情绪,“球球睡着了,现在跟着爸爸、姥姥和姥爷在一起,刚才他衣服上的玩偶脱落了,我就捡起来了。现在交还给您。” 白映水捧着玩偶亲了又亲。哭了出来。 车外戚彧看着何知秋稳定住白映水的情绪后说:“李文文你留在跟何知秋做笔录,我和陶爷先去现场,做完笔录,让两个女警陪她回局里,你们再上来。”说完带着陶爷走了。 李文文坐进了副驾驶,何知秋和白映水在车后,何知秋关上了车门,拿出了纸巾递给白映水。两位警察都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白映水凄厉的哭声,近5分钟后,白映水才慢慢止住了哭泣,何知秋递给她一瓶矿泉水说道:“这会儿没有热水,用这个先润润嗓子吧。” “谢谢。”白映水低着头没有看她。 何知秋声音很轻的对着白映水说道:“白女士,能和我们回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吗?如果我们现在在这儿做一个初步的笔录,回局里后您能休息一会儿,我觉得规矩上时可以通融一下,让您和球球到时候待一会儿,孩子总见不到常常陪在身边的妈妈会很焦虑的,相对的您也会很焦虑。” 白映水握紧了手中的玩偶点了点头。 何知秋意会了一下李文文,后者点点头开了口:“白女士,您好,我是朝阳分局刑警一队李文文。您从您父母离家的时候说起吧。他们是几点出门的呢?” 白映水深深地吐露一口气闭眼回忆, “爸爸妈妈9点半出的门,从这儿到婚礼现场坐地铁得一个小时,典礼好像是11点,我让他们提前点儿走,成天在家帮我看孩子怪累的,正好出门散散心。” 李文文继续问:“你父母出门后,你的作息跟平时有不同吗?” “没有,我在屋里陪孩子玩儿,11点的时候我看阳光好,抱球球下楼晒了会儿太阳,回家的时候我记得是11点40左右,给球球喂过辅食和奶后,我就哄他睡觉了。等他睡了后我也迷迷瞪瞪的睡着了。”白映水握着拳,皱着眉努力回忆着叙述道。 李文文看了看何知秋,后者上前轻拍着白映水的背冲她点点头,李文文继续引导着说:“白女士,您回忆一下接下来的事情,不用害怕,您现在很安全了,也不用着急,慢慢来。” 白映水看着手中的玩偶轻轻的点头说道:“我陪着球球在大屋躺着,半睡不睡的,然后听见了客厅传来的声音,我一开始以为是风吹开了窗户,我刚想起身出去关窗,就看见...就看见我房间的门把手被按了下来。我一下子就清醒了,我知道肯定不是我爸妈,我爸妈知道孩子睡了是不会开我屋的门的,然后...然后就闯进来一个男人,还没等我从床上站起来,他就冲过来把我压住了”说到这时白映水已经要喘不上气来,眼泪也止不住的流,李文文想让她休息一下在说但没等开口白映水继续说,“他扒我的衣服,啃我,咬我,我想把他踹走,这时球球醒了,球球吓坏了他一直哭,我害怕啊,警官我太害怕了我怕他伤害我的孩子,我就...我就放弃挣扎了。可是,他要伸手去抓球球,他就要抓到球球的脖子了,我抽出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奶瓶,砸了他的头,但是他又压过来了,我就捅了他,他终于不动了。”这时她抬头望向何知秋问道:“他死了吗?我杀了他吗?他还会来伤害我和球球吗?” 何知秋有些诧异的想‘原来她不是害怕自己杀了人,而是害怕自己没有杀死那个人’,但没有表现出来,并没有回复她,拍了拍她的背,问道:“然后你就报警了是吗?” 白映水神色有些木然的回答:“我先抱起了球球,边哄他边报的警。” 李文文检查着笔录问道:“白女士,您刚才说被啃咬了,能否给我看一下?” 白映水扯开大衣的领子,只见她肩颈处有明显的齿痕,划伤,李文文拍了照片,说道:“白女士,我们已经做完初步的笔录了,现在物证科的女警会先为您做一个初步的取证,回局里后还会给您做一个全身的检查和取证,请您配合。您暂时还不能和成年家属见面但我们也跟局里申请了,等检查完了,就让人把您孩子抱过来,您可以先和孩子待一会儿。” 白映水轻轻的点头然后问道:“我这算是过失杀人吗?” 何知秋回答:“现在还在收集证据,说什么都太早,您休息一会儿吧。”然后和李文文下了车。俩人并肩朝案发现场走去,“按照她的叙述和咱们已知的情况,这些提交上去应该会定为正当防卫。”李文文分析到。 何知秋在思考案件的疑点,一时没有说话只是点头同意李文文的观点。 第13章 她确实是望着天堂却怀抱着地狱 两人来到了白映水的家,陶爷带着关南、季林在客厅讨论,看见俩人后,陶爷冲着里屋说道:“戚队,文文、知秋回来了。”戚彧从里屋出来径直走到众人处,在何知秋、陶爷间中站定后对刚到的两人开口:“先说你们那儿的情况。” 李文文对着笔录交代了一下白映水的口供,何知秋在一旁点头附和,眉间微蹙不知在想什么却没有开口。 戚彧看向她直言道:“有什么想法直接说,我们不排斥心理学分析,说出来大家讨论。” 何知秋讶异他的心细,组织了一下语言开了口:“本案的嫌疑人白映水的精神状态是非常不好的,黑眼圈、眼里的红血丝、干枯的头发、消瘦的体态都表明她有一段时间都休息不好了,并且她心理状态也不太好,问询的时候她有过好几次神色木然眼睛无焦距的放空状态,我认为她有产后抑郁症。她对死者有强烈的恐惧和恨意,也是因为她的病放大了消极情绪。不过这些对案件应该没有什么帮助。” “有没有用还得继续查案才知道。”戚彧说完又问:“看过案发现场了吗?” 何知秋环顾一圈,发现屋子很整洁,客厅应该是平时孩子玩儿的地方,没有茶几,地垫上都是玩具,而地垫外,是物证描画的一个一个脚印,这些脚印消失在卧室门前,像一把利刃,将平静温馨的生活割裂开来。脚印的起始是客厅的窗户,纱窗被割开了,垂落的纱窗被冷风吹着发出令人难忍的声音仿若窗外有一个怪物在伺机而动。 “天堂和地狱竟在一幅画面里。”李文文有些难受的说道。 何知秋脑海中突然闯进一个场景——台阶下女孩儿的怀里是满是鲜血的身体,她的手上有着那个人黏腻的血液,而台阶上是她的家,从未关上的门缝中透出暖橘色的光。天堂和地狱吗?那一瞬间,她确实是望着天堂却怀抱着地狱。何知秋觉得手上也有了黏腻的感觉,她知道这只是幻觉,类似的环境让自己回想起了往事起了应激反应,她低头想偷偷的深呼吸摆脱心理障碍,突然头被敲了了一下,何知秋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戚彧手里的纸筒,而打人的那人冷酷地开了口:“我刚说完有话直说不用憋着,还需要我教你几次?” 何知秋瞬间手也不粘了,心也不慌了,语气平淡地开口道:“我刚才想的和案情无关。” 戚彧看着她有些不满的样子气笑了,“那就是溜号了?那还被我打着了。”只见他严肃起来,“来出外勤,要把身心都投入到案子上,无论是长眠于此的人还是等着被定罪的人都是由我们发现的每一个证据来裁决的。知道了吗?” 何知秋愣了一下开了口:“对不起,戚队,我会集中精力。” “走,一起去卧室看看。”戚彧转身走了。 何知秋看着他的背影想到,‘是啊,现在我是...守护者’放下纷扰的思绪走进了案发现场——白映水一家三口的的卧室。 刚进屋的何知秋愣了一下,现在是下午两点半,窗帘紧闭,似是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所以灯火通明。 ‘这么暗?可能是为了孩子午休吧。’她心想。屋内的摆设很简约但很温馨,家具只有床、床头柜、衣柜,各处都摆着孩子用的东西,而物证用胶带描的尸体的轮廓悬挂在床上。 “这是现场照片,死者的致命伤被压着,物证取完证照完相,法医就把尸体移开了。”关南递过来一个相机说道。 李文文何知秋凑在一块儿看,死者的上半身在床上,手向前伸着似是要抓什么,腿跪在地上,胸口处的床单被血液大面积晕染了,头部有明显的伤痕,床头柜上有一个被碰倒的仪器,流了一桌子的水,何知秋撇了一下现场的空空如也床头柜,戚彧发现她的目光说道:“那儿取完证也收拾了,担心积水把电源短路了。”何知秋了然的点点头,李文文指着照片的床头柜上的仪器问道:“这个是什么?” 何知秋回答:“应该是热奶器,把奶瓶放这里,拿出来永远是温的。”屋里的所有人在她话音落下都看向她,季林直呼,“何儿,你可以啊,就刚才我们一群人在这儿都不知道这是啥,头儿从京东上查才知道是热奶用的。” 何知秋回答道:“我弟弟3岁以前一直用这东西,前几年在我妈那儿经常见。” “这也是这几年市面上才有卖的,我儿子小时候就没这些,现在还挺方便。”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40多的女警察,她抬头看了下何知秋打了招呼自我介绍,“物证科,李景” “一队,何知秋”何知秋略点了一下头介绍了自己。 “迟莫,你那边呢?”戚彧问道。 一直蹲在尸体旁闻声才站起的迟莫跺了跺脚回答他:“致死原因是玻璃捅破心脏导致全身供血不足。运回去后我会测一下死者血液中的酒精、药物浓度,死者除了刀身上什么也没带,还不知道他的身份,指纹我已经录入了,在公安内部的指纹库里没搜到,看来得去全国人口普查的指纹采集库里搜了。得搜一阵子了。”似是看累了,只见他撕掉了手套,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何知秋从她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说:“没开封的眼药水。” 迟莫接了过去嘴角噙着笑说道:“谢了。dr.何” 众人仿若被按了暂停键,看着互动的俩人。 而何知秋打破了平静,“死者是怎么从窗户爬进来的?小区里有没有监控拍下来?” “死者是踩着一层二层的防护栅栏爬上来的,物证已经采集到了脚印和指纹,但是不巧的是小区正更换监控摄像机,这几天小区都没有监控录像。头儿都让我们问过了”关南回答到。 几人又回到了客厅,戚彧开始分析案情,“死者明显是冲着白映水来的,他肯定是盯了这家好一阵了,而白映水的活动范围就在这个小区,我怀疑死者经常出现在小区里,刚才已经把照片发给物业了,不过那边说没印象。死者的身份现在是本案最大的疑点。” 关南突然说道:“头儿,已经有人把这个事儿传网络上了。微博现在转发的还不多。” 戚彧有条不紊地安排道:“季林,安排出警讯。再发一个有关传播犯罪现场照片进而影响进而妨碍执法会被追究什么责任,以及曝光当事人背景对当事人会进行二次伤害这类的微博。不要让这件事情传播开来,必要的时候和微博总部联系降低热度。”。 李文文叹着气说道:“来了,来了,自媒体的那群人闻着味儿就要过来了。” 关南也无奈地说:“我看过有把现场照片发在网上,然后评论下人均侦探。” 戚彧嘱咐现场的人:“这儿要多留点儿人,要是有人来统统赶走,不走的不用惯着,带局里,要是碰见搞直播的,记住直播间号,回去统统封了。” “哦了!”季林嚷嚷道 何知秋闻声扭头看他问道:“东北人?”。 季林一副自豪的样子说: “我妈老家吉林的啊,甚是思念家乡给我取个这名。我口音随她。” 何知秋调侃了一句:“那还得亏你爸姓季。” 聊起这个季林可精神了,“我妈说就冲这个当年才嫁给我爸的。她还想要俩小孩儿,男孩儿叫季林声,女孩儿叫季林诗,没成想生我时太疼了,说啥也不要老二了,我的名字就简易成季林了。”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纸筒飞了过来,在他脑袋上拍了下去“我看你是脑袋又招标了。”戚彧冷声说道。 陶叶叹气说道:“小林,再给你5分钟知秋都能捋顺出你家族谱了。” 季林在嘴上做出了拉拉锁的动作。 戚彧开始安排工作,“何知秋、李文文、陶爷你们和我回局里。”然后转头对着陶叶说:“陶爷您和李文文回去后做家属的问询,我和何知秋审白映水。”说完带着三人离开了白映水的家。 何知秋在离开前回头又看了眼客厅挂着的全家福,看着照片里幸福的每个人,回想起刚才痛苦的每个人,神色变的有些晦暗,转身追上了队友 。 第14章 正当防卫 几人到警局后戚彧看了看时间,差十分钟五点,说道: “争取一个小时完事,对了,那么大的孩子用吃饭吗?”问完看向了何知秋。 何知秋回答道:“像球球那么大的话应该是吃流食,我记得这边有个粥铺的外卖,我去问问孩子姥姥要不要我帮忙订饭。”何知秋找到了白映水的母亲闫庆华,问了下情况。 闫庆华说:“谢谢您,我女婿刚才给孩子订了点儿饭,警员帮我们收拾了一个房间可以在那儿喂孩子吃饭,警官,我能,我能不能看一眼我家孩子。”她突然抓住何知秋的一只手满眼含泪的说,“我保证,我就看看她,我不跟她说话,我就,我就看她一下,我求求你。”说到后来她已经控制不住的抽泣。 何知秋轻轻地拍着闫庆华的手,“闫阿姨,我很理解您的心情,我刚才已经见过您女儿,她没受什么伤,精神状态在听到孩子的消息后也好了很多。很抱歉,我还不能让你们见面,但是我可以保证您女儿白映水她现在是安全的。” 闫庆华听完她的话握紧了她的手,“谢谢你,何警官谢谢你。”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何知秋找到在白映水审讯室门口等待的戚彧。 戚彧在看资料,看到她来后递给了她说:“白映水的验伤报告,你看看。” 何知秋快速浏览了一遍后开始和戚彧讨论,“白映水身上的伤和她描述的一致,死者在死前对她进行过袭击并意图侵犯。” 戚彧说道:“现在还没查明死者的身份,一会儿审讯提一下,看白映水和她的家人有没有谁认得出来。” 两人从单面镜里看着里面的人,戚彧对何知秋说:“你来分析一下她现在的精神状态。” 何知秋观察了一会儿开口道:“她双手放在身前交握,眼睛无神放空,她很紧张,很排斥这个环境,待会儿应该由我来主审。戚队,由现在的证据来看,白映水会被检察院定为正当防卫吧。” “由目前的证据看是这样,不过,不要跟嫌疑人或者其家属透露这样的信息,如果案件后续有变化,说过的话都会成为警方的把柄。进去吧。”戚彧说完就推门而入。 白映水在俩人进来的时候身体下意识的缩了一下,抬眼看见了何知秋开了口:“球球回我家人那儿了吗?” 何知秋回答道: “我来的时候看见您爱人抱着球球,他们订了粥,现在应该是在喂孩子吃饭。冒昧的问一下,白女士您还在哺乳期吗?需要给您找一个吸奶器吗?” 白映水抬起头看着何知秋说:“谢谢您,我刚才喂了球球了,如果晚上孩子不在身边我确实需要吸奶器,我家里就有,麻烦帮我拿一下。” 何知秋说道: “白女士,就现在的情况,您今晚需要在拘留所里过夜,孩子肯定不能陪您,我同事还在您家里,待会儿给您带过来。” 白映水闻言点了点头,又垂下了头。 戚彧开了口:“白女士,您好,我是朝阳分局刑警一队队长戚彧。请问您认识今天闯进您家的男人吗?” 白映水仍低着头,声音微颤,说道: “不认识。” 何知秋递过去两张照片,“白女士您看一下,这是那个人的照片,您辨认一下,会不会在小区里见过。” 白映水抬眼瞥了一下照片,立刻看向别处, 咽了咽口水,说道:“不认识。” 戚彧何知秋对视了一瞬,戚彧说:“白女士,请再描述一遍下午发生的事情。” 审问结束后,几个人聚在一起讨论了一下,陶叶说:“几个人都重述了今天的行程,时间线都对的上,没有人认识死者。不过...” 戚彧问道“怎么了?” 陶叶说:“白映水的母亲闫庆华在看死者照片的时候表现的有点慌乱,我认为她没有说实话。” “需要再审一遍吗?”李文文问道。 陶叶摇了摇头,“我刚才问了她三遍,到后来她明显是在防备我了,我认为今天再审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李文文点了点头,“其他两个家属是我主审的,没什么问题,看的出来这一家子素质很高,情绪虽然不稳定,但不和警方闹。白映水的丈夫是真的很担心她,不像做假。” 戚彧了解了情况点了点头说道:“法医那边来电话了,尸检后的死因和死亡时间都和白映水描述的一致,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死者的身份。信息库那边没有消息,先去和家属说明一下情况,白映水在检方定案前都得在拘留所,他们家里现在也不能住,会破坏现场,问问住处需不需要帮忙。何知秋跟我过去找嫌疑人家属。” 戚彧带着何知秋找到了白映水的家属,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田海涛——白映水的丈夫抱着孩子,孩子抽泣的喊妈妈,闫庆华——白映水的母亲呆坐在椅子上,她的丈夫白宁——白映水的父亲站在一旁搂着她低声对她说着什么,两人走了过去,何知秋对着孩子说:“球球,阿姨可以抱抱你吗?” 孩子看了看她,扭头抱着爸爸的脖子哭喊着,“妈妈,妈妈...” “球球,你看这是什么?”何知秋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了过去。孩子撇着嘴抬眼看去,发现是一个熟悉的东西——白映水的头绳,赶紧向何知秋伸手,何知秋抱过孩子说“看,是不是妈妈的东西,球球,妈妈这几天不在身边,这个陪着你好吗?” 戚彧走过去和白映水的家属说明了情况,“白映水女士最近一段时间都会被扣留在拘留所里,我们扣留她的原因是她涉嫌杀害不知名死者,也就是今天闯进您家里的人,在我们警方把所有的证据收集齐后再来判定是否需要立案。然后... “我妻子这个应该是正当防卫,不是吗?在刑法的第二十条里写了,正当防卫是不负刑事责任的。我为什么现在还不能接她回家?”田海涛握着手机,声音有些哽咽打断了戚彧的话。 戚彧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百度那一栏里写着的是正当防卫的判定,“田先生,我首先很感谢您和您家人,你们一直都很配合调查,理解我们的工作。现在我们的搜证并未结束,所以还不能定案,如果搜证之后,我们判定您爱人属于正当防卫,警方不会立案,而您爱人也会当场释放,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团聚了。还有案件现场也就是您家,也因为搜证,你们暂时是不能回去的,我们也会提高效率,尽快结束搜证工作,也会尽快给您爱人的案件作出判定。” 白宁带着妻子闫庆华走了过来,戚彧看了一下,闫庆华始终把头低垂着靠在白宁身上,白宁轻拍着妻子对戚彧说:“我相信警方会为我女儿作出公正的判决。身为父亲,我想恳求你们再拘留所里多关照我的女儿,她啊,她生完孩子后就得了抑郁症,在家的时候不愿意见阳光,有时候窗帘都不让我们拉开,最近状态刚好点儿,碰到这种事情,我怕她承受不住。” “您放心,我刚才和值班女警说过了,会随时注意白女士的状况的。”戚彧说道,然后领着几人来到警局门口。 何知秋抱着孩子问道:“有住的地方吗?” “我找了一个酒店,订了几天的房。”田海涛回答到伸手接孩子,只见孩子握着他妈妈的头绳撇着嘴,难过的哭了起来,“不要爸爸,要妈妈。” 何知秋把孩子举高了,“哇哦,机灵鬼,透亮贝儿,小金豆子不吃亏。咱们球球不哭了哈,爸爸带你骑大马,好不好啊。” 孩子止住了眼泪,扭头找爸爸了。田海涛接过了孩子紧紧的搂着他“乖球球,爸爸带你骑大马。”然后冲何知秋说,“谢谢您。” 看着一家人坐上了车,戚彧何知秋两人往回走。 何知秋说:“白映水的母亲闫庆华不太对劲,刚才孩子一直哭,她完全没有在意的样子,但是之前孩子一有点儿风吹草动,她会很紧张的看孩子,审讯之后她的心思就在别的事情上了,顾不上其他,我觉得她的反常和死者的身份有关。” 戚彧也点头附和道:“对,而且两个男的都没有异常,也就是说只有闫庆华知道关于死者的事情。不排除她在小区附近见过踩点儿的死者,但为什么要隐瞒?” 戚彧和何知秋暗自思考着,又同时开了口: “我要看一遍审讯录像。” “我想看一遍审讯录像。” 陶叶、李文文和迟莫一同过来赶上了此刻,一时间没有人说话,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一起看吧,你们有发现吗?”戚彧打破了平静。 李文文举着一个袋子说:“白映水要的东西季林给送来了,我检查了,没问题,我正要给她送。” 陶叶拿着u盘说道:“我把录像拷贝过来了,估计你要看。” 迟莫把文件递给戚彧说道:“血液检测都出来了,死者死前四个小时内没喝酒没磕药。还有详细的尸检报告。” 戚彧接过东西后说:“大家辛苦了,李文文你去白映水那儿看她吃点儿东西,再跟值班的强调一下多观察她的状态。办完了就都回去吧,不用都熬着了,明天还得继续搜证。回去都吃点儿好的,案子结束了,我请客。” 三个人马上就散了,留下了要看审讯录像的两人。 第15章 你希望她向前走,那就得经历这些。 “走吧。”戚彧带着何知秋来到茶水间,“我要来个泡面,你呢?” 何知秋说:“红烧牛肉的,我自己...”未等她说完,一盒泡面飞了过来,她接住了后,笑了笑,说了句谢谢。 两个人一边吸溜着泡面一边看审讯录像。陶叶拿的是审讯桌上摄像头的录像,镜头里只有闫庆华,她的一举一动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呈现在了屏幕上。 “闫女士您好,我是朝阳分局刑警一队的警员陶叶,这位是警员齐磊。”说话的是陶叶,“请您叙述一下今天上午的行程。” 闫庆华眼睛有些肿,但是精神比下午见的时候好了一些,她双手放在桌子上,握着水杯,喝了点水润了润嗓子后说:“今天我和老伴去参加我好友孩子的婚礼,我记得我们吃过了早饭,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9点多就出门了,我闺女让我早点儿去,她总怕我在家带孩子太累,想让我和她爸多散会儿心。我俩到酒店的时候是10点半吧,跟新娘子合影,又陪我朋友聊会儿天,我俩在离开的时候差不多是12点半吧,然后...”她哽咽起来,“然后我们看天气挺好,去旁边的公园溜达了一圈,我要是没说去公园的事儿就好了,我们就能早回去一会儿,我的孩子这是遭的什么罪啊!”说完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齐磊递了些纸巾过去然后开了口:“闫女士,发生这样的事情,不是你们的错,并不是因为你们出门了,您女儿遭到了伤害,而是死者选择了你们出门的时机闯进您家,我们为白女士的遭遇感到抱歉。” 闫庆华慢慢的止住了眼泪,“谢谢你们。” “闫女士,您还记得是几点到家吗?”陶叶继续提问。 “我们到家应该是1点了,打远看见单元门那儿围着一群人,我俩还嘀咕哪家出事儿了,到了才知道我家出的事儿,我连家门都没进去。”闫庆华回答。 齐磊问道:“您女儿白映水在出事之后没有跟您联系过吗?” “没有,那孩子一定是吓坏了,她的抑郁症才好了一点儿,碰到这个事儿,也不知道有没有复发。”闫庆华应该是想起了女儿的病又抽泣起来。 “闫女士,这是闯进您家的人的照片,请您辨认一下在您家附近是否见过。”陶叶将照片推了过去。 闫庆华面带厌恶的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下一刻抬起了眼睛,说:“不认识,没见过。” 陶叶语气温和的说道:“闫女士,您能再仔细看一下吗?确认死者的身份能更快的给您女儿的案件定案。” 闫庆华快速地看了一眼照片然后说:“不认识。” 齐磊说道:“您确定吗?也许在您周围可能见过一次两次的,您再仔细的回忆一下。” “我都说了不认识了,是这个人闯进我家,要伤害我的女儿,我们全家都是受害者,为什么进警局的是我们?为什么现在好像我们才是犯人!?“闫庆华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愤怒的冲陶叶齐磊喊到。 “很抱歉,闫女士,您现在肯定很担心您女儿,但仍然这么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很感谢,今天的审讯就到这儿,您休息一下,小宝宝还在等姥姥呢。”陶叶安抚她的情绪说到,不过闫庆华整个人颓废的坐在椅子上,痛苦的流着眼泪,似是没有听进去他的话。齐磊出现在了镜头里,递了纸巾,扶起了她,带她离开了审讯室。戚彧何知秋两人看完审讯视频半晌没有说话,戚彧面带沉思的拿起了一根火腿肠,顺手递给了旁边的人一根,骤然想起身边的是何知秋,刚想收回来,何知秋抽走了火腿肠,说道,“谢谢队长,咱们再回看一下白宁和田海涛的审讯吧。” “嗯。” 在方便面和火腿肠都吃完时,两个人也看完了所有的录像。 收完垃圾后,戚彧何知秋面对面坐在了桌子的两侧。 戚彧看着刚才记录的重点分析道:“现在的疑点有两个。第一,在发生了自己失手杀人的情况下白映水没有和家里任何人联系,虽然她家人一致认为她是吓坏了,忘记联系,但我认为不是,她既然可以报警,虽然报警电话里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但证明了她是有行动能力的,她潜意识里在逃避;第二,闫庆华在看过死者照片后情绪明显不对,扩大的瞳孔、不停吞咽的口水,都在说明她在说谎,陶爷说的对,她绝对是认识或者见过死者,但出于什么原因,她隐瞒了,甚至在陶爷说过如果早些确认死者身份能帮助白映水时,她仍在撒谎,我不得不怀疑死者和白映水是否是旧交。” 何知秋接着他补充:“而白宁和田海涛的表现能看出他们确实不认识死者,两人在看过死者照片后有厌恶、有愤怒但没有紧张,也就是说死者只和白映水、闫庆华有交集。” “会有婚外情的可能吗?”何知秋自言自语的问道,紧接着她和戚彧同时开了口“不会。”她抬头问戚彧,“您为什么这么肯定呢?” 戚彧回答道:“从现场刑侦的角度判断,这不是一场情杀。” 何知秋分析道:“我是从白映水对死者的态度看出来的,她极度的害怕、厌恶死者,这不是一个对情人的态度。” 戚彧敲了敲桌子说道:“现在的疑点是死者的身份,但无论死者是什么身份,只要没有新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可以断定她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 何知秋问道:“那如果在扣押时间内我们还未确认死者的身份怎么办?” 戚彧面无表情地回答她:“按法律法规办,我们警方根据现有的证据判定了白映水的行为是正当防卫,那就要释放她,确认死者的身份是还死者一个真相,也能给死者遗属一个交代。” “了解。”何知秋说完后两人开始安静的整理文件,都收拾好后起身要去穿外衣回家的两个人慢慢的停下来脚步,看了看对方,对于和对方一同回家这件事情,两人都不怎么愿意,戚彧像再给自己找些活,何知秋先开了口,“戚队,我想起咖啡壶没刷,我去收拾完了再走。” 戚彧点点头后跟她告别,“明天见。” 何知秋刷着咖啡壶回忆今天的案件,“还没走啊?”有人跟她打招呼。 何知秋闻声抬头打了招呼,“李景姐,才下班?” “是啊,正好我儿子今天有社团聚会,我和我老公去二人世界,这走之前我把物证的报告顺路带过来,你还不走啊?”李景说道。 “我这儿也完事儿了。”说完何知秋擦了擦手去拿了报告。 李景问她:“走不?我开车了,稍你一程。” “不用,我家很近。”何知秋套上了外套边看报告边和李景朝门口走去,“景姐,物证这有什么新发现吗?” 李景摆了摆手,“没有,痕迹证据、物证以及白映水的检查报告都符合白映水说的话,不过她还挺走运” “怎么说?” 李景解释道:“我看了眼死者的尸检报告嘛,她砸的第一下就是个皮外伤,致命伤是后来又捅的那下子。你要知道现在大部分奶瓶都是塑料的了,幸好她家的是玻璃的,还是这种挺脆的玻璃奶瓶,要是她家用的是市面上常规的那种,都没法保命了,诶,她家那个还有点儿像我儿子小时候用的那种。” “是吗?好巧。”何知秋沉思起来。 “嗨,我当年都没买奶瓶,我家那个还是从妇产医院领的呢。何儿,我到啦,真不用姐送啊?”李景在车里问到。 “不用了,谢谢您。”何知秋微笑着和她告别。待车走后,她回到了家里。简单梳洗了一下,开始翻看今天的现场照片,看了两遍后,她拨通了戚彧的电话。 戚彧回家后换好衣服放空了自己一会儿,回忆一下今天的案件,以他多年刑警的直觉白映水是在隐瞒什么,但一时没有头绪,电话响起,是陌生号码,接起,对面问道:“先生,望京附近的房子需要了解一下嘛?” “不需要,谢谢。”戚彧掐断了电话,昨天发现何知秋住进这个小区时就一冲动在网上搜了一下附近的房源,但又后知后觉自己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搬家,果断放弃这个念头,而今天信息就泄露了,应该去跟王书安反应一下。戚彧心里琢磨着,这时电话又响了,仍是一个不认识的号码,他接起电话直接说“不搬家。”电话那头没了声音,他刚要挂电话,一个熟悉的带点儿磁性的声音传来“戚队,我是何知秋。” 戚彧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盯着犹如烫手山芋的手机考虑着说不认识然后立马换个号码的可行性有多高。 “戚队,我有一个新发现。”电话那头的人继续说道。 戚彧摒弃了所有的杂念开了口:“说。” 何知秋把李景晚间的话以及自己刚才的发现都跟他说了一遍,戚彧沉思了一下,说道:“明天一早叫田海涛来局里,旁敲侧击的问一下你的猜测。” “了解。”何知秋回答,“那我先挂了,戚队,再见。” “再见。”通话结束后,社死的尴尬又围绕在他身边。算了,这家伙见过我更窘迫的时候,戚彧只得这样安慰自己。 何知秋挂了电话后,想起昨天自己也动过搬家的念头,但是找房子好麻烦... 林远声来电,她接起电话,“舅舅。” “听说你上班就赶上案件了?”林远声问道。 何知秋回答道:“嗯。” 林远声调侃道:“哇哦,好有精气神啊,” 何知秋看了眼表, “舅舅要十点了,到你就寝的时间了。” 林远声啧了一声,“臭丫头!少气我!诶,我听迟莫说你和戚彧相处的还不错,今儿个中午一起吃的饭。” 迟莫这家伙怎么好意思说人家季林是喇叭精的?何知秋在心里吐槽着, “舅舅,少八卦,多工作,警局不养闲人。” 林远声气乐了,“小秋,发现自从我不当你领导了,你挺狂啊。你给我等着啊。你有空给你妈妈去个电话,她天天惦记你,怕打扰你工作,不给你打电话,就来打扰我工作,一天问我八回。” “哦,知道了。” 林远声在心里叹了口气,声音却仍是爽朗的,“周末回你妈那儿看看,拜拜。” “舅舅再见。” 林远声挂了电话在沙发上瘫着。 “小秋怎么了吗?”一个低沉的男声问道。 林远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知道安排她去一线工作对不对。” 漂亮修长的手揽住林远声的头将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低声安慰他,“你希望她向前走,那就得经历这些。而且将她放在戚彧那里总比无人看管强。” 林远声靠在身边人的怀里,无言地点了点头。 “十点了,就寝吧。” 林远声瞬间炸了毛,起身吼道:“刚才小秋那个臭丫头还调侃我十点进屋睡觉这事儿!韩风,你能不能...少来一天?” 名唤韩风的俊朗男人,弯了弯眼角,下一刻将人扛了起来,“不可以哦。” “你他妈...” “阿声,省些力气待会儿用。” 何知秋挂断电话,想着今天的案件,白映水的状态,有些像...她摇了摇头,没有证据不能凭空猜测,洗漱后,她想起方才林远声说给家里打电话的事情,刚想拨电话又想这个时间小学生是不是都睡了,拿起的手机又放了下来。明天,再说吧。 第16章 戚队,带上我行吗? 清晨7点,何知秋被铃声吵醒,一个鱼跃她翻身下床,带上了拳击手套对着床旁的沙包练了15分钟的拳,洗漱之后,换好了衣服,从电饭锅里盛出了粥,晾粥的间隙煎了一个鸡蛋和面包片,5分解决了粥、鸡蛋和面包片。将所有的脏盘子、锅放进了水槽后她漱了漱口,穿好外套,在门口镜子那儿看了一下, 7点35走出了屋子。 在去警局的路上,何知秋正在想今天的审讯重点,戚彧来电,她接起电话。 “何知秋,你到警局了吗?” “戚队,我在路上了,还有7、8分钟能到警局。”何知秋回答道。 电话里戚彧说道:“你加我微信,发我个位置,我去接你,现在要去趟白映水家。我接上你一起走。” “好。”说完后何知秋挂断电话,添加了戚彧后,给他发了位置。之后她有些好奇地看着戚彧的微信头像——一个在水面上仰泳对着镜头微笑的水獭,而他的微信名是数字7,反萌?她在心里有些好笑地想着。 戚彧点开何知秋发的位置,瞥了一眼她的头像—白色方框,而微信名字是d.monkey,奇怪的家伙,随后将这些抛在脑后,开车去找她。 等在原地的何知秋打远儿看见了一辆军绿色的陆地巡洋舰,她脑海里闪过了一个画面,一对看起来呆头呆脑的父女,爸爸指着路边停着的陆地巡洋舰说道:“丫头,咱家换这车咋样。爸老喜欢这个吉普了。” “你昨天还说换奔驰e,到底想好了没。” “那还是奔驰e吧,你妈喜欢轿车。下周末跟爸提车去。”“那等我下了补课班的。” 戚彧的车停在何知秋面前时,发现她在走神,戚彧按下了车窗说道,“何知秋,诶,醒醒。你去后面,我副驾驶放东西了。” 何知秋怔愣了一瞬,抬眼发现令她走神的就是戚彧的座驾,看到副驾驶座位上是面包和牛奶,她对戚彧说:“换我开车,您吃早饭吧。” 戚彧在重遇何知秋才对她有了比较深入的了解,这个人看着有些高冷,却意外地很会照顾人,当年在学校也有耳闻,那个刑侦系的冰山美人内里是个极温柔的人,只是当年那份温柔他从未见过,今天倒是体会到了,他也不矫情,起身去了副驾,说了声谢谢。 何知秋上车后调整好座椅,看了看导航,踏上油门出发了。 戚彧吃完了早饭跟何知秋说了情况,“刚关南去白映水小区物业问询时,有一个保洁阿姨对死者有印象,她前几天打扫楼道时碰见过这人一次,她说这人出了门看见她后,就立刻回屋了,所以她印象深刻。而她说的那个房子,在白映水家正对面。” 对面?何知秋想起昨晚的猜测,问道:“死者是那个屋子的业主吗?物业有登记吗?” “物业查到房子的业主在出国前将房子委托给了一个中介,由中介出租,我们现在猜测死者应该是租客。关南正在中介那里调资料。”戚彧说完了情况,两人都思考着案件,一路沉默的开到了白映水家的小区。 关南折腾了一早上终于找到了那个房子的中介管家,在向她出示了各种证件,死者照片后才拿到了死者的资料和屋子的钥匙。离开了中介,他抬头看了看中介的名字——月圆之家,心想,这家虽然折腾,但还挺靠谱,不轻易泄露客户信息。 戚彧两人和关南一前一后来到白映水家的小区——家福佳苑。刚过清晨,三三两两的大爷大妈在楼下溜达聊天,不时的停下来指着白映水家的楼。 戚彧看了一眼吩咐道:“何知秋你和关南去给他们看一下死者在中介登记时的照片,看他们对这人有没有印象。” 何知秋和关南走了过去,何知秋先开口道:“打扰一下,我是朝阳分局的警员何知秋,想问大家点儿事情。” 有一老头儿问道:“是关于老白家的事儿吗?” “过多的我们不方便透露。想请几位看看认不认识这个人。”何知秋说完递过去照片。 几人传阅开来七嘴八舌地说道,“没印象啊”“是住咱小区的吗?好像没见过啊。” “诶,等一下,我好像见过他。”一个老太太突然说道。 何知秋把她请到一边询问,“您回忆一下具体在哪儿见过他?” “你让我想想啊。”老太太突然一拍手,“对了!就上个星期四,我有印象,因为周四门口超市鸡蛋特价,我当时买完东西在院里碰见老闫了,她推着外孙晒太阳,我俩聊会儿天。然后,有一个男的过来了,说他是专业摄影师,看老闫家的孩子好看想给拍几张照片,就是这男的。没错。” 关南记录下来后问道:“闫女士当时同意了吗?” 老太太回忆着说道:“一开始老闫不乐意,后来这个男的给我们看了他拍的照片,还挺好看的呢。他说自己要做什么儿童摄影,想拍点儿样片儿,还说等拍好后免费给他家做成相册,摆台什么的。而且他说就在小区拍,老闫当时挺动心的,不过我记得他刚拍了几张,小白来了,挺不高兴的,把孩子抱走了。” “白女士当时和这个人有交流吗?”何知秋问道。 “没有吧,我想想啊。啊,对,她跟她妈别扭了一下,说怎么能让陌生人接触孩子呢。然后就把孩子抱走了。走之前让那个男的把相片儿删了。警官,这是昨天那个歹徒吗?我的天啊,现在的歹徒也太猖狂了啊,丫的,当时就来踩点儿的吧!”老太太越说越生气。 何知秋回答道:“警方还在调查。但是现在的骗子很多,如果有陌生人搭讪不要理会,有需要就求助警察。谢谢您的配合,赵阿姨。再请您帮个忙,我们警方问询的事情请不要和其他人说,容易引起邻里的恐慌也避免不实的谣言出现,麻烦您了。” 两人结束了问询,往死者的住处走去。 邻居的证词进一步肯定了何知秋昨天的猜测,回想白映水的状态,一向冷淡的她,心里冒出了一股火。 关南突然问她:“知道为什么头儿不来问吗?” 何知秋摇了摇头。 关南说道:“头儿工作的时候太严肃了,语气也很严厉。所以他做基础问询工作时经常被投诉,很多群众认为这个警官没有把他当为热心市民而是当成了嫌疑犯,所以这事儿头能逃就逃。” 何知秋被关南形容的画面勾起了一抹笑。 关南看见她的笑说道:“诶,对嘛,放松点儿,一线工作时间长了,怎样的变态都能看见,不要往心里去。” 何知秋讶异地看了他一眼,这队里的人都好...美好啊。 两人来到死者的家门前,穿戴好手套和鞋套后进去。 何知秋进屋之后先转向屋子北侧,看着那个立在北侧窗前的望远镜,她神色淡漠,看不出喜怒。 关南上前从望远镜里看,然后说道:“他一直在监视白映水家。” “不是。”何知秋否决道。 关南疑惑地看着她。 “去北侧的卧室看看。”何知秋没有再解释,抬脚走了。 两人来到北侧的卧室,戚彧和季林已经在里面搜查。 “卧槽”关南进屋后忍不住骂道——屋子的墙上贴满了白映水被偷拍的照片,床上有一个贴着白映水照片的等身娃娃,窗前一样立着望远镜,窗台上还有红外相机,“这混账是… “他是白映水的跟踪狂。”何知秋语气淡漠地接着他的话补充。 物证科的警员也赶来了,四人离开那间令人窒息的屋子,关南挨着何知秋关心地问道,“还好吗?是不是太变态了,你不适应?” 何知秋淡然的说道:“还行,我的毕业论文就是写跟踪狂的,当时走访过几个案件当事人,这家伙还不是最变态的。” 戚彧听见了两人的对话,回头看时与何知秋对视了一瞬,然后递过来了一张纸说道,“这是死者在中介那儿的资料,你们都看一下。” 几人接过后迅速看了一遍。 “死者,王兰之,32岁,职业填的是摄影师,我已经通知局里的人查一下他的过往。”戚彧说道。 季林梳理着案情问道:“那时间线是,他是搬到这儿后,看上了白映水,然后开始偷窥,进而忍不住趁她家没人时去侵犯她,这样吗?” “不是。”戚彧、何知秋同时说道。 戚彧没有看何知秋直接说:“我刚才问过中介,王兰之租房子时,中介推荐过一个这附近的一居室,那个房子更适合单身居住,价格也便宜,但他就要这个房子,我猜测他就是奔着白映水选的房子。” 何知秋接着补充道:“根据今天的发现,我对案件进行初步侧写,死者机缘巧合遇到了白映水,盯上了她,继而开始跟踪她,监视她,折磨她的精神,令她恐惧,令她惶惶不可终日,最后毁了她。”平静的语气叙述着可怕的罪行,几人看着她,都有些怔愣。 戚彧皱了下眉开口说道:“从白映水的种种表现来看,她知道这个人,并且极度害怕这个人,那是否有可能白映水引诱王兰之闯入家中,然后她反杀了她的跟踪狂?回去后提审白映水。” 回警局的路上四人分两辆车,戚彧拉着季林,关南拉着何知秋。“在想审讯吗?”关南问着沉默的何知秋。 何知秋看着窗外回答道: “不是,我在想食堂中午有什么。” 关南笑着摇摇头,两人一路无言的回道了警局。 几人回来时是上午十点。李文文赶过来说:“问询过田海涛了,就像何儿猜的那样。”她递过来审讯记录说道,戚彧快速的浏览了一遍,抬眼说道“咱几个开个会,梳理一下案情。” 会议室,陶叶给每人发了一份资料。 “这是论文?”李文文翻着资料问道。 “对,这是个关于跟踪狂的论文,里面有好几个案例,作者本人也对跟踪狂这类案件进行了一个分级,我觉得咱这个案子可以借鉴,就拿来给大家看一下。”陶叶解释道,最后又问何知秋,“何儿,不介意吧?” 何知秋有些诧异地回答:“这是我的毕业论文?当然可以。” 戚彧皱着眉翻着资料,“何知秋,你来主持这场会议,分析一下死者和白映水。” “我?行。”何知秋沉思了片刻,开始了分析,“死者王兰之于8个月前搬入白映水家对面,对白映水进行了长达8个月的跟踪、偷窥和骚扰。他的行为在逐渐升级,他已经不满于窥探,开始骚扰白映水的家人。昨天在他探知白映水独自带孩子在家,他闯入了进去,我认为他不仅仅想侵犯白映水,他还想杀了她,对跟踪狂来讲,这个猎物不再有趣,杀了她再重新捕猎。而本案的嫌疑人白映水,她也许一开始她只是觉得奇怪,自己总有被窥探的感觉,慢慢觉得害怕,也许和家人朋友说过,但没有人理解,她开始变得疑神疑鬼,而产后抑郁又扩大了她的恐惧与担忧。直至她发现那个人,她的内心已经完全惧怕这个人,这个人不仅仅偷窥她,还侵入她的生活。直至昨天,她独自一人在家看孩子,这个人闯了进来,她做笔录的时候说自己放弃了挣扎,我猜这是真实的,她极度恐惧这个人,已经不敢反抗,但这个人要伤害她的孩子,她才失手杀了他。以上是我根据对跟踪狂案件的经验发表的观点。” “白映水这也太倒霉了。”“就是啊”季林和李文文嘀咕道。 “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分析的不错,但完全没有考虑到刑侦何、证据链,下次改进。”戚彧说完转身对陶叶说,“陶爷,咱俩提审白映水。” 何知秋站过了看着戚彧的眼睛说道“戚队,带上我行吗?我觉得我能帮上忙。” 戚彧和她对望了几秒后移开了眼睛,说:“行。” 第17章 我也被人跟踪过,监视过,窥探过 20分钟后白映水坐在审讯室里,她手里还攥着那个恐龙玩偶,眼中无神,似是一个惨白的雕塑待在那里。何知秋站在玻璃前面色沉静地看着她出神。 “走了。”戚彧带着陶叶经过她身边说道,三人进入了审讯室,开始了这个案件的最后的审问。 戚彧开门见山的说道:“白女士,关于死者我们有些问题想问你。” 白映水神态未变,“我不认识他。” 陶叶说道:“白女士,做假证干扰警方查案,会付法律责任的。我们今天在小区里调查时,已经找到了有关您和您母亲有和死者接触过的证词。您得把实话说了,我们才能帮助您。” “我不认识他。我母亲也不认识他。”白映水仍是木木呆呆地回答道。 “白女士,我们已经找到了死者的住处,我很能理解他对你造成的伤害,您可以… “理解?你理解我?我不是没试过报警,可是警察说不能根据我的臆断对公民家里进行搜索。你根本不能明白,没有人帮我。你怎么理解我?!”白映水打断了何知秋的话对她吼道。 “一开始你只是觉得很奇怪,好像有人在看你。你和你周围的人说,他们会说,没有啊,你想多了吧。慢慢的你觉得很害怕,那个目光不放过你,只要你睁开眼睛就能感受到窥探,甚至做梦也会被吓醒。你不敢再和别人说,你怕别人认为你精神有问题,对吗?”何知秋声音平稳的叙述自己的猜测。 白映水吃惊的看着她,眼睛里充满了泪水,长达几个月的惶惶不可终日让她的精神非常脆弱,终于有个人能看见她的噩梦让她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一刻,她一时说不出话,流着泪拼命的点头。 何知秋眼神带着安抚的望着她,“白女士,请告诉我们你的遭遇。” 白映水仍摇着头。 何知秋看着白映水平静的说: “白女士,我说我理解您,是因为我也被人跟踪过,监视过,窥探过。我比谁都明白你现在信任被摧毁,不敢相信自己,不敢相信他人,无人可诉,无处可逃的无助感。虽然那个跟踪狂已经死了,但你仍能感觉那个目光对吗?因为我也能感受到,那个黏腻的令人厌烦恐惧的目光无时无刻都在我身上。” 何知秋不再说话,只看着哭泣的白映水,眼神中带着悲伤与理解。 “所以她的毕业论文研究的是跟踪狂吗?”李文文在审讯室外自语道。 “可能吧。”一人跟她答话,李文文抬眼望去是迟莫,他含着块糖,说话有些含糊“要糖吗?” “不要了,没心情。”李文文嘀咕着。 审讯室里,戚彧很烦躁,他第一次在工作的时候被别人这么扰乱心神。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一时没有开口说话。陶叶皱眉记录着,不时抬眼看看何知秋和白映水的状态。 白映水一直在哭。 何知秋递去纸巾对白映水说:“球球很想你。” “你们想知道什么?”白映水慢慢止住了泪水问道。 陶叶说道:“从一开始讲吧,我们听着。” “一开始吗?其实我记得那个男人,他给我拍过一张街拍,我从未拍过那个,所以很有印象。那天我出月子,家里人朋友都劝我出去溜达溜达,也能帮助我的病。我和我朋友在街上被拦住,问能不能拍几张街拍,我们就同意了,他还要加我微信把照片发给我,我没同意,我朋友加了,照片最后也发给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白映水声音里透着虚弱,脸上扯出看凄惨的笑容嘲讽地继续说“我当时不知道,悲剧从这儿就开幕了。” “之后呢?你没有再见过他吗?”陶叶语气温和的问道。 “没有,我因着生病,孩子又太小,就不怎么爱出门,但是我记得第一次被偷窥是什么时候。”白映水因着回忆起那令人作呕的目光皱着眉,面色也越来越差,“我记得是球球的百天,我们在家里举行了一个庆祝仪式,但是我全程都觉得很心慌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而我和我老公、爸妈说,他们都说没这个感觉。他们都认为我的病情加剧了。连我也这么想了。” 何知秋问道:“从那以后这种情况严重吗?” “是的,越来越严重。从那以后,我无论去哪儿都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一直有人在看着我,我不得不去看心理医生,但对我没有帮助。我不敢出门,然而在家我也很害怕,那时候我已经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了,我认为自己已经疯了。”回忆到最不堪的情形,白映水说不下去,抱着自己的胳膊一直哭。 几人都没再催促她,等她慢慢平复了,何知秋递去了纸巾对她说:“跟踪狂摧毁了你的认知,让你惶惶不可终日,还让你认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他在一点一点蚕食你的精神。” 白映水低垂着脑袋,眼神麻木,扯了扯嘴角嘲讽地说道:“那他成功了。” 戚彧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 “我也不知道那天的日期,但我记得我当时的状态,神经脆弱,房间里的一点点异响我都会吓得一激灵。那天早上我鼓足了勇气,拉开我家的窗帘,那个感觉又来了,那个黏腻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就像跟着阳光照到了身上。我抬眼看去,发现对面窗户那儿站着一个人,而那个人在用望远镜看着我,我吓坏了,那个人发现我看见他了,抬手跟我打了招呼,我害怕的大叫,我家人赶来时,窗外又什么都看不见了。那一天我都在自我怀疑,到底是自己是幻想出了一个偷窥我的人,还是就有那么一个人,而我每次看窗外又什么都没有。”白映水说道这儿已经很痛苦了,情绪也就愈发的激动。 何知秋担心她陷入极端,适时的打断了白映水的情绪,对她说:“他是故意想让你发现的。他的行为会更过分。” “对,他不再躲在暗处了”白映水回忆起她人生中最恐怖的那天。 那是白映水发现对面有可疑的人的第二天,爸妈都去买菜了,电话也打不通,球球吃的米粉见底了,白映水虽然实在不想出门,但一想到孩子会饿肚子,还是鼓足了勇气带着球球去了超市。超市人很多,这倒是让白映水从出门就提着的心放下来一些,但她突然察觉到有人就在她身后很近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她。她想快步走开,那人直接贴了过来,在她身侧说道:“淼淼,怎么这么不讲礼貌,昨天跟你打招呼怎么不回话,你给球球念的故事里不是说,有人打招呼要大声答应吗?” 白映水吓得手都抖了起来,慢慢的回过头看清了那个人——那个给她拍过一次照的人。眼泪瞬间冲到了眼底,白映水强忍着想质问他为什么这么折磨自己,但是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发出声音,巨大的恐惧控制了她的身体,让她挣脱不得。等再回神时,那人已经消失了。 “从那天起,他就明目张胆的跟踪我,偷窥我。我好几次想和我家里人说,我害怕他们不信任我,又害怕那个人伤害他们。我给家里换了窗帘,拉上后一丝光都透不进来,我不敢拉开窗帘,但我觉得我还在他的目光之中。那个人跟我说的话是我前一天刚给球球讲的故事书,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我只知道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我都逃不开他。”白映水似已经麻木,神色木然的叙述者自己的遭遇。 戚彧三人皱眉看看对方,戚彧起身出去对门口的关南说:“我记得白映水家客厅有一个摄像头,让网络科的查查信息有没有泄露。”然后回到审讯室。 戚彧问她:“白映水女士,你是否故意更换过孩子的奶瓶。” 白映水摇着头紧张地说:“奶瓶?不是的,我没有。球球的奶瓶被我摔坏了,网购当天到不了,球球没有用的。爸爸着急,去他医院领了一个回来。我真的没有故意换奶瓶。” 陶叶说道:“您别急,描述一下昨天的事情吧。” “我之前说的都没有撒谎,只一点,我没说,我在我父母走后拉开了客厅和卧室的窗帘,我想让他看见我自己一人带孩子在家,我想的是如果那个人闯入我家,我就能报警了,他就能被抓起来了,我从没想过他会伤害球球,我本都放弃挣扎了,我屈服了,可是他要伤害球球,我才反抗的,我没想过杀人,真的。”白映水想起来当时的场景恶心地作呕。 审讯结束,白映水浑浑噩噩的被搀扶着走了,何知秋看着她突然说道:“您想不想见见球球?我可以帮你申请。” 白映水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是不是一个很差劲的妈妈?” 何知秋语气平静的说道:“白女士,你很厉害。我想如果现如今让我再遇见我那个跟踪狂,我可能都不敢和他对视,只见他一眼我可能就会躲起来,更别提反抗他。而你对球球的爱打败了他对你的精神折磨,我很佩服你。” 白映水边哭边笑对她说:“谢谢你。” ‘王兰之虽然死了,但在白映水精神上留下的伤害一时不会被平抚,她还能正常生活吗?’何知秋越是思考心情越是沉重,面上也越发的淡漠起来。 “秋啊,你还好吗?”李文文小心翼翼的声音打断了何知秋的沉思。 看着她透露着关心的神情何知秋的心绪轻松了不少,她说:“我?我没事,刚才那个是骗白映水的,从心理学讲,有另一个人也就是我和她受过同样的伤,会让她放下痛苦来同情我,然后能剖解自己的伤口,与同是被害者的我述说自己的经历。一种审讯手段而已。” “这样吗?还有这种招数,不过也不是次次都能用上的。”李文文感叹道,“对了,头儿说去开会。” 两人来到会议室。 第18章 何知秋,我们谈一谈 会议室里,白板上陈列着这个案件的时间线,证据,戚彧站在板前沉思着,等所有人都到齐了开始说:“案件已经很明了。死者王兰之于昨日中午12点半左右持刀从窗闯入本案嫌疑人白映水家意图对其和其孩子进行伤害,白映水在反抗过程中,失手杀害王兰之。死者对白映水进行了长达8个月的跟踪、偷窥,对白映水进行了很严重的精神折磨,而嫌疑人也承认自己昨天故意向死者展示家中无人的样子。现在讨论一下怎么定她这个案件。正当防卫、过失杀人还是谋杀?” 李文文第一个发言:“正当防卫啊。她一女人带着小孩儿,反抗一个大男人,还不算正当防卫?刑法里讲的明明白白的啊。” 季林参与讨论,“可她自己也承认‘引诱’王兰之去她家里,然后她好报警抓人啊,我觉得王兰之虽然是变态,但这个情况应该算她过失杀人。” 关南则说:“我更认同李文文,甭管之前发生什么,案件本身就是一个持刀男子闯入家中侵害女人被女人反杀了,就是正当防卫。” 陶叶环顾了一圈,对何知秋说: “小何,你说说。” 何知秋翻查了审讯记录说道:“有一点我很在意,白映水叙述的王兰之第一次露面时说的话,王兰之好像能听见他们在家里的说的话,现在也没在她家发现窃听器,他是怎么样知道白映水的一言一行的?” 陶叶点点头说:“确实,这是疑点。” 只见戚彧握着纸筒,在发言的前三人脑袋上各来了一下,“让你们讨论,一个个都是律师吗?辩论起刑法来了?刑侦证据呢?有没有好好听审讯,关南我还让你找网络部的了,都忘了?” 三个人蔫儿在那儿,李文文嘀咕着,“钓鱼执法” 戚彧声音冷冽, “这个案件由于嫌疑人遭遇的特殊,很容易让人感性的分析、同情,刑警也是人,不免被带入情绪,但是判案讲究证据,不管证据的讨论不是刑警该做的事。王书安刚跟我联系了,白映水家客厅的室内摄录机的信号被人截断了,这个人的信号位置显示是死者王兰之家,死者每天在自己的手机上就能看见白映水家的风吹草动,也就是说无论白映水有没有拉开窗帘,王兰之都能看见她家的情况,而王兰之带到白映水家的刀,是他在案发前一个月买的,他是有计划的携刀闯入白映水家,所以根据证据判定白映水的行为对案件没有任何的干扰,这件案件属于正当防卫。我已经把案件的所有证据资料整理好,马上送检,那边如果快点儿审核的话,下午就可以释放白映水。好了,每个人回去都写一份结案总结,写得最差的那个来填这次的文件,明天交上来。散了。” 李文文感叹道,“效率帝,得亏头儿在公职部门,在私企不得卷死自己的同事!” 何知秋算了算时间,不由得点点头, “雷厉风行。” 饭后,还有一点儿休息时间,何知秋去露台抽烟,随着烟草的气味浸入身体,她的思绪也慢慢飘远。 “丫头,干什么呢?快起来上学去!”何知秋的母亲叶黎怒吼道。 “我不想去,妈,我今天能不出门吗?或者让我跟你去单位行吗?”15岁的何知秋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带着哭腔说道。 “你到底怎么了?我天,你这房间怎么这么闷。”走进她房间的叶黎说着就要去拉窗帘。 “别!”何知秋坐起拽着她妈妈的手,哭着说,“妈,别拉开。” “十五,好孩子,告诉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我…” ‘白映水一直隐瞒着她的家人,自己虽然担惊受怕但家人起码无恙,如果我当年也选择隐瞒,那今天… “何知秋,我们谈一谈。”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何知秋的思绪,她回头看见了面无表情的戚彧,她没反应过来会是什么事情这么严肃歪着头问道,“要借火吗?” 戚彧皱着眉问道:“你刚才审讯白映水说的自身经历是指当年上大学时和我的事情吗?” 何知秋这才恍然大悟,“不是,刚是我瞎编的。戚队,我之前说过,我来这儿想好好做工作,不是想找事儿。” 戚彧气笑了,“行,那当我想找事儿吧。我还是想把当年的事情解释清楚,你从来没听过我一句解释。” 何知秋很烦闷,一方面她觉得当年自己没有做错事甚至可以说是受害者,一方面想到戚彧刚才的工作表现又欣赏佩服这个人。 她想了想说道:“戚队,我想当年我确实有做错的地方。你的那些行为——写情书、天天拎走我水瓶给我灌满水、跟着我去图书馆、食堂、查我课表和我选一样的选修课——大家都说这就是普通的追求手段,但可能是我另类,这些事情让我很厌烦。而后你又在巷子里堵我,又追到街上告白,我的回复比较难听,说你是跟踪狂,我当年的行为伤害到你,在这儿对你郑重的道歉。” 戚彧盯着何知秋一张一合的嘴,一副怔愣的呆瓜模样,“你在…” 回想刚才雷厉风行的刑警队队长再看看现在站在自己面前说话磕磕绊绊的人,何知秋觉得有些好笑,语气也缓和了不少,“戚队,当年闹的很不愉快,是我太年轻,不会体谅别人。当时我没想着闹到学校,我只是申请和你不在同一个志愿者团队,我没想到学校把你母亲找来了,我把你当时写的那些情书和监控录像证据都给她了,后来想想自己处理的并不好,还牵扯到你家人,很抱歉。我烟抽完了,还有总结要写,我先走了。”说完略点了下头抬脚就走。 戚彧惊醒过来伸手拦她,何知秋皱眉躲开了,防备地看着戚彧,而对方面色茫然的看着她,半响没有说话,何知秋只能开口道:“戚队,回见。”戚彧愣愣地点了点头。 回到办公室,何知秋和李文文讨论怎么写案件总结,不一会儿戚彧也回到办公室,叫了关南进他屋。 “咋啦,头儿?”关南问道。 “检察院那边给信儿了,最晚4点审完资料,我这会子有些事要出去一趟,你盯着检察院那边,再和白映水家人联系一下,说一下情况,最早今晚放人,最迟明早也能放了,你安排一下后续的工作。”戚彧交待到。 关南说道:“好嘞,头儿,今天还回来不?咱聚聚不?何儿来了也没正经来个欢迎会,正好案件结了,咱庆祝一下。” “明晚吧,正好赶个周五,玩儿累了周末好休息。”戚彧说完起身穿衣出门了,离开办公室前瞥了一眼办公桌前的何知秋,她正和李文文说着什么,不知李文文说了什么,她展颜一笑,模样与十年前初遇时分毫不差,戚彧像被蛰了一下瞬间收回了目光,木着脸,出了门。 李文文在和何知秋吐槽刚吃的饭像猪食,又硬又冷,没准儿猪吃的都比她好,何知秋被她逗笑了,看着她的笑容,李文文呆愣住了,“秋啊,你好漂亮啊。” 何知秋对这样的夸奖习以为常,平静地说道:“谢谢,你也很漂亮。 第19章 我还没来得及去追求她 戚彧边开车边打电话,“在家吗?嗯,好,我现在回去一趟,您等我一会儿,我有事问您。” 挂了电话,他回想何知秋刚说的话,面色越来越差。近一个小时后,他到了目的地。 开门进屋,一个面容姣好的中年女人在客厅看电视,见他回来,关了电视问道:“这是怎么了?听你电话里声音很憋闷。” “咱俩先去书房。”进书房后,戚彧开门见山的问道,“妈,你是见过何知秋吗?” “谁?”戚母疑惑的问道 “当时她叫叶知秋。”戚彧说道。 “哦,她啊。是啊,王主任找我说你和一个女同学发生了矛盾,我就去找她了,她把你当时给她写的情书都给我了,小姑娘也没有恶意,她说她接受不了这样的追求,但没想过闹到学校,希望我能劝劝你别再追求她了。当年你告白失败天天失魂落魄、心灰意冷的我看你不像是还想追人家的样子,我就没给你说这事儿,我怕更刺激你。你追人的技巧都是在哪儿学的?我当时想这小姑娘挺仁义的,没给闹大了。” 戚彧长呼了口气问道:“那些东西呢?情书、监控录像?” “我收起来了,就在这书房呢。怎么了?你还要看?”戚母诧异的问他。 戚彧疲倦又愤怒,声音都哑了起来,“对,我要看。因为那些事情不是我做的。” “什么?” “我没给她写过情书,我没给她打过水,我更没在什么巷子里堵她!我当时跟她表白问能不能追求她,我还没来得及去追求她。您把东西找出来,我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戚彧即使在十年前跟何知秋表白被她拒绝被骂跟踪狂时都没有现在觉得愤怒、委屈。 “你等等,我找给你看。那个情书我看过,重阳,那确实是你的笔迹...是谁做这种事情栽赃陷害?!”戚母很信任自己的儿子知道他是敢做敢认的人,忙活着找当年的东西。 警局里,众人因着案件侦破,氛围很轻松。 “检察院来信儿了,咱提出的正当防卫没问题,已经批了,我通知白映水家人了,他们这就去办手续,领她回去。”关南进屋宣布着好消息。 李文文激动起来,“太好了!白映水可以出去了!头儿呢?!不说案子结了请客吗?” “头儿今儿有事儿,走之前说了,明晚聚一聚,可以多玩儿会儿,正好周末能休息。”关南正好剥好了橘子分了她一半儿回答道。 李文文吃着橘子问他,“还挺甜,哪儿来的?”。 “家那边买的,明儿再给你带点儿。” “这么热闹呢,一看你们头儿就不在吧。”李景从外走进来笑问道。 “可不是呗,景姐咋有空过来?”李文文问道。 “你们戚队的奖状发了,我顺道捎过来。”说着递过来一张奖状。 何知秋撇了一眼,北京市刑警队射击比赛第一名。 李文文瞅着奖状感慨着说:“哇,头儿太厉害了,这可是他用左手打出的成绩啊。” 何知秋不咸不淡地说: “队长左撇子用左手不是正常的吗?”。 “哦,对了,秋儿你不知道。队长他是右撇子,三年前抓一嫌疑犯被砍伤了右胳膊,那之后恢复得不太好,换的惯用手,他一开始用左手射击都脱靶呢,现在练成冠军可不是太厉害了吗?”李文文解释到。 何知秋一边敲总结一边听她叙述,慢慢的停下来手里的工作,抬头问她,“你是说戚彧是右撇子?” “对啊。”李文文想起其他的事情,话题岔开了,“关南,白映水家属是不是快来了,秋儿,咱俩去做后续工作啊。” 何知秋点头说:“好。”放下了心中的思绪,和她一起出去了。 关南带来了检察院批示的文件,何知秋、李文文带着田海涛——白映水的丈夫去办各种手续,待白映水被送出来,已经到了傍晚了。 何知秋几人送别了白映水一家人,白映水几次回头看何知秋欲言又止,最终转身来到她身边,对何知秋说“何警官,你对我说的事情是真的还是为了让我交待实情编的。” 何知秋望着她,白映水的脸色仍很不好,精神状态堪忧,她说道:“是真的。所以我很理解你现在的状态,我走出来...花了很长时间。你留着我电话,有什么事情没人可说的时候跟我说说吧。” 白映水点点头,转身回到丈夫身边,两人依偎着,离开了警局。 几人沉默的站在警局门口。 “咱几个今晚聚一下啊?”季林打破了僵局。 何知秋说道:“今晚有约了。” “哦,那下次。” 几人回到警局。 何知秋拷贝文件的功夫,迟莫探头进来说,“dr.何走不?我都饿了。” “dr?”李文文疑惑地看着何知秋满脸求知欲。 何知秋懒得解释,“情趣。”然后回复迟莫,“这就走,dr.迟。” 迟莫赶紧解释道:“诶诶诶,何知秋,别坏我名声,耽误我找对象。我跟她开玩笑呢,她博士毕业,按照学位称为dr.” 何知秋没什么表情,看迟莫在那儿叽叽喳喳。 迟莫无语极了,“你以后不许犯懒不解释啊。走吧。约个饭我还得三催四请的。” 待两人走后季林嘀咕着,“他俩也不像处对象,但也不像是普通朋友。” 陶叶在一旁说道:“你管人家呢?行了行了,小彧不在,我请你们几个吃个饭,犒劳犒劳。” “嘿嘿,谢谢陶爷!”众人欢呼到。 饺子馆里,迟莫看着碗中的饺子抬眼问何知秋,“你平时也吃这么素吗?” 何知秋呛他,“这馅儿里不是有肉吗?“ “太清淡了呀。下周我要吃川菜。你能吃辣吗?”迟莫无奈地吃着饺子问她。 “能。”何知秋说道。 “我觉得你心事重重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迟莫问道。 “嗯,吃完饭说吧。你呢?”何知秋抬眼望着总是活跃着的迟莫。 “凑合吧。如果今晚的饭更符合成年人饮食我会更开心。”迟莫恶狠狠的咽了个饺子说道。 何知秋说道: “别墨迹了,以后会面都由你决定吃什么。” 迟莫手舞足蹈, “yes!胜利!” 另一头戚彧家中氛围沉闷,戚彧一份一份的看着那些情书,里面的字迹与他的几乎一模一样,但并没有署名。内容从笔者是多么的爱恋叶知秋的一切,到如何拎走她的暖水瓶灌满水问她没有有多喝热水,到自己到处询问她的课表跟她报上了同样的选修课,这样能有更多的机会看她,再到自己马上就要出现在她面前跟她表白希望她能接受自己。 戚彧看着这些玩意,气笑了。他打开电脑插上u盘,u盘上贴着一个带草帽的动漫人物,戚彧看着这个出神。 戚母解释道:“这是那姑娘的,她给我了,没再要回去。里面只有那个视频。” 戚彧想起何知秋在单位用的保温杯也是这个系列的,扯了扯嘴却笑不出来。 戚彧点开视频,是一个监控录像。一个身穿白色卫衣黑色裤子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儿匆匆走过,录像很模糊,看不清她的模样,不过戚彧认得出,那是当年的叶知秋,这身装扮就是他当时告白时她的样子。镜头里出现了另一个人,一个男人,看到那个人,戚彧后脖颈一阵发凉,那个人穿着他们学校的校服,脚上的是一双白色的篮球鞋,带着一顶蓝色的棒球帽,有一瞬间,他把视频里的人认成了自己,那人竟与自己的当天的装扮一模一样。监控只能照到两人的背影,只见后面的男的追上了叶知秋,去抓她的手,叶知秋用胳膊肘向后一怼,但被男人用手挡住了,他按住了叶知秋的肩膀把她的脸压在了墙上,监控离着他俩很远,只能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在那儿纠缠,最终叶知秋终于甩开了那人,她回头看了一眼后跑掉了。而那个男人追着她离开了那个巷子。戚彧看完视频久久不能回神,他回忆起自己当年与叶知秋的过往。 第20章 戚彧觉得这昏黑的校园都被她的笑容点亮了 第一次见到叶知秋那天是冬至,戚彧印象深是因为那天首都罕见下了场大雪,学校及那附近因大雪停了电。学校因着下雪和停电热闹非凡,傍晚五点多时已经没什么阳光了,因着停电,校园里漆黑一片,但大学生们一个比一个兴奋,在室外玩雪,而戚彧也被室友吕焕拉出来买应急灯。 “不可能有的,肯定被买光了。”戚彧说道。 吕焕用手肘怼了他一下说道:“又没让你陪我去买,给你烦的。行了,门口等我,我自己进去买。” 戚彧百无聊赖的呆立在那儿,上午打了场篮球赛,4小节都上了,有些疲倦,现在只想躺在寝室里休息。有几个打雪仗的波及到了他。“不好意思啊,哥们儿!” 戚彧弯腰拍打着腿上的雪摆了摆手,起身的时候瞥见了斜对面的一双跟他同款的靴子,他顺着靴子往上看,那是一个身穿白羽绒服,披着头发的女孩儿。女孩儿很白,稍圆的脸蛋上大眼睛没有什么精气神,嘴巴拉的平平的,整个人的神情可以用木然来形容。 ‘挺漂亮的姑娘却木着脸’戚彧心想到。 这时又落雪了,雪花飘到了女孩儿的鼻子上,她似是吓了一跳,随后笑了起来。那个笑容犹如慢镜头似的呈现在戚彧眼前,大大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上扬,笑容慢慢扩大,戚彧觉得这昏黑的校园都被她的笑容点亮了。戚彧望着她久久不能回神,心跳的很快,甚至有冲动走到她面前介绍自己。在他刚想行动的时候,“诶,我好啦!谁说买不到的,爷们抢到最后一个!”吕焕拍着他说道。 朋友的声音唤回了戚彧的理智,他转头问:“那是谁啊?吕狗你认识吗?” “叶知秋啊,大一新生,新的系花呢,你是真不逛校园论坛啊。”他的好友吐槽。 “知秋...”戚彧觉得不礼貌,不再盯着她。 吕焕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的说道:“不是吧,戚狗,这就叫的这么亲切了!啥情况,一见钟情?这么浪漫?上去啊,问她电话、qq,有哪个女孩儿能拒绝学院之光。” 戚彧皱眉拒绝。 吕焕继续忽悠:“你懂啥,现在就流行霸道总裁然后再压在墙上啥的。” “强制猥亵罪了解一下。”戚彧对好友的建议不屑一顾,最终什么也没有做,只看着她的背影出神。 躺在床上的戚彧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辗转反侧。 “诶,你真看上那姑娘了,我看论坛里她同班的人说那姑娘挺高冷的,还不怎么笑,他们私下叫她冰山美人。”吕焕凑到他身边八卦道。 戚彧皱眉说:“谁这么无聊给人取这种外号?你别出去瞎说。” “明白,哥们有数。” 自那天起,戚彧发现自己经常能碰到叶知秋,图书馆、开水间甚至食堂的冷门窗口。 “我天,你又打这个面!”吕焕嫌弃地看着戚彧打的饭。 “这个怎么了,很好吃啊?”戚彧反问道。 吕焕继续吐槽:“这家口感很奇怪,软乎乎的。” “我觉得挺好吃。而且你知道我碰见谁了吗?叶知秋在我前面打的饭,点的一样的面。”戚彧嘴角挂着笑叙述道。 “天,你俩还真有缘,而且口味很一致,要是以后在一起不会因为这个吵架。”吕焕感叹道。 戚彧听着他的话笑了。 那年春节很早,学校也早早的就放了假。回到家里,戚彧很是后悔,应该行动的,起码互换了联系方式也好,被思念折磨着过了寒假,他早早的回到了学校。报名选修课时,他们寝室的网断了,他和吕焕最终被随机分配了一个叫古典英语诗歌鉴赏的课。 第一节课时,学生们都听的灰头土脸的。戚彧也听得昏昏欲睡,下课后都有些浑浑噩噩。在阶梯教室的台阶上,他立在一边等吕焕收拾,有个人经过时碰到了他。 “不好意思。”带一点磁性的声音说道。戚彧抬眼看去,声音的主人叶知秋正好看向他,嘴角微翘点了下头。 “你害我撞到人了。”叶知秋扭头对拽着她的女孩儿说。 “对不起嘛,可是这节课太折磨人了,我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那女孩儿抱怨着。 叶知秋说道:“别把讲课老师说的跟妖精似的。” 两人走远了,戚彧才回过神,傻笑了起来。 “我靠,妖孽收起你的妖气,旁边的女孩儿要受不了了。”吕焕上前拽走了他。 刚出教室就听有人喊道“戚彧学长。” 戚彧停下来,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儿走过来看门见山的问道:“学长,我很崇拜你,能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戚彧摇了摇头说道“抱歉。” “为什么?”女孩儿失望的说。 戚彧说道:“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就不耽误你了。” “哦,好吧。”女孩儿略带失望的走掉了。 “看看人家多直接,哥们,学学。”吕焕待女孩儿走后上前拍着他说道。 戚彧笑笑没说话。 戚彧始终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叶知秋搭话,每个星期都能碰面的选修课人又太多,这天下了课,人挤人的出了教室,戚彧四处张望没看见她,有些失望。这时迎面竟碰见了叶知秋和她的朋友。 两人不知在说着什么,没有看路,而戚彧怔愣了一瞬忘记了躲闪,叶知秋撞到了他,把他拿着的书和笔记都撞掉了。 “你先去,我给人捡东西。”叶知秋对朋友说道。随后面带歉意的对戚彧说:“不好意思。”看见戚彧那一刹那她似是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捡撞落的东西。 “没事的,我自己来。”戚彧也要蹲下开始捡。 叶知秋已经利落的捡起来了,瞥了一眼手中的东西皱了皱眉,递了过去说道“给你。没弄脏吧。” 时节是早春,室内的暖气还没停,叶知秋一手拿着外套一手递过来东西,身穿一件白色毛绒绒的长毛衣,黑色的牛仔裤,平时没有表情的人挂着微笑,阳光洒在她身侧,衬得她似发光,戚彧一时没有接过东西。 “啊啊啊啊,秋秋我找到了。”叶知秋的朋友嚷嚷着回来了。“诶?你这儿还没完事儿吗?” “啊!学..学小姑娘看清戚彧的脸后磕巴了起来。 叶知秋没管其他人,面带探究的开口“同学?你的书?” 她朋友怼了她一下说道“同什么学!叫师兄!这是同门呀!” 戚彧因着看叶知秋走神,脸上感觉到一阵阵的热,“不好意思,想事情有些走神。”随后接过了东西。 叶知秋的朋友刚想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奇怪的气氛,叶知秋就开了口,“她俩都到火锅店了,问咱俩到哪儿了?” “对,火锅!快走快走”说完小姑娘又风风火火地拉着叶知秋走了,走之前对戚彧他们说道“师兄再见~” 叶知秋也回了头脸上的笑容似有似无开口道:“师兄再见。” 吕焕对好友开启了无情的嘲讽:“少爷,初中生搞对象都不像你这么纯情了。跟人家姑娘说个话就脸红了?” “去你的。”戚彧回怼到。 当夜躺在床上戚彧辗转反侧,思来想去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跟叶知秋说话,她今天的告别短短的四个字单曲循环在他耳边,他竟也不觉得枯燥无味,迷迷瞪瞪睡着之后,梦中又看见了她告别时的样子,只是这次她没有走,回身向他走近,脸凑在了他耳边说“师兄”磁性的声音麻痹了他的耳朵,耀眼的白光闪在眼前,戚彧蹬地坐起身,看着自己脏了的被褥低声骂道,“纯情个屁!” 戚彧本都计划在选修课后找机会时,学生会安排的志愿者活动分组名单下来了,他惊喜地发现自己跟叶知秋一组,恰巧周末有一个去福利院送物资的活动。他决定当天跟叶知秋表白。 为了准备的充分点儿,他还上校园论坛逛了一逛,借鉴一下当代男大学生怎么表白,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帖子——啊啊啊啊,班里的女神竟跟我喜欢同一个动漫,图片配的是叶知秋的照片。他点进去看,楼主应该是叶知秋的同班同学,她讲述自己上课偷看动漫,差点儿错过老师的提问,班里的女神恰巧坐她旁边提醒了她。下课给女神买饮料,女神说她看过这个动漫,很好看。楼主突然觉得女神下凡了,超可爱。征得女神的同意,附上照片一张。 楼下有人说:没想到冰山美人也看少女番。 楼主怼道:谁取得破外号,人家很温柔的好不?人家不搭理你们就冰山啦?酸葡萄。 戚彧搜索了楼主说的那个动漫,看的他昏昏欲睡,就记得里面的男主角总穿着校服,然后决定去福利院那天也穿校服。 那天他们来到郊区的福利院后发现任务繁重,分组干活后戚彧一直没找到机会跟叶知秋单独相处,等再集合时不见她的身影,戚彧急冲冲地跑去跟老师说:“黄老师,少了一位同学。” 老师边核对捐赠物品边说道:“哦,你说叶知秋吧。她刚才问我能不能自己给孩子们买一些东西,我让她去了,约定好了1个小时之内回来。” 戚彧立刻说道:“报告,我申请去找她,帮她拿东西。” 老师乐了,“行,电话一直开着,早点儿回。” 戚彧抬脚离开了福利院,这附近就一个超市,他沿街找着,担心跟她错过,心里有些焦虑。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戚彧满怀期待的过去拍了她肩膀一下,女孩儿吓了一跳,面带惊恐的回过神看见了戚彧,她怔愣的呆立住。 “吓到你了?不好意思。我听老师说你出来买东西,我想来帮忙,而且我有话想跟你说。”说完他伸出了手想握手。 叶知秋往后退了一步。“你要干什么?” 戚彧只以为自己刚才吓到了她,“你还记得我吗?英语选修课我们见过。我是戚彧,咱们俩一个专业的,我高你一年级。我们经常能碰见,你有印象吗?叶知秋,我其实想说的是我喜欢你,我能不能追求你。” 叶知秋听着他的话慢慢低下了头,戚彧以为她是在害羞,但只见她骤然抬起头冷笑着说: “为什么要跟踪我?为什么我走到哪儿都能碰到你,也许你觉得很浪漫,给我的感受只有惊悚!你的行为就代表了你内心的偏执,戚彧,你就是一个潜在的罪犯!这样的你居然还能当警察吗!恶心!不许再跟着我,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撂下了伤人的话叶知秋转身走了,背影里都能看出她的急切与不耐。 刚二十岁出头的戚彧满心欢喜的对着暗恋的女孩儿告白,却被她骂得狗血淋头,从小到大他从未受过这样的挫折与打击,接下来的志愿者活动他都是浑浑噩噩的渡过的。 回到学校,他从打击中缓过神,委屈与不甘充斥着他整个人,他想去找叶知秋说清楚自己从来没有跟踪过她,在他还没行动之前,系主任刘老师找到他。 刘老师问道“戚彧,叶知秋申请调离你们的志愿者小组,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戚彧如被浇了盆冷水一般,因着愤怒与委屈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她误会我了,我现在就去跟她解释清楚。”说完起身离开。 刘老师连忙阻止他:“戚彧!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怎么了。但是如果你是想解决矛盾那就冷静下来想好了再去找人家。” 戚彧停了下来,长长的呼了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我知道了。” 戚彧最终也没有去找叶知秋好好聊一聊,两人后来又经历一次不愉快的谈话后,彻底失去了联系。自尊自傲让他不能接受被自己爱恋的女孩儿那么厌恶,他始终不解为什么自己会被说的那么的不堪。 而现在他知道了,答案就在眼前。一封封‘情书’,巷子里围堵,有人刻意的让叶知秋认为骚扰她的人就是我,也就说当年我们俩都是受害者。戚彧的心头涌上一阵迷茫,之前的委屈、不甘、愤怒他都可以怪到何知秋头上,可是现在他都不知是谁想害他,这份愤怒该倾泄给谁。 电脑一直循环着放着那段监控录像,戚彧沉默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哥,你在啊,我以为书房没人呢?看什么呢?”戚彧回头看见了自己的妹妹,戚落。 “你回来了。我还要忙活一会儿,你先去吃饭吧。”戚彧哑着声音说道。 “你这是工作不顺利吗?别憋着啊,跟我们倾诉倾诉。这怎么掉了一地?”戚落捡起地上的情书,瞥了一眼调侃道,“哥,这是你写的?情书?看不出来,还这么纯情过。”她把信放回桌子上看见了信封,整个人突然呆立住了,喃喃自语道“叶知秋?是她?” 戚彧闻言疑惑地扭头问:“你认识她?” 他这个自从走出青春叛逆期之后无论学习还是生活上都像开了挂的妹妹惊慌失措起来,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对他说:“你先出来去客厅,我有事情要和你们交待。” 客厅内,戚母问戚彧:“事情有头绪了吗?” 戚彧摇了摇头,“那个我待会儿说,落落有事说。” 第21章 阳光从她的身影外透过来,犹如一个天神一般 戚落萎在沙发里神色有些紧张,开口前坐直了身子,“十年前,我偷听到妈妈给爸爸打电话说哥的事情。我当时听了一个大概,有个叫叶知秋的女孩儿说我哥跟踪骚扰她。我去学校后越想越气,就跟当时的好朋友夏满满说了,她给我出了一招。” 戚彧皱眉问道:“我记得夏满满是个混子头头吧。她出了什么招?” 戚落声音发蔫儿地回答道:“她让我找叶知秋对峙,让她跟哥哥道歉。然后我找吕焕哥要来了叶知秋的照片,当时你们学校管的不严,我进去找到她跟踪她出了学校,她跑到荒郊野外烧纸去了。” 戚落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15岁的她想的很简单,眼前的这个该死的家伙让我哥哥伤心了,我要跟她掰扯清楚。 “喂!叶知秋。”戚落喊道。 叶知秋在用树枝翻纸灰,让火熄透,头也没抬的说:“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还要再跟着我回学校呢。”然后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你哪位呢?为什么跟着我?” “我是戚落,戚彧的妹妹。”15岁的戚落怒气冲冲的对何知秋吼道。 叶知秋语气不耐地问:“哦,然后呢?” “我知道你对我哥哥做的事情了!你知道我哥哥从小到大有多少追求者吗?你个不识好歹的家伙。” 叶知秋因为被打扰起了怒,恶狠狠的说道:“躲开,兄控小丫头,没时间跟你玩儿美少女战士的游戏。” 戚落气的脸都红了,刚要辩驳她身后突然冒出几人。她吓了一跳,认出这是夏满满身边的人,惊讶地问:“你们来这儿干嘛?” “当然是帮你啊。” 其中一个长相猥琐的瘦高个儿带着一个胖子向叶知秋围了过去,“哇哦,美女你好白啊,衣服里面是不是更白啊。你可真的选了个好地儿啊,这荒郊野外太有感觉了。” 戚落吓坏了喊道,“你们干什么?我不要这样吓她。滚开,太恶心了!” 一个满脸痘印的混混拉住了戚落的头发,把她拽到在地,声音黏腻地说:“你好麻烦啊,大小姐,你会不会太天真了。” 戚落吓坏了揉着脑袋,眼含泪水,问道:“好痛!你们做什么?” 两个混混蹲在戚落身边,有一个笑着说:“满满让我们把你俩一起办了的。你还是个处吧,来来来,小爷让你好好爽一爽。” 戚落已经吓疯了,用脚踹,用手挠哭着求饶,“满满为什么这么对我?求求你们放了我们,我让家里给你们钱,别伤害我们。” “满满说了,大小姐家可有钱了,我先来,你多拍点儿照片视频,咱们这回可是宰肥羊了。”满脸痘印的混混对另一个说完就伸手扒戚落的衣服。 “不要,救命,哥哥救命!”戚落哭喊道。 “吵死了!”混混伸手要打她,这时一个白皙的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手。 混混抬头望去,叶知秋背着光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眼神凌厉,让他无端害怕起来。 “靠,你们几个干什么呢?人都跑我这边了…”两个混混回头看见了令他们胆寒的一幕——一同来的两个人似已经无气息的躺在地上,脸上都是血。 “你,你,你杀了他们?”一个混混声音发颤的问道。 “一群法盲,这是情色小说、av看多了吧。是真觉得没有警察了吧。嗯?”叶知秋说着拧着那个混混的手,混混痛的大叫,“还有没看见那个女孩儿哭着说不要吗,渣滓!”紧接着她用膝盖狠狠的撞上了他的鼻子,鲜血奔涌而出,混混捂着脑袋惨叫,而叶知秋并没有放过他,抬脚踹了他的脑袋,待他躺平后狠狠的踹了他的下体。这时另一个混混撞向她,勒住了她的脖子,叶知秋一只手垫在脖子上,另一只手直插他的眼睛,在没插到前他吓得放开手,然后从怀里掏出把弹簧刀,向叶知秋刺过去,叶知秋闪身躲开刀,双手紧握住他的手,脚狠狠的踩在了对方的脚趾上,混混痛叫起来,叶知秋顺势夺下刀,扔给了戚落。然后一个回旋踢把混混踢到在地。看着四个混混暂时没有行动能力了,起身走到了戚落身边。 戚落坐在地上,手拿着刀,抬头看着叶知秋,对方逆着光站在她面前,阳光从她的身影外透过来,犹如一个天神一般,15岁的少女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对不起,谢谢你,对不起,谢谢你。” 看着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女孩儿,叶知秋深呼了一口气,拿出了支烟点上了,“要吗?” 戚落抽泣的说:“我不抽烟。” 叶知秋调侃她,“你不是不良少女吗?入门的抽烟都不会?” “我不是,我的朋…我认识的人夏满满是,她是混混头子,学校周围的混混都听她的,我觉得她好酷,就跟她交好。”戚落抬眼看着叶知秋可怜巴巴的说道。 “天…时代真变了。我上学那前儿,成绩好才是最酷的。”叶知秋笑着摇头紧接着话题一转,“要报警吗?” 戚落斩钉截铁的说道:“当然!必须报警!” “你要想好了。等到了警局他们大概率会反咬一口说是听你安排的。到时候你百口莫辩,会被认为是同犯。”叶知秋抽着烟嘴角挂着笑讲着吓人的话。 戚落本就惨白的脸更毫无血色了,她想了想那个情况被吓得再次哭出来了,叶知秋觉得把人吓得可以了刚想安慰两句,戚落哭着开了口,“那也得报警,本就是我惹的祸,我应该承担。你本不应该遭遇这种恶心的事情。”说完抱着膝盖哇哇大哭起来。 叶知秋讶异了一下笑了起来,掐了烟蹲了下来摸着戚落的脑袋“行了,小丫头,你罪不至此,只是中二期外加识人不清而已,接下来的交给我来解决吧。” 戚落老老实实的待在那里,看着叶知秋叫来了警察。其中有一个警察应该是她熟人,对她神色关切,而叶知秋轻描淡写了事情的经过,完全没有提是戚落的事情。 一行人在警局忙活到晚饭时间,两个女孩儿做完了笔录,戚落神色紧张的等叶知秋,只见她和那个熟人警察一齐过来。 “小秋,等我一起走吧。”那个人说道。 “不用了舅舅,我送戚落回家。”叶知秋回答到。 叶知秋的舅舅也就是林远声扭头看着戚落,戚落本以为他的态度会很差没想到他说:“今天吓坏了吧,交朋友要擦亮眼睛了。下次也许没这么好运碰到我侄女身手这么好的人。” 叶知秋冷冰冰地说:“哪儿来的下次,小丫头赶紧回学校学习去。” 戚落撇着嘴,强忍住泪水,重重的点了点头。 初夏的晚上,可能是要下雨,空气格外的憋闷,虽是如此,街道上人来人往,看着热闹的景象戚落才有了回到人间的感觉她看着身边的人问道,“这个事情会怎么处理?” “从法律上讲呢,那几个人算强奸未遂,不过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我揍的跟血瓢似的,可能会反过来告我防卫过当。”叶知秋用嘴从盒里叼出根烟点上了火说道。 戚落震惊的停下来大喊道,“凭什么!那让你怎么做,非得出了事儿才能反击吗?”过高的音量引来行人的注目,但她丝毫不在意,眼里含着泪,嘴唇微微颤抖的盯着身边的人。 “少女,冷静点儿。警方从那个要拍视频胖子的手机里发现了很恶心的东西,具体的没告诉我,警察已经去抓那个夏满满了,这事儿应该快尘埃落定了。”叶知秋吐着烟圈,神色晦暗,喃喃自语道,“遇到这种事情居然不报警...” 戚落听了她的话一阵后怕,想想如果今天不是叶知秋,或者她没有这么厉害,她俩的处境会是怎样的地狱。她想再多说些感谢,却因为羞愧张不开口。 两人坐车回到了戚落家,自上车叶知秋就一直望着外面的景色,没有说话,戚落无端觉得她有些难过,没有打扰她。两人下了车,叶知秋问道:“家在哪边?还用我送吗?” 戚落摇摇头,“不用了。” 叶知秋点点头挥挥手,“拜。” “你怎么中午去烧纸?”戚落想多和她聊会儿,找了一个话题,她本以为叶知秋不会多说什么。 “今天是故人生日,我下午有个课不能缺席,就中午给烧点儿纸。”叶知秋说着又拿出根烟要点上。 戚落说道:“你烟抽的好凶。” 看着因为透露了关心而满脸不自在的少女叶知秋乐了,收起来烟,“你回家后会跟你家人说今天的事情吗?” 戚落这才想起回家后的事情,面色忽然惨白起来“我…我 “刚警察还要找你家长,我跟小舅说你要理解15岁的孩子敢报警但是不敢跟家里说自己闯祸的心情。我小舅看在我的担保上没提你的事儿,所以不会通知你家长。不过,你们学校那一片现在是警察的重点观察区域,如果再发现你和地痞流氓来往,你就死定了。”叶知秋说道。 戚落眼里积满了泪水抽泣地说: “谢谢你,还有真的对不起,我从没想过伤害你。” 叶知秋摆了摆手说道:“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要不绝不放过你。我听你母亲说你父亲是军人,现还在驻守部队。” 戚落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嗯,我都快两年没见过他了。” “如果你真出了什么事情,你家人会得多伤心呢?”叶知秋的语气突然温柔了下来。 戚落不知怎的,对方越是温柔她越难受,竟大哭起来,狠狠的点着头,“知秋姐,我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错了,对不起,谢谢你救了我。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我哥哥真的不是坏人,他不会是什么变态跟踪狂的。” 叶知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说的我都知道的。你不用担心你哥哥了。要好好长大哦。”说完跟她告别了。 “然后我就回家了,回来后妈妈问我怎么哭了,我只说是和朋友吵架了。”25岁的戚落在自家客厅里坦白了自己十年前做的错事,满脸都是泪。 戚彧既心疼又生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刚想开口,他们的母亲声音颤抖地说:“这种事情你怎么能瞒着呢?戚落,你和另一个女孩儿的人生差点儿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被毁了,你知不知道啊?” 戚落哭着说:“我知道。所以我更不敢告诉你们。”她的哭声在屋子里回荡着,这些年压抑着这个秘密,快使她窒息,终于说出口人生中最大的污点,她反而畅快了不少,即使家人会责怪她会对她失望,她也都能承受。 戚彧突然问:“何知秋,就是叶知秋和你还有联系吗?” “我高考前每隔3、4个月左右来她就来学校看我一回,等快高考时她说以后不来看我了。她说当时是她担保才没有告诉家长的,怕我再被找麻烦没地儿寻求帮助,现在我要成年毕业了,以后她就不管了。自那以后就断了联系了。”戚落说道。 戚彧觉得现实是如此的荒诞,昨天他内心深处还在怨恨何知秋对他的种种不公,今天却发现自己欠她良多。当年她将戚落送回家后,他俩还碰见过,场面很难看。 因着接连的打击,21岁的戚彧郁郁寡欢的走在回家的路上。无论是铺满道路的月光,还是格外憋闷的空气,亦或是热热闹闹的行人都使得他更加的烦闷,而且无处倾泻,思来想去决定去便利店买人生中第一包烟。谁知在门口碰见了刚买烟出来的叶知秋,戚彧一刹那以为自己眼花了,眼睛慢慢瞪大,张嘴说道“我家在这附近,我没跟踪你!” 叶知秋歪了歪头问道“咱俩聊聊?” 两人来到树下,月光映着叶知秋的脸显得她愈发的柔美,戚彧一时被晃了眼,心中因自己被她影响更加气闷。 “我听说你从小到大有很多人追求。”叶知秋说道。 “你听谁说的?”戚彧问道。 “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叶知秋好像想到什么笑着说。她一笑戚彧又晃了神,但她语气一变“那些追求你的人也像你这样吗?跟踪、偷窥吓唬人?” “你!” 戚彧怒极。 叶知秋长呼了一口气说道,“也许有人会觉得你的追求浪漫并心动不已,但我不是。咱俩不合适,不要再追求我了。戚彧。去找一个更适合你的吧。” “呵,我保证不出现在你面前,行了吧?!”戚彧气笑了。 “哦,好。拜拜。”叶知秋走得干净利落。而戚彧久久不能回神,为了第一次喜欢的女孩儿,买了人生的第一包烟,他抽进去的第一口,咳嗽不止,自嘲道: “真没用啊。” 第22章 务员是担心咱俩在这儿打野战 十年后的今天在戚彧家的客厅里他颓废的瘫在沙发上说道:“总之当年在学校,我俩关系很差,她最近来我队,我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 戚母也面带颓色,回忆起当年的事情,“你们王老师是你爸战友,对你比较关心,跟我说你和一个女孩有矛盾。我想着去了解一下情况。” 在公安大学外的一个咖啡店,戚母李清晨看着对面漂亮但冷清的女孩儿酝酿想说的话。 叶知秋无奈地说:“,学校真奇葩,居然找家长。” “能跟我说说是什么情况吗?”李清晨问道。 叶知秋拿出了一个盒子递了过去,然后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电脑说道:“您先看看盒子里的信是不是戚彧的笔迹?因为他的笔迹很有辨识度,上次在寝室被我同学认出来了。” 李清晨翻看盒子里十来封情书确实是自己儿子的笔迹,“对,这是他写的。” “还有这个”叶知秋点开了一个视频,李清晨认出那身打扮是戚彧——学校官网还能查到他们福利院活动时的合照,戚彧当天就是穿的那身校服,而且只有他一个穿校服。李清晨看完视频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做出这种事情,她问:“他当时说了什么?” 叶知秋回忆着复述道:“他说不要怕,自己只是有事情想说,之前不是写过信吗?不要怕这类的。” “后来那孩子还一直安慰我,真的是无妄之灾,她还救了落落。”李清晨被这一系列的转折弄得慌了神,“我明天去你单位好好谢谢她。” 戚彧摇了摇头,“您先等等吧。我得跟她把当年的事情解释清楚。” 另一头何知秋在和迟莫聊天。 房间灯光昏暗,迟莫喝着茶聆听着,然后总结道:“也就是说当年在巷子里堵你的人惯用手的左手,但你一直认定的嫌疑犯当年是右撇子,你现在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对,还有现在想起来他一直很委屈,我只当他是伤自尊了,从没想过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何知秋脸上罕见的愁绪遍布。 迟莫喃喃自语:“原来你和戚彧有这种过往,怪不得。” “你怎么知道是戚彧?”何知秋惊讶地问,“还有为什么选在ktv?好暗、好吵。服务员也都探头好几回了。” 迟莫吸溜着茶回答道:“这儿隔音好,可以畅所欲言。服务员估计是担心咱俩在这儿打野战。而戚彧是我猜的。你俩之间奇奇怪怪的,而且他换惯用手在局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打什么?”何知秋嫌弃的瞥了一眼沙发说道,有些嫌弃坐的地方不干净。 迟莫无语地说: “正常的姑娘被误会做这档子事情都会不好意思吧。” 何知秋说:“我又不正常。” 迟莫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然后问:“需要我帮忙吗?” 何知秋摇了摇头,“我自己确认,你最近怎么样?” “我啊... 两个人聊到很晚,何知秋进家已经11点了,有些疲倦,尤其是想到戚彧的事情胸口像是被巨石压住一样,她躺在床上盯着棚顶状如大盘子的照明灯直到眼睛酸涩终于下定了决心,然后拨通了电话。 “大舅,吵到你们休息了吗?”何知秋问道。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她笑了一下,继续说: “我明天上午想去您那儿一趟,您有时间吗?”听到了肯定的答复她说道“那好,咱们明天见。晚安。帮我向小舅问好。” 挂断电话,她给戚彧发了微信。等到回复后,她看着他的头像水獭出神,头再次重重的的靠在沙发上沉闷的想着“如果是误会...我可真是个混账啊...” 戚彧闷坐在沙发,看着微信里的对话。 d.monkey:戚队,我明天上午有些私事,需要请个假。 7:可以。下午过来吗?晚上有聚餐。 d.monkey:嗯,下午就回局里。 对话到此结束,戚彧想对她说好多话,可不知从何说起,一时退缩了,心想“还是明天吧,明天跟当面她解释清楚。” 第23章 师兄再见 清晨六点半闹铃准时响起。何知秋睁开眼,已经坚持了5年的良好作息今天突然想放弃。她自言自语的说:“不是说你不起床今天就不继续了,逃避既可耻又没用,必须去面对!”给自己做完心理疏导,起床、打拳、洗漱、吃早饭、餐具放到水槽出门。上了车,导航到大舅的事务所,地方不远,但是工作日首都的交通拥堵到不堪入目,她用了一个多小时蹭到了目的地——空山心语咨询事务所。她来到前台,正拨电话的小姑娘对她说:“你来啦,直接进吧。韩老师在等你。” 何知秋问道:“没其他患者吗?” “韩老师把上午的患者都改排到下午了。”女孩儿回答道。 “嗯,那我先进去了。” 何知秋敲了敲门,“进来吧”韩风说道。 “大舅,我没考虑到你上午的安排。”何知秋进门就致歉。 “跟自己家人不用考虑这么多,家人间还不能随心所欲那活着太累了。”韩煜在摆弄一盆多肉,“咖啡待会儿送进来,你跟我过来看看花。” 何知秋笑着说:“好。” 另一头警局里,“头儿,何儿怎么没来?”李文文交材料的时候问道。 戚彧接过来说:“何知秋上午请假了,说下午过来。” “那~聚餐?”李文文略显激动的问道。 戚彧说道:“我订好了,对个儿的烤肉店,你抽空把物证、法医那儿的都叫上。” “得嘞!”李文文兴冲冲的跑回了办公室。 “诶,你要的橘子。”关南喊着扔了过去。 李文文接到后兴奋地嚷嚷:“谢啦谢啦!伙计们,头儿晚上请客~~” 欢呼声此起彼伏,看着乐呵呵的队员们,戚彧却没什么笑模样,这是他人生头一回如此胆怯,他还没想好怎么和何知秋解释更是担心解释了何知秋不信他。 城市的另一边,何知秋饶有兴趣的观察着韩风的咨询室。房间的墙面是乳白色的,零星的挂着几张照片,她知道大部分都是韩风的作品。而离办公桌最近的一张照片是一朵鲜艳的月季,毫无构图,傻大傻大的,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毫无艺术细胞的她家人林远声的作品,屋内的家具都是很接近原木色的木质品,只沙发是紫色的看上去还很是软和,让人很有躺上去的冲动,这个房间本是个跃层,沙发上空都挑空了,挂了一个设计感十足的吊顶,打开的时候像是星河映下,从沙发在往里走是楼梯,楼上整墙的书架里是各式各样的书,屋内没有熏香,只有植物带来的自然气息,本是心事重重的她来到这个屋子也能放松了很多。 韩风在办工桌里观察着她说道:“你每次都很喜欢看这个屋子。” 何知秋仍饶有兴致地观察,“嗯,设计的很漂亮。” “刚你说的情况我了解了,不过小秋,你确定要做催眠吗?要知道上次你坚持做催眠回忆后精神状态很不好了一阵子。”韩风满脸关心的问道。 “我知道,但我必须要弄清楚,给自己给人家一个交待。”何知秋回答到。 韩风起身说道:“好,我知道了。走吧,去沙发那边。” 何知秋坐在沙发上,韩风坐在沙发旁的椅子上说道:“你先简单的回忆一下你和戚彧在志愿者活动前的交集。” “我第一次见戚彧那天是冬至。” 何知秋印象深刻,因为那天下了好大的雪,下午还停了电,大学生们像是被点沸了一样,校园里处处透着热闹。那天上午没课,她被舍友刘铃铛拉去看篮球赛。 “哇,都没啥位置了。”刘铃铛边寻找座位边说。 叶知秋有些百无聊赖,“那就回去?” “不行!同门的比赛诶,而且学院之光在场上呢,必须看!”刘铃铛坚定的说。 叶知秋随意地附和:“哦,好吧。” “不许敷衍我,秋秋,你是不是不知道学院之光长啥样?”刘铃铛终于找到个座儿,赶紧拉着她去。 “不知道。”叶知秋也不感兴趣想插上耳机看会儿动漫陪她耗时间。 “就现在拿球那个。快看快看。”刘铃铛拍着她说道。 “嗯。”叶知秋架不住好友热情,抬眼看去,只见身穿红白相间的高个男生运球至三分线处,有人过来想盖帽,他侧身一个闪避,起手投球,球进了,3分。全场欢呼声此起彼伏。男生拽起球衣擦了擦汗,露出一截腹肌,叶知秋的周围再次沸腾起来,刘铃铛“啊啊啊,帅爆了,戚彧加油!” 男生转过身来,叶知秋看见了他的脸,眉骨锋利,眼似清泉透亮又英气,鼻梁高挺,嘴唇很薄但微微上翘,立体的五官,配上至少180以上的身高,她心想“怪不得被称为学院之光” “帅不帅?!你就说帅不帅!”刘铃铛摇着她的胳膊问道。 “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因为那天下雪又停电所以印象深刻。”何知秋回忆着说:“后来在学校里我发现经常能碰见他,开水房、图书馆还有一次我去买食堂冷门的面也碰到过。” “你是什么时候接到情书的?”韩风问道。 “不记得了,但应该是寒假前,内容我也记不得了,就记得当时有些反感,但就一封,我也就放在脑后了。”何知秋皱眉回忆道。 韩风继续问:“你当时有怀疑那是戚彧吗?” “完全没往一块想。”何知秋摇摇头说道。 “那放假回学校后呢?情书经常出现吗?戚彧也经常出现吗?”韩风帮着她慢慢回忆。 “回学校后,有一阵子情书来的很密集,课间出去一趟再回座位上书里夹着,热水壶被拎走给打满水送回来,上面别着。那一阵子我不知道换了多少个热水壶,有一次甚至夹在我寝室的门缝里,我那一阵子被搞得很焦躁,我还找小舅帮忙查了查那个人,那人还在国外。我没有了嫌疑人的目标。而戚彧我记得在一个选修课上碰见了。那个选修课怎么说呢,挺难的,我选上那个是个巧合。” 十年前公安大学的女寝里大伙正热闹地抢课。 “秋秋,我选好啦《英语情景喜剧分析鉴赏》据说老师上课经常放经典美剧片段,考试也不难,不过没想到还挺好报名的,我以为老难了呢。”刘铃铛边说边坐在叶知秋床边问道, “还痛吗?” 因着情书叶知秋最近心情很焦躁,赶上了特殊时期,罕见的痛经了,痛得她起不来身,好友帮自己报选修,声音有些虚弱地说:“还好,止疼药劲儿上来了,谢了。” “我靠,铃铛你报的这是啥?《古典英语诗歌鉴赏》是被四六级折磨的还不够吗?”室友朱娜娜瞥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惊叫道。 “啥啊?我报的不是这个啊!!”刘铃铛赶到电脑前满脸不可思议的叫道,“啊,我就知道那么好的课怎么都不用抢!” 朱娜娜摸着叶知秋的脑袋说:“秋秋啊,你也跟着倒大霉了。” 叶知秋自我安慰也慰藉一下好友:“算了,哪片黄土不埋人?哪个选修不睡觉?都一样。” 第一节课真是听的她俩云山雾罩,叶知秋是强打着精神坚持到下课的。刘铃铛更是要死不活在那儿嘀嘀咕咕“我竟然还要上一个学期?”最后只好拽着好友离开教室,在台阶上不小心还撞到了人。 “不好意思。”叶知秋说道。看到撞到的是戚彧时,她想的是学院之光也是被坑进来的吧,想着想着笑了一下。 “哇哦,秋秋,你笑起来真好看~”刘铃铛感概到“没事多笑笑嘛” 叶知秋只摇摇头没有说话。 情书又出现了,他说自己跟她选了一样的选修,这样能更多的看见她。“不知道那人说的是哪节选修,完全没有头绪。”叶知秋皱着眉沉思着。 “秋秋,秋秋!“叶知秋被刘铃铛的呼声打断思绪。 “怎么了?“叶知秋问道。 刘铃铛略显焦急地说:“我手机落在刚才的教室了,陪我回去一下。“ “好。”叶知秋点头说道,随后陪她折返。 快到教室时叶知秋问道:“你确定落在教室吗?” “确定,我刚刚玩手机玩着玩着就睡着了,起来就下课了,然后就落在那儿了。”刘铃铛回答道,因着着急两人走快了一些,叶知秋撞翻了一个人手中的书。 “你先去,我给人捡东西。”叶知秋对刘铃铛说道。随后面带歉意的说:“不好意思。”抬眼看见戚彧那一刹那叶知秋愣了一下。“怎么总撞他”她心想,然后蹲下捡撞落的东西。 “没事的,我自己来。”戚彧也要蹲下开始捡。 叶知秋飞快的捡起了所有的东西,看见了书上的字迹,她有些诧异,随后递了过去说道“给你。没弄脏吧。” 对方没有动作,叶知秋有些疑惑的观察着对方,他身着一件枣红色衬衫,水洗白的灰色牛仔裤,乳白色的球鞋,他站的位置正好挡住了窗户,光被他当的严严实实的,不过耳朵透着亮,“我记得爸爸也是这样,妈妈说这种人耳朵肉少,耳根子软听老婆话”叶知秋盯着他思绪有些神游,“他的字怎么会…” “啊啊啊啊,秋秋我找到了。”刘铃铛回来拍着她肩膀说道“诶?你这儿还没完事儿吗?” “啊!学..学小姑娘看清戚彧的脸后磕巴了起来。 ‘完蛋,这家伙喊学院之光喊惯了’叶知秋心想连忙打断她,对戚彧说道,“同学?你的书?” “同什么学!叫师兄!这是同门呀!”刘铃铛用胳膊怼了她一下说道。 只见那位师兄有些害羞红了脸说道,“不好意思,想事情有些走神。”随后接过了东西。 刘铃铛刚想说啥,叶知秋看着短信说道“她俩都到火锅店了,问咱俩到哪儿了?” “对,火锅!快走快走”美食打败了美色,刘铃铛赶紧拉着叶知秋走了,走之前她对戚彧他们说,“师兄再见~” 叶知秋想着他刚羞红的脸,扭头脸上带着轻笑语气散漫地说:“师兄再见。” 何知秋坐在紫色沙发上思绪仍沉浸在回忆里说道:“这就是我跟戚彧在福利院之前所有的交集。” 第24章 怎么会是他? “那你还记得最后一封情书吗?”韩风问道。 “这个我有印象,去福利院的前一天,那个情书又出现了,别在我的热水壶上了。大概内容是这是自己最后一封情书,他马上会出现在我面前,向我当面告白。”何知秋皱着眉叙述道。 韩风疑惑的问道:“你见过戚彧的字迹,也没怀疑给你写情书的人是他?” “有一点点的联想,不过,他在我们系很有名,学院之光的称号不是随便说说的,专业课门门第一,体能课称霸全系,还是学生会的副主席,篮球、足球都很好,周围太多太多喜欢他的小姑娘,我当时认为这样一个优秀的人怎么可能畏畏缩缩藏头露尾的行动,而且我当时只瞥了一眼他的笔记,只是字体很像而已,我当成了巧合。”何知秋说道。 “看来你对他第一印象很好。” 何知秋笑笑没说话。 韩风建议道:“后面的事情咱们先回忆一下,没准儿不用催眠呢?” “不行的,我根本记不住细节了,大舅,我没事儿的,替我催眠吧。”何知秋拒绝了他的提议。 见她很坚持,韩风无奈的答应了,“躺下吧,应该会需要一段时间。”何知秋依言躺在了沙发上,“闭眼,回忆一下发生那件事情前你印象最深的事情。” “去时的大巴车上,我当时到的稍晚,上去的时候碰见了坐第一排的戚彧,他穿的是校服,当时我以为我没注意这次活动要求穿校服,但看看其他人,发现只有他穿了,我感觉学院之光好老实,出门活动也穿着校服。” 韩风说道:“好很好,你就从那儿带入。仔细回忆当时的心情。” “当时的心情吗?这个人怎么穿校服?学院之光怎么傻乎乎的。”何知秋闭着眼回忆自己当时的想法。 10年前,匆匆赶到大巴的叶知秋见到第一排的戚彧愣了,心想:“是需要穿校服吗?” 可她看看其他的同学发现只有他穿着校服“学院之光怎么傻乎乎的”这么想着叶知秋嘴角挂着笑来到了后面坐下。一路听着相声,来到了大兴这边的福利院。 “工作有点儿多啊,咱们分组。保育员得跟我核对物资,得有人去陪小孩儿。恩,叶知秋、朱娜娜、箫言你们三个女生去干这活儿,要看好了,不能错眼珠。”带队的黄老师安排了女生的工作,接着又说男生的工作,叶知秋几人跟着保育员去教室了。 叶知秋其实觉得工作并不累,福利院长大的小孩儿都很乖巧,陪他们玩儿了一会儿,小孩儿们想画画,平时都是老师教,今天让叶知秋教。画画是叶知秋的短板,她画了一只小猫,小孩儿凑过来。 “阿姨,不是姐姐,你画的是狗吗?”一个5、6岁小女孩儿问。 “叫阿姨就行,不用特意改口。我这个不像猫吗?”叶知秋看着自己的画疑惑的问。 小女孩儿还在纠结称呼:“可是赵老师说你们都很年轻不喜欢被叫叔叔阿姨。” “我无所谓,你叫我奶奶都行。就是个称呼。我这个真的是猫,你们要照我这个画吗?” “啊?怎么能叫奶奶呢?我之前看书上说有一个抽象派,你画的是不是就是抽象派啊?”小孩儿极其认真的问道。 叶知秋被逗笑了,“哈哈,不是。我画画很糟糕,你们还是自由发挥吧,我这个当错误案例吧。” 一个小男孩儿问道:“大学生不应该什么都会吗?” “谁说的?不过比你们年长一些。有时可能还没小朋友懂事。去吧,画画吧。”叶知秋瞥见他那只有两根手指的左手有些心疼但怕伤害孩子的自尊,语气努力平淡的说道。 一群5、6岁的孩子却很有秩序,刚才说话的小男孩儿领着他们去拿纸、笔,不争不抢,叶知秋看着他们出神。 画完画,小孩儿想听故事,叶知秋从这次捐赠的绘本里挑了几本,讲完一本小老鼠做果酱的故事,小孩儿们眼睛亮晶晶的,刚才就聊过天的小男孩儿问“阿姨,果酱什么味道啊?” 叶知秋愣了,“不一定,看用什么水果做的。你们…你们想不想听西游记啊?我还会学猪八戒说话。” “大闹天宫、三打白骨精、猪八戒吃西瓜…”提议一出,小孩儿们兴奋的点想听的故事,把果酱的事情忘在脑后了。 等保育员回来,叶知秋跟她问了一下,“孩子们刚才问我果酱什么味道,他们吃不到吗?” 保育员说:“哎,福利院的孩子太多了,我们经费要保证孩子每天的必需品,那些果酱、零食都提供不上的。” 叶知秋点了点头,待自己的工作结束,她去找了带队老师。 “老师,我想去给孩子们买一些零食。”叶知秋说。 黄老师问道,“带手机了吗?” “带了。” ”老师说道:“那就去吧,一个小时之内必须回。电话保持畅通。 “谢谢您。” 叶知秋出了福利院,导航到最近的超市,跟着导航迈步走了。拐到小巷子里,她还在想刚才小孩儿们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本就对这种事很敏感,马上有了警觉。她加快了步伐,后面的脚步声也快了起来,叶知秋深呼一口气,跑了起来,后面的人却越追越近,余光撇到他伸手要抓自己,叶知秋抬手向后一怼,却被扣住胳膊,那人很果断,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压在了墙上,他的身体盖着她,叶知秋为自己做心理建设‘不是他,不是他,不许抖,不许怕’ 那人开了口,声音很低沉:“你没受伤吧。” 叶知秋被气笑了,这种嘴上关心手上却伤害她的事情令她厌恶至极。 那人继续说道:“你别跑啊,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别害怕,我没有伤害你的意思。” “你想说什么,先松开我,我不跑听你说。”叶知秋假意应承他。 “我给你写了很多信,你都有看吗?我今天只是想当面跟你说会儿话。”那人似是没听见叶知秋的话自顾自的说着,不过手上的劲儿少了点儿。 趁着这功夫,叶知秋狠狠的甩开了他的束缚,回首想看看这变态长什么样子,可是巷子里没有光线只瞥见了衣着打扮,又担心这人再纠缠,快速跑了,隐约的听见了脚步声,叶知秋越跑越快冲出了巷子,跑到了街上,来来往往的人让她安稳下来,低着头喘着粗气,回忆当瞥到的人影,‘那打扮怎么这么眼熟?’ 这时突然有人拍了她的肩膀。叶知秋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了戚彧,愣住了,‘怎么会是他?’ “吓到你了?不好意思。我听老师说你出来买东西,我想来帮忙,而且我有话想跟你说。”说完戚彧伸出了左手想握手。 叶知秋还不敢确定但也不想和他接触,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问:“你要干什么?” 戚彧对叶知秋笑着说“你还记得我吗?英语选修课我们见过。我是戚彧,咱们俩一个专业的,我高你一年级。我们经常能碰见,你有印象吗?叶知秋,我其实想说的是我喜欢你,我能不能追求你。” 叶知秋听着他的话慢慢低下了头,回忆近期的事情心想‘都对上了,为什么那么优秀的你要做这种事情’怒气攻心抬头恶狠狠的对他说:“为什么要跟踪我?为什么我走到哪儿都能碰到你,也许你觉得很浪漫,给我的感受只有惊悚!你的行为就代表了你内心的偏执,戚彧,你就是一个潜在的罪犯!这样的你居然还能当警察吗!恶心!不许再跟着我,不许再出现在我面前!”气急的她一秒钟都不想再看见戚彧,转身走了。 “后来呢?后来我做了什么?对了,东西给孩子们买了,回去后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找小舅聊了会儿,后来申请转组,又见过他妈妈,对了还有戚落,那孩子差点儿出事,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 “小秋!小秋!十五!醒醒!你听我说,无论是不是误会,都不怪你的,十五,不要自责,醒过来... “大舅...叶知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只见韩风在一旁满脸焦急的看着她“大舅...我... 第25章 如果当年没有那些误会,你会怎么回答我 午饭过后戚彧在露台上抽烟,首都的冬天很少有好天气,这一天也是雾蒙蒙的,戚彧甚至觉得他吐出去的这口烟都比吸进来的空气成分好一些,糟糕的天气惹得他的状态更差了,他的一个人呆立在那儿,背影都透露出了烦闷的心情,暗自构思着和何知秋见面后的会谈内容。 “戚队。”磁性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转头看见了自己惦记了一天的人——何知秋,不过她看起来有些苍白,眼神有些黯淡。 “来了,事情处理好了吗?”戚彧问道。 “嗯。”何知秋点了点头,她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与戚彧对视开了口,“我… “何知秋,我有事情跟你说。”戚彧先说的话。 何知秋望着他说:“你说。” “我昨天听完你的话,回家找了你说的那些东西。可能听起来不可思议,但那些情书不是我写的,虽然是我的字迹。还有那天巷子里的人不是我,我没有做过那些事情,我没有跟踪过你,我知道所有证据都指向我,但我会找出破绽的。”戚彧一鼓作气说完然后看着何知秋等着她的审判。 何知秋想起今天上午催眠结束后的情景。 “大舅…”何知秋睁开眼睛就流下了眼泪。 韩风心疼的抱着她。 何知秋哭的愈发伤心,“大舅,我冤枉了戚彧,我甚至差点儿害了他妹妹,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小秋,我们一直都跟你说,不怪你的,你也是受害者,不要自责,现在也是的,如果有人蓄意引导你,根本不怪你的。而且你最后也没有报警或者去学校投诉,戚彧也不会怪你的。” 何知秋痛苦地自述:“不是的,是我室友看见情书,我说这人是变态,我室友觉得我太夸张了,不过是笨拙的追求,小舅也劝我,认为我是被过去束缚住了,他不希望我因为过去伤害自己也伤害别人,我才没有去找他麻烦,如果不是他们,我可能会把他毁了,大舅,我害了人。” “小秋。”韩风扶住她的肩膀对她说:“去找戚彧,向他坦白,你认为你做错了、害人了,去认错,不要对自己妄下判决,由他来裁决你。” “何知秋,我知道你肯定不相信我,我会找出证据的。”戚彧看她久久没有说话,以为对方不信任自己。 “不用找了。我,我想起了一些当时忘在脑后的细节,我知道那天的人不是你了。”何知秋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戚彧惊得烟差点儿烫到手,问道:“真的吗?什么细节。” “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你是右撇子,当年跟我握手的时候为什么伸得左手?”何知秋皱眉看着他手问道。 戚彧愣了,不是因为不记得,而是记得很清楚,明明过去了十年,明明是自己最不愿忆起的场景,“因为我当时在福利院搬东西右手蹭的很脏,我怕蹭脏你。” “这样啊。算了当时你伸得是右手,我可能也注意不到,照样冤枉你。那个巷子里的人,衣服跟你不一样。虽然都是校服,当时校服上的字不一样。你的是首都公安大学下面还有一排字学生会是吧?巷子里的人衣服上只有首都公安大学这一排字。”何知秋说完后望着戚彧,尽管看着与平时一样,但内心很是不能平静。 在对方开口前她继续说道,“戚彧,我要向你和你的家人道歉。其实我不知道这世上有哪种致歉的方式能弥补我造成的伤害。我想补偿的很多很多,但最终能付之行动的好像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太差劲了。”说到后来何知秋慢慢垂下了视线,不敢再看对方的眼睛,无论对方给出的是什么反应释然也罢,厌恶也罢,她都无法直面。 戚彧这一天心口就跟被油糊住一样沉闷的、腻歪的,想着如果何知秋如果不信任他,他要如何自证。而现在对面的人对他的心里剖白就像是清爽的汽水浇灌在耳边流淌到心里把糊了一天的油污都冲走了,阳光也终于从层层雾霾中透出一丝洒在了他身边,不夸张的说这是近十年他最欣喜的时刻,一时没有察觉出对面人的痛苦决绝。 他尽量掩饰自己内心的愉悦,声音清朗的开了口:“你和我都是受害人。你不需要向我道歉。我要找出那个人,那个模仿我跟踪你的人,他才需要赎罪。” 何知秋从没想过戚彧的态度会是这样,别说高高抬起再轻轻落下而是连拎都没有拎就把他俩之前横亘近十年的冤假错案一笔购销的带过,然后拉着她就去找元凶,‘不愧是效率帝’何知秋被自己的想法苦中作乐了一下,但自己明白被定罪十年的人没有追究不代表自己没有错,而且也清楚的知道他遭遇这些都是被自己牵连。 何知秋磁性的声音里带着一些沙哑对戚彧说道:“戚队,你不追究不代表我没有错。我当年说你不配当警察,现在想来实在太可笑了,原来不配的人是我。看着我每天晃悠在你身边会不会很闹心?我可以申请调离一队。” “何知秋,你不用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当年如果我愿意放下高傲跟你问清情况的话也不会耽误这些年。如果你执意认错道歉,那我的回答是我原谅你了,希望你也能原谅我当年的莽撞和傲慢。” 戚彧嘴角带着笑对何知秋说道。 这位年轻的刑警队长总冷着俊脸不苟言笑,而今可能因着解开了心结他的神情十分明快颇有当年在球场上初见的少年模样。何知秋像是被蛰着般突然低下了头,想着这些年可能都是因着自己将当年的明朗少年被磋磨成冷峻青年,心脏就像被掐住一样,泪水直冲眼底,她努力的憋着不想对他流泪博同情,深呼吸了一下开口:“没有加害者从受害者那儿挑错的,我哪来的资格谈原谅。” 戚彧此时终从巨大的喜悦中抽出心神来发现了对面人的异状,似乎无论自己说什么这家伙都给自己定了罪,眼看就就快给自己判刑打包送进监狱,他不解的说:“这件事情明明是有人要陷害我牵连了你,你不要如此的自责。我只是现在没有头绪,嫌犯是谁。” “不是为了陷害你。这个事情是冲我来的。是我连累了你。”终于最不想说的话也告知了对方,何知秋的胸口终于轻松了一些,但是搬起的那块石头砸向了戚彧,不知终会砸出什么样的反应,心又高高的悬着,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冲你来的?你知道他是谁?到底是谁?”戚彧那永远沉着冷静的脸上罕然的显露出诧异、急切和一些迷茫。 何知秋突然想向被自己冤枉了十年的人倾诉自己的过往可是又觉得跟人家又有什么关系呢,冤枉了就是冤枉了,犯错了就是犯错了,如果跟他说了那些事他去查再惹上那个人... “我...对不起,戚队,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方便透露。” 戚彧听了她的话轻嗤了一声,向她走了过来,在离她半米的地方站定,语气很轻的问道 “你认为这是你一个人的事?那这些年我受的委屈与冤枉该跟谁算呢?” 何知秋看着眼前的人——高大、俊朗,面色也出乎意料的平静似是她那气人的话没有影响到对方,可能是两人很少离着这么近,她一刹那间有些呼吸不畅,下意识轻咬了嘴唇轻声说:“当然是我,冤枉你的是我,没查明真相就给你按罪名的是我,牵连到你家人的是我。” 因着过往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戚彧时隔十年后再次和何知秋相处从不离着这么近,而现在近到看得清对面这家伙眼中的哀伤与纠结,近到注意到她犹如罹患绝症的面色,也注意到她委屈的咬着嘴唇忍着泪的神态,本因着解决了误会明快的心情被这人搅和的烦闷不已却又怎么也不忍心和她在做争吵,深呼了一口气无奈的说:“你这人...算了,我管你说不说,我自己就是警察,我自己查。” 何知秋听见他的话目光灼灼的看着对方急切的说:“你别..” “既然这个问题回答不了,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清楚。”戚彧打断了她的话说道。 “什么事?”何知秋还在想着怎么劝他放弃调查当年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的问道。 “如果当年没有那些误会,你会怎么回答我。”戚彧的表情严肃又认真,声音却很轻,在没人注意的地方,他攥紧了手。 这个问题像个千斤顶压在了何知秋的胸口让她一时说不出话,又像一根羽毛挠痒着她让她浑身都麻了起来,她怔愣在那儿好似在破解一个谜案思绪繁杂,无从理清。 戚彧从未见过这样的何知秋,当年冰山美人也不是白叫的,记忆里她总是木着一张漂亮的脸,没什么其他的表情即使在好友身边也并没有多鲜活,更是不怎么笑,而仅有的几次带着笑的容颜都能让戚彧记上好久。但现在漂亮的脸上带着迷茫和无所适从,几欲张口但又悻悻然的闭上了,看着被他的问题搞蒙的何知秋,戚彧因着对方心里最后那一点儿憋闷也烟消云散了,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 何知秋回忆了一下十年前戚彧对她说的话,本以为会很困难但每个字带着音效在耳边响起“你还记得我吗?英语选修课我们见过。我是戚彧,咱们俩一个专业的,我高你一年级。我们经常能碰见,你有印象吗?叶知秋,我其实想说的是我喜欢你,我能不能追求你。” 20岁的酸涩又甜蜜的爱慕从他的话里流露出来,自己却被蒙了心说出那样伤人的话,何知秋又下意识的咬唇,脸上露出了有些难过的笑容,对着31岁的戚彧回答迟到10年的问题。 “谢谢你,喜欢我。原来被人喜欢是一件这么让人开心的事情。但是对不起,我不想谈恋爱。” 戚彧说不上自己的心情,有些解脱,又有些烦闷,他归结于还不清楚陷害他的人是谁,而对面这个论气人谁都比不过她的家伙又三缄其口,他目光沉浸在对面人的身上,乌黑的头发,漂亮沉静的面庞,臃肿的羽绒服下细直的腿,脚下一双黑色军靴,他诧异的回忆起这双好像就是10年前他第一次见到对方时她穿的鞋子,因为当时和自己的鞋是同款他才注意到这个人,不知为何,戚彧突然心中最后那一点儿烦闷也释然了,笑了一下说道,“已经给了21岁的自己要来了答案,我终于可以放下了。你刚才提的转队,没有必要。你是一个好警察,好队友。我烟也抽完了,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办公室写报告。晚上聚餐必须到啊,给你迎新。” 说完伸出拳头,何知秋楞了一下抬手与他碰了碰拳,而后他洒脱地离开了露台。 和戚彧碰完拳之后,何知秋一直没敢回头,直到听到他迈回了楼里,她悄悄的回头看着愈走愈远的背影出了神,记忆也飘回到那年冬至。 人声鼎沸的篮球馆里,四周的女孩儿们激动地喊着,“啊啊啊,师兄好帅,师兄加油!”耳边的人也不放过她,“帅不帅?!你就说帅不帅!”刘铃铛摇着她的胳膊问道。 刘铃铛知道绝对不会得到任何回应,继续自顾自的激动着,谁料带着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嗯,好帅啊。” 何知秋一直都知道,自己对戚彧可以说是一见钟情,但从没想过任何的行动,只想远远的看着学院之光点亮他的周围。而后因为误会,可谓爱的多深,恨的就有多深,对他诸多伤害,想起自己的行为让何知秋憋闷不已。10年前她就知道自己与戚彧没任何可能,但不知为何现在想来这件事让她更加难过。 “可能是欠人家太多了吧,多到压着胸口都不舒服了。”何知秋对自己说道。深深的呼了口气,给自己鼓足了劲儿回到办公室敲报告了。 第26章 喜欢到白日处处寻她的踪影,喜欢到夜夜与她共梦 下午过得风平浪静,刑警一队的每个人都在敲报告,不过每个人又都有一些走神。 李文文他们几个年轻人,连续折腾好几天,一想到晚上的聚餐都已经坐不住板凳。 戚彧在自己的办公室从没有这么一刻觉得自己的效率如此的低,报告还停留在中午抽烟之前的那页,怎么也敲不出新的东西。 而何知秋之前因着白映水这个案子总静不下心,后来和戚彧谈完更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一队的人到了下班时,竟只有陶爷一人写完了报告交了上去。戚彧略感心虚却严肃地说道:“没写完的自己周末找时间写,周一必须交上来。” “没问题!待会儿去嗨皮,明天就都有劲头写报告啦!能喝酒不?队长”李文文问道。 “都没排夜班,可以少来点儿。陶爷您说呢?”戚彧和老队长商量着。 陶叶爽朗地说:“来点儿呗,热闹热闹。”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烤肉店去,李文文拐着何知秋走在最后,跟她絮叨:“秋儿,明天你是在家写报告吗?咱们能不能一起写啊,周末无心工作啊。” “可以啊,不过,我上午要去修车,下午写。你来我家?” 李文文失望地说:“哎,那不巧了,明儿下午被家里安排了相亲,下次再约吧。” “你又相亲啊?”不知何时走在她们身边的关南突然问道。 “吓死我了。哎,我妈是不会放弃的,我单身一天都是对她社区媒婆称号的羞辱。” 看着欲言又止的关南,何知秋往前迈了一步说:“文文你们聊,我找迟莫说点儿事儿。”起身追上了迟莫。 迟莫看见了过来的何知秋跟身边的人介绍:“这是刑警一队的新人,何知秋,这是我徒弟梁爽。” “名字好记。”何知秋打了招呼。 梁爽憨笑着点点头。 何知秋瞥见路边卖烤红薯的摊子,顿时有些走不动道儿,一想到待会还要聚餐,才收回了渴望的目光。 “诶诶,回神了。你还好吗?状态看着不对啊。”迟莫举手在何知秋眼前晃了晃。 何知秋回神后说道:“哦,不太好。周末有空吗?” “有,周天行吗?状态这么不好的话,要不今天?”迟莫皱眉问道。 “不用了,先聚会吧。” 烤肉店里,戚彧订了一个大包房,里面一个长条桌子,两个对着的人面前有一个烤盘,放眼望去一堆烤盘,特别壮观。 李文文挨着何知秋说:“这家就是设计的很方便,两个人用一个烤盘,正好够用,菜码也合适,估计队长给每人点了个套餐。保证能吃饱。” 何知秋点了点头。 何知秋对面是陶爷,众人吃到酣畅淋漓时,他让人开了酒,张罗到,“都来点儿,暖和暖和。何儿啊,我给你倒点儿。” 何知秋愣了神,眼看酒马上倒入自己的杯子。一个人突然扶上她的肩膀,随后拿起了她的杯子,说:“诶,吃傻了啊。你酒精过敏忘了啊。” 何知秋这才回过神看着站在她身旁的迟莫清了清嗓子说道,“陶爷,我喝不了酒,过敏的严重,抱歉,忘记说了。” “你抱什么歉。我们也不劝酒,就咱队里都爱喝点儿,我就想当然了。不好意思啊,闺女。”陶叶语气有些自责的说道。 何知秋摆了摆手说道,“是我没提前说。” “我看你得溜溜食儿去,跟我抽根烟去吧。”迟莫拍了拍她肩膀说道。 “好。”说完何知秋起身跟着他一起出去了。 两人的离去没有引起什么讨论,毕竟这两人天天一起晃悠,大家都免疫了。只戚彧看着两人的背影,突然觉得吃不进去眼前这些,想起刚在路上看见的东西,起身出了店。 怀里热乎乎的,戚彧往包房走去,看见了还在后院冷风中抽烟的两人,何知秋还是拿着她的细烟杆,烟气缭绕在她的脸庞,戚彧本不想窥探,但不知迟莫说了什么,何知秋笑得很嘲讽与他辩论了几句。看着她有些哀伤的表情,戚彧不自主的走向了两人。 “你俩不冷啊?”戚彧走到他俩身边说道。 “你这么一说还真挺冷的,我还没吃饱呢,先回了啊。”迟莫看见他后,赶紧说道,然后竟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利落的离开让戚彧懵了一瞬,他皱着眉问何知秋:“我打扰到你们了吧?” “没有,我们也刚想进屋。队长,咱俩一起回吧。”何知秋摆了摆手说道。 戚彧看着她鬼使神差地说道:“我买了烤地瓜,你要吗?就买了两,咱俩分了吧。” 何知秋惊讶地看着他递过来的冒着热气的烤地瓜,伸手接了过来,对面的人继续说着,“来的路上就看见了,一想待会儿还要吃烤肉就没买,可能太想吃了,烤肉吃着都没滋味了。还好果断去买了,就这两了被我包圆儿了。”因着是私下聚会,又喝了一点儿酒,平时冷峻的刑警队队长今天像一个普通的邻居大哥,说着平凡又温馨的话。 吃着热乎、甘甜的烤地瓜,听着她队长体贴又温情的话,眼泪直冲到眼底,忍了一下午的委屈与难过控制不住的跟着眼泪流了出来。 戚彧看着突然哭泣的人,手足无措,最后只能递过去纸巾,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说道,“怎么了?别哭呀,要不我把迟莫叫过来。” 何知秋看着对方担忧、关心的神情,慢慢的止住眼泪,开了口“我跟白映水说自己也被跟踪过,不是为了哄骗她说实情编造的,而是真的发生过的,在我15岁的时候。” “我的那个跟踪狂跟王兰之行为模式一样,跟踪,监视,骚扰。我当年虽然不像白映水患病影响情绪,但由于年纪太小,懂得太少,被吓的不轻。最后...她停顿了一下。 戚彧看的出这件事情对她的影响,想阻止她不让她继续说了。但何知秋深呼了一口气又继续说道,“最后不了了之,那人被送出国了。大学的时候,刚收到骚扰信我就认定是他,但我舅舅帮我查了,那人还在国外,后来就把那事儿扣你头上了。现在想想大学时候所有的细节,只能是他,他最清楚我的恐惧,也清楚什么方式能轻易的击溃我的理智。所以队长,你不用查了,我知道犯人是谁,但我无可奈何。” 何知秋一鼓作气的说完,握着暖和的烤地瓜,看着戚彧,看着这个她曾经很喜欢的人,大学的时候,他就被称为学院之光,导致当时何知秋看戚彧的时候都自带了滤镜,而现在这个滤镜似乎又回来了,不知为何,心口就像被压住一样疼的喘不过气,这一切她知道并不只是回忆起少时的遭遇带来的,但她不愿深究自己的内心,又惯会忍耐,面色上保持了平静等待着对方的审判。 戚彧看着眼前的人,这个他十年前很喜欢的人,喜欢到白日处处寻她的踪影,喜欢到夜夜与她共梦,但是直到今天他才看清这个人,她总被叫冰山美人,不光是她不爱笑,她也从不哭,嬉笑怒骂皆与她无关,而现在她刚刚哭过,眼睛就像被水洗过,但却不显可怜,眼神清明又平静,他能听出那段过去的可怖与苦痛,但她仍能一带而过的跟他分析,她在自己面前隐藏了自己所有的情绪,像一块无悲无喜的木头,戚彧想起刚才何知秋和迟莫在一起时的情绪外露,一时心里很堵。他也明白每个人都有不足以外人道的心情,更是不想戳穿对面人的伪装让她难堪,只能换了个角度,安慰着说道,“犯罪了一定会留下痕迹。不要这么悲观。身为警察更不要说你对罪犯无可奈何。告诉我他的名字,我也有账找他算呢。” ‘别对我这么温柔’何知秋在心里低喃着,但实在不想对她的队长说出这么矫情的话,只能平静的开口,“嫌犯叫周英。现在居住在北京。” “有名字就好办了。虽然很多年了,但我一定能找到证据。”戚彧很笃定的说道。 话音刚落他注意到何知秋的眼神亮了,目光里带着他看不透的情绪,“那真的太好了。”她回答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何知秋迅速低下头抹了一下脸,“咱们回去吧,肉还没吃完呢。” “好。” 第27章 不许跳这么快 “你这车,发动机不太行了啊。”修车师傅直白的话从嘈杂的修车厂直穿入耳,也直接扎到了何知秋的心。 “能修吗?还是得换?”何知秋心痛的流血,但仍面不改色的问道。 “我跟你实打实的说。你这车车龄太大了,这发动机,修好了这一次,过一阵子还得坏。我建议,换一个发动机,还能多开几年。”修车师傅说道。 “换一个多少钱?” “甭想原厂全新的了,那得比你买这车还贵,换一个车龄短的二手的,5、6w吧。而且现在还没有,我得给你找找。”修车师傅说,“哎,其实你把这车卖了,再添5w多,能换一个普通的新车了,性能普通点儿,但不用这样总跑修车厂啊。” ‘好真诚’何知秋心里想着,说道:“您先找着合适的发动机,有了就联系我。” “诶,行。慢走啊。” 来到家福佳苑时何知秋仍在心疼自己的老车,进王兰之房子的时候有一些心不在焉。导致她听见卧室的声音时,一阵心悸,她做出防备的姿态,贴着门,仔细听发现没了动静,猛地推开门,对里面的人迎面一拳,她练拳了好几年,出拳速度极快,未曾想被躲过还被拽住了胳膊,那人力气极大,反扣住她,她向后狠踹去,耳边传来了带着疑惑口吻的低沉声音“何知秋?” 听见声音时何知秋也惊讶道: “队长?” 身侧的人松开了她,两人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贴的极近,时空似乎都静止。 ‘我好像擦到他的脸了。’何知秋不免担心地盯着戚彧。 戚彧近距离看她,那双漂亮的但时常都冷冽的眼睛带着担忧盯着自己,戚彧清了清嗓子,后退了一步说:“你也过来再看看王兰之这儿。” 说到正事,何知秋摒弃了杂念点点头,说道: “王兰之的侧写都是通过推理、白映水的证词总结出来的,我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戚彧说出了他的想法,“他是个搞艺术的,不像李艾大学专业就是信息工程。那监听、拦截信号这些技术工作他是怎么办到的?我认为他有帮凶。” “可是跟踪狂对‘猎物’有独占欲。王兰之应该不会跟别人‘分享’白映水。”何知秋说道,因着环境,她感到压抑,语气上有些沉重。 “先去客厅,这屋里太不适合理清思路了。”戚彧拍了拍她肩膀,率先走出了屋子。 两人站在客厅,何知秋还在思考帮凶的事情。 “你的论文里写过,跟踪狂本身就是极度偏激、道德观念极低的人,被跟踪者不是诱因,而是开关。跟踪狂把自己的隐忍在表面下的疯狂都发泄在被跟踪者身上,那并不是爱,而只是在单纯的发\/泄\/欲\/望。”戚彧说道。 “对,他们本身就是这样的人,而不是因谁变成那样的。”何知秋面色语气都很平静,但戚彧仍能看出她的厌恶之情。 “我看了你论文里的几个案例,跟踪狂在最初时期都会去想办法学习怎么跟踪,怎样的跟踪能享受最大的快感。他们甚至还有交流群,贴吧。但是王兰之的所有记录我都让信息部查了,清清白白,网上搜的信息都是跟他专业相关的。那这样一个人,是怎样精准的找到白映水,安排了这些设备,又能在恰好的时间,现身击溃白映水的心防,使她彻头彻尾的成为自己的‘猎物’?变态即使是天生的,也得有学习的途径,所以我认为肯定有一个人,指引也好,辅助也好,‘成就’了他成为跟踪狂。”戚彧肯定地说道。 何知秋被点醒,来了精神,问:“现在搜?” 戚彧点头,说道:“你去主卧,我去北边的。” 待何知秋在主卧找了一圈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照顾了,勾了勾嘴角。 “有发现。”戚彧推开了门说道。何知秋立刻收起了表情。 戚彧手里拿着一本书《风车之国荷兰》。打开书,书内页上被掏了一个洞,嵌着一部手机。 “诺基亚5300?我上中学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款,功能应该很单一。”何知秋皱着眉说道。 “你想到什么?”戚彧问她。 “风车,手机,堂吉诃德?”何知秋有些不敢置信自己的判断,但一切又太巧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如果被证实,那首都出现了一位莫里亚蒂。”戚彧语气不善的说道。 两人又在王兰之的家里翻找了1个小时,没有其他的发现。决定把书和手机送回警局。 两人都满脸思索的来到楼下,“开车了吗?我先回警局送证物。”戚彧上车之前说道。 何知秋甩开繁杂的案情说道:“没,我坐地铁回家。” 戚彧自然而然地说:“我捎你回去。” “好。谢谢。” 回到警局戚彧去忙活证物,何知秋想了想决定写会儿报告。今天的状态不错,一气呵成地敲完了。 刚要离开警局的戚彧看见了她,问道,“吃饭了吗?” 何知秋摇摇头,“没有。” 戚彧说道:“走,吃馄饨去。” 何知秋点了点头。 “车就扔警局吧,那儿没法停车。”经过停车场戚彧说道,两人步行来到馄饨店。 老板娘看见两人就热情的招呼着:“哎,小戚你们今天一块儿来的啊,今天没备玉米馅儿的,吃点儿啥啊。” “这家荠菜的也很好吃,尝尝?”戚彧问道。 何知秋点点头说道:“好。” “那小戚你还是馄饨,烧饼,啤酒三件套呗。闺女你呢?” “一样的,啤酒换汽水。” “好嘞。” 戚彧好奇地问道:“你喝酒过敏是什么表征?” 何知秋清了清嗓子说道:“出疹子。” 两人一时之间相顾无言,本就不是话多的人,在嘈杂的馄饨店也不适合聊案件,两人的交集又都是坑,何知秋努力的想话题,但是头脑一片空白。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你回老家吗?可以调班的。”戚彧率先打破了沉默。 “不回,我妈妈他们都搬北京了,老家没什么亲戚了。”何知秋说道,紧接着问:“队长,你是当地人吧,你和文文的口音还挺明显的。” 戚彧觉得何知秋的回答有一些怪异,被她后来的话打断了一闪而过的想法,点头说:“嗯,首都长大的。我看你资料是黑省人,还纳闷你怎么一点儿口音都没有。” “我们省有的地方就有口音,我那边没有的。” 两人打破了僵局倒是聊开了,天南地北的话题一个接一个。吃完了饭,戚彧抢先结账说道:“下次你再请回来。” “好。” 两人聊了一路在单元门处告别了,“周一见。”戚彧说道。 “周一见,队长。” 进了电梯,何知秋锤了锤自己的胸口, “不许跳这么快。” 第28章 被称为冰山美人,清冷似神仙的家伙,很懒 临近过年,刑警队碰到的都是小打小闹的案子,办公室里氛围异常的温馨。 陶叶将新年假期的排班表给戚彧送去了。 这种事戚彧一般就是瞥一眼,记住自己的班就签字了,可这次戚彧看着排班表诧异的问道:“年三十晚上,初一排的都是何知秋?这是?” 陶叶苦笑着回答:“你先分析一下为什么这样排。” 戚彧猜测道:“咱们队不可能出现霸凌新同事这种事情。那,这是她自己申请的?” “她特别坚持。而且我...”陶叶回想起何知秋当时的样子,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而且被那孩子一求,就心软了,按她的要求排了。” 戚彧沉思着看着排班表,最终还是签了字。 待陶叶说去了,他却无心工作了。如果这是别的队员,他肯定会去问问情况,可是何知秋,那家伙问了也白问,她惯会隐忍。戚彧翻翻日历,今天周五,后天就是小年,他在日历里选黄道吉日找新队员谈话,不禁嘲笑自己被称为效率帝的自己也有犯拖延症的一天。 周六上午戚彧在家看资料,却心不在焉,心里有些懊恼,觉得自己活到31岁所有的犹豫都用在和何知秋身上,上学的时候就是这样,告白的机会那样多,自己却一拖再拖,现在呢,就是想跟人家谈谈心,竟也拖拖拉拉。心情烦闷,导致突然的停电,将他吓得一激灵。 戚彧起身查了一下电表,还有费,裹上了羽绒服,下楼查探情况。楼下已经聚了一些人了。物业的人赶来了,解释道:“抱歉了,各位。配电室那边装修,好像把电井搞坏了,电力部门的人接到通知,已经过来抢修了,说是下午能修好的。都先回家吧。” 抱怨声此起彼伏:“倒霉,就咱们这片儿的停了,人对面都没事儿呢。” “就是的,这么冷,没电了,屋里怎么待啊。” 戚彧也皱皱眉,这个小区是用自家的壁挂炉自采暖的,停电了,屋里也就没暖气了,不过他也不是娇气的人,没和邻居们一起抱怨,转身就想回家。 “队长?”带着磁性的声音传了过来。 戚彧回头看见了拎着菜的何知秋。羞耻的感觉从他穿着拖鞋的脚底直冲上起床后还没梳理的头发,很想给自己交一个闪现回到家,却只能艰难的开了口:“嗯,买菜回来了。” “怎么了?停电了?”何知秋关心地问道。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单元,发现一切正常。 戚彧说道:“嗯,就这片儿。配电室那儿出了问题。” 何知秋皱着眉说:“这么冷的天,屋里怎么待啊。”她停顿了一下,似还想说什么,却没说话。 戚彧笑着说:“没事儿,有羽绒服。” 看着对面人的笑容,何知秋鬼使神差的将刚才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你来我家待会儿吧,等来电了再回去。” “好。”戚彧下意识的回答道,痛快的自己都愣了,“我先换身衣服去。” “501,直接敲门就行。”何知秋说道。 两人回到家,都快速的换了衣服。 何知秋很久没有招待过客人,但也心知穿家居服不合适,立刻找了一套舒服的白卫衣黑色工装裤换上,仔细回忆了一下少年时家里来且的经历,去洗了些水果。 戚彧回家找衣服,突然想起大学时几次碰见何知秋的经历,伸手拿了一套舒服的换上了,出门前,拎走了家里仅剩的几个苹果。 戚彧在敲门之前突然感觉到人世无常,一个月前还势如水火的两人,今天竟是可以串门的关系了,心里不禁泛起丝丝络络的麻意,突然发觉自己竟然是在期待即将到来的相处,强压下冒起的躁动,他抬手敲了门。 何知秋洗完水果就在玄关等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心越跳越快,手脚甚至有些发麻,紧张中带着期待,她盯着自家的防盗门,在门被敲响那一霎那,心快从嗓子里蹦出来,何知秋第一次发觉自己竟是一个胆小鬼,不想让戚彧发现自己的状态,拼尽了当警察的专业素养,恢复了清冷的样子,开了门。 戚彧看着门里的人,愣了一下,随后进到了她家,清了清嗓子说:“带了点儿苹果。” “谢谢队长。外套挂这儿。换不换鞋都行。随你习惯。”何知秋指了指玄关处的衣帽架说道,随后接过苹果拿到了厨房。 何知秋归置好东西后招待戚彧去客厅,看着脱了外套的人——穿着白色卫衣,黑色牛仔裤,穿着自家的拖鞋,俩人相顾无言了5秒钟,何知秋若无其事地说道:“去客厅坐会儿吧。” 戚彧在进门的时候自己已经尴尬过了,倒是早就缓过神,随房子的主人来到客厅,随意的打量着这间屋子。房型与自家的差不多,不过自家的是三室一厅,这儿的是两室的。 屋子里东西很齐全,家具、电器什么也不缺,装修风格可以说没有风格,白墙,白顶棚,木地板,硕大的照明灯... 戚彧感觉这个风格应该不叫简约,而是懒惰,屋主明显是懒得打理,什么简单就装什么。家具更是,哪儿哪儿都不配套,感觉像是屋主想到什么就买回来,东拼西凑成了一个家。说清冷也谈不上,因为一看就是在认真过日子的人的家,但说温馨就更谈不上,每一处都不怎么和谐。 “家装挺,挺特别的。”戚彧实在想不出其他的词来夸了。 何知秋感觉不像是夸赞,但也深知自己的样板间风格得到这种评价已是中肯,她说道:“家具一开始就买了沙发、柜子和床,后来都是住进来,发现缺了什么,再置办的。就是样板间风格。” 戚彧发现对方真是这么想的,瞬间被戳中了笑点,忍不住笑着说:“不是吧,你,你这个怎么可能是样板间风格。样板间装成你家这样,房子是卖不出去的。” 何知秋看着笑得快捂肚子的人,一脸无辜。 比起刚碰面时的紧张,两人倒是聊开了,竟也聊了一个多小时,何知秋瞥见了墙上的挂表,说道:“十一点了?我做饭,队长看会儿电视?” “我帮你打个下手吧,别一个人忙活了。”戚彧起身说道。 何知秋也没和他客气,两人来到厨房。厨房里的电器很多,一看就是经常做饭。何知秋动作也很麻利,指挥着戚彧削土豆,“墙上挂着一个垃圾袋,去那儿削皮,那个袋子专门装厨余垃圾的。”自己则开始焯排骨。 “队长,帮我去冰箱拿一下蚝油吧。”何知秋边切菜边说道。 戚彧打开可以说是巨大的冰箱,拿出了蚝油,看着何知秋手机上的菜谱帮着调料,闲聊到:“酒精过敏,冰箱里怎么还放着酒?而且白酒不需要放冰箱的。” 切菜的人停顿了一刻,又继续着手里的工作说道:“之前做菜用剩下地。队长你中午喝酒吗?喝的话我拿出来。” 戚彧摆了摆手,“不喝。没瘾,就偶尔喝点儿。” 备好了菜,排骨也炖好了,何知秋要去炒菜,戚彧帮着收拾料理台,收菜刀的时候他笑着说:“你家连菜刀都不成套。” 戚彧看着刀架上的4把刀,真是高低胖瘦各有不同,把手颜色各不一样,甚至还有一把看着就像用了十好几年,把手破旧的都缠着布的剁骨刀。“我用下洗手间啊。”说完离开了厨房。 何知秋已经开了燃气灶和抽油烟机,却迟迟没有动作,看了眼收拾干净的料理台,回身继续炒菜。她动作很快,待戚彧洗好手出来,菜都出锅了。两人一起摆了桌,吃饭的时候两人也都没什么讲究,边吃边聊。 何知秋自己虽然天天做饭,但是第一次在这个屋里感受到烟火气,现在已不像见面之前内心里充斥着紧张与躁动,短短两个多小时,她已经感受到平静与温馨和她怎么也忽略不了地时不时的悸动。 “对了,我看见你家卫生间里有三台洗衣机,是有坏了的吗?需要帮你搬走吗?”戚彧问道。 “都是好使的。一台洗衣服,一台洗内衣,一台洗袜子。”这个问题何知秋回答过很多遍,但只有这一次内心有了波澜,感觉到一丝为自己的懒惰而不好意思。 戚彧终于肯定了自己从进到她家就一直怀疑的事情——这位犯罪心理学博士,被称为冰山美人,清冷似神仙的家伙,真的很懒。懒得动脑筋装修,懒得搭配家具,甚至懒得洗袜子,这样的一个人,家里竟然很整洁,矛盾死了,也快把戚彧乐死了。 何知秋放弃了为自己辩解无奈的说道:“不用忍着,笑出来吧。迟莫那家伙因为这件事笑得差点儿抽过去。”。 “他也来过你家啊。”戚彧脱口而出,随即就后悔了。 “嗯?没有。我们从不约在家里。” 戚彧从没听过这么怪的说辞,但不想在深探她和迟莫的关系,两个都是他的同事,他没资格过问。 “没想笑话你,就觉得更了解你这个人了。我也不勤快的,不过袜子还是自己洗的。”戚彧撇下其他回到了之前的话题。 “你这话不如直接笑话我。”何知秋被他逗乐了。 看着对面人的笑,戚彧转移了一下视线和话题说道:“周五的时候我签了过年的排班表。你怎么把三十、初一都排了?不回家陪爸妈过年啊。” 何知秋显然没想到会说这个,也不知被什么触动了,呆愣着没说话。 “并不是不行,我只是...”看着对面的人,明明她没什么表情,戚彧却心疼起来,后悔自己扯出这件事。 何知秋恢复了常态说道:“和家里说好了初二再回。初二以后我奶奶能过来了,想多陪陪她,就申请把班都调到之前了。” “那就好。我帮你收拾吧。”说着起身开始收拾碗碟。 下午的时候,对面的楼仍未来电,戚彧本想回去,何知秋留下他看了平时刷的美剧,两人坐在沙发的上,中间是还能在坐下一个人的距离,在快五点的时候终于来电了,戚彧请何知秋去经常去的餐馆吃了晚饭,晚上7点多两人才各自回家。 平时在家里,何知秋从未觉得这屋子冷清,但此刻,她的脑海中不停的回放今天的情节,无端的觉得这个房子原来这么的空荡,心像被掐住一样,被吊起来始终放不下。她深呼了一口气,摆脱了放空的状态,开始收拾明天要用的东西。 第29章 我也很好。就是,好想你 星期天是小年。戚彧早起开车回家了。一家人匆匆吃过早饭,又驱车前往墓地。他们家每年都是小年前后去祭拜爷爷、奶奶。 到了墓地,戚彧父母走在前面。戚彧拎着祭品和妹妹戚落走在后面。 “我听妈说你在社区当志愿者,每天去孤寡老人那儿探望。”戚彧说道。 “嗯,做的还挺唏嘘的,一开始当赎罪,现在是真心想一直做下去。哥,你怪我吗?”戚落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戚彧说道:“当年,你其实已经接受到惩罚了。现在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弥补少时的过错。我不怪你。我只是很后怕,你们当年如果不是那人身手厉害,会遭遇什么。落落,我相信不不会再犯那样的严重的错误,但是,你要记住一点,你永远都可以相信自己的家人,以后不许隐瞒了。” 到了爷爷、奶奶的墓碑,戚彧、戚落去打扫,而他们的父母在墓碑前摆上了祭品,父亲开始和墓碑下的人说话。戚彧两兄妹退到后面,戚落说道:“爸平时那么不迷信的人,怎么一到这时候就...” 戚彧说道:“我们可能永远都不能理解他,因为我们还没有像他一样失去了那么重要的人,爸只是在找一个寄托。” 墓地的氛围永远是寂寥和沉重的,今天来祭拜的人很多,不同的墓碑前,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磕头,有人在哭泣,他们也可能都清楚墓碑下的人是看不见他们的哀愁,听不到他们的思念,也尝不到他们带来的祭品,可来到这儿的人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否则那沉重的哀思将无处可放。 父母祭拜完了,戚彧两兄妹沉默的上前鞠躬,收拾祭品。他们的父母走在前面,时不时的母亲就拍拍父亲的背,氛围的压抑让戚彧也有些难受,头脑慢慢放空,不知怎么想起了昨天和何知秋相处的画面,耳边也似乎回响着那人的带着磁性的声音。 “今天是小年。我带了饺子。你最爱吃的韭菜馅儿的。”同样的带着磁性但透着难过地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和脑海中的声音重叠。戚彧慢慢的停了下来。 “哥,怎么了?”戚落回头看着表情惊讶的哥哥,走了回来。 “落落你先去找爸妈,你们在车里等我一会儿。我有点儿事儿。”戚彧回过神跟妹妹说道。 “有事儿?在这儿?”戚落脑洞大开,以为碰到了嫌疑犯,紧接着说道:“了解,放心,不会让你有后顾之忧。” 戚彧也顾不得妹妹的浮想联翩,寻找着那个声音。确实就在不远处,墓地是阶梯状的,而刚说话的人就在戚彧一抬眼的上一级台阶上的墓碑那儿忙活着摆祭品,嘴里还一直念叨着。 她的声音不大,但这处很是寂静,一字不落的进到了戚彧的耳朵里。 “我还带了酒,我没喝啊,我可乖了,这是卤鸡爪剩的,鸡爪我也带了。很香地。对了还有,你看,蛋挞,我自己烤的。我小时候你出差说是吃的蛋挞有多好吃来馋我,我现在也会做了。”那人语速越说越快,声音里也带着颤抖,抬手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何知秋”戚彧心里想着,但没有出声,怎么也不忍去打扰那人,他心知自己应该离开,不应该窥探同事的隐私,但看着那平时说话永远冷静自持的人边流着泪边欢快的絮叨着琐事地样子,他怎么也迈不动步。 何知秋摆好了祭品,在墓碑前孤零零的站着,继续和墓下的人说话,可能是想说的话太多了,没什么逻辑,没什么条理,东一头、西一头的说着, “小舅他下午来。我没让他跟我一起,这不小年儿了,让你这儿一天都热闹热闹。妈,她明天过来。对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我调到一线工作了吗?我同事都挺好的,队长,也很好。过几天春节假期,我排了三十、初一的值班,初二把奶奶从养老院接出来跟我过年。养老院年三十儿那天,搞了个联欢晚会,我寻思那天把奶奶接出来还不如在那儿好玩儿呢,初一他们也有活动,可喜庆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奶奶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长大了,是刑警了,能保护所有人了。大家都很好,我,我也很好。就是,好想你,爸爸,我好想你。”说道最后,她似是终于忍不住,小声的哭着,哭声渐渐增大,在空旷的墓地中回响着。 戚彧听到后来,难受的不能自已,他想走到她身边,不想让她独自一人,可,他知道何知秋并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此时的狼狈,而自己过去也分担不了那人的悲伤,只能徒增尴尬。他一直站在原地,身影被墓碑挡着,何知秋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什么也没发现。 戚彧一直没走,他等着何知秋祭拜完,看着那人孤零零的背影,难受好像又加重了一层。 他起身来到那个墓碑前,碑上刻的字让他差点儿破防:慈父何平之墓 不孝女何知秋。竖着的两排字像是一把刀子扎到戚彧的心上,他不知道何知秋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刻上这样的字,也不清楚看着这字,她和墓碑下的人说话又是怎样的难受。他没有像此刻这么后悔过,管他尴不尴尬,管他自己应不应该探寻,刚才明明应该去她的身边的,而不是让她一个人,面对着自己父亲的墓碑哭泣着,难过着。 “叔叔抱歉,打扰了。我叫戚彧,是何知秋的队长。她是很优秀的警察。我,我以后有机会和她一起来看你。”戚彧说道这儿应该走了,自己也没什么资格说别的了,可想到那人最后那段话,他说道,“我身为她的队长,我会保护好她的,无论是以后碰到的嫌犯还是那个跟踪狂,我都会保护好她。” 戚彧回到车里才发觉脚已经冻麻了,面对家人关心的眼神,他说道,“都解决完了。落落你开车,先送我去警局,晚饭的时候我回去。” 回到警局,戚彧坐在电脑前,迟迟没有开机。于公,他应该了解队员的情况和心里状态,但于私,他更想当面和何知秋去了解,而不是探查她。但一想她今天的状态,戚彧不想再扯她的伤口了。身为刑警队队长现在应该果断地查一下何知秋地具体情况,可他还是犹豫了,他决定明天下班找何知秋谈一谈,起身刚要走,手机响了。 “张局,怎么了?嗯?我就在警局,好,我现在过去。”局长的语气很严肃,戚彧皱眉来到他办公室。 “怎么小年来加班?”戚彧进门就问道。 “我早起单位个人邮箱接到一封邮件。我为了确认其内容的真伪,来警局查一下。竟然是真的。你看一下。”老局长皱着眉递过文件。 戚彧接过去,低头快速看了一眼惊讶的问:“这是何知秋的资料?” “嗯,你先看完。” 戚彧快速阅读手中的文件,第一页是基本资料,何知秋,女,年30,母亲:叶黎,父亲:何平(已故),还罗列了她的学历。这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戚彧翻到第二页,是何平的死亡案件报告。 戚彧头脑一片混乱,努力使自己平静的提取案件的关键字:何平,男,45岁。死因:被刀砍到脖颈大动脉,失血过多而死。案件经过:何平持刀对峙其女何知秋年15岁的男朋友周英,争执过程中,被周英夺刀,砍伤,后失血过多而死。周英由于未成年,并因何平持刀在先,被判定正当防卫,无罪释放。 “在我15岁的时候。”“我的那个跟踪狂跟王兰之行为模式一样,跟踪,监视,骚扰。”“最后不了了之”“嫌犯叫周英”“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长大了,是刑警了,能保护所有人了。大家都很好,我,我也很好。就是,好想你,爸爸,我好想你。”那人的话在耳边回响,他那从墓地回来就被揪住的心好像被攥的更紧了,身为刑警,自己应该相信手里拿的确凿的证据,可,他选择相信何知秋。 “明天起,何知秋停职。让她重新做心里评估。”张局长说道。 戚彧语气生硬地说:“我不同意。如果是因为她父亲的案子,没有任何必要。她当年能过政审,就证明她没有问题。” 张局长被气笑了说道:“她当年能过政审,是因为周英家没有控告她父亲持刀伤人。那个案子不了了之,她才能过政审。你如何保证,这样背负着血海深仇的一个人能干好刑警这个职业,不会徇私枉法,不会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找周英的麻烦!我猜这份资料就是周家发给我的,他家也害怕一个与他家有仇的人当刑警。” 戚彧极力为何知秋辩解,“局长,撇开她父亲的案子不谈,您看看她的简历。本科她成绩门门第一,体能也是女子组第一名。研究生、读博时期发表了5篇论文,获奖无数。来刑警队两个月,协助破获两大刑事案件,小案件她也很上心,上个星期还在协助民警那边做了近期朝阳区内入室抢劫的嫌犯的侧写。民警根据她的侧写已经抓获犯罪团伙其中一人了。这样一个人,是有资格当刑警的。而且,我能保证,她不会违背法律,去报仇。” 张局长莫名地看着戚彧质问道:“你拿什么保证,出了事,你这刑警队长也别想干了!” “我看着她。她是我师妹。是我队员。我不错眼珠的看着她,局长,她不会徇私枉法,当年的案子证据也并不充分,我们不能因为这个,断了她的职业生涯。我跟您保证,我会看好她。”戚彧语气已经带着恳求。 张局长沉思了片刻重重地叹了口气,“心里评估还是得做,不用停职。也是我着急了,凭什么他周家害怕,就让小警察没工作。真没做亏心事,也不用怕成这样。去吧,一开始接收人家唧唧歪歪,哦,现在舍不得拉。快滚吧,我回家过小年儿去了。”两人先后离开了办公室。 第30章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戚彧浑浑噩噩地回到办公室,手里拿的资料和脑海里何知秋的只言片语互相碰撞着。 他翻着手里的资料,越看越惊心,而后重重的叹了口气。理智上,身为刑警队队长,自己应该调出何知秋父亲的案件资料,查一查周英现在在哪儿,分析自己的队员会不会做出违背身上那身警服的事情。但,一想到那个孤零零地站在自己父亲墓前地背影,一想到那墓碑上刻的字,戚彧现在只想找到何知秋,伴她左右。 实在理不出思绪,戚彧决定先放一放。将那份资料锁在了柜里,打车回到父母那儿。吃过午饭,他去书房里一遍一遍地看10年前那份监控录像,杂乱无章的思绪也慢慢理清。 “哥,你不在家吃晚饭了?”戚落看着穿好外套的哥哥问道。 “嗯,有事。三十儿回来过年,走了啊。” 开车回到小区,看着何知秋亮灯的屋子,他定了定心神,抬脚上去了。 何知秋惊讶的看着门外的戚彧,问:“糖蒜?” “嗯,我妈给我装了一大罐儿,我根本吃不了,给你送一些。”戚彧拎着罐子说道。 “小秋,谁啊?” 戚彧看着她身后高大帅气打扮精致的男人愣了。 “对啊,谁啊?”另外一人来到那人身后,将脑袋搭在了那个男人肩膀上。随后他惊讶地说:“嗯?戚队?” “林所?” 何知秋才发现自己过于惊讶还将队长拦在门外,赶紧开了门,带队长进了屋。 “好久不见。我家小秋劳你照顾了。”林远声热情的去和戚彧握手。 “哦,对了。我们是不是谁都没说。小秋,是我侄女儿。亲侄女儿。”林远声观察了下戚彧的脸色解释道,随即又问:“你吃饭了吗?” 戚彧还在消化这两人的亲戚关系,说道:“还没。这就回去吃。” “别啊,留这儿吃吧。弄了好多呢。”林远声说道。 “就是啊,别走了。小秋去再拿一套餐具。”另一个男人开了口。 “队长,一起过小年儿吧。”何知秋说道。 碰面之后,戚彧终于能好好观察她了,眼睛有些肿,脸色也比以往白,说话有些有气无力。他感觉自己的心口被狠狠的锤了一下,一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说:“嗯,好。一起过小年儿。” 何知秋难受了一天,因着短短的几个字,竟放松了不少,不由得笑了,转身去拿餐具。 “戚队。这是我爱人,韩风。”林远声突如其来的出柜,将戚彧快要黏在何知秋身上的目光惊了回来。 戚彧看向他俩,突然发现自己竟认识,说道:“您是不是心理学教授。发表过一篇关于pua的论文。我有一个相关的案子,找资料的时候看过那篇论文。写的深入浅出。所以我印象很深刻。” “对,是我。韩风。” “戚彧。” 四人边吃边聊,倒也宾主尽欢。吃完饭后,韩风收拾碗筷,何知秋连忙阻止,说:“大舅,您歇着去吧,我来。” 戚彧在厨房帮忙收拾,把刀放回刀架的时候突然问:“这把刀可看着有年头了,用了很长时间了吧?” “嗯?”何知秋回头看了一眼他指的那把可以称作是有些破烂的剁骨刀,低下了头说道,“忘记用了多长时间了。” 戚彧看着她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换了话题问,“你为什么管韩风叫大舅?他们俩难道是兄弟?” “不是。怎么可能?!我小舅让我喊小舅妈,我照做后,我小舅好几天都走不动路。为了他,我改口叫大舅了。”何知秋深觉自家风评被害,赶紧解释道。 逗完人的戚彧憋不住笑了出来。 看出这人故意逗她,何知秋也乐了。 “嗯嗯。”林远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秋儿啊,我们先回了啊,你们小年轻再多玩儿会儿。” 何知秋看了看表,“离你就寝时间还有一会儿呢?” 林远声堆起了笑,“臭丫头,有外人在,我先给你记上,你给我等着。” 韩风谁也没惯着,拿着纸卷,先打了何知秋,“没大没小。”又打了林远声,“天天跟侄女儿拌嘴。” 林远声跟他又拌起了嘴,两人热热闹闹的离开了,屋子里就剩下了何知秋和戚彧。 戚彧好奇地问:“林所不比你大几岁吧?” “五岁,他辈分大。”何知秋说完后一时不知该如何招待戚彧。 戚彧突然开口:“糖蒜给你放冰箱吗?” “这都是给我的吗?这么多?” “嗯,我家还有一罐。” “哦,好。” 两人忙活完糖蒜,戚彧突然问道“介意在屋里抽烟吗?” “不介意,我经常抽。”何知秋说着从茶几底下拿出来个空可乐罐,一掰就两半了,“这是烟灰缸。” 戚彧诧异的看着简陋的装备,何知秋解释道:“我怕我妈发现我抽烟。家里没备烟灰缸。就拿这个对付着。” 两人抽起烟,“你这个也是怕家人发现你抽烟吗?”戚彧指着她的烟杆问。 “对,我大学时还抽普通的,手上沾到味道和烟渍,被我妈发现,把她气哭了。她和我继父当时都忙里忙外地照顾刚满半周岁的小弟,我妈妈已经是心力交瘁了,被我一刺激,差点儿哭晕了。后来继父家的姐姐,送了我这个,说用这个手上不会染味道,而我又戒不掉烟,从那儿以后就一直用这个了。”何知秋平静的叙述却让戚彧心惊胆跳,他知道这人聪明,却未曾想自己这么快就被看穿了。 “我跟你提了周英,你只要一查,我之前的事情也就无所遁形了。队长,我,我可以保证的是,我不会对不起身上的警服。”何知秋低垂着视线,语气平静,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看着我的眼睛。”戚彧说道。 “啊?”何知秋下意识听令,抬眼看去。 “有人把你的资料发给了张局。我看过了,但我想听你的证词。”戚彧眼神里带着安慰,语气很轻的说道,好像怕吓到眼前这个面对连环杀人犯都面不改色的刑警。 “我就知道,他们家不会让我安心当警察的。”何知秋嘲讽地笑了。 她从未想过将过去的事情说给谁听,连迟莫她都没说过,更何况眼前的人是被她冤枉了十年但是还愿意原谅她的队长,更是她情窦初开时最深刻的悸动,自己凭什么拿过往的经历污了他的耳朵,博他的同情。 可,那真诚的眼神让她的心思无所遁形,自两人误会解开后,何知秋似乎就失去了拒绝这人的能力,总是不由自主地想依靠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蛊惑自己:“说出来吧,他是警察,你是证人,就当做一次笔录,告诉他真相。” 戚彧以为自己等不到其他的话了,却听到那磁性的带着沙哑的声音说道,“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你慢慢讲,我都听着。” 第31章 她的生活从那天起竟无一日安宁 “我的爸爸曾经是一名军人。当了15年的兵。17年前,他在一个抗洪赈灾中因救人负伤退伍。他当年伤到了左肩膀,在医院里休养了很长时间。我当时特别浑,每次去陪他,都没什么好话。” 十七年前。 在医院病房里何平边做复健边问女儿:“十五啊,今天作业多吗?” 何知秋削着苹果,面无表情地说:“还行。” “还生爸爸气呢啊?” “哪敢?你是荣誉战士,二等功呢,把你写进作文里歌颂都来不及呢!我怎么敢有意见。反正对你来讲,什么都比我和我妈重要。”何知秋犯着浑,语气也不好,对自己的父亲说着伤人的话。 何平并不生气,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说道,“我知道的。让你和妈妈担心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这样一身伤回家,我肯定又担心又生气。可是,十五啊,我不是没有想着你。” 年少的何知秋看着自己还缠满绷带的爸爸,眼泪开始止不住的流。 何平心疼极了,抱着女儿拍着她的后背说道,“我救那个孩子的时候,就想着,这孩子跟我家十五差不多大,童年都不算过完呢,怎么能夭折在这么好的年华呢?我一定得救他,我也一定要坚持住,我亲爱的老婆和十五都在家里等我回去呢。爸爸这次虽然负了伤,退伍了,但是永远不会后悔自己做的选择,如果还是回到那时,我仍会救那个孩子。别害怕,你要相信我啊,爸爸永远都会回到你身边的。” 何知秋搂住了爸爸,将积累已久的情绪都哭了出来,从那之后父女俩也重归于好。 “所以当年周英说我爸爸拿着刀找他对峙,威胁他让他‘离开我’。我一个字都不信。我的爸爸是一名军人,是一名保家卫国救过很多人的军人,是一个看见了和我同龄的人就会想起自家的孩子而奋不顾身的军人,他怎么可能拿着刀去找周英。”何知秋声音越来越哑,她害怕自己哭诉,所以在努力地放空自己来平静地阐述当年的一切。 “那之后的两年,也是我少年时期最开心的日子了。之前爸爸常年驻扎在部队,见面时间有限。那两年,我们一家三口过着最平凡但也是最美好的日子。直到我十五岁。” “那一年,我爸、妈因为工作的事情都出差了将近大半年。那段时间,我和奶奶一起住。一开始周英跟踪我,我以为只是和他顺路,他也什么跟踪技巧,或者说,他就希望我发现吧,每天上学、放学他就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我。我都没有当个事儿,直到一次和朋友聊天中才发现蹊跷。” 十五年前。 午休时间,何知秋和好友染染刷着饭盒,好友跟她抱怨:“搬家真的好麻烦啊,秋秋。晚上回去后,得收拾、整理、装箱还得写作业。好烦。” “关键是,你上学需要好长时间啊,想想就累。” “可不是嘛。就我妈,说什么人家市首富都搬江南了,可见那边房子肯定会升值的啊,巴拉巴拉,我觉得就是活受罪,我上学、他们上班都在江北,哦,你和首富搬一个小区,能咋的啊?!”染染犀利地喷射自己的妈妈,把何知秋逗乐了。 “等一下,首富?你说的是周英家吗?” “对啊,报纸上天天有嘛,我怀疑他家是不是报社有人。” “你确定他住江南?” “确定啊,怎么了?我在小区里都碰见他好几回了,我也就敢和你说说,要是薛灵她们知道了,不知道又要说什么风凉话呢?切,喜欢周英自己去追呗,一天到晚地嘴别的和周英走的近的姑娘,一群八婆。”染染吐槽着说。 何知秋还在思考好友的话,有些不得其解,一时也不知怎么和她说最近自己每天都能和周英一路回家这件诡异的事情,只能点点头。 放学的路上,那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又从身后响起。何知秋这次回过身,走向来人直白地问道:“我听说你住江南?这边可是和江南区是两个方向啊?你,你在跟着我吗?”何知秋的父母很宠爱她,但从不娇惯她,所以当她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同学在跟着自己,她内心的感受不是害怕,而是疑惑。 15岁的何知秋,出落得很漂亮了,稍圆的脸蛋,白净光洁的皮肤,大眼睛里永远充满了朝气,笑得时候眼睛像一个月牙,在班里人缘也很好,但与周英...何知秋有印象他俩初一的时候是同学,后来周英转走了。但她还记得,初一的时候,周林被小混混劫了钱,自己因父亲从小的教诲,路见不平一声吼,帮着打了架,还带一身伤的周英去奶奶家吃过饭,但之后这人转学走了,高中又转回来后没什么交集了。 “哎呀,终于发现了。我以为还得再跟一段时间呢。” 周英的声音正处于变声期,处于尖锐里带点儿低沉的阶段,像一只压着嗓子的乌鸦,何知秋听的直皱眉。 “那你为什么跟着我?” 周林挑眉一笑,挨近何知秋问道: “你说呢?” 何知秋随着他的贴近退了一步,皱着眉问:“你会好好说话吗?” “我啊,就是想谢谢你当年救了我。我想送你上下学。” 周英眼睛黏在了何知秋身上,目光放肆,语气轻慢。 “呵呵。不用谢。我也不用别人接送。停止你的行为,你让我不舒服了。”何知秋觉得一阵厌烦,语气生硬的说道。 “没事,我会让你舒服起来的。” 周英有些病态的笑着说着令人恶心的话。 何知秋虽然上过性教育课,但平时接触的都是15岁左右的高中生,从没听过骚话,不知道这人在性骚扰她,她也没往那上想只觉得这个同学让人有些恶心,有些生气地说:“总之,不许跟着我。你不会忘了我当年可是把混混都打倒了吧,再跟着我小心我揍你。”说完转身走了。可身后地人仍跟着她,她气愤地回头,喊道:“找揍啊?!” “这路是你家的?我都不能走了?这么霸道吗?” 何知秋发现话经他口,自己竟从有理变成没理的了,憋闷的回到家。看着年迈的奶奶,也不想跟她抱怨,只能自己烦闷着。 第二天午休时间,何知秋带好友染染去操场说了昨天的事情。“什么?跟踪你?”染染惊讶地问道。 “嘘,小点儿声。我怎么感觉这么恶心呢?”何知秋问好友。 “哎呀,我也没经历过啊,你别闹心了,要不跟你爸妈说说。让你爸妈去赶他走。”染染想象不出那个场景,但能感受到好友的烦躁,出了主意。 “哎,他们至少4个月才能回来呢,我要是电话里跟他们说了,不是让他们白担心吗?这都什么事儿啊?” “好了,别闹心了,要不你今晚去我家写作业,正好看看我新家。” “好呀,好呀。” 因着好友的慰藉,何知秋也终于放松了一些。 但是接下来一阵子,周英仍一直跟着何知秋。何知秋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以前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但现在明明背对着他,自己却能感受到那人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让她头皮发麻。这一日何知秋忍受不了这人的跟踪,怒气冲冲的走到他身边,说道,“你是不是找揍!不许再跟着我!” “我听你奶奶叫你十五,是你的小名儿吗?是因为你中秋节出生的吗?还挺好听。我也叫你十五吧。” 周英前言不搭后语自顾自地说话,似是未发现眼前的人有多生气,‘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何知秋只觉得恶心,生气地说:“不许叫!你以为你是谁?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喜欢我吗?” 何知秋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在这青少年情窦初开地年纪没少接到过示好和告白,但从来都是磊落地光明正大地追求,她不感兴趣,一向是拒绝的,拒绝后也未曾有人纠缠不清,毕竟都是朝霞般地年纪,喜欢都是或热烈或羞涩,从没有这么让她感到恶心的‘爱慕’。 “喜欢?这个词配不上我对你的感受。十五啊,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你感受到了吗?” 周英语气病态,说完就去抓她的手。 何知秋被这人吓得不轻,反手推了他,力气也并不大,他却轻飘飘的摔倒了。 “何知秋你干什么?!”有人气急败坏的喊到。 何知秋抬眼一看,是薛灵和她几个跟班。 薛灵着急忙活的扶起周英,问:“你没事吧?” “没事。何知秋同学太敏感了。她以为我跟踪她,其实我家为了方便我上学,在这儿附近租了房子,我俩只是顺路。” 周英似是变了一个人,还在装模作样的揉着胳膊跟薛灵她们‘解释’道。 “切,何知秋,没看出来啊,你这么自恋啊?怎么的?多看你一眼就是喜欢你,跟你顺路就是跟踪你?” “就是的。” 薛灵几人七嘴八舌的嘲讽着,何知秋脑袋像是被人狠狠的敲了一下,头脑发胀的听着眼前几人对她的指责,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为什么都在骂她? “不是的,他自己说的,他在跟着我。”何知秋声音都有一些颤抖忍着泪解释道。 “何知秋同学,你总不能不让我回家吧?要不以后,我跟你错开时间,就不会干扰到你了。” 周英阴郁的脸上带着一些可怜跟何知秋‘商量’到。 “凭什么惯着她?周英,别搭理她这种自恋狂!咱们走。” 薛灵说完带着几人从何知秋跟前走过,还狠狠地撞了她一下。 走在最后的周英经过她时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十五,这就是不乖的代价哦。” 何知秋那天浑浑噩噩的回到家,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裹在被子里,她被恶心地浑身发抖。她不明白周英到底想做什么,更不明白那些同学为什么凭着周英的一面之词就辱骂她。从小到大,爸爸就教导她活得光明磊落,她面对的是从未接触过的虚假与恶意,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给自己鼓劲,明天要去找同学说清事情的真相。而她当时从未想过,她的生活从那天起竟无一日安宁。 第32章 十五啊 清晨醒来,何知秋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 当下她并不惧怕周英,这个阴郁的细胳膊细腿的少年,依照自己的武力值,可以打趴下两个不止,但是她感觉很恶心,这人对自己的态度很恶心,跟踪自己很恶心,所谓的爱很恶心。 上学的路上脚步声又从她背后响起,何知秋厌恶地皱眉,但是不再去理论。到了班级,她想找薛灵几人解释清楚,但她发现同学在她一接近时就安静地异常,时不时地还看她一眼。 何知秋平时人缘很好,进班级后基本跟谁都能聊两句,还有很多同学来找她借作业,可今天,自己的周围很安静。她收拾好,回过身问后座的人:“薛灵来了吗?” 后座的同学表情很奇怪,语气也不善说道: “我不知道。” “去你的!死八婆!”走廊里传来了染染骂人的声音。 何知秋知道染染轻易不会失态,马上起身去看她。她不知道的是她刚一出教室,屋里的同学就开始议论纷纷。 “没看出来啊,她怎么那么自恋啊。” “女的嘛,仗着自己长得好看,觉得谁都是围着她转。我们英哥,校草一枚,还能跟踪她。” 班长听不下去,起来说道:“够了,赶紧自习。不许背后议论同学。”瞪了她同桌一眼,坐下后说道,“人家拒绝你的追求,你就背后说她。可真有担当。” 刚才那个说何知秋的男同学冷哼道:“你没看薛灵发的视频,何知秋因为周林跟她顺路都动手打他了,这种人你还帮忙,小心成为同学公敌。” 班长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 “染染怎么了?”何知秋找到染染后发现她满脸通红地对着薛灵几人。 “我们自己聊天,说哎呀这班花就是不一般,长得漂亮不说,学习还好,还那么多人追。就是有点儿不知足啊。以为是个男的就得看上她,跟她顺路就是喜欢她,你说那万一住一个小区是不是得娶她啊?你朋友一听就对号入座了。”薛灵面带讥讽地说着刻薄的话。 昨天何知秋已经被这人毫无逻辑的偏帮偏信恶心到一次了,今天倒是冷静下来,说道:“你要定罪,也得听听我这边的说法吧。你对我的恶意未免太大了。” “操。班花又给我扣帽子啊。你什么说辞啊?人家周英跟踪你啊。” “他确实在跟踪我。他自己亲口说的。” “你妄想症吧?人家周英,家里那么有钱,人又那么帅。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追他?人家会跟踪你?”薛灵几人嘲讽地看着何知秋。 “你自己想想你说的话,前后有因果关系吗?我为什么要编造这种事情?对我有什么好处?”纵是何知秋再冷静,但她不过是一个年仅15岁,见过最大地阵仗不过是找家长的少女,被朝夕相处的同学按头侮辱冤枉,心里难受的要命,她强忍着泪水跟薛灵辩论。 “那谁知道呢?突显你个人魅力呗。”几人笑了起来,那笑在走廊里有回响,刺耳的声音像是一把把刀扎在何知秋身上。 “在干什么?早自习都快结束了还不回教室?!”严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是班主任赵佳人。 几个学生面对有着天然压制的班主任自是说不出话,鱼贯而入教室。“何知秋,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赵佳人年纪不大,为人和善,为师也尽责在班里很有威望,何知秋也很尊敬喜欢她。她想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股脑告诉老师,希望这个朝夕相伴的长辈能帮助她。 “知秋啊,老师都知道了。”赵老师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语气温柔地说道。 何知秋眼睛瞬间被点亮,可是她接下来的话将何知秋打入谷底。 “哎,就是谈恋爱嘛。没事的。我不找家长。你和周英成绩都很优秀,老师相信你们不会耽误学习的。但是啊,情侣之间小打小闹就算了那叫情趣,不能真动手啊。这次冲动了吧。” “老师,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谈恋爱。”何知秋声音都有一些颤抖。 “哎呀,别害怕。老师真的不告诉你爸妈。老师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清楚着呢。周英都跟我说了,你俩在谈恋爱,昨天吵架了嘛,你不小心推了他,被同学看到了,怕被家长知道,担心了一晚上是不是?不是大事儿啊,以后注意点儿,你俩也低调点儿。”赵佳人因着年龄不大,不像其他老师视早恋如洪水猛兽,她深知堵不如疏,而且这两个学生成绩都是数一数二的,这种早恋是要被写进言情小说里当范本的。 “赵老师,你要相信我,我和周英不是在谈恋爱,他是,他是…”何知秋发现自己竟不敢说出真相,她害怕对她和颜悦色的老师也像同学们那样面带鄙夷的讽刺她,她甚至有一刹那在怀疑周英是不是从来没有跟踪过她,一切都是自己的妄想。 “哎,你这孩子。行行行,老师就当不知道,好不好呀。快回去上课吧,记住啊,成绩不能掉队,要不我真找家长了。” 何知秋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办公室,她不知道怎么办,该和谁说,该怎么证明自己。回到教室,在阳光下,在同学中,她却感到那道令她作呕的目光,这一次,她不敢回头。 何知秋身边唯一知道真相并相信她的只有染染,课间的时候染染一直陪着她,两个人很无助,染染建议她告诉自己的父母,可是何知秋犹豫了。 如果是昨天,何知秋会立刻联系父母,那是自己最温暖、最强大的依靠,可是现在她害怕,害怕爸爸、妈妈也不信任自己,还有自己说不清的恐惧,明明早晨想起周英还是一个文弱的少年,现在想起他,只觉得浑身发抖,他会伤害自己,他会伤害自己的爸爸、妈妈。 回家的路上,染染一直陪着,周英没有出现,何知秋突然很害怕,害怕染染也不信任自己。到了小区,染染摸摸她的头说道,“没事了,十五。快回去吧。” “谢谢你送我。染染,路上小心。”何知秋说道。 刚进单元门,有一个人拦住了她,是周英! “十五,你竟然还没有长教训吗?那家伙今天送你,我都没法好好看看你了,你那纤细漂亮的背影,是我一天中最大的快乐了。你说她回家的时候,会不会碰到什么劫道的混混啊?她也挺漂亮的,别人家劫完财再劫个色。” 周英充满恶意的话让何知秋恶心的快吐出来。 “你个变态!”何知秋只想赶紧去追染染,转身就跑,却被周林拉住了书包,他的力气极大,将何知秋拽了个踉跄,额头磕在了墙上,何知秋痛极了,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拽掉书包,想起身。周林站在她身边俯视着她,何知秋发现自己在他的身边竟有些不敢动,她努力地克服着恐惧,面带恨色地看着周林。 周英眼睛一亮,笑了起来,“十五,你真是永远都让我惊喜,你这样我就更想延长咱们的游戏时间。” 何知秋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变态在说什么,她只知道她恐惧、厌恶这个人,但绝不能被击溃,染染,还在等她。她不理自说自话的周英,趁他不注意,挣脱跑掉了。 她拼命的跑着,找着好友的身影。 “染染!”终于找到了。 “十五!你怎么了?天啊,你这儿怎么鼓包了,都青了!”染染惊讶的问。 “我没事,我送你去车站。” “十五?” 看着面带关心的好友,何知秋忍者泪,说:“没事,上楼的时候摔了一跤。我就觉得我家离车站太远了,怪不好意思的,来送送你。” “你讨打吧。跟我客气成这样!十五啊,我觉得你还是跟你爸妈说一下吧,他们一定能解决的。” “好。” 再次回到单元门时天已经黑了,何知秋看着自家地单元门竟怕了起来。‘家就在这儿,不用怕,回家了就安全了。’她走进去,没有人,提着的心终于落下,书包在还在地上,蹭的很脏,何知秋上前捡起,书包上一片黏糊糊的痰,本就精神紧张的何知秋,被恶心的干呕了起来。 “十五,怎么回来这么晚?我都有点儿担心了。”奶奶温柔地问她,“哎呀,十五,头怎么了?” “我,我学校有点事情。对不起,奶奶。头上楼地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已经没事儿。”何知秋忍者委屈保持镇静跟奶奶编起了瞎话。 何奶奶自是深信不疑,说:“我给你拿点儿香油抹上,要不鼓包下不去。快去洗手吧,晚上有鱼吃。” 何知秋去洗手,洗了好几遍,却感觉手上仍有那恶心的味道。 晚饭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何知秋仍静不下心,她在自己家里,自己从小长大的卧室里,这个世界上对她来讲最能安心的地方却害怕起来。那个视线,还在。 何知秋怀疑自己在妄想,就像那些人说的那样,麻木地去拉窗帘,窗外好像有人在那招呼,她惊醒过来,看见了,对面楼,跟她住同一层那儿地窗户那儿站着一个人,拿着望远镜,对她挥手。她吓呆了,不知道眼前的是幻影,还是真是存在的。只见那人打起了电话,何知秋桌上的手机响了。她颤抖着接起了电话。 “十五啊。喜欢我留在你书包上的礼物吗?” 周英难听的令她作呕的声音响起。 何知秋感觉自己失去了声音。 “啊,十五。你是不是不知道那是什么啊?真是个乖孩子呢。那是我的...啊。味道好闻吗?” 何知秋已经站不住了,蹲了下去,咬着自己的手,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十五,只要你乖乖的,不做多余的事情,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就像之前,我只在你身后,看着你的背影就行。但是你要是不乖,你的朋友、你的家人都不会安宁的。你的生活中有太多的人占据了你的注意,现在你是不满心满眼都是我了?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你陪我玩儿一阵子,就一阵子,我玩儿腻 了自然就走了。知道了吗?十五。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电话已经被周英挂断,何知秋却蹲在那儿,一动不动举着电话,她想打给染染、爸爸、妈妈,她想找人来救救她,可想起周英刚才的话,她犹豫了。 十五岁,被跟踪狂吓得失去了冷静的少女,做了一个决定——顺从这个跟踪狂来让自己的生活回归平静。 第33章 她向来是敢做就敢认的 接下来的四个月是何知秋15年来最灰暗的岁月。她已经对每天起床、放学的铃声产生了应激反应,听到就不自主的打颤、干呕。在学校除了染染和班长没有人搭理她,她被孤立了。 “让开,好那啥不挡路。”高壮的男同学对着何知秋口吐恶言。 何知秋对这种事情心中已毫不起波澜了,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动。 那个男生不禁被眼前瘦弱、阴沉的少女吓得退了一步,又给自己找补:“切,不惜得跟你计较。也不知道英哥看上你啥了。”说完换了个方向走了。 班长章华回班之后知道自己那个恶心的同桌又去找何知秋麻烦,她又生气又无奈,她不是没找老师反映过,但老师就说这就是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章华是一个乖乖女,第一次在心里质疑了老师的判断。 她与何知秋并不熟识,对于这个阳光、漂亮、学习成绩好的同学,她心底有一丝丝羡慕。现在的她与之前有着天差地别的变化。 班里人都默认何知秋和周英在谈恋爱,这是从周英口中“套”出来的,他还强调何知秋是女孩儿脸皮薄不愿意公开,不许当她面说这件事,话里话外都是一个特别疼女朋友的人。但,章华很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何知秋除了必要的时候已经从不说话,更不会谈论她和周英的事情,但章华看着何知秋,她从一个笑起来眼睛像月牙的阳光少女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沉着脸能吓退高壮男同学的阴冷少女,很让人很心酸。 章华想帮助她,却无从下手。同学对何知秋或嫉妒或鄙夷,老师又根本不当回事,而她的家长似乎也不在身边,自己能做的就是同学又在无聊地议论何知秋的时候自己出言阻止,只是这样,有些拎不清的同学对她都开始阴阳怪气,她不敢想象何知秋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何知秋,你还是跟你父母说一下这个情况吧。”章华看着呆愣地看向远方的何知秋说道。 只见木着脸的女孩儿摇了摇头,安慰着她也在安慰着自己:“会好的,都会好起来的。” 何知秋的妈妈叶黎回来了,她谁也没通知就想给孩子一个惊喜。 “十五!快让妈妈看看。”叶黎看着自己小半年没见的孩子吓了一跳,“十五,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啊。生病了吗?” 何知秋将自己埋在了妈妈的怀抱里,小声地哭着。 “怎么了,十五?在学校遇到麻烦了吗?”叶黎心疼地问。 何知秋摇了摇头说:“我,我就是想你们了。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的大可怜,不哭了啊。你爸三天后就能到家了。”叶黎虽仍觉得有些问题,但女儿与他们一向交心,就未曾多想。 叶黎立刻投入了生活中热情带点儿严厉的妈妈身份,清晨起来让婆婆多休息一会儿,自己做好了爱心早点,却发现自己一向最守时的女儿竟没起床。 “丫头,干什么呢?快起来上学去!”何知秋的母亲叶黎怒吼道。 “我不想去,妈,我今天能不出门吗?或者让我跟你去单位行吗?”15岁的何知秋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带着哭腔说道。 “你到底怎么了?我天,你这房间怎么这么闷。”走进她房间的叶黎说着就要去拉窗帘。 “别!”何知秋坐起拽着她妈妈的手,哭着说,“妈,别拉开。” “十五,好孩子,告诉妈妈发生什么事了?” 已经憋闷了很长时间的何知秋抱着妈妈哭诉,“对面有人在看我,拿望远镜看我,还每天跟着我上学、放学,妈妈,我害怕。” “什么?!”叶黎惊讶的喊到然后想要去拉窗帘看个究竟,何知秋拽着她妈妈不松手。 “妈,你别拉开,真的,我害怕。那个人是我同学,一开始他跟着我回家,却和别人说跟我只是顺路,我就以为他在跟踪,大家都说我自作多情。他又跟老师、同学说我们在谈恋爱,只是我胆小不敢承认,大家也都信他的话。他跟我说,他只是无聊了,想找个游戏玩一玩,只要我不反抗,玩够了就放过我,所以我就一直忍者,但妈妈,真的太恶心了,我真的受不了了”何知秋讲到后来已经崩溃了,哭的不能自已。 叶黎被气得浑身发抖,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更是心疼地无以复加,她努力使自己平复,平稳住手温柔地拍着女儿说道:“不怕了,十五,妈妈回来了,不怕了。今天不去学校了,哪儿都不去。” 何知秋仍将自己裹在被子里,泪眼朦胧地轻声抽泣。叶黎自责不已,她和何平总是教她独立、自主,却忘记告诉她遇到了困难可以来找爸爸妈妈,这孩子已经瘦的脱像,自己昨天却没发现,她心疼地搂住何知秋,给她轻哼儿时最爱的歌儿。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暮归的老牛是我同伴 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 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 何知秋在被骚扰跟踪几个月后,精神早已疲惫不堪,躺在母亲的身边,缓缓的睡着了。 “妈妈一定会保护你的,十五,你不用怕。”叶黎摸着孩子的睡颜说道。 叶黎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当天就去找周英的父亲周林了,她还曾经做过周林的一个项目的总建筑师,算是有点儿交情。 何知秋不知道妈妈都做了什么,只知道周英当天就搬回了江南,染染给她发的信息,在小区里看见周林拽着周英,据说好不热闹。 第二天,叶黎就将何知秋班主任赵佳人约了出来。 “何妈妈,我知道您找我是什么事情。青春期的小孩儿谈恋爱真不能拆,您越拆,他俩越拧,叛逆着呢。”赵佳人‘苦口婆心’的劝说叶黎。 “赵老师,您知道何知秋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吗?我跟您讲个事儿吧。去年,她初三的时候,不小心把她爸爸的英雄奖章搞到垃圾里,那垃圾还被垃圾车运走了。孩子奶奶怕她爸爸说她,就说是自己糊涂了,给扔了。那孩子,放了学,自己跑到垃圾站,翻了3个小时的垃圾,把奖章找回来了,最后臭烘烘、脏兮兮的回家,把奖章还给爸爸并跟他认错。她说‘是我把玩的时候没放回去,跟垃圾混一块扔了,不是奶奶扔的。爸爸对不起。’这样的一个孩子,你说她早恋了不敢说,骗家里骗老师?她向来是敢做就敢认的。”叶黎忍者怒气说道。 “啊,这样吗?何知秋确实是个好孩子。”赵佳人将信将疑地说道。 叶黎看出了她的犹疑,有些惊讶那个叫周英的小孩儿的洗脑能力,想起昨天周林对亲生儿子忌惮的模样,没由来地恐惧起来,她撇开杂念说道:“您知道何知秋在您的班级受到了长达4个月的孤立吗?” “什么?”赵佳人惊讶地叫了出来。 赵佳人其实算是一个好老师,她认真负责,但大部分精力还是放在了提高学生成绩上,对于其他的难免有忽视。 叶黎讲了这4个月何知秋的经历,赵佳人又回忆起班长章华说的那些事情,懊恼万分,当天就回班级,叫停了自习,看了一节关于校园暴力的主题班会。 何知秋没想到她的妈妈仅用了3天时间,就将她的生活拨到了正轨,她也是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年幼和浅薄,原来那些她害怕的、令她厌烦的人或者事情,在妈妈面前都不堪一击,她终于可以像之前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那样走在上学的路上不再惧怕身后会出现的脚步声。 令何知秋更加欣喜的是爸爸何平也回家了。“爸爸!”周末她和妈妈在机场接机,何知秋看见何平激动地喊着。她刚想跑过去,突然一阵恶寒袭向了她,她惊恐地四下观望,在心里安慰自己‘不要怕,他不敢再来的。爸爸妈妈都回来了。’ 在她愣神时,何平已经抱着叶黎转了个圈,叶黎脚着地后红着脸锤着丈夫,何知秋看着两人,甩开杂念,奔向了何平。 “我的月圆儿,我的十五呀,爸爸好想你。”何平搂着女儿说道。 “爸爸,我也好想你。”何知秋躲在爸爸的怀里——全世界最温暖的地方,她又一把扯过她妈妈,他妈妈嘴上拒绝着:“哎呀呀,别带我,别带我。”却还是和女儿丈夫抱做一团。 熙熙攘攘的机场,平凡的一个周末,却是以后何知秋最怀念的时刻,她那时从没想过,这竟会是他们一家三口最后一次重逢。 第34章 那个背影,是以后何知秋的梦魇 叶黎回来时,何知秋觉得一直绷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当爸爸何平回来时,何知秋感觉家前所未有的温暖与安全,她的爸爸是一个英雄,在爸爸身边,她什么都不用怕。 何知秋躺在自己的床上,虽然时不时地仍能感觉到令她恐惧的视线,她都归结在应激反应里,爸爸、妈妈都在,我安全了,在心里默念着,她缓缓的睡着。 “媳妇儿,想死我啦~”何平抱着老婆想一解相思之苦。 “你给我等会儿,有事跟你说。”叶黎红着脸拍他。 “没有事情比这个更重要了。”何平迫不及待的去亲老婆。 “是十五的事。”叶黎不想当着女儿的面说那些糟心事,才进了卧室才说。 何平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立马正经起来。 听完叶黎的叙述,何平头上的青筋都鼓起了,他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心态。他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兜,想起自己答应过的事,呼了口气。 “喏。抽根吧。这是之前没扔的。就这两根了。”何平看着老婆递来的烟,无奈地笑了,把烟扔了,抱住了老婆。 “十五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那么软,那么的脆弱,我就暗暗发誓一定照顾好她,保护好她,让一切糟心的都远离她。但是,孩子长得也没多大,青春期都没过完,我就老想着让她自主、独立,现在孩子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憋不住了才和你说说。我真是恨不得,自己能去揍那个王八羔子一顿,但一想到自己的徽章,自己是个军人,又没法对小孩子下手。我是一个不合格的爸爸。”铁血的汉子,抗洪救灾胳膊折的时候都没掉一滴眼泪,现在听着女儿的遭遇抱着自己的老婆湿了眼眶。 叶黎站起身,搂着丈夫的脑袋安抚道:“我跟你说不是想你去揍人,是想你去多陪陪十五,虽然说事情都解决了,她心里肯定还有疙瘩,现也不像之前那么活泼了,我感觉她有事情还没说,但不想逼她,你多和她聊聊。那王八蛋你不用管,周林这人还可以,谁家孩子谁管。小畜生应该不敢再来了。” 何家人虽然各有各的心事,但有家人的陪伴,他们在这个有些拥挤的房子里,只觉得安心。 在城市的另一端,偌大的漆黑的屋子里,只有电脑屏幕亮着,屏幕上竟是何知秋的屋子,电脑前的人将画面放大,喘着粗气:“十五,好乖啊,睡觉前不玩儿手机,不看小说,真乖。但是对我为什么这么不乖,不乖的孩子会有惩罚的。十五,你今天抱你爸爸了,我好不开心呀,我得给你一个教训了。” 周日,叶黎临时接到通知去了工地,何平带着女儿买菜去。 “咱把菜放家里,你奶奶去老年活动中心了,你妈也回不来。咱俩不开火了,爸中午带你出去吃,下午去不去科技馆,你之前想去来着。” “好呀。” “你想吃啥?肯德基吃不?是不是有蛋挞?爸在外地吃的蛋挞老好吃了。” “有的。就去那儿吧。”何知秋挎着爸爸一扫之前的阴霾,眼睛又笑成了月牙。 两人吃过饭,溜达着消食,何平突然指着一车问:“丫头,咱家换这车咋样。爸老喜欢这个吉普了。” 何知秋不懂车只记得和昨天说的又不一样问道:“你昨天还说换奔驰e,到底想好了没。” “那还是奔驰e吧,你妈喜欢轿车。下周末跟爸提车去。”“那等我下了补课班的。” 看着女儿终于有些之前的模样了,何平松了一口气,温柔地说道,“十五啊,你妈都跟我说了。对不起,我的月圆儿在最需要爸爸、妈妈的时候,我们都不在身边。” 何知秋没忍住,哭了出来,她抱紧了爸爸,说出来没对别人说过的话:“我总感觉我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不敢和你们说。” “没有的,十五,你要记得。受害者是无辜的,有罪的是施害者。”何平心疼地拍着女儿说道,“还没有有其他的事情要跟爸爸说啊。” 何知秋想起自己那个书包,那次之后她就给剪碎了扔了。父母为了保护她从小就进行过性教育,但除了父母讲的,生理卫生课学的,她没再接触过更多了,对于性,她是羞于说出口的,更何况这件事情是那样的恶心,她无法对在她心中伟岸的父母提这种事情,总觉得是侮辱了他们,只沉默的摇摇头。 父女俩久违地享受了欢乐的一下午,俩人回到家,一齐做饭,天已擦黑时,妈妈回来了。 “妈妈。”何知秋注意到妈妈脸色不好。 “老婆回来了,马上开饭。我炖了糖醋排骨,炝了个土豆丝,炒了个油菜。”何平兴冲冲的出来邀功,看见妻子的脸色愣住了,上前抱住她问:“黎黎,怎么了?” 叶黎趴在丈夫的肩上,声音发颤的小声说道:“周英那个小王八蛋在楼下站着,被我发现了。我已经联系周林了。” 何知秋并没有听清妈妈的话,隐约听见周英两字,惊得她连退两步撞在了餐桌上,不小心碰掉一个碗,打碎在地。她脸色惨白地道歉。 何平看着气的浑身发颤的妻子,只听到名字就吓得快哭出来的女儿,他决定去解决这个事情,不能再等对方的家长了,现在看,那边也管不住这个混蛋。 “别气,别怕。咱们还有一桌子饭呢,你们都先歇会儿。我去把他赶走。”何平安置好老婆孩子,穿上衣服就要走。 “阿平,你别去。我联系周林了。”叶黎没由来的心慌,想起刚才那小子渗人的眼神,不想让丈夫找他。 “爸爸,别去。”何知秋想起周林曾经威胁她的话,害怕的拽住爸爸的衣服说道。 “没事的。我怎么生气也不会揍一个和你一样大的孩子的。”何平安慰妻女后,出门了。 那个背影,是以后何知秋的梦魇,多少次在梦里,她怎么都够不到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五分钟过去了,何知秋觉得自己没有听见单元门的响声,她的恐惧愈发的剧烈,脑子里一片混乱,冲出了家门。 她急冲冲地下楼,刚拐到三层平台,看见了令她肝胆俱裂的一幕,她的爸爸,那个刚刚还在对她笑着,做饭的爸爸,脖子喷着血,倒在楼梯上,表情痛苦,眼睛看着她。何知秋只觉得自己走进来噩梦,头脑已不做思考,她抱着爸爸,按住伤口,可是血一直流,温热的血,逐渐冰凉的身体,她抬眼看见自家门缝中透出的昏黄的灯光,她张开口,想喊救命,可是发现自己竟失去了声音。对啊,因为是梦,所以出不了声,但为什么触感这么真实,爸爸,你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见? 何知秋的记忆从那一刻起就像蒙了一层布,她隐约的记得哭喊的母亲,晕倒的奶奶,外地赶回来哭着的舅舅。 第35章 何知秋,难受就哭吧 “阿平下楼的时候没带刀!他是一个..他曾经是一个军人!他是荣誉战士!”叶黎完全没有平时的形象跟着警察怒吼。 “叶黎你冷静。你再好好想想。这刀确实是你家的,你也承认了。”警察也不忍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好一点。 “我承认那刀是我家的,可是我也说了,那把刀摔坏了,我们给扔了。现在那个混蛋拿着刀杀了我的丈夫,我的爱人,你告诉我,是我丈夫先拿的刀?那个畜生是正当防卫!我的爱人死有余辜!”叶黎的痛苦,愤怒无从倾泄,只能疯狂地喊叫。 “证据确凿,叶黎。我们现在只能看周家会不会告何平持刀伤人未遂。” 叶黎边哭边笑,“哈哈,哈哈。我还得求着他家放过阿平?” “我们尽量帮你周旋吧,我们相信何平他是一时冲动,青春期孩子早恋搁我也愁。何平已经仙逝,我们想保全他的脸面和功勋。”警察说道。 叶黎回到了林远声那儿,婆婆在床上病着,女儿自出事之后就没再说过话。叶黎心上被挖了一个大洞,她知道什么都填补不上了,强忍着悲伤、痛苦和警察周旋了一天,想着回不去的家,看着支零破碎的家人,她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她多希望这仅仅是一场梦,内心拒绝承认她的丈夫,她一生的挚爱已经死了。何知秋看着哭泣的母亲无助的走了过去,她想开口叫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轻轻地环住妈妈。 叶黎却推开了女儿,何知秋看见了妈妈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声音——尖锐又沙哑的声音:“十五,这都是你的错。你爸爸是被你害死的。十五,谁让你不听我的话。十五,你长记性了吗?十五,十五,十五,你的名字真好听。” 叶黎知道自己不应该对女儿发脾气,这个孩子承受不比她少,更是最无辜的受害者,可这份愤怒和恨她不知道怎么处理,露出了一丝却深深地伤害了自己的女儿。 “十五,对不起,妈妈不是想推你。”叶黎站起身想去安慰吓呆的女儿,却只见女儿面露惊恐,跑到了屋子里。 叶黎追了过去,看见女儿躲在了桌子下面,双手抱膝,叶黎过去安慰她:“十五,别怕。” 何知秋却更抗拒了,无声的推拒着叶黎。 “十五,你怎么了?十五,你别这样。”叶黎又难受又着急的说。 何知秋无声的尖叫着撞自己的脑袋,叶黎手足无措,这一天的事情已经把她压垮了,只能跟着女儿哭。 林远声回来了,看着这一幕,忍着痛苦,开解她俩。 “嫂子,十.小秋好像怕叫她十五。”林远声小声地跟叶黎说。 两人发现,只要叫她跟着她多年的小名,她就自残。 “她这是怎么了?”叶黎哑着声问道。 “我猜她是创伤应激反应,包括失声、自残都是。为什么刺激点是名字,我们谁都不知道,十,小秋已经无法告诉我们了。”林远声声音颤抖的解释自己侄女的病征。 “我不记得后来舅舅和妈妈是怎么商量的,等我再能有清醒的认知时,我们举家迁到了首都。周家最后没有告我爸爸,所以我能过政审。队长,我做警察的目的确实不纯,我没有崇高的理想,为人民服务的精神,我只想抓住杀害我爸爸的凶手,为我爸爸洗去冤屈。如果局里对我有异议,我申请离队。”何知秋看着窗外,脑子中不停地闪回令她肝胆俱裂的场景,也回忆起爸爸灵堂上令她作呕的记忆,皱着眉,强忍着呕吐和泪水,等着戚彧说话。 戚彧走向了她,轻轻地扳过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蓄满了泪水却迟迟不肯落下,戚彧轻轻的叹了口气,抱住了她,没敢使劲。 何知秋在他抱上了那一瞬间颤了一下,身体终是服从了自己的内心,没有挣脱。头缓缓地靠在了戚彧的胸口。 戚彧一下一下地捋着她散落下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心疼说道,“何知秋,难受就哭吧。” 何知秋觉得自己在15岁的时候是那么的软弱无能,除了哭什么都不会做,谁都保护不了,她的爸爸因她而死,她的妈妈因她失去一生挚爱,背井离乡多年,至今不敢踏足故乡。她专攻犯罪心理,深知受害者无罪的道理,可她仍然无法原谅15岁只会哭的自己,所以她不再哭,亦不再笑,除了报仇没有什么能打动她。 可也许是回忆起太多的苦痛,这个男人的怀抱又太过温暖,泪水自己就流了出来,泪水越来越多,何知秋不自觉间已抱住了自己的队长,嚎啕大哭,唯有这样才能把积聚的苦闷倾泻而出。 何知秋被阳光晃醒了,睁开眼睛,一刹那没想起自己这是在哪儿,猛地起身,头痛的快炸开,她揉着脑袋,“啧,不是喝酒了吧。” “你不是酒精过敏吗?”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立马摆出了攻击的姿态。定睛一看,自己在客厅的沙发上,而坐在她家客厅地上,背靠沙发揉脖子的人正是她的队长。 下一秒,思绪回炉,前一夜,自己将大部分过往讲了出来,后来趴在人家怀里哭,然后,然后呢? “你昨天太疲倦了,睡过去了,我就把你安置在沙发了。我没走是想给你说两件事情。”戚彧仍坐在那里,看着沙发上呆愣的人。 何知秋看着戚彧,他身穿一件黑色的衬衣,衣服很修身,衬得他格外俊朗,只是现在那衣服的前襟像一团腌菜缸里的酸菜,一想到那上有自己的眼泪、鼻涕,头更痛了。 “第一件事情。”戚彧严肃的语气拉回了她的思绪,她想起,昨天戚彧还没没来得及说什么,有些紧张地等着他的‘宣判’。 “何知秋,你不能去查你爸爸的案子。你如果真的找到了翻案的证据,因着你的亲属关系,这个证据只能算违规,你就永远都无法将凶手绳之以法,也永远无法洗清你爸爸身上的冤屈。我去查。无论是15年前的正当防卫的案子还是10年前冒充我骚扰你的案子我都会查的清清楚楚,我赌上刑警的名义,希望你,案件的受害人,我的队员,我的..师妹,相信我。”戚彧来到她旁边坐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何知秋想到了很多种情况,但没想过戚彧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从没想再去查当年的案子。 她来朝阳分局,当这个刑警,是因为舅舅林远声发现了周英在朝阳分局的辖区注册了公司。她来这儿,就像自己说的没有崇高的目的,没有奉献的精神,只是将自己这个诱饵放到周林的眼皮底下,以那人对她的执念,找上门来是迟早的事,但自己已经不再是15岁的无知又无能的少女,那些跟踪、威胁、pua的手段都打不倒她。 那人的行为会升级,袭警、囚禁、凶杀都是可能发生的,到时候周英是跑不掉的,以自己现在的能力,肯定能激他说出当年的真相,到时候,爸爸他也能瞑目了。 她不相信,这个观察力惊人的刑警队长没猜出自己想做的事情,可是正直如他竟替她遮掩了过去。 脑海里那理性的声音告诉她:不应该答应他,这条路本就是自己在走,不应该拉他下来,这是自己的复仇。她已经想开口拒绝表明这是自己的事情,手却突然被温热的包裹住,她惊讶地抬眼看去,戚彧神色上带着关切,“何知秋,说,你相信我。”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像暖阳化开寒冰,也化开了她心中的泥沼,她又哭又笑,“队长,我相信你。” 终于听到期盼的答案戚彧也松了口气,“那第二件事。回局里你按局长说的去做心理评估,剩下的交给我去解决。无论谁找你说了什么,我都不想看到你的辞呈。现在是一线工作最缺人的时候,你别给我掉链子。” 何知秋乖乖的点头说:“好。” 戚彧起身,“我回去换身衣服,警局见。” “这身衣服,我帮你洗吧。都是我弄脏的。”何知秋突然说道。 戚彧想起她洗手间那三台洗衣机,没忍住笑了出来,“就不麻烦你家洗衣机了,我家也有洗衣机。”临出门的时候又嘀咕了一句“只是没你家的多。” 虽然明白自己是被笑话了,但又实在是既定的事实,何知秋只能默不作声。 送别了戚彧,何知秋倒卧在床上,不敢相信自己竟对一个人交底又交心,想着那总是控制不住的心跳,意识到那曾经闯进她心底的少年,从来不曾离去,现已长成青年的他,似乎扎根在那儿了,砍不断、拔不动。只是现在那人的眼里、心里只将自己当成队员,这样也好,本就是,苟活于世,倘若有一日真能为爸爸沉冤昭雪.. 何知秋撇开杂念,将自己收拾好去了单位。 在警局,两人和以往没有任何差别,无一人看出这两人昨夜睡在了一个屋子里。 年前没有大案,刑警队进行了几次宣贯普法工作,转眼就到了年二十九,第二天就是假期了。 这几日戚彧非工作时间都在看何平案子的资料,越看心里越难受,资料里简短地带过何知秋,可谁人知道这文字背后,那人所经历的苦痛与磨难。 这夜他枯坐在沙发上,静不下心,想着15岁的少女,抱着自己父亲尸体的时候会是多么的无助和绝望,他无法理智、冷漠的分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瞥见窗外有一家格外地引人注目——窗户上挂满了彩灯,还挂着一个硕大地灯笼咋一看还以为是红灯立在那儿了,窗户上贴着了福字——他又看了一次才敢确认那是何知秋家。 ‘平时连袜子都不洗的人,居然费心费力地给家里搞节日气氛。是因为奶奶要来吗?’戚彧庆幸着那家伙心里还有牵挂。 年三十,戚彧在家和家人一起包饺子,心里时不时地惦念何知秋。警局那边还有外卖吗?她今天能吃到饺子吗?袜子都不洗的人,会给自己包饺子吗? “嗨!”戚落在他眼前摆手。 戚彧回过神“怎么了?” “你包的饺子都破了。”戚落指了指盖帘上他包的那堆饺子。 戚彧清了清嗓子说道:“哦,没事。这些都我吃。” 吃过年夜饭,一家人守着电视看春晚。 戚彧心不在焉,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戚母李清晨看不下去说道:“你问问小何儿,吃饺子了吗?没吃的话,你去给送点儿。” “啊?”戚彧觉得他妈直接把自己心里的话读了出来。 “啊什么啊?你之前说今天是何儿值班,那孩子吃上饭了吗?你作为队长能不能关心关心人家。”李清晨知道自己的儿子不是扭捏的人,但这两人过往纠葛太多,导致他一时只敢想不敢做,自己也只能推他一把了。 戚彧终于给自己一个正经理由联系何知秋。 7:何知秋,新年快乐。 d.monkey:队长,新年快乐。 7:吃年夜饭了吗? d.monkey:嗯,定了外卖。挺好吃。 7:你连袜子都懒得洗,是不是没准备饺子啊? d.monkey:???您还是忘了这事儿吧... 7:记忆太深刻了。 d.monkey:…我买了速冻饺子放冰箱了,到了午夜我煮点儿。 可能不是当面说话,不用看对方的表情,也不用压抑自己的笑容,何知秋和戚彧聊了很久,虽然自己一人在警局里,但却感觉到温馨和热闹。 “太不乖了,十五,你太不乖了。是在和谁聊天,戚彧吗?怎么就不长教训呢?你想把他也害死吗?没关系,十五,我会教你的,你一定能学会的。”房间黑漆漆的,墙上密布着的屏幕闪着光,其中一个屏幕里是坐在办公室发信息的何知秋,屏幕前的人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痴迷,慢慢地凑近屏幕,舔弄起来。 戚彧盯着日历,上面写着:初五,迎财神,吃饺子。 ‘要问问她吗...’ 电话响了,是专线。他收起杂念接起电话。 3分钟后,刑警一队微信群里发出重要公告:柳庄路109号,新柳小区甲单元1502房发生疑似入室抢劫杀人案件,两名死者,刑警一队全体队员,30分钟后于新柳小区北门集合。 老陶:收到。 文思不是豆腐:收到 一路向南:收到 东北省会:收到 … d.monkey:收到 第36章 这件案子不是入室抢劫吗? 戚彧因在海淀区的父母家,反而是最后赶到的现场,他来到小区门口时,一队的人都已经集合完毕。 他们一行人来到案发现场楼下,戚彧环顾一周开始分配任务。 “陶爷带着李文文去物业那儿调监控,所有的监控点位都要过来,先排查甲单元及其周围的。关南你带着几个小的跟物证部的一起以甲单元为圆点做地面痕迹排查,何知秋、季林咱们上楼去案发现场。” “收到。” 电梯在做物证采样,几人走的楼梯,何知秋走的很慢,在观察。“在想什么?”戚彧突然出声,在楼梯间里回荡。 何知秋回过神回答:“我在想年前我去协助的入住抢劫案。” 戚彧回想了一下问:“你觉得有关联?” 何知秋回答道:“这个小区在那伙人的活动范围之中,但他们下手从出过命案,不好判断。” 戚彧说道: “不好判断是因为你没有考虑刑侦证据链,等监控、物证都摆在你面前了,你才能有判断。” 何知秋点了点头。 季林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家队长,刚才如果发言的是他,还不得挨上一脚?季林人生第一次生出来了我要也是个女士就好了的想法。 戚彧破天荒的在工作场所问起了私人事情,“你奶奶还在你家吗?” 何知秋愣了一下,她很少被外人这样关心,“在的。” “这几天肯定得加班,她自己在家没问题吗?” 何知秋只以为戚彧为人心细,身为队长对队员关心备至,心里更敬佩他的为人,“舅舅们去我家了,明天早上我送她回养老院。” 戚彧了然地点点头。 季林等了半天,带着委屈的问:“队长,你怎么不问问我呢?我不是你亲爱的队员了吗?” 戚彧拿着纸卷敲了季林脑袋一下,“行了,到现场了,别贫了。 几人正色了起来,穿戴好鞋套、手套进入到案发现场,门牌号1502。 屋子很大,进来玄关后,南向是客厅,所有的抽屉、柜门都敞开着,沙发垫也七零八落,现场物证科的在采集证据和指纹,三人向屋内走去,最里间的就是房子的主卧——本案的案发房间。 卧室里柜门大敞,保险柜也被洗劫一空,打碎的花瓶散落在地,鲜花也败落在地面上,而床上,蜷缩着一男一女两具尸体,手脚都被绑缚着,嘴里被塞着东西,面目狰狞,两具尸体的可见的伤口都集中在脖子上,而女性尸体的脖子上还插着一把刀。尸体下的床单已被血浸透,血液顺着床单低落下来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低聚成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房间。 迟莫蹲在床边仔细地给尸体被捆绑住的拍照,收起相机,他给尸体解绑,这位年轻的、总是活力四射的、如果警局举办贫嘴比赛说不定都能获奖的法医,现却脸色惨淡地进行初步尸检工作。待他站起来的时候,竟有一些不稳。 何知秋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他看清了身边的人,握紧了她的手,说:“谢了,dr.何。” 何知秋看着他低声问:“需要扶你出去吗?” 迟莫摆了摆手。 何知秋环顾一周,请示:“队长,我们出去说?” 戚彧瞥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回到客厅。 迟莫已经松开了何知秋,恢复了些往常的样子,开始了专业地叙述:“死者从肝温和尸僵上判断,身亡于3-4个小时之前,也就是说死亡时间是上午11-12点之间。两位死者的伤口都只在脖子处,被扎了很多次,初步判断这是致命伤,主卧室大概率是第一案发现场,尸体带回局里进行解剖后才能确认。” 戚彧问道:“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 季林递来了一个装有身份证的物证袋,“物证找到了男性死者的身份证,已与物业确认是该户的居住人鲁鹏飞。女性死者是他妻子,方华。” 戚彧点点头示意季林继续讲。 季林开始陈述民警的记录:“第一案发人是1501的住户陈如女士,据她所说,她出门时发现这家防盗门敞开,她进来后发现了客厅的异样,报了警,在等待警察过程中,因好奇去卧室看了一眼,受惊吓,民警做完笔录后陈如出现了一些心律不齐的症状,现已经送到了医院。对了,从物业了解到这对夫妻还有一个15岁的儿子,物证正在找他的联系方式。” 戚彧吩咐道:“迟莫,你带着尸体先回局里,其余人看看现场。” 何知秋挨个屋子看了一遍,发现被翻乱地只有客厅,主卧以及北向的书房,南向的次卧是这家孩子的房间,没有被翻动的痕迹,何知秋总觉得这间房子缺了些什么,环顾一周却毫无头绪。 戚彧看到满脸思索的她问道:“怎么了?” 何知秋说出来了自己的想法。 “缺照片。”戚彧在听完她的疑问后不假思索的回答。 何知秋恍然大悟,墙上挂着画、风景照、艺术照,却唯独没有这家人的照片。 “这边。”季林喊他俩,他在过道的桌子上发现了一个倒着的小摆台,他照完相后,小心翼翼地扶起了相片。 戚彧和何知秋惊讶了一瞬,紧接着戚彧拿出了电话,“迟莫,死者两人不是夫妻,现在女性死者身份不明,将女性死者的指纹传上系统。” 季林以为会挨训,戚彧却没责怪他,“我自己也想当然了,去查死者妻子的电话。” 何知秋回到主卧,她回忆着尸体的状态,男性死前穿的是家居服,女性身上是连衣裙,而两具尸体是背对着... “联系到了男性死者的妻子了。”季林的声音打断了何知秋的思绪。 几人聚在一处后,季林开始说明:“刚从物业那里要来了死者鲁鹏飞的妻子方华的电话,她和儿子方旋现在天津,她已买了回来的票,一个半小时后能抵达首都。” 戚彧问道:“火车车次问好了吗?” “嗯,c7896。” 戚彧吩咐道:“何知秋你和季林去接方华和方旋,直接带到警局。路上查方华今天有没有买票回过北京。” 季林有些惊讶,何知秋则淡定地点点头。 两人下楼时,季林问道:“头儿是怀疑方华是嫌疑人吗?这件案子不是入室抢劫吗?” 何知秋说道:“队长是合理地怀疑。现在男性死者鲁鹏飞很有可能和女性死者存在婚外情,所以不能排除情杀的可能性。而且...” “嗯?” 何知秋说出了自己的分析,“两个死者的姿势很古怪,背对着对方,凶手似是有意为之,而入室抢劫杀人这种激情犯罪,凶手不会在意这种事情。” 季林说道:“这么一说是很蹊跷。妹儿,你真牛,能跟上头儿的思路。” 到了车站后,季林说道:“刚查过了,方华和方旋这两天都没有购票记录,但是不排除开车来回的可能。” 何知秋点点头,“回去汇报给队长,等问询后,听队长安排。” 季林比了个ok。 何知秋已经看过方华的照片,在她出站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这是一个长相、身材都很中庸的女人,但其穿戴很考究,规整的呢子大衣,锃亮的皮靴,手里推着拉杆箱,她立在出站口,环顾一周,皱着眉拿出电话。 何知秋领着季林上前,“方女士,您好。我是朝阳区刑警一队队员何知秋,这是我的队友,季林。” 何知秋做出了请的动作,想让方华移步,但方华立在原地不动,对来人毫不客气道:“鲁鹏飞到底怎么了?你们把我们折腾回来到底要干什么?” 何知秋声音平稳地说道:“方女士,我们现在就带你们回警局说明情况。” 方华满脸不耐,“你现在马上就在这里说清楚了。” 何知秋两人还未答复,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妈,这儿太闹了,我们去个安静些的地方吧。” 方华的神色缓和了些,但对何知秋两人语气仍是不耐,“你们快带路啊。”说完将手里的拉杆箱塞到了季林手里。 季林在前面带路,何知秋与方华并行,用余光瞄着另一边的方旋,这个孩子16岁,长相肖母,而身形更像他父亲鲁鹏飞,高挑、修长,比起他母亲的情绪外放,16岁的少年更内敛些,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何知秋回想着刚查到的情况,鲁鹏飞17年前入赘到方家,现任职于一国企做低层主管,社会关系不复杂,仇杀的可能性很低。刚才方华的字里行间...看来队长的猜测不是无的放矢... 在回警局的车程里,方华时不时地抱怨,何知秋偶尔安抚一句,只换来她更加暴躁的呛声,而方旋一路却一言不发。 几人回到警局后,将方华、方旋送入了两个相邻的审问室,方旋那边由李文文关南两人去做说明安抚工作,而方华这边由戚彧来说明情况,何知秋在一旁观察。 “方女士,警方叫您回首都是因为今天您家遭遇了疑似入室抢劫,很抱歉,您的丈夫鲁鹏飞先生在家中遇害身亡。” “什...什...”方华听完后,脸色惨败,声音像被掐住了,吞吐不出来。 慢慢地方华缓了过来,嚎啕痛哭起来。 何知秋和戚彧无声地对视了一瞬,不对劲,两人心间冒出了同一个想法。 第37章 这次的案件你注意点儿 “方女士,节哀。”何知秋递出了纸巾。 方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地问:“鹏飞的遗体现在在哪儿?我要看看他。你们抓住犯人了吗?” 戚彧回答道:“遗体就在警局,我们待会儿带您过去。案件还在侦破。您先平复一下心情,我们有些问题需要跟您确认。” 方华听完后一拍桌子,“你家死人了还能平复心情?我要去看遗体,我要把我家孩子爸爸带回去安葬。” 何知秋递来了一瓶水,她语气平和地说:“方女士,案件还在侦破当中,您无法带走您丈夫的遗体。我理解您和方旋都在经历痛苦...” 听到儿子后方华打断了何知秋生气地吼道:“你们不会跟转转,跟方旋说了他爸爸的事情吧?!你们有什么权利越过我这个母亲跟我儿子说这种事情?!你们会吓到他的!” 何知秋安抚道:“方女士您放心,我同事很专业,一定会照顾好方旋的情绪,您想一下,如果由您去开口说他父亲遇难这件事情,对您也是一种痛苦。我可以保证,方旋那边不会出差错。” 方华不依不饶,“保证?你拿什么保证?!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告诉16岁的孩子?” 戚彧说道:“方女士,方旋作为已满16岁公民,对他父亲的案件享有知情权,你和方旋有义务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所做的合理、合法、合规。” 何知秋看见方华哑火,马上递上了台阶,“您配合我们完成问询工作后,您和方旋就可以离开了。您家是案发现场,还在进行物证收集工作,无法居住,您和方旋有别的地方可以住吗?” 方华闻言冷静了不少,她靠在了凳子上,抬眼问道:“有烟吗?” 戚彧递出了自己的烟和打火机,方华抽了一口后说道:“我们能回我父母那里。你们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我现在受到的打击很大,需要休息。你们赶紧把精力都放到抓捕犯人上,别在这浪费时间。” 戚彧问道:“方女士,据您的购票记录显示,正月初一您和方旋就去了天津,为什么你们一家三口会分居在两地呢?” 方华没好气地反问道:“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戚彧的气场变了,整个人更加威严有压迫力,“方女士,如果您想早些离开警局,请配合工作回答问题,不要浪费时间。” 方华火了,“你什么态度?!你警号多少?我投诉你。” 戚彧不为所动,“,戚彧。进行完问询工作后,你出这个门,右转上五层,536是局长办公室,你去那里可以直接投诉。” 何知秋想起关南说过戚彧经常被投诉,处理起来倒是干净利落,她语气仍是很平和,“,何知秋。方女士,请回答问题,为什么你们一家三口会分居在两地?” 方华胸口起伏了一下,“没有什么为什么,我趁着假期带着孩子去天津度假休息,鲁鹏飞,他不想去。” 何知秋问:“您和您爱人鲁鹏飞夫妻感情怎么样?” 方华对他俩怒目而视,咬了咬牙,回复道:“就是正常夫妻,时好时坏。” 戚彧继续问:“今天上午您在哪里?” 方华不耐烦地说:“天津的房子里。” “有人能为您作证吗?”戚彧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方华不可思议地看着戚彧,“你什么意思?你们怀疑我?!” 何知秋说道:“方女士,请回答问题。” 方华忍着气想了想,回答道:“转转...方旋出门了,我自己在家,弹琴、看书。没证人。” 戚彧递过去一张女性死者的照片,“方女士,您认识这位女士吗?” 方华瞥了一眼,皱了皱眉,“不认识。这是谁?跟我有关系吗?” 戚彧说道:“方女士,接下来我所说的可能会让您有些难以接受,这位女士警方也还未确认她的身份,但是她与您丈夫鲁鹏飞一同受害,亡故于您家,所以请您在仔细看看,是否认识。” 方华眼角不自主地抽搐了两下,声音拔高,“死在我家了?她是谁?!鲁鹏飞的姘头吗?!你们怎么敢来问我的?!你还有你!”方华指着何知秋和戚彧吼道:“你们别想再当警察,我现在就去投诉你们。” 戚彧站了起来,“方女士,问询结束了,如果您想起任何情况,请联系我们。”说完递过一张纸。 “这是什么?!”方华掐了烟,双手抱胸,盯着戚彧问道。 “我的联系方式。” “用不...”方华没吼完,戚彧继续说道:“还有我的警号。” 方华抢过了纸,起身走了,看着她行进的方向是局长那边。 何知秋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微沉,思绪不明,戚彧以为她在想案件,谁道她喃喃了一句,“我的警号她记住了吗?队长你刚才没写我的吧?” 戚彧卷起资料,敲了她一下,“注意力集中在案子上,去通知开会。” 何知秋揉了揉被敲的地方,说道:“嗯,好的。” 迟莫在一旁看呆了,戚彧他平时教训那几个皮猴的时候,从没有过刚才那种“宠溺”的表情,而何知秋,迟莫与她相识近三年,自己算是了解她的,她是一个边界感很明显的人,对方无论男女,如果相处时超过她的社交适应距离,她会下意识的回避,之后再相处她会有意识的避开亲密行为,而刚才,何知秋一点都没回避...春天来了啊 何知秋看到杵在一旁呆愣的迟莫,走上前,“迟莫,你还好吗?” 迟莫摆了摆手道:“我没事了。” 戚彧的余光发现了两人,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不过一直埋在心底的好奇破土而出,他俩究竟是什么关系?说遮掩,两人总是大大方方的交际,但是一提到两人的关系又讳莫如深...究竟... 电话铃声打断戚彧的思路,他直接接起,很熟练地打招呼:“张局,方华走了吗?” 张局的怒吼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戚彧!你小子越来越牛逼了,直接把人指我屋来投诉你自己!” 戚彧一板一眼地说:“找您投诉最直接,我怕耽误群众时间。” “滚犊子!我看你是虱子多了不怕痒了!你和何知秋都记一次投诉,年底汇总,多了就写检查去吧!” 戚彧皱着眉回绝道:“不要记何知秋的,她是被我牵连的。” “滚滚滚滚,记不记的你说的算?!投诉的人说的算,人家指名道姓投诉你俩。” “张局...” 张局打断他的求情,语气也正经起来,“戚彧,这次的案件你注意点儿,方华的老子我认识,他以前是报社的,虽然退了,肯定认识新媒体的人,注意舆论,把控舆论,搞不定的马上报上来。” 戚彧也正色起来,“放心,刑警一队搞得定。” 10分钟后,刑警一队进行2.2入室杀人案件第一次讨论会。 戚彧按照他的习惯,将案件的时间线整理到白板上,他让迟莫先来说明尸检情况。 “男性死者已确认是鲁鹏飞,女性死者还未确定身份。尸检表明,脖子上的伤口是致命伤,凶器就是女死者脖子上的刀。凶手是正对着两人下刀的,所以凶手正面肯定喷溅上血迹,凶手是右撇子,用刀很精准,刀口虽然很多但很平整。正在给两个死者做血液、胃溶液分析,还未出报告。以上是法医科所有的发现。” 物证科李景继续补充:“留在现场的物证还在排查女死者的手机、钱包。迟法医确认的凶器与男死者家里的刀具都不配套,很可能是凶手带来的,这个还需要和房子主人方华确认,刀上没有指纹。现场采集到两组未知男人足迹,客厅、卧室多处采集到未知指纹,已上传系统,未找到记录。” 戚彧将发现都一一罗列到白板上,然后示意李文文说明。 “我们和方旋说明他可以选择由警方还是由他母亲来解释家里发生的事情,方旋选择了我们。我们简单地向他叙述了情况,他一直哭,我们边安慰边问了几个问题,他说爸爸没去天津是因为妈妈不让,嫌他打呼噜,还有方旋说,早晨他起床后,妈妈已经把早饭准备好去晨跑了,放假这些日子都是这个模式。而他吃过早饭就出门找同学玩儿了,下午回家才和他妈妈碰面。刚才我送方华和方旋出警局的,方华一路愤愤不平地叫嚷,而方旋一言不发,父亲的去世对他打击很大。” 陶叶简单说明了监控情况,“小区监控不全面,案发的甲单元门口处的监控坏了,电梯里的监控没发现可疑人,小区有四个出入口,四处的监控录像还在排查。” “何知秋,你来做犯罪心理分析。” “犯罪现场很像入室抢劫,但是有几个疑点。假设本次入室抢劫是近期在朝阳区内流窜的入室抢劫团伙作案,这伙人手下从未出过人命,暴力升级不符合那伙人的侧写,还有案发现场只有客厅和主卧有翻动的迹象,次卧也就是方旋的房间,犯案人没有涉足,这不符合入室抢劫的寻财的动机,再有两名死者背对着背,这是犯案者有意安排的,不符合入室抢劫杀人激情犯罪的特征。综上,不排除本案情杀的可能性,而本案死者妻子方华,在问询过程中表现易怒、逃避,加大了她的嫌疑。” 戚彧点点头,他开始梳理案件,“2.2入室杀人案件现在有两个侦破方向,一是入室抢劫杀人案;二是情杀伪造成入室抢劫杀人,现在我们要尽快查明女死者的身份,关南将鲁鹏飞的手机送到网络部,看看能否查到他与女死者的来往记录,李景尽快将本次案件现场发现的未知指纹与近期朝阳区发生的入室抢劫案件的指纹资料进行比对,陶爷您带着季林、李文文、何知秋他们几个重点排查监控里双男子这种组合以及死者妻子方华是否出现在监控里。季林,你额外重点监控一下网络媒体。大家有问题随时汇报。散会。” 第38章 那刻画的是入木三分 会后,何知秋找到戚彧,还未等她说话,戚彧先开口:“你想问需不需要去天津?” 何知秋眼睛弯了一下,点了点头。 戚彧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已经联络当地公安,他们去走访落实方华母子今天的行程,我计划明天去天津。” 何知秋提出建议:“我和队长一起去,可以轮流开车。” 戚彧说道:“可以。不过要看案件进展情况。” “嗯,我先去筛监控。” 几拨人分头行动,晚上9点多,物证科先给出了消息。 “2.2入室抢劫杀人案现场发现的不明指纹与近期朝阳区发生过的入室抢劫案现场残留的指纹吻合,能确认是同一伙人。”李文文念出李景在2.2案件临时群里的消息。 “小戚,你看这两个人。”陶叶指着监控说道。视频里是两个中年男性,衣着普通,戴着口罩看不出相貌。“从监控点位看,这两人的路线必经案发单元,他们进小区和离开小区时带的东西明显不一样了。” 戚彧对照了一下,进小区书包是瘪的,而出去的时候,书包明显装着东西。 戚彧起身,“陶爷咱俩去提审已被逮捕的抢劫团伙之一朱裘昌,你们几个继续筛监控。” 陶叶、戚彧两人并排走着,陶叶看了看表说道:“不早了,咱爷俩一个小时能搞定吗?” 戚彧在老队长面前不再严肃带了些匪气,“师傅,我赌半个小时就能搞定。” 陶叶拿纸卷拍了他一下,“你小子恢复本性了是吧。” 戚彧笑了,“有师傅在,我松松劲儿。” 两人来到审讯室外正色了起来。 朱裘昌晋省运城人,42岁,进京务工,因与工友产生纠纷,自行离开工地后失联。在多个入室抢劫案发现场采集到其指纹,基层公安根据何知秋提供的侧写抓住了为犯罪团伙蹲点儿的朱裘昌,被捕后,朱裘昌经多次审问仍未提供同伙信息。 戚彧看着单面玻璃里的朱裘昌耳边响起何知秋的话,“此人,务工时给主播成百上千的打赏,工友劝他反被打,被工头训斥后,离开了工地,他自尊心强,极好面子,但智商不高,被同伙的当成马前卒,估计又被灌输了些义气千秋的概念,死咬着不松嘴。” 戚彧和陶叶说了何知秋的分析补充道:“可以诈一诈。” 陶叶点了点头,“老规矩。” 戚彧哐地一声打开门,朱裘昌吓了一跳,陶叶跟在后面,动作很轻地关上了门。 戚彧将资料往桌子上一拍,回响声震地朱裘昌一颤,瞬间冷汗浸透衣衫,面前的气场强大的警察和之前来审讯的警察完全不一样。 年轻但威严的声音传来, “交待你犯过的案子。” 朱裘昌还按之前的说话狡辩:“什么案子?我不知道。你们瞎抓人,国家会为我做主的。” 那个年轻警察嘲讽地说道:“案发现场全是你的指纹还不承认呢?你姓朱,还长了个猪脑子,怕不是猪变的傻子吧?!” 朱裘昌被直面侮辱憋红了脸。 对面的老警察,敲了敲桌子,瞥了眼身边的警察,似是在警告他的同事,然后态度平和的开口:“坦白从宽,朱师傅您尽早交代还能减刑。” 朱裘昌一言不发,垂着头。 刚才辱骂他的警察不耐地拍着桌上的照片,厉声问道:“抬眼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同伙?” 朱裘昌瞥了眼照片,咬紧牙关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怎的?我是不是得抱头猪来跟你交流?”利落的京片子拿腔带调的嘲讽,让朱裘昌忍无可忍,他来到首都后,最厌恶的就是这儿的人嘴里的北京口音,吐音嚼字好像都在嘲讽自己那别扭的家乡话与这个繁华城市的格格不入,但他又没有胆子对那个气势惊人的警察,垂着头低喃,“你闭嘴,闭嘴。” “你别在这儿浪费老子时间!”朱裘昌的领子被拽住了,他刹那间觉得自己会被这个凶恶的警察勒死。 “够了!”对面的老警察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刚才还气焰嚣张的警察悻悻然地歇了火,松了手上的劲儿。“再有一次,滚出去!”听完这个话,拽着自己衣领的人松开手,不忿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老警察对自己言辞恳切地说:“朱师傅,我是来帮你的。现在你的同伙涉嫌了重大刑事杀人案件,如果你不交代,耽误案件侦破,只会使你罪上加罪。” 朱裘昌慌了神,“杀人?不会的,海哥、力哥我们几个商量好的,绝对不能伤人,一定是你们警察搞错了。” “证据摆在那儿!”靠在座位上的年轻警察对他吼道,“你现在是杀人犯的同伙!” 还未等朱裘昌辩解。老警察开了口:“不能这么说,案件还没查明,即使他们真的是杀人犯,朱师傅这段期间都在拘留,这个案件与他无关。”他转头又对自己说:“朱师傅,我真的想帮助你们。但是我们得找到他们后才能证明他们的清白。” 朱裘昌赶紧说:“那你们快找啊。” 老警察倾身上前,“你能提供什么线索吗?” 朱裘昌点点头道:“海哥叫孙海,力哥叫徐大力,他们喜欢住望京那片的青年旅馆,警官你一定要帮我们啊。” 老警察温和地说:“请放心。朱师傅还有什么能告诉我的吗?” ... 戚彧、陶叶出了审讯室,戚彧甩了甩拍桌子拍红了的手说道:“怎么样师傅?半个小时不到。” “怎的?还得给你块糖?”陶叶好笑地问。 两人说话间抬头看到单向玻璃那里站着的关南、李文文、何知秋三人,戚彧收起了开朗的笑颜,变回了严肃的刑警队队长。 何知秋几人做完自己的工作过来找戚彧报告,直接欣赏了一下两位刑警队长的审讯。 看到朱裘昌面带感激地看着陶爷时,李文文感慨道:“这个套路真是百试百灵。” 很少有情绪的何知秋饶有兴致地盯着戚彧问道:“好警察,坏警察,对吗?” 关南点点头,“嗯,不过套路虽好用,但也得两个警察配合的好,稍微接不上茬,之前演的都白费了。” 李文文调侃道:“咱队长每次都扮演坏警察,那刻画的是入木三分。” 关南拐她一下,“就你贫。” 李文文不服气道:“诶?!你自己说队长演的像不像?秋儿你说!” 戚彧两人这时已来到他们身前,陶叶问道:“让小何说什么?” 李文文看着严肃的队长胆怯了不少,声音愈发小的说道:“我让秋儿说说队长演的好不好...” 平时不怎么和几人玩笑掺和的何知秋却一本正经地回答了,“演的很好,高高在上的威严里带着些匪气,挺吓人的。” 戚彧愣了一瞬,这家伙在调侃自己,不再是泾渭分明的上下级而是像对...迟莫那样玩笑调侃,这个认知就像细密的针尖扎到了心间,酥麻的感觉震荡在胸口,戚彧滚了滚喉结,拿起卷好的资料,在还在那儿讨论他的演技的三人的头上来了一下。 “闲的你们,汇报工作。” 几人正色起来。 “我们已筛查完今早至案犯时间段小区所有出入口监控,没发现方华。”李文文率先汇报。 关南接着她说道:“我这边有进展了,网络部恢复了鲁鹏飞的手机里被删除的记录,找到了他与一微信名叫‘raining’的人的出轨聊天记录,这个人疑似是女性死者,网络部正根据号码定位这个‘raining’的手机,王书安队长说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 戚彧点了点头,“关南,通知所有人,马上到会议室集合。” “收到。” 5分钟后,刑警一队在会议室集合。 戚彧将一张地图铺在白板上说明,“入室抢劫犯其同伙已提供了线索,孙海、徐大力赣省昌市人,均40多岁,无业游民、居无定所,徐大力曾是一个锁匠,他们都是靠此人破门,他们经常居住在望京区内的青年旅馆。所有的目标旅馆都在这张图上,我已分好区,陶爷带着关南李文文去1区,齐磊、冉东、许黎浩去2区,何知秋和季林跟着我去3区,记住只排查,找到人后,马上召集其余人,他们是两个正值壮年带着武器的杀人嫌疑犯,谁都不可以冒进。每个人,平平安安出门,完完整整地给我回来。知道了吗?” “是!” “装备都检查了吗?”戚彧问已换好装备的何知秋。 何知秋点了点头道:“嗯。辣椒水正常喷射,警棍也没有问题,配枪也检查了一遍。” “这是你第一次配枪出警,万事留心。跟紧我。” “好。” 第39章 两人为了彼此都会解释一下 晚上9点,戚彧一行排查了3家青年旅馆,几人还未吃晚饭,戚彧从便利店买了几个面包。 “头儿,我菠萝过敏,吃不了这个。”季林可怜巴巴地跟戚彧申诉。 “我是红豆的,我跟你换。”何知秋递过来自己的面包。 “谢谢老乡儿。你还吃点儿别的不?火腿肠要不要?” 何知秋摇摇头。 季林憨笑道:“怪不得莫大说你好养活。”其实迟莫当时说这话的时候只是在感慨何知秋对食物无欲无求到让他费解,只不过说出来后加深了警队众人对两人关系的误解,现在大家和何知秋关系熟了,偶尔会调侃她一下。 戚彧余光关注着何知秋的反应,她没羞没恼,淡然处之,他突然觉得心里憋闷,收回了目光, 何知秋确实没在意,迟莫受不了她对吃的不挑不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和迟莫都不知两人的关系在众人看来已经是马上要捅破窗户纸的小情侣。否则,两人为了彼此都会解释一下。 晚上9点半,车停到了3区第四家需排查的青年旅馆——不亦悦乎客舍,戚彧一人去前台排查,何知秋、季林为他盯梢。 戚彧刚进去,拐角处走来两人,何知秋、季林看清后惊出了一身冷汗,这两人正是孙海和徐大力——他们的穿着打扮和刚才监控视频里的一模一样,何知秋率先反应过来,迅速拨通电话,“队长,不要亮警官证,嫌犯马上就要进去。” 戚彧听完后,将要掏出的警官证换成了身份证,不动声色地递给了前台,“要一个床位。”话音刚落,旅店的门被打开,两个魁梧有力的中年人带着寒风走了进来。 两人经过前台后,孙海停了下来,他看着杵在前台的男人,穿着虽一般但这人的气质、长相不像是会住在这儿的人,今天的经历很惊险,现在的孙海犹如惊弓之鸟,敏锐了不少。 戚彧知道有一个嫌犯在观察自己,他做好掏警棍的准备了,脑中在计算制敌的方案,旅馆的门嘎吱地被狠狠地推开了,一个人影窜进了他的怀里,边哭边说:“亲爱的,我不想住这儿。我知道我离家出走没带钱让你为难了,我还有信用卡,我们还是去酒店吧。求你了,我真的不想住这儿。” 戚彧的心飞速地跳着,他拍了拍怀里人,顺着她的话说:“你那信用卡靠谱吗?我身上的钱就够住这儿的,别去了被撵出来。” 何知秋松开戚彧,连拉带拽,“靠谱的,跟我走吧,我保证不会被撵出来。” 戚彧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被拉走了。 前台的人好信儿,还张望了几眼,“哎呦呦,真去那边的酒店了。” 徐大力怼了下孙海,让他别看热闹了快点儿走,孙海收起了怀疑,长呼了口气,上楼回房间了。 何知秋戚彧两人一直拉拉拽拽地到拐弯处才收了戏。 何知秋摸了摸额间的冷汗说道:“队长,我刚吓到你了吧。心都砰砰跳了。” 戚彧知道她说的是她刚撞进来那一下子的情况,他回避了何知秋的视线,看着旅馆方向说道:“嗯,没准备有些震惊,多亏你反应快,刚才有一个嫌犯在怀疑我了。” “这两个人现在肯定是惊慌失措,一点点不寻常都会引起他们的警觉。队长演技确实不错,渣男都能演的那么顺手。”说完何知秋眉眼弯了起来。 戚彧用余光瞥到她的笑颜,像是被蛰到收回了视线,“你脑袋也招标了?少扯闲,说正事。” 何知秋收起了笑,说道:“季林已通知其余人赶过来,他现在另一个方向盯着。” 半小时后,刑警一队人在“不亦悦乎客舍”外集合,戚彧领队,一行人鱼贯而入。 前台的人看到戚彧折返未意识到问题还在那儿调侃:“怎么?小姑娘信用卡不好使了?” 戚彧亮出警官证,“公安,刚才在我身后进来的两人住在哪个房间。” 那人差点儿吓尿,“2...208” 戚彧听了听门里的动静,示意其余人做好准备,抬脚踹开了门,“不许动,警察。” 屋里的两人乱作一团,一个人直接朝戚彧几人扑过来,戚彧利落地擒住他的手,卸掉了那人手里的刀,将他压制住铐了起来,而另一个人,趁乱砸了玻璃跳了下去。 窗外楼下陶叶带着何知秋几人守着,众人将跳下自投罗网的犯人围住,跳下来的是孙海,他看了一圈,发现了何知秋正是刚才在前台那儿唱戏的情侣之一,怒从心起,刚才如果多想想,就不会有现在的狼狈了,他将这股子气都撒在了“骗”他的何知秋身上,不管不顾地朝她冲去。 何知秋自入警校后,打架从未怕过,看到一味要攻击自己的嫌犯也不发憷,利落地抽出警棍,将来人的拳头打偏,但孙海执着地想要报复何知秋,不顾疼痛,咬牙再次快速出拳,何知秋虽晃了过去,但还是被擦到了脸颊,瞬间火辣辣地痛,她顾不上疼痛,抬脚攻其下盘,稳准狠地将人踢倒,陶叶赶上前压制住嫌犯并将其铐住。 回警局的时候,众人分坐几辆警车,戚彧车上的李文文突然叫道:“秋儿她脸被那个王八蛋打伤了。” 本平稳行进的车轻微地晃了一下,“她现在怎么样了?”正开着车的戚彧问道。 李文文敏锐地发现她磕的cp好像有那么点儿意思,赶紧汇报道:“陶爷觉得毕竟在女孩儿脸上,而且看着也挺严重的,让她去医院,秋儿她说没事儿。” 戚彧眉头紧缩,一言不发,只将油门踩狠了些。 回到警局后,在提审嫌犯之前,戚彧去医务室拿了些药赶去找人,转头碰到了季林,问:“看到何知秋了吗?” “队长找我老乡啊,她在里面呢。”季林指了指小会议室,随即赶紧阻拦要进去的戚彧,“别,别去。莫大给她上药呢,队长,你懂得,人俩小情侣腻歪会儿。” 戚彧顺着门上的玻璃看到屋内,迟莫站在何知秋身前正帮她上药,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紧了紧手里拿着的药,对季林说:“在当事人没说清楚之前,你不要瞎传。” 季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队长指的是何知秋和迟莫,他挠了挠脑袋,憨憨地点了点头。 戚彧叫上陶叶去审讯,陶叶说道:“何儿刚才跟我提议由你和她去审讯孙海,此人似是因为之前被你们俩欺瞒而对你们有很大的怨恨,她认为你俩去审能事半功倍。小丫头太拼,刚才脸颊还淌血呢就要去找你审讯,我要求她去将伤口处理好了再说。” 戚彧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来烟,转头对关南说:“告诉她不用急,我去抽根烟。” 陶叶看着徒弟有些仓皇的背影,挑了挑眉。 小会议室内,被警队大多数人认为在互诉衷肠的两人正嫌弃地看着对方。 “你能快些吗?” “别催,你太鲜活了,跟我专业不对口。你这伤的不浅,不处理好了,小心落疤。” “无所谓。” “有所谓的,带着疤怎么找婆家啊?” “转行当媒婆了?” 迟莫啧了一声,小声嘀咕道:“不怕戚彧嫌你丑啊。” 何知秋心跳被迟莫的话扰得快了一拍,“瞎说什么呢?” 迟莫感慨真是活久见,这家伙还会害羞,他继续逗何知秋,“我没瞎说啊,你看看一队的颜值,你们队长能力外第一看中的就是脸了,小心你被开除队籍。” 何知秋不再理他耍宝,“弄好了吗?” “好了,记得每天换药。要不真落疤了。” “嗯。” “队长。”戚彧听到声音后回到看到处理好伤口的何知秋,左脸颊颧骨处被纱布盖住了很大一块,他皱了皱眉暗想道,“伤口这么大?” 何知秋看到戚彧在关注她脸上的伤,心里一慌,“总不会真被嫌弃了吧?”不过看到戚彧带着关心的眼神,宽下心来,说道:“队长,现在提审孙海、徐大力?” 戚彧收回目光说道:“嗯。陶爷带着关南审徐大力。你和我审孙海。你先对孙海做心理分析。” 何知秋想了一下开始分析道:“孙海是这个团伙里的‘军师’他有些小聪明,又长期对着两个智商不高的同伙,慢慢地生出了优越感,所以当出现差错时,他第一反应是责怪别人,无能的同伙,演戏骗他的警察,而犯罪的自己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道。审他的时候,好坏警察那个套路不行,他不会被警察共情。咱俩得激怒他。” 戚彧解开了第一粒衬衫扣子,“激怒?我现在火很大,他别被我审哭就好。”他说完抬脚进入审讯室,没留意身后总是一副波澜不惊的队员微红的脸。 第40章 本就泛着的火愈发地大了 孙海双眼通红地盯着对面的两人,自己明明已经发现端倪了,就是这个女人跑落来演戏,他解气地看着女警察脸上的伤,活该,你个贱人。 戚彧敲了敲桌子,孙海看向他,这个警察气势惊人,压迫感极强,他的眼睛凌厉地盯着自己,开了口:“交待你和徐大力今天犯得事儿。”低沉的声音似是有重量压在自己的肩头,这一瞬间孙海冷汗直流。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我今天就...就到处找工作了...” 戚彧站了起来,走到孙海身后,弯下腰,手撑着桌子,在他耳边说道:“你知道你们今天在新柳小区里留下多少指纹吗?你以为你还有多少时间给你主动坦白?你清楚的吧,这次不是抢劫案,是杀人案,就你现在这个态度,我不审你直接将你和徐大力送检也没有问题,现在是你们最后的机会,把握住,坐牢还是上电椅都由你接下来的话决定了。” 何知秋看着站在对面的人,发觉这场审讯根本用不上自己,队长今天不再压着、扳着、克制着当刑警一队的门面,而是气场全开,不过,他真的在生气,怎么了?是不是我们办事效率太低了? 孙海冷汗浸透了衣衫,他准备好的所有狡辩都不敢再说出口,他可是知道的冤狱由这帮公安想安就安了,而且,这次可是...杀人,电椅...这个警察不是随便说说的...刚才还在沾沾自喜给对面的女警破相的人,现在恨不得下跪磕头认错。 孙海磕磕巴巴地开口:“我...我现在说,但是...但是得减刑。” 戚彧抬眼看到对面人,何知秋很美,让人见之难忘,这是戚彧第一次见到她就有的认知,而现在漂亮无瑕的脸上盖着刺眼的纱布,本就泛着的火愈发地大了,他垂下眼,看着谈条件的罪魁祸首,冷嗤了一声,抬脚走了,“知秋,走,不审了,送检。” 何知秋闻言拿起资料要起身。 “别!我说,我都说!”孙海声嘶力竭地挽留。 戚彧收回了迈出的脚步,坐回了何知秋的旁边。 “我...我来首都务工,因为...” 戚彧打断他,“不用扯那些废话,你、徐大力、朱裘昌都做了什么,警方都清楚,你只用说,今天上午新柳小区甲单元1502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海着急地说:“我真的不知道到底发什么了什么?!我和徐大力撬开房门后,里面已经被翻过了,我们以为我们手慢了,就想着再翻翻,去了卧室后,发现床上两个死人,我们都吓坏了,就跑了。你们要相信我,我们只图财,不敢伤人。” 戚彧何知秋看了对方一眼,何知秋问道:“你是怎么选到这家的?” 孙海说道:“那个小区我们锁定了好几家,我们跟这家男的发现他在搞破鞋,天天出门跟姘头腻歪,这个时间他不应该在家的,前个我跟着的时候听到他们要去看什么展览,今天才敢上门的。” 何知秋继续问:“屋里的女性死者就是你口中的那位婚外情人吗?” “我不知道,我没敢多看。” 戚彧问道:“你跟踪鲁鹏飞就是男性死者多长时间?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孙海回答道:“我从年前就跟着他了,他家住楼王,我们就想宰条肥鱼。但是我们没有杀人。” 何知秋说道:“孙海,你将今天的经过细致的讲一遍,时间,对话,尽量还原。” 孙海开始回忆这跌宕起伏的一天。 中午12点左右,孙海和徐大力在甲单元楼下吹冷风。 “海哥,上去吧。” “着什么急?那老小子是不是没下来?” “没看到,早走了吧。他只要一出门,窗帘都拉开。这不拉开了吗?他早猴急地跟姘头腻歪去了。” 孙海确实没见过40多岁的年纪搞个破鞋还跟小年轻谈恋爱似的,天天出去约会,按之前偷听到那对狗男女已经去装逼看展了吧,冻他妈死了,“走,上去。” 徐大力几分钟就撬开了锁,进去后,两人傻眼了。 “艹,被人截胡了!”孙海将手里的包砸到了地上。 “麻痹的,哪个孙子干的。海哥,咱再翻翻。” “艹,翻!” 孙海还在客厅捡漏,敛了块表和看着品质就很好的玉质花瓶。“艹,艹,艹!海哥,海哥!”徐大力声嘶力竭地喊叫声吓了他一大跳。 孙海赶紧过去骂道:“傻逼,嚎什么...”其余的话因着眼前的画面吞了回去,血淋淋的床上两具尸体,那个他跟了好些日子的男的,脖子上流着血,面对着自己。 孙海坐在了地上,惊恐万分,“海哥,海哥,咱们怎么办?”徐大力那个白痴还在他耳边嚷嚷。 “跑,跑啊!”孙海连滚带爬地向门口跑去。 两人头也不回的跑到楼下,孙海回头发现徐大力手里还捧着几根金条和金首饰,“你他妈的在哪儿拿的?” 徐大力反应过来,虽然被吓得不清但刚才屋里散着的珠宝让他眼红的要命,这可比之前所有抢的都多,孙海说跑的时候,他抓了一把才跟着跑的。 “快放包里。”徐大力说着就去开孙海背的包。 孙海抢过包,要将刚拿的手表和花瓶都倒出来,对徐大力小声吼道:“你他妈快扔了!你不要命了!这可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的,死人了,咱们被抓住,有嘴都说不清!” 徐大力不干,“海哥,你看看,这些值多少钱呢?!咱现在回去拿上之前的东西,马上回老家,把这些销了,都够在老家买房子的了。” 孙海被勾起了贪欲,一咬牙答应了,“走。” “然后我们回去后收拾好,出去吃了饭,打算回来拎着包就离开首都,然后就被你们抓住了。” 何知秋问道:“你们离开1502是几点?” “不知道,我们在屋里待得时间不长,最多15分钟。” 审讯结束,孙海被带走,戚彧看着手里的记录问身旁的人,“你怎么看?” 何知秋说道:“不看刑侦证据链,单从犯罪心理角度分析,他的话真实性很高。这个人有些小聪明,绝无大智慧,胆量也小,杀人越货本也不符合他们这伙人的行为模式。队长,你觉得呢?” 戚彧掐了掐眉心说道: “他俩的状态不像杀人嫌疑犯。还要再对比证据才能下判断。”说完拿出来手机,在2.2临时工作群里发了语音:全员回家休息,明早8点继续。然后转头对何知秋说:“你也回去,明天不是要送奶奶去养老院?” 何知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送不了了,会吓到奶奶的。舅舅们明天送。” 戚彧眉头微蹙盯着何知秋的伤处,何知秋耳边响起迟莫的调侃,鬼使神差地问道:“很丑吗?” “怎么会,你很漂亮。”戚彧自然而然地回答。 说完后,两人都愣住了。 平时碰到这种夸奖,她都一笑置之,而此刻眼前的人,用七个字,直敲到她心头,让她瞬间乱了心慌了神,她起身说道:“队长,我先回去了。” 戚彧已转头看着文件,“好。” 审讯室的门再次被关上,戚彧垮了背,叹了口气,又让她不舒服了吧...我在干什么... 翌日清晨,何知秋吃早饭时,2.2临时工作群里跳出了戚彧的消息。 7:昨夜已找到女性死者手机,现已查明女性死者身份。@文思不是豆腐@d.monkey,李文文、何知秋去走访女性死者单位和住宅,资料我待会儿发给你们。@一路向南,关南通知方华来警局认赃物。 一路向南:收到。 文思不是豆腐:收到 d.monkey:收到。 何知秋回完消息看着戚彧的头像,正想着他该不会是通宵了吧?群里有人直接问了出来。 东北省会:哇靠,老大,你昨儿个通宵了?!你真是吾辈之楷模。 7:季林,来局里后先来我这儿领一杵子。 东北省会:... 何知秋和李文文约好在警局碰头,简单收拾了一下后去警局。 戚彧昨夜先是和网络部定位到女性死者手机,就在新柳小区不远的垃圾桶里,而后连夜查明了女性死者身份,等忙完后,已经凌晨4点,他在办公室里备着的行军床将就了一会儿,起来后,布置好工作去洗漱了一下,等他回到办公室,看到桌上琳琅满目的早餐。 季林在他桌前介绍,“包子是李文文带的,煎饼果子是关南带的,油条是我带的,豆腐脑是陶爷带的,这些饮料是齐磊他们几个带的,面包、牛奶是我老乡带的。” 戚彧笑了,“够我吃到明天的了。谢了。” 季林憨笑了一下继续汇报:“李文文她俩已经出发了,关南已经通知方华,那边说一个小时后到警局。” 戚彧点点头,“你和关南去鲁鹏飞单位查查他的社交情况,再去找第一案发人,死者家的邻居陈如了解一下鲁鹏飞家的情况。” “收到。” 第41章 誓词都还记得吗? 李文文坐在何知秋车上,边翻看资料边说明,“女性死者叫尚明菲,晋省省会人,35岁,在一个国企里做办公室文员,3个月前丈夫去世,根据聊天记录,她和鲁鹏飞相识于一个半月前,不久后就发展成了不伦关系。” 何知秋问道:“她的丈夫是因什么去世的?” “资料里没写,不过戚队特意标注这点需要查清楚。” “了解。” 两人来到尚明菲的单位,与她的同事和领导做了简单的问询后,两人看着手里的笔记。 尚明菲性格亲和但略显懦弱,文学系毕业,从她工位上能看出是一个文艺女青年,而她与丈夫关系还不错,经常夸自己的老公。 何知秋在门口处看了一圈办公室,走到了一个工位前,“王女士,有些问题想再和您确认一下。” 王涛随她出来了,几人来到室外,何知秋开门见山地说道:“王女士,关于尚明菲您还知道其他事情吗?我感觉您还有话想和我们说。” 王涛叹了口气,“是有件事情,其实尚儿她老公对她没有她说的那样好。” 何知秋、李文文看了对方一眼,李文文问道:“怎么说?” 王涛说:“有一次我在商场里碰到尚儿和她老公,他们当时在看钢琴,她问价格的时候,她老公就在那儿指着她吼,买了就给她砸了。” 王涛回忆那个场景,那个男人用手指着她,“你买,你他妈现在付钱,我当场就给你砸了。” 暴跳如雷的样子将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正介绍的店员小姑娘吓得连退了几步。而尚明菲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唯唯诺诺地安抚自己的老公,“不买,我就问问,不买的,咱走吧。” 那个男人一把推开了尚明菲,大步离开了,王涛下意识地侧身藏了起来,尚明菲留在原地一个劲儿的鞠躬道歉。 男人又折返回来吼道:“你他妈的干什么呢?!快走!” 何知秋听完后,问道:“尚明菲的丈夫杨宇航是怎么去世的您清楚吗?” “猝死。她老公是个程序员,天天加班,周末加班的时候猝死在岗位上。” “这都是尚明菲说的吗?” “不是,我在葬礼上听来的,尚儿她婆家跟她闹,大家就都知道了。” 王涛几个同事去上香的时候,守着一旁的老太太突然暴走起来去撕扯尚明菲,“你,就是你,生不出来儿子的没用东西,天天花钱,我儿子才拼命挣钱,体检完还要去加班,死在岗位上,你个败家娘们、扫把星,害死我儿子!你也去死,去死!” 赶在老太太后面的老头抬手打了尚明菲一巴掌,“天天就知道花钱!我儿子就是被你作死的!” 王涛几人没见过这种架势,但尚明菲这边竟没人帮她,只能上前拉架。 “花钱?”李文文提取出了关键词,然后问道:“王女士据您了解,这是实情吗?” 王涛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吧,反正我们看尚儿她不怎么花钱,她那个包背了有十来年了,老公去世后才换了个新的,平时出去买奶茶,她都不买。” 王涛回去后,何知秋总结道:“社会关系很单一,家庭关系不和谐。” 李文文点点头,“去她家。队长连搜查令都办好了。效率就是咱队长的代名词。” 上车后,李文文忧心忡忡地看着何知秋脸上的伤,“今天上药了吗?脸上别留疤啊。” 昨天还无所谓的何知秋,想起戚彧蹙眉看着她伤口的样子,也开始犯愁,“药落在家里了,回去后马上换。” 两人赶到尚明菲家里,屋子不大,不过在寸土寸金的首都,房价已是不菲,房主前几日才由已过世的杨宇航变更成尚明菲。李文文边观察边说:“尚明菲有一个女儿,7岁,去年刚上小学,由于没有首都户籍,现在尚明菲娘家晋省上学。已通知尚明菲的父母,他们正往首都赶。秋儿,你有什么发现吗?” 何知秋观察这间屋子,不大的屋子很规整,就像尚明菲的工位,布置得很有格调,但是,就像鲁鹏飞家,这间屋子,寻不到一张明显的照片,何知秋翻找了一会儿,说道:“这间屋子已经找不到尚明菲三个月前已过世丈夫杨宇航的任何痕迹。” 李文文看着笔记, “侧面印证了王涛的证词。” 何知秋点点头道:“咱们回去,迟莫从医院那边要来了杨宇航的死亡证明,到局里后找他碰一下。” 返程的路上,李文文连啧了好几声,“2.2入室抢劫案上热搜了。” 何知秋皱了皱眉,这种案件最忌讳“广而告之”。 戚彧猜到上午和方华的碰面会有问题,他将年轻的都派出去,自己和陶爷留下应付。 方华穿着一身黑,对戚彧没什么好脸色,认完了自己的东西后,说道:“都抓到犯人了,我要将遗体领走。” 陶叶说道:“方女士,案件还在办理中,鲁先生的遗体您还不能取走。” 方华突然痛哭流涕,“你们这帮警察,仗着自己有些权利就公然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我丈夫死不瞑目,我却无法安葬他...” 戚彧完全不为所动,“方女士,我们理解您的悲痛,但警方一切都是按照法律法规办理,现阶段,您确实不能领走遗体。” 方华不依不饶,“法外还有人情啊...已经抓到犯人,你们为什么非得守着那些死规矩啊?!” 陶叶想开口被戚彧拦下了,自己已经将方华得罪了,不差这一茬,“方女士,案件还未明了,请您耐心等待。” 方华愤恨地看着戚彧,她指着年轻的刑警队长说道:“你给我等着!” 方华站在警局门口,一家媒体跑过来采访,方华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这两天的遭遇,并将戚彧的名字警号都公布给媒体。 一个小时后,热搜上就出现了2.2入室抢劫杀人案,点开后,几家自媒体发布了内容不尽相同,但都统统指向朝阳公安第一刑警队办案失误这一结论。 首都事儿:2.2日首都发生了一起恶劣的入室抢劫杀人案,犯人是近期在朝阳区作案频繁的盗窃团伙,这个团伙已在朝阳区流窜了一个月,直至发生了杀人案件,才将犯人抓住,如果警方能尽心尽早地抓住犯人,那此次的悲剧是否就不会发生,警方真应该好好反思自己。@朝阳公安刑警一队 京爷:2.2日的受害者家属本就承受着失去亲人的痛苦,现在想安葬死者,警方@朝阳公安刑警一队却推三阻四,非要按流程办事,规矩事小,死者为大,请公安不要寒了老百姓的心。 这条微博下面还配上了方华的采访视频。 一声吼:活久见,活久见。现在还有这样的警察呢?!警察不是人民的公仆吗?这活脱脱的人民的大爷啊?!@朝阳公安刑警一队你们管不管,戚彧! 这类的微博不胜枚举,而从下面的评论区看,被煽动的人很多。 这都什么事儿:哇哇哇,如我的网名,21世纪的今天,还有这样的警察,这样的办案方法,真是可悲可笑可叹啊。 永不明眸:我的天爷啊,受害者家属实惨,大过年的碰到这种事情,公安还这样,让人家怎么活啊。 子曰:官不公,民不平啊。 也有稍微有些理智的网友,为数不多,在浩瀚的责备声中寥寥无几。 肿么会事儿:要我说,让子弹再飞会儿吧。 五好学生:小作文一出,思想就跟着跑,等等公安回复吧。 田:年前家里出事,我与戚队长接触过,是个好警察。 过年期间,娱乐活动太少,话题量蹭蹭上涨,一刻钟,该条热搜冲到了第三名。 何知秋、李文文、齐磊几人赶回来找到季林,齐磊着急地问:“大林,怎么还没发警讯?队长呢?” 季林沉着脸翻着热搜下的评论说道:“警讯写好了,队长让等一下再发,他去网络部了。” 几人听到是队长的意思没再说话,交流了下今天的发现。 戚彧过来,几人关切地看着他,他摆了摆手道:“行了,我没事。我订了外卖,所有人拿上去会议室边吃边说,季林发之前写好的警讯,再转发网络部刚刚发布的警讯。” “收到。” “何知秋。”戚彧叫住了要离开的人,“换药了吗?” 何知秋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药落在家里了,晚上会换的。” 戚彧皱了下眉,“去忙吧。” 何知秋在会议室里查了下微博,2.2的热搜已经下去,朝阳公安的热搜还挂在上面,点开后,靠前的还是自媒体发的那些扯犊子的话,往下翻是朝阳公安第一刑警队的警讯。 2023年2月2日,首都朝阳区新柳小区发生疑似入室抢劫杀人案件。 目前,嫌犯孙某某、徐某某已被朝阳公安第一刑警队抓获,案件正在进步一侦办中。 下一条微博是转发朝阳公安网络安全部的微博。 今日网路上涌现出有组织有目的试图引导刑事案件舆论导向的媒体微博,我部已掌握有力证据,将对“首都事儿”、“京爷”、“一声吼”等账号立案侦查,调查结果将及时公布。 刑事案件侦破需要严谨、科学的证据及流程,请广大群众耐心等待,静候警情通报。 等何知秋再刷新,刚才发布该案件的媒体号大部分都删除了微博,但是这样没让话题量降下去,反而刷的人更多了,大多数都是在骂公安的,说公安开始堵嘴,也有很多骂戚彧的,何知秋心头冒出了火。 戚彧看着会议室里低气压的队员,拍了拍手,“精神起来。不用在意,下午网络部就会出新的警讯了。” 李文文带着委屈地控诉:“我们就是气不过,凭什么骂您啊。您通宵达旦地忙活,还不落好。” 戚彧严肃了起来,“办案子不是为了落好。誓词都还记得吗?” 众人立刻站了起来,齐声说:“记得!我是中国人民警察,我宣誓:坚决拥护中国共产党的绝对领导,矢志献身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对党忠诚、服务人民、执法公正、纪律严明,为扞卫政治安全、维护社会安定、保障人民安宁而英勇奋斗!” 戚彧缓下了脸色,“坐坐坐,吃饭,说案子。” “得嘞。” “哦了。” 警队众人一扫阴霾,嬉笑起来。 何知秋、李文文介绍了尚明菲的情况,关南、季林说了今天他们收集到的鲁鹏飞的情况,“在鲁鹏飞单位问了一圈,都说他老实、人好偶尔能听到他和老婆打电话,电话那头声音很大,同事有人感觉他妻子不怎么尊重他。而他家邻居也是本案的第一案发人陈如口中方华是一个极不好相处的人,两家邻居多年,从未和自己搭过话,鲁鹏飞则和善的多,还帮她搬过东西。” 迟莫接着说他的发现,“两名死者的血液和胃溶液毒物分析中都测出了安眠药,我调来了尚明菲已故丈夫杨宇航的死亡报告,他于3个月前在工位上心脏病突发猝死,报告很简单,没发现什么问题。” 戚彧总结:“这次的案件本不明了,但网络上的事情一出,现在可以将侦查重点转移到方华身上。方华,首都人,年49岁,就职于北医九院内科,曾任外科大夫,与入赘于方家的丈夫鲁鹏飞夫妻关系紧张,她现在所有的特征符合本次案件的嫌疑目标。下午我和何知秋去天津,留下的人由陶爷安排工作。” 散会后,戚彧叫住何知秋,何知秋以为要交待出差注意事项,谁知戚彧拿出了纱布和药,“我帮你换药。” 在戚彧的手马上摸到胶布时,何知秋轻微地退了一下,迟莫给她上药她毫无感觉,但是队长...何知秋深谙心理学,意识到自己在害羞,而这个意识让她更加不安。 戚彧则收回了手,说道:“我喊迟莫。” 何知秋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戚彧看着她略显粗暴的动作,蹙着眉说道:“停。” 何知秋抬眼看着身前的人,在戚彧眼里,显得有些可怜又让人来气,他伸出手,放在她下巴处,但没有碰到她,若即若离,难得跟她开了个玩笑,“不许动,警察办案。” 何知秋被戚彧的气息包裹住,整个人有些僵,但她惯会隐忍,表现得泰然自若,她感受到戚彧动作很轻地摘掉了她脸上的纱布,轻柔地涂药,那双总是沉静自若的眼睛里露着关切和心疼,何知秋感觉心间再被一根羽毛不停地拂过,她努力忽视异样,咬牙坚持着。 戚彧只以为何知秋不喜欢被碰触,仔细又迅速地上完了药,说道:“回家拿东西,下午出发。” “好。” 第42章 小伙子,人姑娘都不在意了,你就大大方方的吧 何知秋在研究所时经常出差,按照惯例装上牙刷、纸巾等必需品就回警局。戚彧已经申请好公车,何知秋拿着车钥匙自然而然地走到驾驶位。 戚彧杵在一旁喊住她:“嘛呢?我开车。” 何知秋坚持道:“您昨天通宵熬夜,不可以疲劳驾驶。我来开。” 戚彧被噎得没话说,坐进了副驾驶。 何知秋车龄不短,开的很稳,历时三个小时,抵达了天津滨海新区方华家的住宅附近。 戚彧看着计时器,“3小时零10分钟,今天的路况和初五那天差不多,这个时长可以参考。” 车又开到滨海区警队,两人和当地公安了解了下调查情况。 “戚队,我们宿舍在装修,你和这位警花今晚没法住这边,要不去市局。”天津的公安建议道。 戚彧摆了摆手,“不行,明早我要从方华住宅那边出发。我俩去那边找个酒店。” “也好。” 回去的时候戚彧开车,何知秋刚要看资料,李文文发来微信。 文思不是豆腐:秋儿,你看微博,网络部出警讯了。解气! 何知秋打开微博,朝阳公安的热搜还未下,她点开了,第一条就是朝阳公安网络安全部的最新微博。 经查明,今日针对2.2日疑似入室抢劫杀人案件的煽动性质文章是有组织地实施,目的是为了干扰警方办案,我部已依法逮捕“首都事儿”、“京爷”、“一声吼”等账号运营人,案件正在进步一侦办中。 评论直接沸腾了。 搞毛啊:如名,我没理解错的话是买营销、水军买到公安头上了吧,我靠,这是多想坐牢啊?! 肿么会事儿:说啥来着,让子弹再飞会儿,指不定打到谁的脸,诶嘿,没打到我的。 文艺部青年:楼上那个,打到我的脸了,我上午还跟着骂公安呢,呜呜呜呜,警察叔叔,对不起。 何知秋长舒了口气,“舆论控制住了。” 戚彧点了点头,这个状态安之若素,泰然处之,何知秋看着处变不惊的队长,勾起了一抹笑。 戚彧找到方华楼下的一家快捷酒店,却没想到只剩下一间标间了。 戚彧转身要走,前台叫住他,“是想住大床吗?标间的床可以拼的。” 戚彧说道:“我们需要两间。” 前台耸了耸肩膀,“那你得去市里了。” 戚彧乐了,“怎的,滨海区就这一家酒店?” 前台的直接飙出了乡音,“说嘛呢?明天滨海大学开学,今天滨海区所有的酒店都住满了,我们群里说的啊。你看看,你看看,我还能骗你?” 何知秋看了眼他手机屏幕,滨海酒店群,刚这人在群里问,我这儿来两人,要两间房,我就一间了,谁还有房? 下面的回复全是满员。 何知秋淡然地说:“那就住这儿吧,反正是双床。” 戚彧愣在原地,不可思议地看着何知秋的背影。 何知秋已拿出了身份证,发现身后的人没动作,回头说道:“队长,身份证。” 前台的人催促起来,“小伙子,人姑娘都不在意了,你就大大方方的吧。” 戚彧不禁怀疑何知秋这家伙是不是没把自己当男人,但他确实不能杵在原地纠结了,后面又有人来问房间了,他只得掏出身份证办理入住。 戚彧何知秋一前一后走在酒店走廊,这是家小酒店,房间安排的很密集,进房间后,发现屋子不算小,两张床隔着将近一米的距离,戚彧呼了口气,他瞥见淡定的何知秋,觉得自己未免过于谨慎了,人家女生都淡然处之。 而实际上的何知秋在戚彧去洗漱时,立刻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d.monkey:铃铛,我睡觉打呼、磨牙或者有其他奇怪的声音吗? jingle bell:???什么情况?!你...你今天要和谁睡?! d.monkey:先回答问题。 jingle bell:no no no,你先回答我的。 d.monkey:和同事出差,一个标间。 jingle bell:我裤子都要脱了,你跟我说这个???切~ d.monkey:猥琐完了就回答问题。 jingle bell:哦,什么都没有,安安静静的像具尸体。 d.monkey:那挺好。 jingle bell:在戚彧那儿干的咋样? d.monkey:猥琐。 jingle bell:???我没啊,你淫者见淫! d.monkey:没事了,拜拜。 刚放下电话,隔壁传来响声。类似女生的求救声,何知秋当然这种声音,但是她一时间有些拿不好主意注意,那个女生求救的非常情真意切,声音也越来越大。 何知秋确定听到了救命、强奸的字眼,立刻就要冲出去,被从洗手间出来的戚彧拦住了。 “她在喊救命!”何知秋指着墙说道。 戚彧张了几次嘴都有些说不出话,“他们,他们在玩儿。他俩刚才商量演特定场景,卫生间隔音不好,我都听到了。你不用担心。” 戚彧说完脖子都有些红了,而隔壁的声音越来越大,两人间的氛围愈发的尴尬起来。 “我去洗漱。”何知秋低着头走了。 戚彧皱了皱眉,不像是害羞... 何知秋用水拍了拍右边脸颊,抬起头,镜子里的人面色惨白,女声的呼救还在继续,何知秋干呕了起来,她知道自己起了应激反应,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想想让你最开心的地方——警局,想想让你在意的人——一队的同事的脸一张张划过,最后定格戚彧,想想让你开心的事情——脑中浮现出了今天戚彧帮自己换药的场景,恶心感慢慢褪去,脸上也恢复了些血色。 简单洗漱后,何知秋回到客房,戚彧已经躺下了。 戚彧看到何知秋面色如常,放下心来,“睡觉吧,晚安。” “晚安。” 何知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这是哪儿?灵堂?看到摆在中间父亲的照片何知秋僵住了。 “十五,我的好十五。我来给你爸爸上香。” 周英的声音,又锐又哑带着恶心的语调的声音。 “跑啊,动啊,杀了他啊!何知秋,你在做什么?!”被困在15岁身体里的何知秋对自己吼叫着。 可是何知秋没有动,她只含着泪带着恨地看着周英。 “竟然还不怕我吗?十五,你太棒啊!我们的游戏看来还要继续。”说完周英抬脚踹倒了跪在那里守灵的何知秋,欺身压住了她。 “不要,住手,爸爸救救我,舅舅、妈妈救救我!” 戚彧本就因为身边有人没睡踏实,听到何知秋的响动时惊醒了过来,他立马发现了不对,赤脚跑到何知秋床前。 惨淡的月光透过窗帘映在何知秋脸上,这个平时冷静自若的人,现在额头渗着冷汗,脸色灰白,“救救我,爸爸,救救我,妈妈,舅舅,救救我...” 戚彧的胸口像被狠狠地砸了一下,钝痛感蔓布直全身,他的手颤抖着,摸着何知秋的脸,“知秋,知秋,醒醒,别怕,是梦,醒醒。” 何知秋骤然睁开眼睛,猛地起身,大口大口地喘气。 “知秋...”戚彧伸过来手,何知秋吓得向后仰,“抱歉,我...” 何知秋在月光下辨认出这是她队长,记忆也回笼,两人在天津,自己是因为刚才听到隔壁的声音勾起了不愉快的回忆,陷入噩梦了,何知秋垂下了眼睛,嘲笑自己,没用的家伙,梦里都怕他,直面他的时候能做什么? “队长,对不起,我做噩梦了,吵到你了吧...”道歉的话还未说完,戚彧轻轻地坐到了她的床上,你这家伙到底想让我多心疼呢?明明那么痛苦难受,还要忍着,还要来跟我道歉,戚彧叹了口气,将头靠在了何知秋的肩膀上。 何知秋僵住了,“队...队长...” 戚彧声音沉闷地开口:“何知秋,我有些难受,你抱抱我吧。” 何知秋感觉到凉凉的触感划过脸颊,她抬手,流泪了?怎么对着这个人,这么矫情,这么爱流泪?怎么可以这样依靠他,做个噩梦还得人家哄?深陷泥沼,你...怎么可以抱住他? 何知秋没抵抗住温暖的善意,伸手环住了戚彧,戚彧长舒了口气,“谢谢你。” 明明该,谢谢你... 清晨5点两人起床,谁都没再提昨夜的事情,5点半两人下楼,根据昨天从天津公安那里拿来的资料,2.2日5点半方华跑步经过楼下的便利店门口,天津方华的住宅小区没有监控,2.2日一天,方华只留下了这一个监控资料,所以两人决定以这个时间为起始点做验证。 戚彧开车从天津开往北京,何知秋记录每次过一个监控点位的时间点。清晨高速上车很少,进京时不到七点,开到新柳小区,将将八点。 何知秋算了算时间说道:“假设方华从天津驱车赶到北京杀人再回天津,时间上是可行的。回局里后可以排查2.2日这些监控点位该时间段的可疑车辆。” 戚彧点点头,“回去看一下方旋的问询录像。找找疑点。” “好。” 两人回局里直接去看问询录像,早起根本没时间吃早饭,戚彧从一队人那拿了些吃的,两人啃着面包,看着屏幕。 因着方旋不是嫌疑人而警方又要告知他家里发生的惨剧,李文文是将少年安置在沙发上进行的对话。 镜头里的16岁少年,面色白皙,五官虽像母亲但气质可能比较像父亲,整个人看着很温和,“我家到底出什么事了?我爸爸呢?怎么没来火车站接我们?” 李文文问道:“你爸爸每次都来接你们吗?” “嗯。假期时妈妈经常带着我到处玩儿,每次爸爸都来接。” 关南问道:“那你爸爸怎么不跟你们去呢?” 方旋没有说话。 “方旋,没事的,什么都可以跟我们说的。”李文文语气温柔地劝道。 “我妈不让我爸去。她嫌爸爸打呼噜太吵了。” 李文文的语气愈发的温柔,“冒昧的问一下,你爸爸、妈妈感情好吗?” 镜头里的方旋斟酌了一下说道:“还不错,我妈脾气大了些,但我爸很包容,年前还给妈妈买了个香奈儿的包,估计是想等2月底妈妈生日给她惊喜。” 关南递来了一杯水然后问道:“你陪你爸爸买的吗?” 方旋摇了摇头,“我发现了小票,不小心被我妈也注意到了,惊喜被我搞没了。” 李文文拍了拍他安慰道:“没事的,有礼物就很惊喜了。方旋,你讲一下今天在天津的经历吧。” 方旋回忆着说:“我7点半起床,我妈已经出门跑步去了,早饭在桌子上。9点出门和朋友打篮球,中午和朋友吃的必胜客,下午3点左右回家。” “你回家时你妈妈在家吗?” “嗯,在的。我们一起吃的晚饭,那时候接到了要求回北京的电话,就赶回来了。警察姐姐,我爸到底怎么了?”方旋越说越急,镜头里的他脸色愈发的差。 李文文握着他的手说道:“方旋,你家里出了些事情,你想由我们告诉你,还是等你妈妈来跟你说?” 方旋没有犹豫,“你来说。” 李文文向他告知了噩耗,之后的录像里方旋一直在哭泣。 两人关了录像。 何知秋说道:“方华有作案动机并且按现在的证据她没有不在场证明,但是...” 戚彧补充道:“没有直接证据,疑罪从无,警方无法申请搜查令。” 何知秋沉思了片刻,喃喃自语道:“差一块。” “嗯?” 何知秋看着戚彧问道:“尚明菲和鲁鹏飞是怎么相识的呢?两人社会关系上没有任何交叉,住宅也相距甚远,队长你觉不觉得这两人的婚外情很突兀?” 戚彧茅塞顿开,“去网络部,查查两人的聊天记录。” “好。” 第章 小剧场1称呼问题 林远声初六的时候将何知秋的奶奶自己的表姨送回了养老院,回家的时候发现韩风正眉头紧锁地坐在沙发上,他赶紧上前问道:“怎么了?” 韩风叹了口气说道:“我其实在想你的事情,有一件事情,我在意很久了。” 林远声愣住了,情绪被韩风调动了起来,两人在一起多年,会是什么事情让这人这样在意,最坏的情况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只听身旁的人问道:“小秋为什么叫你舅舅?哪儿论的舅舅?你不应该是表叔吗?” 林远声听完后长舒一口气,“韩风...你搞这种架势就为了这?” 韩风无辜地耸了耸肩膀,“我只是越想越奇怪。” 林远声揉了揉鼻子,“有什么奇怪的,小孩儿小时候口齿不清,不会叫劳什子表叔,舅舅朗朗上口,就这么叫了呗。” 韩风乐了,“宝贝儿,这是看不起我身为心理学专家的专业素养?心虚都写在脸上了。我改天问小秋去。” “诶诶诶诶!你给我在孩子面前留些面子。” “那你说不说实情?” 林远声叹了口气只得讲了这个称呼的来龙去脉。 林远声辈分大,这是他从小就知道的。小伙伴的哥哥至多是个高中生,而他的表哥,年龄与自己父亲相仿,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个伟岸的军人。他表哥曾穿着军装来学校接自己,可以说当年林远声在小伙伴的羡慕声快要迷失了自己。他极其羡慕自己的父亲,能有一个年龄相当的人叫他舅舅,所以当他知道表哥有孩子后,他欣喜若狂,也将有个小人叫自己舅舅了。他见过刚出生的一小团的何知秋,从那时起,就期盼这个小丫头叫自己舅舅。 当何知秋三岁那年终于能将话说利索了,而她妈妈却教她叫林远声表叔,她乖乖地叫:表叔。 彼时八岁的林远声承受着最大的心里落差,没应声。待没人的时候,他哄着何知秋,“十五,叫我舅舅。” 何知秋摇了摇头,“你,表叔。” “舅舅。” “表叔。” “舅舅!” “表叔。” 林远声想起之前在婚礼上看到过改口费,掏出来零用钱,递了过去,“拿着,叫舅舅。” 何知秋哪里认得钱,推开了,可能因着被烦到了,奶声奶气地强调,“表叔,就是表叔。” 林远声顿时抓耳挠腮,“你个倒霉孩子。”说完将钱揣回兜里,一块糖漏了出来。 3岁的何知秋看着糖,流了口水。 林远声拿起了糖,“十五,叫舅舅,这个给你。” 何知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糖,甜甜地叫道:“舅舅。” 林远声顿时乐了,将糖拨开塞到小孩儿嘴里,“记得啊,以后叫舅舅。” 何知秋含着糖,没说话。 两家人时隔一段时间再次相聚时,叶黎指着林远声问女儿,“十五啊,还记不记得他是谁?” 何知秋歪了歪头没说话,盯着林远声的兜。 林远声注意道她的目光,惊讶地想,“这倒霉孩子不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随后又搞了块糖,趁着大人不注意,塞到何知秋手里。 何知秋本老实地坐在沙发上,收到糖后,跳到地上,指着林远声,“舅舅。” 没头没尾地一句童言众人没当个事儿,“错啦,是表叔。” 何知秋握了握手里的糖,摇头,“舅舅。” “是不是舅舅好念?也行,跟她爸爸一起叫了。” “舅舅也行。反正都是长辈。” 长辈们帮着找补回来了。 “然后,我投喂到她六岁,她长了不少蛀牙,我俩的交易被发现了,我爸给我那顿打,还是我表哥来救得我呢。” 韩风一言难尽地看着身边的爱人,“怎么就那么执着?” 林远声靠着他,“因为我表哥,他叫我爸舅,我就执着地希望他的孩子也能叫我舅,我表哥对我非常好,我上大学时我父母不同意我离开东北,他做主让我自己选择,后来因为我搞这个,父母跟我断了关系,当时我的学费生活费都是他掏的,他曾经是我们全家的精神支柱…” 韩风亲了亲他的额头,“逝者已去,往事不可追,你现在要当好这个舅舅,就是对他最大的回报了。” “嗯。” “十点了,就寝吧。” “韩风,你他妈,现在上午十点!” 第43章 是吧戚队? 戚彧两人走到网路部,拦住了风风火火疾驰的王书安,他气喘喘吁吁地说:“戚队,我们找到方华父亲方永成雇佣网络水军的证据了,我正要去找你商量发警讯。” 戚彧摆了摆手,“舆论已经压住了,这个警讯不用着急发,容易打草惊蛇,耽误案件。” “好。听你的。” 何知秋说明了来意。 王书安领他俩进屋,“鲁鹏飞和尚明菲的聊天记录已经都恢复,在我那儿看吧。” 两人坐在他工位时,何知秋不小心碰掉了他桌上的一个公仔,她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放下的时候手不自觉地爱抚了几下。 王书安杵在一旁笑着说:“知秋啊,你也喜欢这个吧,我看你微信名就知道了。” 何知秋点了点头。 王书安清了清嗓子,“剧场版下周要上映了,等案子结了,我请你去看啊。” 戚彧一瞬间没掩盖住情绪,惊讶地看着两人。 何知秋摇了摇头,“aa就好。” 王书安喜笑颜开,“那说好了。我到时候约你。你们忙,我不打扰了。” 何知秋进入工作模式,“队长,鼠标在你那边。” 戚彧压住心底涌上来的躁郁,开始翻开记录。 鲁鹏飞和尚明菲的第一条聊天是在两个月半前,彼时,尚明菲的丈夫去世半个月,而两人间先建立联络的是尚明菲。 raining:您好。我是今天和您在您单位天台碰过面的尚明菲。 飞:您好。钱包找到了吗? raining:找到了。抱歉打扰到您了。 飞:没事的。找到就好。 这次聊天之后,尚明菲多次主动和鲁鹏飞联络。 raining:今天又打扰到您了吧。 飞:没有,有人陪我聊天我挺开心的。这天台平时就我自己来。 raining:景色很好。明天我还能去找您吗? 飞:当然可以。 如果不知道两人各自的家庭关系,但看对话,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偶然相遇,暧昧,你来我往,欲拒还迎,确立关系,从两人的对话,何知秋发现方旋口中那个香奈儿的包,是鲁鹏飞买给尚明菲的,她想起王涛也说过,丈夫去世后,尚明菲换了包。 何知秋觉得自己与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但是还是落掉了些什么。 戚彧说道:“下午走访鲁鹏飞单位。” 两人同时说:“看看那个天台。” 因着默契两人会心一笑。 戚彧起身说道:“先去食堂吃午饭。1点出发。” “好。”何知秋起身时将刚刚碰掉的公仔摆正了。 戚彧吃过饭趁着空去露台抽烟,点烟后,拿出手机开始查何知秋、王书安口中的动画。 身后传来响声,迟莫、王书安一同进到露台。 迟莫热情地打招呼,“戚队,今儿第几根啊?” 戚彧比了个1。 迟莫说道:“那根给我留着,晚上一起抽。” 戚彧没应他,“留不住,昨儿个没睡好,下午估计得抽一根顶顶。” 王书安也点上了烟,“莫哥,跟你说个事儿。” 迟莫吐了口烟,“speak!” 王书安也不扭捏,直说道:“我约了知秋看电影,她答应了。” 迟莫第一反应转头去看戚彧,这位爷抽着烟,满脸的烦躁藏都不藏,他勾了勾嘴角,“怎的?需要建议?我想想,不要约周四,她周四有固定安排,你俩都喜欢那个动画嘛...” 王书安更正道:“动漫。” “好好好,动漫,聊那个,她能多说几句。” 王书安说道:“我其实想问你没关系吧。” 迟莫愣了,“我?我解释了许多遍,我俩呢就是朋友,关系不错的朋友,没别的啊。不过,你要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何知秋她...她不爱与人接触,恋爱这种事情,估计她从未想过。” 王书安了然地点点头,“拒绝也没关系。总要试试,与其后悔没尝试过,不如直接被告知没机会。” 迟莫拍着他肩膀说道:“你小子,挺行啊,是吧,戚队?” 戚彧吐出口烟,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迟莫撞了下王书安的肩膀,“你和何知秋接触的不多吧,怎么来的茬儿啊?总不会是一见钟情吧。” 王书安很坦然,“算是。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处理那个连环杀人案嘛,查出凶手利用小程序,而那几个第一案发人有隐瞒的嫌疑,她蹲在那儿,头埋在膝盖上,我以为她被气哭了,没想到,她竟满脸邪气的笑着,那个画面我太难忘了。” 迟莫感慨道:“纯爱战神。是吧戚队?” 戚彧听出迟莫在耍他,挑眉盯着他,看他还要在这儿说多久的相声。 王书安说完想说的跟两人告别,“戚队,莫哥我回去了。” 戚彧看了看表,约好是1点,现在12点半,还有些时间,实在烦闷,他考虑着要不要再来根烟。 迟莫也抽完了烟,但是没走,留下跟人聊闲,“戚队,王书安这小子好直球啊。对吧?” 戚彧被气乐了,靠着栏杆,盯着那人说道:“迟莫有话直说。” 迟莫耸了耸肩膀,“我这不没话找话呢吗?” 戚彧敲了敲冰凉的栏杆,开口问道:“你和何知秋究竟是什么关系,方便说吗?” 迟莫不答反问道:“戚队你问之前,是不是应该探究一下自己为什么想知道这件事情?” 戚彧拿出来烟,递给迟莫,两人点了第二根烟,在迟莫以为沉默是戚彧的回复时,只听这位年轻的刑警队长声音低沉地坚定地说道:“我当然知道我的想法。” 迟莫惊讶地看着身旁的人,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戚彧外放的情感,还怪...性感的,“那你在犹豫什么?” “犹豫?”戚彧叼着烟重复了一遍,犹豫、踌躇那是20岁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时的做法,那天在何知秋家里第一次将她揽到怀里的时候,戚彧就已隔着十年再次确定自己的心意,他没有在犹豫,而是在布置和等待,等待着何知秋愿意信任自己、依赖自己,这些他没说出口,而是继续问,“你们的关系,你方不方便说?” “就是朋友...” 戚彧打断了他的话,“迟莫,不方便就直说。” 迟莫吐了口烟,“不愧是队长,没不方便,但是,得看何知秋想不想说,你问她去。” 戚彧点点头,掐了烟,“行。走了,你下午找找尚明菲已故丈夫杨宇航的医疗档案,将他的猝死做一个分析报告。” “得嘞!” 何知秋、戚彧停车场碰头后,她凑头嗅了一下,“好几种烟味。” 戚彧被这个总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刺激得心跳都漏了一拍,他想起这家伙自然而然地答应王书安的约会,虽然以自己对她的了解,知道何知秋答应下来也是为了拒绝,但还是有些憋闷,没忍住,抬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能耐的你,副驾待着去。” 如果这是别的男人,甚至是相交多年的迟莫抬手碰她,何知秋可能都会下意识抬手去拧那根意图碰她的手指,在她还没发觉的时候,她已经慢慢习惯戚彧的接触与陪伴,此时她只以为自己“话多”耽误工作挨训了,揉了揉额头,坐上了副驾。 两人到了位于朝阳区的一个高层办公楼里,鲁鹏飞生前的工作单位在20-22层,办公楼顶层是42层。 两人问了一圈,得到的回复都是天台上不去,在42层几个楼梯间检查了几遍,确认通往顶层天台的门都被牢牢锁住,何知秋找到物业,要到了施工蓝图,这方面戚彧是外行,站在一旁等何知秋分析。 何知秋指着顶层的一个标注为空调新风机房的房间说:“去这儿看看。” 两人按照图纸找到那个房间,房间里除了正运行的设备,墙上还有一副爬梯,顶板上有一个活开门,何知秋二话没说就要上前,戚彧拽了下她羽绒服上的帽子,将人按在了原地,他上前爬上了梯子,何知秋只得跟在他身后。活开门上方仍是一个设备机房,戚彧推门而出,来到了天台。 戚彧似调侃又似肯定地说道:“知识面挺广。” 何知秋环顾四周,说道:“托妈妈福,认得些图纸上的画法。鲁鹏飞就在这儿办公,能找到这种隐蔽的入口情有可原,但尚明菲是怎么找到这儿的?找钱包那套说辞太假了,不过根据侧写,鲁鹏飞为人老实忠厚脑子也不灵光,估计对尚明菲的说辞深信不疑。” “现在可以确认尚明菲是故意接近鲁鹏飞的,目的...”戚彧停顿了下来,看着何知秋。 何知秋想了片刻,罕见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该不会...” 第44章 哎呦,嗑死我喽 何知秋、戚彧往警局赶,在车上,何知秋问道:“队长,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戚彧说道:“来之前我又过了一遍你们所有人的记录,你和李文文其实问出了一个关键,只是当时被忽视了。你先想一想。” 何知秋翻出自己的笔记,尚明菲,夫妻关系不睦,丈夫葬礼上被婆家人追着打骂,何知秋看了几遍,突然茅塞顿开,“找到了。” 戚彧抬手轻轻地拂过她的发顶,“厉害。” 何知秋这一刹那非常庆幸自己成为了戚彧的队员,能享受到这样的鼓励。 两人回到警局找到迟莫,何知秋发现这家伙的目光在自己和队长之间倒腾,不解地问道“你干嘛呢?” 迟莫堆起了笑,小声说:“嗑呢。” 何知秋没有听清,“嗯?” 迟莫摆了摆手,“么事。说正事。我查了杨宇航的医疗档案,挺有意思的,你们看看吧。” 何知秋正翻着资料,季林赶了过来,“队长,2.2日天津至北京高速上的监控里在发现了方华姑姑名下的一辆奥迪a8,驾驶员疑似方华。” 戚彧勾起了唇角,“你们辛苦了。案子结了,带你们玩儿去。” 随后指着何知秋手里的资料和季林带来的证据,“申请搜查令,去方华现在的住所进行搜查。” “收到。” “我给你们都录下了!你们这是违法的!身为警察,知法犯法!”方华不再衣着得体,披头散发地拿着手机对警察叫嚣着。 李文文不卑不亢地对她说:“方女士,我们已经向您展示了搜查令,现在您的行为已经影响到警方执行公务,依法我是可以逮捕你的。您不用录像,我们参与搜查执法的每位警员都佩戴录像设备,保证执法过程透明化。” 何知秋站在角落里看着众人的反应,方华因着惶恐更易怒了,方华的父母搂着外孙试图安慰方旋,而16岁的方旋...竟是这群人中表现的最镇静。 搜查进行了一下午,物证科的整理好需要带走的证物,方华已经喊累了,坐在那儿,怒视着他们,“有能耐现在就抓我啊!” 戚彧站在门口,闻言转头,语气不可谓不诚恳,“方女士是要主动配合警方调查吗?那就请和我们一起回警局。” 好气人...刑警一队的人同时冒出这个想法。 方华被气的浑身发抖喊道:“你!滚!都给我滚!” 戚彧就像没听见她发飙平静地说道:“方女士和各位请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不要离开首都,警方随时会要求你们配合调查。” 这几日刑警队的人被方家搞出的舆论压了一肚子火,现在因戚彧的几句话众人都解了气,方家的人面色各异,何知秋盯着方旋,那孩子抬起眼睛,两人的视线撞到一起,一直镇定的孩子,突然湿了眼眶,何知秋仍是那副冷淡的模样,盯着方旋哭了好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 回局里后,关南汇报,“队长,物证正分类化验找证据,齐磊和冉东今天留在方华家楼下盯梢。” 戚彧点点头,“大家辛苦,争取明天结案。” “得嘞!” 关南、季林携手去食堂时碰到何知秋。 “何儿。” “老乡儿。” 两人同时喊住她。 何知秋以为有发现,只听他俩七嘴八舌的问道:“伤口怎么样了?今儿个换药了吗?” 何知秋展颜笑了。 季林夸张地捂住胸口,“老乡儿,你笑起来老漂亮了!” 何知秋一时有些接不住这样直白的夸奖,关南勒住季林的脖子,“何儿别在意,这小子还拍着队长的胸口感慨胸肌发达,获得一头槌。” 戚彧经过,给了两人一人一脚,“吃饭,然后和齐磊他俩换班。” “哦了。” 何知秋注意到戚彧的目光,赶紧说道:“我去找迟莫换药。” 戚彧点了点头。 法医办里,迟莫站在何知秋身前,伸手要抬何知秋下巴,便于自己换药,何知秋后仰,自己抬起了头。 迟莫摘下纱布后,观察伤口,点点头,“昨儿个谁给你换的?” “队长。” “哦?” “哦什么?” 迟莫没说话,转身拿药,手不知碰了哪里,龇牙咧嘴地说:“哎呦,嗑死我喽!” “迟莫。” “嗯?” “表现欲增强可能是心理压力大或者是身体能量过剩的表现,你...还好吗?一切都还和谐吗?” 迟莫翻译了一下,戏多不是心里有事儿就是那啥不和谐,啧了一声,“我和谐的很。” “嗯,那就是心理压力大。聊聊?” “不聊,跟你聊得已经够够的了,别加钟了。换好药了,你走吧。” 何知秋没有走,留下看法医出的报告,“这个能作为证据吗?” 迟莫摇了摇头,“不能,就一个数值,诱因太多。这个得靠你们审了。” 2.2办案群里物证发了消息,有发现,何知秋赶到物证科。 李景跟众人说道:“从方华那儿取回的证物里,这双鞋子有问题。” 何知秋认出那是方华从天津回来时穿的短靴。 “鞋底发现了少量的已干的淤泥,经化验,这泥土的成分偏酸性,并且检测出少量的藻类,我推测她曾去类似湖堤岸的地方。” 戚彧低语道:“偏酸性的土壤...” “据我所知,偏酸性的土壤适于种植杜鹃花、兰科、竹子,但我说的不全,可以查一下。”何知秋在一旁说道。 陶爷笑着说:“小何儿全科人才啊,农业知识都了解。” “我爸爸以前喜欢莳花弄草,我跟着记住了些。”何知秋话音刚落,头被人揉弄了一下,戚彧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只听她队长说道:“够厉害的了。你刚是不是说竹子了?” “嗯。” 戚彧说道:“我去新柳小区时经过一小公园,那儿围着湖种了许多竹子,景姐,比样需要多长时间?” “最快一个小时。” “马上安排取样。” “好。” 两个小时后,晚上9点,物证科传来好消息,方华鞋底的泥土与小公园湖堤岸泥土匹配度达到97%,戚彧得到消息后,即可安排了还在岗的一队人全体出动,排查小公园。 晚上9点半,刑警一队众人在冷风里穿下水裤,陶叶还想来嘱咐这个天气,两个女队员就别下水了,赶过来时,两人已经穿好了装备,李文文跃跃欲试,何知秋也是准备好了的架势。 “陶爷,您不要下去了,在岸上帮我们盯着,天已黑,你们要注意安全,不要冒进。”戚彧说完看了看两个女队员,最终也没说其他的,“走吧。” “好。” 众人额头都绑着照明灯,慢慢地在湖里摸索着,黑夜、冷风、刺骨的冰水,但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说要不明早再找吧这种话,众人都知道,板上钉钉的嫌疑犯方华随时有潜逃的可能,所以得尽快地找到决定性证据。 “咱就说,这环保意识还是不到位,湖里垃圾这么多。”李文文冷的上下牙直打架仍立志于吐槽。 何知秋又从水里捞出一个矿泉水瓶,点头应和,“确实。” “有发现。”戚彧的声音传来,众人齐齐看向他,好多束光线打到戚彧那里,看到他们队长手里的防水袋子,众人欢呼起来。 2.4日晚11点半,朝阳公安刑警一队带着逮捕令,将2.2日新柳小区疑似入室抢劫杀人案嫌疑人方华正式逮捕。 凌晨,何知秋、戚彧坐在方华对面进行审讯。 戚彧敲了敲桌子,对面的人看向他,而后他说道:“方华,我们在新柳小区旁的小公园湖里搜到了一个防水袋,里面是一套染血的外卖服,以及几样珠宝首饰,我们正在做dna比对,但我想我们不用等比对结果,是你穿着那套衣服,亲手杀死自己的丈夫鲁鹏飞和他的情人尚明菲,对不对?” 方华嗤笑了一下,“有烟吗?” 戚彧递出了烟,帮她点了火。 方华着迷地吸了口烟,吐出烟气后,问道:“听说里面不能抽了?” “是的。”何知秋说道,“方华,在比对结果未出来前,你的招供都可以算作自首,法官会根据你现在的表现量刑。” 方华笑了,“量刑?量什么刑?我精神不好的,我有医院诊断的精神疾病的,谁能判我刑?我需要住在精神病院修养的。”方华本以为自己这话会让对面的警察惊慌失措,但是这两个人很淡定,就像是早就猜到她这个说辞。 何知秋看着她说道:“你患有双向情感障碍,对吗?我的长辈是心理学界的翘楚,曾多次在法庭上击碎那些妄图以精神病为理由想要减刑的犯人的美梦,如果你在法庭上提出你的病情导致了你冷血的杀人行为,他会证明,你的病不是你杀人的理由。” 在2.2日那天与方华的第一次碰面,何知秋就发现了这个人精神状态不稳定,昨天王书安找到了被方华父亲方永成隐瞒下的方华的诊断书,警队这边早已做了准备。 方华不再冷静,她拿着烟的手开始发颤,戚彧压迫力极强地问道:“方华,你还不交待吗?” 方华开始又哭又笑,“交待,好,我交待。你们想从哪儿听起呢?” “就从”何知秋停顿了一下,方华与她对视,她继续说,“你和尚明菲商定你们俩交换杀害彼此的丈夫说起。” 第45章 交换杀人?! 方华目眦欲裂地瞪着何知秋,为什么?为什么?这个秘密会被发现?明明那样的小心翼翼,明明什么证据都没留下。 戚彧说道:“我们查到鲁鹏飞的婚外恋时,有些疑惑,尚明菲和鲁鹏飞两人本应是两条平行的线,毫无交集,那他们是怎样相识的呢?经调查发现,尚明菲是故意接近鲁鹏飞的,但是她的目的不是为了勾引,而是为了杀人,对吗?方华。不说说吗?尚明菲本应做什么,但是她却做了什么...” 方华暴怒打断了戚彧,“那个贱人...捅死她真是便宜她了。” 方华厌恶自己的丈夫,虽然当年是自己选的,但是经年后,这个男人不复当年的好相貌,但那呆板蠢顿的性格却十几年如一日,她的父亲劝她,自己是因着病了,病着才会有诸多不满,但是她知道不是的,烦了、倦了甚至恶心了,但是她没想过离婚,转转都高中了,明年高考了,不能耽误孩子。 “她也太惨了,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啊。” “就是的,真是每天都有新的让我恐婚的事件。” 护士几人叽叽喳喳的聊天吸引了方华的注意力。 “说什么呢?”方华问道。 护士有些害怕这个刚调到体检中心的方医生,诚惶诚恐地讲了刚才的见闻,“有一位女士给她和她老公买了两个体检套餐,她老公就在门口连打带踹的让她把她那份退了。我们看着挺唏嘘的。” 方华冷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她没成想,在楼下碰到了刚才护士口中的女人。 “我真的过不下去了,妈,他打我,我想离婚。” “为什么不行啊?!” “妈,你让我回家吧。求你了。在这样下去,我和他得死一个!不是我自杀,就是我杀了他!” “妈!” 尚明菲被母亲挂了电话,抱膝痛哭,抬眼时,看到身前站着一个女人,面带鄙夷地看着自己,而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方华吃晚饭的时候把这事儿当个笑话讲给儿子听,“转...方旋,你说,这女人是不是又蠢又可悲。” “嗯。” “还想杀人?被打都不敢还手,还能杀人?无能的女人。” “嗯。我吃好了。” “再吃一些,要不大脑能量跟不上。” 方旋又拿起来筷子,突然说道:“那个女人的丈夫死了会被当成第一嫌疑人。” 方华很高兴儿子愿意跟她说多几句,即使是这样阴暗的事情,“也是,一调查,她的嫌疑肯定最大。” “据说,夫妻间一方去世,另一方都会被警方当做第一嫌疑人。” “是...是吗?”方华磕巴了一下,陷入了沉思,没再管不再吃饭的儿子。 几天后方华家里收到一个快递,“这什么啊?”方华问儿子。 方旋有些不高兴,“英语老师要求看的原文书和电影,下周要交报告。” 方华在学习上不惯着孩子,训斥道:“别拉着个脸,好好弄。” 方华挺喜欢方旋的英语老师,30多岁英俊又幽默,她翻了翻布置的作业,发现居然还有黑白电影,她爱看老片,晚上趁着孩子休息了,她将几张老片抽出来看。 第二天方华到了医院,找到了一个曾经的挂号记录,拨通了电话。 尚明菲诚惶诚恐地坐在一个私密性很好的茶室里,她还在消化早晨接到的电话里要帮她杀掉自己老公的内容。 对面的女人自信地睥睨着她,“这是两全法,你老公本就有心脏病,后天在我那儿体检,我只要将他做胃镜时喝的钡剂增加些东西,出了医院没多久,他就会心脏病突发。而你一点都不会牵扯。” 尚明菲不是没有心动,但是恐惧充斥着她的身体,她颤抖着问:“可,可你为什么要,要帮我?” 方华放下了姿态,倾身上前,低声地说:“因为我需要你来帮我。” 尚明菲咽了咽口水,“帮,帮什么?” 方华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帮我做我为你做的事。” 尚明菲吓疯了,拼命地摇头。 方华忍着气,“很简单的,那个没用的家伙天天去他单位天台看风景听歌,你只要轻轻地一推,就够了。没有人会怀疑你,而我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交易就这样达成了?”何知秋问道。 方华冷笑了一下,“她一开始假惺惺地不同意,她那赶着死的老公,给她打了个电话,不知道是因什么破事,扬言晚上要打死她,她撂下电话就同意了。” 刑警一队的众人在单向玻璃外,李文文张大了嘴巴,“我靠,交换杀人?!方华岂不是三条人命在身,这都什么时候查明的?这俩人当选朝阳区神探啊。” 迟莫打了个哈欠,“今天中午戚队好像就确认了,他让我查尚明菲的丈夫杨宇航生前去哪儿体检的,让我对比体检报告和死亡报告,我发现血钾浓度不咋对劲,做了几个推测报告给他。” 李文文恍然大悟,“对哦,问询时证人提到过杨宇航是体检完后赶回单位加班...方华是北医九院的医生...连上了!” 迟莫给比了个赞。 “你杀了杨宇航。”戚彧陈述着方华的罪行。 方华点了点头,好像在回答你打破了一个碗那样的问题。 何知秋皱了皱眉,“方华,你的药有在正常吃吗?” 方华不喜欢被别人提起自己的病,狠狠地瞪着何知秋。 何知秋根本不怵她,“回答问题。” “有。” 何知秋凑到戚彧耳边,戚彧第一次在工作期间感受到什么叫心猿意马,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审完,得给她测血。” 戚彧清了下嗓,点了点头,然后说:“方华,说2.2日的犯案经过。” “还有烟吗?” 戚彧扔过去一包,替她打了火。 方华抽了一口,嫌弃道:“你们警察挣得是不是太少了,这都抽的什么破烟?” 没人陪她唱戏,她撇了撇嘴,语调毫无波澜地叙述:“我按计划杀了尚明菲老公,没人怀疑他的死亡,尸体也都烧成灰了,更没有证据了,原来杀个人这么简单。该到尚明菲还账了,那个蠢货,第一次去天台的时候,被发现了,我当天都准备好庆祝的香槟了,让我白期待一场。” 还是那个茶室,方华揪着尚明菲的衣襟,“你该不会想赖账吧。” 尚明菲直流泪,“不是的,姐,我撞倒东西,你老公回头看到我了,我会再试一次的。” 方华没有别的招,只能跟她撂狠话。 尚明菲却一拖再拖,方华的耐心已被耗尽,明天见面...不行就威胁她,那个男人方华是一天都忍不了了,现在还早出晚归地加班,那点破工资加个屁班,家务都没干。 “爸爸给你买了个包。”方旋突然说道。 “包?”方华一脸嫌弃,穷酸相富贵了都不知道怎么花钱,之前还敢买地摊货给自己,这次又买什么破烂?! “香奈儿的经典款。2w多呢,我看到购物小票了。”方旋说道。 “哦?还算不错。” 第二天方华在茶室里看到尚明菲背的包,刹那间什么都明白了,她忍着将滚热的茶泼到这个贱人脸上的冲动,咬牙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尚明菲又被问出了泪,“姐,最近真的没机会。你老公他,他不去天台了。” 方华点了支烟,“大年初五怎么样?” “啊?” “年前我带着转...方旋去天津,有不在场证明,你不是有他微信吗?把他约出来,想办法弄死,怎么样?你最好答应,否则,我去找你婆婆,说说你怎么计划杀掉自己的老公的。” 尚明菲吓得瞪圆了眼睛,泪水止不住的流,赶紧先答应她,“好,听你的。” “那就说好了,大年初五将是我老公的忌日。” 尚明菲哭着点头。 “那天我早起给转..方旋做了早饭,装作去跑步,假期时都是这样,没人会怀疑我。我开着我姑姑的车回到首都,穿上了外卖衣服,回到我自己家。鲁鹏飞那个窝囊废和尚明菲那个贱人已经吃下安眠药昏睡过去了。” 何知秋打断她的陈诉,“你是怎么让他们吃安眠药的。” 方华笑了,“早餐周一喝小米粥,周二喝八宝粥,周三喝牛奶,周四喝绿豆粥,周五喝豆浆,周六吃豆腐脑,周日喝黑米粥,这是我立下的规矩,初五是周三,他按我的规定给自己和他的姘头煮的我加了安眠药的牛奶。” 戚彧说道:“他都敢出轨了,你能保证他还按你的规定喝牛奶?” 方华满眼的兴奋,“出轨又怎么样,出轨了也是我养出来的狗,他不敢违规。” 何知秋戚彧对视了一眼,方华的状态很不好。 “然后呢?”何知秋问道,“你是怎么行凶的?” 方华好像又觉得没劲了,平淡地叙述着,“把他们拖回床上,绑起来,一刀切断气管,又补了几刀。然后把屋子弄乱,揣走了些首饰,看起来像入室抢劫。出门前我看尚明菲那个包实在碍眼,拎走扔了。” “怪不得尚明菲的包和手机在垃圾桶里。”玻璃外的齐磊听着她的叙述说道,“这家伙怎么神神经经的,该不会在演吧,想像一开始说的那样装精神病。” 季林感慨道:“哎呦我去,这要是演的,高低选错职业了,不当演员太可惜。” “那套衣服和首饰为什么选择扔在小公园湖里。”戚彧问道。 方华撇了撇嘴,“不想带回天津,万一把方旋吓到怎么办?扔垃圾桶我又怕被人发现了。” 何知秋看着她问:“你不是第一次在那里扔东西。你之前扔过什么?” 方华转开了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完事了吗?我累了,想睡觉。”然后又对戚彧颐气指使道:“诶,你,能不能给我找包好烟?” 戚彧抬眼问道:“想要什么?” “软包中华。” “可以。”说完敲了敲玻璃,关南、季林进来将人带走了。 “你觉得结案了吗?”戚彧问身边的人。 何知秋摇了摇头。 第46章 这是纯爱! 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戚彧通知,“回去歇着,明天9点到岗。” “好。” “何知秋。”戚彧叫住要离开的人,“我没开车,你拉我回去。” “哦...好的队长。” 戚彧看出她的犹豫,还在想是不是在天津的时候让她不舒服了,抬眼发现,这家伙困得走不成直线了。 戚彧上前拿了她手里的车钥匙,“你副驾待着去。” 何知秋清楚自己的状态,没与他争辩,直接坐到了自己车的副驾。 路程很近,不到十分钟戚彧就停好了车,副驾上的人睡得很沉。 戚彧抬手解开她的安全带,“知秋,醒醒,回家睡。” 何知秋迷迷瞪瞪,只知道身边的人很值得信任,那一刻就像回到15岁时,父母都在身边的时候,有对着能撒娇的人的时候,“嗯...好困。”吭叽完还用脸蹭了下那人的手。 戚彧整个人呆住了,何知秋不甚清明,不知自己做了什么,起身告别,“晚安队长。”说完关上车门上楼去了。 戚彧呆坐在车里,刚被蹭到的手,发着热,他抬眼看到何知秋家的灯亮了,没一会儿又灭了,才缓过神,起身锁车回家。 躺到床上,那只手还是那样的热,心跳也止不住地加速...眼前又浮现出何知秋刚醒来时撒娇的样子,他勾起了嘴角。 清晨时,何知秋忙活完出门前怎么也找不到车钥匙,只得急匆匆下楼,刚出单元门看到她队长正倚在她车旁。 “你昨儿个没拿钥匙。” “哦。我来开。” “我来,你副驾。” 何知秋拐到了副驾。 戚彧想着场景还原,这家伙会不会想起些什么,不过看她淡定的样子,应该是忘得干干净净,还挺...渣 不一会车就开到警局,戚彧停好车,问身旁的人,“早饭吃了吗?” “嗯。” “我没吃,陪我去食堂吧。” “嗯?哦。”何知秋懵了一瞬,后反应过来队长可能是有事情要交待,跟在他身后。 年后,天气渐暖,戚彧今天穿的是修身的大衣,他身高腿长,被衣服衬得比往日还要英挺,何知秋不合时宜的想起昨天晚上关南说季林摸过队长胸肌的事情,目光不自觉的黏在人家胸口,明明还是零下的温度,脸却热了起来。 戚彧早就发现何知秋的穿衣规律,两套羽绒服,一天一换,她脚下的靴子还是10年前那双,他那双早就找不到了,前几天托他爸从部队淘了一双,今天特意换上了,不知会不会被注意到。 何知秋的心思都在胸肌上,自然没注意到鞋子,到食堂坐下后,她一直等着队长说正事,却只等来一盒牛奶。 戚彧看着对面人不解的表情笑着说:“总不能只让你看着吧。” 何知秋点了点头直接问道:“队长,您找我什么事?” 戚彧自然而然地说:“不是说了吗?陪我吃饭啊。” 何知秋迅速将吸管插了进去,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喝牛奶。 戚彧瞥到她微红的耳朵尖,才舒下心,低头吃饭。 食堂的另一边,李文文手里的饭悬在那儿半天没进嘴里。 “诶,要掉了。”迟莫刚拿好饭坐在她对面提醒她。 “啊?哦。”李文文机械地嚼着饭,一直盯着另一边,迟莫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小声地吹了个口哨,“文文,嗑着呢?” 李文文寻到了知音忙不迭地点头,注意到对面是迟莫,迟疑了一下,“莫大,你也...嗑?” 迟莫笑了,“那可不。我都想在警局贴吧里给他俩写文了,最好压过我和戚彧的。纳了闷儿了,那帮写我和戚彧的,每次都是我在下面,搞得我都没有点进去的欲望。” 李文文敬佩无比,“那你还是看了啊,莫大,你这心可真宽啊...” 迟莫没接茬,瞥了眼那两人,摇了摇头,“太纯情了...” 李文文反驳道:“这是纯爱!” 迟莫满脸的嫌弃,“30岁的纯爱,受不了。你们队长该不会和那家伙一样,没谈过恋爱吧。” 李文文说道:“我听陶爷说戚队工作后没谈过,不知道上学时谈没谈过。” “我天,还真是纯爱。” “说什么呢?”戚彧走时碰到这两人问了一嘴。 两人静止了一瞬,何知秋在戚彧身后看到这一幕,看来在说队长被抓了个现行。 迟莫清了清嗓子,“说案子呢。” 戚彧哪能没看出他们的猫腻,乐了,“行,你们继续。” 9点钟,刑警一队全员到岗,戚彧组织开了会。 2.2杀人案件嫌疑犯方华所有的资料都写在了白板上,“先说一下昨天的物证及嫌疑犯方华血液检测情况。” 李景说道:“外卖衣服上的血迹检测出正是鲁鹏飞和尚明菲,而衣服内部找到了少量毛发,也与方华的dna比对成功,可以肯定方华就是穿着这套衣服杀死鲁、尚两人。” 迟莫接着说:“昨夜凌晨对方华进行了紧急血液检测,从检测报告的各项指标来看,方华近期应该没有服用精神疾病类药物。我已将方华平时吃的那瓶药交给物证,等等看那边的结果。” 戚彧点了点头,“大家有什么想说,想问的?” 齐磊问道:“方华会因为她的病被减刑吗?” 戚彧说道:“关于精神类疾病的界定与判刑庭上会有严格的把控,何知秋你昨天说过这件事情,你来说一下。” 何知秋说道:“据我所知庭审时法官会需要被告的律师给出被告已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证明才会考虑因精神疾病减刑甚至不判刑,但是方华犯下了三宗有缜密计划的谋杀罪,她大概率走不通这条路。现在的问题是在于,她为什么会停药,停药导致她情绪大喜大悲,冲动地做出一些判断。” 李文文问道:“秋儿,你昨天为什么肯定方华不是第一次向湖里扔东西。” “我是从心理学角度推测的。方华的整个作案过程是非常严谨的,如果不是她家真的被两个贼光顾,那两具尸体可能在很久之后才会被发现,她的犯罪也许真的会被掩盖过去,所以扔掉那套衣服是整个犯罪环节里关键的一步,她不可能是随意为之,她扔的地方对于她来讲一定是安全的,在她的认知里是不会被发现的,所以我断定,她曾向这个湖扔过别的。” 戚彧问道:“扔的是什么你有猜测吗?” 何知秋回想起在新柳小区的发现,点了点头。 一小时后,戚彧、何知秋再次提审方华。 方华面前放了一包中华,她刚要拆开,眼前递来了两片药。 “什么?”方华满脸地不信任。 戚彧说道:“你的药。” “我才不会吃你们给的药!” “今天方旋会来探视,你不吃药的话,能有好状态面对他吗?”何知秋说完观察着她的反应。 方华怒吼道:“为什么叫方旋来?!你们凭什么?!” 戚彧平静地说道:“是方旋申请来来看你的。” 方华闻言好像卸了力气,吞下了药。 何知秋倾身给她点了烟,方华呼出了烟气,“还要干嘛啊?不是都交待了吗?” 何知秋看着方华,“你向那个湖里扔过猫吧,确切的说,扔过被你儿子弄死的猫。” 方华不可置信地看着何知秋,将手里的烟向她扔过去,“你他妈血口喷人!警察,警察就能胡编乱造了?!” 何知秋避过了扔来的烟,对于她的叫嚣不理不睬继续说道:“不只是猫,还有小鸟、仓鼠,对吧?” 方华站起身,带动手铐发出刺耳的声音,指着何知秋吼道:“录着相呢吧!我一定让我家人告你!告你诽谤!告你污蔑!” “这个是你的吧?”何知秋放到桌上一个药瓶,“这里应该装着阿立哌唑,你每天应该吃的药。我们化验了,这里面的是长得和阿立哌唑很接近的维生素片,方华,你的药被换了。你觉得是谁做的呢?” 方华跌坐回座位,盯着那瓶药,不言不语,突然间眼泪大滴大滴地掉。 戚彧何知秋起身离开,身后沙哑的声音传来,“我换的。” 两人惊讶地看着她,这个身负三条人命的嫌疑犯,流着泪说:“药是我自己换的,我不想吃药了,仅此而已。” 朝阳警局的接待室里坐着一位少年,举手投足间带着忧郁的气质,表情悲戚,屋门被打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 少年也就是方旋抬起眼,语气诚恳又沉重,“何警官、戚队长,我能见我妈妈了吗?我,我好想她,也好想爸爸。”说完捂着脸哭了。 “方旋你明年高考吧。想学什么专业?表演吗?”何知秋平静地问出讥讽的话。 方旋抬起头,泪流满面,不解地看着态度平和但说着难听话的警察。 何知秋又开始闲话家常起来,“你的小名叫转转吧,我叫你转转,这样亲切,好吧?” 方旋愣了,“我年龄大了,不喜欢小名,叫我大名方旋。” 戚彧开了口:“转转,聊一下你的父母吧。” “叫我方旋。” 戚彧继续问道:“转转,上次你做笔录的时候说你父母感情不错,这是事实吗?” 方旋已换下了悲切的脸,愤恨地瞪着眼前的两个人。 “转转,你...” “叫我方旋!”方旋冲他俩吼道。 何知秋冷漠地看着他,“不演了?” 第47章 日杀人案,办理结案手续 早晨的会议上,戚彧问何知秋有猜测了吗? 何知秋点点头说道:“我接下来的推断完全是根据犯罪心理学推测出来的。本次案件的嫌疑人方华,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教唆犯罪了,这个人就是她16岁的儿子方旋。第一次见到他们母子,我就发现了,他们之间真正的领导者是方旋。” 在火车站时,方华外厉内荏地叫嚣刁难被方旋的一句话控制住了,何知秋当时就讶异这个16岁的少年的控制欲。 将案情捋清后,再看方旋的问询视频,能发现这个孩子,处处都在引导警方注意到自己的母亲。他说着自己母亲嫌弃父亲打呼噜不允许一起旅游却又说两人感情不错这种矛盾的话,他故意提到那个包,他自认巧妙地挖着陷阱,等着警察往里钻。 陶叶对何知秋说道:“教唆杀人等同于杀人,小何儿,这个推断很致命,你仔细讲讲。” 何知秋继续说道:“咱们再顺一下方华的笔录,她是什么时候想到交换杀人的。遇到尚明菲时?不对,她打心眼里厌恶尚明菲这个没用的人,她甚至在嘲笑。看她的笔录,她和方旋的聊天里方旋多次提到杀人,第一嫌疑等字样,方旋那时就在引导自己的母亲。然后他通过一部电影《火车怪客》向他母亲提供了犯罪思路。而于此同时,方华的精神类药物被换掉了,骤然的停药会让用药人出现轻微的戒断反应,方华在这个期间更易怒,而停了药后,她更容易被情绪所操控。” 关南为难地说道:“何儿,你的思路很清晰但是...” “没有证据。”戚彧接着他的话说道。 何知秋神色黯淡了不少,点了点头,“是的,以上都是犯罪心理学推测,我没找到任何证据来证明方旋是一个控制狂,教唆了自己母亲杀人。” “没事!” “没有就没有,5分证据5分审嘛,审讯时激一激那混小子!” “你已经很厉害了,我第一次问询方旋时都被他绕进去了!” 会议室里刑警一队的人七嘴八舌地安慰何知秋。 何知秋惊讶了一瞬,笑着点点头。 接待室里的镜头下,方旋怒目圆瞪地看着何知秋,“我再说一遍叫我方旋。” 戚彧上前挡住了方旋的视线,“嘴长在我们身上,叫什么我们乐意,当谁都是你爸妈惯着你啊,转转。” 方旋双臂环胸,靠在椅子上,“你们究竟什么事情?我可以看我妈妈了吗?” 何知秋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养过猫吧?新柳小区的屋子里有一个闲置的猫爬架,猫去哪儿了?” 方旋垂着头,“谁知道,跑掉了吧。” “你家还有鸟笼子和仓鼠笼子,小鸟和仓鼠呢?也跑了?”戚彧问道。 方旋抬眼看着他说道:“死了。它们太脆弱了。” 戚彧与他对视,“你母亲每天吃的药被换了,是你干的吧。” 方旋无辜地说道:“药?什么药?妈妈她还吃药吗?我都不知道。” 何知秋带着嘲讽说道:“方旋,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将你的家人、警察都耍的团团转?但是,你犯了一个错误,你都不知道吧。” 方旋冷冷地瞪着何知秋。 何知秋向他走近,看着他的眼睛,“你说你看到了你爸爸给妈妈买包的购物小票,你用这张小票让你母亲注意到你父亲出轨,又想用这张小票引导警方注意你母亲。可是,那个包的购物小票根本不在你爸爸那里,转转,你是怎么看到的呢?” 何知秋和李文文搜查尚明菲的屋子时发现了她的一本手账,里面黏着她和鲁鹏飞“交往”时的“纪念”,电影票、酒店开房的卡套这些,其中包括鲁鹏飞送给她的奢侈品的购物小票。 方旋咬紧了牙,“我就是看到了。” 何知秋推测出方旋是一个控制狂,依照控制狂的模式,他肯定会定期查自己父母的手机从而发现父亲出轨,又拐弯抹角地告诉了方华。 但是,这一切都只是何知秋的推测,疑罪从无,除非方旋坦白,否则他们拿方旋没有任何办法。 方旋似乎很清楚自己的情况,有恃无恐地看着两个警察。 戚彧也明白这次的审讯可能不会得到好的结果,他换了一种方式,“方旋,你恨你的父母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做什么了?警察姐姐,你们不能冤枉我啊。” 戚彧、何知秋看了对方一眼,他俩都意识到方旋对何知秋感兴趣。 方旋看着兴奋了起来,“你们在录像吧,可是即使我现在说了什么,法庭上否认就行了啊,因为啊,你们没有证据,不是吗?姐姐,这是你第一次失败吗?给我了是吗?” 戚彧挡住了他不怀好意的视线,声音极具压迫感,“我能让你这辈子都说不出话,信吗?” 方旋歪着头,从戚彧的身侧盯着何知秋,“姐姐,你真的很漂亮。所以招人啊。这都怪你自己,不是吗?” 何知秋突然蹲下身来,抽泣起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戚彧咬紧了牙,对他吼道:“臭小子!” 方旋感觉自己从未这样兴奋过,两个警察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 何知秋抬起脸,泪流满面地控诉:“我做错了什么?你父母又做错了什么?” “你错就错在长得漂亮,又将自己打扮地跟个老修女似的,让人更想将你拉下神坛,而我的父母”方旋冷笑了一下,“他们太吵了。” 每一天,家里总是那样吵,母亲的吼叫,父亲的唯唯诺诺都是那样的令他厌恶... “我们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何知秋边哭边说。 方旋看着哭泣的女人,兴奋地声音都有些抖,“你们做错了!错在碍着我的眼。” 何知秋站起身,戚彧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擦了擦泪痕,声音平静地说道:“跟我推测的差不多。” 戚彧点点头,“嗯。他的行为模式很接近控制狂。” 方旋脸色骤然白了,“婊子,你耍我!” 他的衣领被大力勒紧,戚彧一字一句地警告:“你要再敢嘴她一句,老子拔了你的牙。” 方旋意识到这个警察不是在吓唬他,气势瞬间消减了不少。 戚彧的手仍未松开,微凉的手覆了上来,“队长,咱们走吧。” 紧拽着方旋领口的手垂了下来,那只刚才安抚他的手随着他垂了下来,轻轻地摩挲了他几下,刚才涌上心间暴怒的情绪瞬间被镇静下来,戚彧轻轻地握住了身边人的手,带她离开了房间。 关南、季林两人进屋领方旋去看他母亲。 “秋儿,你没事吧。”李文文赶来了,看到队长正牵着何知秋的手,瞬间想找个地缝土遁。 何知秋贪恋着这一刻的温暖,但她停了下来,用了些力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身前的人握的更紧了。何知秋惊讶地抬眼。 真不想放开...戚彧心里叹着气,还是放了手。 李文文啊李文文,你cp牵手的时候过来破坏,千古罪人啊。 何知秋注意到愁云满面的李文文,“怎么了?” 李文文摇了摇头,抱住了何知秋。 何知秋不明所以,也没有推开她,轻轻地拍了拍她。 戚彧走的时候感慨道,李文文这家伙还...怪让人羡慕的... 会议室里,一队的人一个个都心事重重的,戚彧说道:“季林,安排警讯吧。” “哦。” 戚彧坐在桌子上,问众人:“结案了还这么不痛快?” 最年轻的冉东开口控诉:“太憋屈了,我们拿那个小畜生毫无办法!” 季林问道:“老乡儿,为什么不再激那个小混蛋两句?没准儿他能说出教唆的证词。” 何知秋解释道:“因为激他说出来也没有用,我们没有证据,这份证词他可以说是警方诱供。” 戚彧补充道:“录像不能作为呈堂证供,但我下午约了方华父母,他俩会看到这个录像。方旋按我的估计以后在家里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痛快。之后我会安排人定期监控方旋。打起精神,2.2日杀人案,办理结案手续。” “收到!” 朝阳公安第一刑警队在2.5日中午12点发布了警讯。 2023年2月2日晚,朝阳公安第一刑警队根据群众报警线索,在朝阳区新柳小区一居民家中发现住户鲁某飞(男,46岁)、尚某非(女,35岁)两人死亡。经缜密侦查,2.4日23时许,警方逮捕犯罪嫌疑人方某。经预审,方某对在家中因情感纠葛杀害将丈夫及尚某菲杀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而后一队的官博又转发了网安部的警讯。 经查明,方某成为了干扰2.2日杀人案件侦破雇佣多名自媒体人发布不实报道,警方将以妨碍司法公正罪逮捕方某成及其雇佣的自媒体账号操作人,涉事自媒体账号将被永久封号。 在此,朝阳公安网路安全部敬告各位媒体人,勿信谣勿传谣。 网络上又引发了一波高潮,不过这都不是刑警一队关心的了,戚彧带人逮捕了方永成,给他看了上午的录像,方永成悔不当初,泪流满面。 戚彧递去了纸巾,“方先生,方旋在成年之前,都会住在你家吧,如果,有任何的不妥,你可以随时联系我。” 方永成流着泪,点了点头。 第章 小剧场之初遇及称呼问题2.0 何知秋读博期间出了些状况,她实在不愿回去给妈妈添麻烦,本打算自生自灭,事情被林远声知道后,将侄女儿接到了自己和韩风的家中。 “待会儿记得喊人。”林远声嘱咐道。 何知秋毫无精气神地回答:“我27岁,不是7岁。” “你知道喊什么吗?” “以前不是都喊韩叔吗?” “我们都同居了,我们这种的,同居就是结婚了,你得改口了。” 何知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合适的称呼,只得对舅舅说:“请指教。” “笨,叫舅妈啊!” 何知秋停了下来,看着林远声,很久没在意过其他事情的大脑转动起来,疑惑地问:“你们...是这样啊?” 林远声看出她的犹疑,回答道:“嗯,怎么的?” 何知秋小声嘟囔了一句,“矮子攻挺少见的。” 林远声气不打一处来,拍了拍她的脑袋,“你天天懂得挺多啊,” 何知秋又没了精神,不再说话。 来到他们家里,没等何知秋打招呼,林远声就一阵咳,何知秋无奈地看着演猴戏的舅舅,在心里叹了口气,对韩风打招呼,“舅...舅妈,我扣扰几日。” 韩风闻言挑眉乐了,应了她的称呼,“你多住一段时间。我给你介绍一个人。”说完将身后的人拉了过来,“这是我表弟迟莫,他跟你情况一样,记得我上次的提议吗?你俩可以试试。迟莫是学法医的,比你小三岁,今年刚毕业已经入职警队了。这段时间他也住这儿。你们俩多聊聊。” 两人同样没什么精气神地看着对方,点了点头,互相自我介绍了一下。 屋子里四个人,说话的只有屋里的两个主人,两位客人不拘谨,但毫无精神。到了晚上快10点时,何知秋看完了手里的论文,有些无所适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韩风突然通知:“到我们就寝时间了。” 迟莫、何知秋连林远声都惊讶地看着这个语出惊人的家伙。 韩风带着春风般的笑容继续说:“我们每天都10点进屋睡觉,不过不用担心,卧室隔音非常好的。” 林远声咬牙切齿地说:“韩风...你tm...闭嘴。” 迟莫垂下了头看不得自家表哥的骚操作。 何知秋则不忍看着舅舅被拿捏,也转过头眼不见为净。 韩风拽着人往卧室走,林远声不想在两个小孩儿面前失态,只得跟上他。 待卧室门关上那一刹那,何知秋、迟莫即刻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清晨何知秋看着站着吃早饭的舅舅,几欲开口,找不到合适的话,最终什么也没说。 韩风、林远声出门时,迟莫说道:“表哥、林哥拜拜。” 何知秋也说道:“小舅,小舅...大舅,拜拜。” 韩风乐了,搂着林远声,说道:“侄女儿挺上道。” “滚!” 屋门被关上,何知秋摇了摇头,低语道:“果然没有矮子攻。” 哈哈哈哈。迟莫没忍住笑了出来,冲何知秋伸出了手,“迟莫。” 何知秋握住了他的手,“何知秋。” “表哥说的那个咱俩试试吧。” “好。” 第章 小剧场之冤种朋友1.0 白映水的案子结束后的周末,李文文去相亲了,周一时,季林好信儿地问道:“咋样,文文,这次的靠谱吗?” 李文文咬紧了牙,“靠谱?没谱还差不多!那傻x问我要不要当benifit friend?” 季林一听火了,“我草,哪个傻逼?告诉哥名字!” 关南也来到她身边,蹲下来和李文文平视,“受委屈了吗?” 李文文摇了摇头,“没有!泼他一脸水,要不是怕记过,非轮他一拳。” 陶叶不解,季林附耳解释了一下,他皱着眉,“晚上我去找你妈妈,让她少给你找这些不靠谱的相亲。” “谢谢陶爷!”李文文呼了口气,“算了,谁没碰到过傻逼?” 何知秋刚进办公室,看到气呼呼的李文文,“怎么了?” 李文文对于何知秋有着八丈深的滤镜,不想跟她说这种污耳朵的事儿,季林则嘴快地秃噜了出来,“有个人要跟文文做benifit friend,我们正安慰她呢。”何知秋长相突出,气质清冷,除了专业领域不爱说话,总会给人造成她不谙世事的印象,季林后知后觉,“老乡儿是不是没听懂我们在说什么。” benifit friend,互惠互利有价值的朋友,何知秋语出惊人:“知道。说起来,我和迟莫就是。” 一队办公室里鸦雀无声,而放出消声炸弹的人收到了民警部的来电,起身走了。 众人沉默地看着何知秋的背影,戚彧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彼时两人的误会刚刚解除,他还不了解何知秋的过往,听完何知秋刚才的话,心里一阵憋闷。 陶叶清了清嗓子,“那个,我觉得小何儿就是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咱都不往外说啊。我要是听到其他队的人说小何儿的事儿,回来收拾你们。” “放心吧,陶爷。” 两天后,一队的男队员和迟莫一块打球,散场后,迟莫和众人聊天。 “过年期间的排班表出来了,怎么三十、初一都排的何儿啊。”关南看着手机不解地说。 迟莫歪头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这家伙又不过年。” 众人沉默了,迟莫玲珑心,发现一队的人的怪异,“嘛呢?有话直说呗。” 冉东说道:“莫大,你和我们何姐什么关系啊。要是男女关系,要好好处啊,别当渣男啊。” 这口锅扣的突如其来,迟莫都震惊了,“不是,我俩是朋友啊,你这话说的怎么茬儿啊?” 冉东对犯罪心理感兴趣,何知秋面冷心善,对他诸多照顾,他为何知秋有些不平,“我姐不是这么说的。” “她咋说的?”迟莫问完拧开了瓶盖喝了口水。 “benifit friend。”冉东气鼓鼓地嘟囔道。 迟莫一口水喷了出去,拿出来电话,点了免提。 “怎么了?”电话那头说的字不多,但是语气中带着关切。 “何知秋,你跟你们队的人说咱俩是benifit friend?”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语气直接不耐,“就这事儿?” “不是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何知秋忍着挂断电话的冲动,百度了一下,“有利益的伙伴,下次自己百度。” 迟莫被气乐了,“你还有理了?!那是炮友的意思!对了,你是不是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人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但我不知道英文写作那个。迟莫,对不起,给你造成困扰了。” 迟莫对这个怨种朋友非常无语,“我服了你了,咱俩间谁比较困扰啊?!你是个姑娘吧,名声不要了?你们一队的人都知道了,你以后不找婆家了?” “都...知道了?”电话里的人语调第一次有了起伏。 “对啊,你队长啊,你队友啊...” “fuck...” 季林手里的篮球掉了,叮咣的声音回响在手机里。 “我和你们队的人打篮球呢,公放以正清白...” “f...总之,对不起。我会和每个人解释一遍的。拜拜。” “我老乡儿刚才是说脏话了吗???”季林震惊地问道。 “啊,怎么了?你们对于她是不是滤镜太深厚了。你们眼里她是什么样的?” 季林:“气质好的大美女。” 关南:“面冷心热。” 冉东:“有问必答的漂亮姐姐。” 齐磊:“高岭之花。” 众人看着戚彧,他们队长喝着水摆了摆手,没有说话,他想起两人间的交集,他脑海里冒出三个词... 迟莫撇了撇嘴吐槽道:“你们没有透过现象看到本质,那家伙,又倔又懒,宅女一个。” 戚彧递过去一瓶水说道:“行了你,误会解释清楚了就别抱怨了。” 迟莫挑了挑眉,笑了。 倔强、懒倒是对上了,还有一点,戚彧在自己楼下看着对面楼何知秋家亮着的灯想到,她总是能令人难忘... 何知秋挂断迟莫电话话,长长地呼了口气,她本练就了波澜不惊的本领现在也瓦解了,她点开戚彧的微信,想要解释,却最终什么都没发。 她想起这个话题是怎么起头的,穿上衣服,去了趟便利店。 “诶?你在我家小区门口?我现在就下去。”李文文惊讶地挂断电话赶去找人。 “秋儿,怎么来了。” 何知秋递来了一个袋子,“我刚知道benifit friend是什么意思,我先为迟莫澄清一下,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只是好朋友。” 李文文接过了袋子好奇地问:“不为自己澄清吗?” 何知秋没答话,说出了来的目的,“给你带了些你爱吃的零食。” “啊?” “你受委屈了,吃些好吃的。” 李文文抱紧了何知秋,“我太,太,爱你了。” 何知秋拍了拍她的头。 第章 小剧场之冤种朋友2.0 2.2日案件结案后,队里的氛围轻松了不少,这天临近下班,齐磊来到何知秋工位,“姐,这是我家祖传的,用了这个很少落疤的。你别在意名字,我家这个早就有了,肯定不会有对身体不好的成分!” 何知秋低头看着漂亮的盒子,上面写着舒痕膏,她不明所以,表达了感谢,“名字很好听啊,谢谢你。” 办公室里的一队队长和队员,静止了一瞬,每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她没看过...” 众人都没揭穿这件事情,不想让他们的新队员显眼,谁知... “天爷,何知秋,你没看过甄嬛传?!”迟莫不知何时看到办公室,语气中饱含惊讶与不解。 何知秋摇了摇头。 迟莫嘲笑道:“连这个都没看过?哇,你真是...”还没说完脑袋被敲了一下,转头看到戚彧站在他身后。 “抱歉,手滑了...”戚彧语气不怎么诚恳地说道。 迟莫乐了,点了点头,精准地开始插刀,他对何知秋说道:“你要去看电影了吧。” 何知秋点了点头。 戚彧脸色沉了下去。 “玩儿的开心哦。” 何知秋看了看他,不知这位又在耍哪门子猴戏,不再应和,收拾好东西去找王书安。 迟莫摸了摸自己被拍的地方,又来了个回旋镖,“你晚上也没事儿,去抽根烟不?戚队。” 戚彧压住烦躁,撇下一句“改天。”转身走了。 第二天,戚彧没发现何知秋与平时有什么不同,中午时他跑到露台抽烟,刚点上烟,迟莫、王书安迈进了露台。 “这是告白失败了?”迟莫看着没什么精神的王书安问道。 王书安吸了口烟,有些落寞地回答:“嗯。知秋说她谢谢我的喜爱,但是她不喜欢我,而且她不想谈恋爱。” “那你还...继续吗?” “不的。人姑娘说的很明确了,我不死缠烂打。洒脱些。” “爷们!” “莫哥,晚上陪我喝一杯去呗。” “我看你喝行,我又喝不了。” “那行,你看我喝。” “得嘞。” 王书安被电话叫了回去,迟莫看着身旁的人问道:“她说不想谈恋爱,用我替你探探口风吗?” 戚彧掐了烟,“用不着你,我自己问。” 迟莫笑了,“真自信啊。这些年我可是看过那家伙拒绝过一茬又一茬。你不怕你也是那茬儿里的?” “怕?”戚彧沉思了片刻后说道:“我只怕她不开心。” 迟莫晚上去见何知秋的路上回忆起这个时刻,不禁感慨,纯爱之神啊... 茶室里,何知秋已经续了一壶茶,迟莫坐下后说:“抱歉啊,来晚了。” 何知秋没说话只抬眼疑惑地看着对面的人。 “陪王书安喝酒去了。” “哦。” “你跟人家说你不想谈恋爱啊。” “实话实说。” “跟谁都不谈啊,那要是你们队的关南、季林、冉东或者戚彧跟你告白呢?你也都不谈?” 何知秋回避了他的视线,看向窗外,“我不做这种假设。” “为什么?反正你不想谈恋爱,谁告白一视同仁拒绝了就好啊。” “迟莫聊点别的,你姐姐是不是要从美国回来了?” 迟莫被她生硬地转移话题逗乐了,依着她说了别的。 “我都想在局里坦白我的情况了,现在每天都要解释,我和你只是朋友。” “看你,我无所谓。” “知秋啊。” “嗯?” “人还是要有所谓的。有在乎的事情,才有...动力吧。” “我有在乎的。” “除了报仇还有吗?” 除了报仇吗?那应该是没有了,眼前突然浮现出了戚彧的模样,本僵着的脸柔和了下来,“好像有。” “那就好。” 第48章 知秋,你过的开心吗? 2.2日案件算是阶段性尘埃落定,这次的案件总结戚彧派给了何知秋。正工作的她接到了令她意外的电话。 “今天下午?好的,我能到。” 挂了电话何知秋找到戚彧,“队长,我下午需要请假。” “怎么了?” “我弟弟班主任刚刚通知那孩子给我报名了今天下午的班级活动。我得过去一趟。” 戚彧愣了,弟弟应该是她母亲再婚后的孩子...“去吧。需要帮忙就说话。” “嗯。” 何知秋先去换上了制服,在警局门口叫车,5分钟还没叫到,正想着要不要回家取车,陆地巡洋舰停到她身旁,戚彧放下了车窗,“没打到车?哪儿去?” “柳林一小。” “我去检察院,正好路过,送你过去。” “好。” 戚彧开着导航,余光瞥着副驾的人,笔挺的制服使得何知秋更加的令人移不开眼。 “怎么换上制服了?” 何知秋说道:“老师通知活动叫家长职业日,家长介绍自己的职业。那孩子给我报名估计就为了这身警服。” 戚彧乐了,“那你好好表现,把警察的形象立起来。” 何知秋难得玩笑了一句,“yes,sir.保证完成任务。” 到了小学,何知秋下车,驾驶位上的人问道:“你这儿几点结束?” “大概得4点。” “我也差不多,我来接你们。” “不用队长,我们打车回去。” “乖,结束后电联。”说完陆地巡洋舰就开走了,何知秋呆愣在原地,红晕爬上了脸颊。 活动进行的很顺利,何知秋其实什么都不用做,她穿着警服进入教室的一刹那已经吸引了所有孩子的目光,在最纯真的年纪,高薪也好、福利待遇也好孩子们毫不在意,帅气的制服,代表荣誉的星星和国徽才能让他们热血沸腾。 活动结束,何知秋领着弟弟靳许言往校外走,靳许言眼里像坠入了星河,“姐姐,你今天太帅了!” 何知秋揉了揉他的脑袋。 靳许言突然停了下来,对路过的一小胖子喊道:“余晓波,我姐姐是警察,我没骗人吧!” 那个小胖子不甘心地看了看何知秋姐弟俩,吼道:“有个警察姐姐又怎么样?!你还不是瘸子!” 何知秋停了下来,目光沉静地看着那孩子。 “余晓波!你说什么呢?!”那孩子的母亲拽着他吼道。 那孩子不依不饶地喊叫,“他就是瘸子,他那条腿是假的!” 何知秋安抚地拍了拍弟弟有些抖的手,领着他上前,她面色沉静,被警服衬得威严又有压迫力,刚才还叫嚣的小孩儿消了声,躲在了母亲身后。 那孩子的母亲看着她的样子也有些发憷,但想到青天白日的这人还穿着警服,又壮了些胆子,说起了不痛不痒地话,“他还是个孩子,你别计较啊。” 何知秋没搭茬儿,在母子俩身前站定后,低头对弟弟说:“记得我教你的吧。” 靳许言眼睛一亮,对着那个小胖子说道:“你个大肥猪!猪都比你好看。我猜你爷爷是天蓬元帅下凡,生了你爸爸,你爸爸又生了你这个小猪崽!臭猪,肥猪,满脑子油!” 余晓波生来从没被这样骂过,直接哭了出来。他母亲火了,“你...你说什么呢!怎么这么没有素质啊!你也不管管,警察这么没素质?!” 何知秋声音毫无波澜地说:“他还是个孩子,你别计较啊。” 那孩子的妈妈咬了咬牙,“我记录你警号,投诉你。” “直接投诉给我吧。”冷冽的声音传来,何知秋惊讶地转头看到了自家队长。 “队长,你怎么...” “我说我是家长来接...孩子,就让我进来了。” “哦。” “朝阳公安刑警一队队长戚彧,这是我的队员,你要投诉什么?” “她...身为警察纵容孩子侮辱我家孩子。” 靳许言反驳道:“明明是余晓波先骂我是瘸子的,我是以牙还牙,以骂还骂!” “这是事实吗?” “是,但是不过是小孩子...间的吵闹...”家长也觉得自己没有理,声音越来越小。 “我认为不要小瞧孩子间的吵闹,社会上也多发因孩子的口角引发家长间的争斗,两位小伙子,咱们去警局走一趟吧,了解一下什么是寻衅滋事罪。” 靳许言毫不畏惧,“好,我没错!我不怕!” 余晓波怕的快尿裤子,“妈妈,我不去,我不去!” 孩子妈妈赶紧说:“不用吧,这点儿事儿...” 戚彧打断她,“您不用担心我向着队员,两位家长教育都有失职,去警局听听讲座。” 孩子妈妈掐了把自己的孩子,“你还敢不敢了?!” 小胖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我不敢了!我错了!我再也不骂人了!” “道歉!”靳许言对他说道。 小胖子抽抽搭搭地说:“你也得道歉...” “你先骂人,你先道歉。” “对不起,靳许言,我不该骂你。” 靳许言干净利落地说道:“对不起,余晓波,我不该对你进行身材羞辱。你以后好好锻炼,会瘦下来的。” 何知秋蹲下了身子,对余晓波说:“靳许言是残障人士,身心障碍者,不是瘸子,你知道了吗?” 余晓波点了点头。 “如果,再有人在学校骂他是瘸子,你能帮他说话吗?” 余晓波小声说道:“能。” “如果你真的做到了,我带你和靳许言去看靶场摸真枪。” 余晓波瞪大了眼睛,忙不迭地点头。 何知秋起身后,孩子妈妈对她尴尬地笑了笑。她微微欠身,带着弟弟走了。 靳许言看着左边的戚彧,又看看右边的姐姐,感慨道:“警察叔叔你好高啊。” 何知秋看着身侧的人,确实,她170的身高,在戚彧面前都算得上娇小,戚彧只揉了揉小孩儿的头没说话。 上车后,趁着何知秋去后备箱拿东西,戚彧转头对靳许言说:“小伙子,你得叫我哥哥。” “啊?”靳许言挠了挠头,“警察哥哥。” 戚彧笑了,“真乖。” 车停在学校内的停车场,出去时,门卫对戚彧说道:“接到老婆孩子了?” 戚彧清了清嗓,“嗯。谢了师傅。” 戚彧从后视镜看后座的人垂着头不说话,自己先开了口:“我刚才顺嘴一说。” 何知秋抬起眼与他在后视镜里对视,“没事。”话虽平静,微红的脸颊还是出卖了她的心绪。 戚彧心情顿时舒畅起来。 靳许言对着姐姐撒娇,“姐姐,咱能不能下馆子?” 何知秋点了点头,“我跟妈说了,晚上吃了再送你回去。” “你今天不住家里啊?” “我明天上班,住家里不方便。” “哦。姐姐,咱能吃肯德基吗?” 何知秋点了点头。 戚彧说道:“正好,前面有一个。我停车。” “好耶!” “你吃什么?”何知秋问弟弟。 “劲脆鸡腿堡套餐,加一个蛋挞,可乐换牛奶。” 何知秋给弟弟比了个赞,抬手按照他说的点了两份,“队长你呢?” 戚彧抽走她的手机,“我自己来。” 几人吃完,戚彧送姐弟俩回家。 上车后,靳许言揉了揉膝盖,“不舒服了吗?”何知秋关切地问道。 孩子委屈地点点头。 “我看看好吗?” 孩子听话的挽起了裤腿,露出了他的假肢。 戚彧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个孩子右腿膝盖以下都没有了,假肢固定在他膝关节上,应该是长时间佩戴,膝盖有些红肿。 “明天去医院调整一下。今天回家后,就卸下来,让膝盖休息一下。” 靳许言再坚强不过是个8岁的孩子,有些委屈,红了眼睛。 何知秋轻轻地拍着弟弟的背,“学校里像是刚才那种孩子多吗?” 靳许言摇了摇头,“但是大部分同学也不把我当正常人,对我总是小心翼翼的。” “希望。”何知秋叫着弟弟的小名,“你是一个身心障碍者,这是事实。但是你从不比同龄人差一星半点。继续地按照之前那样生活、学习,他们会忘记你的第一个标签,将你当做普通人。” 靳许言似懂非懂靠在了姐姐身上,何知秋拍着他说道:“希望,我很佩服你。” 靳许言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姐姐,她可是惩凶除恶的警察,她竟然佩服自己,“真的?” “嗯。”何知秋指了指孩子的胸口,“你的内心很强大,这一点已经强过很多人。” 靳许言年纪虽小但有些懂姐姐在说什么,“因为我很幸运。” 何知秋断没想到这个孩子会这样说。 “我身边有爸爸、妈妈还有两个厉害的姐姐。我好幸运的。” 何知秋抱了抱她的弟弟。 车停好后,几人下车,叶黎和丈夫已经在楼下等着。元旦后她就一直没见过女儿,电话倒是经常打,可是这孩子总怕给自己添麻烦,又独立惯了,遇到天大的事也都不会对自己说,这一阵子不视频,只通话,一问她舅舅才知道脸受伤了,现在看,还能看到些许痕迹。 “重阳?”没想到几人间先出声的是叶黎身旁的人。 戚彧惊讶地打招呼,“王叔?” 王泽军介绍道:“叶黎,这是我战友的儿子,戚彧。这是我爱人,叶黎。” 戚彧上前,“您好,我是何知秋的队长。” 叶黎和他握了握手,“这么巧啊。” 何知秋将弟弟安置在自己身前,打了招呼,“妈,叔叔。” 叶黎看着女儿问:“你们晚上吃的什么?” 何知秋捏了捏弟弟的肩膀,靳许言也不敢说话,抬头看姐姐。 “又吃垃圾食品了?” 姐弟俩还在酝酿对策,就听戚彧说道:“阿姨,我带他们吃的。” 姐弟俩同时开口:“不是,我要吃的。” 叶黎叹了口气,“小秋,你最近是不是又总吃泡面?” 何知秋赶紧摇头,“没有。每天都正常吃三餐。” “这周末回家吃饭?” “周六我值班,周天和小舅约好去看奶奶。” “下周呢?” “没案子我就过来。” 戚彧带着疼惜地看着何知秋,被叶黎注意到了,她发现女儿和这个人站的竟然很近,泪水差点涌上来,我的女儿,本应该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终于,有人能陪在她身边。 几人道别,何知秋坐在副驾上,对戚彧说,“队长你有很多想问我的吧?” 戚彧抬手轻轻地摸了摸她脸上还未消的痕迹,“知秋,你过的开心吗?” 第章 小剧场 她的秘密菜单 戚彧最近又发现了何知秋的一个秘密。 一次何知秋搭乘戚彧的车去警局,戚彧将车停在便利店前面,“这儿不好停车,你帮我买份早餐,好吗?” 何知秋犹疑了一下,但还是解开安全带下车了,进了便利店后,她还是无所适从,拿出来电话,“我在便利店里买早餐,不知道买什么,帮我选一下吧。” 电话那头的人重重地叹了口气,“还好我对象脾气好,要不这大清早起的来这种电话,非踹我下床不可。买什么?给谁买的?” “队长。” 迟莫瞬间来了精神,“牛奶,面包,三明治,饭团各来一样。” “这么多?” “男的吃的多。” “耍我?” “切。牛奶,三明治。你俩,嘿嘿嘿。” 何知秋直接挂断了电话。 戚彧注意到何知秋在便利店的异常,没有问出口。 何知秋到警局后,照例煮好了咖啡,就开始写结案报告,午休的时候也没离开工位。 “秋儿,今儿个带饭了。”李文文去食堂时跟她搭话。 何知秋点点头。 戚彧也注意过,只要没有案子何知秋都自己带饭,样式还很丰富,李文文围着她报菜名,“炝土豆丝,木须肉,油菜炒香菇,金瓜饭,西红柿鸡蛋汤。秋儿,你好厉害,会做这么多。” 戚彧觉得早晨是自己想多了,她这不挺会照顾自己。 下班时,戚彧走到她身边,“家去?” “队长,我今晚有事情。您先回吧。” 戚彧想起今天是周四,迟莫提过她周四有固定安排,也没在意,摸了下她头顶,“明儿见。” “嗯。明天见,队长。” 戚彧在外面对付了一口后回家,在坐电梯时,碰到同一个单元的一对母女。 “宝儿,你今天吃什么了?” “嗯,我想想,中午吃的炝土豆丝,木须肉,油菜炒香菇,金瓜饭,西红柿鸡蛋汤,晚上吃的炸酱面。” 妈妈拿出手机,“我看看你记得准不准。诶,跟菜单都对上了。” “抱歉”戚彧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您这个菜单,在哪儿能看到?” 电梯上了又下来,刚才才进去的人又急匆匆地冲了出来,戚彧跑到小区门口的幼儿园,看到了张贴在大门处的菜单。他突然想起,第一天在小区里遇到何知秋,那人就是在这儿不知道看着什么... 戚彧枯坐在沙发上,看到对面的灯亮了,拿起电话。 “呦,不是有案子吧?” “不是,我问你个事儿。” “这么严肃?你说。” 挂断电话,戚彧回想着刚才迟莫的话。 她不知道吃什么。确切的说,她没有进食的欲望。吃什么对她来说都一样。我听她家人说,她读博的时候,吃了半年的泡面,她妈妈严禁她再吃泡面,她就想到这个招,去幼儿园门口抄菜单,否则她不知道该吃些什么。今早给你买早餐,她也为难死。 戚彧叹了口气,原来不是会照顾自己,而是太不会照顾自己… 第二天午休,戚彧订了外卖叫何知秋一起吃午饭。 何知秋看到戚彧桌上的外卖,“这是一家订的?” “嗯。怎么了?” 何知秋虽不在乎吃进去什么,但还是要天天做饭略懂些的,队长点的,糖醋里脊——鲁菜,水煮肉片——川菜,白灼菜心——粤菜,感慨了一句,“这家卖的挺全面的。” 戚彧当然不是在一家点的,找了三家正宗的馆子,点了三道菜,不享口腹之欲多喂点好吃的,也许就有喜好了。 戚彧观察着,发现她确实没什么喜好,“最喜欢吃哪个?” 最喜欢?最喜欢和你一起吃。“都不错。谢谢款待。” “以后,我们一起吃午餐。” 拒绝他,就像之前拒绝其他人那样,“好。” 第49章 因为嫉妒 这个人明明在摸着我的脸,却好像攥紧了我的心脏,胸口传来的酸涩感,差点儿让泪水涌了出来。 这一瞬间何知秋想做很多事情,握住他的手,拥抱他,向他倾诉20岁时的一见倾心,误会解除后的念念不忘,手已经不自觉地在动了,耳边突然响起恶心的声音,十五,这都是你的错。你爸爸是被你害死的。你还敢吗?十五所有你亲近的人,我都不会放过。十五,十五... 何知秋本要靠前的身子向后坐直,她语气平淡地叙述道:“生活,有时开心”与你在一起的时候,“有时不开心。”与你分开的时候,“就像每个人那样。” 戚彧收回了手,在心里叹了口气,缩回去了啊,算了,再等等,他不知道的是何知秋现在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他启动汽车,“我不问你,我猜猜吧,可以吗?” 何知秋点点头。 “那孩子是他们收养的吧。” “嗯。” “他是灾后的遗孤吗?” “对。” “王叔和你妈妈好仁义。” “嗯,他们都是好人。” “那孩子很喜欢你。” 何知秋笑笑没说话。 “你确实很招人喜欢。” 何知秋惊讶地看着队长。 戚彧继续说:“队里的人都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 心脏鼓动地好像要跳出胸口,何知秋勉力压住了情绪,开了口:“我也很喜欢大家。”很喜欢你。后面的四个字按在了胸口,没有说出来,何知秋转过头,好像被窗外的景色所吸引。 戚彧没再说其他,开回小区后,两人在楼下告别。 戚彧看着沉默的何知秋突然说道:“以后咱俩拼车上下班,省些油。” 何知秋抬头与他对视,“不了吧,队长,我有时步行上下班。”表面云淡风轻的人身后的拳攥地死死的。 戚彧突然换了个话题,“这会儿下班了。” “啊?” “叫我名字就好。” 何知秋回想起自己好像很少叫他名字,最近的一次,好像是重逢那天,烟雾里,冷冰冰地说着戚彧好久不见,她一时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她队长又切回之前的话题,“步行就一起步行啊,做个伴。” 戚彧有些担心自己将人逼得太紧,他想回身去车里拿烟,邀请她一起抽烟聊聊,刚要转身就被拽住了衣袖上的扣子,“好啊,做个伴,戚彧。” 戚彧惊讶地看着何知秋,笑了,你愿意迈出这一步,那接下来,等着我走到你身边。 第二天清晨,何知秋破天荒的在镜子前踌躇了,她拿出了妈妈很多年前给她买的大衣,换下了穿了一冬的羽绒服,下了楼。 “今儿个开你车吧。”戚彧看到人后,停顿了一下,驼色的修身大衣衬得她比往日更加清丽,本就总因她狂乱的心跳好像跳得更快了。“今晚我请客出去玩儿,你不能喝酒,还能把我捎回来。” “好。” 戚彧突然说道:“今天的阳光真好。” 何知秋在首都也少见这样好看的冬景,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的地方在停车场,摄像头忠实地记录着场地里的风吹草动,沐浴在阳光下的两人不知道同一时刻,阴暗的屋子里一个屏幕被狠狠砸碎 “十五,你又忘记了,跟别人亲近的后果!” “你砸屏幕有什么用,你的十五已经跟着戚彧走了...”话还没说完他被勒住了脖子。 “我叫你声老师,别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十五,只有我能叫。你看,这个世上只有我叫她十五了,她是我的。” “放...周...”那人死命地挣扎着,勒着他的人放开了手,拿起湿巾擦了擦,“该给十五个大礼了,让她长长记性。” 刚死里逃生的人大口喘着气说道:“我去安排。” 那人指着被砸坏的屏幕,“戚彧太碍眼了。” “知道了。我们会处理掉。” 朝阳公安刑警一队今天风平浪静,下班前,季林闯了祸。 他拿着罐饮料不知和关南说着什么,一个没留神,洒了何知秋一身。 “老乡儿!”季林凄厉地叫声将一队的人聚在一块。 嫌疑人季林鬼哭狼嚎,受害者何知秋异常淡定地安慰他,“没事,我备着衣服。” 刑警经常值班,办公室通常会有备用的衣服。 季林苦着脸说道:“鞋子也被我搞脏了。” 何知秋低头愣了一下,摇了摇头,“穿了很多年了,没关系。我去换衣服。” “我帮你!”李文文说道。 “啊?不用吧。” “用的用的。”李文文将何知秋推走了,留下一众男士在原地面面相觑。 戚彧看了看集合的人问道:“迟莫呢?” “他今天去火葬场替个班。”磁性的声音传来,众人回头看清楚人后都呆了一瞬。 “我老乡儿真漂亮。”季林第一个发出了感慨。 戚彧也愣了一下,细直的小腿上穿着黑色长筒靴,上身穿着纯白色的长款毛衣,腰间系着棕色的腰带将漂亮的腰肢衬托出来,平时总盘着的头散了下来,清丽漂亮的脸上着着淡妆。 李文文跟在她身后,对着何知秋露出满意的笑容,她想帮秋儿打扮想了好久了,梦想竟实现了。 何知秋款款走来,每一步好像都走在了戚彧的心尖儿上。两人间的眼神好像都在拉丝,李文文感觉自己需要个吸氧器,我的cp在暧昧! 众人来到戚彧订的ktv,他还订了周边最好的外卖,想着让一队的人好好放松一晚。 “甩骰子了!吹牛都会玩儿吧。输了的喝酒。” “我不能喝酒,你们玩儿。” “没事,老乡儿你玩儿!我替你喝。”季林完全嗨了,开始肆无忌惮。 何知秋作为新手,上来就输了。季林刚要举杯,戚彧已经干了。 季林喝的不少,头脑都不甚清明,拍着戚彧的胸口问道:“队长,咋抢我活儿?” 戚彧拽下了他的手,“用不着你。” 何知秋弄懂规则后又深谙心理学,再也没输过。反而季林输的最多,几人笑作一团。何知秋虽没参与其中,但也挂着笑看着他们闹。 戚彧突然俯过身,摸向她的脖颈,“粘上东西了。”清淡的酒气将何知秋包裹住,心跳骤然加快,她抬起眼,两人对视,戚彧刚要说话,包房的门被打开了。 “莫大?你赶过来了,摇骰子来...莫大?” 迟莫站在门前,面色十分不佳,“抱歉,我找何知秋…” 话音还未落,何知秋已经赶到他身边扶住他,两人离开了包房。 戚彧虽知道这两人间不存在暧昧,但是还是有些烦闷,他烦闷的是何知秋总无法对自己敞开心扉,而与迟莫似乎可以畅所欲言…他起身出去抽烟。 何知秋将人带到露台。 “火葬场运来一个骨龄在50岁左右面目全非的女性尸体,我做了dna比对…知秋,我现在真的想…” “我理解,你比我强多了,我经常…” “知秋,就一次可不可以?” “迟莫,你觉得真的能解决问题吗?如果能解决,我现在就陪你。说实话我也很想那么做。” 迟莫乐了,“你不应该劝我吗?!怎么还诱导了?!” “我只是在实话实说。” “我刚才瞥了一眼,是不是打扰你和戚彧了。” “能八卦证明你好些了?” 迟莫点点头,“想来感谢我表哥和你舅舅这段情将咱俩牵线。” 何知秋只想着说一些俏皮话逗迟莫开心些,“咱来这叫缘分天注定。” 戚彧走进露台时正好听到何知秋的这句话,“抱歉,你们聊。”他撂下话,转身走了。 何知秋看着他的背影,队长好像在难过。 迟莫呼了口气,“记得哄哄人家。” 何知秋垂下眼,没应和。 迟莫的对象来接他了,何知秋将他送上车。 “给你添麻烦了。” 何知秋摇摇头,“他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好。” “你不介意啊。”迟莫问着驾驶位上的伴侣。 “理解。” “你真好。” “可不?!” 晚上11点多,一队的人也散场了,楼下碰到何知秋。 “莫大呢?” “对象接走了。” “哦,啊?” 戚彧将人都送上网约车,自己坐上了何知秋的副驾,到小区后,在何知秋以为要告别时,被戚彧拦了下来。 “心理学专家,我不开心,你没发现吗?” 何知秋看着他点了点头,“队长...” “嗯?” “戚彧,你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嫉妒。嫉妒我们局里出色的法医迟莫。嫉妒他能让我们队的锯嘴葫芦畅所欲言,嫉妒他能和你缘分天注定。” 何知秋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狂乱的心跳扰得她想将心捧出来给戚彧看看,让他看看自己被他弄得有多狼狈。 “何知秋。” 何知秋咬紧了牙抬眼看他。 “问我,为什么嫉妒。” 问出来窗户纸就被捅破了,拥抱他还是推开他…何知秋不自觉得咬住下唇。 戚彧叹了口气,抬手,粗糙微凉的手指解救了她的下唇,月光下,两人越来越近。 宁静的唯美的可以做成画的这一刻,刺耳的警铃骤然响起。 第50章 不会有人救我 戚彧收回了手,立刻接起了电话,面对工作冷静自若的刑警队队长在听完那边说明后讶异了一刹那,“地点发我,我们尽快赶过去。” “知秋,去换警服,10分钟后在这儿集合,你开车,路上跟你说情况。” “好。”说完何知秋转身就要走,被戚彧叫住,“你欠我一个问题。案件结束,我等你问。” 月光下戚彧立体俊朗的五官变得蛊惑起来,所有的阴暗过往好像都退散开,眼里、心里只余这个人,何知秋开口道:“好,你等我。” 两人换好警服开着戚彧的陆地巡洋舰出发,戚彧导航了位置,九龙山别墅区,他跟何知秋介绍情况,“一个别墅庄园被数名持枪歹徒劫持,预估人质有4-5名,上头要求征派朝阳区所有在岗刑警,我因射击比赛第一名被点名征派,那边需要谈判专家,要求原犯罪心理学部门全员到位,我估计布置了武力突破和劝解两套方案。” 何知秋点点头,“你需要解酒药吗?” “不用,就喝了一杯。” 接近凌晨,路上畅通无阻,不到20分钟,何知秋开到了地方。两人和现场的调度集合,总指挥对他俩说道:“都穿上防弹衣,戚队,你跟着我们在前面。何知秋对吧,你们所的都在南边,注意,歹徒的武装力量很全面,在确保人质安全同时,一定要小心自身安全。我希望今天大家都能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的。” “收到。” 两人匆匆换好防弹衣,戚彧伸出拳头,“一切小心。” 何知秋跟他碰了碰拳,“嗯,一切小心。” “这边。”林远声看到何知秋后招呼过来。 “林所。” 研究所的众人本就熟络,简单问候后,开始说情况。 林远声严肃地说道:“这是一个劫持案件。犯人现在处于高焦虑、高戒备状态,又配备杀伤性武器,我们尽力稳住犯人的情绪,万一擦枪走火引发枪战,伤亡不可避免。各位先看一下场地的平面图,发表一下想法。” 别墅很大,根据红外线扫描,4名人质现在都关在西北侧的书房,歹徒有4人,均持枪,现在的问题是... 北侧的总指挥跟众人介绍情况,“我们无法潜入,这个别墅边边角角都设置了监控,这次劫持案领头人就在别墅里的总控室,他随时能看到别墅里的风吹草动。别墅由地下室的柴油发动机自发电,无法切断电闸,现在狙击手已架好枪,但是歹徒太分散,狙击手那边无法一网打尽。” 戚彧问道:“歹徒提诉求了吗?” 何知秋也问了相同的问题。 林远声摇了摇头,“我们尝试过沟通,未果。有一位女士在劫持最开始时趁乱跑了出来,现在状态不稳定,待会儿小何和小吴去看看。” “没提要求?”戚彧皱眉沉思。劫持是高风险犯罪,绝对有诱因,钱财?仇恨?四个歹徒... 何知秋提出了自己的看法,“林所,他们没提要求,我推测是因为四个歹徒未统一意见,他们肯定注意到警方已经将他们包围,歹徒内部随时可能会爆发冲突。” 林远声点点头,“推断合理,小何小吴马上对冬女士进行问询,你们要注意她...” 2.13特大劫持案件总指挥挂了林远声电话对北侧的刑警说道:“刚才犯罪心理那边给出了与戚队相近的猜测,四名歹徒很有可能目的不同,他们还推断歹徒间很有可能爆发内斗。我们必须想办法潜进去,网络部的到了吗?” “来了。”几个人跑来,戚彧看到王书安也在其中。 总指挥武林问:“能否黑进监控系统,截断信号。” “需要时间。” “多久?” “保守估计一个小时。” “现在犯人还没跟警方交涉,如果他们开始提诉求,我们会尽力斡旋拖延时间,你们一定要尽快。” “收到。” 戚彧跟上他们,“书安。” “戚队!” 戚彧与他碰了碰拳,“万事小心。” “嗯!” 吴曼与何知秋向冬女士走去,两人性子相近,在研究所虽话都不多,但配合地异常有默契。 “一线工作还适应?”吴曼问道。 “嗯,你呢,适应吗?” “嗯。” 两人相视一笑,碰了碰拳。 冬女士披着一件军大衣,垂着头,瑟瑟发抖。 两人与民警交接后,开始进行问询。 “冬女士,您好。我是朝阳公安刑警一队何知秋。” “我是海淀公安刑警三队吴曼。” 冬女士抬眼瞥了一眼,又垂下了视线。 何知秋坐在她身旁说道:“现在的情况很危急,需要您介绍一下别墅里的情况。” “您不用害怕,现在已经安全了,警方会全力保护您的。”吴曼坐在她的另一侧说道。 冬女士死命地摇着头,不说话。 吴曼示意何知秋注意她的后脖颈,两人目光交汇,神色都沉了下去,何知秋主动去握住了冬女士的手,冬女士被碰触那一刹那像被火燎到了,“啊啊啊啊!” 何知秋立刻蹲跪在她身前,举起双手,“冬女士,是我唐突了,您听我说,您现在是安全的,我们会保护您,无论伤害您的人是谁,我们都会保护您。” 吴曼的声音非常柔和,“冬女士,我们会帮您的。” 林远声在他俩来之前嘱咐过先到场的警察是在草丛里发现了几乎不着片缕、浑身都是伤痕的女士,照片在系统里比对,她是失踪了5天的红灯区女子,同屋室友于3天前报案,室友不知她本名,她对外称自己冬冬。 冬女士垂着头小声说着什么... 何知秋、吴曼侧耳听到,“我是婊子...我是婊子...不会有人救我...” 两人的脸色更难堪了,吴曼一字一顿地说:“冬冬,我们会救你。” 大滴大滴的眼泪滑落脸颊,在地狱里待了许久的女人嚎啕大哭,何知秋留下吴曼陪她,向别墅走去,刚才看起来富丽堂皇的别墅现在犹如一个吃人的妖洞,阴森恐怖,她找到队友,“林所,这间别墅主人是谁?” 戚彧拿着资料,“鞠意林?10年前犯下轰动全国的轮奸案的犯人,他出狱了?” 武林说道:“假释期。但是他人不在别墅内,听到警察电话就挂了,市里的伙计正查这孙子现在在哪儿?!” “外面的警察!” 众人惊讶地看向别墅,他们没想到这间别墅还配备了喇叭,沧桑沙哑的声音扩音器震荡出回响灌到了每个警察的耳朵里,“我要找鞠意林,把他带来,我就把人放了!现在12点半,每隔半小时我杀一个人质!不想人质死,快将鞠意林带到我面前!” 书房里听到劫匪喊话的几人哭喊了起来,他们被黑布袋套着脑袋,一个瘦小的哭叫道:“哥,哥你在吗?怎么办?你爸不是最有钱吗?!你想想办法啊。” 被唤的人也在抖,但是声音还算镇定,“先别慌警察已经到了,他们会救我们的。一定...会的。” 第51章 潜入 武林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别说我现在找不到那孙子,找到了,也不可能带到这儿。网络部怎么样了?半小时内能搞定吗?” “武队,别墅网络防火墙设置的非常严密,最快也得40分钟。” 武林知道催促没有任何用,他打开对讲机,“林所,监控暂时切不断,你有提议吗?” “武队,10分钟后,我部会与劫匪进行第一轮谈判。同时,市里的人继续寻找鞠意林,他现在在假释期,找个由头,先将他逮捕,最好能让劫匪看到他被逮捕的画面。” “好。谈判有把握吗?” “我们尽力。” “拜托了!” 何知秋单膝跪在冬冬面前举着自己的手机,“冬冬,你认识他吗?” 冬冬惊恐地看着何知秋手机里鞠意林的照片,她似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是表情已经告诉了何知秋答案。 “冬冬,警方正在全城抓他,你有什么线索吗?” 抓,这个警察是说抓这个人吧...他走时怎么说的? “啊啊啊啊啊!”在她身上按灭烟的人嗤笑道:“还能叫呢!你们在来几轮。” “歇会儿!晚上还要请那位来呢,小蓝片准备好了吗?诶,鞠哥,哪儿去啊?” “通州,老爷子生日怎么也得露个脸。” “鞠哥今晚再带个回来呗,这个腻了…” 冬冬对自己又抓又挠。 吴曼、何知秋抓住了她的手,何知秋倾身抱住了她,拍着她,“对不起,你别想了,我不问了...” “通州...通州...” 何知秋示意吴曼去汇报,自己留下勉强安抚住冬冬的情绪,她叫来了民警,“冬女士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你们送她到医院,按照强奸案取证做检查,但是,一定要注意她的精神状态。” “好。” 何知秋长呼一口气,她被首都还未散去的冬日冷风裹挟着,匆匆而过的民警瞥见她映在月光下的脸,被吓了一跳,她的眼神犀利,月光在她脸上打上了阴影,宛若修罗。 何知秋走回到队友身边,林远声已汇报了鞠意林可能的去向,现在正汇总谈判要点,何知秋说出来自己的一个推测。 林远声点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如果之前的都说不通,我会试试这个。” 武林根据林远声那边给出的通州,查到鞠意林外祖家在通州有套别墅,通知市里的赶快行动对他进行逮捕。 “武指挥!王书安已经破解了防火墙,现在正在加载监控信号!拦截后,我们即刻通知。” “好!”武林让北侧的刑警做好随时潜入的准备,打开对讲机,“林所,开始吧。” “嗯。” 林远声打开了扩音器,“刚才提出要求的那位先生,鞠意林因涉嫌违反假释条例,警方已下达逮捕令对其进行逮捕,请你放下武器,跟我们回警局,我们可以安排你们相见。” 别墅里总控室的中年男人双目泛着红,点开了喇叭,“我要在这里看到他!你们还有20分钟!” “您现在还未酿成大错,一切都有挽救的可能,您给你跟我倾诉您的遭遇,警方一定会尽全力帮助您。我相信别墅内的所有人都没想到会形成现在的局面,你们每个人都可以告诉我们诉求。” “19分钟!我会先杀那个姓孙的!” 别墅的书房传来凄厉地求饶声。 喇叭里传来了杂音,一个年轻些的声音传了过来,“才哥!这和你说好的...” 喇叭那头被关上了。 林远声与何知秋对视了一眼,开了口:“还有一件事情知会您,被放出来的女士已经安全地被送往医院了。” 刚闯进总控室的人瞪大了眼睛,吐沫飞溅地喊道:“你放了那个女人!她看见我们的脸了!” 何知秋刚才提出了自己的猜测,据她观察,冬冬身心受损,已经不具备从几名劫匪手下逃跑的能力,何知秋怀疑,劫匪里有人动了善念,将人放跑了,只是不知这是一个集体决策还是个人意志,将这个猜测说出来,有很大的概率激发劫匪间的矛盾。 几个绑匪如林远声他们期望的那样吵作一团。 “才哥,你说带我们来发财的!”虎背熊腰的胖子对领头的那人喊道。 被唤作才哥的人指着他已装满的袋子厉声反问:“你没拿到钱吗?!” 刚逼问他的人着急地说:“我们得有命花这个钱啊!警察已经把我们包围了!才哥,你女儿死了,回不来了,咱们拿着钱,让警察让开路,你回老家再生几个...” 才哥一拳挥到他脸上,“我艹你妈!!!” 打作一团的两人被拽开了,四个人里最壮的说道:“够了,才哥,你给女儿报仇,不能坑死哥几个啊!” 才哥举起了手里的枪,“今天谁拦我,我毙了谁!” “谁没有啊!”另一个人也举起了枪。 别墅外,“武指挥!监控信号截断了,从现在起,绑匪的监控画面定格在刚才那一刻。” 武林拿出对讲机,“南侧的刑警听我指挥,3,2,1潜入!” 第52章 她奔着月光走去 在网络部报来攻破别墅防火墙的消息后,北侧南侧马上布置好潜入方案。 武林说道:“北侧的分两队,一队由我带领从大门进,王书安跟着我们对配合开门,另一队由戚队带领从屋顶翻入三层西侧卧室,我们两队包抄总控室,记住,以制服为主,如果劫匪开火的意向,电击枪是首选,必要时可以开枪。各位,要全须全尾的回来。” 南侧林远声跟众人交代道:“安排在南侧的刑警会配合我们解救位于二层西北侧书房的人质,要稳住心态不要慌,做好随时拿出电击枪的准备,切记,保护人质的同时,要顾忌自己的安全。我还欠你们一顿散伙饭,都安全地回来宰我的钱包。” 南北两侧的刑警齐声说道:“收到!” “3,2,1潜入!” 一声令下,南北两侧的人按照部署在夜色就位。 大门处,王书安在用电脑破解电子锁,他头上冒出细密的汗,在心里倒数5、4、3、2、1,开了。 西侧,戚彧带着几人沿着雨水管快速攀到屋顶,戚彧腰上系绳,队友将绳子一端固定好,他手持切割器轻步跃至窗沿,将仪器放到玻璃上,强压下,玻璃被完整的切割开,戚彧的力气极大,将带着仪器的玻璃高高举起,屋面上的人伸手够到仪器,将玻璃放到了屋面,戚彧一跃轻轻落入屋内,其他人跟随他鱼贯而入。 南侧的有一位开锁能手,窗子上的内扣锁,他轻而易举就打开了,三队人,都顺利进入别墅。 众人都在庆幸一切顺利时,门廊处传来刺耳的警报声,王书安脸色煞白,“怎么会?!我已将警报解除!”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武林即刻下达命令,“各组人按照部署马上就位!” “艹!有人进来了!” “警察来了,肯定是警察!” 劫匪中的三个人快速向关着人质的书房跑去,但是太迟了,由一楼三楼赶来的警察将几人包围,“警察!不许动,放下武器!” “你们不要轻举妄动,现在还没有任何伤亡,你们的罪名并不大,冷静下来,放下武器。” 跑到走廊的三个人看到警察的数量,吓得已经快站不直,最瘦小的那个率先扔掉枪,“其余人也放下武...” 砰地一声响打断了武林的话,那个刚刚扔掉枪的劫匪倒在了血泊里,“啊啊啊啊啊!”那人在地上打滚喊叫。 从总控室刚刚出来的才哥看到这一幕,双眼充血,举起了手里的枪,吼道:“你们想要灭口!想要保那些畜生!”对着警察连开了好几枪。 已来不及解释,武林喊道:“找掩体!” 另两个劫匪趁乱往书房跑去,侧身在博古架后的戚彧飞扑上前,与一人缠斗起来。 南侧的这一组听到警报声立刻赶往书房,几个劫匪都在总控室那边,他们顺利进入书房,找到了4名人质。 4名人质都被捆住了手脚,套着黑色布袋,听到响动,乱做一团。 “冷静下来,我们是警察。” 一名刑警守着门,一名刑警打开了窗户,看了看下面,“高度可以翻下去。”吴曼和何知秋拿出匕首去解救人质。 “啊啊啊啊!”吴曼刚碰到一个人质,他就发出惨叫。 何知秋手下的人质也开始叫唤。 两人毫不犹豫,抬手割断套在脖子上的绳索,将黑布取下。 吴曼说道:“请冷静,我们马上带你们走。” 吴曼面前的人瘦弱面色蜡黄,明明是一个成年人却不顾场合不顾时间的开始撒蛮,“我走不了了!我腿折了!疼死我了!你们这群废物,怎么才来!” 吴曼摸了摸他的腿,与何知秋对视,何知秋冷静地开口:“这位的腿也断了,人质失去了自主行动能力,执行b计划。” 林远声上前扶起了被吴曼解救下还在鬼哭狼嚎的青年,他警告道:“请安静下来,我们可以悄无声息地将你们救出去,但是你们再喊下去,劫匪可是带着枪的,顺着声音来上两枪,我们警察也无可奈何。” 几名人质被吓到噤声,窗户处的刑警翻身下去,林远声让他扶着的这位握住窗框,垂下去,“一层的同志会接住你,快!” 那人却不干,“太高了!你给我搞个绳子!” 林远声没时间跟他耗着,将他扔在那儿,“你不愿意最后走吧,下一个。” 他接过何知秋解救下的人质,刚还提要求的人质赶紧说道:“我下,我下,别让我...” 房间外传来了一声枪响,众警察意识到事态向最严重的后果发展,而刚才还需要搀扶的人质,拐着自己折了的腿,翻身下去了。林远声看到地面上的刑警背上那人后,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解救其他人质的几人,“都注意安全!”说完也翻了下去。 另一人刑警补上了林远声的位置,将窗边的人质翻了下去,林远声背上那人后,他也翻了下去。 屋里只剩下一个人质,他被置于书房最隐蔽的位置,何知秋刚要解开他的头套,一名壮汉扑倒了门口守着的刑警两人滚进了书房。 戚彧在总控室外与劫匪缠斗,他清楚必须先卸掉他的武器,戚彧在地面上压制住劫匪,双手扣紧了那人持枪的手,向大理石地面撞去,劫匪死命地挣扎,濒死的绝望激发出他的肾上腺素,他下盘使上劲儿,反身压制住戚彧,劫匪的情绪已经被愤怒、焦虑、恐惧所裹挟,他将枪口对准了身下警察的脖颈,在要扣压扳机的一刹那,戚彧抢回了手上的主动权,扣着劫匪的手和枪砸向他的太阳穴。劫匪被砸晕了一瞬,戚彧看准时机,卸掉了手枪,扔到了楼梯下,他反身跪压住劫匪,用手铐将人扣住。总控室的枪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劫匪的弹药比预估的充足,戚彧将拷住的劫匪拽到了楼下,交给入口守着的队友,自己来到室外,找到总控室,他踏着一层的窗沿,攀到总控室隔壁的窗沿,小心地迈步到总控室窗户外,看清了屋内的情况,持枪劫匪正对着门外毫无规律地放枪,戚彧看准了时机,破窗而入,在劫匪还未反应过来之际,向他射出了电击枪。劫匪倒地,屋外的众刑警闻声,鱼贯而入,武林知道总控室这边情况已控制住,抬脚要赶往书房,却听到总控室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众人的惊呼声,“戚队!” 武林冲入房内,众人围在窗户处,武林赶过去看到了躺在地面的戚彧...与此同时,书房处传来枪响... 5分钟前,书房内劫匪与守门的刑警滚做一团,书房内现在只余吴曼、何知秋以及一名还未解绑的人质。 人质被声响吓到,不停的扭动,何知秋无法割断脖颈处的绳子,抬手割断绑缚着他手脚的绳索,“你的腿没断?!你冷静些,这样我解不开你的头套!” 那人死命地拽着何知秋,唯恐自己被丢下,另一边,劫匪已经挣脱牵制他的警察,他毫无目的地举起枪扫射,何知秋想都没想,用身体覆盖住人质,人质紧紧地抱着她,一记射击打到了她的防弹衣,何知秋闷哼了一声,吴曼找准了时机,射出了电击枪,劫匪倒地。吴曼第一时间收缴了手枪,书房冲进了几位后援,看到几人的情况长呼一口气,“太好了。” 何知秋惹着痛起身却被身下的人质紧紧箍着,“劫匪已经被制服,不用害怕了。” 身下的人浑身都抖着,何知秋冒出了莫名的想法,这个人好像... “戚队怎么样了?”后援的人对着对讲机问道。 何知秋猛地抬头,“我队长,戚队怎么了?!” “他负伤了从二楼摔落,还不知道...”生死,那人看到何知秋惊慌失措的脸将未尽两个字咽了回去。 何知秋什么都顾不得,掰开了攥着她的手指,起身,忍着肩膀处的剧痛,由窗户翻身下到地面。 书房内吴曼担心地看着何知秋的背影,上前拆掉了最后一名滞留人质的头套。 何知秋跑到总控室楼下,看到地上的血迹,心脏由麻痹到钝痛,一刹那她喘不过气,戚彧... “你说我队员何知秋怎么了?!”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刚憋到要窒息的肺重新运作起来,何知秋大口呼吸,环顾四周,看到了让她再次呼吸的男人。 戚彧的半侧脖颈包裹着纱布,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吓得骤停了一拍,只听身边的人说道:“她没大事,但子弹打到她的防弹衣了。” 戚彧顾不得自己的伤,起身要去找何知秋,打到防弹衣,身上会犹如狠狠挨了一下子,很痛。他刚要迈步,抬眼看到全副武装的何知秋。 何知秋大口喘着气,呼吸终于顺畅了起来,她摘了防护帽,盘好的头发被散落下来,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她奔着月光走去,她突然想到一句应景的话,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戚...” 月光突地被云遮盖住了,何知秋身后传来了于她宛若鬼魅的声音,“十五,真的是你?!” 第53章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等你 何知秋停了下来,她感觉自己被浇了一盆冰水,冷意渗到了骨头缝里,戚彧就在她几步之外,她再上前迈一步伸手就碰得到她的月光,想问出口的问题,想拥抱的动作,想诉说的...爱意,都被因“十五”这个曾经伴随着她15年的昵称涌上的恐惧和愤怒所裹挟,又封闭回心脏最深处,何知秋缓缓地回头,周英...你终于来了。 周英挂着笑向何知秋走过来。 何知秋想起自己多年前看心理医生时的场景。 韩风问:“你现在设想一下如果现在周英站在你面前,你会做什么?” “拿刀杀了他。” “很诚恳,这就够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帮你克制住这个冲动,” 而今,几次要去掏枪的冲动终被抑制住了。 “十五,刚才是你救了我!你还替我挡了子弹。十五,我真的好开心。” 原来是你啊,何知秋回想起刚才的画面,那个人在发抖的时候,她就在想,这个人好像不是在害怕,而是在...兴奋。我救了他,周英,我的杀父仇人,想到这里,何知秋笑了,不再是明媚的、阳光的笑容,而是带着邪气的,令人望之生寒。 周英愣了,他控制不住兴奋,眼神不再是伪装的温和有礼,而是病态的狂热,“十五,你永远都令我惊喜。”再近一些,眼前的人会惊恐、发抖、哭泣吗?十五年了,只有那一夜,抱着何平尸体的那一次,她痛哭流涕,对我瑟瑟发抖,那一刻的快感,让我再重温一次吧,我的好十五。 周英眼神病态又露骨的盯着何知秋,却被一个修长的身影挡住了视线。 戚彧挡在了何知秋身前,他的手垂着,轻轻地握住了何知秋的手,他冷冷地说道:“周英先生,我队员要去检查身体了,请你配合现在工作。” 周英看到两人牵着的手,脸色沉了一瞬,却又亲和起来,指着戚彧脖子上的伤口说道:“你这是为了营救我们意外受了伤吧,太遗憾了。”遗憾你怎么不直接死在十五面前。“警察还真是个高危职业,是吧?十五。”说到最后,他歪着头与何知秋对视,看到了那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愤怒又兴奋,原来我的十五还是会害怕啊,为了这个男人。 “多谢关心,涉案人员要被送往医院了,你过去吧。”戚彧叫来了现场的民警,将周英带走了。 戚彧不再看他,俯身与何知秋平视,“知秋...” 何知秋指着他的伤口,总是冷静的声音竟带着抖,“流血了。” 戚彧摸了摸,动作太大了,伤口又破了。 “戚队!”医护人员赶了过来,“哎呀,不是说千万不要乱动吗?得再换次药了。” 何知秋声音关切地说:“队长,你去换药。” “你陪我。” “我去拿些吃的,饿得慌,有些站不稳了。” 戚彧拽着她不想松手,何知秋和他对抗着,医护人员又焦急地等待着,戚彧终是松了劲儿。“等我。” 何知秋垂下视线,微不可查地点点头。 换药时间不长,不过10分钟,可等戚彧带着新换的纱布却遍处寻不到何知秋的身影。 “头儿!”关南和季林赶到他身边,此时时间已是清晨6点钟。 戚彧收起了混乱的心绪,简单交待叫他俩来的目的,“2.13特大劫持案件后续工作移交给咱们队了,我已经叫物证的来对这间别墅进行地毯式搜证,不需要去医院的劫匪派人压着回局里,你们再盯着那几个涉案人质,他们去哪家医院。” 关南点点头说道:“没问题,队长,何儿呢?我听说她防弹衣中弹了。不要紧吧。” 戚彧也想知道何知秋去了哪里,他脸上罕见地愁云密布。 季林说道:“我看到老乡儿她开着队长的巡洋舰走了。看样子行动没问题,我喊她,她估计没听见。” 开车走了?戚彧说道:“关南,现场调度全权由你负责,季林,上午安排一则警训。我有事,待会儿,警局碰面。” “啊...好的队长。”关南话音还未落,他们的队长已经走了。 “队长走了?”季林惊讶极了。戚彧,他们刑警一队队长,朝阳警局之光,在办案时,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8份来用的效率帝,竟从案件现场,走了?!季林百思不得其解。 关南好像明白了什么,“别想了,按队长说的做工作。” “哦了!” 戚彧征用了一台警车,他的车是在警局备过案的,有精准地gps定位系统,他点点手机就能查到何知秋去了哪里,可是,他的直觉告诉他,何知秋应该是去了那里。 戚彧将车停好,在停车场找到了自己的车,他抬头看着此地的大门,那上赫然写着首都公墓,心里不由得泛起了一阵疼。 何知秋知道自己快要接近极限了,如果还留在那里,她不能确保自己会不会拿出配枪,杀了周英。她想起自己很久前跟韩风的对话。 韩风问:“你还是不愿和我倾诉吗?” 何知秋呆坐在那摇了摇头。 “那和你的家人呢?” 何知秋还是摇头。 “小秋,你这样会憋坏的,你需要一个倾诉途径,你有没有特别想聊天的人?” 半饷后,“爸爸。” “那就试试吧,去和爸爸聊聊天。” 何知秋机械性地启动了戚彧的车,她转头看着空荡荡的副驾,笑了一下,这才对,踽踽独行的人能拥抱的只有黑暗和孤独。 公墓正常8点半开门,何知秋到时不过7点,她站在门口等着,值班的老大爷认出了她,“丫头啊,今儿怎么这么早。” 古保家在这个公墓做打更的已经有二十余年,眼前的女孩儿每逢年节无论风霜雨雪都会来祭拜,十余年,她沉重地来,沉重的走,却偶尔会记得打更人,送上些点心,着实令人心疼。 何知秋看着来人,轻声问道:“我能先进去吗?” 古保家叹了口气,为她打开了门。 何知秋走到父亲的墓前,一言不发,拿出纸巾,将墓碑擦了一遍,她扯出了笑,“这样干净多了,爸爸。” 何知秋蹲跪了下来,她抬手摸着父亲的墓碑,一直不愿流出的泪水,大滴大滴地落下,“爸爸,我,我救了杀死你的人...这么多年,我没有为你报仇,没有为你洗刷冤屈,没有去陪你,而今天,我却救了那个人。” 韩风曾经是她的心理医生,不止一次地劝导她一定要和自己取得谅解,但是何知秋从来没有尝试过,她时而想,如果,如果何平和叶黎她的爸爸妈妈没有她这个孩子该多好,那他们现在一定还在做一对儿幸福的夫妻,她习得了犯罪心理学博士学位,深知受害者无罪论的理念,可是她无法原谅自己害死爸爸的罪孽。而今,这份罪孽更加沉重了。 “爸爸,我一定会,为你正名,也一定会为你报仇,等等我,我很快...” 何知秋在墓地里待了很久,起身后,拭干了眼泪,抬起眼,又成为镇定自若的刑警,她走到停车场,看到车旁倚着的人,停下来脚步。 “队长。”戚彧听到声音掐断了手里的烟。快步向何知秋走去,他刚想开口,却听眼前人说道:“对不起,我擅自离岗了。” 戚彧很想紧紧地抱住她,让她不要再逞强,不要再自己一个人走掉,他抬起手,何知秋却先他一步,抬手轻轻地覆上他脖颈处的伤口。 子弹擦着这儿过去,再偏一厘米,就会射穿他的喉咙,何知秋想起周英的话,那傻逼将意外两字着重读了出来,也就是说,戚彧的伤不是意外,是蓄意的,是...因为我。 何知秋垂下的手被握住了,那人说着,“知秋,我...” 何知秋克制住攥紧这个人的冲动,开口打断他,“我看工作群里说这次的劫持案的后续工作移交到一队了。队长,我有一些想法,我们回局里讨论。”说完自然而然抽出了手,“队长,我们走吧。你开车来的吧,你车先借我开回局里。”说完转身要上车。 戚彧知道现在时机很不好,何知秋经历的痛苦是他无法想象的,逼迫她只会让她更难受,但是,戚彧不想这样放手,他不想让她误以为自己只有一个人,他上前,轻轻地揽住要逃走的人,“知秋,我说过,我等你。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等你。” 何知秋贪恋着这一瞬的久违的温暖,她的月光,原谅自己,拥抱自己,等着自己,而自己,是一个没有任何未来只会给人带来厄运的没用的人,何知秋从车窗的倒影看着环抱着她的人脖颈上的伤口,下定了决心,她抬手掰开了戚彧的手,“戚彧,不要等我了。”两人透着车窗对视,“我还是十年前的那个对你口出恶言的人,冷血的、带不去温暖的人,这种人不值得你等着...” 戚彧将她扳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你说的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眼前的是一个难过的、倔强的坏丫头。”说完敲了她脑袋一下。 何知秋想开口断了两人间的丝丝缕缕的暧昧,戚彧却说道:“你要再说我不想听的话,我真的会想办法堵住你的嘴。” 何知秋惊讶地抬头看着戚彧,张了张嘴,戚彧挨着更近了,“还想说?” 何知秋老实地摇了摇头,戚彧贴了过来,看着他放大的俊颜,何知秋的心脏疯狂地鼓动着,缓缓地闭上了眼。 第54章 他们的归宿不是电椅就是监狱 烟草味包裹了上来,微凉的干燥的触感印上了额头,心脏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拂过,她想起10年前和韩风的最后一次心理咨询。 “上大学了,警校对吧?” “嗯。” “我听说大学生入校想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脱单,你有没有碰到感兴趣的人。”韩风本以为只会得到否定的答案,却没想到,对面的女孩儿表情丰富了一些,好像在回忆什么。 “真有?可以告诉我吗?” 何知秋回想着篮球场上的夺目的少年,摇了摇头,“没有的。” “知秋,你很难受吧。”戚彧温柔又关切的语气响在她的耳边,额间的吻没有让她破防,简单的几个字却让她湿了眼眶,她攥住了身前人衣服上的扣子,将头轻轻地依靠上去,眼泪无声地流,戚彧轻轻地拍着何知秋的背,感受到她的泪时,心疼地搂住了她。 一夜的紧张救援,大喜大悲不断起伏的心情让何知秋不堪重负,她哭过后,浑浑噩噩地被戚彧送回家,她听到那人殷切的嘱咐,“你需要休息,明天再来队里。案子不用急,这次的劫持案很复杂,需要慢慢来。” 何知秋知道这人在唬她,却也没力气辩驳,点了点头,关上房门后,何知秋看着自家门口的镜子里的倒影,摸了摸额头,这就够了。 何知秋确实很累,一直紧绷着的精神,高强度的任务,还有那记挡枪,她躺在床上昏昏欲睡,本以为会因周英再次失眠,眼前却不停地浮现戚彧的样子,耳边也循环着他的话,何知秋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何知秋睁开眼睛,自己在车水马龙的街边,这是...肩膀被拍了一下,何知秋猛地回头,队长? “吓到你了?不好意思。我听老师说你出来买东西,我想来帮忙,而且我有话想跟你说。”说完戚彧伸出了手。 十年前啊,何知秋愣在那里,没有说话。 “你还记得我吗?英语选修课我们见过。我是戚彧,咱们俩一个专业的,我高你一年级。我们经常能碰见,你有印象吗?叶知秋,我其实想说的是我喜欢你,我能不能追求你。” 眼前的人不是平时所见的冷峻的酷哥刑警队队长,他带着紧张、期待满眼深情地看着自己,何知秋一言未发,走上前,踮起了脚,吻上了她的月光。 何知秋在床上睁开了眼睛,梦里的场景回放在眼前,她遮住了自己的眼。 何知秋不过睡了两个小时,吃了个快过期的面包,就收拾妥当赶去警局。 戚彧将何知秋送回家,赶回警局主持工作,上午的功夫将这起案件捋清了大概,午饭后,他召集一队的进行第一轮会议,抬眼看到赶来的何知秋,她对着自己微微欠身后擦肩而过,戚彧知道先将案件了了,两人才能好好说一说。他按照原计划,召集了所有人。 何知秋来到会议室看着远超出一队的人数讶异了一瞬。 戚彧站在会议室前对众人说道:“2.13特大劫持案件后续工作已移交给咱们队,林远声队长带着原犯罪心理研究所团队协助我们工作。现在我讲一下要点。根据监控显示,2.13日晚9点,四名劫匪劫持了周英,此人也是昨夜被劫持的四名人质之一。”林远声皱着眉,不动声色地观察自家孩子,看到她波澜不惊的态度后,心情沉重不少。 “劫匪利用周英闯入鞠意林名下的九龙山别墅,9点半左右,别墅里逃出一衣衫不整、遍体鳞伤的女士,经警方后期比对,这位女士在5天前失踪,11点左右,别墅内部的警报器被启动,警方接到消息后,于凌晨包围该别墅。后续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个七七八八了。大家发言,一起捋捋思路。” 李文文先开口:“我认为本案有两点要查明,一是四名劫匪手里的火力强大的武器来源,二是从别墅里逃出的女士的遭遇。” 何知秋接着她说:“我看了现场的取证照片,有三个装满钱财的袋子,而那个占着总控室的劫匪一心想要找鞠意林,我推测,这位是寻仇,而另三位是图财,他要寻什么仇,基于冬冬女士的情况以及鞠意林过往的犯罪记录,能有个大概推测,需要跟他核实、验证。” 王书安继续说道:“这件案子比看上去还要复杂。我打开大门处的密码锁时已经黑掉了警报器,但是警报器还是响了,暴露了警方的动态,我事后检查了,后台数据被改动,在警察进到别墅的一刻,有人改了代码,令警报器发声。” 戚彧点点头,“而且,在一名犯人已缴枪后,我方内部爆了一记冷枪,瓦解了劫匪的理智,导致了后续的枪战。我的这个伤,也不是劫匪打的。虽然当时屋里漆黑一片,但我很清楚的知道,劫匪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这一枪是赶进来的某位同僚做的,本次,2.13案件,我们要从三个方面查案,一是劫匪和人质,二是冬冬,三是内鬼。伙计们。” 众人看着他们的队长,这位年轻的刑警队队长,与劫匪斡旋了一夜,现在脖子上还带着严重的伤,冷峻的脸上换上了不羁的表情,“干他丫的!” 一队此起彼伏的回应声响彻会议室,犯罪心理研究所的几位惊讶地看着爆粗的戚彧,随后也跟着应和起来,何知秋没有跟着喊叫,她盯着不远处的队长,本沉重的心也缓解了不少,脸上挂起了笑。 戚彧敲了敲桌子,“收了,我布置工作。” 众人齐收声。 “我和陶爷、林队长留在警局审讯三名劫匪,关南你带着男的们去医院守着3名住院的人质,拿到口供,何知秋、李文文和吴曼去冬冬女士那里,尽量做一个问询,晚上回来集合。” 何知秋问道:“队长,鞠意林是否被逮捕?” 戚彧看了眼手机说道:“刚刚收到消息,武林总指挥在t3机场将他扣下了,现在正往警局押送。散会,各干各的活。” “收到!” 何知秋三人开车上路,“你后背怎么样了?”吴曼坐在车后问着开车的何知秋。 何知秋回答道:“没大碍。” “那个叫周英的人质,他...”吴曼回想了一下那时的场景。 她在何知秋跳下去后,立刻上前解开了人质的头套,眼前的人面白如纸,看着非常的不健康,行为上倒不像之前的几人胡搅蛮缠,但是,这个人,不对劲。 吴曼作为犯罪心理专家,分析过很多或病态或暴力的杀人犯,对于犯罪环境,她恶心厌恶但也都适应,但此人,他甚至是在温和的笑着,但却让她毛骨悚然。 “刚才救我的警察呢?” 他在强调救,吴曼稳住心态说道:“请跟我离开这栋房子,警方将带你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她下楼了吗?我想好好感谢她。” 阴阳怪气...他好像知道刚才救他的人是谁,吴曼不理他,示意屋内的同僚与她一齐将此人领走。 两位警察来扶他,他歪了歪头说道:“我不是犯人吧?我是受害者,不是吗?” 吴曼还未反应过来,那人径直走掉了。 “他有问题。” “怎么说?他的表现有问题吗?”李文文问道。 吴曼摇了摇头,“没问题,但是没问题反而能反应出来他有问题,这是我用直觉推断出来的,武断的直觉。” 何知秋开着车安静地听她们的对话,插了一句话,“敏锐的直觉。” 吴曼笑了,“好荣幸,来自第一名的夸奖。” 何知秋从后视镜里看她,“去警队后,贫了不少。” 吴曼想起了一个人,耸了耸肩没再回嘴。 三人来到医院,先看了冬冬的检查报告,三人都沉默不语,同为女性,看到这样一份报告,很难不带入感性。 李文文最为年轻,从业以来还未经历过此类案件,她看完报告脸色都白了,眼里也含着泪水。 吴曼递去了纸巾,转头看着何知秋,比起李文文的难受,何知秋在厌恶、愤怒,吴曼开口嘱咐道:“面对强奸案的受害者,一定要有耐心,问询于受害者是一个二次伤害的过程,不要表现出过多的同情,受害者需要的是帮助,知秋还有补充吗?” 何知秋说道:“冬冬遭受了轮奸、虐待、殴打,而且据我根据她昨夜的表现推测她失踪的这几天遭受了大量的言语侮辱和精神压迫,强奸所带来的的精神损伤本就大于肉体损害,冬冬现在的精神非常的脆弱,我们问询时,不要说出我理解你这类话,就像吴曼说的,要有耐心,一切以冬冬的状态为重中之重。” 三人商量好后,轻声地进入病房。 吴曼进屋后先开了口:“冬冬你好,冒昧地打扰了。” 冬冬蜷缩在病床上,看到来人,是她们啊,好干净,好漂亮,眼角划过泪,她不言不语。 何知秋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距离说道:“还记得我们吗?我是何知秋,这两位都是我的同事,吴曼、李文文。” 记得,你们要抓那个人。冬冬仍是蜷在那里无声无息。 李文文蹲在冬冬床边,虽然刚才说过不要表现出同情,但是看到床上的女孩儿想到她的遭遇,李文文的泪水止不住的流,“冬冬,你遭受了那么多的罪,我们警察却没有早些找到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何知秋和吴曼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去拉开病床前的小姑娘,而病床上的人,伸出了她布满伤痕的手,犹豫着似是不敢触碰哭泣的人,最后只点了点她的肩膀,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不用对不起,本来就怪我自己,我要当婊子,都是活该。” 李文文擦干了眼泪,语气坚定地说:“不怪你!你是受害者!你没有错!” “给我检查的医生都说肯定是我的错。” 冬冬在做检查时,女医生的手都是抖的,她昏昏沉沉,听到了强奸、轮奸的字样,心里燃气了一丝希望,我,我这种人也可以得到这样的判断吗? 一个男医生来了,两人和自己隔着帘子。 “王医生,签字吧。”女医生说道。 “啧啧啧,这么惨啊?她长什么样啊?” “王医生,病人能听到,请不要打扰她。” “这都被搞成这样了还怕听几句话?什么职业啊?强奸、轮奸?你这个判定行吗?别是自愿的啊。” “王医生!你仔细看看她下体处的伤口!这不可能是自愿的。请你马上签字。” “不是自愿的那也是没准是活该。不定谁的错呢?” 是啊,都是我的错。冬冬流下来痛苦的眼泪。 吴曼眼睛被气的抽了一下,转眼看到何知秋已经彻底沉下来脸,她漂亮的脸上带着凶与怒,修罗...这是她在研究所时林所给她取的代号。 何知秋缓和下情绪,走到李文文身后,示意她离开后自己蹲跪下与冬冬平视,“冬冬,无论是谁,警察也好、性工作者也罢,在非自愿情况下发生的性行为都称之为强奸,你所经历的是一场非人般的磨难,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让做恶之人受到惩罚,他们的归宿不是电椅就是监狱。” 第55章 你不脏,只是受苦难了。 冬冬小声地哭着慢慢变为嚎啕大哭。 “救命?!你个婊子谁会救你!爷花钱买的服务!” “臭娘们,出来卖的还敢装清高,不伺候爷!爷们有的是钱,还买不来一个婊子!” “脏东西,碰着有些犯恶心了!” 那些人的侮辱还回荡在她脑海里,冬冬想抓住何知秋的手,问她,她说的究竟作不作数?可是她怎么也不想去抓那双干净的手,唯恐被自己污染到。 何知秋抬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却听她说,“我很脏的。” 何知秋摇了摇头,“你不脏,只是受苦难了。” 吴曼也来到她身后,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病房里回荡着冬冬的哭泣声,三个警察谁都没有催促她。 冬冬情绪稳定了下来后,何知秋几人开始问询。 吴曼问道: “冬冬,能否告诉我们你的本名。” “徐春。双人徐,春天的春。” 吴曼温柔地问:“你希望被唤作冬冬还是小春?” “小春。” 吴曼点点头,“小春,我们尽量不会让你回忆最痛苦的遭遇,会问你一些问题,如果哪个问题让你不舒服了,就告诉我们。” 徐春点了点头。 “小春,你能不能看一下这些照片,帮我们指出来谁是领头的?”何知秋问完在徐春面前摆出了五张照片。 徐春看了一眼就流出了眼泪,何知秋见状刚要收起照片,徐春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鞠意林的照片,“他是带头,带头...”她的声音哽咽了,何知秋扣住了鞠意林的照片,“小春,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在何知秋收起照片时,徐春指着周英的说:“这个人,最后跟着带枪的人来的,没动我。” 那个场景徐春忘不了,几个男人一直在等着一个大人物过来,还特意为她清洗了一遍,但那个大人物却带了几个歹徒,徐春在见到歹徒的那一刹那好像看见了希望,但是没有人在意她,来的几个人里也有不怀好意的看着她的,但好像有更重要的事情,就都走了,留下自己躺在门厅里。 当一个碰到自己时,徐春麻木地想着,哦,来了。那人却将她扶了起来,“能走吗?” 徐春看不清他,只拼命地点头。 那人打开了门,“走吧。” 徐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地狱。 何知秋收起了照片,问道:“小春,你还记得是怎么被掳走的吗?” 徐春点点头,“我在满意阁ktv工作,做,小姐。”她说完抬眼看去,这三个警察没有惊讶、鄙夷或者不解,都平和地接受了她所说的话。“那天我记得是2月9号,发工资的日子,有个人点我出台,就是刚才我说的那个领头的,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他的风评非常不好,连总经理都劝我别接,我没敢接单。下班的时候,在路口,被那个人和照片里的另一个人拖上了车,然后...” 李文文忙说道:“小春,不用回忆了。” 伤害的过程根据徐春的验伤报告能推断出,她们不想再让徐春回忆起那些经历,吴曼去嘱咐陪伴她的民警注意事项,李文文低声安慰着徐春。 安排好工作后,几人与她告别时,徐春突然说道:“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帮助。” 何知秋倾身与她平视,“小春,你说。” 徐春艰难地开口道:“那几个人”她深深地喘了口气,“之前做过这种事。” “鞠哥,这个不行啊。没上一个耐艹。” “别跟老子提那个,想起那婊子的眼神,我他妈的就来气。” “别气了,不都被你...鞠哥,别这么瞅我,以为你要搞我了呢!我错了,我不该提...” 何知秋听完徐春断断续续的复述,上前拥抱住了她,“谢谢你,这个很有用。” 徐春被这个认真、负责的警察抱着,体会到了久违的温暖。 何知秋带着两人离开病房,她径直来到住院部的医生办公室,身后的两人没有问她要做什么,她们理解何知秋的想法。 争吵声透着值班办公室的门传了出来。 “主任,今天必须给一个说话。王医生他当面侮辱我的患者,那位患者本就遭受着痛苦,他却用恶毒的想法揣测...” “行了!魏医生,多大的事儿啊,还闹到主任这儿来!怎的?让我给那女的道歉?” “两位都消消气,魏医生,患者都未追责,您就放下吧,确实不是...” 何知秋不再听和稀泥的话,开门而入。屋内的人吓了一跳,一男一女青年医生站在一个老医生两侧,老医生看到来人,挂起来笑,“警察同志,工作结束了?还有需要我们配合的地方吗?” 何知秋绕开了那个主任,拿出手铐,铐住了那位男医生。 两个男的直接急了,“这位同志,你做什么?!” “你铐我干什么?!” 何知秋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怀疑这位医生被嫌疑人买通,故意刺激受害者,受害者正处于情绪不稳定状态,一点点的刺激都可能造成她自残甚至自杀。” “我没有!放开我!”男医生愤恨地吼道。 “同志,这肯定是误会!他就是多嘴而已。” “你以什么名义逮捕我!你警号呢!我要投诉你!”男医生疯狂地挣扎,何知秋反手将他的脖颈压倒桌子上,她的声音磁性、冷冽,“何知秋,警号,老实点!我现在以寻衅滋事罪将你逮捕,如若拘捕,要加一条妨碍司法公正罪,跟我走。” 吴曼说道:“你们先走,我还有些事情。” 何知秋点了点头,将人押走。 那个主任已经满头大汗,“警官,你们这是违法的吧!” 吴曼摇了摇头,“我们的推测合情合理,随意你们投诉。我留下是想问您贵姓,怎么称呼。” “啊?这,这里没我事儿啊。” 吴曼没理他,翻开了他的记录本,拨通了电话,“叔叔,我在你家医院住院部碰到了两个没有医德不讲仁心的医生。” 那个主任惊恐地听着那个警察说出来他和王医生的名字,在她走之前,问道:“你,你刚才给谁打的电话?!” 吴曼头也没回留下来几个字,“吴邦礼院长。” 吴曼找到何知秋两人,“那傻x呢?” 李文文惊讶地看着吴曼,何知秋表现得很淡定,“一队的两位同事帮忙带回局里了,咱们去一趟小春工作的地方。” 吴曼比了个ok。 下午3点,几人到达满意阁ktv,这个时间门口罗雀,迎宾的见到来车本笑脸相迎,看到几人后,脸色都白了,拿出对讲机刚要开口被何知秋阻止了,“我们不是扫黄组的,是来调查徐春的失踪案。叫你们经理来。” 经理是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士,她向几人递出了烟,何知秋几人都摆了摆手,她又讪讪地收回了烟。 吴曼看出她的紧张指了指烟说道:“艾女士,我们有规定,出勤不能抽烟,您自便。” 艾女士点了烟,“警官,我这儿可都不是胁迫的,都是你情我愿的。” “艾女士,刚才我们也说了,不是来扫黄的,我们是来问徐春的事情。” “谁?” “她在这儿叫冬冬。” “她失踪了,你们找到了吗?” “找到了人了。” 艾女士吐出口烟,点了点头,“那就好。” “艾女士,徐春失踪前被一个人点过,据她所说,您劝她不要接这位客人,请你看一下,是否是这位。”何知秋递出了张照片,“为什么您会对此人如此戒备?” 艾女士看了眼照片,厌恶地转过了脸,“是他。我这个行当,是最低贱的职业了,见过太多的怪人、变态,但是这个人,这个人不是玩儿姑娘,他,将人往死里弄。我听说,他弄死了一个良家姑娘。” 何知秋倾过身被烟雾缠绕住,她问道:“听谁说?艾女士您知道这件事情的原委吗?” 很少有正经女人愿意挨自己这么近,艾荣见惯了人间百态,她意识到,这几个女警察是真心实意为冬冬办案,她递出了自己的手机,“你看看这个聊天记录。” 朝阳天上人间群。 广厦馆悠姐:石倩的爸爸在我们店门口烧纸,店长报警人被带走了。 下面是几张图片。 何知秋认出这人正是占着总控室的劫匪。 满意阁艾姐:良家女孩儿?死了?!发生什么事了?@广厦馆悠姐 广厦馆悠姐:具体的我也不知道,那天鞠家那个要点石倩,我们说石倩不是小姐。他把店砸了,又赔了钱。后来石倩就失踪了,前两天,在我家后院发现了石倩的尸体,天爷,那个样子...太惨了。 满意阁艾姐:世道啊。愿她来生不要当女人了。 何知秋还回了手机,“艾女士,麻烦把图片和聊天记录截图发给我。这个事情,我们没有接到报案。” 艾荣笑了,“那个姑娘是吊死在那儿的,片儿区警察来了,看了一眼,说是自杀。” 何知秋气笑了,嘲讽的、邪气的笑,惹眼的很,“麻烦叫小春的室友水水来一下。” 艾荣叫来了水水,她很防备,侧对着几人。 吴曼问道:“你希望我们叫你什么呢?” “水水就行。” “那水水,你和徐春是室友,你是哪天发现她失踪的。” “2.9号领工资那天就发现了,冬冬她从不留宿在外面,接了单也是回来睡,我觉得不对,告诉了艾姐,我们去报警了,警察说48小时不见踪影才算失踪,11号我又报警了,有一个小警察给我做了那个...啊,对!笔录。我告诉他,9号有个客人非要点冬冬,但她没接单的事情。” “水水,你去哪个警局报的案?” “狮子沟派出所。” 第56章 离她远点! 时间是2.14下午4点半,何知秋三人赶到了狮子沟派出所。 派出所里没有办事的群众,业务民警在喝茶聊天,气氛一片祥和。 何知秋几人进去后,亮了证件,几个民警很是惊讶,带头的这位女刑警,面露凶相与邪气,好似罗刹。 “我找谭实业警官。” 一个40多岁的中年警察操着一口京片子跟她们插科打诨,“我就是,警花们什么事情这么大阵仗啊?今儿个情人节,警花们都不出去约会啊。” 何知秋冷冷地看着他,“1月15日石倩的案子你是负责人,对吗?我看了案件记录,自杀,你是怎么判定的?没有法医的验尸报告,你什么依据判定的?” 谭实业从警多年,到哪儿不是被捧着,什么时候遇到过小丫头片子跟自己叫嚣,他怒火中烧,阴阳怪气地说:“一个妓女死吊死在妓院,还需要浪费警力资源吗?!这不是浪费纳税人的钱吗?我虽是民警,但经手的案子可比你这种小丫头片子多得多!以为自己是刑警就官大一级了?!我呸!少来爷爷这儿逞能耐!” 吴曼被气乐了,“一,石倩不是性工作者,她是一个服务员,这点我们已经确认过了,二,无论她的职业是什么,都应该依法办事。” 谭实业是一个混不吝的,“那怎的!丫的都烧成灰了,我去哪儿给你们小仙女刑警弄一份验尸报告!” 李文文压不住火了,“你办错事还有理了!” 谭实业瘫在椅子上,不耐烦地说:“不是,你们还有别的事儿吗?要不,铐了我,要不都滚蛋!以为是自家警局呢?!” 何知秋一步步上前,与谭实业隔着桌子,“2.9日、2.11日你都接到了徐春的失踪报警,你为什么没处理?我们用了半个小时在满意阁门口胡同处的监控里找到了2.9日晚两名男子对徐春实施了绑架的视频,监控里清晰的拍下了两人的脸。你拖到今天还没去查一下吧?” 谭实业知道被抓住了小辫子,坐直了些,“失踪的是个妓女,她可能接客去了,我寻思,一查,搅和人买卖了,也不好。” “放你娘的屁!”李文文差一点掏出警棍抽他,被吴曼按住了,她稍微冷静了下来,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 何知秋俯视着他,“徐春女士遭遇了5天的折磨,而你的不作为,延长了她的折磨。” 谭实业注意到李文文在拍他,又成了滚刀肉,“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是个什么玩意儿,人没准儿乐意呢!你录,录,我就不信你敢发!都是一个系统的,你们局长能让!” “你为什么要当警察?”何知秋盯着他问道。 何知秋自己当警察并不纯粹,但是周边的队友,每一个人热爱着自己的工作,付出与奉献他们从来不提...而眼前的人... 李文文举着手机继续问:“我猜为了清闲或者为了铁饭碗?可是你的清闲,你的铁饭碗是需要你履行责任时义无反顾换来的。你有权利就应该执行义务。” 谭实业不再看她们,这些警察未免太天真了,谁不是这样混日子?我只是倒霉而已! 李文文手机里传来信息已发送的声音,谭实业突然有些害怕,“你发给谁了?!我跟你说发到网络上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李文文面无表情地说:“我不会发到网络上,会对两位受害人二次伤害。我发给家父李卫军。姐,咱们走吧。” 李卫军?首都公安厅厅长?不可能,他的女儿怎么会来做一线工作人员?!谭实业冒着冷汗自我催眠着。 三人回到车上,李文文在接电话,“对,实名举报。又不是让您徇私,请您督办这个人、这个派出所的失职行为所应接受的处罚。还有工作,挂了。” 吴曼先乐了出来,李文文也笑中带泪,何知秋内敛的多,只伸出了拳,几人碰了一下。 三人回到警局后去食堂吃过饭后,去了会议室。何知秋进屋时,视线与戚彧撞到了一块,她注意到队长略显闭疲惫的状态以及还未更换的纱布,皱了皱眉。 戚彧看到何知秋的状态好了不少,放下心来,他敲了敲白板,“人到齐了,开会。各自说一下情况。林所先来。” 林远声说道:“我们下午审问了三个绑匪,正如之前的推测,总控室里的石有才是为了寻仇,另三个人是被石有才说动去别墅谋财的。除了中枪在医院治疗的郑伟,被抓捕的杨树、郭立正都交待枪支是由石有才提供的。而石有才本人拒绝说出枪支的来源。网安部也查了石有才的近期社交记录,没找到相关线索。” 齐磊问道:“石有才是寻什么仇?” 林远声叹了口气说道:“他的女儿石倩,年25,于1月15日死于广厦夜总会后院,现场照片看上去像上吊,被该片区派出所定为自杀。他为女儿伸冤数回,求助无门,他说得到消息,女儿是鞠意林害死的,就想方设法劫持了周英进而闯入九龙山别墅。” 戚彧想起下午看到的画面,那个健壮的,对着警察放狠话甚至敢开枪的中年人,声嘶力竭地哭着:“我的女娃,我从小宝贝到大的女娃,你们知道她受了多少伤吗?!她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了!我好恨啊!我做错了什么?!我的女娃做错了什么!鞠意林那个畜生呢!我要杀了他!” 会议室内的气氛沉重了不少,戚彧说:“关南那边说说情况。” 关南说道:“人质一共四名,其中周英的腿没有受伤,他在医院做了简单的检查后,叫来了律师,跟我们说晚上会来警局做笔录,因为没有任何理由扣他,我们只能放他走了。” 戚彧、林远声都不自觉地观察何知秋的反应,她面无表情地转着笔,两人同时在心底叹了口气。 关南继续说:“我们分成三组各自问询了三名嫌疑犯,后来碰了一下,这三个人可以说是一丘之貉,家里有些钱觉得自己就能通天了的混蛋二世祖。三个人坚持说屋内的女士是他们付了钱找来的,是你情我愿的,还有一个臭不要脸地问我嫖娼要罚多少钱。我们用强制手段提取了三人的唾液,已移交法医办,莫大正与医院送来的从受害者身上取得的j液样本做比对,有结果随时通知。” 何知秋接着说了她们三人今天下午收集到的证据,然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石倩女士的尸体在哪里?石有才有提到过吗?” 戚彧问道:“你有什么合理的推断吗?” 何知秋说道:“从石有才的行为能看出他对女儿的爱和悔,仇恨未消,我认为他不舍得让女儿不明不白地入土。我、吴曼、李文文可以试着审他一次。” 戚彧看着她,这个人好像不是在讲石有才的悔恨不舍,而是在自述,他说道:“下午最后的阶段我们将鞠意林被逮捕的消息告知石有才,已取得他初步的信任,所以还是由我们审。鞠意林下午被关进来后,我们一直晾着他,你们审他,有信心吗?” 何知秋比了个ok。 散会后,何知秋三人在她工位上讨论待会儿的审问,李文文站在何知秋身前,吴曼在她身侧,本说到关键,吴曼却突然消了音,她皱着眉看向李文文身后。 何知秋越过李文文看到了捧着一束玫瑰的周英。 周遭好像寂静了下来,周英慢悠悠地走到何知秋身前,“十五,情人节快乐。”说完递过了玫瑰。 李文文注意到何知秋脸上一闪而过的愤怒,她直起身开了口,“周英先生,警局有规定,办案警察不允许收取涉案人员任何礼品,你收回去吧。” 周英没理她,仍是对着已低下头的何知秋说:“是这样吗?十五。我只是买来纪念你我之间的缘分。你一次又一次的救我,我想好好感谢你。” 何知秋垂着头,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十五年前最后一次见到周英是的画面。 被压在地上不会反抗的少女,而身上那个人解开了裤子,露出了下体,“十五,只会瞪人啊?游戏好像不再好玩儿了,我们走向故事的高潮就结局吧。” 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少女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她抬眼看到父亲的照片,她咬着牙流着泪,终于生出了力气,狠狠地抬脚踹了上去... 何知秋冷冷地抬眼,邪气的笑了,“周英,听说你当年被踹那处伤的不清,在美国看了多年的男科,治好了吗?” 那束玫瑰掉落在地上,周英的脸扭曲了,他一个健步上前要去抓何知秋,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动了,而周英的胳膊被修长有力的手紧紧地箍住了,戚彧挡在了何知秋面前,声音含着怒,“离她远点!敢碰一下,我按袭警罪将你扣了。” 第57章 忘了要送我回家了? 周英瞬间恢复了平时的做派,“戚队长,哪里的话,我和十五玩笑呢。放开我吧,我是来做笔录的,我是证人,不是犯人吧。” 戚彧将何知秋挡的严严实实,这一瞬他真想撅折这孙子的胳膊,他咬紧了后槽牙,松开了周英,“关南、季林带他去审讯室。” 周英探着头还想说些什么,关南直接将他撞开,“抱歉,哥们,太累了,脚滑了一下。” 季林推着他说道:“快走,脚底抹胶水了?!” 待办公室清净了些,戚彧转身看着何知秋,那人仍冷着脸,与两人重逢那天烟雾后面的脸重合,冰冷又邪气,宛若冷月。 林远声听到消息赶了过来,他知道侄女的性格,没去劝解安慰,拍了拍她肩膀,那孩子抬起脸,他回想起研究所时他家孩子的代号——修罗,“抽根烟醒醒神去?” 何知秋摇摇头,“要审讯鞠意林。” 戚彧在一旁看着,何知秋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了冷颜之下,好想将她带走,去一个她能哭、能恼怒、能让我拥抱住她的地方,他开口道:“我没开车,你那边完事,等等我,捎我回去。”说完也没等她拒绝,弯腰捡起了那束花,走了。 何知秋起身对两个同伴说:“审讯去。” 几人在审讯室单向玻璃看着屋内的人,肥硕的身体瘫在座位上,一副有恃无恐的嚣张样。 吴曼歪着头问:“谁来?” 何知秋抬抬下巴:“你。” “我不,你。” 李文文听不懂她俩打哑谜,只见这两位犯罪心理学专家,各自后退了一步,吴曼甩了下手,何知秋挽了挽袖口,我靠!不是要... 这两人同时举手,“石头、剪刀、布!” 吴曼赢了,调侃道:“研究所是你就从没赢过,认命吧,第一名来。” 何知秋放下了袖子,“体测赢你几回,得记一辈子?” 吴曼直接对她上手,“快,别废话,把头发解了。” 何知秋理了理头发,“文文,你在外面帮忙记录。” 李文文还没想明白两人要做什么,下意识回复道:“好...” 鞠意林看着进来的两个警察来了精神,那个短发的美的锋利,看着就不好惹,但那个长发的,应该是刚工作不久的,扳着脸但是掩饰不了惊慌,含着胸,有些畏缩,脸是清冷的美,配着一双稍圆的眼睛,如果这双漂亮的眼睛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色,鞠意林对着长发的吹了个口哨,那人被吓了一跳,勉力掩盖住了,鞠意林觉得周身的血都要沸腾了。 短头发的坐下后,敲了敲桌子,“老实点儿!坐好了!” 长头发的拿着本子,在那里记录,时不时地瞥自己一眼,对视上又惊慌地收回目光。 短头发的开口:“鞠意林,你涉嫌性侵、虐待徐春,给她的身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坦白从宽,法官会根据你现在的表现予以量刑。” “哪个?别墅里的圈子?警官,她是妓女!我付钱消费的。”鞠意林回答着问题眼睛却一直盯着长发的女警,她听到脏字时,眼睫都会抖一下。 鞠意林咽了咽口水,这个女人在身下一定会很来劲,她的眉眼怎么看着有些熟悉... “你对徐春。”长头发的开了口,眼睛对上了自己又垂下了视线,“造成了很多伤害,这总不是服务里的吧。” 好天真,刚毕业吧,清澈的愚蠢,鞠意林趴在了桌子上,眼神露骨地盯着对面的人,“警花,那是sm,性虐,那圈子好那口。现在反过来咬我一口,弄得我好疼啊。” “你...你好好的。”长头发的对着自己发出像猫样的叫声。 短头发的狠狠地拍着桌子,“坐好了!鞠意林,你不承认并不影响办案,现在让你坦白是为你好,别不识好歹!” 鞠意林坐直了身子撇了撇嘴,“警官,直说嫖娼拘几天,罚多少钱。别被圈子骗了,你自己想想,上了法院,我和圈子,法官会信谁啊。” 电话响了,短发的那个对着长发的耳语了几句,起身走了,长发的满眼惊慌失措,短发的很着急,不耐烦地说:“我马上回来。” 屋内只余下自己和长发的,看着她坐立不安的模样,鞠意林笑了,“警花,你没什么要问我的吗?” “一、一个人审问不符合规定。” “那聊聊天吧,这行吧。” “你闭嘴!” 娇嗔上了,“警花胸挺大啊?罩杯多少啊?36c? 对面的人瞪了他一眼,含羞带怯,“警花是不是不知道什么是什么是sm?爷给你讲讲?” 对面的咬着唇,回头张望,穿着一身警服,却柔弱无助,让人更想指染,“那个圈子本质就是贱!打一下又哭又喊,实际上爽的要命。” “够了!不要再说了!” 这就受不了了?小白花啊,“你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最爽吗?被掐着脖子喘不上气的时候,越掐越紧...”鞠意林回忆着双手掐着人脖子时的快感,他就像神一样掌握着手下的生命。 对面的人站了起来,鞠意林本以为会看到痛哭流涕的脸,谁知,仍是那张清冷的脸,带着邪气和鄙夷睥睨着自己,那个女警抬起拳,快速大力挥了过来,在挨着他面皮处停了下来,鞠意林因着惊恐从椅子上跌落了下来,女警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自己,就像看一样垃圾似的,没等鞠意林反应这是怎么回事,那个女警已经走了。 出来后,吴曼、李文文等在那里,李文文在两人间来回看,“你们也太牛逼了吧。演技哪儿来的啊?” 吴曼扯了扯嘴角,“研究所时,林所长要求我们掌握各种人设的演绎。”何知秋与吴曼对视了一眼,想起那段艰苦岁月,心里都不由得叹息了一下。” 李文文叹为观止,为两位精彩的演出献出掌声。 在她们审讯鞠意林时,周英的审讯也马上要进行,林远声直言道:“我家与这人有牵扯,这个人的审讯我不能参与。” 戚彧点了点头,他和陶爷坐在了周英对面。 周英的做派在戚彧眼里像个土财主家的傻逼少爷,举手投足都演绎着我在装逼,“周先生,讲一下你是怎么被劫持的。” 周英手撑着下巴指着戚彧的伤,“戚队,伤怎么样了?” 戚彧视线从资料上抬起来与他对视,“托你的福,死不了。” 周英一脸无辜,“这话说的好像是我打伤你的。我在美国时,经常去打猎,枪法很好的,如果真的是我。”周英用手指瞄准戚彧的脖子,“会射穿你的脖子的。” 陶叶火了,拍着桌子说道:“周英!注意你的态度!再有一句冒犯,今儿个就住拘留室。” 周英摊开了双手,“开玩笑的!警官们也太不懂幽默了。” 戚彧点了点头,“确实是玩笑,这是中国,你无法持有枪支,无论你多想射穿谁的脖子,都做不到,不是吗?” 周英靠在椅子上,“戚队说笑了。” 戚彧摸了摸脖子上的纱布,“玩笑时间结束,你回答问题。” 周英百无聊赖地说道:“我从广厦ktv出发去赴鞠意林的邀约,在停车场被四名歹徒劫持,他们利用我闯入了别墅,然后就把我绑起来了,还好,十五救了我。戚队,你还不知道吧,我和十五...” 戚彧直接打断他:“石有才敲断了那三个人的腿,为什么你能逃过一劫?” “谁知道,可能看在我是一个被牵扯进来的无辜人吧。” “鞠意林邀请你去做什么?” “不知道,他没说。” 戚彧推过去石有才女儿石倩的照片,“你认识这个人吗?” 周英低头看了看,“有些眼熟。” “劫匪为什么会清楚你要去九龙山别墅?” “不清楚,不过鞠意林把邀请到我的事情大肆宣传过。” 戚彧、陶叶对视了一眼,这个人的嘴里没有一句真话,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和绑匪是认识的,杀人案、虐待强奸案、劫持案这个人是旁观者,是无辜的证人。 戚彧再怎样愤怒、厌恶,也不会违规,他将人放了,周英却不依不饶地触碰戚彧的底线,“十五在哪儿?我跟她告别。” 陶叶在徒弟要打人前说道:“关南、季林,送他出去!” 周英被推搡着离开了警局。 2.14日接近凌晨,2.13劫持案件特别行动小组开了一个简短的会。 吴曼先发言:“鞠意林是一个性变态。他嗜好性虐,我甚至怀疑他不通过虐待女性的方式无法勃起。” 何知秋继续补充,“而且这个人有一定的性瘾,不分场合不分时间看到对口味的女性思维都会往下三路走,绑架石倩和徐春也就不足为奇。他还喜好强制窒息性爱,这种性爱能最大程度满足他的施虐欲。石倩死因不明,但是尸体被发现时吊着的,有理由怀疑,她会不会经历了一次痛苦的强制性窒息性爱,但是施虐者没有掌握好力度,将她杀死。” 齐磊说道:“如果按知秋姐之前的推测,石倩还未被下葬,那现在找到她的尸体,完成尸检是关键。” 林远声点点头,“对,但是今天我不建议再提审石有才,他本就不信任警察,对他进行熬鹰似的审讯只会适得其反。” 戚彧说道:“那就听林所的,明早对石有才进行审讯查出石倩尸体的位置,也许我们查明了石倩的死因能将嫌疑犯绳之以法,石有才能说明枪支的来源。” 何知秋举手问道:“队长,内鬼查的怎么样了?” 戚彧说道:“这件事情交给王书安了,现在已经搞清楚内鬼是谁,这件事情等着案子结束了再公布。” 众人松了口气,内鬼比犯人、查案更加惹人焦心。 “行了,散了,早晨见。” 众人打着招呼离开会议室,戚彧逮住了要浑水摸鱼溜出去的何知秋,“怎的?忘了要送我回家了?” 何知秋没显出一丁点儿心虚,“没有啊。忘记告诉你、队长了,我舅舅今天去我那里住。” 戚彧愣了,“啊?” 被两人的拉拉扯扯拦下被迫留在屋里听墙根的林远声也愣了,“啊?”随后看到侄女儿恳求的表情,他接着说:“啊!是啊,咱一块回去。” 第58章 你和你队长戚彧什么情况? 三人坐在何知秋的车里,副驾上的林远声为了缓解紧绷的氛围无奈找了话题,“年前不是说车要换发动机?换好了?” 何知秋说道:“没,新的太贵,二手的没合适的,大修了一次。” 林远声叹了口气,“这车你卖了,我添点,咱换个新车吧。” “不用,挺好开的。”何知秋说这话的时候正好踩着刹车,刹车片发出了猪叫声。 林远声摇了摇头,“车都在反驳你了。” 何知秋语气毫无波澜,“不是,车在说你听,我很好。” 戚彧乐了,冷着脸说着冷笑话,太...可爱了。 何知秋面颊染上了红,林远声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看来周英带来的负面情绪,有人帮这孩子抵消了。 停好车后,何知秋被戚彧叫住了,林远声自顾自的上楼了,还贴心地提醒,“你忙你的,我带着你家钥匙。” “队长...” “下班了。” 何知秋盯着他大衣上的第一个扣子,“下班了您也是队长。” 何知秋可以冷静地分析险恶的案件,面对自己的仇人她可以隐忍下愤怒,唯有对着戚彧,她总是慌乱的、不知所措的,她从未享受过青春,在朝霞的年纪里,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靠着心理医生才勉强能去集体里上学,眼前人即使是心上人,放不下复仇的自己又怎么能私有这月光。 戚彧毫不在意她说了什么,自顾自地拉家常,“我今儿个没换药。” “嗯?药呢?”何知秋担忧地看着他的伤口。 “家呢。” “哦,那你回家记得换。” “太累了,回去就歇了。” 何知秋皱着眉,“今天都没休息?那你快回去睡吧。” 戚彧抬手揉了揉何知秋的头,“明早等我一起走,开我车,让你车歇会儿。” “嗯。” 何知秋进了家门,自己舅舅在沙发上跟他伴侣解释今天不归宿的缘由,“小秋她个怂包,不敢独自面对戚彧,拉我来当灯泡。” 何知秋打算直接回房间,被迅速挂断电话舅舅叫住了,“站着,都留我住宿了,跟我聊聊。知不知道我不回家你大舅得找多少事儿?” 何知秋认真思考了一下,“回家后提前就寝时间?” 林远声拿起拖鞋,“反了你了。坐下,跟我聊聊!” 何知秋听话地坐下了,没等林远声说话自己先开了口:“舅舅我知道你担心周英对我的影响。你我都是学犯罪心理学的,我就不说冠冕堂皇的话了。什么我放下了,我挺好的,就不说出来骗你了。十五年前,我没有在爸爸的灵堂上结果了他。” 林远声回忆起十五年前表哥灵堂上的令他肝胆俱裂的场面。 林远声刚刚将嫂子送上回家的车,心里记挂着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却坚决不离开的侄女,他往灵堂赶,听到了哀嚎声。殡仪馆出现这种声音很正常,可是林远声没由来的心慌,他跑回灵堂,看到地上躺着的捂着下体打滚的周英,而他的侄女,那个曾经开朗活泼的女孩儿,眼里泛着红,脸上带着恨与怒,高高地举着烛台,眼看就要刺向地上的人,“十五!”林远声飞扑过去,抱紧了侄女,“好孩子,放下,不要这么做!” 何知秋拼命地挣扎着,“我要杀了他!我要为爸爸报仇!” 林远声紧紧地箍着怀里的孩子,“十五,你听我说,如果,你杀了他,你的父亲再也无法昭雪。他本是荣誉战士,立过二等功,下葬时可以裹着军旗的,我们去查明真相,把这份荣誉还给他好不好?” 何知秋手里的烛台掉在了地上,“还可以还爸爸清白?” 林远声拍着她的后背安抚道:“可以的!可以翻案,你忘了舅舅上的公安大学。” “我等到今天就是等着为爸爸昭雪。所以,舅舅,周英出现了,我承认我状态并不好,但我不会发疯,我同样不会放弃复仇。” 林远声上手就敲她一个脑瓜崩,“自作什么大聪明呢?谁想问那个牲口玩意儿?我要问你和你队长戚彧什么情况?搞对象呢?” 何知秋起身就要走,被按下了,“回答问题!” 何知秋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被抓住早恋的学生,干巴巴地回答:“没谈恋爱。” “哦,那就是暧昧期。” 何知秋没再说话。 林远声像发现新大陆似的,“默认啦?” 何知秋一本正经地说:“舅舅,很晚了,睡吧。万一明天你能回家了,该没体力应付大舅了。”说完一溜烟儿跑了。 林远声扔出了自己的拖鞋,“你个倒霉孩子!” 看着紧闭的房门,林远声卸下来不靠谱舅舅的伪装,面色沉重下来。十五年前他说为表哥昭雪,是想稳住侄女的情绪,可是这件事情变成了他家孩子的精神支柱,这些年他看着何知秋越来越独,面上也越来越冷,他愈发地担心,如果无法为父伸冤,这个孩子会走入怎样的极端,而如果完成了,这个孩子还有动力...活下去吗?戚彧...请爱护我家的孩子啊,她实在是太苦了... 第二日清晨,戚彧起床后,不小心伸到了伤口,揉着脖子,想到昨夜何知秋不搭茬换药的情形,心里有些涩然,想着见面后捏捏她的脸来解气。 门铃响了,戚彧刷着牙本以为是快递,打开门,看到杵在那儿的何知秋,“队长,我来帮你换药。” 戚彧当时手持牙刷,嘴里还含着漱口水,早起后头发都没整理,毫无形象,羞耻感从脚底涌了上来,想瞬移回屋里换衣服,但他怎么也不舍得将人关在门外,将人迎了进来,安置在沙发上,自己跑回了屋里,收拾妥当出来后,看着自家客厅里的人,他心间涌上了无限的满足。 戚彧坐到了何知秋身旁,递去了纱布和药。 何知秋为了便于换药与戚彧挨得很近,此时她眼里、心里只有伤口,没注意到她贴近时,戚彧滚动的喉结。 何知秋不用香水,身上只有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偶尔会混上一点轻淡的烟草味,有些醉人。伤口处涂上了新药,又沙又麻,戚彧忍着,何知秋注意到他暴起的青筋,想都没想,按着弟弟受伤疼的直哭时的处理方法,冲着戚彧的伤口轻轻地吹气。 戚彧人直接麻了,何知秋为他换好纱布后,抬眼,才反应过来两人离着有多近,何知秋回想起梦里的那个吻,怕自己为色冲昏头脑将人压了,赶紧退开,却被戚彧掐住了脸,倒是不痛,但过于暧昧了,她都担心自己渐起的心跳声会引来戚彧的注意,“队长,松开。” 戚彧没听她的掐住了她的另一边脸,平时的酷哥有些耍赖,“现在早7点半,没到上班时间。” 何知秋又怎会不明白他的意思,忍着羞开口:“戚彧,松开。” 戚彧满足地笑了,松开了作怪的手,却没离开人家脸颊,留在原处帮她揉按,他挨近了,“看看掐没掐红。” “我不容易红。”何知秋说完将脸颊上的手薅了下来,平时清冷如月的脸上一瞬间露出了羞恼的表情,戚彧收在眼里,为她担忧的心放下来不少。 “这什么?”戚彧指了指她带来放茶几上的东西。 “给你带的早饭。” “你陪我吃。” 何知秋拒绝,“舅舅让我陪他,队长,停车场见。” “那就一起走吧,你开,我在车上吃。”没等何知秋拒绝,戚彧套上大衣,登上鞋子,走掉了。 何知秋只能跟在他身后,给林远声发微信,停车场汇合。 林远声看到戚彧手里拿的东西问道:“小秋,你怎么不陪你队长吃过早饭再出来?” 何知秋从未经历如此打脸的尴尬时刻,只得装作没听见,启动了汽车。 到了警局,几人不再玩笑,按照原计划,戚彧、林远声一同审讯石有才。 审讯室外李文文安耐不住问道:“秋儿啊,你能说说为什么你这么肯定石有才还没有安葬石倩?” 众人都看向何知秋,而她看着单面玻璃里的面色哀戚、表现的生无可恋的中年男子,缓缓开了口:“在心理学角度人在面临死亡时有五个过程,否认、愤怒、交涉、抑郁最终是接受,石有才现在处于第二个阶段——愤怒,他愤怒恶人的残暴,愤怒自己的无能为力,愤怒世道的不公,他没有接受女儿石倩的死亡,所以我认为这位痛苦至极的父亲,还没有埋葬自己的孩子。埋下去了,成了一个碑了,就真的是阴阳两隔了。” 审讯室里,戚彧、林远声的态度很平和地与石有才交谈。 “石先生,鞠意林已经被逮捕,但是我们现在没有决定性的证据送他入狱。” 石有才听完林远声的话,又哭又笑,果然和恩人说的一样,这些警察,都是废物,酒囊饭袋,“放了我!放了我!我去杀了他!” 戚彧安抚着他,“老汉,你冷静下来,听我们说。决定性的证据是存在的,就是你女娃石倩的遗体,你还没有下葬她吧,遗体在哪儿?只要我们能找到遗体,法医一定能通过尸检找到蛛丝马迹,凶手不会逍遥法外的。” 石有才不信任警察,“你怎么知道女娃她还没下葬?!你们想对她做什么?!她已经受了很多苦了!你们休想碰她!” 林远声言辞恳切,“石先生,我有个侄女,她擦破点儿皮我都心疼半晌,您看到石倩的遗体时会有多么的绝望,我想象不出。我知道您在为女儿的死亡而愤怒,我不会劝您放下这份愤怒,只有犯人得到惩罚,您的愤怒才有倾泻口,您想杀了鞠意林为孩子报仇,而我们警察想找到石倩的遗体就是想帮你报仇。请您相信我们。” 戚彧说道:“老汉,我们警局有全市最厉害的法医,他曾经跟我说过,遗体是死者留在世上的遗言,有他在,石倩的遗体不会被损害,他也一定会找到关键证据为您和石倩伸冤。” 石有才痛苦地流着泪,“你们真的会为我的娃报仇?” “会。” “你们不会再害她?” “不会。” “她...” 第59章 撒娇 当石有才说出地址后,众人马上查,季林第一个找到了,“他说的位置是一个私人殡仪馆,看来石倩的遗体得到了很好的保存。” 陶叶马上给迟莫打了电话,安排了出警,带回石倩的遗体。 戚彧和林远声在审讯室安抚住石有才的情绪,众人在警局耐心地等待消息。 戚彧跟众人宣布:“迟莫他们找到了遗体,现在正往警局回。” “yes!” 吴曼对着何知秋李文文伸出拳头,几人碰了下拳。 戚彧勾了勾嘴角,“大家休息一会儿,尸检结果出来后,我再安排工作。” “好嘞!” 吴曼问何知秋,“抽烟不?” 何知秋看她一眼,点了点头,将人带到了露台,自己点了烟杆,“有话跟我说?” 吴曼不抽烟,远眺着,“没。叫你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何知秋看着这漫天的霾,和自己周边的烟气,点了点头,“挺新鲜。” 吴曼说道:“你这个冰山脸讲冷笑话,过于好笑了。” 何知秋没再说话,安静地抽完了烟,吴曼就在她身侧陪着,待她收起烟杆后,吴曼开了口:“知秋。” “嗯?”何知秋以为吴曼是看出周英的不对劲想安慰自己,谁知,这家伙问道:“你和你们队长什么情况?” 何知秋在心里叹了口气,在犯罪心理学专家的面前毫无秘密可言,“没情况,你和你队长什么情况?” 吴曼愣了,这家伙就在车里旁听了一次自己打电话,不愧是第一名,“我们啊有情况。”说完举起了手冲着入口处打招呼,“戚队。” 何知秋惊讶地看过去,她队长站在阴影里,不知站了多久。 “拜拜,我回了。”吴曼撂下话就走。 “一起。” 戚彧从室内迈了进来,“知秋,留一下。” 何知秋留在了露台,戚彧点了烟,一言不发。 “队长,找我什么事?” 戚彧呼出烟气,“没事,一个人抽烟没意思。你什么时候学的抽烟?” 何知秋沉默了,她不想说这个话题,因为她抽烟的起因,是身侧的人。当年生平第一次动心,她的第一反应是怎么才能克制内心的情愫,就这样买了人生的第一包烟,而两人发生误会后,她因着烦躁抽烟抽的更凶了,这些她都略过未提,只说:“大一那会儿。” “跟我一样老烟民。没想过戒烟吗?” 何知秋心里突然冒了气,“你在说我老吗?还是嫌弃我抽烟?”说完自己愣了,怎么像是在... 撒娇?戚彧想到这儿舒心极了,“当然不嫌弃,我抽的比你狠多了,老烟民是我用词不当,你别生气。” 何知秋意识到这人在哄自己,脸刷一下红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口道:“徐春的证词我还未整理,先去忙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戚彧没再拦她,他只是想多陪着何知秋,看着她恢复了不少,和朋友能说笑,和自己也越来越放得开,不过,这家伙竟然毫不犹豫地回答没情况啊,刚才应该捏捏她的脸,表示一下抗议。 中午行动组的人都简单对付了一口,法医办来了消息,已完成了尸检,2.13劫持案特别行动小组开始了本案最后一次会议。 迟莫将石倩遗体上的局部放大照片贴在了白板上,而后开始说情况,“从受害者徐春体内被提取的精液与四名嫌疑人鞠意林、钱昭、赵昀、陈沐比对成功,对徐春实施暴力、虐待、轮奸的就是这四人。受害者石倩,她生前遭受的虐待比徐春还要多,而她的致死原因是机械性窒息,石倩绝对不是上吊自杀,一,她脖颈处的缢索痕迹清淡,反而指痕明显,她是被人用双手活活掐死后再被吊起的,二,石倩的指甲里提取出了皮肤组织,与鞠意林的dna比对成功,根据鞠意林自爆的癖好,我推测,他对石倩进行了强制性窒息性爱,杀死了石倩。” 戚彧说道:“这些还摁不死他,迟莫,你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一点,你们看这里。” 迟莫投影了一张石倩脖颈上的指痕照片说道,“这根指痕与别的都不一样。” 关南分析道:“好像比别的粗一圈,还有图案?像不像个老虎?” 好眼熟,我绝对在哪里见过。何知秋闭上眼睛开始回忆九龙山别墅?物证收集的证物?不对,是...她睁开眼睛,“这个是鞠意林的一枚戒指,现在还带在他的手指上。” 戚彧马上下令:“季林,马上去取那枚戒指交给迟莫做测试。” “好!” 戚彧预感结果不会差,对着众人说道:“在等结果的期间,咱们来逐个击破鞠意林的三个同伙。” “没问题!” 钱昭本在病房里打电话,“滚犊子,爷养腿呢?!怎么去?!你小子就不能机灵点,给爷叫一个活好的来医院伺候...”两个高大威猛的警察踹着门进来了,钱昭挂了电话,“哥几个,嘛呢?” 戚彧一言不发地直接拷了他,钱昭暴怒,“拷老子干什么?!” 戚彧冷言冷语地说道:“钱昭,你涉嫌暴力虐待、轮奸徐春,暴力虐待、轮奸石倩致死被逮捕,坦白现在是你唯一的出路。” 钱昭脸色白了不少,“那两个是小姐、妓女、婊子!老子我花钱买的服务!别当老子不懂法,这至多是个嫖娼罪!” 林远声说道:“警方已查到你和鞠意林对徐春实施绑架的监控视频,结合她的伤情和证词,你们对她实施的就是伤害与强奸。这与她的职业毫不相关!鞠意林上次实施轮奸罪,被判处了十年,你们这次更恶劣还涉嫌集体杀害石倩,两罪并罚,死刑、无期都有可能。” 钱昭被吓得快吐出来,无期?死...死刑?他迫不及耐地说明情况,“集体杀害?!我没有!我只是只是玩儿女人,没杀人!是鞠意林,他掐着那女的做,越掐越狠,直接将人掐死了!” 何知秋几人在警局等待,2.13群里来了消息。 7:钱昭招供。 东北省会:赵昀招供! stone:陈沐招供! 吃饭不吃馍:戒指痕迹比对成功,戒指上提取出了皮肤组织,与石倩dna比对成功。 人证、物证俱全,鞠意林一伙人,逃不掉了。何知秋长舒了一口气。行动小组都回局里后,戚彧感谢了大家这两天的辛劳,“内鬼的事情还没说。”林远声在一旁提醒道。 “对,林所不提我都忘了那孙子了。” 众人哄笑。 戚彧语气沉重了不少,“内鬼是当时一起执勤的刑警,王义勇,他是老虎沟辖区的刑警,2.11日徐春的室友再次报案后,有一位负责的民警将情况汇报给上级刑警王义勇,王义勇当天就找到监控视频,顺藤摸瓜找到了九龙山别墅,鞠意林知道他的来意后,说自己只是招妓,并行贿了十万元。王义勇贪下了钱。2.13日接到解救九龙山别墅的通知时,他很惊慌,害怕受贿被发现,所以当劫匪缴枪时,他觉得如此收场,一定会查到徐春的绑架案,他开了枪,引发了枪战,而进到总控室时,他说自己是紧张的走火了,伤我不是他本意。我们抓到他是通过弹道比对,锁定了他的配枪,王书安查到了他受贿的记录,物证齐全,他交待地很快。” 众人都很沉重,何知秋想起了其他的疑点,“大门的警报为什么会响?也是王义勇做的吗?” “这个不是,王书安还在追踪数据,有消息了会通知。” 2.13案件阶段性结案,行动组也即刻解散,研究所的人与何知秋告别,吴曼等在最后与她碰了碰拳。 何知秋说道:“我要去看小春,把四人被捕的消息告诉她,一起吗?” “好。” 徐春呆坐在病床上双目无神地看着窗外。 “小春。”听到声音她转头看到了来人,那两个漂亮的警察。 “你们好。” 何知秋、吴曼两人跟她说明了情况,听到那四个人被抓捕及有可能受到的刑罚,徐春痛哭流涕,恨、怨、无助与绝望终于能倾泻出来。 吴曼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小春,对不起,那么晚才救出你。” 这是吴曼的真心话,2.9日徐春失踪,如果收到报案的警方重视,她本不会受这样的磨难,2.11日,已经有警察找到了九龙山别墅那个吃人窟,但对她置之不理,吴曼这句对不起,是代表警方说出口的。 徐春止住了泪,“你们救了我,况且,我是个婊子,遇到这种事,是命罢了。” “你不是婊子。”何知秋言辞恳切地说道。 徐春流着泪摇了摇头,“没事的警官,我就是婊子,就做这个的。” 何知秋坐到她的病床上,“婊子是贱辱女人的称呼,好像” 沾了性,这个女人就脏了、臭了不再干净了,可以肆意侮辱、嘲弄了,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小春,你没有脏、不淫荡,你只是在漫长的人生中短暂地陷入了污泥之中,小春,你要反抗,反抗旁人加在你身上的侮辱,你更不要再自我侮辱。” 徐春流着泪,这样一个高洁如月的人,告诉自己,你不是婊子,你不要侮辱自己。 吴曼对她说:“我们听你的室友说了,你是为了给母亲治病,借了网贷,还不上,被哄骗去做这个生意的,那些利滚利的网贷,我们已将安排人去查处了,你不用再去那里工作了。小春,你现在要自己迈出污泥,人生还很长。” 徐春哭着说:“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没有瞧不起我,没有鄙夷我,没有放弃过我,你们救了我,从各种意义上,救了我。 吴曼离开病房后说道:“小春她以后难免还会陷入自我厌弃中,她之前的经历以及她受到的伤害,是终身伤害。” “嗯,我联系了一个很厉害的心理医生,她接下来会持续跟踪小春的状态。” “林所家那位?” “不是,男性医生不适合小春,这位是你口中那位的高徒。” “你说厉害那就没问题了。对了,你发现,小春与石倩长的有些相似吗?” 何知秋停下了脚步,仔细回忆了一下,“你这么一说,好像下半张脸有些像。” “嗯。看来鞠意林那傻逼还有长相偏好。” 将吴曼送走后,何知秋回到局里,碰到陶叶,“小彧去检察院了,证据都罗列齐全了,咱来这会儿再去探探石有才口风,看看能不能问出枪支来源。” “好。” 布满监控屏的墙上,何知秋、陶叶赫然在其中一块屏幕上。 “何知秋她没像咱们预料的那样崩溃,救了自己的杀父仇人,情绪竟还能如此稳定,她该不会不想报仇了吧。” “十五骗的了别人骗不了我,她有多少次想拔枪毙了我,我都看在眼里,不过我的十五长大了,不再是一吓就崩溃的孩子了,没关系啊,咱们的大礼包还没送完,我的十五一定会拿着那把刀来找我,却杀不死我,被我...” 审讯室里,陶叶、何知秋说明了现在案件的进展,石有才又哭又笑,“娃啊,我的女娃啊,你可以瞑目了!” 陶叶看他情绪稳定了些问道:“石先生,您劫持人质时的枪是哪里来的?” “买的。” “哪里买的?” “市场买的” 何知秋言辞恳切,“石先生,您的过错很大,私自持有枪支,暴力威胁警察,这些罪证送检后,您不会被轻判的。但是,法外亦有情,您为女报仇心切,又求助无门,这本是司法机关的过错,所以如果您能交待枪支来源,法官一定会酌情审判。” 来源?轻判?那不就背叛了恩人?石有才摇了摇头,一言不发。 陶叶继续问道:“石先生,你是怎么知道劫持了周英就能顺利进入九龙山别墅?你又是怎么劫持的周英?” 他在说,恩人... 石有才将女儿安置好,天天蹲守广厦ktv,他带着女儿的照片,寻着人就问:“你知道我家娃吗?谁害了我家娃。” 一次又一次被保安赶走,有一次推搡的过程中,照片掉在了一个人鞋边,“我的女娃!”石有才着急地扑过去,却被保安按住。 那人捡起了照片,“这不是...” 那人告诉石有才石倩是被谁带走的,“我想帮你,但是那伙人有权有势,我能帮的不多。” 恩人提供了武器,“如果我把你们带进去,我就成了同伙...” “恩人,我假装劫持你行不行?” “只有这个办法了。” “谢谢你,恩人。” 石有才按周英教他的说辞,“鞠意林那个畜生到处炫耀自己请到了周家公子,我一打听,就找到人,那人没保镖,劫持的很顺利,我得感谢他。” 石有才本质是一个老实人,他撒谎的痕迹太明显了,可是最后一句,我得感谢他又像是真心,何知秋皱着眉,周英他做了什么... 石有才不再说其他,只时不时地看着何知秋出神。 陶叶对着何知秋摇了摇头,今天的审讯不会有结果了,他带着何知秋要走。 石有才看着何知秋的背影突然开口,“警官女娃,能让我再看看你吗?” 陶叶、何知秋惊讶地回头,只听他说:“你的眼睛,好像我家女娃,我能不能再和你说说话?” 第60章 一个怀抱,温暖的,可靠的,为她所期盼的怀抱 何知秋听完他的话心慌了起来,她走向石有才,这个犯人从衣服里兜拿出了保存很好的照片, “你看,我娃比你爱笑,警察女娃,你能再近一些吗?” 何知秋盯着那张照片,跪蹲在他面前,石有才恳求道:“老汉可不可以挡住你的脸,把你当我的娃说几句话。” 陶叶他皱着眉,他知道何知秋的情况,这对于她冲击太大了,他刚想劝解,却看到何知秋缓缓地点了头。 石有才被拷住的手颤抖着盖住了何知秋的鼻子嘴巴,他没有触碰何知秋的皮肤,“娃啊,老汉对不起你。都是老汉没用,你为了赚学费,被骗去那里打工。你受苦了,你一定很疼吧,我的娃,我可怜的娃。你早些托生吧,去个好人家,下辈子...下辈子一定要顺顿平安啊。” 泪水直冲眼底,何知秋咬着唇,忍着泪,弯了弯眼角,石有才看到与女儿相似的笑眼,拿开了手,放声大哭起来。 何知秋终是落下了泪,“老汉,如果真的有来生,石倩她肯定还想做你的女儿。” 何知秋起身踉跄了一下,陶叶赶过去,她摆了摆手,两人离开审讯室后陶叶关切地问:“小秋,你还好吗?” 何知秋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模样,“我没事,刚才以为能让石有才说出来枪的事。您还有工作吧,您忙。” 看着何知秋的背影,陶叶拿出来手机。 下班了李文文本想叫着何知秋一起走,“秋儿,下班了。”她探头过去,一瞬间她好像看到何知秋脸上的恨与怒,可是再一看,仍是平时那个清冷的人。 何知秋说道:“我报告没写完,加会儿班。” “哦,好。拜拜。” “再见。” 李文文离开之后,还是有些不放心,拿出了电话。 戚彧在检察院忙到很晚,出来后,才看到手机里的信息。 陶爷简单地说了审讯石有才的情况,当他看到石有才说石倩与何知秋有相像的地方时心间涌上不安,李文文也发来消息说感觉何知秋状态不怎么好。他连忙拨通了何知秋的电话。 “队长。”电话里传来她磁性的声音,戚彧呼了口气,话起了家常,“吃饭了吗?” “嗯。在和迟莫吃饭。” 戚彧忙糊涂了,今儿个周四,她和迟莫有约,“好。明儿见。” “嗯。” “这是周边最火的烤鱼店,好吃不?”迟莫问她。 何知秋点点头。 迟莫察觉出她的不对,“你现在能吃出味道吗?” 何知秋说道:“我脑神经没问题,心理不健康而已。” 迟莫更担心了,“而已?你有什么话别憋着,说出来,你看我那天就去找你了。” 何知秋点点头没说话。 迟莫叹了口气,“你少时被人跟踪骚扰从未告诉过我,你在父亲灵堂上被周英侵犯未遂的事情也是你舅舅告诉我的,你别自己一个憋着,你看我,什么破事儿都倒给你听。” 何知秋放下了筷子,“我说了关键的,能纾解情绪的都说了,其他的,与咱们之间的无关了,这些苦难我一个人渡,何必拉你下水。” 迟莫愣了,这个人在说他俩又好像在说与别人的关系,相识这些年,她只有过一次情绪崩溃,她太独了,他俩之间本应是互帮互助的,但回忆这些年,何知秋给予他的帮助更大,“总得有个人能聊啊。我偶尔还能和我姐聊聊,你呢?咱俩的情况我不介意你告诉谁,你别自己一个人挺着。” 何知秋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戚彧枯坐在沙发上,看到对面的灯亮了,不一会儿又灭了,才稍稍安心,他拿出电话。 “我刚想给你打。”电话里传来迟莫疲惫的声音,“知秋她不对劲,我从没见过她状态这么不好。” 戚彧挂了电话后,中午还在撒娇的人...经历了什么...是周英那个混蛋变态吗? 第二天清晨,不到七点,戚彧给何知秋去了电话,却得知她已经去了警局。戚彧赶到警局,却遍寻不到她,他拨通电话。 “知秋,你在哪儿呢?陪我...”吃早饭还未说出口,却听到何知秋说道:“队长,抱歉,我有事情,不在警局了。” 戚彧看看时间,早晨七点半,“你要去哪儿?我陪你。” “我不用人陪。我会尽量早点返岗。” 电话被挂断,戚彧稳定住情绪,思考着何知秋可能会去的地方。 “戚队。” 戚彧转头,看到来人,“亮哥。值夜班了?” “嗯,昨天有件事情,我想了想还是跟你汇报一下。” “您说。” “昨天小何儿独自一人提审了鞠意林。” 戚彧心慌了起来,“您仔细讲一下。” 立量昨天在拘留室值班,接到提审鞠意林的申请,将犯人押过去后,发现只有何知秋一人。而他手下的犯人,看到何知秋发疯了,“臭圈子!你耍老子!” “老实点儿!”立量将他按在椅子上拷住,他看着对面的人疑惑地开口:“何儿,你自己审?这...”不符合规定啊。 那姑娘说道:“立哥,其他人都忙着,我就问两句话。” 立亮点了点头,想了想站在了审讯室的角落里。 何知秋问的干脆:“鞠意林,你为什么会选上石倩和徐春?” “臭圈子,你妈了个逼的!老子,出去后,艹死你!” 立亮担心地看着何知秋,可是她毫无波澜,似是没听到这些极致侮辱的话。只不过她清冷的脸色变了,沉了下去,带了些邪气,语气平静地说道:“上庭之前,你会被转移到拘留所里,你知道红磨坊48号院吗?那是朝阳区最出名的拘留所。我们朝阳区的警察,会将自己最厌恶的犯人往那儿送。那里关的犯人很残暴,有的还有精神问题。强奸犯是他们的最爱,因为强奸犯是连犯人都瞧不起的,强奸犯会被围殴,被鸡奸,甚至会被喂着吃自己的排泄物,鞠意林你,想去那儿吗?” 别说那孙子,听完何知秋的话,立量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而被拷住的犯人开始惊恐地环顾四周。 对面的女警不怒自威宛若罗刹,开口道:“别看了,我之前没骗你,一个人审讯不合规,所以没有录像。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如果我听不到答案,明天你就会被转到红磨坊48号院!你是怎样选上石倩和徐春的?是随机的还是有意的?” 立量看到犯人快被何知秋吓得尿出来,那人再不见疯样,而是磕磕巴巴地说:“我说,我说,石倩,石倩是广厦那个婊...女的,对吧。我们去那儿玩儿,周英他,他很在意那个石倩,从她那儿点了好多酒,还给了好多小费。我看不惯周英家暴发户压我一头,就想着搞搞他看上的女的。后来那个徐春?我点她是因为长得有些像之前的那个石倩...” 何知秋应该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起身就走。 “你等等!我会被送到哪个拘留所?!”犯人冲着她的背影吼道,那人没再回他的话。 立亮将人押回去,出来后看到站在那里的何知秋,不知为何,她看着很...悲伤、愤怒。 “小何。” 那姑娘回过头,“亮哥,刚麻烦您了。” 看着好像没什么事情,立亮心想道,然后问:“红磨坊48号院确实是个拘留所,这孙子大概率也是要被送那儿,不过,拘留所是那个情况吗?” 她摇了摇头,“吓他而已,而他被转到拘留所后每天都会惶惶不可终日,一举两得了。” 立亮明白了她的用意,为她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开口嘱咐道:“小何,下次别单独提审了啊。都没个人能陪你纾解情绪。” 面对着的人乖乖地冲自己点了点头。 “然后她就走了。戚队,我不是来告状的,而是,她审完后,情绪明显的低沉了不少,你注意一下。” 戚彧攥紧了拳,点了点头,“好的亮哥,您放心。” 戚彧用自己的权限查了何知秋昨天的记录。她审完鞠意林,去资料处调出了周英的审讯录像,而后刚刚答应立量不再单独提审犯人的她独自一人提审了王义勇。 王义勇身份特殊,审讯必须留有录像,戚彧点开了录像,审讯时间很短,何知秋只问了一个问题,“王警官,你真的是因为走火打伤了我队长戚彧吗?” 录像里的王义勇,一言不发但表现得焦躁不安,何知秋盯了他五分钟后,起身离开,审讯到此结束。 戚彧猜测到何知秋去了哪里,他奔至车上,导航到名为aiqiu的公司,踏上油门,疾驰而去。 漆黑的房间,亮着的屏幕里,何知秋刚到警局一刻钟就离开了,黑暗里,周英满足地叹着气,“十五,你终于要来了。” aiqiu前台,何知秋亮出警察证,“警察办案,叫周英下来。” 前台的女孩儿磕磕巴巴地问着这位气势惊人的女警,“你有预约吗?” “没有。” “这位警察以后来找我直接放行就好。她对我是特殊的,不用预约。”何知秋身后传来了周英拿腔拿调的话,她缓缓回过身,那人继续恶心的腔调,“十五,你来找我,我实在太开心了。” 何知秋身后的几个姑娘发出了“哇哦”的感叹声,她冷冷地开口:“周英,从来没有个人告知你的声音恶心又难听吗?也对,身边养的都是狗,哪儿来的人跟你说话?” 周英喜欢看她不屈但无能为力的眼神,不喜欢她明目张胆地讽刺与桀骜不驯的反抗,他受不了自己不能再掌握他的十五的情绪,“来找我却这么不客气,十五跟我玩儿情趣呢?来我办公室吧,咱俩好好聊聊。” 何知秋摇了摇头,指着大堂的咖啡店,“去那儿。”说完去那边坐下了。 周英笑了,给自己点了杯摩卡,给何知秋点了杯美式,放到了她面前后,“你爱喝的。” 爱喝?美式是每家咖啡店菜单上第一个,于自己没有爱喝不爱喝,只有方便不方便,不过不出所料,他在监视我。何知秋没有碰那杯咖啡,她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人问道:“你和石有才是怎么认识的?” 周英杵着自己的下巴,兴致盎然地回答:“石有才?劫持我的那位啊。他在广厦外面举着女儿的照片,到处问,被我看到了,恰巧我见过他女儿,好心地讲明了我了解的情况。十五,你猜,广厦那么多服务员,我为什么能记住石倩?” 何知秋没陪他演戏,起身就走,经过他时,恶心腔调的声音响在耳边,“她的眼睛像你,因为你,我记住了她。不过我没想到,鞠意林会因为我多看她两眼,就犯了疯病。石倩何辜?” 何知秋垂下视线看着坐着的人,他的脖颈就在眼前,用咖啡杯旁的小勺一个寸劲儿就能刺破动脉,再多拖延几分钟,这个人就是一具尸体了。 何知秋咬紧了后糟牙,忍下了所有冲动,抬脚要走,周英却抬手拦住了她,“十五,石有才劫持我到九龙山别墅后,对我磕头鸣谢。现在想想,有些受不起啊,替我跟他说一下,不用再对我感恩戴德,我也没做什么。” 那位悲伤、痛苦的父亲悲戚的模样印在何知秋眼前,一位父亲的女儿惨死,因为你被害死了,你竟然,竟然还在戏耍他!她终是没有忍住,狠狠地出了拳,却被扯住了,随即她被带入了一个怀抱,温暖的,可靠的,为她所期盼的怀抱。 戚彧将何知秋箍在了怀里,对着座位上双目要喷火的人冷淡地说道:“周先生,感谢你配合警方工作。我们回去了。” 第61章 你是我队员,我师妹,我的... 何知秋被带到了自家车前,她刚掏出钥匙就被戚彧拿走,随即被塞上了副驾驶。 戚彧迈上了驾驶位,启动车子后发现副驾的人还呆呆愣愣的杵在那儿,抬手过去,“安全带。” 何知秋连忙摆手,“我自己来。” 接下来车里一阵寂静,待车上了五环,何知秋发现这不是回警局的路,“队长,不回警局吗?这是去哪儿?” 戚彧盯着路,开口道:“先不回。” 在生气吧...何知秋垂下了视线,脸颊却被扯住了,这会儿堵着车,戚彧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扯着她的脸,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何知秋受不住这种碰触,刚想讨饶,前车开始行进,戚彧松开了手,双手扶着方向盘继续开车。 戚彧似乎对目的地很熟悉,从五环上拐下来,直接拐进小胡同,左拐右进,停在了个人声鼎沸的地方。 何知秋下车后看着眼前的红墙黄瓦,“庙啊。”舅舅妈妈也试过,信仰也是精神寄托的一种,不过我... 戚彧扳过她的身子,“我不信神佛。咱不是去那边,是去对面。” 何知秋念出了直白的店名:“庙外超棒的早餐店。” 戚彧摁着她的脑袋,“我找你一早上,都没吃早饭,你大清早起的赶好几个地方,也没吃吧,走吧,你请客。” “哦。” 店面不大,不过已是上午9点,过了早饭点儿,没客人,倒也不拥挤,两人坐下后,戚彧点餐,“老板,两份烧饼套餐。” “得嘞!” 何知秋还在发呆听到对面的人说道:“这家烧饼很绝,我妈偶尔还让我大老远给她捎回去。” “哦。” 何知秋咽下第一口烧饼时才反应过来戚彧这些日子总是想方设法的安利各种美食,就像她小时候,爸爸但凡吃到些好的,总要带妈妈再去吃一回,妈妈表现的嫌弃又无奈,但每次都很开心...她勾了勾嘴角。 “好吃?” “嗯。好吃。” 饭后,何知秋以为两人要回警局了,却被拉进了庙里,她过于惊讶都没留意两人在牵手,“你不是不信吗?” 戚彧耸了耸肩膀,“5a级景区,到门口了,逛一逛,反正今天都记迟到了,不差再晚点儿了。” 庙里香火极盛,两人在角落里,看着人来人往,戚彧开了口:“昨儿个将资料都送检了,检察院也返回来消息会尽快走程序,鞠意林在假释期,又数罪并罚,法官很有可能给判死刑。我将这个消息告诉石有才了。他说劫持案前一天,他来这个庙拜过,求菩萨为女儿伸冤报仇,果然有用。我寻思着也不能和菩萨抢功,就没反驳他。” 何知秋语气冰冷,“他劫持了人质惊动了警方才得以让女儿的案子重见天日,所以说菩萨只渡自救之人。”我不会参拜神佛为爸爸报仇,我要亲自... 戚彧面带心疼的看着她,缓缓地问:“你在愤怒、在伤心为什么?因为石倩有一丝像你吗?你在自责吗?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认认真真的执勤,被设计救了杀父仇人也为了职责隐忍了下来,为了受害者又做了许多超出刑警义务的工作,这样的你,却一直在被折磨着,一个人渡着苦难却从不哭喊,喊出来吧,走出来吧,知秋。 没有做错吗?不对,我做错了。我的存在就是错误。如果没有我,爸爸、妈妈不会经历这些磨难,石倩也不会被周英注意到而引来变态,徐春也是被我牵连的受害者,眼前人的伤也是因我而起,我之所以还活着,还站在这里,是因为,那个人,还没有死。是啊,明明是一个没有明天的人,看到月光,却开始奢望未来。 戚彧还想劝她,电话却响了,是张局,他无奈接起,“张局,我没在警局。嗯?现在?谁?好,我马上回局里找您。” 戚彧撂下电话,抬手掐住何知秋的脸,“你真行!跟我回局里。”说完扯着她的手就走。临出庙时,有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见他俩‘亲亲热热’张口就问:“求姻缘符了吗?我们这儿可灵验了。” 戚彧心里有气,说话有些冲,“哥们姻缘不求人。”求这个臭丫头就行! “大兄弟,菩萨面前可不兴说这个。菩萨会剪了你的姻缘线的。” 戚彧更火了,“凭什么?!” 何知秋赶紧找补道:“没事,你又不信这个,而且,菩萨不会那么小心眼的。” 戚彧将她的手握的更紧了,将她塞回了车上,一路疾驰到警局,他将人领回办公室,叫来关南,“给你派个事儿,今儿个我不在的时候,不要让知秋离开你的视线。” “啊?哦,没问题。正好我们要找何儿商量事情。” 戚彧点了点头,抬脚去了局长办公室。 警队的人围着何知秋你一言我一语的,“我们商量着给石倩举办个告别仪式,火化后,骨灰先寄存在殡仪馆,等石有才出来后,再带回老家下葬。” “如果想让石有才参加仪式得打报告。” “谁写?” “我来!” “仪式钱大家凑一下。” “那没问题。” 何知秋被善意环绕着,也享受着以后可能不会再有的相聚。 戚彧端坐在张局对面,“报告在哪儿呢?” 张局递了过去,“何知秋大清早起的往我门缝里塞了这个辞职报告...”话还没说完,戚彧起身了,“诶,你小子,哪儿去?” 戚彧将那封手写的报告揣进兜里,理所当然地说:“回队里,一堆文件呢。对了,张局,我之前让您查的怎么样了?” “你少打岔!何知秋这个报告怎么茬啊?” “我不批啊,一线缺人呢,您也别左顾而言其他,查怎么样了?” “你小子回老本耍混是吧?!”戚彧刚来警队那几年可不是现在一本正经的酷哥队长样也是个上蹿下跳的混小子,不过陶叶重伤一队的担子落他头上,才愈发地沉稳起来,现在又有些当年的模样了,“你让我查2.13劫持案是怎么安排调度的,我查了,你确实是因为射击比赛第一名被厅里钦点的,这本正常,但,点你的那位领导同时提了要求原犯罪心理研究所的人集合前往救援,这就过于巧合了,我已跟李卫军厅长汇报了,上头正查着,你等消息吧。” “得嘞,改天请您吃饭。” “滚滚滚滚滚!” 戚彧回办公室打开何知秋的报告,一个电话将人叫了进来,何知秋进来后看着他拿着的东西,并不惊讶,她本是越级上报,不符合警局规定,她本以为戚彧会说她,或者劝她,没想到他说:“这个我不批,东西我留下了,字挺好看的,里面还夸我来着,我权当你的情书了。” 何知秋从没见过队长这样耍无赖,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戚彧站了起来挨近何知秋,“你欠我一个问题。” 何知秋不进不退站在原地,一字一顿地问道:“队长,你对我是不是徇私了?我昨天私自提审两个犯人,未经允许利用刑警的身份问询周英,越级上报,这些合该开除了吧。” 戚彧笑了,“嗯。徇私了。你是我队员,我师妹,我的...” 刺耳的警铃打断了警局里所有人的动作,戚彧下意识要掏枪,这个警报... 在岗的所有人都迅速奔向了办案大厅,那是警局的对外窗口,戚彧是反应最快的,他翻窗而走,第一个赶到了现场,他举着枪对着窗口处持枪的精壮男子,“不许动,把枪放下,举起手来!”刚才的警报是警局遭遇持枪犯人时才会响的,戚彧从警多年,第一次听见它响。 那名身上溅着血的男人,扔了枪,“别紧张,我是来自首的。警官,我杀了三个人。” 戚彧缓步上前,将人压住后拷上搜身,没有再发现其他武器。其他人也赶来了,将犯人押解至刑警一队。 戚彧看着审讯室里的人,对身侧的人说:“分析一下他的状态。” 何知秋说道:“杀人犯自首,一般都是冲动杀人继而后悔却无计可施终无奈自首,还有就是变态杀人犯的自首,与其说自首不如说炫耀。” 李文文问道:“那他是哪种?” “都不是。这个人,在开心,像是...”何知秋看着玻璃里的人,继续说道,“超脱了什么。” “戚队。”李景赶过来说道:“经验明,这个人带来的枪和2.13劫持案件使用的枪支是同一批次。” 戚彧点了点头,“何知秋,咱俩审他。” “好。” 高层办公楼里的总裁办一片狼藉,周英还在无能狂怒着,电话响了,“你最好有好消息。” 电话那头,“那人已到警局了。” “也就是说十五收到最新的礼物了,那一份呢?” “正在办。” 周英长呼了口气,“我好期待...” 第章 番外之求姻缘1.0+2.0 最近警局很太平,戚彧被母上召回,他和妹妹戚落无语地看着眼前的东西,戚彧问道:“有必要吗?” “按你俩的长相好像确实没必要,但是...”戚母摇着头连啧了好几声,可谓无声胜有声。 戚父谁都不惯着,“少废话,你们妈妈辛苦求来的,都揣着。” “哦。”兄妹俩收起了面前的姻缘符。 “你们别小瞧了这个,我去的就是重阳帮我带烧饼的那个庙,据说那个菩萨可灵了。” “有多灵?”戚彧问道。 戚落惊讶地看着哥哥,你不是从来不信这个?怎么还刨根问底了? “特别灵!有这周去求,下周就去还愿的呢!” “哦。” 夜深时分,戚彧在床上像烙饼似的辗转反侧,‘菩萨会剪了你的姻缘线的’这句话在脑中循环播放,每一次都被各种事情打断,该不会...想什么呢?唯物主义!不信那个! 第二日清晨,戚彧去了庙外超棒的早餐店吃烧饼,餐后,他站在庙门口,5a景区,来都来了,溜达一圈。 清晨早起,庙里人不多,姻缘符那儿没人,戚彧看了一圈,了解了个大概,像他母上昨儿个给的就是个保佑的符,这儿还卖写着两人名字的然后用根红绳系上挂院里的梧桐上,戚彧抬手想买第二个,那个工作人员还不卖。 “兄弟,你得先拜菩萨,再买符,要不,不灵验。” 戚彧身为刑警记人能力一等一,这哥们就是之前说“菩萨会剪了你的姻缘线的”倒霉催,戚彧担心不按他说的,他哥们再出金句,无奈,去拜了拜。 “诶,这就对了,兄弟,你等着好吧,菩萨老灵验了。” 戚彧乐了,拿走他买的符,“借您吉言了。”他在姻缘符上写上了戚彧、何知秋,挂在了梧桐上,他临走时,风吹乱了满枝丫的姻缘符,一个直直地奔到了他的脸上,他瞥见了其上的字,一把抓住了。巴掌大的符上,左边写着自己的名字戚彧,右边却是空白,翻过来,漂亮的字迹写着孩子气的话,请菩萨别剪他的姻缘线,赠予他一段良缘。 戚彧心里又暖又涩然,为我祈福赐缘都不敢写自己的名字,傻瓜。他拽下了那个符,揣进了怀里,迈出庙门时想道,菩萨好像确实很灵验。 很久很久的以后,何知秋因着搬家翻腾两人的东西,找出了被戚彧珍藏的符,她想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她曾经写的,不过明明挂树上了,怎么在家里? 戚彧恰巧回家,看到何知秋拿着的东西,来了兴致,“你不翻出来我都忘了要找你算账。” 何知秋纳闷极了,“敢问,账从何来?” “你看看,你只写了我的名字,还让菩萨赠我姻缘,几个意思?当时就没想着你跟我好好过?嗯?”戚彧边说边褪去外衣,扯开了扣子,将何知秋压在她正整理的旧衣服上。 何知秋前一阵子出差,回来后戚彧没少找借口按着她妄图补回这些日子落下的‘作业’,她可是怕了的,“起开,你少来...”没说完被对方封住了唇。 戚彧将人压在旧衣服里,一手扣着她的双腕,一手扳着她的下巴,吻的时深时浅,身下的人慢慢卸了力,待松开时,平时清冷的人艳丽无边,用脚勾蹭着自己的小腿,磁性的声音带着软,“去床上。” 戚彧长呼了口气,“没事,乖,这堆衣服本就该洗了,完事了我去洗,我去晾。” 身下的人根本不干,抬脚就要踢,却被戚彧拉住了,盘在了自己腰上,“别累着,挂这儿...” 傍晚时分,戚落来帮着哥嫂收拾搬家的行李,看着满满当当的阳台,震惊极了,“搬家需要洗这么多衣服?” 戚彧一本正经地回答:“你嫂子勤快。” 何知秋在戚落看不到的地方狠狠地掐了戚彧一把,戚彧反手将她扣住,看着怀里笑眼弯弯的人,想起了第一次去那个庙面色哀戚的姑娘,亲了亲她的发顶,生平第二次有了这个想法,菩萨好像确实很灵验。 第62章 她是我的恋人 何知秋、戚彧并排坐在审讯室里,对面的男人很平静。 戚彧认同何知秋的分析,这个男人与他之前审讯过的所有人都不同,他在这间审讯室里见过形形色色的嫌疑犯,嘚瑟嚣张的,畏畏缩缩的,拿腔做戏的,自己无一不能应付,但是眼前的人,戚彧直觉很不好对付,他开口问道:“姓名,年龄,哪里的人?” 男人反问道:“不是录我指纹了?没查到吗?” 何知秋问道:“有前科?” 男人摇了摇头,“那到没有,你们可能查错系统了,查军务系统,应该很快能查到。我是一名退伍军人,名肖国邦,年36岁,首都人。” 戚彧压迫感极强地说道:“你说你杀了三个人,来自首的,说清楚情况,你在哪里什么时间杀了哪三个人。” 肖邦国不惧怕戚彧,还按着之前的语调语速说道:“今天上午9点,我在首都朝阳区花园城中村第一大街15号杀死了花园城中村村霸范勇及其两个儿子范德彪、范德福。” 审讯室外陶叶即刻下令,“关南,带着人马上去他刚说的地方。” “收到!” 戚彧继续问询,“肖邦国,你为什么杀人?” “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了,你们有时间吗?” 何知秋、戚彧对望了一下,这一眼就达成了共识,这个人在试图掌握审讯的节奏,戚彧说道:“你简明扼要地讲。” 肖邦国点了点头,“我18年前入伍,在第十八集团军、第一零一师、第四十六团当炮兵。” 何知秋记录的笔停了一瞬,十八集团军一零一师四十六团,十八年前炮兵团团长是...我爸爸何平,她抬起眼,看着对面精壮的男人,这个人是爸爸以前手下的兵。 肖邦国正巧与何知秋对视,他仍不紧不慢地继续说:“我当兵第五年,也就是十三年前,家里传来了噩耗,母亲去世,当时我正在出任务,待我赶回家时,已是头七。家父说母亲是在农田里干活突发疾病而死,我悲痛却也没怀疑。三年前,我因伤退伍,返回首都转业。家父于一个月前病入膏肓,回光返照之际,告知我母亲去世的真相。当年村霸家的两个十几岁的孩子来我家田地里捣乱,母亲想撵走他们,却被两人推搡在田地里,那两个畜生崽子还不解气,在我家田里将我母亲活活打死了。村霸惧怕我这个当兵的,警告我父亲如果敢追究责任,就铲平了我家房,父亲软弱,竟听从了他。但是日夜活在愧疚里,刚60岁就一病不起,死前告知了我真相。我寻来了枪,将那三个畜生毙了。以上就是我杀人的理由,为母报仇。我愿意接受任何判责,大仇得报,我解脱了。” 戚彧听到一半就在意这身边的人反应,待他说道报仇、解脱时戚彧顾不得审讯,握住了何知秋的手,“知秋,换两个人来审他,跟我出去。” “我记得你,你爸爸经常将老婆孩子的照片给我们团里人看,你与小时变化不大,你爸爸唤你十五、月圆儿,对吧?”肖邦国语气仍是那样平和开始闲话家常,“你爸爸何平是一等一的好军人,我前几年才知道他被人害死,连个葬礼都没有,难道连军旗都没裹吗?”说到后来,肖邦国眼里满含痛惜,似是在为何平不屈。 戚彧断没想过会有这样的转折,他想去抓何知秋,却被她拍开了,“你是杀人嫌疑犯,用不着你为我爸爸鸣不平抱委屈。” “知秋!”戚彧环住了已经暴怒的姑娘想将她带离这里。 “杀人?为母报仇算什么杀人?!” “你的母亲根本不希望你为她报仇!她现在从一个英雄军人的母亲变成了杀人犯的母亲,这根本不是她想看到的。” “笑话!她死了,变成白骨了!什么身后名,什么愿望都不存在了,存在的只有我心里的仇和恨!我父亲去世三十天,这三十天,我可有一次安眠!想着母亲黄土白骨,那三个畜生逍遥快活,我每一分、每一秒都痛苦万分。” “闭嘴!”戚彧冲他吼道,然后扳着何知秋的肩膀,“知秋!不要再和他搭话,这是队长的命令,你现在马上离开审讯室。” 何知秋咬紧了后槽牙,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在按动门把手时,她问道:“你杀了仇人,真的解脱了吗?” “何知秋!”戚彧从未在审讯时如此失态,而两人相识的这十年即使是误会着彼此时,他对何知秋也没有这样的凶狠的态度过。 肖邦国说道:“解脱,我现在即使坐上电椅都是坦然的。” 何知秋冲了过来,被戚彧拦住了,她喊道:“你骗人!你杀了人,手上染着恶,抹黑了你母亲的名声,你谈什么解脱!” 肖邦国被何知秋一再提及母亲的身后名起了怒,“不是谁都像你一样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而我母亲不像你父亲,她起码瞑目了。” 何知秋吼道:“瞑目?!你拿着把不知染了多少血的黑枪给她报仇,她怎么瞑目?!” 母亲始终是肖邦国的逆鳞,口不择言地反驳:“这不是黑枪,是组织专门给我报仇用的!”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而眼前两个快要打起来的警察瞬间恢复了平静。 “组织?”戚彧重复了他的话,“今儿审讯到此结束。”说完推着已经恢复成清冷模样的何知秋推了出去。 审讯室外一片寂静,当何知秋开始发飙时,几人就想冲进去带她出来,可是看到了队长做出的静观其变的手势,几人等在外面看完了这场惊心动魄的审讯。 戚彧没与众人说话,将何知秋带到一空置的小屋,“知秋,你还好吗?” 何知秋双手环在胸前,“林所没跟您说过我最擅长的审讯手段就是演戏吗?都是演...” 戚彧打断了她的话,“直接回答问题知秋,你还好吗?” 不好,我非常不好,戚彧,救救我,拉我出来吧,“我挺好的。” “头儿...”李文文无奈地探过头她本是万分不想打扰他们的,“张局说打你电话你没接,他说十万火急,让你即刻去他办公室。” 戚彧却没动,“帮我转告,五分钟之后到。” “哦。好!” 戚彧待李文文出去反手将门锁了,他摸着何知秋的脸,“刚才不听你的将你带出来才对的。” 刚才他握住何知秋的手第一次提出换人时何知秋轻轻地挠了自己的手心,他理解何知秋的意图陪着她演了戏,现在却异常后悔。 何知秋向后仰,不想贪恋这份温情,却被拽住了手,戚彧慢慢贴近,何知秋避无可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她感觉到两人额头相抵,鼻尖若即若离,与她肌肤相贴的人说道:“知秋,今天不要再参与审讯肖邦国了,今天也不要离开警局了,等着我,好吗?” 太犯规了...戚彧...何知秋忍着泪点了点头。 戚彧赶到了张局的屋里,老头儿不再像刚才那样和蔼,面色严肃,“先关门。” 待戚彧坐好后,他开口道:“你看网络了吗?这次肖邦国的案件很棘手。” 戚彧猜到网络上会引发波澜,持枪闯入警局自首,简直是傻逼美国电影里的情节,他还没时间看手机,皱着眉问道:“没压住吗?” 网络发达,公安也与各大平台有突发情况预案,信息一定公开化,但应由公安方的消息为准,审讯前,戚彧就安排了季林发布警讯,以季林的水平,现在应该将舆论控制住了。 张局指了指手机,“你看一下吧,这次有推手,很难办。” 戚彧打开微博,为母报仇的话题在热搜榜榜一,点开后,刚才肖国邦讲述的故事被刻画的更加凄凉、悲惨地呈现出来,看哭了、支持他报仇、真汉子、铁血军人等评论层出不穷,而为肖国邦鸣不平的话题也上了热搜,众人请愿为肖国邦减刑。 戚彧气笑了,这帮人算盘打的明明白白,控制舆论将司法机关与人民群众对立起来,司法机关一旦在口碑上处于劣势,以后在群众这里再没有公信可言。 戚彧有条不紊地说明自己接下来的工作计划,“我会让季林继续出警讯,该事件热度让微博必须配合压下去,我不信这里没有水军,我会让王书安查明,肖邦国杀人案继续走正常流程,肖邦国母亲的案件我也会同期处理。” 张局点了点头,“舆论事件要掌握好时机,之前方家的事情你们一队处理的很及时,这次比上次还要棘手,你多加注意,有解决不了的马上找我,你放手干,上边的我来担。” “得嘞。”戚彧起身赶往网络部,忙活到中午简单吃了口泡面,他又赶去花园城中村现场,回到警局接近下班,瞥到何知秋空无一人的工位,他慌了神,“关南,何知秋呢?” 关南才想起队长的嘱咐一脸懊恼,“头儿,我去跑现场了。” 戚彧忙糊涂了,现场还和关南碰面来着。 李文文赶紧说道:“头儿,民警部找秋儿,她去那边了。” “民警部?”不应该啊,刑警部正在办案,民警部一般不会这时候来借人,戚彧抬脚赶到民警部,“马哥,我们队何知秋在您这儿?” 马远东拍着他的肩膀,“抱歉老弟,你们那么忙我还找小何过来帮忙,忙活一下午,她有些累了,我让她回去歇着了。” 戚彧忍下了急躁,“马哥,到底怎么了?” 马远东左顾而言其他,“没事儿啊,小何确实回家了,你队里那么忙,快回去吧。” 戚彧没再追问,他出了民警部拐进了后院里,他攥着烟,冷静下来,知秋不是一个任性的人,她答应我的都会做到,她知道队里的情况,不会无缘无故脱岗,她在民警部... 后院来了人,戚彧被阴影罩住,没被发现,而他自己本也沉浸在思绪里,却听到一个人说道:“小何儿也太惨了,马哥,你注意到她的脸色了吗?我觉得她都要晕过去了。” 马远东叹了口气,“我看到了,要不我赶紧让她回家呢。这事儿你经手,小何儿是受害者,她要求咱们保密,你嘴严实点儿,不许对她队里的人说。” “那帮孙子...”年轻的民警刚要爆粗,看到所长身后的人愣住了,“戚队...” 马远东惊讶地回头,只见戚彧走过来,满眼的焦急,“马哥,知秋她怎么了?” 马远东很是为难,那姑娘千叮万嘱不要告诉她队里的人... “马哥,我不是以他队长的身份问的,她是我的恋人,告诉我,她怎么了?” 第章 小剧场 治疗1.0 刚谈恋爱后的一个清晨,何知秋看着门外的人,还有些没醒过神,早晨6点50,她刚起床练完拳,洗过澡,男朋友就找上门,她喃喃地重复着他的话,“出去吃早饭?”今天周六,她确实不知道该吃点儿什么,本打算用囤的面包垫一口来着,“你先进来,我换衣服。” 已是6月,何知秋本想着像往常那样找件t恤,抬眼看到了继父家的姐姐庭越给自己买的白色连衣裙,越姐特意嘱咐约会记得穿,她听话地抬手拿了下来,褪下家居服,换上了裙子。 戚彧在何知秋的沙发上眼前不停的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漂亮的姑娘还湿着发,水滴从发尾滴落在她开敞的领口,白皙的皮肤有些晃眼,漂亮的圆眼带着疑惑看向自己,让自己险些把持不住,将人压在门上...他本就想带女朋友出去吃口早饭,没成想生生被撩出了邪火,他给自己搞了杯凉水,听到开门声,他看过去,瞬间被迷住了眼。 何知秋走到戚彧身前,沙发上的人盯着自己,她弯下腰,轻轻地吻了自己的男朋友。 戚彧看着笑眼弯弯的要起身的人,一把将人拽进了怀里,低头含住她的唇。 戚彧越吻越急,抱得也越来越紧,何知秋被带箍得有些痛,轻哼了出来,戚彧才将人松开,“还敢出声?想撩死我?” 我撩你?怎么倒打一耙,“队长,办案得讲证据吧,我就亲你一下,怎么撩你了?”何知秋贴了上去双手放到人家胸肌上,“这才是撩。” 戚彧在交往后发现何知秋可真是人不如其貌清冷倒是如其名直球一枚,他扯下了何知秋的手,“别找收拾,昨儿个讨饶的不是你了。”拿起桌上的凉水饮尽,将人揽起来,“走,吃早饭去。” “哦,原来真是吃早饭,我以为队长你大清早起来找我接吻。” 戚彧捏着她的脸颊,“继续张狂,给我等着。” 戚彧将何知秋带到了一家老北京早餐铺子,对着老板说道:“两份早点。”然后转头对何知秋说:“这儿没菜单,早点就一种,豆汁儿、焦圈、烧饼、咸菜。” 这种店对我挺友好。这种想法持续到何知秋咽进去第一口豆汁儿,瞬间她觉得自己感受不到好吃、赖吃的毛病好了,这碗汁水,太难以下咽了。 戚彧在忍笑,对面人的脸皱成了包子,他第一次见何知秋面上这么多表情,嫌弃又怀疑人生地盯着豆汁儿和吃的很香的自己,未免太招人怜爱了。 焦圈不配着豆汁儿太腻了,何知秋也难以下咽,烧饼又太噎了,她艰难地咀嚼着,最后人家戚彧光盘,而她面前剩了一堆。老板来结账,对着戚彧,“你10块”,对着何知秋,“你50。” “为什么?”何知秋只以为他在开玩笑,老板却指了指柜台贴出的告示:告知诸位食客,浪费可耻,如有剩菜,罚款50元。 何知秋有些哑口无言,老板还贴心解释了一番,“我们也不是乱收费,如果真的收到罚款,就都捐了。而且如果你现在吃完,我也不罚你了。” 何知秋闻了闻豆汁儿,实在咽不下去,乖乖掏了钱。 老板激动极了,“诶诶!都出来看看,真有人交罚款了!姑娘,您可是开店头一个傻帽,不是老实人。” 何知秋几欲开口,却不知如何给自己辩驳,对面的戚彧终是忍不住乐出声来。 离店后,戚彧想搂着女朋友却被拍开了,“生气了?” 何知秋莫名,“生气?为什么?你离我远一些,你还有那个豆汁儿味。” “哦,这个以后还吃吗?” “当然不要。” 戚彧乐了,找不到爱吃的能找到吃不进去的也算是治疗了,“等我。”他迈开长腿去了便利店,出来后他贴近何知秋说道:“吃了薄荷糖还有豆汁味儿吗?” 何知秋踮起脚尖贴了贴他的唇,“桃子味。” 戚彧揽住她的腰与她边说话边轻轻地啄着她的唇,“嗯,我还买了好多味道,试试最喜欢哪个?” 何知秋摸着他的俊颜,笑眼弯弯,“不用试,我最喜欢你。” 第63章 要负责啊 戚彧拨通了电话,“林所,你现在能联系到知秋吗?” 林远声正在外地出差,听出了戚彧声音里的焦急,“戚队,发生了什么事情?小秋怎么了?” 戚彧深深地呼了口气,艰难开口道:“何知秋父亲何平的墓碑被一伙人砸了,我和迟莫都联系不到她...” 林远声听闻表哥的墓被破坏,急火攻心,周英,你个畜生!他压下情绪,自己都已这样何况是小秋,于他们那是个墓碑是一个可以祭拜的地方但于小秋,那是她最后的精神支柱,“戚彧,我能猜到她要做什么,她肯定回家拿东西去了,你去她家,趁她还没走,一定一定要拦住她。” 戚彧飞奔至楼下,车今早停在周英的公司,还未开回来,打车还需要等,他果断地选择了跑回去。 马远东和另一民警只看到戚彧闪过的一片衣衫,那位民警还在消化戚彧和何知秋的关系,“他俩在搞对象?那她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找戚队啊。” 马远东回忆着今天下午的情形,叹了口气,“那姑娘应该是独立惯了。” 下午刚开工马远东就将何知秋叫出了刑警一队,漂亮清冷的女警客气地问道:“马所,怎么了?” 马远东与何知秋接触虽不多,但也了解她面冷心善,现在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将人领进屋里坐下,告知她父亲坟墓被毁的噩耗,她的脸色瞬间灰白了下去,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踉踉跄跄地起身,马远东赶紧扶住她,“小何儿...” 平时冷静自若面对穷凶极恶的犯人都面不改色的女警磕磕绊绊地低语,“我要...我要去看爸爸。” 马远东回想着现场发来的照片,害怕何知秋去了会更加崩溃,开口劝解,“别去那边了,咱们在警局里捋一捋嫌疑犯,为你父亲讨回公道。” 何知秋喃喃低语,“讨公道...是要讨公道,我要先去看爸爸,请别拦着我。” 马远东知道劝不动了,只能说道:“你状态不好,别开车了,我开车带你去。” 墓地里,与平时一样的萧索,今日更多了几分凄凉,俩人拾级而上,一眼就看到了何知秋父亲已残破不堪的墓碑,女警跪蹲在墓前,墓碑被敲碎了,慈父何平几个字散落在地上,拼接不上,不孝女何知秋五个字立在那里,马远东试着安慰她,“小何儿,你父亲的骨灰没事儿,值班的大爷赶来护住了骨灰。” 何知秋手抖着在拼散在地上的字,只字未答。 “丫头啊。”沙哑的声音传来,何知秋木然地转头,马远东认出来是墓园值班的大爷,他生气地说:“小张!怎么还没去医院,古大爷必须去做检查!” “马所,古大爷坚持把情况说出清楚了再去,他刚才瞥见小何儿了就从停车场又返回来了。” “古大爷...”马远东上前刚要开口劝,却被古保家绕了过去,这位伤的极重的老爷子声音哽咽地对着何知秋说道:“丫头啊,大爷跟你认个错啊,我没护好你爸爸。”说完弯下了腰。 跪在那里的何知秋缓缓地起身,她艰难地开口:“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对不起,害你受了伤。”说完一直在忍着的女警终于哭了出来,无声的,大滴大滴地流着眼泪。 “丫头啊,别这么说啊,你爸爸泉下有知该多心疼你啊。” 何知秋似是站不住了,跪倒在地,明明很小的啜泣声却蜇着旁人心也揪了起来。 马远东将她送到单元楼下,“小何儿,我一定会查清是哪几个孙子干的!” “马所,作为受害者我能提一个要求吗?” “你说。” “请在局里为我保密。这件事不要告诉我们队的任何人。” “这...”看到副驾上的面色惨淡的却又执着地等着答案的样子,马远东心软了,“行,你家里有人吗?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们互相慰藉啊。” “嗯,谢谢。”何知秋说完递来了一张银行卡,“马所,古大爷的医药费我来掏,密码是我的警号。” 马远东惊讶眼前的姑娘竟还能惦记着陌生人,推拒回去,“使不得,这个你别担心,国家有补贴而且抓到犯人后也会索赔。对了小何儿,你要是对犯人有什么线索马上联系我啊。” “嗯。” 马远东看着戚彧的背影说道:“小何儿是个顶好的人,却遭遇这种事,她队长知道也好,能帮帮她。” “不是恋人吗?” 马远东没再说话。 何知秋回到家后,将要拿的东西都装到了包里,她坐在地上冷静地计划思考,现在是晚7点,天已黑,那个人在公司亦或不在公司都不是好时机,他在等我上门,现在不行,明早,还在他公司前台,就像今天这样,坦坦荡荡地去找他,他防备或者不防备,我都可以轻而易举地... 何知秋轻轻地抚摸着面前的骨灰罐,爸爸,再等等我... 戚彧跑到何知秋家门前时因过猛的剧烈运动肺部、心脏像被攥紧了地痛,但他毫无感觉,只祈祷着何知秋还在家里,敲门时手都在抖着,“知秋,开门,是我,戚彧。” 屋内的何知秋愣了一瞬,将头埋在了膝间,谢谢你来过戚彧,走吧,这里没人了。 戚彧生平第一次祈祷,保佑她一定要在家,他声音虚弱地说:“知秋,我好饿,走不动了,给我口饭吧。” 门里仍是无声无息,这招都没有用,真的不在家?去周英公司,戚彧果断地抬脚就要走,防盗门打开了,戚彧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了。 何知秋本打算不闻不问,凶器都装配上的自己怎么能再给他希望,当听到戚彧说好饿,给口饭时,她不自觉地迈出了步子,不要去,他在哄你,这么想着手却放在了门把手上,他要走了...手缓缓按下,门开了,门外的人迈步进来了,就像这十年间他一次又一次的闯进了何知秋的心间。 戚彧进屋后长呼了口气,“饿死我了,你家有饭吗?” 何知秋点了点头,转身去厨房,却被拦住了腰,身后的人紧紧地将她拥在怀里,低喃着,“五秒钟。” 何知秋默念了五个数,她抬手去扯箍着她的手,戚彧不松开,她才开口:“到时间了。” 戚彧才缓缓松开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吃...炸酱面对吧?我帮你打下手。” 菜单里确实是炸酱面,何知秋也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冰箱里备着面,周五的食材她向来会买多一些,周末可以直接抄周五的菜单再做一次,面够两人吃。她烧着水,戚彧问道:“我帮你切菜。” “切什么菜?”炸酱面不就是酱和面。 “菜码,黄瓜丝、萝卜丝、豆芽。” “没。” “我翻翻你冰箱,行吗?” 何知秋点点头。 戚彧打开冷冻室的抽屉,里面规规整整码着各种肉,肉馅、炒菜用的、炖菜用的,分门别类还贴好了标签,看着不像懒得洗袜子的人弄得,“冰箱谁给你收拾的?” “妈妈和庭越姐。” “你冰箱里有稻花香的卤牛肉,切点儿这个吧。” “哦,好。” 戚彧将冻着的肉蒸了一会儿,切片成盘,收刀的时候他看着刀架停顿了一瞬,何知秋已将煮好的面、炒好的酱放到了餐桌上,等着他。 戚彧收了神,将牛肉端了上去。 何知秋安静地吃着面,戚彧则东一头西一头地跟她聊天。 “这种熟食不应该放冷冻。” “哦。” “我第一次吃鸡蛋炸的酱。” “我不会别的。” “很好吃。” “嗯。” “怎么还配了两瓶牛奶?” “不会做菜单里的汤。” “什么汤?” “西湖牛肉羹。” “我学学,回头做给你。” 何知秋没再搭茬而是抬起头说道:“队长,吃完饭了,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何知秋看着戚彧一步步走到自己身前,将自己扳向了他,高大的人跪蹲在她眼前,轻轻地握着她的手,仰视着自己,眼里像是坠入星河,“知秋,放我进来了,就要负责啊。” 第章 小剧场 治疗2.0 盛夏时分,戚彧将何知秋堵在树荫下严肃地交涉着,“你想出一个,我去买。” 何知秋苦恼着突然灵光一闪,戚彧却先她开口,“不可以说跟你一样。” 何知秋到嘴边的话被憋了回去,戚彧乐了,“奶茶、果茶、冰淇淋选一个。” “果茶。” “那芒果、百香果、草莓再选一个。” 何知秋突然展颜一笑,晃了戚彧的眼,眼前的姑娘踮起脚,轻轻地啄了他的唇,“芒果。” 戚彧刚吃完芒果味的薄荷糖,现在明明在阴凉处,却被撩出了汗,他抬手掐住女朋友的脸颊,“刚出门就想回家了?” “也不是不行。” 戚彧揉搓着她的脸,“我记着账,晚上回去算。”迈着长腿去买饮料。 何知秋在原地等待,“抓小偷!”一个慌张的小年轻伴着这句尖叫掠过何知秋,却被抓住了胳膊,“少他妈管闲事,臭娘们...”小偷还未嚣张完下一秒天旋地转,被撂倒在地,同时何知秋腰间别的物件掉落在地发出了清脆的破裂声。 戚彧从饮品店出来看到马远东带着民警与何知秋握手,“老弟,约会呢?小何儿帮着逮到一小偷,改天请你们吃饭啊。” 送走民警,戚彧看到何知秋拿着的物件,“烟杆坏了?” “嗯,甩出去了。” “我再给你买个新的。” 何知秋收起了坏的烟杆,拿走了自己的饮料,“不用,戒掉更省事。” 戚彧知道她言出必行,却没想到戒烟于她那样简单,烟杆坏掉后,竟就戒掉了。 半个月后两人回戚彧父母家过周末,戚母惊讶极了,“知秋,你把烟戒了?” “嗯。” “好孩子,你太棒了。你劝劝重阳戒烟,他听你的。” “阿姨,队长就这一项解压的爱好,他抽的也不多,随他吧。” ... 晚上留宿在戚彧父母家,两人还未谈及婚嫁,被分配到了两间房,何知秋在床上看论文,戚彧敲门进来,“给你送些水果。” 何知秋看了眼时间,晚十点,抬头看着手上空无一物的人,“无中生果?” 戚彧带上了房门,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其实挺想戒烟的。” 何知秋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架势,下一秒,被压在了床上,恋爱以来她还未这样窘迫过,“起来,看看场合...”未尽的话被吞了回去,戚彧扣着身下人的腰,轻轻地摩挲,唇齿交缠,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待他松开人,声音低哑地问道:“用这个帮我戒烟,好吧?”说话间,手已探入身下人的家居服中。 “好!回家再...”话未尽,戚彧的手在衣间开始揉捏,“住...” “我现在非常非常想...抽烟。”边说手上使上了力气。 何知秋可不惯着他,抬脚就踹,“起...” 而脚被戚彧用腿压住,嘴被捂上,身上的家伙假惺惺地提醒道:“嘘,隔音没那么好。” 何知秋被气得瞪圆了眼睛,戚彧乐了,将衣服下摆塞入何知秋口中,体贴道:“这样就不会出声了。” ... 卧室里只点了一盏台灯,戚彧途中想夸一句真乖没出声抬眼看到可怜兮兮紧咬着衣摆的姑娘,后背向过电般的舒爽,他将人翻到上面拿掉了嘴里的布,欺身吻了上去... 何知秋觉得从未这样抓狂过,她指着被褥,无声胜有声的控诉。 戚彧非常体贴,“我去洗。” “你干脆拉个横幅,昭告你家人,我们做爱了!” 戚彧最喜欢将她逗出各种模样,揉按着她炸毛的脑袋,“旁边就是洗衣房,洗完直接烘干,一个小时我就能搞定。” 何知秋做出了请的手势,“那就快干活吧。” 戚彧扣住她的手,说了两句毫不相干的话,“反正都得洗。我又想抽烟了。” 何知秋转身就要逃,被拽了回来... 接近凌晨一点,烘干机发出了完成工作的声音。 第64章 让我做你的行刑者 何知秋看着眼前的人,她咬着下唇害怕自己哭出来,摇着头,我这一塌糊涂没有未来的人生怎么对你负责... 戚彧轻轻地摸着何知秋的脸“我想象不出你承担了多大的痛苦。”年少时遭逢大难,背负仇恨与自责,被变态觊觎骚扰十余年,而今唯一能让她畅所欲言的慰藉被毁坏,十五岁时的她是什么样的?能笑能哭能撒娇的明朗少女,如今遇到天大的事情都自己一人扛着,忍着痛苦,独自一人筹划着手起刀落,太让人心疼了,那年冬至初遇你之时就拉住你的手该有多好,这十年你会不会过得好一些,“我不会劝你放下仇恨,倘若这是执剑天涯的江湖世界,你去快意恩仇,我替你放哨把关。但是,知秋,在我们的秩序里,你倘若走出那一步,以后的人生要怎么办呢?”戚彧摸向她的唇,“别咬着自己,难受你哭出来。几个月前在你家,你说信任我,我现在奢求的更多,知秋,依赖我好不好?” 何知秋放声哭了出来,她从座椅上滑落至地上,搂住了身前的人,“戚彧,我的爸爸,我的爸爸...我好痛,好恨啊...” 戚彧扣紧了第一次主动抱过来的人,轻轻地摸着她的头发,“我知道,我都知道。” 何知秋情绪释放出去后稍微缓解了些,虽然不舍但还是松了手,却被更紧地扣着,队长贴着她的耳边说道:“别走,听我说完。” “嗯。” “2.13持枪劫持案和今天的案子我推测幕后推手里有周英,2.13案件调度人员有问题,厅里已经在查。周英家的生意涉外,津港还有他家的库藏,我怀疑枪支是他靠着家里生意倒腾来的,顺着这条线查,一定会查到他的纰漏,他一定会被绳之以法。所以知秋,不要做你计划好的事情,交给我,让我做你的行刑者。” 何知秋起身与他对望着,她含着泪说道:“你猜到了...我不配做一名警察...” 戚彧擦着她脸上的泪痕,“疑罪从无。不过,你得把东西交出来。” 何知秋下意识瞥了眼门口柜子上的袋子,被戚彧发现,他刚要起身被抓住了手,那姑娘眼里还噙着泪,露出了担忧的神情,戚彧抬手揉了揉她的发,“没事,我不说你,只把东西收走。” 他将地上的人扶起来,“去平时在家待着最舒服的地方,和我聊聊天,好吗?” 何知秋点了点头。 戚彧拿着那个袋子,回到客厅,却没看到人,沙发扶手处露出乌黑的发顶,他绕过沙发看到何知秋抱着膝盖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安静地呆在那里,乖巧的模样让戚彧心里更酸更软,他以前就发觉何知秋有些像只猫,外表高冷却意外的有着柔软的内心,习惯将自己藏起来,不经意露出的“尾巴尖儿”令他忍不住想出手,顺着本心,他抬手弄乱了人家顺滑的黑发。 何知秋抬眼,还是清冷的模样,眼眶微红,稍圆的眼睛带着往常没有的无辜,显得她那样的脆弱,戚彧手中的袋子掉到了地上,将人扯进了自己怀里,差一点,差一点我就失去了这个姑娘... 何知秋感受到快速的心跳声,一时分不清楚是两人间谁的,她沉浸于这一刻的温情。一声闷雷突至,今年的第一场春雨落下,冬天似乎真的结束了。 咣咣当当的砸屋毁物声在地下室的过道响彻。 “英哥怎么了?” “那边的计划不顺利。” “她父亲坟墓都毁了,她还忍得住?” 刚回答问题的少年突然乐了,“那婊子也惹过你?”还未嚣张完就被揪住了脖领,使用武力的青年恶狠狠地说道:“方旋,舌头不想要了?她再怎么样也是英哥的人。” 被勒住的就是教唆母亲杀死父亲的方旋他低笑着,“装,你接着装。” 那人将他甩在地上,“不知所谓!” 而地下室尽头的屋子里灯火通明、一片狼藉,周英冲着屋里的人发怒,“十五为什么还不来!她现在状况是什么样!” “何知秋反侦察能力很强,她每次回到单元都会检查一圈,她的近身处根本无法安装监控,现在我们都是靠拦截到的信号监视她,她今天下午刚回家时,那个状态看起来已经崩溃了,我本来也很自信她今明两天会主动来找你报仇,但是一个小时前戚彧跑进她家单元了,现在还没出来,有那个人在,我们的计划落空了。” 周英刚要破口大骂,电话响起,他不耐烦地接起,那头吼叫声透过电话在屋里响彻。 “周英!津港的仓被警察突击检查了!你之前搞得那些弄走了吗?!” “喊什么!早弄走了,不用惦记。” “之前在九龙山帮咱家安排调度的人被带走调查了!” “爸,那件事情跟我没关系,你爱子心切,掏了些钱,找高管安排最好的警员救儿子,至多算你行贿罪。” “你!你有没有良心!” “爸。”周英的声音沉了下去,“注意你的态度。” 那边挂断了电话。 周英扔掉电话,对着屋里的人说:“十五不来找我,那就把她带来。还是毁灭的不够...” “您家现在被警察重点关注,这一阵子低调一些吧。” “那帮废物有什么好怕?不要找借口,是做不到吗?” “我们尽量。” 何知秋家里漆黑一片,客厅里只点了盏台灯,戚彧、何知秋并排坐在地上,何知秋恢复成抱膝的模样,看着戚彧没收她的东西。 “这个我收走了。”戚彧拿着本应在何知秋厨房的已破破烂烂的菜刀说道。 戚彧第一次来她家就注意到这把菜刀,刀柄破烂了,拿布包裹着,刀刃都有些卷了,他本以为何知秋不舍得扔老物件,但当他看到知秋父亲何平的死亡报告里的凶器竟与知秋家里的刀一模一样时,惊出了冷汗。他刚才切牛肉时注意到这把刀不见了,他猜到知秋的意图,现在无论如何,他都要将这个收走。 戚彧将菜刀收了起来,摸着她的头,“这把刀怎么会在你这儿?是从...” 何知秋摇了摇头,“搬到首都后,我进行了一段心理治疗,状态好一些时,收到了一个快递,里面就是这把刀。” “小秋,楼下有你的快递我给你捎上来了。” “谢谢庭越姐。”何知秋接过东西,怔愣住了,收件人:何知秋,备注:十五,你的礼物。 庭越没细看,笑着问:“买的学习用品吗?” “嗯。”何知秋强忍着尖叫拿着东西回到屋子,拆开后,那把与砍断爸爸脖颈上血脉的凶器一模一样的菜刀躺在那里,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将这样东西藏了起来,这些年,只有戚彧发现了这个秘密。今天她本打算... 戚彧没压住情绪爆了粗口,“丫的畜生。”随即安慰着何知秋,“周英即使近期不会被抓,但他家绝不会好过,走私枪支不是小事儿,警局、国安局都在查他,再等等。” 何知秋点了点头。 那个袋子里还有一瓶酒,戚彧能猜到她拿着刀的意图,但这瓶酒让他不得其解,他不想逼迫知秋将一切都告知,没有追问。 何知秋将酒拿到了手里,缓缓地开了口:“我... 第65章 你在哄我。 “我骗了你们,我对酒精不过敏,我不能喝酒,是因为我患有酒精依赖症。” 酒精依赖...戚彧喃喃道:“你和迟莫...” 何知秋点了点头“对,我和迟莫都是这个病,四年前,我俩酗酒很严重,虽都有戒酒的意识,但屡次失败,我大舅韩风也是迟莫的表哥,介绍了我们认识,让我们两人互戒互助,这四年我们磕磕绊绊地坚持下来了。” “酗酒怎么判定?你当时有多严重?”戚彧心里泛着苦,这么自律自持的一个人,被折磨成什么样才会选择酗酒逃避。 “酒精依赖是一个自断型的心理疾病,如果这个人自认没有酒瘾,谁都帮不了他,我一开始也不承认。”何知秋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读博期间有一次陪导师吃饭,喝了生平第一杯酒,当时耐受度不高,回寝室后就睡过去了,那天何知秋在爸爸受害后,第一次梦见他,梦醒后,她恍如隔世。 第二次喝酒是室友失恋唤她陪伴,她出言安慰几句发现只需安静地陪着喝酒倾听就好,两人离开时,满地的啤酒罐,当天回去后,梦里爸爸再次相伴。醒来后,敏锐如她自然发现了酒精编织的梦境。 酒成了她的必备品,一开始每晚都喝一些,渐渐地,她白天也开始喝酒,而后,她的周边到处都是酒,书桌上,床头柜,书包里,甚至盥洗室,无论何时她伸手就能拿过来喝。因着喝酒,她错过了一次重要的调研会,导师找她严肃地谈话,劝解时她并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或者说,她在逃避,借着酒从压抑的自责和痛苦中逃避到有爸爸在的梦里。 她认识到自己生病了是因为弟弟靳许言。因着去妈妈那里,她没随身带着酒,被妈妈留宿了一晚后,她整个人非常的不适。 弟弟靳许言想找她玩儿,她没有精神起身,4岁多的孩子只想着跟她亲近,她却忍不住烦躁,冲他吼了起来。 孩子委屈无辜的眼神,妈妈他们惊讶的目光让何知秋意识到自己只一天未饮酒就出现了较为严重的戒断反应,她懊恼万分。 “其实当时最让我难受的是明明是我的错,伤了一个四岁孩子的心,所有人包括那孩子事后都在安慰我。没有人怪我。” 何知秋控制不住手抖,她躲在阳台,因着在妈妈这儿不敢抽烟,她尝试着给自己做心理疏导,但是满脑子都想着喝一杯,一杯就能好,别为难自己,你会再次见不到爸爸的。 “小秋。” “妈妈。刚才对...” “学业很累吧。你这个专业我帮不上忙,多找你舅舅聊聊。” “嗯。” “最近有没有吃泡面?” 基本顿顿都吃泡面的人摇了摇头。 “我去买鱼,想吃红烧还是清蒸的?” “都行,妈。” “嗯?” “我待会儿跟希望道歉。” “好孩子。” 何知秋进屋去找弟弟,碰到继父,她本就不多话,与继父相处以来说不过十余句话,继父知晓她的心结,很少主动跟她攀谈,这次却叫住了她,何知秋本以为会被指责,却听他说:“小秋毕业以后想不想去旅游?这么多年你在首都学习,趁着难得的空档,出去玩玩儿?” 何知秋摇了摇头。 “对了,我有一战友家的孩子跟你一个学校毕业的,现在已经是刑警队副队长了,也单着呢,介绍你们认识聊一聊啊。” “不用了王叔,刚才我失态了...” “诶!不是大事儿!你们姐弟自己说通就好。我说的那孩子长得可帅了,大高个儿,你真不考虑啊?” “我不想谈恋爱。王叔,我去找希望。” “哦哦,去吧。” 靳许言在卧室地上玩积木,“希望。”何知秋喊他,本以为弟弟会生气或者不理她,那孩子却甜甜地笑了,“姐姐,看我拼的恐龙。” “好棒。”何知秋坐在他身旁,“希望,刚才姐姐做的不好,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姐姐以后肯定不会再和希望吼了。”何知秋勉力控制住手抖,却被细心的弟弟发现了,四岁的孩子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姐姐,你是不是病了?” 病?是啊,我病了,何知秋摇了摇头。 “姐姐,不要怕,病了要去看医生,打过针,吃过药,就好啦!”那孩子支着他的假肢,艰难地抱着姐姐,何知秋抖着手,环抱着他。 “那之后我决定戒酒,但并不顺利,本打算在寝室自生自灭,被舅舅知道了,带到他家认识了迟莫,我俩互助互戒,一段时间后勉强戒了酒,保持了四年,期间我有过一次情绪崩溃,求着迟莫让我喝酒,被他拦住了。酒瘾的可怕在于,我们是无意识的成瘾,成瘾后还否认自己的病症,永远都在跟自己妥协,就喝一杯,没事的,可是一杯之后,还远远不够,逐渐沦陷。”何知秋不想再看戚彧,无论对方是批判还是心疼,她都有些受不了。 “所以你跟迟莫每周就是因这个约会。” “不是约会,就是聚一起聊聊。”何知秋回答完后侧过脸看着戚彧,怎么听着在... “你不能和我聊聊?” “迟莫也需要倾诉。” “他倾诉还轮得到你说话吗?” 何知秋笑了。 “乐什么?” “怪不得迟莫说你嘴黑心狠。” “这小子还跟你说我坏话?” “也不算吧。” “你向着他?” 何知秋盯着他没有说话,戚彧欺身上前,“怎么不说话了?心虚?” 何知秋弯着眼角,“你在哄我。” 戚彧愣住了,被发现了,眼前的姑娘抬起来手,摸着他脖颈上的纱布,“戚彧,我很害怕。” 戚彧没说话,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发顶。 “我害怕我再次酗酒成为一个废物,我也害怕你会像爸爸、石倩、徐春那样因为我受到残害。”昏黄的灯光映在她的脸上,这一刻她不再将情绪藏起来,心疼、担忧、自责和爱意都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戚彧拉下她的手,攥在掌间,轻轻地说道:“不是戒了吗?继续坚持,我相信你。而那些是恶人作恶,不是你的责任。”又抬手拨开她不自觉咬住的下唇后扣住她的脖颈将她拽着与自己额头相顶,语气严肃了起来,“何知秋,不许再因任何理由推开我。” 何知秋含着泪点了点头。 戚彧站起身,“快十二点了,我带你睡觉去。” 地上的人抬起头,“你陪我吗?” 戚彧心里又酸又软,“我陪你。” 何知秋躺在床上拉着他的手,戚彧在她眉间轻轻地拨弄,他记得何知秋这样哄过幼儿睡觉。 床上的人突然说道:“周英对我...” 戚彧按了按她的眉间,“睡觉别想那晦气的畜生。” “听我说完,周英曾在我爸爸的灵堂上对我意图强奸...” 戚彧咬紧了后槽牙,床上的姑娘面色坦然地自述着恶心的遭遇,他不想因自己的情绪惊扰到她。 “我狠狠地踹到他的下体,当场不举,据说他在美国看了多年的男科都没看好。” 戚彧想起周英那混蛋跑到警局嘚瑟被何知秋怼的失态的场面,“干的漂亮。” “他十五岁时也许对我有那么一点儿病态的爱,但现在对我只有无尽的恨,他折磨我的意志不再是想占有我,只是想毁了我,杀了我,他是一个控制狂,行为会越来越过激。” “所以你更不可以去找他,我们一定会将他绳之以法,他的结局将是电椅。” “嗯。” “睡吧。” 何知秋拽了拽他的手,“不是说陪着我?”问完给戚彧挪出了地方。 看着上下眼皮都在打架却还执着拉着自己的人,戚彧无奈地脱了外衣,躺在了何知秋身边,与她开了句玩笑,“我没名没分的,却睡你的床。” 何知秋精神大起大落一天早就撑不住了,喃喃道:“会给的。” 戚彧乐了,搂住了她,亲了亲她的发顶,“睡吧。” 地下室里,周英彻底疯了,他拽着汇报人的衣领“戚彧没出来!什么叫做没出来!你是说他和我的十五在...” 汇报的人拽开他的手,“你冷静些!你父亲已被警察带走了!先别管何知秋了!你还是赶紧接手公司,有了钱,有了权,抓一个何知秋易如反掌。不过,你父亲不会供出你吗?” 周英嗤笑道:“他哪里敢?行贿罪不过几年,我可是握着那些能让他上电椅的证据。不过你说的对,之前公司里能动的钱太少了,现在老家伙进去了,我能做的更多了。十五,抓回来后好好给她洗一洗,又是我干净纯洁的十五了。” “英明的决策。” 第66章 爱女何知秋 清晨8点,何知秋家门发出异动,戚彧一个激灵起身,他拿出警棍,站在卧室门内,听到了客厅的轻手轻脚的脚步声,他一个晃身翻出去,刚要抽出警棍,却硬生生地收住了。 “重阳?” “小秋的队长?” “警察哥哥?” 三个声音让戚彧体会到什么是社死,而他身后传来了何知秋的声音,“妈,王叔,希望,你们怎么来了?” 叶黎看着衣衫不整的戚彧和睡眼朦胧的女儿干笑道:“打扰你们了吧。” 戚彧回家换衣服,何知秋则紧张地面对妈妈,是不是爸爸墓碑的事... 叶黎问道:“小秋,今儿上午你王叔家有些事情,你有空照看希望吗?” 何知秋悬着的心落地,“没问题。” “中午我就能回来。” “嗯。我辅导他功课。” 叶黎环顾了一圈问道:“希望,你书包呢?” “啊,落在车里了。” “跟你爸爸去拿。” “哦。” 待屋里只剩母女俩,叶黎拉着女儿的手,“小秋。你第一次谈恋爱,有什么不懂的,不好意思问妈妈就问你小舅。” 何知秋说不出口自己还没给人家名分,只能点头答应。 “该跟你科普的时候,你状态不好,妈妈当时就忘了这茬。” 何知秋点了点头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而她妈妈继续说道:“发生性关系时,如果没有要孩子的打算,一定要用避孕套。” 母女三十年,这是何知秋最想忘掉的时刻,她声音都有些抖,“妈,我都知道,不用科普了。” “家里有...吗?” 何知秋不知如何回答了。 叶黎雷厉风行地掏出手机,“我给你买一些备着。” 何知秋连忙阻止,“妈,我自己买就好。” “你们考虑结婚了吗?” “没有。” “这样啊,没事,按你们自己的节奏来。” 戚彧也在经历着尴尬时刻。他换好衣服给何知秋发了信息,出门办事,在楼下碰到了何知秋的继父,他父亲的战友王泽军。 王泽军拍着儿子的头,“希望,你自己上去。”然后转头对戚彧说道,“重阳,抽根烟啊。” 戚彧自然不能拒绝,接过了烟。 王泽军点了烟后乐了,“说来太巧了,几年前我跟你爸聊家常发现自家孩子都单着,年龄还相仿,惦记着撮合撮合,我们小秋拒绝了,我听你爸说你也推拒了。” 戚彧想起刚当上副队时,爸爸确实说过战友家的孩子在读博士,和自己还是校友,问他想不想见面,他当时工作忙,也无心恋爱,拒绝了,原来还有这段缘分。 “重阳,我不是小秋的亲生父亲,不过今天我替她生父嘱托你几句。” 戚彧掐了烟,站的端正。 王泽军也掐了烟,正经地说道:“能让小秋敞开心扉接纳是件不容易的事情,那姑娘受了许多苦,你多照顾她,如果发生了争吵,出于一个父亲的私心,希望你能让着她一些,你莫要负她,如果她因着你受了委屈,我定不饶你。” 戚彧没有起誓,而是说了几个简单有力的字,“我会珍视她,我定说到做到。” 戚彧待叶黎下楼后,欠了欠身,才上车走了。 何知秋在家陪弟弟写作业,她惦念着下午去墓地将爸爸的墓碑处理好,戚彧来了消息。 7:我去为你父亲修墓碑,中午回来找你们吃饭。 何知秋打了谢谢想了想删掉了。 戚彧下车时电话来了消息。 d.monkey:我等你。 小学生打完了作业攻坚战,何知秋收拾好他的东西,“希望,中午想吃什么?” “披萨!” “好。” 披萨店里何知秋接过菜单目测将近100种口味,她问着弟弟,“吃什么?” “披萨啊。” “选个口味。” 靳许言摇了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何知秋转头问服务员,“有推荐吗?” “饼皮要芝心的还是薄脆的?牛肉、鸡肉、海鲜、培根喜欢哪种的?” 何知秋卡壳了,手里的菜单被抽走了,戚彧揉了揉她的脑袋,“希望喜欢吃带水果还是不带水果的披萨?” “带的。” “一个芝心夏威夷,三份意面,一份小食拼盘。” “好的,先生。” 戚彧坐下后,对面的孩子问道:“警察哥哥,你是不是要当我姐夫了?” 何知秋略感无奈的看着弟弟,小学生未免懂的太多,也发觉戚彧在看她,她说道:“希望,你作业都写完了吗?下午补课班的东西带全了吗?英语口语练了吗?” 小学生被问懵了,自闭地想着姐姐的问题。 戚彧乐了小声说道:“欺负小孩儿。” 何知秋则说:“帮你解围。” 饭后,戚彧、何知秋送靳许言去补课班后,开车来到墓地。 戚彧说道:“墓碑换了一个新的。我陪你去看看。” “好。” 两人行至墓前,戚彧开口道:“自作主张,换了两个字。” 墓碑之上,慈父何平之墓 爱女何知秋。 何知秋单膝跪下,摸着那几个字,没有说话。 “我雇了两个人,在值班室日夜轮班,以后不会再出这种事情。” 何知秋不知能说什么,轻飘飘的一句谢谢没法表达她的感激和... 戚彧看看跪在那里的姑娘,想起上午的场景,同样的位置,叶黎以同样的姿势看着残墓。 “叶...阿姨?”戚彧不安地喊她。 叶黎回头发现是他,两人都没想到刚在何知秋楼下分开的又在这里碰面。 叶黎比戚彧想象的要冷静,“远声告知我的,阿平是我的丈夫,理所当然应由我处理。” “您...节哀。” 叶黎摸着残墓说道:“我生气、愤怒,但肯定没有小秋难过,阿平死后,我和小秋都做了一段时间心理咨询,心理医生告诉我人面临死亡时有五个过程,否认、愤怒、交涉、抑郁最终是接受。当将阿平埋葬时,我、远声、婆婆都已经到了接受这个阶段,只有小秋,她反复处于愤怒、交涉、抑郁中,她父亲死了十五年,我的孩子,至今没有接受这个事实。十多年了,三节两寿,小秋都来这里陪阿平,她,过得不好,而我这个做妈妈的似乎帮不到她了,戚彧,你能吗?” 何知秋的母亲转过头看他,戚彧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以后来看你爸爸,叫着我。我在这儿或者在车里等着你。” 何知秋噙着泪,点了点头。 两人返岗,何知秋问道:“有耽误工作吗?” 戚彧摇摇头,“没有。被肖邦国杀死的三人已完成尸检,报告证明了肖邦国的说辞,而他母亲去世久远,已成了白骨,迟莫正在做深入尸检,今天下午能出结果。案件的重点是肖邦国的枪支来源,他自从上次审讯说漏嘴,没再开口,现在等等看他母亲的尸检报告能否撬开他的嘴。如果审讯他...” 何知秋表态:“我可以。我保证不会被他影响。” 戚彧摸了摸她的头,何知秋在迟莫办公室里突然问道:“你...养过猫或者狗吗?” 被发现了,戚彧忍着笑,“没有,不过最近经常有机会撸猫。” “哦。”看来确实把我当猫划啦。 迟莫刚完成高强度工作,被他办公室的两人暧昧到点火就着的氛围惹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看到何知秋恢复了状态,他也放下心,这些年多亏了她,自己才能戒除酒瘾,否则不可能继续从事法医这项工作。 迟莫递出去了验尸报告,“你们看看吧,我也不清楚这个结果于审讯有没有用。” 半小时后,何知秋、戚彧再次坐在了为母报仇枪决了三人的杀人犯肖邦国对面。 第67章 等我回来。 肖国邦看着对面的女警,给他枪的人再三强调如果何平的女儿审讯他,要竭尽所能地刺激她,他自认为是做到了,女警当时是真心问自己解脱了吗,谁不想从仇与悔中解脱出去?她起了杀念,怎么可能轻易放下,再激她一次... 女警开了口:“我查过了,你曾经是家父领的兵。不过,你入伍后半年左右,家父在抗洪救灾中受了重伤因此退伍,你们俩应该没什么交集。” 肖国邦在心底嗤笑,打感情牌?天真。 女警继续说道:“我猜你应该不记得他了吧。” 当然不记得了,漫长的军旅生涯里,何平不过是匆匆过客,他的长相、声音、性格肖邦国早就忘了,但唯独记得那人的背影。滔天的洪水,逆流而上的军人,被高高举起的少年,那是他从军后第一次意识到英雄是什么样子。不过英雄又怎样?不明不白的死,留下不甚清白的名。 肖邦国不无嘲讽地开口:“是不怎么记得了。但是我想不到曾经的团长会走的那样凄凉,你身为子女,一点都不羞愧吗?” 何知秋靠在椅子上,态度散漫,“你们组织给你派的任务是刺激我?你猜你成功了吗?” 肖邦国耸了耸肩,“成不成功,冷暖自知吧。” 戚彧敲了敲桌子,“肖邦国,你昨日持枪杀害了三人,复述你的动机。” “为母报仇!”每一个字都慷锵有力,肖国邦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迟疑、懊悔。 何知秋问道:“为什么在知晓你母亲可能是遇害身亡没有来找司法部门为母伸冤?” 肖邦国笑了,“你说呢?你父亲沉冤得雪了吗?你走了阳关道,我过了独木桥,咱俩现在谁畅快些?” 何知秋扔过去一份文件,“你先看看这个再说畅不畅快。” 肖邦国垂下视线,母亲的死亡报告。 任美莹,骨龄40岁左右,尸骨多处轻微骨裂,死前疑似遭遇殴打,胸骨处有明显刀痕,推测死因,被利器捅破胸腔,失血过多而死或血液倒灌入胸腔窒息而死。 肖邦国抬起眼,“我没看出有什么问题?!我妈妈惨死,我报仇...” 戚彧冷冷地开口:“肖邦国别自欺欺人。你母亲是被人捅死的,和你父亲说的死因根本对不上!” “那又怎么样?总之是被范家人害死的...” 何知秋打断了他,“这可能根本不是事实,我们走访了你们花园城中村,范勇确实是个村霸,但是他两个儿子行为还算是规矩,没出现过去别家田里捣乱的情况。不过,我们发现了事关你母亲声誉的传闻。” 肖邦国双眼通红的看着对面的警察,何知秋继续说道:“你母亲生前曾被村里人传言与范勇发生了不正当关系。” 肖邦国狠狠地捶着桌子,“胡扯!” 戚彧说道:“我们走访了很多家了解到范勇多年前在村中经常调戏妇女,无人敢发声,只有你母亲,将此事上报给了村委会,但却传出她与范勇有染的桃色传闻,而后,你母亲就不明不白地死了。当年管理的也混乱,无人报警,你母亲就这样匆匆下葬了。关于你母亲的死,我们有很多推测,但,涉案相关人员都无法开口了。” 肖邦国陷入了迷境,他缓缓开口:“真相...” 戚彧接着他说道:“我们不得而知了,如果,你当时来找司法部门,警方根据死亡报告、走访调查、审问还能捋出事件的真相。肖邦国,你可能根本没有报仇,而是杀了三个与你母亲死亡不相关的人。” 肖邦国瘫坐在椅子上,他以为的解脱成了另一个漩涡将他困住,到底什么才是真相... 何知秋看着颓废的人说道:“在你母亲的案子上警方已经做了能做的所有工作,可以办理结案了,但,我愿意继续查下去。” 肖邦国抬眼看着她,“有什么条件?” “说说你的组织。” “你在威胁我?” “我在和你商讨。” “如果我告诉了你,你却不再查我母亲的案件呢?” “我爸爸教我重诺守信,我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 肖邦国眼前浮现出洪水里那个背影,他塌了背,点了点头。 审讯室外众人长呼一口气,终于有了突破口。 “讲讲你的组织。” “组织名叫堂吉柯德。” 戚彧何知秋惊讶地看着对方,跨省连环杀人案、跟踪狂反杀案,都出现过这个名字。 “我想为母亲报仇,找到一倒爷,想弄把枪,他说这年头京城黑市里都找不到枪,不过他知道一小鬼,好像有门路。给我牵了头。” 戚彧皱着眉问:“小孩儿?” “高中生,名叫方旋。” 戚彧当即放下了笔,做出了手势,审讯室外陶叶也即刻下令,“关南你们马上去方家将方旋带来。” “收到!” 戚彧敲了敲桌子,“你继续说。” “一开始那小鬼没理我,后来跟我确认了我当过兵和拿枪的目的,引进我进了组织。” 方旋带着肖邦国参观武器库,“你确定杀了人后要去自首。” “嗯,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母亲的冤屈。” 方旋递出了枪,在肖邦国要接去时收回了手,“枪可以给你,但是你要保证去朝阳分局刑警一队那儿自首,有一个叫何知秋的警察...” 戚彧在离开审讯室后,马上调度警员对肖邦国供出来的地方进行了突击检查,缴获近50枪支及大量弹药,但无一人被擒获。 何知秋得到消息时在网络部,结合王书安给出的报告,她并不意外这次行动一个人都没抓到。 “警局的监控信号被拦截?!”李文文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看着头上的监控又压下了声音,“现在那帮人也在看着我们?!” 何知秋摇了摇头,“王书安已经破解了拦截,反向追踪时,那边切断了信号,警局里所有的监控都层层加密了,不会再出现这样的纰漏。” 齐磊叹了口气,“所以在队长调派人员时,那边就知道了,统统跑了。方旋那边呢?有消息了吗?” 关南摊开了手,“方旋已多日未归家,他姥姥惧怕他,巴不得他不回来,没报警也没去找人。” 戚彧进屋后看到愁云惨淡的众人,“各位,精神点儿。” 季林苦着脸说道:“头儿,我们谁都没抓到,也没找到能给周英定罪的证据。” 戚彧说道:“但是我们缴获了堂吉柯德这个傻逼组织的火药,算是阶段性胜利。而且我们已经锁定了这个组织的两个成员,周英、方旋。周英现在在明面上,警方日夜蹲守,早晚会发现证据。不要气馁,也不要被打乱节奏。肖邦国的案件还在收尾,季林安排警讯。” “收到。” “忙去吧,知秋,你跟我来。” 戚彧将人领进一间小会议室,“王书安告诉你小区里的大部分监控信号也被拦截了吗?” 何知秋点点头。 明明是他们中经历着最恐怖的监视的人表现的却是最无惧,是因为少时经历了更令人窒息的跟踪和监视吗?戚彧不愿多想她到底经历了多少磨难,只能将人抱在了怀里,“我以后会好好保护你。” 怀里的姑娘则拍着他的后背,“我也会护着你不再受伤。” “队长!”关南一把拉开了门,看到了令他头脑一片空白的画面。 两人自然而然地分开了,戚彧在心底叹了口气,“直接说事儿。” 关南的思绪还未回归,“啥事儿来着?” “问我呢?” “啊对!厅长来了,找你开会。” 戚彧出去前按了一下关南的脑袋,关南待他队长走远后,呆愣愣地问何知秋,“何儿,你和队长搞对象呢?” 何知秋说道:“还没。” 李文文看着一脸思绪万分的关南问道:“想案子呢?” 关南摇了摇头,“在想中国语言的博大精深。” “哦...我听那边说队长要出差去津港调查这次收缴的枪支来源。” “哦,啊?” “我现在就得出发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后能回来。”戚彧对着身前的人说道,“我担心周英会铤而走险,我想派人守着你。” 何知秋摇了摇头,“没有万全之策,他不会轻易动我,而且现在的形势对他不利,我认为没必要浪费警力资源。” 戚彧还是不放心,刚想开口,却被何知秋掐住了脸,“别担心了,你不在首都这几天,我会调查肖邦国母亲的案子,晚上我去舅舅那里住。” “等我回来。” “嗯。” 第68章 他转头看到了月光下的姑娘 戚彧离京后,一队的人都继续忙着自己手里的工作。 季林率先完成了工作,“警讯出了。网络又开始反转了,各大自媒体又开始说以暴制暴不可取。” 关南说道:“肖邦国的案件资料我都整理好了,下午送检。文文,你们那边呢?” 李文文说道:“肖邦国母亲任美莹的案件,我一点儿思路都没有,秋儿啊,没有证据链,咱们该从哪个方向侦破?” 何知秋走到了白板前在上面写写画画然后说道:“这个案件不能用平时的刑侦方法,咱们得倒推。” 众人围着她,何知秋继续讲解,“肖邦国获得的所有信息都来自于父亲的遗言,而这份遗言明显与事实相违背,也就是说肖邦国的父亲肖壮在撒谎。他为什么撒谎?撒谎的目的是什么?” 季林摇了摇头,“没有证据纯猜吗?” 何知秋解释道:“犯罪心理分析确实不属于传统刑侦,这个案件特殊,我现在用犯罪心理分析假设凶手,再去找证据证实我的猜测。” 众人了然地点头。 “我根据大家走访的证据拼凑出了这个案件已亡故的三个人的侧写,任美莹个性倔强、坚毅,受到欺辱敢于反抗;肖壮,个性懦弱,好面子,窝里横;范勇人品低劣,在村里横行霸道但知道底线在哪儿,犯小恶无大罪。所以我推测,当年任美莹受到范勇的调戏上报给村委会后,范勇开始散布两人不实传言,而任美莹的丈夫肖壮因极好面子,觉得自己丢尽了脸面,不敢找范勇讲理,却对妻子施暴,杀害了妻子。匆匆下葬后,才敢告诉儿子。但是他这些年仍恨着范家人,在临死前编造了谎言,意图让儿子为他报仇。接下来我要去找证据来证明我的猜测。” 李文文问:“能找到吗?” “肯定不好找,试试吧。” 一队的人没想到何知秋竟找到了肖壮的日记,里面记录了他的恨与怨。何知秋将日记的复印件转交给了肖邦国。 肖邦国知道父亲懦弱却没想到他的心胸如此的狭隘,他的日记没有对杀死母亲的懊悔而是厌恶母亲带给他的污名,“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他又哭又笑地问何知秋。 何知秋没有说话,迈进仇恨带来的泥沼后,只会越陷越深。如果不是戚彧将她拽了出来,此时的自己也会坐在审讯室里。 季林待何知秋回到办公室后说道:“老乡儿,你太神了,你怎么知道会有日记?” “推测,一个杀了妻子十余年心又窄的人总得有地方倾诉。不过这个方法不适用于其他案件,后推法很容易造成冤假错案,疑罪从无是刑侦最应遵循的。” “老乡儿,你是我的女神!对了,我认识一大帅哥,也是咱老乡儿,你感兴趣不?” 回答季林的是关南喷出的水。 季林擦着身上的水,“哎呦我去,你搞毛啊?”何知秋没再管几人耍宝,去交材料了,季林看到她走远了,悄声问关南:“你小子对人家有意思啊?” 关南无语极了,“大哥,你可别瞎说了,你也别惦记给何儿介绍对象!你...”你小心队长回来锤死你。 “天天神神叨叨的!” 戚彧没想到此次出差时间扯出了好些事情,他又被派到香港,归期推迟到了五月份。他发微信告知何知秋这件事情。 d.monkey:知道了。 戚彧了解何知秋的处事方式,并未在意她的冷淡,只是有些想她,更想快些回去见到她。 何知秋很少主动和人建立联系,而现在她想联系戚彧却不知如何开口,不过她不扭捏果断求助。 d.monkey:我该和戚彧聊些什么? 染啊染:关心一下呗,问问他吃了吗?睡了吗? d.monkey:他作息向来正常,不用问。 染啊染:。。。 何知秋被拉进了染染建的群里,讨论半天,回到了最开始的问题。 d.monkey:我该和戚彧聊些什么? 无所谓(吴曼):随心。 何知秋半懂不懂,第二天到警局时,注意到一景,随手拍了下来。 戚彧收到了一张照片,干枝上冒着新绿。 d.monkey:柳枝抽芽了。 手机来了消息,何知秋点开,勾了勾嘴角。 7:我也想你了。 三个月后,刑警一队加班加点结束一案件,陶叶看大家辛苦,周五调休这天带着他们出去玩儿,周四晚上何知秋在之前的群里发了消息。 d.monkey:戚彧说后天回来,我要按计划动工了。 染啊染:加油~ jingle bell:fighting! 无所谓:just do it! 文思不是豆腐:...你开心就好。 d.monkey:嗯。 周五李文文和何知秋碰头时问道:“搞定了?” “嗯。刚才出门前弄好了。” 李文文想到她做的东西,欲言又止,“行...吧...” 陶爷包了一个活动室,男士们要分组打台球,关南说道:“队长不在,随便分吧,大家都半斤八两。” 何知秋闻言问李文文,“戚彧台球打的好?” “嗯,朝阳警局奥沙利文。” “哎呀我去,队长回首都了!”所有人都聚焦季林,“哇靠,队长相亲去了?!” 关南差点去捂他的嘴,“你胡咧咧什么呢?!” “就是的!你瞎说什么呢?!”李文文也喊了起来。 季林无辜地举起手机,“不是我说的,我同学碰到咱队长了,他说的。” 关南、李文文同时看向何知秋,这位倒是波澜不惊。 首都的另一头,戚彧终于脱开了身,抬头碰到了熟人,不过那家伙看自己时心虚的很,“嘛呢?” 那人讪讪地举起手机,“戚队,我刚才跟季林聊微信,正赶上热闹,打错了个字儿,不小心给你造了个谣。” 戚彧看到他俩的对话,直接待不住了,转身就要走。 “重阳,吃席去啊。” “妈,我有事先撤了。”戚彧上车后给关南去电,“你们哪儿呢?给我发个位置。” 另一边,季林苦笑着,“那边没回信儿啊,咱先玩儿吧。” 关南也扯开话题,“对,开球,开球!” 李文文对何知秋说道:“肯定是搞错了!你别难受。” 何知秋摇了摇头,摸着李文文的脑袋,“玩儿去吧。”待大伙散去,她长呼一口气,想抽烟,甚至想喝酒... 台球第二局,季林抽中何知秋两人组队。 何知秋没玩过台球,诚恳道:“我不会。” “没事儿,老乡我教你。” 关南重重地叹气,哪儿有雷往哪儿踩,敢死队都没他死的快。 季林自己的技术还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指导起来没有章法,“对,趴下,杆、白球、你要打的球一条线,打出去就行。” 何知秋试了一下,感觉不行,刚要起身,被一个身影覆盖住了,“架杆的手要稳,腰再低一点,杆与你要打的线路对准,胳膊使劲,将白球撞出去。” 那个人的话贴在耳边,使得何知秋晕晕沉沉,她下意识地听从指令,将球撞了出去,白球撞到的球竟进了,她呆愣地直起身子,喃喃道:“戚彧。” 戚彧揉了揉她的头,“我回来了。” “我去,队长,你不是相亲去了吗?” 戚彧忍住敲季林的冲动,“我表哥结婚,我被拉去接亲,不是相亲,你朋友打错个字。” 季林浮夸地哦~了一声。 而戚彧身旁的何知秋也轻轻地哦了一声。 戚彧问她:“你还玩儿吗?” 何知秋摇了摇头,戚彧支起了杆,“那我替你清台。” 看着台球桌上动作利落的青年,何知秋想起初见他时,她的感慨,好帅啊... 戚彧利索地清了台,将何知秋领走了,季林挠了挠脑袋,“诶,你们觉不觉得队长他对我老乡...” 众人摇了摇头,你是最后一个发现的... 何知秋盯着他的第一枚扣子问道:“没去相亲?” 戚彧乐了,“没有!警官我冤枉啊。” “哦,白伤心了。差点儿找迟莫喝酒去。” 戚彧被她说的心里发着烫,他握紧了眼前人的手,刚要开口却被岔开话题,“陶爷中午订了火锅,下午去唱k。有什么事,晚上回去再说。” 戚彧懵了一瞬,再次要开口,却被何知秋拦住了,“求你了,晚上回家再说好不好?” 这姑娘何时露出这种模样,抬着圆眼,满脸的哀求,戚彧觉得她这会儿要个星星自己也得去够下来,无奈叹了口气,“好,晚上再说。” 接下来的行程戚彧备受煎熬,他发现何知秋也坐立不安,终于等到散场,他遍处寻不到人,手机里来了消息。 d.monkey:你回家,我有东西给你。 戚彧只得听令行事,回到家发现门口摆着一小盒子。他将东西拿回家,拆开后,是一个小蛋糕,他百思不得其解,吃了两口发现蛋糕里还有东西,拿出了是一个形状怪异的饼干,有些像幸运饼干,他试着一掰,里面掉出一纸条,拆开后,是一个二维码,戚彧想不到这姑娘到底要干嘛,忍着乐扫了码,一条视频跳了出来。 手机里漂亮的姑娘笑眼弯弯地说道:我是何知秋,和你一个专业的,我低你一年级。我冬至那天看过你的篮球比赛,对你一见钟情,我能不能追求你? 戚彧飞驰下楼,穿过两楼间的绿化带时被喊住了,“戚彧!” 他转头看到了月光下的姑娘,他一步步走过去,“你怎么...”能抢我的活呢? 何知秋打断他,“你还没说能不能呢。” 戚彧笑叹着,“你来回答我好不好?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把你放在心里,你能不能当我的恋人?” 何知秋没有说话,走上前,踮起了脚,在月光下,亲吻了自己的月光。 第69章 知秋,招我? 何知秋吻上去后,心跳的厉害,缓缓地松开人,喃喃道:“未经同意占你便宜了。” 戚彧本就被她这套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组合拳打的心脏狂乱,听到她这样说,他伸手抬起这姑娘的脸,“知秋,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我不是什么谦谦君子,我对你的渴望有多久,有多深,你根本不知道。”说完未等她反应低头含住了她的唇。戚彧没什么技巧,凭着本能掠夺着怀里人的呼吸,舔弄吸吮着牙齿磕碰到的地方,直到怀里人发着抖,他才松开人,刚想安慰,可月光下脸已红透的姑娘磕磕绊绊地说道:“戚彧你对我是不是也有什么误解,我抖不是怕的,是,是兴奋的。” 戚彧欺身过去将人压在树上,“知秋,招我?” 何知秋诚恳地点了点头。 戚彧觉得自己被撩的心脏要爆开了,“招我做什么?” 何知秋竖起了一根手指,“再亲一回。” 戚彧长喘口气,“你真是...”他将手垫在了何知秋和树之间,轻柔地却深深地吻了上去,何知秋的冷静、淡定、从容都被戚彧的深吻打破了,他的舌伸进来搅弄时,何知秋终是撑不住了,她头晕脑胀地反应过来什么叫腿软,她伸手推拒着,被按住了手,戚彧在她唇边轻啄,“你招我的。” “我说一回...” “这就是一回,没结束呢。” 何知秋瞪圆了眼,像只炸毛的猫,“都分开了...”未尽的话被吞走了,戚彧本想着点到为止,可挨上她,就开始得陇望蜀,将她揉进骨血里,带回家里...怀里的人腿上好像没了力,快要倒下时被戚彧揽住了腰,他将人搂在怀里,“你真的是冬至那天球赛喜欢上我吗?” “嗯。” 戚彧喟叹着,“我也是那天初遇你,你当时对着雪笑,我终身难忘。” 十年前双双钟情于对方的二人,十年后的今天环抱着彼此。 何知秋被送回家,诚恳又疑惑地发问:“你要走?不住我这儿吗?” 戚彧觉得自己能被这姑娘撩疯,“知秋,别找收拾。” 何知秋没想撩他,仔细地分析,“你好久没回家,一层灰,怎么睡...”戚彧直接封住了她的话,人被吻老实了,他说道:“明天见。” 何知秋弯了弯眼角,“明天约会啊,我买好了电影票。” 戚彧这一瞬真不想走了,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意志力并不怎么坚定,“明天,能不能早点见面?” “好。” 何知秋关上门后拿出手机和朋友们通报了一下,这三个月这群人没少出谋划策。 三个月前何知秋问染染怎么和心上人聊微信。 d.monkey:我该和戚彧聊些什么? 染啊染:关心一下呗,问问他吃了吗?睡了吗? d.monkey:他作息向来正常,不用问。 染啊染:。。。你!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你俩的暧昧期拖得时间太长了!如果是小说的话,都会有人弃文的! d.monkey:我在等他回京后告白。 染啊染:。。。你为什么能这么平静的扔炸弹???你打算怎么告白? d.monkey:不知道,所以来问你,你写小说懂得多。 染啊染:月圆儿,我写双男主的,一般都是一言不合就开干,帮不到你啥!你等着,我拉群。 染染不一会儿就将群拉好了,何知秋是最后被拖进去的,群名:建言献策,共商大计 群里成员:染啊染(染染),jingle bell(刘铃铛),无所谓(吴曼),文思不是豆腐(李文文),d.monkey(何知秋) d.monkey:人好全。 染啊染:我找的铃铛。 jingle bell:我拉的吴曼。 无所谓:我喊的文文。 文思不是豆腐:这是要做什么? 染啊染:知秋要跟戚彧告白。找大家共商共议。 无所谓:哦。我想想。 jingle bell:啊啊啊,我就知道大学的时候你俩就配一脸! 文思不是豆腐: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死了。 染啊染:关于何知秋同志告白一事,我觉得大家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本质。 d.monkey:你说。 染啊染:本质是追夫火葬场啊! d.monkey:? 无所谓:?? jingle bell:??? 文思不是豆腐:????? 染啊染:我问你,你是不是与戚彧产生过矛盾,但没有查明就怪在他头上。 d.monkey:是。 染啊染:你是不是在重逢后还对人家冷冷淡淡并且有绯闻对象迟莫? d.monkey:是? 染啊染:你是不是多次给戚彧希望和承诺并没有做到? d.monkey:是。 染啊染:太典了,我分享你几本追夫火葬场的书,你回去研读琢磨,再来讲讲你的方案。 染染在群里发了好几本书的链接。 d.monkey:哦,好,我看看。 李文文私信染染。 文思不是豆腐:这位姐姐你为什么逗秋儿啊。 染啊染:月圆儿过得太苦了,戚彧这几个月又回不来,逗她看看别的,分散一下注意力。 文思不是豆腐:好贴心。 一个月后,建言献策,共商大计群里。 d.monkey:看得差不多了。 染啊染:总结出来了吗? d.monkey:嗯。你发的大部分小说主角法律意识不强,遇到犯罪不知道找司法机关。 染啊染:???我让你看这个???总结出火葬场怎么追夫了吗? d.monkey:一半下跪掏钱哀求,一半icu,我借鉴不了。 无所谓:我也看了些,其中有一本的主角我推测他有双相情感障碍。 d.monkey:《霸总小娇夫》,主角的病症已经很严重了,我认为需要吃药干预了。 无所谓:对。 染啊染:服了你们这群老6,这项工作叫停,大家帮何知秋同志想告白方案吧。 jingle bell:告白最重要的是出其不意。 文思不是豆腐:...两情相悦吧。 jingle bell:他俩已经相悦了,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能巧妙的在对方毫无防备的状况下告白。 d.monkey:我有一个方案。我做一个蛋糕送给戚彧。 文思不是豆腐:嗯,不错。 d.monkey:蛋糕里面有一个幸运饼干。 文思不是豆腐:...有创意。 d.monkey:饼干掰开后是一张纸条。 文思不是豆腐:还有? d.monkey:纸条上是二维码,他一扫二维码是我的告白视频。 文思不是豆腐:没听说过。 无所谓:方案不错,文文捧的也不错。 jingle bell:这个确实挺好的,每一步都让人想象不到。 染啊染:你这个操作,我可以写在我的文里吗? 文思不是豆腐:你们是在说反话吧??? 时至今日,何知秋将告白成功的消息分享给了几位。 染啊染:恭喜! 无所谓:+1 jingle bell:+1 文思不是豆腐:啊啊啊啊+1 染啊染:明天的约会准备好了吗? d.monkey:准备什么? 无所谓:套 jingle bell:润滑+套 文思不是豆腐:???不要准备套! 染啊染:确实不要准备套,那个由男生带,明天是初次约会,搞浪漫些,给以后打一个好基础。 d.monkey:比如? 文思不是豆腐:不知道,母胎solo至今,只相过亲,没约过会。 染啊染:只写过,没约过。 jingle bell:同上没约过会。 无所谓:只约过炮,没约过会。 文思不是豆腐:姐...你好勇 染啊染:哇哦。 jingle bell:嘿嘿嘿,想听细节。 无所谓:私聊。 d.monkey:所以没有建议? 染啊染:上车不要系安全带,等着他给你系,他倾过身时,你双眸微颤,呼吸凌乱,待他再贴近时,你就闭上眼睛,两人就顺势接吻。我文里经常用这个桥段。 d.monkey:不系安全带太危险了。违反了道路交通法。 染啊染: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我找吴曼私聊细节去了。 “在想什么?”副驾上系好了安全带的戚彧问道。 两人今天出门约会开的是何知秋的车,驾驶位上的人说着莫名的话,“在想做了一晚上无用功。” “嗯?” “没什么。”何知秋刚要挂挡,发现戚彧在副驾上很是憋屈,座椅太靠前,他的长腿都伸展不开,“你调一下座椅。” 戚彧试了一下,没调动,何知秋想起她车副驾这里不怎么好使了,得提一下,她抬手解开安全带,跨了过去,手探到副驾下面将座椅调节好,等她起身,自己整个人跨坐在戚彧身上,副驾的帅哥睫毛微颤,气息有些不稳,何知秋贴了上去,戚彧断没想到这姑娘还会再近一些,惊讶地看着她,跨在自己身上的人说道:“你该闭眼了。” 戚彧滚了滚喉结,“为什么?” 何知秋没说话倾身过去,将将要吻到他时被扣住了脖颈,副驾上的人直了身子,深吻了上来,何知秋被动地接受了他的唇舌。并不宽敞的副驾上,两个人叠坐在一起,沉溺于彼此的吻里。 第70章 那就是我吃醋了。 戚彧感觉到身前人的推拒,缓缓松开人,掐着何知秋的脸,“又菜又爱撩。” 何知秋直白地说:“我不是想撩你,就是想亲你。” 戚彧败下阵来,真诚是最好的武器。 何知秋回到驾驶位,“电影是下午的,现在去哪儿?” 戚彧打开了导航,何知秋看了一眼,“卡丁车俱乐部?” “嗯。我约了场地,咱们去玩儿。” “好。” 戚彧昨晚回家后想着明天带知秋去哪儿约会,母胎solo至今,31年未约会过的刑警队队长,拿出了手机求助。 7:首都有什么约会的好去处? 双口吕:???你嘛情况?跟那位成了。追上了? 7:嗯。 双口吕:落落该乐死了,她是你俩cp粉。 7:看清题干回答问题。 双口吕:哇靠,你还是那么狗。约会密室逃脱、剧本杀现在挺火的。 7:你想想我们的职业。 双口吕:...对啊,你们去玩儿跟工作似的。诶,你带姑娘去杵球去呗,你打台球多帅啊。 7:知秋不会,她去了也玩不尽兴。你还有招吗? 双口吕:...逛街好像也不是你们的菜。要不你想想人姑娘有什么爱好,带她去做她爱做的事情。 7:就这句话有点用。 双口吕:真狗! 两人那次去天津出差时戚彧发现何知秋爱开快车,限速120,她车速119,快且稳,城里开车限制太多,她的技术都发挥不出来,戚彧想到这儿拨出了电话。 “彧哥,怎么茬,想起我了?” “你在首都搞的卡丁车俱乐部,能约场地吗?” “能啊。我那是正规赛道,平时都是专业车手练车的,开着贼啦爽。明儿个没人,我给你约个赛道。” “明上午我包了。” “哇靠!有生之年竟能看到你当一回纨绔子弟。” “你安排好。” “得嘞。彧哥,你明天带几个人啊?” “我和女朋友两个人。” 戚彧看着听着教练指导的姑娘,明明还是平时清冷的脸,他还是看出了她跃跃欲试的兴奋,果然很喜欢疾驰。 何知秋确实很享受疾驰带来的快感,她解析过自己,内心压抑的太多,超速行驶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能有效地释放积在心底的负能量,不过她条件有限,她的老车条件更是有限,从没有像今天这样释放过,何知秋跑了几圈下车走向戚彧时挂着笑,男朋友还怪体贴的。 戚彧看着走向自己的人,拿出了手机,按下了拍照键。 从未发过朋友圈的刑警队队长,发了第一条朋友圈,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姑娘眼角弯弯,照片只配了四个字,女友知秋。 俱乐部里有餐厅,戚彧只订了场地,他哥们帮着张罗了全套服务,鲜花、悠扬的小提琴伴奏、空运来的食材做成的精致料理,何知秋看着这场面想到自己下午就买了两张电影票,好像潦草了些。 戚彧揉了揉她的发,“我让他们都撤掉,咱吃咱的。” “嗯。” 坐下后,服务员上了餐前酒,戚彧摆了摆手,“不要酒。”他抬眼看到何知秋盯着那瓶酒,本想着岔开话题。 何知秋却说道:“我开车,今天也不出勤,你想喝就喝,不用管我,接吻时那点儿酒不算什么。” 戚彧说不清楚现在是想将她拉过来吻还是揍,“我这会儿不想喝酒。”有你在身旁就够醉人的了。 何知秋很诚恳地说道:“我戒酒,你不用戒。迟莫对象喝酒从不避着他。刚那瓶酒还挺好的。” “你懂酒?”戚彧回去查过酒瘾这个‘病’,他家知秋不是因爱喝酒而染上酒瘾,酒于她更多是排解与释放,她应该不在乎酒好不好喝。 “不懂,那瓶我在迟莫那里见过。我和迟莫搭伙成功戒酒后,大舅韩风给我俩最后的机会交出家里藏着的酒。” 林远声觉得韩风太苛刻了,“他俩都戒酒了,家里怎么会再藏酒呢?” 韩风推了推眼镜,“宝贝儿,酒鬼的家里永远都藏着酒,这是真理,你们两个快点儿。” 彼时为了戒酒,何知秋、迟莫短暂地合租了一段时间,何知秋从厨房的水槽柜下面拿出了她藏的两罐啤酒,而迟莫从玄关衣橱的夹层里拿出了他藏的酒。 迟莫不可置信地盯着何知秋的啤酒,“我去,你就藏这破玩意?如果有一天你忍不住了要喝酒了,就喝这个?” 何知秋则反问:“喝什么不是喝?” “五块钱两罐的和1万一瓶的能一样吗?都喝了还不喝点好的?” ... “所以我对那瓶酒有印象。你该喝...”戚彧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和迟莫合租过?” “嗯?对啊。合租了三个月,我毕业后就去研究所住宿舍了。” “哦。”戚彧将切好的牛排放到嘴里,皱了皱眉,“我这牛排好像是酸的。” 何知秋信以为真,“糖醋牛排?” 戚彧叉起一块未给何知秋,“你尝尝。” 何知秋咽下去后摇了摇头,“没尝出来酸。” 戚彧了然地点点头,“那就是我吃醋了。” 何知秋这才明白戚彧的意思,她不知如何哄男朋友,想了片刻,开口道:“不用吃那三个月的醋,以后我们能一辈子住在一处。” 戚彧本就没泛酸,只是听到她戒酒时的不易有些心疼想逗她分散注意力,却没成想能听到这样的话,心间像这姑娘放了一把火,烤的自己一刻也坐不住,想将眼前人捧在手里,揽在怀里,戚彧长喘了口气,“知秋,咱不能这么打直球了,我要被你打蒙了。” 何知秋笑了出来。 下午两人到了影院所在的商场开始怀疑人生,这家平平无奇的商场,人山人海,到处张贴着粉红色的海报,两人挤了半天才到顶层的影院。 看电影还算顺利,只是去吃饭时,两人遭遇了滑铁卢。 “多少号?”戚彧惊讶地问服务员。 “101号,前面还有100桌等位。” 两人走访了5家店都是这个情况,有一家服务员科普了一番,“今儿是520,位置早就订满了,您要是没订位去地下一层的几家快餐店看看,兴许有地方。” 两位母胎solo至今的男女青年才知道原来5.20号是情侣的重要节日,他俩很是听劝的来到地下一层,却没想到kfc、必胜客都爆满,几经周折,两人停在了一家饺子馆门口。 “南方饺子馆。”何知秋念出了店名。 戚彧笑着说:“听着可真不正宗。不过没别的地儿了,将就一口?” 于何知秋吃什么都一样,她自是同意。 饺子馆里都是些大爷大妈,还有一对母女,戚彧何知秋坐在那对母女的旁边。 戚彧去点餐,何知秋安静地等着,没一会儿戚彧端来了三盘饺子。介绍道:“鱼肉的、纯白菜的、茄子的。” 何知秋虽不在意吃什么,但还是发出了疑问:“你这是什么猎奇点什么?” 戚彧摇了摇头,“这三是这家菜单里看着最正常的。” 旁边的小女孩儿探过头来,“姐姐,白菜的挺好吃的。” 何知秋揉了揉她的脑袋,“谢谢。” “抱歉啊,孩子爱说话,打扰你们约会了。”孩子妈妈说道。 何知秋摆摆手,“没事的。” 简单又略微奇怪的晚餐结束后,两人在商场里溜达了一圈,一开始两人并行,再次被人流冲散后,戚彧握紧了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两人在人流最密集处发现了刚才饺子店里的小女孩儿,她一个人,躲在角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何知秋蹲在她身前,“你妈妈呢?” 小女孩儿认出是刚才见过的人,哇的哭了,“我找不到妈妈了。” 何知秋轻拍她的背,“你和妈妈是在这儿走散的吗?” 小女孩儿哭着点头。 孩子走丢的第一原则应该是原地不动为好,这样便于家长寻访,所以两人没动孩子四下张望着,找寻她母亲的身影。戚彧个子高,率先发现了孩子母亲,他将人领了过来,那位妈妈面色惨白,抱住了女儿,“对不起,宝宝,对不起。”临走时还一个劲儿地冲何知秋两人鞠躬,“谢谢你们。” 小插曲没有影响两人心情,两人继续约会,在临近商场关门时,出现了异常,约会的年轻男女们纷纷跑向大门,戚彧拦住一人,“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跳楼自杀了,死在商场门口了。” 戚彧何知秋赶了过去,看到面目全非的尸体,戚彧马上亮出了警官证,“我是警察,都后退!不许上前!” 商场的经理面色惨白地赶来,何知秋对他说道:“地上的女士她本带着一个7、8岁的女孩儿,现在马上封锁商场,找那个孩子。” “啊?好,好!” 何知秋走到尸体前,抬眼看着戚彧,“她绝不是自杀。” 第章 小剧场朋友圈 季林周末睡了个懒觉,起床后百无聊赖地边刷牙边刷手机,刷到一个头像时他一带而过,哦,队长发朋友圈了,嗯?!他倒了回去,我去,队长真的发朋友圈了!定睛一看内容,季林一口漱口水喷了出去,点完赞后退出了朋友圈,点开了关南的微信。 东北省会:你看到头儿的朋友圈了吗? 一路向南:你看到队长发照片了吗? 两条消息是同时发出去的。 季林直接拨通了关南的电话,“头儿和我老乡真搞对象了?!他俩什么时候暗度陈仓的?” “队长出差之前两人就有苗头了,要不是出差估计早官宣了。” 季林惊讶极了。“啥?!你知道?!” 关南想了想昨儿个聚会,众人对队长将何知秋带走时的反应,“全队就你没看出来,齐磊和冉东那几个小鬼都直接开始下注这两位头胎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了。” “啥???” 戚彧父母家里,戚落昨儿个就从吕焕那里知晓了,今天的官宣没怎么激动,只给点了个赞。反观她妈妈... “啊啊啊啊!我就说我求的符管用!老戚!你儿子有对象了!” 戚父探出头来,几欲开口都未说话,最后好像下定了决心破釜沉舟地问:“重阳对象是男是女啊?” 戚落手里的瓜掉在了地上,戚母不可置信地看着丈夫,“你故意给我找不痛快呢?” 戚父憨憨地回答:“啊?不是啊。这不这些年给重阳介绍对象他连见都不见,我之前去贴吧咨询,楼下的说可能是性取向小众人群,我这不确认一下吗?” 戚落瞬间来了兴趣,“爸,什么贴吧啊?” 戚母则拍了女儿一下后拿起拖鞋去追杀丈夫去了。 韩风看着在屋里转悠的爱人,叹了口气,“阿声,中午想吃什么?” “不吃!气都气饱了。你说说,我侄女儿谈恋爱,我从戚彧的朋友圈知晓,这臭丫头都不知道告诉我一声?!真是儿大由娘,女大不中留!” 韩风拿出手机敲了几个字。 何知秋看到大舅发的信息,“危!速联舅,说恋情。”她放下手机问对面的人,“你发消息公布恋情了?” 戚彧放下了刀叉,“嗯,发了朋友圈,你不想公布吗?” “不是。”何知秋递出了手机。“只是我忘记通知我舅了,他在家生气了,我大舅让我赶紧联系他哄哄他。” 戚彧看着她手机里的信息乐了,“就这么几个字,你怎么总结出那么多的。” 何知秋边回微信边说:“推理啊,名侦探是也。” 戚彧看着眼前人,这个姑娘还是带着清冷的气质,但鲜活了不少,会讲冷笑话,会调侃,会直球地说着情话,让人更想疼惜珍视,戚彧觉得自己疯了,两人正进行第一次约会,而他满脑子里想着怎么求婚... 何知秋见他愣了神,晃了晃手,“牛排还酸吗?” 戚彧笑着摇了摇头。 另一半韩风终于能将爱人搂在怀里,“小秋发信息了?” 林远声明明满脸嫌弃地点着头,但眼角带着笑。 “舅舅,我和戚彧昨天开始谈恋爱了。有他在,我很开心。” 第71章 这是男友福利? 戚彧将场面控制后说道:“我已经在群里通知,大家都正往这儿赶,我看着外面,知秋你去找孩子。” 何知秋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回头问:“是迟莫来现场吗?” “对。” 何知秋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迟莫对这个年纪的女士尸体很有可能产生应激反应,你关注一下他的状态。” 戚彧想起2.2日的案件迟莫进行尸检时状态不佳,摸了摸何知秋的发,“放心。” 商场的经理慌了神,“警官,我们要怎么做。” 何知秋很冷静地分配工作:“先将商场封锁,即刻不出不进。然后带我去总控室,我要查监控。” “好。” 何知秋先翻查顶层的监控,一刻钟前,那位女士独自一人来到天台,她走的很慢,一步一顿走到屋檐上,她回头看了看,一跃而下。 帮忙放监控的工作人员喊道:“我草,跑咱这儿自杀,太他娘倒霉了!” 何知秋说道:“慎言。一切还未下定论,今日所见所闻不要外传,私自传播刑事案件证据会被公安以妨碍司法公正罪调查。” “可是这人明明是自杀...” “自杀与否公安会给出结论,把这个机位的监控往回导,我要找那个孩子。” “哦,好。” 刚才戚彧去取餐时,何知秋听到了这对母女的对话。 “果果宝贝对不起,明明答应你吃肯德基的。” “没事儿妈妈,那边人太多了,你都买到蛋挞了。蛋挞配饺子还挺好吃。” “你是妈妈的乖宝天使!” “嘿嘿,那待会儿能给我买一个乐高吗?” “说什么呢?妈妈给你买两个。” “妈妈万岁!” 这位妈妈绝不会是自杀,她跳下去前回头在看什么?何知秋深呼了口气,先放到一边,找孩子要紧。 何知秋找了几个机位跳楼的那个时段只有那位妈妈一人,孩子在哪里?她找到戚彧和自己碰到孩子那个时间段的监控,那是一个小时前,监控里,他们分开后,妈妈牵着孩子的手,两人先去了玩具店,而后,两人竟像是凭空消失在监控里,机位太多,何知秋找的眼晕目眩,但是时间不等人,那孩子年纪太小,如果真是被困在哪里,无人在意... “无人在意...”何知秋喃喃地重复了一下,“你们商场里今天有没有什么检修,不让客人去的地方?” 经理想了一下,一拍手,“四层西侧的卫生间漏水,今天520,客流太大,我们担心影响商场形象,立了检修牌。” “哪个监控能照到那里,调出来。” “这个!警官从什么时候调?” “四十五分钟前。” 监控里的卫生间在四层西侧隐蔽处,因着拐角处就立着检修牌,没有人来,8点05分,已坠楼的女士抱着孩子出现在监控里,她将孩子抱进了卫生间,5分钟后独自一人出来了。 何知秋即刻起身,她边跑边打电话,“队长,我找到孩子的藏匿处了,在商场四层西侧卫生间,需要救护车。” “好的,救护车已就位,我带着医护人员和担架上楼。” “好。” 何知秋就在商场里,她是第一个跑到卫生间的,她一扇一扇地开门,终于在最里间的马桶上找到了昏着的孩子,何知秋将孩子抱在怀里,孩子好似昏昏沉沉,睁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眼睛,她将孩子抱出去,医护人员也赶到了,孩子放到了担架上,何知秋帮孩子擦着额间细密的汗,紧张得看着医护人员检查。 医生放下来仪器说道:“心率、血压都没大碍,也有瞳孔反应,初步判断无生命之忧,但是我们要将孩子带回医院做详细检查,你们能联系到孩子家长吗?” 戚彧刚要开口,孩子身上传来了响声,是儿童手表,何知秋立刻将表摘了下来,接通了视频电话。 “果果宝贝,你和妈妈怎么还在商场...你是谁?为什么拿着我女儿的电话。” “您好,我是朝阳分局刑警一队何知秋,您的孩子和妻子出了些状况,您家孩子现在马上要被送往儿童医院朝阳分院,请马上赶到医院。” “什么啊...果果呢?我老婆呢?” 何知秋将摄像头冲向躺在担架上的孩子,“孩子现在需要马上去医院,有什么问题,我们医院见面再解答。” “好...孩子妈妈也去医院了吗?” “咱们医院碰面后再详细说明情况。” “好...” 戚彧还要留在现场,何知秋带着李文文去医院,临走前她碰到了迟莫。 何知秋将人领到角落,“你还好吗?” 迟莫拿出烟点上,吐出口烟气后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我听说死者有一个孩子失踪,找到了吗?”看到何知秋点头,他长呼了口气,“现场有人一直在拍照,我担心...那孩子以后会看到妈妈的惨状。” 何知秋说道:“你放心,公安和各大平台都有应急预案,这种照片绝对不会流传开,现场监控很多,队长已安排人对着监控找到所有拍照的人,一定将照片删干净。我现在要去医院,你要是心里承受不住了,随时给我留言。” 迟莫笑着摆摆手,“我没事,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你是不是嘱咐你男朋友关注我的情况了?你可真行,我差点儿以为咱一队队长跟我献殷勤呢,” 何知秋敲了敲他肩膀,“美得你。走了,随时联络。” “您走好~” 何知秋开着车跟在救护车后面,李文文在副驾上很是低落,“秋儿,你说那孩子醒来后找妈妈怎么办?” 何知秋说道:“先稳定住她的情绪,等她爸爸来了再说。” “她妈妈是自杀吗?” “不是。但我的推断与监控证据对不上。” 李文文点了点头,“再查查,总会有破绽,我也认为带孩子来商场的妈妈不会将孩子扔下自杀,没有行为逻辑。” “嗯。” 孩子被送到了急诊室,万幸的是经过一系列检查,孩子无大碍,现在还昏睡不醒,医生怀疑她服用了镇静类药剂,正给她抽血化验。孩子的爸爸也赶来了,知道孩子没事,他长舒了口气,“警官,我爱人曹琼在哪儿?” 何知秋、李文文将孩子爸爸卫铭带到了庭院里坐下,将他妻子的遭遇告知予他,卫铭听完后,含着泪不停地摇头,“不可能,不可能,阿琼她不会的,她那么在乎果果和我,她不会的!” 他的悲伤太沉重,悲戚的哀鸣,压抑的哭喊让身边的两位刑警嘴边的节哀都说不出口。 孩子今晚需要住院,何知秋、李文文帮忙办好了手续,两人看着病房里卫铭呆坐着守着女儿,谁都没再上前问询,与交班的同事对接好后才离去。 回程路上,李文文收到了关南的消息,看完后不由得爆了粗,“丫的,上头要求办理曹琼自杀结案。” 何知秋皱着眉问:“为什么这么急?” “这件事网络传播开了,上头要求直接写结案警讯,戚队不同意,在警局里吵起来了。” 何知秋听完后没有发表评论,只将油门踩很了些。 “自杀与否我们查明了自会公布,现在可以发警讯,写过程版,不写结案版。”戚彧的态度不卑不亢,气势上又绝不妥协,厅里派下来的干部就没见过这么轴的一线人员。 他摆事实讲道理,“戚队长,不要浪费警力资源,监控里显示曹琼是自己走上顶层跳下去的,不是自杀是什么?” 戚彧仍不退让,“我在商场里碰到过这位女士几次,她呈现出的绝不是要了结自己的状态。” “你看见的、你听见的都不是直接证据,监控里的才是!” 有人重重地清了清嗓子,众人转头,是张局,老头子喝了口茶,说道:“案件发生在我们辖区,怎么办理应由我们负责侦办,但是,像是许局长说的,自杀的证据链较为完整,所以,小戚,我给你3天时间,找到他杀的证据,3天后找不到,按自杀办理结案。” “诶?张局...” “好!”戚彧响亮地应和声盖住了其他声音,张局将另一位还想劝解的局长引走了,众人松了口气。 戚彧有条不紊地分配工作,“季林先出一份警讯,齐磊你们查曹琼死亡现场的监控,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拍照的。案件我再捋捋头绪,大家有什么想法随时说话。这次案件有时间限制,这几天可能得住警局了,谁有空谁点外卖,找最贵的点,我报销。” “得嘞!” 何知秋赶回警局后在露台上找到戚彧,他身前好几个烟头,手上还掐着一根点着的烟,戚彧在她进到露台时就注意到了,两人相视一笑。 何知秋走到他身边,被包裹在戚彧的气息里,“在想案件?” 戚彧掐断了烟,“算是吧,在想我刚刚明明与那对母女产生了交集,却谁都没救下。” 何知秋牵住了他的手,“不要苛责自己,你告诉过我,恶人逞凶,不应由我们承担罪责,我们应该承担地是将恶人绳之以法的责任。” 戚彧握紧了她的手,心中的迷雾渐渐散去。 何知秋轻轻地用唇贴着他的手说道:“戚彧你知不知道,你是很多受害者家属的骑士,尤其是我的骑士。” 戚彧笑了,“这是男友福利?” 何知秋摇摇头,“这是队长福利。” “我抽了这么多烟还是困,要点男友福利醒醒神可以吗?” 何知秋抬眼看着他的俊颜慢慢放大,嘴唇被轻轻地触碰到,何知秋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首都的某个地下室里,少年冷冷地问道:“看你得意的样子,又办成一件?” “小菜一碟。那女人脑袋都摔烂了。” “案件好像移交给何知秋的队伍了。” “太棒了,英哥这次一定会看到那贱人究竟有多无能!” 第72章 知秋,挑战我? 法医办里,迟莫看着对面的情侣感叹自己真是边加班边吃狗粮,戚彧接过报告说道:“陶爷点了甜点,就在一队办公室,自己去拿。” 迟莫摆摆手,“诶不用了,我都吃饱了。” 戚彧听出他调侃的意味,卷起报告敲了他一下。 “啊!何知秋,你队长袭警!” “没有啊,明明在耍猴。” “天呐,女大不中留啊,胳膊肘这就往外拐了?” “你比我小,而且你算哪门子内部?” “我表哥是你小舅对象,你合该叫我一声舅舅。” “各论各的。” 戚彧揉了揉何知秋的脑袋,拍了迟莫一下,“别说相声了,讲案件。” 迟莫收起了玩笑,“曹琼,37岁,首都人,死亡原因坠楼头部承受剧烈撞击而死,她的血液报告出来了,指标一切正常,没有服用致幻类药剂,胃溶液还在做毒物分析。” 戚彧点了点头,“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迟莫摇了摇头,“我接下来要进行遗体修复,她家人明天可以认尸。” 戚彧和他碰了碰拳,“辛苦。胃溶液报告有消息了及时通知我。” “嗯。” 戚彧率先离开了法医办,何知秋没走,问迟莫:“你一个人进行遗体修复?” “有助手,别操心了。今儿个得通宵吧,快忙去吧。” “别逞能。” 迟莫比了个ok,何知秋才放心走了。 物证科里戚彧在一样样核对曹琼包里的东西,“她的手机呢?” 李景说道:“没有,科里的伙计们还在商场里搜寻。” “网络部能定位手机吗?” “试了,但是搜不到,不知是关机还是损坏了。” 曹琼包里的东西不多,标准的妈妈包,钱包、纸巾、湿巾、小零食,有一样很突兀,戚彧拿起白色的小瓶,“丙咪嗪?” “这是抗抑郁的药物。”何知秋在他身后说道。 戚彧回过头与何知秋对视,两人都意识到这个案件的难度加大了。 一队召开了简短的会议,戚彧安排了任务,“商场里的监控视频今晚要过完,找到曹琼从8点到自杀前的流线。虽然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自杀,但我还是认为曹琼女士是非自愿走上的天台跳下去的。大家辛苦。干活去吧。” “收到!” 商场一共5层,涉及到上百个机位,一队的警员每人都分配了很重的筛查工作,每个人都守着电脑不错眼珠的筛。凌晨3点,将庞大的筛查工作完成,但是得出的结论令他们费解。 关南在白板上画出了流线图,“昨晚7点20左右队长他们与曹琼母女分开,母女二人在10分钟后出现在玩具店,在里面待了10分钟,7点40玩具店外的监控里还有两人的身影,但是从7点45到8点05这20分钟,母女两像是凭空消失了,商场里任意的监控都没找到两人,8点05曹琼抱着女儿来到四层西侧洗手间,5分钟后她独自出来,近40分钟后,她去了顶层,曹琼从卫生间出来后监控里再次找不到她的踪影。” 李文文说道:“她消失时到底去了哪里?把这件事情弄清楚,也许就能破案了。” 戚彧拍了拍手,“线索太少了,明天去现场看一下,大家辛苦了,今儿个都在宿舍里将就一下,明天8点半集合。” “好嘞。” 警局后院里有一排临时宿舍,就是为了便于熬大夜的警员休整,宿舍两人一间,何知秋本打算和李文文一间屋子,却被婉拒了,李文文笑嘻嘻地说:“我说好了和景姐一屋。” “哦。”何知秋点点头要去最里间自己睡,却被拽了回来。 “秋儿,二队的今天夜班,万一有熬不住的来这儿该没地儿了。” “所以?” “所以你可以和队长一个屋啊。”李文文边说边推她,直接撞到了戚彧的屋门。 戚彧开门看到两人,还未问话,李文文抢先说道:“队长,没屋了,秋儿和你一屋。” 戚彧拿起手边的资料拍了李文文一下,“别闹她,你快睡觉去吧。” 李文文吐了吐舌头跑掉了。 戚彧背支着门,牵着何知秋的手,“我带你去房间。” “文文说的对,就剩一间了,二队的要休息都没地儿,分我张床。”说完何知秋钻进了房间。 戚彧反手薅住了何知秋的领子,“知秋,挑战我?” 何知秋转过身摇了摇头,“有些不想和你分开,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 戚彧将人箍在了怀里,“我要是真说不方便,请你拿警棍直接抽我。” 何知秋笑了。 屋子不大,两床相隔不过三拳的距离,两人牵着手,何知秋快要睡过去时听到戚彧说道,“案件结束后,我再补一次初次约会。” 何知秋摇了摇头,“除了碰到案件,我玩儿的很开心,我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戚彧支起身子,“知秋。” 何知秋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嗯?” “亲一下。” 没等何知秋反应过来,戚彧压了下来,将她困在身下,何知秋从困倦中清醒过来,这次接吻太过火了,在床上,两人身上布料单薄,而身上的人温柔却又强势地予取予求,何知秋受不住将人推开了,“戚彧,可以了。” 戚彧抹了抹她的嘴角,“原来我们知秋会害羞啊。” 何知秋抬脚就要踹,戚彧在她踹到之前翻身回到自己的床上,“不闹你了,睡吧。” 何知秋将脸埋在了被子里,“你不闹我早睡了。晚安队长。” “晚安。” 哐地一声花瓶被砸到地上,周英吼道:“什么叫做看不到?!你们之前怎么做的!” 周英身前的人解释道:“公安发现了,我们切断了拦截信号,现在警局那边设立了严密的防火墙,我们拦截不到了!” 周英攥紧了何知秋的照片,“我既然看不到十五,那就抓她回来。那家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等您命令。” 房间的门被敲响,“进。”周英看到来人忍下了不耐,“听说你又办成一件。” 那人走到周英身边坐在地上蹭着周英的腿,“是的英哥,我还有其他的好消息。” “哦?” “我最新办成的案子转到何知秋那个队了,你说在他们队发布那女人自杀的警讯后我再将那段视频公平到网上好不好?” 周英乐了,摸着那个人的头,“你不愧是我最得意的杰作。” 清晨警局食堂,一队的人都昏昏沉沉地吃着早饭,看到队长和何知秋一前一后走进食堂,都抖擞起了精神,开始吃瓜。 何知秋跟在戚彧身后,戚彧点什么她点什么,没怎么走脑子,等坐好后发现点的有些多,“你能吃这么多?” 戚彧忍着乐,点了点头。 平时幼儿园餐标的人在吃下包子和鸡蛋后,实在吃不进去烧饼,何知秋想着打包当午餐,却被对面的人拿走了,“我没吃饱,给我吧。” “哇哦~”两人身旁出现了感叹声,戚彧将烧饼掰开,“都没吃饱?我给你们每人点杯美式啊?” 一队的人除了这两人都特别不喜欢喝咖啡,听到这话马上利落地跑了,何知秋给他比了个赞。 饭后,戚彧在工作群里布置了工作。 7:关南、李文文去儿童医院给曹琼的丈夫卫铭录口供。季林你带着齐磊他们关注网上的动态,不要流出任意一张现场照片。我和何知秋去现场,有情况随时发到群里。 众人:收到。 何知秋一步一顿地往前走,抬脚迈上了高处,回头看了一下,“是这个角度没错吧?” 戚彧伸着手,“这回错不了了,你快下来。” 何知秋握住他的手跳到他怀里,戚彧亲了亲她的发顶,虽然知道是在还原现场,但是她站在生死线上的场景,仍令自己胆战心惊。 两人顺着刚才模拟的视线拉了条线,推断出曹琼在跳楼前看的是天台入口处的一个拐角,而这儿恰巧是监控拍不到的地方。她在看什么?是什么让她义无反顾地放弃生命跳了下去? 戚彧说道:“回去调一下这片的图纸和天眼点位图,看看有没有能拍到这儿的。” 群里有了消息。 文思不是豆腐:已做完笔录。曹琼家庭和谐,一家三口感情很好。她丈夫卫铭说她7年前生产完后患有产后抑郁症,后来发展成中度抑郁症,看了很长时间心理医生,病基本已好,现在定期去心理医生那里复诊。 7:哪家医院?哪位医生? 一路向南:杨柳青心理咨询室,医生杨夏至。 7:收到,我们过去。 一个小时后,戚彧何知秋赶到了杨柳青心理咨询室的前台,亮出了证件,“我们要找杨夏至医生。” “啊?稍等。”前台的拨通电话后,应了几声,将两人领进了屋里。 何知秋从15岁起定期看心理医生,经历过两位心理医生,对心理咨询治疗很了解,而当她走入这间心理咨询室时,感到和之前去过的很不一样。 屋内布置成现代极简风格,地面是光洁的大理石,墙面是纯白色的,科技感十足的条状灯带布置在白顶上,只有桌子及桌后的椅子是黑色的。比起心理咨询室这更像是一间总裁办公室。 座位上的医生看到来人站了起来,笑眼盈盈地打着招呼,“我是杨夏至,两位警官找我什么事情?” 戚彧说道:“我是朝阳分局刑警一队队长戚彧。这位是警员何知秋,我们是来咨询您的病人曹琼女士的事宜。” 杨夏至愣了一下招呼他们坐下,“哦,这样啊,你们坐。曹姐她怎么了?” 戚彧将曹琼去世的消息告知予她。 沙发上的女医生听完他的话后哭的声声泣血,这间咨询室里的氛围更压抑了,何知秋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哭泣的人,神色不明。 第73章 我现在不是队长,是你的恋人。 杨夏至仍在抽泣,戚彧开始问询。 “杨医生,曹琼女士在您这里看诊了多久?” “三年了。曹姐来我这里时的是轻度抑郁症状,近一年她从随诊变为定期复诊。” 何知秋问道:“曹女士随身带着丙咪嗪,是您开的药?” 杨夏至擦着眼泪,“是的。” “轻度症状需要吃药?” “曹姐最严重时有过割腕行为,开药是保险做法,她应该隔一天一服用的。” 戚彧问道:“曹琼作为你的病人,你认为她有自杀倾向吗?” 杨夏至摇了摇头,“曹姐的情况真的好了很多,有的患者是排斥看病的,但她很积极,我真没想到她会...”她未尽的话被呜咽声盖住了。 戚彧说道:“我们需要看曹琼女士的病例。” 杨夏至稳住了情绪,“这件事需要经过家属同意,病例尤其是心理疾病的病例属于个人隐私,受法律保护。” 何知秋注意到群里的消息,她打开给戚彧看,然后说道:“杨医生,我们马上要去曹女士家人那里,是不是获得书面同意就能看曹女士的病例?” 杨夏至起身拿出一份文件,“家属签了这份文件就可以。” “谢谢。”何知秋接过文件,两人离开了心理咨询室。 “刚才有什么不对吗?”戚彧边开车边问。 何知秋回答道:“杨夏至表现出的感性与她的内装风格很不一样,反差有些大。而且...” “嗯?” “等我确认后再说。” 两人赶到医院,李文文和关南守在病房外围着一个在无声哭泣的老妇人安慰,他们已经提前了解到这位是曹琼的妈妈,他们没有打扰正经历着丧女之痛的可怜母亲,轻声推开了病房门。 卫铭正给孩子削苹果,但是他在走神,差一点切到手,何知秋拿出消毒湿巾擦了擦手,“卫先生,我来吧,您休息一下。” 戚彧上前扶起他,将他领了出去,“卫先生我们想问孩子几个问题。” 卫铭双目无神喃喃道:“果果还不知道...” 戚彧说道:“您放心,我们不会和孩子说的,屋里的警员很有照顾孩子的经验,我们会将孩子的状态放在首位。” 卫铭沉默地点点头。 何知秋将削好的苹果递给病床上的孩子,孩子乖巧地接了过去,没有吃,“姐姐,我妈妈在哪儿?我想妈妈。” 何知秋温柔地说道:“你妈妈她现在不在医院。姐姐陪你一会儿好吗?” 孩子低下了头。 “我可以叫你果果吗?” 孩子不声不响。 “果果现在有没有精神回答我几个问题?” 孩子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果果记不记得昨天在商场里和妈妈走散碰到了我和另一位叔叔?” 孩子点点头。 “那果果还记得之后和妈妈去哪儿了吗?” “买乐高。” “那之后呢?果果还记得吗?” “我想喝果汁,排队的人很多,妈妈让我坐在那里等着,然后,我不记得了。”孩子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委屈又可怜地看着何知秋,“我醒来后就在这儿了。我想妈妈,我要妈妈。”孩子难过地哭泣,何知秋将她拥住,孩子挣扎地哭喊,“我要妈妈。” 何知秋轻拍着她的背,“我知道的。果果找不到妈妈很害怕。” 孩子是敏感的,她能感知到爸爸的情绪,悲伤的氛围,而永远都守在她身边的妈妈却没了踪影,她不敢多想,盼望着这一切都是噩梦,梦醒了,妈妈还会温柔地为她擦着汗,低声安慰她,“果果宝贝,不怕了,都是噩梦。” 但是为什么这个梦这么真实?为什么妈妈还没有出现? 何知秋15岁时经历惨痛的生离死别,她当时从医院醒来后,也是这般哭嚎着找爸爸,遍处寻不到时,她将自己封闭起来,不言不语不接受现实好似这样爸爸就会回到自己身边。她此刻与怀里的孩子共情,她理解这个孩子的恐惧与悲伤,否认与逃避,可是自己再理解,她也帮不到这个孩子,这些苦难与悲伤只能由年幼的孩子一个人承担,戚彧昨天的懊悔于此刻她感受到了... 何知秋不在乎孩子的抓挠,持续地轻轻地拍着她,孩子的泪止不住,将她的衣襟都浸透,病房的门开了,孩子的爸爸卫铭进来了,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明白自家聪明的孩子已经感知了什么,他亦无法再说出妈妈一会儿就来看你的谎言了,他担心说多了自己也要开始期盼,他孩子的妈妈,他的爱人在下一刻就会推门进来... 卫铭接过了孩子,“果果,你妈妈...”他哽咽了片刻,“你妈妈不在了,我们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孩子声嘶力竭的哭泣声传到门外,孩子的姥姥,死者曹琼的母亲也痛苦地哭泣着,众人沉默地听着她们的哀鸣。 四位刑警离开了医院,临走时,曹琼的妈妈拉住了何知秋的手,“我的孩子美美绝不会自杀。她曾经病的很重,都努力地活了下来,求求你们,查清楚,她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何知秋郑重地答应了。 几人回到警局,下车前,戚彧锁住了车门。 “队长?” 戚彧摸着她的发,“知秋,我们是刑警,整个职业生涯面对的生离死别、爱恨情仇数不胜数,专业、理智、冷静肯定是刑警必备的,但是人有七情六欲,被感性所牵连在所难免。你看我昨天也被感性所裹挟陷入懊悔,所以,你不用一直保持着理智,起码在我面前可以不用压抑着心里的苦闷。我现在不是队长,是你的恋人。” 何知秋其人冷静自持,戚彧从未听过她抱怨过,那些令戚彧都心痛不已的遭遇她也只痛哭以发泄,她不倾诉苦难,不愿将负面情绪带给别人,忍在心底自己纾解,戚彧心疼她,愿她能倾诉出来。 何知秋年少失怙,因着自责独立惯了,这些年除了和心理医生及互助戒酒的迟莫说上几句憋不住的话,其他时候都独自承受着,一线工作后,她面对更多的人世间的悲欢离合,她亦会共情,尤其是此次,她与那个孩子的经历类似,她更为心痛,不过像以往那样,她独自忍受着纾解着,而世界上却有这样一个人,强势又温柔地将她藏起来的剥了出来。 何知秋缓缓地说道:“戚彧,我很理解那孩子现在的心情,正是因为理解,我更难受,因为我帮不到她,我想用自身的经历告诉她,时间会抚平一切伤口,但,那是假的,就像有一部分的我留在了15岁,那个孩子的一部分永远的留在了失去妈妈的这一刻。我很想哭,但泪水帮不到任何人...” 戚彧拥住了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情绪发泄完毕我们再去面对险恶的案件,不用憋着,我陪着你。” 何知秋拽着他的衣衫,忍着的泪流了出来。 戚彧拍着她,“那孩子的痛苦我们无法承担,我们将真相还给她。” 何知秋抽泣着点了点头。 一队的人因着案件进展不顺正集思广益想侦办思路,昨天那个许局长突然冲了进来急头白脸地训斥,“你们在这儿磨什么洋工呢?!死者都查出抑郁症了,为什么还不发布5.20案件死者的自杀警讯?” 陶叶将年纪小的都拽住自己站起来刚,“因为我们还未查清死者是否自杀。” 许局长破口大骂,“你们什么效率?!人家二队今天早晨的案件,现在已经调查清楚发布警讯了!” “许局长,之前说好的3天,现在才过去半天。”戚彧沉稳的声音从许局长身后传来,“请稍安勿躁。” “队长!” “头儿!” 一队的人都站了起来。 许局长指着他们说道:“你们等着写检讨吧!你戚彧,刑警队长甭想干了!” 一个人直愣愣地走了过来将许局长指着戚彧的手愣是碰下来了,磁性的声音传来,“抱歉,没看到。我们队要开会了,涉密,请您自觉离开。” 许局长看着眼前漂亮清冷的女警察瞪着眼睛就要骂,那女警身后的刑警队长沉下了脸盯着自己,许局长讪讪地收了到嘴边的话,离开了。 在碍事的人走了后,一队的人开始研究队长让调出的案发现场周边天眼点位图。 “我标出的这些点位调出监控看8点45分时的监控画面。” “收到。” 隔壁二队的一片热闹。 何知秋想起刚才许局长说的情况,问李文文,“二队碰到了自杀案件?” 李文文点点头,“嗯,我没顾上看。听说一位女明星自杀了,好像在微博上发布了遗书,微博都瘫痪了,二队找到她的心理医生,了解到她深度抑郁的病情,结合遗书和现场证据发布了警讯。” 何知秋点了点头,刚要商量查看监控的事宜。 “何知秋?”洋洋盈耳的女声引得众人回头。 “初云?”何知秋略微惊讶的看着屋外打扮的精致得体的女人。 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明艳漂亮的女人快步走了进来,伸手扶着桌子将何知秋困在了自己和桌子之间,“知秋现在能接受这个了吗?”说话间头挨着何知秋越来越近。 第74章 我好像知道曹琼为什么会跳楼了 何知秋还未做反应就被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托举了出来,她的背靠在了宽阔的怀抱里,身后的人语气像带着冰碴似的冷,“女士,自重。” 何知秋身前的瞪猫样的眼睛,目光在何知秋和戚彧之间扫射。 何知秋握住了戚彧的手,“这位是刑警一队队长戚彧,也是我男朋友。这位是初云,我曾经的心理医生。我因着不爱与人肢体接触,她经常用刚才那种特殊疗法逗我。” 初云反驳道:“都说是疗法了怎么是逗你?不过,男朋友?哇哦。好欣慰。” “收起这副嫁女儿的表情。” “知秋你漂亮的脸上偏偏长了嘴。” 初云注意到她说完后何知秋的男朋友将人搂的更紧了,赶紧澄清,“这位队长,我直的。” 何知秋则说道:“队长,她虽跳脱,但作为心理医生很厉害,是我大舅的高徒。” 戚彧这才将何知秋松开。 何知秋将初云带到工位上,“你怎么在警局?” “我的一位病人自杀了。警方找我问询她的病情。” “那位女明星?” “嗯。” “你还好吗?” “天,一下子好像回到你看诊的那段时间。” 韩风与林远声恋爱后就不再担任何知秋的心理医生,将自己最得意的门生初云介绍给她,初云第一次碰到这样的病人,何知秋从不倾诉,而是会认真地跟自己分析病情,初云偶尔会觉得两人是在进行医学会诊。她印象最深的有一次何知秋突然问自己,“你今天不太一样,还好吗?” “天,我看病你看病?” “你在难过。” “我...有一个病人自杀了。我有些分心,对不起。” “我相信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 “你真是...今天高低不能收你费用了。” 而今清冷漂亮的女警对自己说道:“我的想法没有变,我相信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一切。” 初云卸下了伪装的假面,颓然地说道:“谢了。” “我本打算今天去找你咨询些事情。” “你说。” “以你的经验,轻度抑郁症患者有定期吃抗抑郁药物的必要吗?” “大部分轻度患者是不用的,但每个人情况不同,不能一概而论。”初云回答道。 “你知道...”何知秋问题未问完发现初云皱着眉盯着自己身后,“怎么了?” 初云起身走到了一队用来梳理线索的白板前面,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我能看看这个实物吗?” 何知秋取来了包好的证物拿给初云,只听她说,“果然不对。” 此刻初云拿到手里的是曹琼包里的抗抑郁药物,“怎么不对?我们物证测过,药片成分就是丙咪嗪。” 初云说道:“这个是丙咪嗪但这个药片剂量不对。你那张照片我之所以发现不对是因为这个药瓶是国产的而药片看着却像是进口的,所以我要看看实物。进口的药片剂量大,是国产的1.5倍,吃错了很危险的。” “怎么危险?” “丙咪嗪的作用说白了就是促进兴奋产生从而抑制抑郁,但大剂量的丙咪嗪很有可能造成抑郁症患者情绪大起大伏,甚至可能引发幻觉,加大抑郁症患者的病情,所以我们心理医生对于用药比较谨慎,就像你刚才问的轻度患者,我个人是不建议用药物治疗的。” “初云,你知道杨夏至吗?” “她?我还真知道。” … 两个小时后,杨夏至来到了警局,“何警官,这是你让我带的曹姐的病例。” “谢谢杨医生,我们有些事情想跟你咨询一下。请这边来一下。” 杨夏至坐下后问道:“这是审讯室吗?你们要审问我?” 戚彧说道:“简单的问询而已,杨医生不用紧张。” 杨夏至挂着笑点了点头。 何知秋将曹琼包里的药瓶放到了桌子上,“这是你为曹琼开的药吗?” “对。” “有专业人士发现你开的药剂量不对,是原本剂量的1.5倍,你怎么解释?” “我不清楚,患者自己换的吧。” “自己换的?她为什么换药?” “可能觉得进口的更好使,但是不知道这两种药剂量不一样,啊!她还不会是因为吃过量的药导致自杀吧,那也太惨了,是不是?”杨夏至摆出了无辜又哀伤的表情。 何知秋语气冷淡地说道:“杨医生,我刚读了你的研究所毕业论文,想和你探讨一下。” “哦?” 何知秋抬眼看着对面的人,耳边响起初云的话,“杨夏至晚我两年毕业,她也想去韩老大那里实习,被拒了,我好奇问了一句,韩老大说不喜欢她毕业论文输出的观点。我就去拜读了一下,这位太激进了...她论文里核心观点是我国应效仿美国安排儿童不保护机构介入抑郁症、躁郁症患者家庭,适时研判患者是否具备抚育子女的能力,必要时剥夺其监护权...” “杨医生,你是否到今天还认为部分心理疾病患者没有作父母的权利?” 杨夏至宛然一笑,“不是啊,毕业时眼界窄,那篇论文已不代表我现在的观点。” 戚彧问道:“你工作3年,经手的病人里加上曹琼女士共五位‘自杀’而亡,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杨夏至疑惑地问:“解释?跟你们解释抑郁症等心理疾病有多折磨人吗?患者与心理疾病抗争很艰难的,有时我真的爱莫能助。你们还有事吗?我还有个重要的约会,不能留下陪你们聊天了。” 警方没有任何证据能扣下她,只得放开离开。临别时,杨夏至突然回头说道:“何警官,说起来,你名字里有秋,而我是夏,很有缘,是吧?” 何知秋贴近她说道:“有缘,有缘到我一定会亲自将你铐起来。” 杨夏至本嘲讽地笑着,眼神突地柔和了下来,对何知秋说道:“我的约会对象来了。” 黑色宾利停到了他们身前,车后窗放了下来,“夏至,我来了。十五也在?” 何知秋看到周英明了杨夏至对自己若有若无的敌意的出处了,被恶心到了,把这烂泥当宝贝居然还担心别人觊觎。 何知秋转头就走了,“十五,你谈恋爱了。”周英拿腔拿调的话从身后传来,何知秋没有停下脚步,周英含着怒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就是永远都学不乖,忘记你的爸爸了?!” 何知秋站定,手边就是配枪,以她的枪法眉心、脖颈、心脏都能射穿,她讶异地是此刻自己竟丝毫没有这样的冲动,她看了许久的心理医生,从没将这个冲动切断过,但此刻,她只想赶紧离开这里去牵住戚彧的手,原来大舅和初云一直说的找到生的希望是这样啊... 戚彧发现何知秋还未上楼担心地张望,一眼看到周英的车,他差一点不顾三层的高度选择翻窗而下,而楼下的姑娘冲他招了招手,“队长,我这就上去。” 戚彧转身就跑到二楼时两人相遇,何知秋展颜一笑,牵住了他的手。 杨夏至厌恶地盯着何知秋远去的背影,直至看不到才上了车,她依偎过去。“英哥。” 周英按住了她的脖颈,凑了过来,贴在刚才何知秋贴过的位置,嗅了嗅,痴迷地低喃:“十五...” 杨夏至含着泪委屈地说道:“英哥...” 周英掐住她的脖子,“像她那样叫我!” 杨夏至抖着声音,“周...周英...” “十五,十五...” … 一队的人在会议室里讨论案情。 李文文问道:“周英来接的杨夏至?她是那个堂吉柯德组织里的一员?” “很有可能。”戚彧说道,“我刚才已经查到了杨夏至之前的四个自杀的病人,他们与曹琼的共通点是都有孩子。但这四位已经被火化,而且家人也认定他们是自杀,无法跟踪调查。” 季林有些懊恼地总结:“我们现在的推测是杨夏至偷偷更换了死者们的药物,使得死者病情加重,进而自杀,但我们现在找不到证据,太操蛋了!” 戚彧鼓励道:“别气馁,犯罪一定会留下证据。曹琼的案子还未结案,我们还有机会。” “曹琼吃了过量的药...” 李文文喃喃自语地梳理案情,何知秋打断了她,“曹琼吃了过量的药?” “嗯?我说的不对吗?” 何知秋一言不发拨出了电话,那边接通后,她言简意赅地问道:“初云,如果一个人服用了过量的丙咪嗪,血液报告会是正常的吗?” “不会。药物对肝肾都有损伤,服用药物尤其是过量药物的人血细胞不再正常范围。” 何知秋挂断电话,转头还未开口,迟莫直接说道:“曹琼的血液报告一切正常,与常人无异。” 李文文问道:“曹琼没有吃药吗?那她跳楼与吃药无关吗?” 戚彧说道:“看来是这样的,案件的疑点还有很多,曹琼母女是如何在监控里消失的,以及曹琼跳楼前在看什么,我们都没查清,明天全员去现场调查,等我调度,今天很晚了,昨儿也熬夜了,都回去歇着吧。明天8点警局集合。” “收到!” 何知秋两人刚要回家,叶黎来电,戚彧站到一旁等待她打完电话。 戚彧牵起她的手,“你妈妈是不是担心你加班不好好吃饭?” “是啊,刚通知我她往我家冰箱里塞了好多切好的肉,又工作又辅导小学生还得操心成年的女儿,我太佩服她的精力了。” “为母则刚嘛。” “嗯,也许当妈妈的为了孩子...”何知秋说着说着停了下来。 “怎么了?”戚彧也停了下来。 何知秋抬起眼,“队长,我好像知道曹琼为什么会跳楼了。” 第75章 那个孩子的未来被改写了,比什么都重要。 何知秋打开了5.20那天8点05分曹琼抱着孩子去四层洗手间的监控视频,“这个人真的是曹琼吗?” 戚彧将那段不到10分钟的视频反复观看后说道:“监控没有拍到脸,这确实很有可能是一个衣着打扮和曹琼一模一样的人假扮的。怪不得孩子被检测出吸入了麻醉剂,我还想妈妈怎么会舍得给孩子下药。” “队长你还记得...”何知秋想问出口的话犹豫了一下。 戚彧补充道:“你想说十年前有人假扮我袭击你的事件。” 何知秋点了点头,“异曲同工。队长,筛监控时我们只查了曹琼跳楼前的而之后的没有查。” 戚彧很果断打开电脑,“查四个出入口的监控。” “好。” 半小时后,戚彧说道:“找到了!” 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上,有一个和曹琼穿着打扮一模一样的女人,不过她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脸。 何知秋长舒一口气,戚彧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了这个证据案件明了多了,今儿到此结束,明天继续,回家。” “好。” 两人在何知秋家门口告别时,戚彧突然问道:“十年前,我告白的时候你一定很害怕吧,以为又碰到变态了。” 何知秋几欲开口却没说话,戚彧摸着她的脸,“对不起,不应该提起来的,别想了。” “不是害怕,而是愤怒。我本就喜欢你,为了不总想起你学了抽烟,当我以为你跟踪我时,我就由爱生恨,说话也很难听,伤害到了...”何知秋话未说完就被抬起了下巴。戚彧离着她的唇只差分毫,轻声说道:“知秋,你不能再这样了?” 何知秋露出了无辜的表情无声地询问,我怎么了? 戚彧轻叹道:“不要再这样自然而然地说着情话。”他抓着何知秋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你听,这儿因你跳的有多快。” 看着要贴过来的戚彧,何知秋想起昨夜那个过火的吻,燥热、情潮一涌而上,她头一次回避了戚彧的吻,却被扳了回来,她被压在门上,男友的手体贴地垫在门板上,极尽温柔细致,但这人的吻却又急又燥,极尽深入、撩拨,舌被勾着,涎液交换着,何知秋终是忍不住... 二日8点一队在警局集合时,一众人的目光在他们队长破了的唇和何知秋之间来回打转,被吃瓜的两人,戚彧处事不惊,另一位低着头挨个回复给她发来大拇指的同事们。 戚彧敲了敲白板,众人正色起来,“案件有了眉目。我们怀疑有人假扮曹琼将孩子迷晕后抱到了卫生间藏起来,进而用孩子威胁逼迫曹琼跳楼,但我们现在缺乏证据,今天我们要去现场逐点勘察,争取找到证据。” “收到。” 一队的人分开行动,警员在商场逐一排查,何知秋、戚彧两人去了商场对面的办公楼排查监控。 李文文和关南在商场里拿着假曹琼抱着孩子的照片逐家询问,“诶?我有印象。”一家美妆店店员说道。 李文文赶紧将人请到了一边,“您是什么时间在哪儿见到她们的?请您仔细回忆一下细节。” 店员说道:“七点五十左右吧,我在三层西侧的楼梯间里碰到她们的。我那天躲懒,跑去抽根烟,那个楼梯间监控坏了,我经常在那里抽烟,因为商场楼梯间里不怎么会碰到人,所以碰到后我印象比较深。” 李文文问道:“您看清抱孩子的人的长相了吗?” “啊?没有。不过...” “队长。我们就这些发现,好像也没什么用。”李文文在电话里有些沮丧地汇报。 戚彧安抚了几句挂断了电话,他们这边也并不顺利,这边没有一个监控能拍到对面商场的屋顶,有一个监控只扫到了两楼间的半空。 何知秋将画面定格在8点45分曹琼跳楼的时刻,“队长,你看这是不是有个东西?” 戚彧将画面来回导着看,“确实,有一个一直在动的时不时地出现在监控里。” “会是什么?” 总控室的工作人员一拍手,“这是无人机!丫的那伙人又来了!” 戚彧何知秋同时问道:“哪伙?” “你在等什么?还不快把视频发布?这么大的流量你放着不要?”女人用尖锐地声音质问着。 另一个男人也帮腔道:“就是的,咱搞这个不就是为了红,为了流量嘛?你还能什么呢?” 被逼迫的男人崩溃地反驳着:“你们疯了?!我们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自杀了,你们还想着将这玩意变成流量?!你们还有良心吗?” 几人吵作一团时,门被敲响了,“谁啊?!” “警察办案,开门!” 几人惊呆了,互相推搡着,最后一直被逼迫的男人去开了门。 戚彧迈着长腿进来,气势逼人,压迫感极强地问道:“你是不是在5.20日那天用无人机拍到了什么画面。” 开门的男人瞬间软了腿,坐在地上,他哭着说:“我拍到她走到屋檐时想报警,可是,她转眼就跳下去了,我...我不是见死不救...” 戚彧在心底长舒了口气,终于找到了。 那栋办公楼的工作人员介绍原来这两栋楼曾经被拍到有人在屋顶野战,有一伙人就坚持不懈地经常带着无人机来录像,被赶跑过很多回,估计被监控拍到的就是那伙人来偷拍的无人机。 戚彧将录像拷贝走并删除了他们那儿的备份,回到警局,录像被投屏到幕布上,众人屏息观看。 两小时后,戚彧带着逮捕令从周英家里逮捕了杨夏至。 杨夏至坐在审讯室里有恃无恐,我没留下任何证据,这不过是警察吓人的把戏,英哥已经找了最好的律师,我不会有事。她甚至在何知秋进来后,解开了自己第一粒扣子,露出了脖颈处的吻痕,目光带着挑衅和炫耀。 何知秋注意到她的动作,她自然是毫不在意,如果杨夏至当场表演掌掴周英她可能会起立鼓掌。 杨夏至看到何知秋不睬她,激愤起来,“何警官,我昨天和英哥...” “杨女士,你涉嫌谋杀曹琼等五名患者,你是否认罪?”何知秋直接打断她要说出口的污耳朵的话。 杨夏至因着警察的气定神闲一瞬间慌了神,“你们有病吧?!他们是自杀!跟我有什么关系?” 戚彧说道:“你换了他们的药,过量的药物导致他们病情加重,进而自杀。” 杨夏至笑得前仰后合,“你们有证据吗?红口白牙地冤枉人啊?!” “你为什么要杀他们?是不是因为你论文里写的那个原因,你认为他们得病了就没有资格为人父母。但你又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是与你个人经历有关吗?”何知秋问到最后带了些嘲讽直接将杨夏至刺激到了,她喊道:“你少胡编乱造?!” “哦?可是你妈妈孙淑萍患有严重的躁郁症是事实,躁郁症发病起来很难自控的,你妈妈患着病又要抚育你成长,她很辛苦吧。” 何知秋心疼她母亲的语气将杨夏至带回了少年时… “那孩子昨天又被她妈妈又吼又骂的。” “可不是呗,不过她妈妈也不容易一个人养家带孩子,自己又生着病...” “夏至,你要多体谅妈妈,她生病了...” 杨夏至冲何知秋吼道:“她辛苦!我每天回到家小心翼翼,不敢有半点差错,哪怕这样,也少不得一顿歇斯底里地骂,骂完就跟我道歉,就哭,我还得哄她!她辛苦什么?!辛苦的明明是我!我根本不需要这样的母亲,我宁愿她死掉,我是个孤儿才好!” 何知秋语气冰冷地问道:“所以你就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到别的孩子身上,夺走他们的父母?!” 杨夏至冷静了下来,“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提到我妈妈有些激动而已。” 戚彧说道:“5.20那天有人在楼梯间里碰到了带着果果的女人,证人说那个人身上有很重的乌木味道的香水味,但是曹琼因为孩子容易过敏从不喷香水,而杨女士你用的就是乌木味道的香水。” 杨夏至嗤笑道:“那又怎么样?因为我用得起香水就抓我?你们不要太搞笑?”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戚彧打开了电脑,指着屏幕一字一顿地问道:“杨女士,这个是你吧?” 杨夏至本不耐地看着电脑,看清后瞬间惊慌起来,“怎么会?!这是假的?!你们栽赃的!” 电脑里,是曹琼跳楼时的画面,而将角落放大,屋面的角落里还有一个人,那人正是杨夏至。 戚彧压迫感极强地说道:“证据确凿!杨夏至,你老实交代,你是怎么绑架果果胁迫曹琼自杀,而你那个组织,又是怎么为你出谋划策,铺平这条杀人之路?!” “不会的,你们怎么可能有...我...我...”杨夏至突然掐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吸气。 “杨夏至,你怎么了?!” “队长,她呼吸不畅。” 何知秋、戚彧将杨夏至放倒在地上,“叫法医部的人快来!打120!” 迟莫赶到后,摸了摸地上人的脉搏和心跳,摇了摇头,“她死了...” 戚彧站起身,“去周英家搜。” 周英看着门外的警察,“十五不在?” 戚彧压着火说道:“让开,搜查。” 周英叹着气,“哦,对了,十五跟我有纠葛,她不能来办我,太可惜了,我很期待来着。” 戚彧抓着他的衣领,“你最好闭嘴,再多说一句我已妨碍司法公正罪将你逮捕。” 周英盯着他唇上的伤,眼神如萃了毒一样,最终摊开双手,做出了请的动作。 近三个小时的搜查,一无所获,戚彧带着人走了,周英倚着门,“戚队,欢迎常来。带我向十五问好。” 戚彧回到警局,没有进楼里,他当刑警多年第一次不想去说调查结果,何知秋像是有感应在后院找到他,“队长。” 戚彧抬头看着女友,“我...” “我们还给了果果真相,她的妈妈没有抛下她自杀。” “嗯?对。” “这就够了,比起抓住周英,这个更重要。那个孩子的未来被改写了,比什么都重要。” 戚彧将她紧紧抱住,“我一定会抓到他。” “嗯。” 第76章 我辜负了你的期望 5.20案件发生的第三天,朝阳分局刑警一队发布了警讯。 5.20日20点45分,曹某于朝阳区内一商场坠楼身亡,经调查,曹某其心理医生杨某至胁迫曹某跳楼,杨某至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杨某至在审讯过程中突发疾症,不治身亡,该案件正在进步一侦办中。 迟莫完成了杨夏至的尸检。 何知秋看着报告喃喃道:“窒息...” 迟莫解释道:“对,杨夏至有哮喘症,她当晚的情况应该是特异性超敏反应,她的气道处于异常高敏状态,受到了外界刺激引起严重的喉、气管水肿,使得气管阻塞窒息,猝死在几秒之间。” 戚彧问道:“高敏状态是怎么形成的?” 迟莫说道:“她香水里的小豆蔻是她的致敏物之一,但是香水浓厚的乌木香将其他味道都盖住了,所以她应该没有发现她每日将致命之物喷在身上。高敏状态下,剧烈运动亦或情绪大起大落都可能引起严重的哮喘病症。” 何知秋看着报告想起杨夏至炫耀与周英的关系时的样子,神色不明地说道:“弃子。” 迟莫点了点头,“看来是,他们这个组织真是中二又高危。” 戚彧指了指几人身旁杨夏至被布蒙住的尸体,“是有什么要告知我们的吗?” “嗯,有两件事情。”迟莫掀开了尸体上的布,“杨夏至生前遭受过性虐。” 何知秋看着她尸体上的痕迹,皱了皱眉,戚彧上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迟莫继续说道:“但是我在杨夏至尸体上找不到任何生物残留证据。她...她还是个处女。” 何知秋不无嘲讽地说道:“周英是个控制狂,虐待狂,但是不举,杨夏至身上的情况也不足为奇。” 迟莫将布盖上了,“杨夏至没有亲人了,她生父不详,母亲在她20岁时自杀,我会按惯例处理她的尸体。” 戚彧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 儿童医院里,何知秋站在果果的病房外看着里面无喜无悲的孩子,她的身体已康复,但是精神、心理状态也许再也无法恢复如初。 “何警官。” 何知秋回过头,与果果的爸爸卫铭颔首问好。 “谢谢你们。”卫铭郑重地对两位警察说道。 何知秋、戚彧都怔愣地不知怎么接这句谢谢。 “谢谢你们为我爱人查明了真相,我以为,我以为我没照顾好她。”卫铭说到最后声音都抖了。 何知秋有时会想真相究竟有意义吗?人死灯灭,一切都已成空,生前功,身后名都随着尸体火化成灰,探寻真相会不会只是司法机关的必要程序?而现在她第一次直面真相对于死者遗属的意义,无比庆幸自己从未放弃对真相的探寻。 戚彧将车停好后,问副驾上正走神的人,“今天吃饺子?” 何知秋愣了一下点点头。 “家里有?” “上次包多了,冰箱里冻了些。” “我家里什么都没有,陪我去超市溜达一圈?” “好。” 何知秋独居了很久,与人一同逛超市的机会不多,此刻两人在熙熙攘攘的超市里一同推着车,原来柴米油盐酱醋茶红尘里的琐事也这样令人舒心。 戚彧提出的买东西,自己只买了份速冻饺子,何知秋买了一袋子菜,刚离开超市,戚彧家里来电,他猜到母上大人何事,揉了揉何知秋的脑袋示意她先回去,女友离开后,他才接起电话。 “重阳,你们队是不是调休了?” “对啊。” “那你哪天回来啊?” “明天。” “带着小秋吗?” “妈,我们才恋爱没几天,太快了。” “几天???你们认识都十年了。你问问人家姑娘,没准儿愿意多来往呢?” “额...” “磨叽,你问问!” “好,我问。” 戚彧挂了母亲大人电话,吕焕又来电,与他插科打诨问什么时候能带女朋友出来见面,戚彧跟他调侃了几句后撂下了电话,转身往小区走,迎面碰到了一辆黑色宾利,戚彧认出这是周英那傻逼的车,后车窗这时放了下来,“戚队啊,我来跟十五叙旧。她见到我很‘惊喜’呢。” 戚彧连个眼神都没给他,迈着长腿跑到女友家的单元,眼看电梯门要关,他抬手拦住了,电梯门开了,里面的下意识做出防御状态的女友。 “戚彧...”何知秋惊讶地看着他。 戚彧说道:“我家没醋了,去你家开火,行不?” “好...” 进家门后,何知秋像没事人一样开始煮饺子,戚彧也只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帮忙摆桌子。 戚彧看着桌子上的两盘饺子,差点儿没憋住乐,“知秋,你这饺子够大的啊。” 戚彧的那一盘子是20多个大小匀称的速冻饺子而何知秋那盘子里是8个堪比包子大小的饺子,“包大的方便,能少包几个。” 戚彧发现这姑娘懒得那么别致,他夹起一个尝尝,别说这包子,不是饺子,味道确实不错。 两人吃饭时,戚彧想起母亲的嘱咐,“明儿个倒休,我回我爸妈那儿,你和我一起吗?” 何知秋愣了,“啊?不了,我明天有事情。” “怎么了?”戚彧关心地问道。 何知秋低下头专注吃饭,“家里的事情。” 戚彧没再追问,饭后帮忙收拾好,何知秋说道:“这两天连轴转有些累了,我午休会儿。” 戚彧听出她在下逐客令,却没有动作,“我回来时碰到周英了,知秋,你还好吗?” 何知秋抬眼与戚彧对视,原来被发现了。 在单元门口碰到周英时,何知秋回忆起年少时这玩意在单元门堵她的情形,彼时她年少无知一味恐惧,而现在...何知秋为压制住砍死这个人的冲动而努力着,忽视掉恶心的声音,她越过周英,奔着家走去。 “十五,夏至死了你其实很高兴吧。” 何知秋顿了一下继续走着。 “不要伪善啊十五,我是了解你的,你肯定在想害死了多人的她理应赎罪。就像,情难自禁的你和我为了我们之间的爱害死了你的父亲,我们也应该赎罪。”周英发癫的话终令何知秋停下了脚步。 何知秋回过头,看着这个毁了她人生的人,他在说什么?我们的什么?看来他真的快疯了。她不愿再理疯子,刚要走,那人却说出了戳中她软肋的话。 “十五,我刚收购了康养集团,你奶奶在这家朝阳区养老院吧?我马上要去巡视了,奶奶她还记不记得我啊?小时候你救了我,将我领回家,奶奶还招待过我呢。奶奶知道...”周英的话没说完被何知秋掐住了脖子,他叹出了声,“十五,你终于来肯碰我了...” “周英,你找死!” “对,十五,杀了我,为什么要装正常人,还妄图和正常人谈恋爱?恨、怨、控制不住想杀了我的想法,从没变过吧?你怎么当正常人?装了太久忘记自己当警察的目的了?你是为了报仇而当警察,现在却想当好人,十五,和我...”周英越挨越近,何知秋将他推开,差一点,我就要掐死这个人。 周英病态地笑着,我的十五又回来了,“十五,改天见,也许在奶奶那里,我们会碰面。” 何知秋捡起了扔在地上的东西,一步步走回单元,电梯里她摒弃杂念,只想着给奶奶换养老院的事,这事不怎么好办,这家养老院是她考察了很长时间... 即将关掉的电梯门被拦住,何知秋以为周英不死心,下意识要去攻击,抬眼看去,“戚彧...” 何知秋看着戚彧没有说话,他眼含担忧,“知秋,你别憋着,跟我说说。” 为什么要装正常人?周英恶心的声音在耳畔回荡,何知秋缓缓开了口:“戚彧,我很累了...” “知秋,你不要...”害怕两字戚彧还未说出口,何知秋打断了他,“不要什么?可是我就是这样的人啊。你本就知道的,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逼我袒露自己?还有不要自以为是的保护我。我是个刑警,犯罪心理学专家,我可以直面任何犯罪现场或者尸体,你今天不应该挡住我。”好像从来没这样委屈,平日冷静的大脑混乱地给眼前的人找着错,又控制不住地倒出来。 “知秋,我只想你告诉我...”戚彧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轻轻地叹了口气,而这声叹息压垮了何知秋。 “我还要告诉你什么?你都知道了,我被变态跟踪,害死我爸爸,我毫无安全感,冤枉过你,我酗酒,我于你毫无秘密可言了,你不要再逼我了。”我要怎么告诉你,我辜负了你的期望,我刚刚差点杀了人... “知秋。”戚彧去拉她的手,这双手刚刚差点掐断仇人的脖子...何知秋惊慌地抬手,却打到了戚彧的手背,留下了红痕。 “你走...求你了...”何知秋低下了头,片刻后,传来了关门的声音,她坐在了地上,我在做什么... 第章 叶黎番外 叶黎带着孩子迁到首都后凭借过硬的工作能力顺利找到工作安家。她从未想过再婚,只想带着女儿、婆婆过日子。婆婆不愿当她的累赘,自己找了间养老院住了进去,彼时叶黎在首都生存艰难,只得尊重她的想法。 女儿仍不怎么说话,还好找到一位好的心理医生一直帮助她。但上学又出现了问题,因着没有户口,小秋只能借读,老师对她不怎么上心,第一次期中考试,小秋成绩优异,老师才来找她谈话,跟她讲解借读生无法在首都高考的弊端,叶黎本是不在意的,小秋成绩好,在哪里都能考好,但是,她如果不在首都考试高考时就要回到老家...这是叶黎万万不愿的,孩子的姥姥劝她再婚,不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能落户,叶黎为了这个庸俗不过的理由开始了相亲。 相亲并不顺利,她一寡妇带着孩子,跟她相亲的大多跟她情况类似,她不在意这个,但,只要一提到小秋的病,大多数人都大惊失色,零星的几个愿意接受小秋的,提出的条件更像是为自家找个保姆,叶黎前半生没有大富大贵过,但何平宠她爱她尊重她,从未让她受过委屈,而今...想到何平,叶黎更难受了。 “我当过兵。”对面相亲对象的这句话唤醒了沉浸哀思的叶黎。 “我...死去的丈夫也当过兵。”介绍人明明千叮万嘱不要提以前的事儿,但是叶黎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对面的人明显一愣。 叶黎说道:“对不起,我,我还是走吧。”说完起身要走。 “不是,我愣了是因为我觉得好巧,介绍人说你是建筑工程师,我去世的太太也是建筑工程师。所以我...”对面的人显得憨头憨脑地,一瞬间叶黎想起了何平。 “这么巧。”叶黎说道。 “是吧?” 两人不自觉地聊起了自家已逝伴侣的事情,竟聊了很久,王泽军感慨道:“这是我最成功的一次相亲了,我们下次要不要带着孩子见一面?” “我孩子...”叶黎告知了女儿的病情。 王泽军叹了口气,“这孩子一定受了很多苦。” 叶黎直言道:“我是为了孩子能落户才考虑相亲,你是为了什么呢?” “我孩子今年上大学了,她求着我出来相亲的,她怕我一个人太孤单了。” “我死后要和阿平合葬。”叶黎在之前的相亲也提出来这个条件,没人有接受过。 王泽军长呼了口气,“我与庭慧也约好了百年后地下相见。” 叶黎流着泪笑了。 “小秋,妈妈今天相亲碰到一个还不错的人,过两天你陪着我去和他见面好吗?王叔叔家有一个姐姐。” 在写作业的何知秋停下了笔,缓缓地点了点头。 “小秋,你如果介意妈妈找...” “妈,只要你舒心,怎样都好。我没问题的。” 自丈夫去世后,女儿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叶黎搂住她,“我的好孩子。” 叶黎领证那天没有任何仪式,她本应该收拾东西做搬家的准备,却静不下心,出了门,来到了墓地。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来,和已故的丈夫交代自己今儿个嫁人了?当她走到何平墓碑时看到了自己本应在学校上课的女儿。 叶黎躲了起来,耳边传来女儿的话。 “爸爸,我告诉你件事,妈妈今天和我上次提过的王叔叔领证了。你记得吧?我说过他人很好的,家里的姐姐人也很好。你别怪妈妈,我说什么呢?你那么爱她怎么会怪她?但是你肯定难受,你怪我吧,是我,让你们阴阳两隔的。爸爸,我知道的,妈妈很想你的,她今天去领证,昨天拿着你俩的结婚照看了一夜...爸爸,都是我的错,对不起,爸爸...” 叶黎无声地流着泪,我的孩子有什么错呢?她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却平白地承担了这么重的罪责,她走上前抱住了女儿,那孩子看到自己,“妈妈,我...”叶黎轻轻地拍着她,“没事,你想爸爸了,就像我一样。”女儿靠在了自己怀里,叶黎抬眼和墓碑对视着,是啊,阿平,我今天啊结婚了,我会照顾好我们的十五的,你和我死后再相伴...下次不许提前走了... 第章 韩风番外1.0 韩风是在何知秋十六岁时开始当她的心理医生。听这个孩子的母亲讲述她家的遭遇,韩风觉得这孩子能来看心理医生已经超越了大部分以逃避为乐的成年人,韩风对她耐心十足。 今天送这孩子来的是个青年,好像是大学生,学业繁重,他将孩子送来后就一直在用笔记本敲敲打打。韩风发现知秋这孩子不抵触那青年的触碰,皱了皱眉,待那青年出去后问道:“那是你对象吗?小秋你还没成年,与成人交往时要注意保护...” 韩风话没说完,对面的少女缓缓吐出了两个字:“舅舅。” “那是你舅舅?” “嗯。” “好年轻。” “嗯。” “抱歉,唐突了。你上次说的催眠,你妈妈同意了,等下次她来的时候...” “不用等。” “嗯?” “现在就做。” “这么急?” “嗯。” “小秋如果你坚持现在催眠的话,得有家人陪同,我叫你舅舅进来。” “不要,他在忙。” “你背着家人做了催眠,他们会担心的。” 那孩子终于妥协了。 韩风来到走廊,青年弓着腰在腿上的笔记本忙活着,他轻轻地拍了拍,青年抬头,清朗疏俊的面貌十分打眼,令韩风都怔愣了一下,他开口道:“小秋的舅舅,请来屋里。” 韩风告知情况,他看的出青年不愿外甥女进行催眠,但仍尊重了孩子的意愿,那孩子是想回忆自己父亲遇害那一天的细节,但是催眠并不成功,那天于何知秋过于痛苦,在她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中,韩风中断了催眠,说了对不起,青年拥着那孩子,摇了摇头,小秋坚持要做的,怪不得你。 何知秋的下一次咨询是自己来的。 “舅舅没送你?” “他有事。” 韩风竟生出了一缕失望,看不到那张俊美的脸了。不过他没想到第二日他就见到了人。他被邀请去公安大学做报告,结束后,他躲在花园里抽烟,一不小心听了个墙角。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问话的青年声音很冷。 “远声,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忍了好久了,你还要管你表哥留下的孤儿寡母到什么时候?” 这个青年的声音里带着埋怨。 一开始说话的青年声音更冷了,“一辈子。” “你可真行,今天我话撂这儿了,你要是再管你那个侄女就不用再来找我了。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不用,我现在就告诉你,咱断了吧。” “林远声,你不识好歹!你等着看谁受得了你那一大家子鸡零狗碎!” 听声音应该只剩下一个人了,韩风吐出了烟,林远声,他患者何知秋的舅舅,刚刚与同性恋人分手了,怎么不走,在难过吗? “我真是...眼光太他妈操蛋了!”青年的自语逗笑了韩风。 “谁听老子墙角呢?” 韩风迈步上前,青年俊美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韩风开口道:“好巧啊。” “啊,巧。”青年拿出了烟却摸不到火,刚想收烟,韩风主动上前,低下头,用嘴上的烟给青年手上的点着了。 青年怔愣地看着自己,韩风呼出了烟气,问道:“你不接送小秋了?” “啊?接啊,昨儿个体测,我想改天再测,那孩子不同意,小小年纪操心的事儿老多了。” “你下次来,去我办公室里等着吧,走廊里不便于你用电脑。” “啊?好吗?” “医生说好。” “哦。” 第二周林远声送来何知秋后,被韩风送进了办公室。咨询结束后,韩风去办公室里叫林远声时瞥见了他的电脑屏幕。 “你们怎么回去?”韩风问他们。 林远声捅捅侄女儿,韩风估计他是想让孩子多说话,而何知秋面无表情的问:“你不知道?” “你个倒霉孩子!” 韩风看着他弹了侄女一下,转头对自己说:“韩医生,我们坐地铁回去。” “我今儿也下班了,我送你们吧。” “啊?好...” 韩风让两人在门口等自己,等他赶来时一不小心又听了墙角。 “小秋,你怎么今天情绪不高?” 那孩子确实不对劲,韩风没想到青年这么敏锐。 “你男朋友去学校找我了,说你们分手了,是因为我。他说我耽误你了。” “我草他大爷!他吃饱了撑得吧!” “舅舅...” 青年掐住了孩子的脸皮,“你这丫头怎么不早说?憋在心底写小说啊?你给我听好了,我们分手是因为三观不合,跟你没关系。你别啥都往自己身上扣!” “好疼。” 韩风将何知秋送回家,又将林远声送回了学校,在他下车前,韩风问道:“你在找暑期工作的地方?” “啊?嗯。” “来我咨询室当我助理吧。” “啥?” “工资肯定比你去做服务员高,与你专业还有点对口,对你有利又有益。” “你为什么找我?” 因为我见色起意了。“因为我恰巧需要助理,而你需要工作,我觉得很有缘。” “哦,我考虑考虑。” “这么为难,我还是发招聘公告吧。” “诶?别发,我做。” “好。” 第章 韩风番外2.0 韩风是个天然弯,说不上游戏人间但对感情确实没有定性,两个男人又不用领证,无法组建真正的家庭,那么认真做什么?作为心理医生,他奉行的人生宗旨很简单,开心就好。 对于林远声,他为色所迷一时昏了头脑将患者的家属招到了身边工作才发觉自己对这青年下不去手,这个人,对于生活充满了热情,积极阳光,明明他的生活不尽如人意,他从不抱怨,微笑着去应对,倘若招惹了他...韩风之前也碰到过不适于情感游戏的人,但当时的心态与此刻不同,以往都是担心招惹了不好处理,而现在… 韩风不想招惹这人,但林远声实在是太惹眼。薄肩、窄腰、贴身的裤子显出腰下漂亮的弧度,笔直的长腿,看起来很有力量,如果勾...停!韩风叹了口气,拿起电话,将刚刚拒绝的邀约又答应了。 夜晚韩风坐在吵闹的酒吧无比的后悔,他许久不来,忘了这里有多吵,卖酒的小哥贴的很近,说着骚话,这倒是自己之前喜欢的那款,春风一度,互不纠缠,但是... “呦,韩哥。” 韩风听出是这儿的经理,他抬眼,看到经理身后的人,站了起来,是林远声,他还是穿着白天那身衣服,白t牛仔裤,清纯又勾人,“远声,你怎么在这儿?” 青年的目光在韩风和贴着他的人晃了一圈,勾起了笑,“跟韩哥一样,来找乐子的。” “你...” “诶。哥们,你赶紧带我找人去。”林远声拍着经理的肩膀说道。 “哦哦,韩哥你喝好。”经理将人带走了,韩风直接跟了上去,他看着走在身前人的漂亮的背影,压着恼怒,如果这家伙是来找伴儿的,他一定将人扛走。到地方后发现,原来是林远声之前那个对象喝多了,在包房里撒酒疯,哭着喊着找林远声,韩风走上前听到林远声嘀咕,“操蛋啊,人家那儿小水腰贴着,到我这儿酒疯子要伺候着。” 韩风忍着笑,“没贴着。” “我靠!你怎么跟着我?” “担心你。” “哦。” 韩风皱着眉看着林远声抬着那个男的,他走上前将缠着林远声的胳膊拽了下来,“我抱头,你抱脚,咱俩抬他出去。” “哈?行...吧。” 韩风将人带到了自己车上,将醉鬼放到后座,将门关了。 “我还没上呢。” “你去副驾。” “哦。” 韩风上车后,“去哪儿?” “去最近的酒店。” 韩风攥紧了方向盘,声音低沉地质问:“你们不是分手了?” “啊,分了。韩哥你没跟分手的对象去过酒店?只带刚认识的去?” 听着副驾上的人略带嘲讽的话,韩风忍着气,“你带他去酒店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让他睡觉啊。不然呢?给他扔大街上?” “你...不和他住?” “我跟他断的干干净净,这家伙还去找小秋瞎叭叭,跟他没可能了。韩哥,咱可以走了吗?待会儿那家伙吐你车上了。” 将醉鬼安顿好,林远声导航了位置。 韩风将人送到后,想起了这是哪里,“你住知秋家?” “算是吧,我嫂子这边还有套房子,假期借我住两个月。” 韩风看出他的不自在,没再追问。林远声要下车发现司机将车门锁了。 “韩哥这是?” 韩风拿出了烟,递给他一根,“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林远声接过烟,韩风给点了火,他将头凑过去,抬眼两人对视,韩风看着含着烟的人挂起了笑,“韩哥,我今儿才知道你是弯的,你招我进来是想泡我?” 漂亮的脸上挂着薄情的笑,实在是太蛊惑了,韩风明白这次与以往有什么不同了,之前他担心被缠上不敢出手,而这次他是担心自己沦陷,不敢轻易动作,但好像已经陷进去了,是什么时候呢?第一次见面,第一次给他点烟,第一次送他回去?管他呢,既然陷进去,那就一起陷进去。韩风贴近了副驾上的人,“不是泡你,我想跟你好好谈,阿声,给个机会。” 青年的笑容更大了,“韩哥,老子当壹的,你要是愿意,咱试试。” 韩风抬起他的下巴,“听清楚了,我要好好谈,不是要光干那个,那件事,床上再说,谈...可以吗?” 副驾上的青年这才有些慌了神,躲过了他的手,“容我想想。那个,明天起我就不去你那儿了...” 韩风弹了他一下,“笨。为什么不来?工作不好吗?成年人了不要为了这种小事辞职。我保证不会职场性骚扰。你在实习期结束后,给我答案行吗?”总之先将人圈在身边。 “行...” 暑期工作的最后一天,韩风将林远声锁在了茶水间,将人圈在桌子前面,怀里的人挂着笑,“韩医生,不是说不会职场性骚扰吗?” 这小鬼在诊所叫韩医生,出门喊韩哥,不知道在床上会怎么喊,韩风压下去奔着高速飚去的想法,说道:“你可以看看咱们签的协议,工作截止日期是昨天。” “哈?那你昨天晚上通知今天整理病例?骗我一天工钱?” 韩风以指压着他的唇,“嘘,不许说别的。远声,你的答案呢?要不要试着谈谈?” 林远声躲着他的手,“行...吧,试试。” 韩风悬着的心落了地,他低下头贴近却被躲了过去,“没亲过?” “大哥,我搞过对象的。不止亲过,还...” 韩风搂住他的腰,“远声,别找事儿。为什么不给我亲?” 怀里的人脸瞬间红了,“哪有你这样的?试试第一天就亲?这...这不得循行渐进的啊?” 韩风乐了,“那你说说哪天能亲?” “我说什么说!你快给我让开,合同都到期了,我家去了。” 韩风从身后抱紧了要逃跑的人,“远声,我很开心。” “哦。” 两人开始谈上了纯情的恋爱,韩风没再越矩,他耐心地等待情人自己开口。 不过他没想到林远声知道自己因着恋情就不再为何知秋那孩子看病时,竟犹豫着要不要算了,他只能忍着气,“我不是不负责任,而是这样对于那孩子不合适,亲属朋友间不适于做心理医生。我介绍的是我最好的门生,她绝对能胜任。” 林远声叹了口气,“你让我再想想。” 这一想就是一个多星期,韩风本打算工作结束后去林远声学校看看,却碰到了令人意外的患者。 “您替弟弟来看病?” 对面的女士满脸苦闷,“对,我感觉我弟弟他男朋友有问题。自从交了这个男朋友,他格外的敏感自卑,也不愿和家里人交流了,现在还将自己的零花钱都给那男的,自己半工半读供那男的玩乐,我不知道他怎么了。他以前又乖又阳光,现在叛逆又低沉。” pua...韩风问道:“我了解了,请问您知道那男的平时在哪儿玩乐吗?” 人声鼎沸的夜店里韩风非常受瞩目,深v白衬衫,将他漂亮的肌肉显露出来,长腿上包裹着贴身的灰色长裤,腰带上的明显的logo却不显得俗气,他的脸本就俊朗,平时白大褂都压不住帅气,今天这招摇的一身更是引来了狂蜂乱蝶,韩风的目的很明确,他要找到那家伙,用手段引诱他来攻略自己,再将一切录下放给患者看,简单粗暴,但绝对有用,洗脑就得打破幻象,找到了,长相还凑合,委屈一下,今晚搞定。 这家伙正在攻略别人。 “你长得是不错,但男生长这样有些过了,像奶油小生,油腻了,让人提不起性质。” 好低劣的手段。韩风暗想着谁这么倒霉被这家伙黏上。 “是这样吗?怪不得我恋爱总不长久。”熟悉的声音传来,韩风惊讶地看过去,林远声俊美的脸落入视线,呵,原来是我男朋友被黏上了啊。 韩风忍住将人扛走的冲动,执行了原计划,手里拿着的酒,“不经意间”撒了出去。 “我靠,谁啊?”那渣男喊道。 “抱歉哥们。”韩风闪进了他们的卡座。 正如韩风所想,图财的渣男在看到他时,黏了上来,不过对待自己,这家伙不敢用pua的招数,将自己当金主爸爸那样伺候着,韩风瞥了眼自家的男友,这小鬼跟看猴戏似的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们,韩风心里的火更旺了。 散场了,韩风拒绝了渣男的邀约,只留了号码,他也拍到满意的画面,给患者看看平时对他呼来喝去嫌东嫌西的玩意是怎么卑躬屈膝讨好别人的,洗脑自然就破了。 韩风忍着不耐送走了渣男,转身扛着想溜的男友进了厕所隔间,未等林远声质问,他压住人,含住了渴望已久的唇,怀里的人在挣扎,韩风扣住了他的脖颈,将舌头探了进去,拨弄着挑逗着,林远声终于软了身子,轻哼了出来,韩风心里的火瞬间窜到了别的地方,将人箍得更紧,怀里人的手插到了自己的发间,他在接受我,这个认知,让韩风平缓了下来,吻也温柔了下来,但就是不放开。 “你…够了啊。” 韩风垂着眼看着怀里眼波潋滟的人,抹了抹他的嘴角,“够什么够,老子憋了多长时间了?!” “换个地儿做,我要当壹。” 小色鬼...“当壹?你知不知道刚才那家伙在...” “pua我,怎么的?那是我毕业论文。” 韩风哑了火,“毕业...论文?”这家伙跟我的目的一样啊。 “别墨迹,做不做?做完咱俩桥路各一边...”不想再听这小鬼说出恼人的话,韩风将他按到了门板上,“阿声,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你就别装了,上次在酒吧里见你就在那儿勾搭呢,转头就要和我试试,几天没理你,你又穿成这德行来酒吧寻乐子了,你这是想认真谈?” 林远声在生气,韩风有了这个认知心里竟有些庆幸,起码对我不是无动于衷,他开口解释:“我来是...” “是什么?搞科研?” 韩风拿出了针孔摄像机,“你这么说也差不多。”他告知了自己这边的情况,小鬼安静了下来,“现在到你解释了,为什么这么多天不联系我?我保证小秋换的医生是跟我一样好的。” “我...我觉得你跟我就是想玩玩,就为了几天玩乐,给那孩子换医生,我觉得不值当...” 韩风冷笑道:“阿声,你还真是会自作主张。我明明说过的,我是认真的。” “你认真的莫名其妙啊,明明是个玩世不恭的浪荡子。谁知道你下一刻会不会就不认真了。” “阿声,我喜欢你。” “谁他妈在厕所隔间里倚着马桶告白?!” 韩风抬起他的脸,说道:“你男人!”然后堵住了喋喋不休的嘴。 韩风将人放到自己床上时,心底无限满足,这磨人的小鬼,终于,躺在我身边了。他压下去动情的吻着,间隙时,床上的人说道:“韩风,我也喜欢你。” 韩风从不知道心跳可以这样的快,他抬手就去扯刚说完情话的男友的衣服,却被抓住了手,“我要当壹。我只当过壹,放心会让你舒服的。” 还没忘这茬?韩风舔了舔虎牙,“可以啊。” “真的?”小鬼眼睛都亮了起来,“你别给我扯什么你在上面,我也是看过小说的,知道套路。” 韩风贴着叫嚣着当1的人的耳朵说道:“帮我先...,让你当壹。” 怀里的人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没问题!” 半小时后,韩风帮男友揉着手腕擦拭着红了的嘴角。 “你牲口吧?!” 面对指控,韩风挂着笑,压了下去,“是不是到我了?” 不久后,韩风直起身子,舔了舔手指,“阿声,服输吗?”床上的青年,弓着身子,眼里含着泪,韩风皱眉,过火了,抬手替他擦着泪,“不弄了,你别怕。” 韩风刚要从床上起身拿水,却被拉住了手,俊美的青年红着脸,“可以做,你轻些,我真是第一次当...” 韩风喘着粗气,覆下了身,“我保证轻轻地。” “阿声,够轻吗?” 断断续续地声音传来,与刚才相反的命令传来。 韩风低沉的笑着,“遵命。” 凌晨,韩风的卧室里传出叫骂声,“韩风,你个牲口,老子说了是第一次当...你他妈的,我腰都要断了。” 韩风给趴着的人揉着腰,“阿声,要是还有力气,不如...” “你给我滚!” 韩风乐了,“不滚。今后好好跟我谈恋爱,否则老子强制爱。” “哦。” 韩风终于和林远声谈上了正经恋爱,他今天没有病人,筹划着晚上去哪里约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小秋?你怎么来了?没找到初云吗?我带你你去。” “我来找你。韩...叔。” 韩风看着少女,“怎么了?” 女孩儿缓缓开了口:“我舅舅为了我家付出了很多,都没有好好享受大学生活。” “你不要这么想,你们是一家人,阿声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少女摇了摇头说道:“我能为他做的太少了,能带给他的幸福也太少了,这些,你能吗?” 韩风愣了,真是个爱操心又善良的孩子,“我能的。” 少女郑重地说道:“那我嘱咐你两句。” “你说。” “你要好好待他,恋爱有分有合无所谓,但你若负他,我绝不饶你!” 韩风抬手摸了摸女孩儿的头,“你放心,我会伴着他到白首。” 第77章 师兄,我错了。 何知秋努力平稳住自己的情绪,先别想戚彧了,当务之急是找养老院。 当年来首都时,奶奶自己去了一家养老院,彼时兵荒马乱,自己的状态还不好,顾不上奶奶,当她上大学时发现奶奶的那家养老院条件很一般,做主用了爸爸遗留的钱给奶奶换到了现在这家养老院,而现在必须再次更换,实在不行将奶奶接出来住自己这儿,只不过奶奶行动已经不便,她又无法时时陪在左右...养老院是最优选。 这家其实并不是何知秋最理想的一家,不过以她现在的工资水平更好的有些吃力,何知秋不再想这些问题,家附近有一家评分很高的,去现场看看。 何知秋驱车到了夕阳养老院,环境比奶奶现在的还要好,价格上有些吃力,不过自己省一些还是能负担的,但... “我按季度缴纳费用可以吗?” “抱歉女士,我们这儿规定就是按年度缴费的,最少缴纳一年,如果您一次缴纳三年费用,可以给您9折优惠。” 何知秋没有什么存款,大部分钱都用来支付养老院的费用了,三年打折?她现在连一年的都凑不出来。借钱吗?再看看... 何知秋算了下那边养老院能退出来的钱和自己的存款,够半年的费用,再去商量一下。 “可以按季度付?”何知秋对于前后不一的答案表示惊讶。 “对,我刚想起520有个活动,按季度付款还可以享受88折优惠。” 88折?那不是比现在那家还要便宜。“你刚才说3年付款9折优惠。” “520活动力度比较大。” 养老院搞520活动还挺新潮的。“你让我考虑一下。” 何知秋来到养老院的后院,环境确实很棒,院落设计的处处生机,这家是国内知名集团下的康养机构,母公司与周家毫无瓜葛,而以周家的实力,想吞并这家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单纯地走运了?怎么可能,我的运气这么差,而且,刚才那姑娘明显在撒谎... “哥给你处理的还行吧。” 何知秋不想听墙角刚要走,另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了。 “谢了。” 戚彧... “咱自家买卖咋都方便,不过,给你对象都免了多好啊。” “别介。她很自立,如果那样,她肯定会换个地儿。” “哦,那你也可以露个脸吧,在这儿学雷锋呢?” 戚彧半天没说话,何知秋刚想迈步与他开诚布公地聊聊,那人却叹了口气说道:“不了。” 那两人走了,何知秋拿出了烟杆,没有点,毕竟是养老院,不在这儿造污染了,她一直都清楚,戚彧工作上说一不二雷厉风行,但本质是个温柔的人,否则十年后相逢时两人误会尚未解除,他不会将自己收编到手下工作,对自己他也是极致的耐心,而现在这样温柔的人,贴心地为自己解决了麻烦,但却不愿见面了,肯定在生气吧。 怎么办... 办好了入院手续,何知秋赶到奶奶现在养老院,办理的出院手续,忙活完一切,月上树梢,何知秋帮奶奶盖好了被子。 “我家十五瘦了。” “您每次见我都这句,哄我开心呢吧。” “真瘦了,你要多吃点儿。” “好。奶奶,明天我带您换个地方,这个地方住太久了...”何知秋还想解释,奶奶握住了她的手,“十五啊,你爸爸走的早,大事小事你都自己扛着,你辛苦了。” 何知秋摇了摇头,“我没自己扛,妈妈和舅舅都在的。等咱搬好了就通知他们。” “嗯。” 何知秋今天连轴转了好几个地方,回到家疲惫不堪,对面的屋子黑着,睡了?他明天要回父母那里,还邀请我来着,被周英搅乱的思绪当时竟没反应过来,戚彧是要带我回去见他的爸爸妈妈?这是件大事吧?我怎么说的来着?哦,冷漠地回绝了,我可真是... 戚彧摸着黑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灯亮了又灭,11点多了,今天跑了那么多地方,她肯定很累。 中午的时候知秋低着头不愿看自己,戚彧知道肯定是周英又出了什么恶心的招,他不应该逼知秋太紧,知秋已经尽最大的努力积极地生活,周英不过恶心了他几次,自己就差点敲碎那玩意的牙,十多年,周英不间断地骚扰知秋,她为了还爸爸清白,为了警察的名誉都隐忍了下来,倘若是自己,也许早就被打败了,知秋的手在抖,她让我走,先离开吧,让她自己待会儿。 戚彧没有回家,他担心何知秋会冲动,他守在车里,查了一下周家最近的动态。收购康养集团?康养...知秋的奶奶住在这家养老院,原来如此。养老院的话,表哥那里... 知秋?她去哪儿?戚彧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夕阳?太好了,表哥的公司。 戚彧听到了何知秋在为钱为难,直接打给了表哥。 表哥办事利落,戚彧放下心,听到表哥说:“哦,那你也可以露个脸吧,在这儿学雷锋呢?” 想去见她,陪着她,让她依靠,但,知秋还在难过吧,她最反感跟踪干预,今儿个自己都做了个遍,想到这里,戚彧叹了口气:“不了。” 第二天戚彧跟家里打了招呼今天不回去了,他实在不放心,开车到康养门口,看到了他女朋友自己一个人顶着烈日搬着沉重的行李,戚彧顾不得知秋见到自己会不会生气,快步赶到她身边。 何知秋没想到奶奶的行李竟也不少,后备箱放的下吗?这包还挺沉...手上的重量突然轻了,何知秋诧异地抬头,“戚...” 戚彧之前一点都没有生气,只想着怎么和女友好好聊聊,而现在,他生气了,怎么就这么犟?他一手拎着行李,一手掐住她的脸颊,“你真是...” 何知秋本想着先发制人道歉,却被一声轻咳打断,两人转头,戚彧听到女友低喃道:“我完了...” 戚彧不明所以,松开了逞凶的手,打了招呼,“林所,韩医生。” 林远声咬牙切齿道:“戚队麻烦让一下,小秋!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在做什么?” 何知秋摸了摸鼻子,“换养老院,舅舅你们平时不都是周末来吗?” “我周末出差,今儿个倒休。哎不是,我给你解释的着嘛?!你给我过来。” “小声,怎么了?十五惹你生气了?”苍老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老太太被护工推了出来。 林远声看到老太太熄了火,“姨,没事,我跟她声啥气。我来帮你搬东西。” 人多了,行李搬得飞快,老太太看着这群人反应过闷来,对着戚彧问道:“小伙子,你是?” 何知秋蹲在老太太身侧,“奶奶,这是我男朋友戚彧。” 老太太乐开了花,“哎呀!我大孙女有对象了?!这孩子不错,又高又帅,眼睫像把小扇子似的,真好看。” 戚彧走上前,也蹲了下来,“奶奶。” “诶!”老太太将两人的手扣在一起,“你们好好的。” 两人都乖乖地点头,戚彧起身去开车,指尖相离的时候,戚彧感觉到手指被轻轻地拽了一下,心中那一点气闷瞬间就散了。 林远声有话问侄女,他将表姨安置到韩风的车上,自己坐上了侄女的车。 “我先不计较更换养老院的事情,你是不是没钱了?” “不算,工资加上奶奶的退休金能负担这些费用。” “下半年的费用我付。” 何知秋犹豫了一下说道:“谢谢舅舅。” 林远声叹了口气,“小秋,试着依赖别人吧。”从15岁起就独立到让人心疼。 “嗯。”没想到会得到回应的林远声诧异地看着侄女,看来戚彧将她照顾地很好。 昨天何知秋已经办好了所有手续,今天入住的很顺利,她担心奶奶更换环境不习惯决定在这儿陪奶奶一晚,送走了其他人,她陪着奶奶说话,没想到奶奶在睡觉的时候把她撵走了,“不用陪,你在这儿陪我还惦记你。快回去陪对象吧。” 何知秋回到小区已经10点多了,看着家对面还亮着的灯,她深呼了一口气,上了楼,犹豫了片刻,敲响了门。戚彧开了门后,她刚要开口的对不起,被吞了回去,她被扯进了屋子里,接着,后背倚上了门,急躁的吻轻缓了下来,却令她更难捱,明明很温柔却引得情潮奔涌了出来,她隐约想起昨天吴曼的教学,从唇缝里蹦出“师兄...” 戚彧站直了身,“你说什么?” “师兄,我错了。” 戚彧深喘一口气,重新压了下去。 小剧场:教学局 何知秋想不出怎么哄戚彧,点开了建言献策,共商大计群。 d.monkey:求助。我做错事了,惹戚彧生气了,怎么哄。 jingle bell:难得你能惹人生气。我惹我妈生气了,给她买包,亲测有用! d.monkey:我最近没钱。 文思不是豆腐:队长生气了?什...么样?算了我想象的到,在局里一天天威压甚重,我是想象不出他温柔待人的模样。这题我不会,哄谁都没成功过。 染啊染:艾玛,我会!我小说里经常写!按墙上强吻,吻服了一般就和好了,有的吻着吻着就嘿嘿嘿了,完事比吵架前还要甜。 d.monkey:有用? 文思不是豆腐:虽然我很想你们进行以上的内容,但,不要这么做,话说,染染写的都是双男主,无法借鉴给言情! 无所谓:确实。强吻不可取。你得买些东西。 然后吴曼发到群里几个淘宝链接。 制服、猫耳、手铐种类齐全,样式繁多。 无所谓:穿戴上,再喊几声好听的,哥哥、老公这类的,保证不用哄气就都消了,亲测,有效。 jingle bell:哇哦~ 染啊染:哇! d.monkey:哦。 染啊染:...我的脑海里有画面了,我想死... 第78章 你再这样,今晚甭睡了。 何知秋第一次体会到理智完全飞走,她被感官刺激裹挟着,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随着本能回应着,唇舌勾缠着,身上的人略微退开,她挺着脖子追了上去,唤回来又一阵疾风骤雨,身上的人直起了身子,可能因着热解开了一粒扣子,好性感...这个认知令她更躁了,也使得头脑清明了些,她才意识到不知何时自己躺在了沙发上。 “再喊我一声。”低哑饱含情欲的声音撞进了耳朵里,何知秋挡住眼睛,平复了呼吸,“不了吧。”身体承受不住再多的刺激了。 耳朵被轻轻地拈住,“知秋,乖,再喊我一声。” 都撒娇了,宠他一下,“师兄...” 戚彧压了下来在她耳边轻啄,“你第一唤我师兄的那天,那一夜梦里全是你。” 十年前那次啊,“你那梦是不是像你现在的手一样不怎么纯情啊?”衣摆里探进的手在腰间摩挲,原来皮肤会这样的敏感,能感受到那双修长的手上每一处薄茧。她怀疑戚彧在她来之前喝酒了,他的眼神如痴如醉地描绘着自己。 “会不舒服吗?”戚彧问道。 好温柔,“如果我说不舒服,你会拿出去?” 腰间的手抽了出去,何知秋被拉了起来,脸被轻抚着,“只要你说不,我就会停下来。”真的太温柔了,何知秋倾身贴住了他的唇,能传达到吧,我满溢出的爱意。 戚彧将人提到腿上,反客为主地侵染,待松开时,怀里的人眼波潋滟,磁性的声音传来,“不是不舒服,是不好意思。”他叹了口气,“知秋,别招我。” 何知秋将头倚在他胸口,“跳得好快。我的也很快,你感受一下。” 掌下的心跳被戚彧忽略不计,丰盈的触感将手掌烫热了,“你今晚不想走了?” 何知秋点了点头,“不想。想陪着你。” 忍着疼忍着躁,戚彧松开了手,何知秋牵着他,抬眼问道:“原谅我了吗?” 戚彧轻抚着她的发,“我没生气,只是心疼你。” 何知秋靠着他告知了自己昨天险些掐死周英,戚彧捏着她的脸颊,“知秋,你对自己要太严格了,我每次碰到那玩意都想敲掉他的牙,看他还能不能十五十五的恶心你。” 何知秋乐了。 “我做的不够好,不应该逼迫你,也不应该挡在你和尸体之间。”听到他这么说何知秋赶紧起身解释,“队长,我...”却被他用手指盖住了唇,“如果是李文文他们,我不会挡着,那一刻,我寻了私。以后不会了,你是一队犯罪心理学专家,最好的刑警之一。” 何知秋紧紧地拥着他,“师兄,我好喜欢你。” 戚彧轻喘,“你再这样,今晚甭睡了。” 何知秋想起吴曼分享的视频,她贴着戚彧的耳朵,“我帮你用...” 戚彧没再说话,将人单手托了起来,何知秋只得环住他,几秒后,她被扔到了床上,身前的人又拽开了两粒扣子,“你还是什么都敢说。” 何知秋不是不慌,只是面上冷静惯了,这会子也强撑着,“我敢说就敢做,你敢吗?”话音刚落,她双手被扣住了,戚彧用唇蹭着她的脖子,“敢不敢你来判断。” 太多了,太过了,那人隔着衣服拨弄吸吮甚至轻咬,何知秋受不住时抬脚就踹,被抓住了,在她头脑混乱时,裤子被扔到了地上,那人竟... 白皙的脚踩在小麦肤色的肩上,那人在... 何知秋被激出了眼泪,“师兄,求你了。”她也不知道想求什么,身上太躁太热太想... “这会儿这么叫我,你真是...”未尽的话变成了加倍的侍弄,白皙的脚趾绷了起来,片刻后,抬着的腰软了下来,还在余韵里的人迷糊地听着沙哑了声音的指令,“知秋,并...起” 夜深,人不静,床也跟着发出吱扭声,何知秋迷糊地想到,这床该不是要塌了,许久后床终于恢复了原始功能,何知秋却无心睡在上面,颤颤巍巍地坐起来,戚彧也觉得过火了,扶住她,“我帮你洗。” 何知秋连忙摆手,“你少来,小说里多少个洗洗又来一次的?!我自己去,你给我准备条裤子。” “涉猎这么广?” “我现在挺不爽的,你别惹我。”明明是一句赖皮话,不知怎么惹到这个人,直接将她打横抱起,转圈。 “你这次跟我吵架我其实挺开心的,你会对我发泄情绪,生气,撒娇,这是别人那里都没有的。” 太会了...“抱我到浴室吧。” “好。” 何知秋脱掉衣服后,被镜子里身上的痕迹惊呆了,刚没脱衣服...队长这么一看,属实狗了些。 戚彧在床上等着,当何知秋穿他的家居服出现后,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衣服她穿自然宽大,手腕脚腕处都挽了起来,衬得她娇小了不少,“来。”他伸出了手。 何知秋站在床前,戚彧的眼里像坠入了星河,“知秋,要不要搬来和我住?” 如果这家伙早一天问,也许就真答应了,不过想到刚才狗模狗样的状态,何知秋决然地摇了摇头,“不了,距离产生美。” 戚彧觉得自己现在没什么形象,将这事放到了一边,“内衣呢?我给你洗。你在家都用洗衣机,这没有,我替你洗,上面都是我的...” 何知秋做出了暂停的手势,“一我洗过了,二队长咱变回人吧。”说完自己先乐了出来。 这个笑,被他记挂了多年的笑,现在经常会出现,但每次看她笑,都被她的美丽撼动,戚彧揽住她,两人倒在床上,他亲了亲怀里人的发顶,“睡吧。” “明天,你陪我去看爸爸。” “好。” “然后,我带你回妈妈那里。” “好。” 风起,云散,清辉洒下,月光里两人牵着彼此的手不再放开。 夏日渐浓,六月中旬后,首都酷热难当,戚彧买了冰点犒劳队员,季林嗦了着冰棒在那儿发呆。 关南见他的呆样打趣道:“怎么茬啊?冥思呢?” 季林说道:“我就瞅着队长和我老乡,咋觉得嘴里的冰棍儿不甜了呢?” 关南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何知秋和队长在对结案报告,明明在办公,但那个氛围好像谁都插不进去,“咱是不是快喝喜酒了?” 季林眼睛一亮,“没准儿,你说咱到时候去接亲还是去堵门?” 关南兴奋起来,“堵门!”千载难逢地为难队长,想着就爽。 季林与他击掌,“英雄所见略同。” 齐磊几人也聊着,他消息灵通程度不亚于季林,跟大伙八卦着:“二队的前几天趁着倒休去了趟淄博。” “吃烧烤去了?”李文文问道。 季林也凑了过来,“可不!看他们朋友圈吃的老爽了。队长,咱啥时候能去淄博团建一回?” 戚彧说道:“最近肯定没空了,不过,徐州桥下刚开了一家烧烤店,据说老板就是淄博人,去山东吃肯定没条件了,今晚我请你们去那儿吃。” “耶!” 露天的摊子,坐满了人,一队一行人占了一大片,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这老板能处,刚我听说他现在招的都是暑期勤工俭学的大学生,工资给的还不低呢。”季林去了趟厕所带回了情报。 “你牛!诶,老板真是淄博人吗?” “还真是,不是虚假广告。山东汉子,刚退伍,据说身高185呢。” 聚餐完美收官,戚彧结完账,一行人正要走,服务员正好拖着垃圾箱经过,小姑娘绊了下脚,摔倒在他们面前,垃圾箱也一同倒下,带着气味的垃圾散了出来。 还在吃饭的客人们嫌弃地嚷嚷着,有小孩儿跑来看热闹,何知秋、李文文跑去拦住了小孩儿,一队的人脸色凝重,地面上竹签、剩饭、塑料袋中一条血淋淋的断臂横亘其中。 小剧场:教学局2.0 建言献策共商大计群里,我有刀加入了群聊。 d.monkey:@我有刀,这是初云,我曾经的心理医生。 我有刀:大家好呀。 无所谓:好。@ d.monkey搞定?用到道具了吗? d.monkey:搞定。没用道具。 我有刀:这是? 几人跟她解释了一下情况。 我有刀:@d.monkey买了你会穿? d.monkey:我没手? 我有刀:你做过? d.monkey:赐教。 我有刀:比如制服,前两个扣子不要系,里面中空,下身光腿,鸭子坐,撒个娇,你别说那哥们生气,哥们不举都能治好。 jingle bell:哇塞,有画面了。 文思不是豆腐:哇靠,有画面了。 染啊染:记下来,下次写文用。 无所谓:鸭子坐撒娇不适合@ d.monkey,你脖子上套一领带,跨坐在那谁腿上,领带将他绑住... 我有刀:还可以这样... jingle bell:飙车了。 文思不是豆腐:好快啊。 染啊染:记不过来了! 何知秋看着群里的车速,想了想昨儿个的情况,那是就喊了声师兄的效果… d.monkey:算了,这些不适合我。 第79章 他怎么奇怪? 戚彧当机立断地封锁了现场,他请客每次都将人叫的很全,物证科、法医科的都在,通知局里后,也不用再派人,刚还撸串的众人迅速进入状态开始办案。 季林几人将一众食客逐个登记,何知秋、李文文安抚推着垃圾车摔倒被残肢吓到了的小姑娘,戚彧和陶叶对剩下的服务员做了一个简单的问询。 “这个垃圾箱平时放在哪儿?都谁在用?” “那边墙角,谁都能用,我们平时翻台的时候桌面上的垃圾就扔在这里,除了我们客人、过路人都能用。” “你们老板呢?” “他今天没来?” “没来你们就营业?” “老板最近经常不来,我们营业都是经理做主。” “哪个是经理?” “那个男生。” “这么年轻?” “他跟我们一样都是大学生。” 年轻的经理也不知道老板去了哪里。 “他最近不怎么来,我就按平时那样营业。”青年长得不起眼,额间、脸颊上有些痘坑,但是说话办事极有条理,与其他同龄的学生比成熟了不少。 戚彧说道:“提供一下老板电话。” 聚餐变为加班,没人抱怨,忙活着手头的事情。 “季林。”戚彧只叫了他的名字,季林就心领神会地回答:“头儿,警讯写好了,审核后就发布。” 刑警队长雷厉风行地分配任务,“好。关南你和李文文排查监控,陶爷您带着齐磊他们将所有食客的信息分类整理。季林发布完警讯后联系烧烤店老板。何知秋跟我去法医那里。” “收到。” 法医办里迟莫给两人说明情况,“这是一条男人的右手臂,从切口算不上平整但也不是乱刀砍的,而且直接拆了筋骨,不是硬剁的。从刀口的出血量来看,大概率是身亡后卸下来的。手臂上有许多陈年旧伤,你们来看他的手指。” 两人凑近看,这人手指布满了薄茧,这是? 拇指和食指的夹缝衔接处有茧子,食指左右两侧也都有有,这与戚彧手上的茧子相像,是枪茧。 戚彧申请调用军务系统,录入了残肢的指纹,搜索等待过程中,季林来电,“头儿,联系不到老板万明琛,电话没人接。” 戚彧看着电脑屏幕,说道:“不用再联系了。残肢属于万明琛。” 屏幕上是万明琛的资料,45岁,两杠两星,海军中校,军务涉密。 戚彧拨通了加密电话,将此事汇报,然后领着人来到万明琛家,开门后,饶是见惯了犯罪现场的众人一刹那都屏住了呼吸,干涸的鲜血,飞溅至各处的肉块,散落的残肢,房间内犹如人间炼狱。 戚彧皱着眉,万明琛再无生的可能,中校、涉密、肢解,他心底生出了火,一定要抓住这个混蛋。 迟莫在屋里侦查了一圈,“戚队,少头颅和一条腿。” 戚彧生出了不好的预感,“李景、迟莫你们在现场采集,李文文马上调取监控。我担心凶手会利用残肢制造民众恐慌,咱们现场筛监控。” “收到!” 一队众人挤在物业办公室守着电脑,根据法医推断出的时间,翻查监控。 房子是一梯一户,监控正对着电梯口也能拍到房门侧面,早8点左右,电梯停在了这一楼层,出来的是轮椅,上面是看起来不省人事的万明琛,推轮椅的打着遮阳伞,将自己遮的严严实实,进屋前后,五分钟,这个人没在摄像头里露出一丝破绽... 中午11点一刻左右,电梯开了,是快递员,他敲响了万明琛家的门,门开了,门里的人被门遮挡着什么也看不到,他邮寄了一个长方体快递,屏幕里,快递员将物品取走,看到这里,戚彧站了起来,拿出电话开始联络,挂了电话后,他说:“联系到快递公司了。快递员说这家经常发生鲜冷链食品,所以就没拆开看,收件地址是沧州,已经发货,而且他们联系不到当地的运营部,何知秋跟我马上启程,追回快递。其他人继续排查监控。关南带着李文文去找取件的快递做笔录。” “收到!” 戚彧发动了车对副驾的人说道:“高铁没有合适时间,我们开车过去。” “好。” 红灯时,何知秋轻轻地握了握戚彧的手,死者是名军人,档案涉密侧面说明了他曾经为祖国、军队做出了非凡却不能为外人道的成绩,这样一个人,却死无全尸,没有人会不生气,戚彧捏了捏她的手,声音冷冽道:“我们一定会抓住这个畜生。” “嗯!” 赶到沧州,已经是凌晨,根据首都快递点给出的位置,两人来到快递公司沧州的冷链仓库,这个时间没有人,戚彧看了看表还有6-7个小时就开工,他还未开口,副驾上的女警说道:“队长,咱就在车里守着等着人来吧。” “好,辛苦了。”戚彧揉了揉她的发,“最近怎么很少盘头发了?” 因为共商大计里的姑娘们都说这样好看,“方便你划拉。” 戚彧乐了。 “怎么?” “你的声音偶尔飙一句东北话还挺可爱。” 两人怕睡过去误事,天南地北地聊着。 何知秋看着漫天的星辰说道:“我爸爸曾经是陆军。当兵时假不多,每次假期结束返队时,我都哭着喊着不让他走。” 她没有哀怨只是在陈述和怀念。 “我爸以前是海军。” “我知道,和王叔一样。” “我本想当兵,后来对刑侦感兴趣,就考了公安大学。毕业后当上了刑警,得偿所愿。” 两人相视一笑。 清晨,仓库终于来了人,两人急忙奔去,“不要动仓库里的东西,我们是警察,要找一个快递。” 仓库负责人没经历这种阵仗,紧张地帮忙翻找。 “怎么会没有?” 负责人慌了神,冲着底下的人喊道:“这件儿呢?!” “这是老王的件儿。他又拿回去了吧。” “什么情况?” “诶。我们有个快递员他为了效率高,经常把第二天一早要送的件儿拿回去...” 糟了...那个快递是邮寄给万明琛的父母! 戚彧鸣响了警笛,一路疾驰到单元楼下,快递车停在那儿,电梯刚刚上楼,万家住在8楼,两人从楼梯间跑了上去,戚彧速度飞快,片刻后,他猛地推开了楼梯间的门,冲着马上就接到快递的老人喊道:“不要动!” 快递员、老人吓了一跳,两人保持着那个状态一动不动,高大俊帅的青年走了过来,稍稍平稳了下呼吸,“打扰了,警察办案,这个快递是重要证物,请交给我。” 老人看着年纪很大但是精神抖擞,惊讶地说:“啊?这是羊腿啊,我儿子邮的。” 戚彧从快递员手里接过了快递,“这个并不是您儿子邮寄的,可能有危险品,交给我吧。” “哦。” 戚彧按照迟莫的嘱咐安排以冷链运输地方式将那个快件运回来首都,随后带着何知秋来到万家。 “您好。” 门外的警察客气地打着招呼,万宏却无端地心慌了起来。 几人坐定后,万宏起身,“我倒茶。” “不用了万老先生。您坐。” 不安感越发地翻涌,当万宏听到儿子的噩耗后,仿佛耳边敲了声锣,嗡的一声,耳鸣让他的头脑更加混乱,是谁?谁死了?明琛...怎么可能,我的儿子是个英雄啊,怎么会被人害死?这是梦吧,肯定是吧。 “老头子!”妻子的哭喊声让万宏清醒过来,他搂住崩溃的妻子,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戚彧、何知秋两人没有打扰发泄痛苦的两人,刑警一门重要的课就是安抚受害者家属,被留在这世上的,往往是最痛苦的,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样的苦难...任谁都承受不住。 万宏勉强止住了泪,胸口像被挽走了一块肉,空洞疼痛到麻木,面前的警察说着节哀安慰的话,脑子里一片混乱,隐约地听到了一句,“万老先生,您知道万明琛先生平时有没有与谁结仇怨?” “我的儿子毕业于国防科技大学,毕业后入伍,从军二十余载,军功数不过来,他资助贫困生,他经常去福利院做义工,他...”万宏说到这儿,哽咽地不能自语。 戚彧上前安慰。 万宏满眼通红地说道:“我跟你们去首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看看我的孩子。” 分尸的情况不能告诉他们,他们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了,何知秋说道:“对不起,万老先生,现属于保密阶段,还不能看遗体。” 戚彧留下来自己的电话,“万老先生,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系我。” 两人没有休息连轴赶回了首都。 戚彧看着昨天到今天的问询报告,叫来几人,他圈起几份报告上的共同处,“几个服务员、经理都说万明琛有一个奇怪的朋友,而快递员说寄件的是户主奇怪的朋友,这是谁?” 李文文说道:“是名叫千禾的中年男人。” 戚彧问道:“他怎么奇怪?” “他刚刚到了,就在外面。” 戚彧来到大办公室,屋内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名唤千禾的男人身上,此人身材高挑,目测185以上,披着金黄色的发,宽阔的骨架包裹在一件桃红色的连衣裙里,他转过脸,涂脂抹粉的脸上带着疑惑,红艳的唇吐出粗犷的声音,“到底找我什么事?” 第80章 你好特别。 “千禾先生,请跟我来。” 千禾看着身前的漂亮的女警,点了点头。 何知秋领着人来到了审讯室,千禾坐下后表现得没有不安只有些不耐。 一队的人围在单向玻璃前。 季林大受震撼,“啥情况?变性人?” 何知秋出来后正好听见他的问题回答道:“不是。他的男性特征很明显。他应该是性别认知障碍或者异装症。大概率是单纯的异装症。” 一队的人第一次认知到与见多识广的犯罪心理专家间有壁,李文文看着窗子里打扮得过于奇特并有些辣眼睛的人,说道:“单纯的异装症?这种是精神疾病吗?” 何知秋解释道:“程度特别严重的,如果不这么穿会疯会闹甚至会自残属于精神疾病,能够自控的我个人认为不是疾病。” 李文文点了点头,“哦,也就你能理解他这种情况了。” 何知秋闻言没说话。 戚彧将千禾的资料都看过后,带着何知秋对千禾进行审讯。 千禾表现得很不耐烦,没给对面的他们俩什么好脸色,戚彧声音冷峻地问:“千禾先生,经调查您与万明琛相识并交往密切,这是否是事实?” 被审讯的人一脸纳闷地问:“是啊,怎么了?万明琛怎么了吗?”这个男人五官硬朗,配着满脸的彩妆本就不协调,现在做出表情更是令人产生不适感,但戚彧的态度没有任何改变,他继续问道:“你们俩是什么关系?” 千禾翻了个白眼问道:“你们该不是怀疑我俩关系不正当吧?怀疑我卖屁股?” 何知秋严肃地说道:“千禾先生,请直接回答问题。” 千禾看着她态度似乎缓和了些,说道:“我们算朋友。” 戚彧两人对视了一眼,转过头对千禾说道:“千先生,我很遗憾地告诉您,万明琛先生遇害身亡了。” 何知秋观察着对面的人,他听了队长的话后,思考了几秒,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他怎么了?!死...死了吗?这是什么整蛊节目吗?”说完他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戚彧拦住了他,“千先生,请马上回到座位继续配合调查。” 千禾与他推搡了起来,“让开!你们不是警察!你们在骗我!让开!” 戚彧将他双手反剪到背后,压在了审讯桌子上,何知秋劝解道:“千先生,请冷静下来。” 千禾的眼睛泛着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看万明琛的尸体,否则你们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 何知秋说道:“您先坐下来。好吗?” 千禾恢复了些平静,坐回了桌子另一端,“我要看他的遗体。” 何知秋按照之前的说法,“万明琛先生遗体涉密,还...” 千禾却站起来厉声喊道:“他的遗体怎么了?!残了吗?!” “坐下!否则将你拷住。”戚彧冷静地说道,“你为什么这么问?” 千禾看着他们,颓然地摘掉了金色假发,露出了他原本的头发,是利落的短发,他瘫在椅子上,“有烟吗?” 戚彧递出了烟,给千禾点上。 千禾的手抖着,“遗体不能看,你们找我就为了告诉我他死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何知秋问道:“千先生,请问昨天清晨8-12点你在哪里?” “家。” “有人能作证吗?” 对面的人顶着花了的妆转过头,冷笑了一下,“没有。” 戚彧问:“你与万明琛是怎么认识的?” “高中同学。” 戚彧问道:“经调查多人反映你和万明琛先生还有其他关系,属实吗?” “不属实!” 审讯室的玻璃被敲响了,戚彧出去,何知秋坐在千禾对面,那人抽完了烟,“还有烟吗?” 何知秋起身,“我去要一包。” “我没有杀万明琛。”何知秋在出门前听到身后的人这样说到,她没有说话。 门外物证科的李景在汇报,“已经和法医确认了被凶手遗留在现场的凶器,在上面采集到了指纹。” 戚彧说道:“核验。” 何知秋点点头,拿了戚彧的烟,进入了审讯室,待千禾抽上烟后,开口道:“千先生,请配合我录一下指纹。” 千禾呼出烟气,伸出了手。 一刻钟后,戚彧、何知秋坐在千禾对面。 戚彧递去了报告,“千先生,警方在凶器上提取到了你的指纹,你无法提供不在场证明,警方根据现有证据要扣押你。” 千禾抬起头,盯着何知秋,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万明琛。他是...曾是我的朋友。” 何知秋说道:“千先生,案件还在侦破中,我们是按程序将您扣押,请相信警方,我们绝不会有冤假错案。” 千禾表现得很无措,他环顾四周后问何知秋:“你能不能...”似是难以启齿,又说道,“算了。” 千禾被扣押了。 戚彧申请好了搜查令,一队众人前往千禾家搜查,他家不似万明琛家独门独户三室一厅,而是一个不过尺寸之地的小公寓,但很整洁,不大的房间里衣柜可谓是巨大,占据了屋内的主要空间,何知秋打开后,搜寻了一圈,向戚彧请示了一下,装走了些东西。 李文文在洗手间翻查后感慨,“他的化妆品比我的还要多。” 李景则说道:“他的裙子比你和知秋加起来的都多。” 季林翻找了完了说道:“虽然知道他是生病了,但感觉还是很奇怪。我在漫展上明明见过男扮女装的coser,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接受度不高。” 何知秋也完成了搜查,“因为千禾先生扮成女士后不和谐也并不漂亮,人们在心理上更愿意接受漂亮的事务,所以虽然你知道不要用有色眼镜去看他,但忍不住心理的不适感。” “老乡,我看他好像更愿意和你交流,还好你理解他,你觉得他是凶手吗?” 何知秋回答道:“虽然现在证据都指向千禾,但从犯罪心理学推测他不是杀害万明琛的凶手。” “哦?咋分析的呢?” 何知秋分析道:“杀人后分尸是极端行为,凶手要么带着极度的恨要么极度变态地享受分尸的过程,我在审讯时并未发现千禾存在这两种情况,遗体的头颅还未找到,也许会成为案件的关键。” 戚彧点了点头,“没发现,按流程封锁,回去继续梳理证据。关南、季林你们去千禾工作的地方,名叫ck的夜店问询,他在那儿做调酒师。” 关南说道:“收到。” “对了,那是个gay吧。”戚彧提醒道。 两人震惊了一下,然后... “肯定来找我搭讪的人多,我老鼻子招男士喜欢了。” “看看我这身材,肯定是来问哥们的人多。” 何知秋看着两人渐去的背影,“胜负欲这么强。” 李文文撇了撇嘴,“男人嘛,恨不得比谁拉的屎多。” “关南惹你了?”何知秋李景异口同声地问到,然后默契地对视了一下。 李文文嘀嘀咕咕,“人忙着相亲呢,哪有时间惹我?” 何知秋给关南发了微信。 众人回到警局,何知秋去了趟拘留室,向关着的人递出了一个袋子,“千禾先生。” 千禾接了过去,袋子里装的是一件黑色长裙、一双运动鞋和一些卸妆用的东西,他讶异地抬起头问道:“我没说,你怎么...” “猜的。”何知秋说完就要走。 “你和我见过的人都不一样。”千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何知秋回过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千禾继续说道:“自我开始这么打扮,看到我的人反应不过几类,震惊的、嫌弃的、鄙夷的、装作若无其事的,而你,哪种都不是,你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 何知秋想了想说道:“人往往会对超脱了常规认知的事物抱有下意识的敌意。” “对,总结到位。”千禾自嘲地笑了,“所以碰到你这种能理解我的,对于我很新奇。” “我不理解。”何知秋说到。 千禾惊讶地看着她,问道:“连装都不装?说理解我然后套我的话。” 何知秋说道:“我不是异装症,我不知道如果不这样穿戴你的心情究竟是什么样,也不清楚每天被别人指指点点的生活是怎样的窒息,我无法对你感同身受,所以无法理解你的痛苦与快乐,我只是将你当做普通人,尊重你。” 千禾愣了,“我曾看过心理医生,那人说理解我,要帮助我治疗。” 何知秋说道:“这方面我不是专业的,不清楚你的情况是否需要治疗,但有一位心理医生对我说过,心理医生不要高估自己的同理心,这世上未经历过的都无法感同身受。” 千禾低喃道:“你好特别。” “谢谢。” 千禾没想到她会道谢,“我又没夸你。” 何知秋欠了下身,刚要走,回首问道:“千先生,你为什么会问万明琛先生的遗体是否有残破?” 千禾眼神黯淡了下来,“万明琛告诉我的。我问过他部队里有什么加密的话吗?他告诉我,如果家属被告知遗体涉密,那很可能遗体残破不堪,还未修复好,还不能让家属看。” “你们感情很好。” “我和他...算了,你不会信的。” “你们只是朋友,没有超越友谊的其他感情。” “你...” 何知秋坦言道:“直男和gay还是很好辨认的。” “我打扮这个样子没人会觉得我是个直的。” “穿衣喜好又不是性向爱好。” 千禾扯出了笑,“这世上多几个你这样的人,我的日子也能好过不少。我没有杀万明琛,请你们一定要找到杀害他的凶手,他是个英雄。” 何知秋没有说话,颔首离开了,她回到办公室,李文文扯住她,“秋儿,部队来人了,协助办案。” 万明琛军衔很高,在部队时军务涉密,遇害后,部队派人来跟进不足为奇,何知秋抬眼看到戚彧带着两名军官走了进来,“大伙,这两位是第十集团军、第二师、第三十二团中校那隆、少校罗非,他们来跟进、配合万明琛的案件。” 两位军官敬了军礼。 戚彧组织开会,少校罗非走到何知秋身前敬了个礼,又伸出手,“您好,我是罗非。” 何知秋愣了一瞬,伸出了手,“您好,我是何知秋。” 第81章 对不起,我是警察。 何知秋看到这位军官灼灼的目光,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抬眼撞上了她队长的目光,她示意没什么事情,戚彧收回了视线,召开会议。 白板上罗列了本次案件的线索、证据链。 何知秋看到几个烧烤店的工作人员称千禾是老板奇怪的朋友也有说他是变态的,而昨日上午从凶手那里拿快递的快递员的陈述有些模棱两可,按他的说法,他没有看到寄件人的长相,但是就是这家户主那个穿女装的朋友,他曾经见过一回。邮寄快递的人如果不是千禾,那凶手在陷害千禾。如果当真如此,这个凶手不仅与万明琛有仇怨还与千禾... “昨天中午从万明琛家发给他父亲的快递已经到了迟莫那里,包裹里是万明琛的右腿。”戚彧说完后,会议室里寂静了一瞬。 一队的年轻警察忍不住叫骂。 “草他大爷的!” “畜生!” 一起开会的两名军官攥紧了拳。 戚彧没有阻止他们发泄,他的怒火也在喷涌着。片刻后,他继续说明情况,“我们还没有找到万中校的头颅。根据监控录像,凶手在邮寄出快递后,拎着一个袋子就离开了,他很小心,在监控范围内没被拍到相貌。” 那隆问道:“戚队,现在是完全不考虑被扣押中的千禾作案的可能了吗?” 戚彧说道:“并不是,只是在千禾家里我们没有找到任何相关证据,所以现在的破案方向有两个,继续深入查千禾和根据监控等证据找到新的嫌疑犯。” 那隆点了点头,示意另一位军官罗非,后者开口道:“其实我们早就启程来找万中校,他向部队汇报了身边疑似有潜在的外国间谍,需要支援。但没想到赶到首都时,他已遇害。万中校说的间谍很有可能就是凶手。” 何知秋说道:“我不这么认为,一个间谍不会对万中校怀有这么大的怨恨。间谍和分尸的应该是两个人。” 戚彧直接拍板,“6.16分尸案分为三条线路查,千禾、新的嫌疑犯以及间谍。关南你们说一下问询情况。” 关南汇报调查情况,“千禾他在ck工作了三年,他人缘不太好,酒吧里没什么朋友,老板几次提出让他打扮地更像女人些,这样生意会更好,但被他拒绝了,千禾的意思女装是为了自己高兴不是为了别人高兴,老板因他的调酒水平很高,工资要的又不多就没将他辞退。” 季林接着说道:“我们将万中校的照片给酒吧的人看,好几人都认出了他,万中校去ck次数不多,每次点最贵的酒并记在千禾那里,千禾这几个月拿了好多提成。他出手阔气,没多久就被他们酒吧的常客盯上了,每次去都被纠缠。” “哦?纠缠?”迟莫在一旁突然冒出了话。 戚彧问道:“有问题?” 迟莫解释道:“只是觉得有些怪,毕竟万中校和千禾都是直男,gay接触一次就能发现,按常理讲不会锲而不舍地纠缠。” 季林惊讶地问:“他俩不是一对儿吗?” “不是。”迟莫和何知秋异口同声地说道。 何知秋瞥了眼迟莫,说道:“千禾只是单纯的异装症,他性取向是女性,他电脑里的a片也是佐证。” 戚彧补充道:“据万中校的父母讲,万中校在大学期间有一位感情深厚的女友因病去世,他当年就表示这一生都不会再谈婚论嫁。扣押千禾后,我向万中校父母咨询了两人的关系,他们高中时是好友,高考前不知为何闹翻,万中校退伍后两人才重又有了联络。” 迟莫说道:“我知道是因为我天然弯,gay达很准,一眼能看出两人的关系。” 突如其来的出柜令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戚彧打破了安静,“根据万中校的社交情况,我怀疑他说的间谍来自ck,我正想安排人潜入查看,迟莫你能胜任吗?” 迟莫乐了,没想到自己还能接到验尸以外的任务,他说道:“荣幸之至。” 戚彧问道:“你觉得谁能和你搭档?” 迟莫看了一圈,“gay吧里各个都是火眼金睛,屋里的男的都太直了,都不咋行,我自己吧。” “好,记住安全第一。” 散会后,迟莫与何知秋并行,“别人惊讶也就算了,为啥你对象也那么震惊?” 何知秋说道:“出乎意料的事情自然惊讶。” 轮到迟莫惊讶了,“不是你没跟他解释你的绯闻对象我是弯的?” 何知秋莫名其妙地反问:“我为什么要替你出柜?” “你每星期跟我相聚,虽然有正当理由,但他心里肯定还是会在意的吧,你解释一句多好啊。” “他在意的话会直接跟我说,别扯那些了,你晚上去ck没问题吗?有人递酒怎么办?”何知秋担心地看着迟莫。 迟莫摘下了眼镜,将刘海拢起,从一板一眼的法医变成了放荡不羁的浪荡子模样,“不用担心绝对不会喝酒,而且有正当理由。” “什么理由?” “真的不喝一杯?”穿着妖娆的男人倚着迟莫问到。 今天的行动顺利,目标对象听到自己在政务系统工作立刻黏了上来,迟莫笑得荡漾,语气轻佻,“喝酒会影响发挥,我可不想让你不尽兴。” “呀,你好讨厌!” ck室外的监听车里,一队的几人听着他们的莫大撩骚,一脸尴尬,何知秋不尴尬只是没想到在酒吧拒绝喝酒这么简单... 李文文趁着迟莫还在和目标对象拉扯,悄声问道:“秋儿,你早知道莫大是弯的?” “嗯,第一次见面就知道。” “你gay达也那么准?” 何知秋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监控器里听到迟莫去了洗手间。 迟莫在洗手间里和人擦肩而过时捡到那人掉了的钱包,“诶,哥们,你钱包...” 那人转身回来拿,迟莫却收回了手,那人抬起了俊美的脸,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迟莫沉下了脸,“高中生来ck打野?小鬼你作业写完了吗?” 少年冷冷地问:“我认识你?” 迟莫不耐地说:“我要是认识你直接抽你了,钱包里还夹着学生证呢!” “警察?”少年问出口的两个字让迟莫和监控器的一众人紧张了起来。 “不是。”迟莫说道。 少年冷冷地说:“那就是吃饱了撑的。” “你个臭小子!”迟莫给监听器那边的人敲了暗号,随后将身前的少年双手番剪至身后,压到了ck后门,将还未成年的高中生交给了同事。 来接应的是何知秋,她将少年带至宽敞处警告,“赶紧离开,成年前不许再来这里。” “原来真是警察。” 少年面无表情地说完后转身走了。 何知秋赶回监控车,戚彧分配了任务,“他们要出来了。迟莫带人走到车前时,施行逮捕。” “收到。” 片刻后,迟莫带着人经过监控车,停下来拿出了烟,男伴还在催促他,下一刻就被压在了车前盖,刚还含情脉脉的人瞬间明白自己中套了,冲着迟莫喊道:“我艹你大爷的!” 迟莫呼出烟气,烟雾中,他叹着气,“对不起,我是警察。” 回到车上,迟莫跃跃欲试,“咋样,刚才哥们帅不?” 何知秋说道:“梁朝伟那个片段叫做帅,你这个叫做傻。” “切。对了,刚那小鬼呢?” “看着他走了,不是酒吧方向。” “真服了,我高中时要敢涉足这种地方,我表哥能抽死我。” 审讯室外,戚彧对何知秋说道:“对这个人进行侧写。” “此人是极度自卑却又极度自恋的矛盾体,哀怨多愁,脑子里没有多少学识,容易被洗脑利用。” 何知秋刚分析完,站在她身侧的罗非竖起了大拇指,“知秋,你好厉害!” 李文文观察这个安静的氛围,为什么案件侦办过程中有如此多的瓜?要是没案子光吃瓜多好?! 何知秋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戚彧收回了目光,“知秋,走,咱俩审讯。” “好。” 小剧场 戒酒二人组日常1.0 迟莫与何知秋刚相识第一天就表明了自己是个gay。 身旁的人默默地点了点头,好像这仅仅是个无关紧要的事情,迟莫想着她家小舅和自己表哥是恋人,她又是...接受度高也不足为奇。 “这么看来咱俩情况确实很相像。”迟莫意有所指地说道。 何知秋想着两人年龄相仿,酗酒程度差不多的情况点了点头。 两人一次每周相约的“戒酒诉苦大会”迟莫碰到了熟人,对何知秋有着浓厚的兴趣,迟莫想着她的情况,帮着介绍了一下,何知秋与那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一个星期后,两人再次相聚时,一向话不多的何知秋先开了口,“你那个朋友该不会是再追我吧?” “啊?是啊。我以为你知道。” “哦,我以为你知道我是直的。那姑娘那边,你搞的乌龙,你去解释。” 迟莫一副震惊我全家的模样。“嗯?我gay达坏了?!可是,我说咱俩情况相像你点头了啊。” 何知秋看着有些傻的戒酒搭档,要不和大舅说算了吧,他这智商...还是及时行乐吧。 第82章 任何人在这世上都有不同的艰难 柳璋含恨带怨地坐在审讯室里,怒气冲冲地看着对面的警察,“你们凭什么抓我?!搞男人犯法吗?!97年后,同性恋就不属于流氓罪了!你们这是在干预公民自由!欺压少数人群!我要告你们!” 戚彧冷冷地说道:“不用给我们扣帽子,为什么被抓,柳璋你心里没数?你电脑里的东西、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够定你间谍罪、叛国罪了,现在审讯是给你坦白从宽、将功折罪的机会,你别错过了。” 柳璋咬着下唇,眼里泛着泪,“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电脑里有什么?聊天记录怎么了?我会不会被骗了,你们要帮我啊,我身为少数人群,活着这个社会上真的很不容易的。” 何知秋挂着嘲讽的笑说道:“表演型人格往往说着说着自己就信了,你在给自己洗脑对吗?不是我的错,我是少数人群本就活的不易,不是我的错,是有人要陷害我,不是我的错,我不知道这些危害了国家利益,我是无心的。但事实上,柳璋都是你的错。”柳璋愤恨地盯着她。 何知秋靠在了椅子上,“你智商不高,情商又低,怨天尤人地活着,被人一忽悠,心里的怨恨更胜,为着发泄,背叛国家,出卖同胞,柳璋你认罪吗?” 柳璋发疯般吼道:“认什么罪?!我活的有多不易,你们怎么会懂?!这个国家,这个社会对我有多不公平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这些井底之蛙,根本不知道外面有多么的自由!我没有错!一切为了自由!” 戚彧对着何知秋说道:“智商确实不高。” 柳璋砰砰地敲桌子,“井底之蛙!” 戚彧冷冷地说道:“柳璋,任何人在这世上都有不同的艰难,异性恋、同性恋都有不足为外人道的难处,大多数人都不会将自己的不幸迁怒于社会,叛国罪、间谍罪国安局的同志会继续追查,等定了罪、判了刑,我看你还能不能醒悟过来。现在交代一下你为什么纠缠万明琛中校。” 柳璋转过脸不说话。 何知秋敲了敲桌子,“万明琛中校于前天遇难,他之前向军队汇报了身边有间谍出没,柳璋,你现在是该案件最大的嫌疑人,国安局的同志马上就到,留给你坦白认罪的时间不多了。叛国、间谍、谋杀,数罪并罚,我都能看到电椅在冲你招手。” 柳璋慌了神,“我杀他做什么?!我...他一个直男总来ck,我好奇观察了一阵子发现他是个退伍军人,纠缠他不过想盗取些情报,我...我没有杀人!” 戚彧问道:“前天上午你在什么地方,有谁能为你做证?” 柳璋回想了一下,“前天周六,我...我自己在家,没人能做证,但我真的没有杀人...” 又一个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嫌疑犯,戚彧想到这里问道:“根据万明琛中校向上级汇报的内容,你多次跟踪他,你在跟踪他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他发现了?” 柳璋本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想到早被发觉鬼祟的行踪,他为了清白努力回忆,“那个人没什么异常,做什么都坦坦荡荡,去ck也不遮掩,还被他烧烤店的员工们撞见过,他也毫不在意。” 柳璋被收监,间谍案件侦破,但分尸案陷入了僵局。 两名嫌疑人,都没有不在场证据,但没有相关物证关联,按照犯罪心理侧写两人并不符合杀人分尸的情况,究竟... 戚彧安排一队队员重新筛查监控,何知秋申请再次核对所有人的口供,罗非自告奋勇一起做,戚彧点头答应了。 戚彧看监控看得双眼发沉,不得已跑到露台抽烟,迟莫也在。 “还没走?”戚彧问道。 迟莫递出烟,“在等万中校的胃溶液报告,而且,头颅没找到,我...不想走。” 戚彧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 迟莫摇了摇头,“说句工作外的啊,那个罗非少校缠着何知秋,你不介意?” “你不是告诉过我知秋拒绝了一茬接一茬的人?我相信她处理的好。” 迟莫回忆了一下,“她确实拒绝过很多人,男的、女的都有。” “女...女的?” “嗯,咋?戚队不怕男郎怕女娥?”迟莫本是一句玩笑,却看到戚彧郑重地点了点头。 “别介,戚队,何知秋直的,她上学那会儿还暗恋过学校男神呢...”本想帮着朋友辩解却给人掀了老底,迟莫想到,自己好他妈绿茶啊。 戚彧点着了烟,问道:“她说的?暗恋...男神?” 迟莫劝解,“陈年旧事,戚队别翻旧账了。”我靠更绿茶了。 “说起翻旧账,知秋曾说过她戒酒期间有一次情绪崩溃,找你闹着要喝酒,她当时...算了,我去问她。”戚彧说道后来觉得背着知秋探寻隐私不好。 “这个可以问我!你问她,她绝对糊弄过去!” “哦?” 戚彧回到一队办公室,何知秋正在桌前审着资料,他走上前,与坐在女友身边的罗非少校颔首,问道:“有眉目吗?” 何知秋摇了摇头。 罗非说道:“我在看万中校的资料,他太完美无缺了。定期去福利院,经常做慈善,还一对一帮扶了一个孩子三年学费,烧烤店挣到的钱都拿给老家的孤寡老人了,现在他父母也是其中...”说到这里,罗非叹了口气。 戚彧何知秋对视了一下,接过了万明琛的资料,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李文文从繁多的监控里找到了关键,高兴地喊了起来,“头儿!有发现。” 众人围过去,“是他?”季林有些怀疑地问到。 关南问道:“能找到动机吗?否则都不能提审。” “刚才找到了。但这些都不是关键证据,头颅才是关键。”戚彧指了指万明琛的资料说道,他看了看表,凌晨1点了,“今儿先散了,明天叫所有的人都来做正式笔录。” “收到!” 戚彧将何知秋送回家,自己回去洗漱了一番又下了楼,没成想在车前遇到了拿着咖啡的女友。 “知秋,你怎么...” 何知秋打了个哈欠,肯定地说:“你担心嫌犯将头颅扔掉。我陪你去守夜。” 戚彧笑了,两人是都没劝对方回去休息,都上了车。 到了地方,两人闲聊,戚彧想起之前买的礼物被自己遗留在车上了,“对了,你打开那个隔板,有给你的礼物。” 何知秋打开隔板,是一个手办。 “我不太懂,问了王书安,他推荐的,说你肯定喜欢这个系列。喜欢吗?” 何知秋点了点头,“喜欢。” “我今天才知道这个动画...动漫对你很重要,应该包起来给你的。” “我不在意形式...”何知秋纳闷地问道:“什么叫你今天才知道?你知道什么了?” “迟莫跟我讲了...”戚彧说完后看到女友神色不明的脸,“生气了?” 何知秋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迟莫的糗事,对了,他曾经以为我la,介绍了姑娘给我,我和那姑娘鸡同鸭讲聊了好几天,后来我让他自己去解释,听说那姑娘追杀了他两条街。” 戚彧笑得有些邪,“迟莫给你介绍过女生?” 何知秋伸手掐了掐他的脸说道:“嗯,队长,你表情好恐怖,在想什么?” “在想,下次打篮球怎么虐那小子。” 早七点一刻,戚彧接到关南电话,听完汇报他说:“好,知道了。八点警局见。”挂断电话,他揉了揉副驾上女友的头发,熬了两夜的两人,面色疲惫,精神却很集中,一点也不懈怠,戚彧说道:“已经通知所有人8点去警局录笔录,咱们跟着他。” 何知秋点点头。 7点半左右,那人出来了,他看起来很正常,叫了网约车,戚彧的车一直跟他到了警局。 两人下车后,戚彧问道:“你怎么看?” 何知秋说道:“如果此人真的是嫌疑人,那他心理素质极强。” “确实。” 两人回到警局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戚彧来到办公室对着众人说道:“今天请大家来做一份正式的笔录,感谢几位的配合。” 站在一队办公室的是万明琛烧烤店的所有员工,而其中一人问道:“抓到犯人了吗?” 戚彧说道:“过多的我们无法透露。您请这边来,我负责您的问询工作。” “我吗?好...” 坐在戚彧何知秋对面的人面带哀愁,说到老板万明琛时,眼泪还会不自主的掉,“你们抓到犯人了吗?是那个变态吗?” 何知秋面色疲倦地摇了摇头,“缺少决定性...” 戚彧哐的一声将文件扔在了桌子上,“出去,换个人进来。” 何知秋撇了撇嘴起身走了。 上午10点左右,烧烤店的人离开了警局。 那隆中校问道:“会有用吗?” 戚彧说道:“撒网了,看看今夜能不能收鱼。” 当夜接近凌晨,千禾家的楼下的垃圾桶处出现了一个鬼祟的身影,他冷笑着要将袋子里的倾倒至垃圾桶内,下一秒,从各个角落里闪出了许多影子,手电的光将他的身影照的无处遁形,戚彧举着电击枪说道:“交出手里的东西,郑豪经理。” 小剧场戒酒二人组日常2.0 何知秋、迟莫两人搭伙戒酒以来,迟莫倾诉地多,情绪起伏也多,坚持不住了想喝酒的情况也屡有发生,当这次何知秋拿着一瓶二锅头,声音有些抖着说自己太难受了想喝酒时,迟莫是无比震惊的。 “怎么了?你先说说情况。开了头,就回到原点了,再戒就更难了。” 何知秋闭上了眼睛,酝酿了很久艰难地开了口。 迟莫听了却又好像没懂,确认了一遍,“额...你是说有一个动画人物死了...你接受不了,太难受了想喝酒解闷?” 何知秋含着泪点了点头。 戚彧听完迟莫的叙述嘴里含着的烟掉了,“那个动画..动漫原来这么举足轻重吗?” 迟莫郑重的点了点头,“是的。” 第83章 死亡不会是人生的终点 郑豪被逮捕,他携带的要倾倒至千禾家楼下垃圾桶里的正是万明琛中校的头颅。 迟莫接过头颅,递来了报告,“这次胃溶液及血液报告出的慢是因为万中校被下了多种药,致幻剂麻醉剂以及氰化氢,其中麻醉剂的量远超正常范围,出结果后我以为是实验室出了偏差,问过那隆中校,万明琛中校受过严格的训练,耐药性很高,犯人应该是加大了量。万明琛中校死于氰化氢中毒,身亡后被肢解。” 戚彧点了点头,“郑豪是医学院的学生,有途径拿到氰化氢这种高危化学制品。” 迟莫看着万明琛的尸体说道: “我接下来要做遗体修复,至少,让万中校的家人能看他最后一眼。郑豪这个混蛋的动机是什么?万中校这样一位顶天立地的军人与他是多大的仇怨被他这样残害?” 何知秋声音冷冽,“他们无仇无怨,现代版东郭先生与狼。” 郑豪在审讯室里声泪俱下地哭诉,“我是被冤枉的。万老板的脑袋莫名其妙出现在我家了,我太害怕了,才想去扔掉。” 何知秋靠在椅子上观察他,这做作的演技好熟悉,曾经控制母亲杀害父亲的方旋也是这般,这个人也和周英有关吗? 戚彧点了点桌子,“演够了吗?我们没时间陪你过戏瘾,赶紧交待犯案过程。” 郑豪抬起了布满泪痕的脸,“我没有杀人!我杀万老板做什么?!我与他无仇无怨。他还是发我工资的老板。我没有理由杀人。” 何知秋将电脑屏幕转向他,播放的是烧烤店外的监控视频,日期是案发前一个星期,这正是李文文发现的关键证据之一,屏幕里是深夜,烧烤店刚刚收摊,万明琛正站在院里,一个青年贴近他,看上去试图要亲吻他,被他一把推倒在地,地上略显狼狈的人回过头是郑豪。 郑豪脸色铁青,“我告白被拒而已怎么会杀人?我喜欢他啊。” 何知秋冷冷地说道:“你是个直男,却去和万中校告白,想卖尊严卖屁股却被拒绝,甚至被训斥,郑豪,自尊没少受打击吧?” 郑豪涨红了脸,愤恨地盯着对面的警察。 戚彧说道:“你生在黔省的山村,大学时接收到万明琛中校的一对一帮扶,他负担了你所有的学杂费,但在你大三那年他停止给你汇款。我们查到,你家里人在万中校的帮助下开始直播卖菜,有了固定收入,足够承担你的学费,我们猜测他因此停了资助费用。但是你不甘心对吗?万中校负担你的学费时,家里会给你生活费,你又申请了贫苦生补助,生活可谓滋润,但万中校暂停资助后,你开始捉襟见时地生活,暑期还需要出来打工,往年暑期你都到处旅游,落差有些大,你接受不了对吗?” 郑豪沉下了脸,不再辩解。 戚彧声音里带着威压,“物证已经收集齐全,郑豪,沉默于你毫无意义,尽快交待你是如何用毒药毒杀万中校,又是如何丧心病狂地肢解他的遗体发泄你可悲的愤怒。” 何知秋看着他说道:“郑豪,确认你是嫌疑犯后,我对你做了侧写,你究竟为何杀人,你不甘万中校停止对你的资助,在误会他的性取向后,放下尊严献身,竟然被拒绝,心里的不甘膨胀,斗米恩升米仇,在你身上体现地淋漓尽致,你真的好悲哀。” 两人一唱一和的说辞激起了郑豪的愤怒,“我做错了什么?他就停了我的学费!那些钱对于他来讲明明九牛一毛!我本可以潇洒地享受青春,都被他毁了!” 郑豪上大学前叫郑喜旺,他一直记得入学第一天自我介绍时,那些穿着光鲜亮丽的同学窃窃私语地嘲笑,他做主为自己改了名。他本不想学医,当医生虽然赚钱,但大学时学费负担太大,他打算换成能尽快变现的专业,当村委会通知有一对一帮扶时,他将志愿撤了回来,改成了医学,本科五年研究生三年有保障了。 改名后,郑豪在大学里如鱼得水,他将自己村里人的习性慢慢剔除,别人有的智能手机、笔记本他用贫困补助也都买了,球鞋还需要省省,那个人如果多资助些就好了,为什么只负担学杂费?明明对他来说没几个钱。 大三暑假郑豪用平时攒的生活费旅游了一圈后回家发现他家开始搞直播卖菜,收入竟不低,他欣喜若狂,这样自己就不用攒钱了,像那些城里的大学生一样及时行乐,可他母亲竟然说家里已经有了收入,她和万中校商量停了资助。凭什么?!你们那点儿收入供完学费,就得省吃俭用!你们想受苦,我呢?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受苦! 他去找万明琛,那人竟然说可以寒暑假去他的烧烤店打工,自食其力比什么都强。凭什么?凭什么我得自食其力!你明明有钱,却让我干活来换,老师说的对,这些人上人,根本没将我们这些下等人看在眼里。 郑豪不情不愿地去万明琛那里打工,发现了他的秘密。同性恋,还是跟那么个变态,好恶心。当他路过ck听说万明琛在那个变态那里开了上万的酒时,郑豪红了眼,卖屁股原来这么赚吗?我也可以,忍一忍,等我辉煌腾达了将他们都踩在脚底下! 郑豪忍着恶心去告白,却被狠狠推开,万明琛看着自己犹如一个垃圾,为什么?我纡尊降贵地来服务你这种同性恋,我不比那个变态强吗? 万明琛想辞退他,凭什么?自尊被放在地上碾压,好恨啊,对了,老师教过的啊,杀戮可以解决所有烦恼。再给他一次机会。 万明琛约好在后厨两人交接烧烤店的工作事项,郑豪提前穿好了女装,而那人却只给自己厌恶的眼神,真是的,既然鄙夷我,就下地狱吧。 为什么?明明给他吃了迷幻剂和麻醉剂,为什么还醒着,万明琛察觉到不对,过来抓他,情急之下,郑豪将一管的麻醉都打了进去。那人终于晕了。郑豪将氰化氢注射都那人体内,我真是太好了,没让他受苦,但当郑豪起身看到自己身着女装狼狈又恶心的样子,怒火又烧了起来。我这么丢人都是因为你和那个变态,我知道的,你和那个变态去年重逢后就停了给我的资助,钱都给他了吧,那些本应是我的。 郑豪将尸体推回了那人家里,房子真大啊,我住在一个小单间,你却能住三室一厅,好恨啊,他拿着万明琛家的刀,将他切割开,报仇,好痛快啊,你不是看不上我吗?让你的父母看看你的腿吧,胳膊去垃圾桶里,头...别着急,我找机会放到那个变态那里,你们就能长长久久地厮守了。 郑豪兴奋地讲着他是如何肢解,“我学以致用了,刀口虽然不好看,但,筋骨拆得非常利落。我都想发给那个看不起我的导师看了。” 何知秋问道:“你说的老师是谁?” “老师?”郑豪眼神带着崇拜,“初一时在我们县城支教的老师,他看出我是特别的,经常跟我讲城里的事情,他也是农村的,他杀了那些嘲讽他的人。” 那些...“那个老师叫什么名字?” “赵玉,十年前在黔省樵竹县支教,据郑豪所说,他上课时就向学生们传授了不正常的价值观,课后经常留同学‘探讨人生’。我们已经电联咨询过当地,当地条件有限,碰到这种有学历的还积极支教的人就没查其他的,直接留下人。那人在当地留了一年就不告而别。我和知秋明天启程去樵竹县探查,郑豪结案的事宜陶爷您帮着跟进吧。”戚彧安排好工作后要带着女友离开,被罗非少校挡住了去路。 戚彧不想疲倦不堪的女友劳心劳神,想跟这没啥眼力价的哥们聊聊,罗非少校却憨里憨气摆摆手,“戚队我不找你,我找知秋妹妹。” 一队的众人在办公室里装作忙碌的样子,毕竟再疲倦也是可以吃瓜的。 戚彧尊重女友,知秋聪明果敢做事从不拖拉,一两个追求者自己搞定没问题,但是现在他真的很想将这哥们拽倒训练场练会儿拳,妹妹?我都没叫知秋妹妹。 何知秋觉得罗非很突兀,他对自己应该并不...她想将人带走问清楚,却听那人说道:“十五妹妹,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石头哥。” 听到十五这个称呼时何知秋下意识防备,但听他说完,她整个人愣住了,缓缓地走上前,“你是...石头?” “对!十五,你还记得我?” 何知秋抬手摸了摸他的肩章,开口的声音有些抖,“你当兵了。” “嗯!当年你爸爸在洪水里扛起我时,我就想,如果我活下来也要当一个像他一样的军人!”罗非说完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第十集团军、第二师、第三十二团少校罗非向英雄的女儿敬礼!” 泪水冲上了何知秋的眼底,爸爸重伤退伍时,年少的自己与他哭闹,“你要是死了我和妈妈怎么办?!” “十五啊。现在跟你说这个可能太早,但是你要记住死亡不会是人生的终点,我救下的人,是我信念的延续。” 爸爸,十多年后的今天我看着眼前的军人,好像懂了你的话,你没有真正的死去,你的信念真的被传承了下来。 第84章 我们要不要搬到一块住? 罗非与何知秋聊了许久,他连夜就要启程回部队,临别时对着何知秋郑重地敬礼,“知秋,等我下次来首都,去看何叔。” 何知秋目送他离开,转身看到还在等她的男友,已经凌晨两点,熬了几天的人没有任何不耐烦,只在月光下安静地守候着她,何知秋快步过去将他紧紧地拥抱住。 戚彧将女友送回家,被拉住了手,“别走了,陪我睡吧。”带着疲倦的磁性声音如是说道。 戚彧自然不会不从,跟她进了屋。两人依偎在床上,何知秋因着困倦思维都不再连续,东一头西一头地讲着罗非与她相交的过往。 罗非比她年长两岁,当年获救时也是个不大的孩子,几经周折找到了恩人的地址,迫不及待地写了信。 何平退伍后经商,有一阵子经常不在家,罗非的信被何知秋拿到了,她告诉在外的爸爸,受到了爸爸的嘱托帮忙回信,就这样十五和石头成为了来往不多的笔友。 后来家里生变故,何知秋将这件事情全然忘在了脑后,到首都后,她对于心理治疗非常抗拒,她将自己封闭着,直到一天,老家的好友染染邮来了堆在她家老房子门前的厚厚的一打信,都是石头写的。一开始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小笔友不回信了,一个劲儿的在信里询问,后来,他听说了何家的变故,写了最后一封信。 十五: 我爸找人打探到你家的变故,听到何叔叔死了那一刹那我哭喊着说不可能,到现在我也不敢相信这件事情,我都这样,你一定更痛苦,我不知道怎样能帮助到你,但是我想告诉你,那些人说的何叔叔的事情我一个字都不信,他是一位英雄,他在滔天的洪水里扛着我好几个小时不松手,他在战友赶来时说先救孩子,他一定是被冤枉的。我相信他!十五,我马上要高考了,我要报考国防大学,我也要像你父亲一样当一名军人,我一定会传承他地意志。希望你安康。 石头 “我因着他最后一封信振作了一些,这世上,还有人会相信我爸爸,还有人要去延续他的意志,我好像也有了继续生活面对仇人的勇气。” 戚彧轻轻地捋着她的发,他感谢着每一个温暖了这个姑娘的人,在每一个节点都有拉她一把的人,真好,现在能紧紧地拥住她。 月落日升时两人才睡了过去。何知秋再睁眼已经是中午了,她惊坐起来,飞机晚点了... “我改签了,明天飞。”何知秋寻声看去,男友倚着门眼神温柔地看着自己。 睁开眼睛就能看到这样的世界名画,何知秋堆坐在床上,带着刚起床的迷蒙劲儿,磁性的声音也比平时软了不少,却语出惊人地问道:“师兄,我们要不要搬到一块住?” 戚彧感觉眼前放起了烟花,震得他耳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走上前,屋子不大,两步就迈到了床上,将刚起来的人按了回去,他不可置信地问:“知秋,你...什么都敢问啊?!” 何知秋没找到逃跑路线,直接捂住了嘴,“不许亲,没刷牙。” 戚彧彻底被打败了,将人拉起来,“放下手,不亲了,抱一会儿。” 何知秋依言放下了手,下一秒就被拽到了宽敞的胸膛上,她低笑道:“师兄,没想到你还挺黏人。” 戚彧闻言去挠她痒痒,“敢嫌弃我?” 何知秋最怕这个赶紧讨饶,“没有,没有!我喜欢你粘着我,我也喜欢粘着你!” 戚彧亲了亲她的发顶,“搬我那儿吧,宽敞些。等出差回来,我陪你收拾,都打包好了,我搬,你拎包入住。” 下丘脑释放出的多巴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头脑都不太清明,手都不再听使唤了,何知秋将手探进戚彧的衬衫里摩挲着腰间的肌肉时在心里为自己辩解着。 戚彧深喘了一口气,“知秋,要去局里了,你给我等着!” 既然要秋后算账,何知秋被多巴胺控制住的脑子里蹦出了四个大字,及时行乐,她的手向上攀岩,覆上了宽阔的胸肌,不禁感叹道:“季林说的对,好大啊。” 戚彧舔了舔虎牙,“你和季林今天得有一个挨揍了。” 何知秋拿出了撑死胆儿大的饿死胆儿小的气势,贴着戚彧的耳朵问:“打哪儿啊?屁股吗?” 戚彧没有违背女友不想接吻的意愿,但提出的要求还是落实了下来,清脆地拍打声让何知秋愣住了,疼是肯定不疼的,但口嗨时没想到会这样羞耻,多巴胺稍稍褪去,她回忆起了男友在床上有多强势,她的气势渐弱,却也没忘了倒打一耙,“队长,该上班了。你的队员们在一线忙碌着,你不能在床上继续荒淫了。” 戚彧温柔地说道: “不用担心,今儿上午我给全体都放假了,这顿打先欠着,咱们来日方长。” 何知秋感叹自己的男友真是个温柔的...色狼,闷骚界的天花板,一边温柔地说着骚话,一边揉着... 李文文的电话解救了何知秋,“文文。嗯?好知道了,我们马上出发。” 不知李文文问了什么,何知秋乐了,“我们是我和队长,对,昨儿个睡在一块的。挂了,待会儿见。” 戚彧理了理衣服,“怎么了吗?” 何知秋去洗漱说道:“千禾先生昨天被释放了,刚才来局里了想见我。” 戚彧很早就发现,何知秋看起来冷冷淡淡,不好相处,但人缘意外地好,应该是她的笑,清冷的人偶然勾起的笑,如冷月带来的清辉,令人难忘,当年惊鸿一瞥把她藏在了心里,而现在心里的人终于在身边了,“洗漱好了。”戚彧陈述着事实将她圈了起来。 还没擦脸呢...何知秋阻止道:“等一下...” 戚彧低下头,含住她的唇,“等不了了。” 平时洗漱后,用五分钟就能出门的人,花了一刻钟才勉强克制住有些抖的腿迈出了门,何知秋坐在副驾上盯着自己的手,不过没管住摸了两下,就被按在洗手台上摸了个遍...这家伙不光摸还得亲着,何知秋摸了摸有些麻了的唇,还被咬了...太不公平了...她瞥了眼驾驶位上神清气爽的人,算了,不计较了,也不能给他机会再当狗了。 到了警局戚彧变回了温柔体贴的队长,“饿不饿?起来后还没吃饭。” 何知秋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怎么会在人和狗之前切换的这么快...“不饿,我先去找千禾先生。” 戚彧看出女友的不满,刚才手劲儿是不是大了,他盯着丰满处担忧的问道:“刚才有没有捏疼你?” 何知秋脸刷一下红了,“队长,上班了,快收了神通吧。” 戚彧忍着笑揉了揉她的发,“忙去吧,我等你去食堂吃饭。” “好。” 何知秋赶到接待室,“千禾先生,久等了。” 千禾今天穿了一套白色的连衣裙,白色细带凉鞋,没化妆,也没带假发,他点了点头,“你们辛苦了。我来还东西。”说完递出一包烟。 何知秋接了过去,说道:“案件在警方这边正办理结案程序马上送检,现在可以看万中校的遗体了,您...” 这位警察看着冷若冰霜,实际上很体贴,自己说不出口的都被她在意到,千禾点了点头。 停尸间里,千禾立在万明琛的遗体旁边,无声无息地流着泪,停尸房的门被推开了,李文文带着万明琛的父母来了。 千禾看到来人站到了角落里,万家父母哭得声嘶力竭,他想上前安慰,却无所适从,一般人见到自己都是厌烦的,而我这种人还与他们儿子是朋友...他们本就悲痛,不要再上去给他们平添恶心了... “是千禾吗?”悲切苍老的声音问到。 千禾抬起头,“叔叔阿姨,我...” “千禾啊。”万家妈妈抬起头哭诉道: “明琛他怎么会这样...” 千禾缓缓上前,拍着两位老人的背。 万家妈妈哽咽地说道:“明琛在首都遇见你后,很高兴,他说,小时候做错事了,想要弥补你,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们后来和好了吗?” 千禾哭了出来,“和好了,阿姨,我们和好了,明琛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就好。明琛没带着遗憾...”老人终是说不出口儿子已走的事实,悲戚地哭着。 被留下的人,无法接受的死亡,这是何知秋能感同身受的悲痛,但她无能为力,只盼着作恶的凶手得到制裁能平息些他们的悲伤。 许久后,何知秋才回到办公室,想起男友还在等她吃午饭,她倚着男友办公室的门,“饿坏了吧?” 戚彧放下手中的活,“还好,我刚打了两份饭,放在食堂保温了,走,餐去。” 何知秋递出了烟,“千先生还的。” 戚彧揣了起来, “白饶了半包。” 何知秋乐了,好傻的对话,不过,能在这滚滚红尘中碰到陪自己说这样话的人,真是太好了。 第85章 万千过往(千禾番外) 千禾和万明琛两人是高中同学,他们成为朋友的契机很直接,就是因为他们的姓,一个姓千,一个姓万,老师点名总是叫完他紧接着就叫万明琛。因着姓氏特殊,跑腿干活,两人也经常被点,一来二去成为了好友。 有了朋友千禾仍是孤独的,他的秘密不足与外人道,这世上好像没有一个角落能让他展现真正的自己。 “你有心事儿吗?”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朋友却也有心细如发的一面。 千禾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不是你看到这个样子,你会介意吗?” “我草,迪迦是你吗?” “滚犊子吧。” 秘密以一种残忍的方式被撞破了,千禾藏在床下的裙子被发现了,父母疯了一样逼他交待在和哪个女生搞对象,被压抑了多年的情绪爆发了出来,他在衣服外套着红裙,“这是我的裙子。” 千禾永远都忘不了父母厌恶的眼神,他被按在地上殴打,他母亲按着他的手,他父亲勒紧了他的脖子,“丢死我们的人了!你!我怎么会有你这种二尾子儿!” 我要死了,被我的亲生父母杀死了,千禾挣脱了逃出了那个家,他无家可归又无处可去,找到了唯一的好友。 万明琛不解的看着他,“干什么呢你?” 千禾将一切告知了好友,但是没得到想象中的理解和安慰。 “不是,为什么要穿这个啊你?就穿正常的衣服不行吗?” 千禾看着好友,“我...喜欢这么穿。” 万明琛脱口而出,“这不是变态吗?” 千禾怒吼道:“我不是变态!” 万明琛万般不解地说道:“不是,千禾,我不是说你是变态,我是说穿这个变态。别这么穿了,当个正常人不好吗?”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这世上怎么会有理解我的人。千禾走了,分文没有的他只得回家,却没想到回到了地狱。 “我不去!你们疯了?!爸!妈!那儿打死过人的!”千禾被几个壮汉押着要送上车。 “只有那儿能治你变态的毛病!你必须治好,不能那么丢人的活着。” “爸,我求你了,我保证以后不穿了,别送我去那儿,我还得上学,还要高考啊。”考上外地的大学离开这个窒息的地方是千禾活下去唯一的动力,“我的成绩很好,我能考上名牌大学给你们长脸。” “你乖,就去一个月,杨老师说了保证把你治好,回来再继续学习、考试。” 佛经说阿鼻地狱里的罪人承受无间痛苦与折磨,那我一定就在地狱中吧。 殴打、电击、猥亵、屎尿被撒在身上、穿着女装取乐。 “我不是同性恋!放开我!” “叫什么叫!不是同性恋穿成那样。老子不愿意搞屁股,给我好好舔!” “不要!救我!” 几个巴掌砸在了脸上,“小二尾子谁能救你?你爸妈亲自把你送来的!” 是啊,谁能救我...没人会救我... 这样的折磨日日夜夜无间无隙。 一个月后,千禾从地狱被接出来时已经没有人格和意志了,犹如父母的提线木偶,父母很满意,之前的太叛逆了,现在的刚刚好。 高考后,父母做主报到省会大学离家近,他们还计划着举家迁到省会,千禾乖乖照做,在父母还在欢喜地等待着省会大学录取通知书时,千禾已经收到了南方师范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他提着一个小包,带着这些年攒下的压岁钱,跑了。 他没想到会和万明琛相遇在车站,万明琛面色焦急,“他爸妈找你都找疯了,你要去哪儿?” 千禾在角落里拽开了衣服,身上触目惊心的疤痕吓坏了眼前自以为是的人,他平静地叙述了自己的遭遇,万明琛哭了,“千禾,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一个月你爸妈就说你回老家休养了。” 千禾已经不在乎他的想法了,“我要走了。” 万明琛拦住他,“你别走,你一个人怎么生活?我去我家,千禾,我们是朋友啊。” 千禾退了一步,“我是变态哪儿来的朋友。永别了万明琛。”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座城市,逃出来的世界也没有多美好,但与地狱比,总能让人活下去。 千禾大学读的师范,成绩优异但无法就业,没有学校、机构接受他这样的老师,也是,变态怎么能当老师呢?他开始在首都飘荡,他以为自己会这样孤独地沉浮至死,却没想到多年后会与万明琛重逢。 “你到底要干嘛?!”千禾在ck工作又这样打扮自然被男人纠缠过,但万明琛不是gay,他不懂这人要做什么。 “千禾,我大学时给你写了好多信,你没收到吗?” “哦,收到了。没看,直接扔了。” “我来找你是想跟你道歉。千禾,对不起,年少无知的我说你是变态。我大学时就明白了,你不是变态,这只是你的爱好而已。”高大的退伍军官对着他郑重地鞠躬道歉。 千禾不解震惊又迷茫,从没有一个人为着伤害了自己道歉,自己不过是个谁都可以吐口水的可笑的玩意儿, “你这样的英雄为什么要跟我这种人道歉?” “伤害了挚友,怎么能不道歉?我还希望取得你的原谅,和你继续当朋友。” 千禾扯出了苦涩的笑,和我这种人当朋友会被恶意揣测,被耻笑,顶天立地的军人怎么可以被我抹上污点,他转头走了。 万明琛时而来店里点酒,不过是这样,两人没有更深的交流,店里的人都带着露骨的笑看着他们,千禾只能拒绝与他说话,而自己回到家,翻找出了搬了几次家还被珍藏的盒子,那里是万明琛大学时写给自己的信。 一开始信里讲着大学生活的趣闻盼着千禾回信,后来写到他交了女朋友,他信里说,女朋友是学心理学的,科普了许多心理学知识,他明白了千禾的情况只是一种普通的心理疾病,如果不影响身心健康是不需要治疗的,他女朋友知道万明琛曾经叫千禾变态时被气哭了... 千禾想着好可爱的姑娘,他俩是不是已经结婚了,不过万明琛手上没带戒指... 万明琛最后一封信言辞悲切地告诉千禾女友去世了,他叙述了他的悲痛,甚至想过自杀,也坦言自己不会再爱上任何人,年纪轻轻的他做出了终身不娶的决定。 原来每个人都在红尘里带着苦痛地翻滚着... 万明琛许久没来ck,千禾担心他,去他家里看到了病倒的人。 千禾留下照顾,快递上门,他帮忙邮寄了东西,他注意到快递员跃跃欲试地吃瓜神态,关上门后,他说道:“万明琛,你以后不要来酒吧找我了。所有人都会认为你我之前有不正当关系。” 万明琛哑着嗓子说道:“那是那些人有问题,不是我们有问题。” “我这种人有什么值得你记挂的?你有着康庄大道,不会缺我这一个朋友的。” “我缺!你可是迪迦啊!” “傻逼吧你!” 千禾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挂着苦涩的笑,明琛,我才是个大傻逼,都没有好好告诉你,我唯一的朋友,在你对弯腰鞠躬时,我就原谅你了。 千禾到达了目的地大兴福利院,他百转千回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他回想着与明琛道别完从警局出来碰到了那位何警官的情景。 漂亮的警察没有任何缓冲地说出了她的目的,“千先生,我看你的资料里写着你是师范大学毕业的。如果你在ck做的不开心,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挺适合你的,那儿正好缺你这个专业。” 这个警察为什么会这样天真?千禾问道:“你们警察售后意识这么强?还是可怜我?” “都不是。我们查万中校的浏览记录时发现他在到处帮你找合适的工作,我想替他完成心愿。” 千禾愣住了,“你们都好傻啊,我这种人怎么值得你们这样费心。” 漂亮的警察反问道:“哪种人?一个211师范大学的优秀毕业生,这么多年靠着劳动努力生存的人,哪一点不值得我们帮助?千先生,你在关键的成长期经历了训诫折磨,虽然身体逃了出来,但思想还被困在那儿了,不要再自我否定了,你明明自由了。” 自由了吗?千禾站在福利院门口不敢迈出第一步,我这千疮百孔的人生,破破烂烂的生活还能教书育人吗?变态的模样如果误人子弟... “是千先生吗?” 千禾回过头,是一个小姑娘,第二个对他的穿着打扮没有下意识表现出异常的人。 “您好,我是徐春。何警官说您今天过来,您快进来吧,孩子们听说有新老师都高兴坏了。别担心,孩子们知道你喜欢穿女装,他们都不在意。” 千禾一瞬间如释重负,原来真的会有人期盼我的出现,他迈步向前,走向了光明,明琛,我的朋友,我蹉跎了半生,现在我会堂堂正正地活下去,兄弟你投胎时等等我,下辈子,我们继续当好友。 第86章 师兄,按流程得先洗澡。 “跟千先生说完了?” “嗯。” 戚彧牵起女友的手,“咱们回家。” 何知秋想起中午的经历,郑重地问:“各回各家?” 戚彧知道这是白天给吓住了,开始诱惑道:“你今儿不是要吃炸酱面?我去你那儿做,饭后帮你收拾装箱。” “收拾什么?” “搬家啊,你自己说的要不认账?” 何知秋惊讶地问:“中午说的,晚上就收拾?这么急吗?” “嗯,很急。” 明明是一句正常的话,他却饱含深情和欲念地说出来,耳朵都被这声音烫红了,原来人的心跳可以因为一句话跳得这样快,应该说不的,警局里都压不住他满溢的荷尔蒙了,回到家里这家伙又要变成如狼似狗的玩意了,何知秋如是想着,开口却道:“行,你做饭。” “好。” 厨房里戚彧前前后后地忙活着,看着委实手忙脚乱了些,何知秋开口道:“我帮你。” “不用,你歇着。” “哦。”何知秋没有走,立在厨房门口当雕像。 “嘛呢?你去客厅歇着。” “想看你。” 戚彧以前被女友的直球一击就中,久久不能回神,现在有了应对的策略,“你来帮我个忙。” 何知秋走进圈套,“切菜吗?” 戚彧面对着女友,举起双手,“帮我脱衣服。我手有油,该弄脏了。” “脱衣服?!队长,你就穿了一件衬衫...”你可当个人吧。 “我怕把衣服弄脏了。”戚彧贴的更近了,还没开火的厨房瞬间热了起来。 “不用怕,有围裙。”何知秋拿着围裙给他套。 “有些热,脱了只穿围裙吧。” 脑海里不自主的浮现出他形容的画面,何知秋咽了咽口水,“队长,温馨厨房类节目直接变成18禁了。你是进屋就...” 戚彧将人托到了厨案上,“就什么?” 这是我平时切菜的地方...“就变狗!” 戚彧点了点头,“好像是狗了些。” 何知秋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就放开我,好好做...”饭被吞走了,被吻上的刹那,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这人不再像一开始的小心翼翼,舌直接就横冲直入进来搅弄,勾着她一起纠缠,头被扣着,那样深入的吻,让何知秋愈发的沉醉,她的腿勾住了那人健硕的腰,下一刻被托了起来,何知秋不得其法只能紧紧地搂着戚彧的脖子,情欲翻涌,头脑一片昏沉,等她清明半刻,自己已被压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戚彧的声音又沉又哑,“现在可以在这儿等了吗?”欲念直直地压了下来。 何知秋踢了他小腿一下,“别在这儿装人。” 戚彧揉了揉她的发,起身去做饭了。 半小时后,戚彧介绍道:“尝尝老北京炸酱面。” 上次喝的老北京豆汁儿让何知秋对于首都传统小吃有了些畏惧,但男友忙活了半天,她拿出了上刀山的架势品尝了这碗面,意外的好吃,“你会做饭啊。你家厨房空空如也,我还以为你不会呢。” 戚彧给她夹了菜码,说道:“不兴我偷偷学艺,惊艳四座啊。” 何知秋瞥见他的手,拽了过来,手上起了泡,“烫到了。” “没事。用水冲过了。” 何知秋皱着眉,“我去拿烫伤膏。” “不用...”戚彧拽住她,何知秋转身过来亲了亲他的唇,说道:“队长,你乖一些。” 戚彧没了招,只得松了手。 饭后,何知秋拒绝了戚彧的洗碗申请,“刚涂的药,你收拾餐桌,我洗碗。” “yes,madam.” 何知秋正刷着碗,戚彧进来厨房找手机,她带着胶皮手套,上面都是泡沫,用下巴指了指灶台,待他拿起时说道:“我刚才不小心看到你的屏幕了。你不会做饭啊,都是现查的。” 手机开屏后是炸酱面的详细菜谱,这个人总温柔到各种细节里。 戚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怎么没带围裙?” “忘了。” 戚彧将围裙拿来,套在了她的脖子上,从前面环住人,将后面的带子系上,何知秋一直举着带着胶皮手套的双手,一动不动,本不想闹她的却被她的木头人般的样子惹出了火,顺着心意低头含住她的唇,欺弄后起身,这姑娘刚才举起的手攥成拳,却因着不想弄脏他的衣服没有其他动作,火烧的更旺了,他再次俯身撬开了她的唇,予取予夺地侵占,待怀里的人要站不稳时才松开了手。 戚彧抹着她眼角泛出的泪,明明过火了,却还想再过火,“剩下的我来洗。” 何知秋勾起了邪笑,“用不着,不过你今天甭想住我这儿。” 戚彧乐了,“再议。我现在去收拾衣柜里秋冬的衣服。” “哦。” 何知秋将碗碟收拾好,我是不是忘了什么?整理衣柜...没什么问题,就是乱了些,还有一些暂时穿不上的... 我完了...这三个字从脑海里蹦了出来,她几步跑回了卧室,男友站在她的衣柜前神色不明,听到声音,说道:“来的刚好,来给我解惑。” “戚彧警官,你的行为严重侵扰了公民的隐私安全...” “何知秋警员,我打开衣柜前征得了你的同意。” 戚彧伸出手,“过来。” 何知秋想起吴曼教的,过去将头靠了上去,抬起眼,何处不可怜的模样,“师兄。” 戚彧勾起了笑,抬起了她的下巴,“何警员,坦白从宽,抗拒从...床。” 得,又变狗了,“你以后对嫌犯还说的出原话吗?” 戚彧将她从背后环住,“别扯别的,说说这些都是什么。” 上次两人吵架,共商大计群里吴曼发的那些链接,何知秋照单全买了,眼前就是那些东西,何知秋倒不是因为买了这些羞怯,而是害怕身后的人狗上加狗,不过一想,今天都要将人赶走了,怕个什么?胆气十足了起来,“情趣用品啊,扫黄时没见过?” 戚彧乐了,“还真没见过,你买这些来做什么用?” 何知秋直言道:“哄你。” 戚彧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将人转了过来,“为什么要哄我?” “上次与你吵架,朋友出的招。” 戚彧点了点头,“可是你没用啊。” 何知秋挂着笑,“一声师兄哄好了,这些就用不到了。戚彧队长,愉快的晚餐时间结束了,按照约定你回吧。” “何警员,我刚才说的是再议。” “再议的结果就是你回...”何知秋眼前变成了天花板,身上的人吻了下来,吻得轻柔,如春风拂过,何知秋沉在其中,待戚彧离开时,何知秋抬头追了上去,压下来的是狂风骤雨般的吻,舔弄,侵入,待两人分开时,他的衣衫褪了下来,她摸着戚彧右臂上的疤痕,这是让他换了惯用手的伤,何知秋用唇轻轻地贴着。 戚彧低下头,床上的姑娘被自己弄得衣衫凌乱,黑长的头发垂了下来,在胳膊上剐蹭,细微的痒变成滚烫的火,他抬起埋在胳膊上的白玉般的脸,俯身下去轻啄袖长漂亮的脖颈。 何知秋忍住过电般的酥麻感,呢喃道:“师兄,按流程得先洗澡。” 戚彧惊讶地看着有些害羞的女友,深呼了口气,抓起衣服,“你先洗,我下趟楼。” 何知秋抓住要飞奔而走的人,“不用去买,床头橱里备着了。” “你什么时候...” “朋友们让我以备不时之需。” “推荐你买道具的朋友?” “嗯。我去洗澡。” 戚彧看出她的紧张,拉住她,“知秋,不用勉强自己,我不急。” 何知秋心里再慌面上也不慌,“我急!我连防护措施都买好了。” 戚彧没拉住人。 女友洗好出来后,坐在那里擦头发,戚彧揉了揉她的发,快速洗了个澡,出来后,拿出吹风机给女友吹头发。 “还挺熟练。” “给戚落”给妹妹啊,温柔的哥哥,何知秋还未感怀完,就听男友继续说“那头肥猫吹过毛,感觉差不多。你比大橘子好吹多了。” “什么啊,好傻的对话。” “可不是。” 两人笑作一团,戚彧顺势将人推到在床上,何知秋挡着眼睛提要求,“把灯关了。” “好。” 轻薄的衣衫扔到了地上,黑暗里,何知秋只能看到戚彧的轮廓,她感受到戚彧俯下身,要被吻了,吻没有如约而至到唇上,而是在脖颈处流连,又缓缓向下,快感太多了,明明大脑发出的指令是受不了这样了,那处却挺着好像在索要更多。 “好漂亮。” 恢复了一丝清明的大脑运转起来,“你看得见?” “嗯,夜视射击第一名。” 何知秋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羞耻的脚趾都勾了起来。 “这么怕被看?脸都红了。明明好美的。” 何知秋踹他,却被抓住了脚腕,吻顺着被抓住的地方蔓延开,情潮翻涌,何知秋哼了出来,作乱的人停下来一瞬,下一刻,何知秋听到了抽屉被打开的声音,塑料包装被拆开的声音,黑暗里戚彧的轮廓覆盖了下来,黑暗里戚彧的轮廓覆盖了下来,手被扣住。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出一道清辉,印在两人交互的手上,“你看。”何知秋顺着他说的看去,“我们好像将月光抓住了。” “戚彧,我...” 戚彧按住她的唇,“知秋,我爱你。总不能什么都让你抢先吧。” “我也爱你。” 像是被拨动了开关,戚彧吻了上来,他在...意识到这点时疼痛也蔓延开,痛呼被吞走了。 盛夏的夜,屋里空调规律地工作着,床榻却还是被汗浸湿了,何知秋被情欲裹挟着,头昏脑涨,感觉到结束了...而腿又要被挂起来,她只得开口哀求,“师兄,别...” “怎么了?”那人的声音极其温柔,手上却继续忙活着。 手指在...何知秋按着小腹,“这儿受不...” 未尽的话被撞碎了... 这半夜,何知秋将自己能想到的求饶的话都说了一遍,这人次次都仔细聆听着,却次次都继续着... 凌晨过后终于偃旗息鼓的人靠在床上含着烟,捋顺着女友的发。何知秋觉得自己连抬起胳膊给他一杵子的力气都没有了,狗,真不是说说的... “床头橱里有打火机。” “我不抽,含着压压火。” “你还哪儿来的火?” 戚彧没有说话,何知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咽了咽口水,就当看不到... 戚彧将人打横抱起,“干嘛?” “洗一下再睡。” “哦。” 卫生间传来了何知秋不可置信地疑问,“这叫洗一下?” “你家洗手台的高度正好,我不用屈膝也不用踮脚,我明个给咱家也换一个一样的。” “不用你现场做产品测评...混蛋...” “知秋,看镜子。” “不要。” “乖,看了就放过你。” “说话不算话...” “嗯,乖...我保证快一些结束。” 第87章 时而人时而狗 何知秋生物钟很准,只要不因为案件加班熬夜,每天六点半起床练拳,而今天,她醒了,却没起来。 到没有小说里写的散架、起不来床那样悬浮,何知秋身为刑警,体能过关,但精神太疲倦了,大脑从未释放过这样大量的多巴胺,它在罢工中。 何知秋被捞了起来,戚彧含着烟,说道:“吃早饭吧,中午的飞机。” 何知秋掐着他的脸颊,“你现在知道还得赶飞机了?昨晚我提醒时,你怎么说的?” 洗手间里传来哀求的声音,“戚彧,台子凉。” 何知秋被提了起来,她断没想到这个人的力气这么大,而且哪儿来的精力,头脑里已经都是浆糊了,洗手间本就不大,回声荡在耳边,她受不住不想叫咬住了戚彧的肩,不过一小刻,她又心疼,探出舌尖舔了舔牙印。 那人不动了,在她以为结束时,带着轻喘的低沉声音响起,“知秋,抬头。” 戚彧看着怀里的人依言扬起脸,这张清冷漂亮的脸上不见平日的冷淡,带着春情,腰间的脚在不自主地剐蹭着自己,脸上又是这副模样,这让人怎么停下来,他低头撬开了她的唇,她的每一处都被自己侵占着,这个认知刺激着戚彧,这姑娘还轻哼着,“师兄,队长,明天...不对今天还要出差。” 怪可怜的,怎么办,想让她更可怜... 戚彧想起来凌晨时的情形,这烟光含着不行了,得点上了,他清了清嗓,“乖,吃饭去,别引我遐想。” 自己做狗还要赖我,何知秋有了脾气,“给我那套衣服。” 戚彧揉了揉她的发,“在床尾,出差的行李我都装好了。吃过饭,拎包就能走。” “哦。” 取票时何知秋纳闷地问:“头等舱?订票时搞错了吗?”公职人员出差有严格标准的,这票拿回去没法报销。 戚彧拎过她的包解释道:“昨天的票我退了,今天的是我自费的,昨天怪累的,你需要休息。” 时而人时而狗...做人时温柔地让人沉溺,做狗时...就太狗了! 如他们所料,黔省之行并不顺利,第一天从市里的机场租了车,开到樵竹县已是深夜,民宿里住了一夜,开始走访学校。 “赵玉?多少年前的事儿来着?” 何知秋说道:“王校长,他十年前在樵竹小学做了一年语文老师。” 王校长为难地说:“十年前?我那时还是教导处主任。他待得时间太短了,我对他没印象了。” “有没有十年前的照片留存供我们看一下。” “没有。我们县城条件一般,那时候就毕业班照毕业照,他带的是初一的班级吧。肯定没有照片的。” 何知秋问道:“那他教的那个班级留有花名册吗?” “这个好像有。你们跟我来。” 小屋里满坑满谷的资料,“十年前的资料还没有电子化归档,你们要找的我没记错应该是13届3班的资料,就在这堆。”校长要去搬资料。 戚彧拦住了人,“我来吧。王校长,劳烦借我们个教室。” 王校长点了点头,“警察同志,关于我们的毕业生杀人的案件会被大肆报道吗?” 戚彧了解他的担忧,现在自媒体无孔不钻,如果知晓了这个学校的毕业生杀人分尸,那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围着学校宣传直播,那些人为了流量,什么都不在乎,他说道:“公布警讯后我们会联络微博降低热度。如果还有人来骚扰,您随时联系我。” “谢谢您啊。” 两人找到了资料,班里共44个学生,根据郑豪的证词翻找到了经常被留下谈心的几个学生,这几人现如今都留在了县城。 两人挨家问询,何知秋观察这几人并不是如郑豪的反社会人格,都是普通人,他们对这位曾经的老师印象都不深刻,戚彧找来省里最好的画像师,在众人的拼凑下,得到了赵玉的画像。 眼熟...这是戚彧和何知秋的第一反应,但,翻找记忆却没有这个人,戚彧作为刑警队长识人能力非常好,从未出现眼熟却想不这是谁的情况。 “会不会是整容了?”何知秋问道。 戚彧点点头,“有可能,你和我都眼熟,回去翻查一下这大半年的案件资料。” 黔省的调查告一段落,何知秋以为要马上启程回首都,戚彧问她正值周末想不想去大理玩儿两天。 父亲去世后,从未旅游过的她愣了一瞬,她想起初云诊疗时告诉她多出去走走,感受一下自由的风,那时的她心被困住,走不出去...她牵起了戚彧的手点了点头。 周一回到岗位,何知秋给大家带了伴手礼。 “秋儿,大理好玩不?” “挺好玩儿的,很有特色。” “都去哪儿了?” “第一天去了古城,晚上的夜市挺不错。” “然后呢?你们不是呆了两天?” 酒店卧室,卧室外的客厅,房间自带的泳池,浴缸...“有些疲倦,第二天主要是休息。” 季林、李文文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戚彧经过时用手里的资料给他俩一人来了一下子,“回座位看资料。” “哦。”两人老实地走了。 工作期间戚彧很少找何知秋说私事,但今天看到何知秋重复了好几次的动作,他忍不住去关心,“总揉腰,是腰还痛吗?”昨天不应在浴缸里... 何知秋面色如常地看着资料,而她被戚彧贴着的耳朵烫的放根火柴都该着了,“队长,我没事。” 戚彧尊重她,没再说别的,只回去关注了一个教按摩的up主。 傍晚,两人在何知秋家门口极限拉扯。 “队长,请回吧。” “我替你收拾箱子。” 何知秋乐了,“这个既视感太强烈了。” “我还看了会按摩的教程。” 何知秋听罢即刻要关门。 “我保证只按摩。” “队长,你已经没有信用了,你昨天在浴缸里保证...不是还,总而言之,拜拜!” 戚彧握着门框不松手,言辞恳切,“我穿着衣服时比没穿时要讲信用的多。” 何知秋拗不过他,只得放人进来。他干活确实比自己利索的多,一个小时就将衣柜里的衣服都收拾好了,不过... “你是不是把那些衣服单独装了个箱子?” “嗯,分门别类。” “一本正经的闷骚。” 闷骚的人将何知秋从床上托坐在胳膊上,碰了碰她的唇,“我提你揉会儿。哪儿最疼?” “不至于疼,腰有些酸。” 何知秋趴在床上,按摩的人还挺有天赋,看不出是刚学的,手法纯熟,力度适中,“这位客人,还满意吗?” “不错,加个钟。” “不想要点儿别的服务吗?” 何知秋支起身子,“小伙子,搞黄色搞到警察身上了,跟我走吧,警局里睡一晚。” 戚彧贴着她的耳朵,声音哑到了极致,“我更想在...睡一晚。” 何知秋抬脚刚要踹又被抓住了,“知秋,近身格斗切记总用同一招,会被预判。”戚彧开始教学,他抓着何知秋的腰,拽向自己,“永远都要出其不意。” 被侵占的身体引动情潮席卷了大脑,何知秋用仅有的清明想明白了他指的出其不意是什么... 混蛋,还没脱... 夜半时分,戚彧在床上讨饶,他一手晃着将自己裹起来的女朋友,一手拿着被自己搞破的布料,“我错了,我给你买新的。” “我用你买!” “我错了。”戚彧灵机一闪,“要不你把我的也扯坏,咱俩扯平。” “我又不是变态。” 戚彧扔掉了手里的布料,钻进了被子里,温柔地说道:“下次你说停,我一定试着停。” “不要温柔地说骚话...” “我看日历,明天宜搬家,等下了班,咱们搬家好吗?” “这么急?” “嗯,很急。” 何知秋压下笑,说道:“哦,好。” 而第二天,本应搬家的两人,辖区内出现了恶性案件,一切私事都暂缓进行。 戚彧带着一队的人赶到现场,一个女警跑了出来,奔到垃圾桶那里大吐特吐,是物证科的警员,经手的案件也不少了,却是这副模样,报上来的案件是强奸杀人案...何知秋涌起了不适感,众人走进了案发现场,都停住了,尸体横陈在小公寓正中央,尸体的惨状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触目惊心。 何知秋走进尸体查看,戚彧看了她一眼虽然担忧但没有说话,“迟莫,下体那该不会是...子...宫吧。” 迟莫叹了口气,“是,而且子宫是在这位女士还活着的时候被拽了出来。” 李文文跑了出去,关南赶紧跟着她。 迟莫继续说道:“死者的肋骨、腿骨、肩胛骨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我初步怀疑,死者是被犯人活活打死的。” 何知秋电话响了,是吴曼,她起身去接。 戚彧问道:“死者身份查到了吗?” 季林说道:“查到了,死者名付雪,28岁,川省人,在京务工。已经联系她的家人了。” “李景,是否采集到指纹?” “采集到了,屋子里遍处都是,那畜生根本没想着隐藏自己。已经上传系统了。诶,有结果了?!这是...” “队长。”戚彧转头看过去,何知秋刚刚放下电话,“海淀区刑警三队来电,我们刚上传的犯罪现场找到的指纹和他们辖区五天前发生的强奸杀人案的指纹重合。” 戚彧声音里含着怒,“也就是说,这个人五天在监控严密的首都犯下了两起强奸杀人案。” 何知秋看着地上的尸体,点了点头,“是。” 第88章 女人受难了但没有因此蒙尘 李文文红着眼睛回到了现场,她对着戚彧说道:“队长,对不起。我...” 戚彧打断了她,“你没做错事情,不用道歉。刑警也是人。” 何知秋拍了拍她的肩膀,“队长,我去吴曼那里拿一下资料,跟进他们那边的进度。” 戚彧点了点头,“好。李文文一起过去。” “收到。” 李文文沮丧地坐在副驾上,“秋儿,我是不是很没用。” 何知秋没有安慰她而是说道:“我刚才差点吐了。” “骗人。” 何知秋摇了摇头,“没有。尸体的惨状超出了我能接受的限度,同为女性,我下意识代入了自己。不适感,同情,难过,不自主地涌了上来。我理解你,就像队长说的,刑警也是人。而人有弱点,会脆弱、会迷茫,但我认为弱点才使得我们成为更好的刑警。文文,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说过,你是一个很好的警察,你会成为更好的警察,相信自己。” 李文文擦干了眼泪,“嗯!” 何知秋带着李文文来到海淀刑警三队,两人刚要敲门,里面传来了怒喊声,“犯人呢!杀害我女儿的犯人呢!我女儿死不瞑目啊!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还没有抓住那个畜生!” “董先生,我们警队在尽全力侦办案件,我理解...” “你理解什么?!理解我们中年丧女,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情?!那是我从小宝贝大的女儿啊,被...被...人活活打死了!你告诉我,你理解什么?!” 何知秋、李文文对视了一眼,悄声开门进屋,看到了两个中年人围着一位年轻的警官和吴曼哭。 一个小时,中年人一直在扯着两位警察又哭又闹,众人都在劝解,没有人与他们争吵。 吴曼将人送走后,掏了包烟,对何知秋、李文文说道:“我抽根烟醒醒神。” 何知秋说道:“一起。” 吴曼点点头,“你带烟杆了?” “没有,给我一根。” “行。文文抽吗?” 李文文摆了摆手,但也跟着她们一起走了。 海淀警局这边没有露台,几人来到室外,树影下,阳光斑斑点点地落在三人身上,吴曼吐着烟圈,“这阳光,好烦人啊。” 何知秋抬起头,阳光明媚,绿荫葱葱,眼前晃过残破的女尸,耳边响起女孩儿父母的哭诉,她嗤笑道:“是啊,好烦。” 吴曼挽起了衣袖,胳膊上红了一片,是刚才受害者母亲抓着她时没注意轻重弄上的,何知秋拿出随身带的药油,替她擦拭,吴曼说道:“刚才董静静父亲质问我们真的理解他的痛苦吗,他问的对,我确实无法想象,他们的愤怒、悲伤堆在了心底,无处倾泻,到底有多无助。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如果,如果这几天我们有了进展,抓住了犯人,另一个女孩儿...”吴曼落了泪。 何知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吴曼,我们尽人事,但不安天命,那个女孩儿的身亡不是因为你,恶人作恶,不应由你担责。我们继续查,一定不会再有第三个受害者。” 身后出现响动声,何知秋回头,是吴曼的队长,李函。 李文文抬手打了招呼,“哥。” 何知秋讶异了一瞬,“李队。” 李函微微颔首,走到吴曼身前,揉了揉她的短发。 何知秋带着李文文走到一边,李文文后知后觉,“吴曼姐是我嫂子吗?” 何知秋明白了两人的关系,点了点头,“应该是。” “哦。” 何知秋听出李文文的语气有些问题,但吴曼他们过来了,她也没再问,几人回到了警队办公室。 吴曼给出了他们队查到的线索。 何知秋看着资料念了出来,“精液里的dna检测到犯人是双y染色体...”她抬起头说道:“犯人是超雄症。” “对。死者董晶晶生前遭遇了暴力折磨,她的胳膊是被生生掰断的,她的子宫在生前被拽出来体外,法医修复后,发现她的下体遭受了暴力抽打、踢踹、侵犯,乳肉被咬掉了一块,种种行为可以看出犯人非常的暴力,与超雄症对得上。” 李文文问:“超雄症是什么病?精神病吗?” 何知秋解释道:“这是一种人类男性的性染色体疾病,这类人天生基因就是xyy,智能发育多偏于中下水平,人格发育多自童年开始就偏离正常,超雄症多数个性残暴,易怒。这起案件的犯人确实有可能是超雄症,但...” 吴曼接着说道:“但,超雄症智力偏低,犯罪至今却没有监控拍到他,这两项事实不匹配。” 何知秋点点头,“确实,李队、吴曼,资料我拿回去,看看我们队有没有发现,随时联络。” “好。” 回程的路上,李文文说道:“知秋,你还好吗?”驾驶位上的人沉着脸,几个月前查徐春的案件时,她也是这样,板着脸,沉着气,宛若罗刹。 何知秋坦言道:“我很讨厌强奸案。” “我也是。” 等红灯时,何知秋垂下了视线,“我讨厌的是女性遭遇了强奸这种恶劣犯罪后所承受的灾难。女人遭受了强奸,肉体遭受了劫难,心理上也要渡劫,这是因为社会舆论强加到女人身上的,被强奸就不贞洁了,这项认知是默认的,但女人的贞洁不应该在下体。女人受难了但没有因此蒙尘。这件案子公布的时候,我希望不要公布强奸而是改成暴力侵害。” 李文文愣了,强奸与暴力侵害有区别吗?实际是没有的,肉体被侵害,人格被侮辱,尊严被践踏,但遭受了强奸的女人却往往要经历社会舆论的毫无根据的指指点点,穿的太少了,不检点了,肯定做错了什么了,甚至会被作为谈资,被戏言调笑,仿佛再也抬不起头,对啊,这是为什么?她们受难了,但还是干干净净的人啊。 李文文说道:“咱们队还没有出警讯,跟队长商量一下措辞,隐去强奸的字眼。” “好。” 两人赶回队里,汇报了海淀那边的情况,戚彧组织开会讨论。 “季林,警讯你待会儿和何知秋、李文文商量一下,改几句话再发布,各位说一下发现的线索。” 李景说道:“物证科判断死者付雪的公寓就是第一案发现场,我们在现场收集到许多指纹,都属于同一人——五天前在海淀区犯下强奸杀人案的犯人。现阶段还没收集到除了犯人和死者以外的其他人的指纹。但,我觉得现在还有第三人。” “怎么说?” 李景说道:“付雪独居在小公寓里,家里就两双拖鞋,一双自己的,一双是备用的,她家里的鞋,除了那双备用的拖鞋都放在了鞋架上,而备用拖鞋在玄关处随意摆着,像是刚被穿过扔在那里,而犯人没脱鞋,所以我怀疑有人穿了这双鞋,进屋了。” 戚彧点点头,“有可能,迟莫那边有发现吗?” 迟莫说道:“我的发现和海淀区那边的发现吻合,犯人是超雄症,而我也怀疑死者受害时屋里有第三人。死者脖子上的指痕宽度与腿上的有些差别,我怀疑有人掐住了死者的脖子暴力折磨她。” 戚彧点点头,说道:“海淀区刑警三队也有这个推测,因为超雄症智力低下,犯下案件后却没有被监控拍下,极有可能有人给他引路。现在无论是7.3日还是7.8日强奸杀人案,监控里还没有找到犯人的身影,所以我们接下来要进行地毯式实地搜寻,绝对不能出现第三个受害者。” “收到!” 何知秋说道:“我补充一句,超雄症有一些明显的特征,他们大多数眼间距很大,面部可能呈不对称,而且多带有大量痤疮。大伙问询时,可以以这些为切入点。” 一队的人在付雪家周边逐家逐户地问询到了深夜,找到了一个目击证人。 何知秋问道:“阿姨,您是在哪儿见过我描述的那种人?” “在超市门口,那大块头撞了我一下,我刚想骂他,他一回头把我吓坏了,长得太寒碜了,看着就像有病,我没惹他。” “具体位置您指一下。我们叫画师来,您帮我们描述,我们绘制个画像您看一下。” “啊?!这都几点了?明天吧。” 何知秋言辞意切地说道:“阿姨,画师就在外面,我保证很快的。” “哎,行吧。” 画像完成,包含了何知秋描述的大多特征,眼间距大,满脸痤疮,左眼高,右眼低。 戚彧说道:“马上发布通缉令。敬告市民碰到此人注意人身安全,马上报警。” 已是深夜,戚彧让所有人回去休息,明早8点集合,他将女友送回家,他有些不舍,“你家里都是箱子,要不今天去我那儿睡。” “别了,我还得拿洗漱用品,你快回吧,我这儿没你换洗衣服了。” 戚彧在她额间印下了一吻,看女友进屋后,才下了楼,他进单元前回首看了眼女友的房间,愣住了,她刚刚关灯了,知秋进屋不过3分钟...与她平时的规律... 戚彧跑回单元楼,电梯还没下来,他迈步狂奔了上去,他没有敲门,直接拿出钥匙打开门,黑暗里,他的爱人倒在地上,无声无息,他快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抖唤道:“知秋。” 一道黑影向他袭来... 第89章 她不醒,我不走 何知秋进屋后,开了灯,她有些疲倦,伸展了下背,后颈忽地一凉,屋子里不对劲...她机警地回身,却被大力撞到了墙上,她刚要呼喊,被按住了嘴,手也被扣住,脖颈被人啃咬着,这个人力气好大,何知秋挣扎着抬手,却被狠狠地撞到墙上,好痛...手腕应该是折了,她忍着痛抬脚踹了那人的下体,趁着那人一瞬间的松劲儿,她按着门把手想要逃,却被再次被狠狠地摔在了墙上,脖子被狠命地掐着,她发不出声音了,她用后背撞上了墙上的开关,屋里漆黑一片。下一刻,头发被拽住,被狠狠地撞向了墙。 何知秋失去了行动能力,她被拖拽到客厅,她的意识尚存,右手手腕折了,无法抬起来还击了,头很晕,刚才那下应该造成了脑震荡,头上的伤在流血,我马上要失去力气了,解拉链的声音,他在脱裤子,急喘的呼气声,还有一个声音,在卧室那边,沙发下有一个棒球棍,左手伸手就够得到,动起来,不要坐以待毙,我不是十五岁了,抓住了... 喘着粗气的人走了过来,他蹲下撕扯何知秋的衣服,下一刻,太阳穴被狠狠击中,打到了,但是头更晕了,那人还没有失去行动能力... 防盗门的锁动了,有人在开门,是师兄,他注意到我给出的信号,那个人没声了,在隐蔽,师兄,小心...可是何知秋说不出,也动弹不得,只能借着走廊里的光看着师兄的轮廓一步步走近,那人扑过去了... 他从小好勇斗狠扑倒过好多人,扑倒后趁着那些人害怕的间隙卸掉一个胳膊,然后再狠狠地殴打踢踹,屡试不爽,来的时候老师还千叮万嘱这女人很厉害,这不也没什么特殊,一下子就被搞定了,要搞到那人都没搞到的女人了,“啊!!!!”太阳穴被狠狠地打了一下,婊子,敢打我!我杀了你!门响了,老师教了,听到开门就藏住身影,屏住呼吸,出其不意地将人扑倒...在他以为要得手时,却被大力按住了手腕,天旋地转后,被人跪压住了。 戚彧红了眼睛,这个畜生打伤了知秋,如果我没回来...知秋会像那个受害者那样... 戚彧举起拳,冲着他的太阳穴一拳,两拳...手下的玩意失去了意识,戚彧还未停手。 “师兄...”戚彧的理智回归,松开手下的人,他跪在何知秋身边,她的头受伤了,戚彧不敢扶起她,他褪下自己的衣服,叠起来垫在她头下,“知秋,很痛吧,再坚持一下,我上来时已经叫了救护车。” 何知秋缓缓开口却发不出声,戚彧看着她的口型,垂下头,用气音说道:“我知道卧室那边还有一个人,你坚持住,不要睡。” 戚彧起身后焦急地找东西的模样,来到卧室,他侧身闪过藏在暗处的攻击,拽住了他的胳膊,这个人很瘦弱,戚彧将人背摔了出去后,将人按到在地,“方旋!” 戚彧本要将人拷住,却没想到方旋单手掏出了手枪,电光火石间,戚彧闪开了要害,但子弹擦伤了他的肩。方旋挣扎地站起妄想补枪却被戚彧一个侧手翻踢飞了手里的枪,他惊慌失措夺命而逃,戚彧刚被子弹打伤了肩膀,慢了一步,让他跑到了门外。 戚彧不放心还晕着的何知秋,没再去追,他拿出电话,“关南支援到了吗?”听到肯定的答复他继续说道:“封锁小区出入口,方旋刚从知秋家跑下去。小心他可能携带武器。” 救护人员到了,小心翼翼地将何知秋抬上担架,戚彧亦步亦趋地跟着,上了救护车,医护人员问道:“您是家属吗?” 戚彧点了点头,“我是家属。” 担架上的何知秋快要失去意识,医护人员嘱咐道:“您爱人的情况不太好,右手腕骨折,肩胛骨可能有软组织挫伤,最严重的是她颅骨很有可能受损了,她的意识要模糊了,您握着她的手,跟她说话,尽量让她醒着。” 戚彧从未这样悔过,“知秋,对不起,我应该陪着你的。不要睡,知秋,看着我。” 何知秋明明睁着眼,但眼前模糊一片,好痛、好累、好想睡,她听见了队长的哀求,大脑努力清醒着,她想握住戚彧的手,却使不上力气。 抢救室外,戚彧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平复不了因焦急而狂躁的心跳,急诊室的外科医生站在他身侧要求他赶紧去急诊室处理肩上的伤口,他抬起头,眼底通红,恳求道:“医生,我爱人在抢救室,我不能走,将绷带给我,我会做紧急处理。” 急诊科的医生欲言又止,当场为他包扎了伤口。 林远声、韩风和叶黎赶来了,戚彧起身对着女友的几个长辈开口第一句就是道歉,“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知秋。” 林远声看着平日里干练的刑警队长现在冒着胡茬脸色惨淡的样子叹了口气,“戚彧,这件事不怪任何人,不要自责。” 叶黎擦干了眼泪,“孩子,你已经救了小秋了。” 几个护士匆匆而过,“刚才送进来的抢救的那位好像不行了。” 戚彧拦住了人,动作太大将肩上的伤口扯裂,绷带渗出了血,“护士,你在说...” 护士连忙阻止他,“戚先生,冷静,我们说的不是您爱人...” 抢救室的灯灭了,何知秋被推了出来,戚彧匆忙谢过护士跑去女友身边。 护士想叫住人,“诶...我说的不行的是...” 另一个护士说道:“算了,跟他也没关系,他得守着他爱人。” “也是。” 医生对着围着何知秋的几人说道:“患者多处骨折,但没有伤及脏器,外伤已安置好,比较严重的是头部的伤,她被扼住了咽喉,导致大脑缺氧,脑部又经历了严重的撞击,造成了脑水肿,我们刚才已经进行了紧急处理,接下来的24小时尤为关键,如果患者在这期间仍无法清醒,我们将进行开颅手术。家属在这期间请不间断地和患者保持沟通,希望患者在24小时内可以清醒过来。” 床上的人整个右臂打着石膏被吊着,头上缠着绷带,漂亮的脸因被殴打肿了起来已瞧不出模样,戚彧不知自己能碰哪儿,手足无措地守在她身边,“我陪着她。” 医生说道:“你们要做好患者24小时都醒不过来的准备,别一个人守着,互相换班。” 戚彧说道:“我陪着她,她不醒,我不走。” 就像他说的那样,戚彧一直守着何知秋身边,不间断地和她说话,“让你崩溃到想喝酒的那集动漫我看了,不过不知前情,我捋不清人物关系,改天你给我讲讲。我在书房里摆了好多手办,想给你个惊喜来着。我也置办了两台洗衣机,按你家里的规格买的,我还在想洗衣机和手办你会更喜欢哪个?知秋,告诉我,你更喜欢哪个?” 床上的人仍没有任何动静,已经过去8个小时,戚彧不眠不休超过了24小时,但谁也劝不走他。 “不行!我看今天谁敢过去!”关南的吼声突兀地在寂静的医院里传开。 戚彧好似没听到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林远声赶了过去。 他看到关南带着一队的人守在医院走廊里,他罕见地发着怒,而他对面是海淀区刑警三队队长李函。 李函说道:“关南你冷静些,7.3及7.8强奸杀人案嫌犯一个小时前抢救无效在医院身亡,戚队现在涉嫌暴力执法,我必须见到他本人与他核实情况。” 关南分毫不让,“我们的队员何知秋现在生死未卜,你要干嘛啊?逮捕我们队长吗?!那种玩意儿...” 李函沉下了声音,“关南!慎言!” 护士挤到了两波人之间厉声警告着,“警察同志们!这里是医院,请你们注意影响!” 林远声上前安抚住护士保证不会在大声喧哗,又安抚住一队的人,“我知道你们着急,小秋还没醒,队长又惹上了麻烦,但你们得冷静下来,现在让李队见戚队一面,将情况了解清楚才好做下一步判断。” 关南红着眼,一改平时温和谦顺的模样,“如果上面真的要追究队长的责任,就是告到中央去,我也要为队长讨个说法。” 一队的其他人也是这个态度,林远声点了点头,转身将李函带到了病房。 戚彧盯着床上的人,听完了情况,仍一动不动,开口说道:“我下手不轻,但绝不致死。尸检吧,还有一件事,我当时记挂着知秋,将人打晕后没再管他,但现在回忆,袭击知秋的人好像...” 李函听完他的话吃惊地说:“戚队,你确定吗?” 戚彧说道:“我现在头脑很乱,并不确定。昨天我们根据目击证人的描述绘制了画像,你可以看看。” “戚队请你理解,你需要配合我们调查,得...”李函也说不出将这位刑警队队长带回去问话的说辞。 “知秋醒了,我去找你。” 李函郑重地敬了礼,“感谢你配合。” “你先去查我说的情况吧,如果是真的...不要再出现...” 李函接着他的话说完后,快速离开了病房,他出门后碰到了赶来的吴曼,在他未说话前先他一步问道:“知秋醒了吗?” 李函摇了摇头,“还没有,戚队在陪着她,小曼你跟我去确认一件事情。” 吴曼随着他来到停尸房,李函掀开了嫌犯尸体上的白布,他带上手套,扒开了死尸的眼睛,对照着手机,他抬头与吴曼对视,两人脸上都是惊讶至极的表情,这个人不是画像上的人... 第90章 我等你回来 医生说的24小时已经过了一半时间,床上的人毫无动静,戚彧仍不停歇地说着话,他的嘴唇干裂出血却毫不在意,他握着女友的左手,内心一片荒芜,知秋醒不来怎么办,我能做什么...知秋,我要怎么办... 戚彧最绝望之际,手指被轻轻地剐蹭了一下,他激动地看着床上的人,睫毛在微颤,他扯着沙哑的嗓子高呼:“医生!护士!她醒了!” 何知秋张开了嘴,戚彧贴着她,床上的姑娘用气音艰难地说了一句话,“我更...喜欢...洗衣机。” 戚彧的泪落在了何知秋的手上,他的唇轻轻地贴着女友的额头,又哭又笑。 医护人员赶来了,为何知秋做了一个初步检查,“患者脱离危险了,让她休息一会儿,上午去做些深入检查,她右肩膀和右手腕都骨折了,头部又受了重创,患者会经历一段长时间复建。” 何知秋躺在床上无法动弹,妈妈、小舅、大舅、师兄都在,师兄在流泪,她开口道:“师兄,别看我。” 戚彧紧张了起来,“嗯?怎么了?” “我现在一定像个猪头。好丑的。” 戚彧苦笑道:“傻瓜,还惦记哄我呢。” “师兄,那个袭击我的人...”何知秋还未恢复,说几句开始上不来气。 戚彧连忙阻止道:“我知道,我发现了。那家伙看着和画像上的人一个模样,但,他是右眼高左眼低,和画像上的人正相反,我告知李函了。知秋,案件还未侦破,我要返岗了。等抓到犯人,我回来陪你。” 骗人,我刚才没醒但是有意识的,你不是要去抓犯人,你是要去配合暴力执法的调查,何知秋没有揭穿他,而是动了动左手的手指,戚彧轻轻地握住她的手,床上的姑娘说道:“师兄,我等你回来。等你忙完了,替我搬家吧。” 戚彧亲了亲她的手指,“好,等我。” 戚彧走出病房碰到了吴曼,她眼前一亮,“知秋醒了?” “嗯。你去看看她吗?” 吴曼摇了摇头,“查明案件,把男友带回来给她。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去看她。” 戚彧点了点头,“我说的事情你们查明了吗?” 吴曼说道:“查明了,袭击知秋的人确实不是犯下7.3以及7.8强奸杀人案的犯人,dna序列两人一模一样,但指纹不同,这两人是同卵双胞胎。戚队,抱歉,你不能再参与这起案件了。” 戚彧没有为难任何人,说道:“我明白,请你们队尽快安排尸检证我清白。从知秋家逃出的方旋抓获了吗?” 吴曼摇了摇头,“没有。” 戚彧挑了挑眉,“没有?那其实好办了。” “确实,瓮中捉鳖。” 戚彧回到警局,他被暂扣在朝阳分局,海淀那边的领导一开始还不同意,认为戚彧应该去海淀接受关于暴力执法的问询,李函坚持,“戚彧是立过功的优秀警司,在没有充足的证据前,我不会逮捕他,他已回到自家分局,这已经可以了。一切等尸检报告出来了再说。” 李函带着吴曼在朝阳分局查案,一队的人知道自家队长被扣在局里都憋着一股气,全力配合着海淀分局的人,早点抓获犯人让真相大白。 “方旋还在那个小区里。”李函说道。 关南问:“为什么能这么肯定?” 李函解释道:“凌晨12点27分,戚队发现了何知秋的信号后就打电话叫了救护车和支援,5分钟后,支援就到了,将小区团团围住,而方旋从何知秋家逃出地时间要晚于那个时间,这之后,那个小区一直在警方严密的监控下,至此刻,都没有发现方旋的踪影,他不可能凭空消失,他就藏在这个小区里。这是我从物业那里拿到了小区里所有的租户信息,共108户,我们要找出方旋在哪儿。” 李文文说道:“我建议这个信息共享给戚队,他更了解方旋和他们那个傻x组织,能给出更好的建议。” 李函点了点头。 戚彧拿着李函给的租户资料,翻看了一遍,用笔圈出了一家中介,“查一下这个中介。” 吴曼问道:“理由?” 戚彧沉着脸,“我们处理过一个跟踪狂案件,那个跟踪狂用的就是这家中介,我当时没在意,现在发现这家中介的名字有问题,查一下周英家是否在这家中介有股份或者投资。如果有,在小区里重点查通过这家中介租出去的房子。” 吴曼念出了中介的名字,“月圆之家。”知秋的少时的昵称...她想起周英公司的名字,aiqiu,恶心人,这属瘌蛤蟆的玩意儿真是专业。 李函很快就查到了这家中介进行过一轮融资后名字改成了月圆之家,而投资的是周英的姥爷,他将108家里月圆之家租出的房子找了出来,锁定了目标。 “你是说那家伙在知秋家单元里?”李文文不可置信地问道。 李函点点头,“同一单元二层这家可能性最大。筛查了小区里的所有监控,都没有拍到那家伙,看过他的侧写,一个自作聪明的小鬼,我不认为他的反侦察能力这么强,所以最大的可能,他从未离开过那个单元。” 季林爆了粗,“我操!” 吴曼说道:“而且我认为7.3及7.8强奸杀人案的犯人也在那间屋子里。” 众人惊呼,“什么?!” 吴曼解释道:“咱们两队之前就有犯罪现场有两个人的认知,那人袭击知秋后我们都走向了误区认为之前犯罪现场的两人是犯人和方旋,但犯人与袭击知秋的人是同卵双胞胎,两人的dna序列是一模一样的,也就是说受害者身上的体液和精液不一定是一个人了,可能来自与两个人,物证科的人将指纹又重新比对了一遍,发现了犯罪现场有两组指纹,一组属于袭击知秋的犯人,一组未知,我现在怀疑,犯罪现场出现的是本应是一对恶魔般的兄弟,而方旋因个人原因顶替了一个犯人出现在了知秋家。所以现在二层那间屋子里可能有本应出现在知秋家的另一个犯人以及方旋。” 李函说道:“我认同吴曼的推测,突破时要小心他们的火力以及其中那名超雄症异于常人的气力。同志们,我们这次一定要抓捕这名犯下了两起恶劣强奸杀人案件的犯人,我答应了戚队。” 天未明,李函在何知秋的病房里,戚彧说道:“你先去查我说的情况吧,如果是真的...不要再出现...” 李函接着他的话承诺到:“绝不会出现第四个受害者。” “我是这样答应戚队的,我们一定能做到!” 一队的人齐声应道:“是!” 同一时间,aiqiu总裁办里进来一个人,他看到室内的景象吓了一跳,他跪在周英的脚边,焦急地说道:“英哥!快松开脚,老师会死的。” 周英举起枪对着来人的脑袋质问道:“你也知道他派了那两个玩意儿去碰我的十五了。” 那人紧张地万分却也不忘了求情,“我刚知道。如果我知道绝不会让他们那么做,那女人是英哥你的人。老师,你这次确实做错了。英哥,看在老师多年的陪伴,您饶了他吧。” 周英松开了脚,“老师,你为什么要去碰十五呢?” 地上的人喘着气,“我没想真的让那两个人碰她,我把他们提前吃的蓝片药换了,他们挺不到碰她的,何知秋、戚彧查到我了,我想给两人一个教训,犯人死在何知秋家,她还有背景问题,以后肯定当不了警察了,而那两个傻子最近犯得案子太恶劣了,智商又那么低,迟早会连累我们的,我想甩掉他们,一箭双雕,但我没想到方旋竟然敢过去,是他将计划搞砸的!” 周英脚边的人说道:“英哥,方旋没回来,如果他被抓了...” 周英脸色白了一瞬,“那小鬼没有仁义的,绝对会供出我。” 他低下头温柔地问道:“你能将人带回来吗?” 那人诚恳地说道:“英哥,我的命是你的,带不回来,我直接了结了他。” 周英勾起了嘴角。 7月9日晚9点,何知秋家单元二层的一户门被撞开。 本在客厅惶惶不安的方旋被吓到,转身跑回卧室,几名警察追着进去,迅捷地躲过了卧室里迎面一击,几人瞬间制服了埋伏在卧室里的壮汉,方旋趁着间隙,从窗户处扯出了逃生绳,跳了下去。 几人没有慌张,关南用对讲机汇报,“李队,方旋从北侧窗户处跳了下去,b计划。” “收到。” 一楼室外方旋被围堵住了,李函举着枪说道:“方旋,你已经被包围了,束手就擒,免得遭罪!” 方旋病态的笑着,手身后拿出了手雷,“开枪啊,大不了同归于尽,你们这群废...” 李函瞬间打出了电击枪,手雷掉落,他飞身用身体抱住了手雷。 “李函!”吴曼厉声喊道。 手雷没有炸,众人松下了劲儿,季林去拷方旋,骂骂咧咧,“王八羔子,东西真他妈齐全。” 砰的一声枪响让众人愣住了,随即惊慌了起来,方旋身边的季林倒地不起。 第91章 知秋,我来了。 枪声还在继续,季林腿部中弹站不起来,他用自己的身子盖上了地上的方旋,子弹打到了他的防弹衣上。 “季林!”齐磊几人焦急地要冲过去,子弹扫过来,他们不得不找掩体,开枪的是一个骑着摩托车的人,他的目标很明确,要杀了方旋。 摩托车的轰鸣声直奔着季林和方旋而去,季林动弹不得,以为自己要交待在这里了,危急之刻,李函赶到将他拽走。摩托车停在了方旋面前,持枪的人踹了方旋几脚,头盔里传出闷闷的声音,“不想死就赶紧上来,我等你三秒。” 李函刚才发射电击枪时担心手雷走火只擦到了少许,方旋已清明了不少,怕死激发出的肾上腺素使得他有了力气,挣扎地起身上了车,摩托车再次发动。 在他俩以为自己要逃出生天时,子弹擦过了摩托车骑手的脸颊,方旋惊呼,“戚彧!” 摩托车发出刺耳的轰鸣声直冲着正前方的戚彧驰去,那人不畏不惧举着枪毫不犹豫地射击,摩托车一个急转换了逃生路线,李函开来车,戚彧翻身进了副驾,疾驰追去。 李函将油门踩到底,追上了摩托,戚彧说道:“李队,开稳了,我要上了。” 李函点了点头,戚彧踩着副驾座位,身子探出窗外,对着摩托连开三枪。 方旋灌着风不屑的说道:“什么都打不中,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司机则冷汗直流,不是的,那人打中了,他怕打轮胎爆胎造成伤亡,他打的是油箱,两枪都中了,在漏油了... 摩托车一个急转下了主路朝右拐去,李函追着拐了过去,“该死!”他的车被大货车堵死了,而摩托穿梭在货车中间,两个队长弃车而追,但摩托车速度飞快跑出了他们的视线。 戚彧说道:“我刚才打中了油箱,车马上没油了。” 李函呼叫了支援赶到前面去堵摩托车,10分钟后接到汇报,路边扔着一辆摩托车,但人不见了踪影。 戚彧即刻调度了监控,5分钟前摩托车没了油停在了路边,3分钟后,一辆金杯路过时车门滑开,两人跳了上去。 李函报出了车号,全城的监控、执勤的警察都在搜寻。 关南来电,李函听完后,本就不佳的面色更加黑沉,“二楼抓获的犯人在押送途中死了。” “应该是跟他兄弟一样被喂药了。”一个小时前,法医完成了袭击何知秋犯人的尸检,死者在死前服用了大剂量的硝酸甘油,该药物本用于心脏病治疗,非心脏病患者服用造成了过敏性休克死亡,他的死亡与戚彧毫无关系,朝阳分局的局长张焕拿到报告后,亲自放了戚彧。 “他们都是弃子。”戚彧坐在路边靠在路灯上,他按着肩膀,手放下时一片鲜红。 李函将人扶了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戚彧不眠不休了几天,心绪起伏不定、身上又带着伤,现在缓下紧张的神经脸色惨白,却也没忘了任何人,“季林怎么样了?” 李函一板一眼地说道:“子弹打到腿了,没伤及要害,打到防弹衣那下没穿透,已经送医院了。你放心。戚队,你别出事。小曼会杀了我的。” 戚彧乐了,“你小子也会说笑话了。” 李函将他扶到车上,他开的又快又稳,知道副驾上的人伤不是要害,但也担心,怕戚彧晕过去,平时话少的人主动挑起话题,“我送你到你女朋友那家医院,季林也送那儿去了。” “好。” 李函说了句真心话,“羡慕你有女朋友。” “什么话?吴曼不是你女朋友?” “不是。” 戚彧乐了,“怎么爷们,当渣男啊。” 李函叹了口气,“对,我渣男。” 李函和戚彧是大学同学,这家伙是系里出了名的小古板,要戚彧说简直跟庙里跑出来的和尚似的,就这人能是渣男?“天爷,别逗我笑了。” 李函扯了扯笑,“到地儿了。你别死啊。” “滚!” 戚彧的伤本不重,急诊室里给他处理伤口的还是昨天的医生,戚彧看出他脸色不佳,关心地问了一句,“哥们,两天夜班啊?” 医生没接他茬儿,而是对护士说道:“给这位警察办理住院。” 李函愣了,“他的伤很严重吗?” 医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裂开第三次了,让他住院养好了再走,再裂开,肩膀处容易留下后遗症。” 李函点了点头,“好。” 戚彧刚要拒绝,李函问道:“能给他安排到对象隔壁的病房吗?” 护士查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 戚彧没再发表意见。 李函说道:“戚队,我先回局里处理案件后续,我要申请搜查令去搜周英。” 戚彧想了一下说道:“李队,你能联系到税务部门吗?我和周英对线了几次,他匿影藏形的水平一流,搜可能搜不出什么东西,查他家公司的账,他之所以能搞出这么多花样,靠的是钱,如果这次还抓不到他的把柄,财务上拦截到他也行。” “好。” 戚彧拒绝了轮椅,再三保证不会牵动伤口,他去看了季林,手术很成功,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戚彧坐在季林床边说道:“我想夸你做的好,又想骂你不要命了。无论是作为队长还是你的朋友,都不愿看到你们牺牲。” 季林抓了抓头,憨笑道:“嗨,没多想,下意识就挡了,那虽是个傻逼牲口,但也得法律审判他。” 戚彧和他碰了下拳,“好好歇着,好利索了再返岗。” “哦了。” 接近凌晨三点,戚彧在何知秋病房前晃了一圈,陪床的林远声出来了。 “抱歉,林所,吵到你了。” 林远声摆摆手,“你快进去,小秋惦记你,睡不踏实。” 戚彧来到何知秋病床边,“知秋,我来了。” 何知秋缓缓地睁开眼睛,确认了来人才沉沉地睡过去。 “林所,我...” 林远声直接打断戚彧想说的话,“你身上有伤,去休息。” 戚彧陪床未果,只得回到自己病房。 第二日,戚彧陪着季林和何知秋做检查,李函那边传来消息,周英那里果然什么都没搜到,但税务突查审计让他手脚忙乱了起来,聊胜于无。 吴曼这两天联合朝阳刑警一队的人办理7.3日及7.8日强奸杀人案结案,尘埃落定,死者家属无处释放的愤怒与哀思有了倾泻口,让吴曼沉重的心轻松了些,忙完一切她去看何知秋。 吴曼看着杵在自己面前的人态度不佳地质问道:“你干嘛?” 李函不知自己最近又做错了什么,他将姿态放的很低,“我陪你一起去看何知秋。” 吴曼说道:“跟你科普一下,男女朋友才一起去看望病人的,炮友只在床上见面。” 李函神色黯淡了下来,“小曼,我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吴曼语调时高时低地阴阳,“哪敢生你的气?你可是飞扑手雷舍生取义的英雄啊?我算那碟子菜生你的气?” 李函走近了些,将人圈在怀里,“你在担心我。” 吴曼撇过去头没有说话。 李函将她的头扳回来,“对不起小曼,让你担心了。”说完低下了头,含住了她的唇。 何知秋的病房里一队的人都在极其热闹,李文文指着堂哥被咬破的嘴感叹道:“哇哦!哥,挺狂野啊。” 李函平静地说道:“李文文...” 李文文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慎言慎行。” 李函没再理她,将牛奶放到了何知秋床边,直言道:“骨折了要多喝牛奶。” 何知秋已经能坐起身子,之前一直看着大家耍宝,碰到一个老实人还有些不适应,诚恳地说道:“谢谢李队。” 吴曼去洗水果,李函看了一圈说道:“何知秋,我想跟你单独说会儿话。” 何知秋愣了,李文文叹了口气,“咱先出去,我哥说的事儿涉密。” 一队的人不疑有他,都离开了病房。 片刻后,吴曼回到何知秋病房,看到外面的人,纳闷地问:“医生在检查?” 李文文刚要解释,就听到季林说道:“你队长要和何儿说涉密的事情。” 李文文气的要死,腿伤也阻止不了你的快嘴! 吴曼乐了,“涉密?”说完推门就要进去,与出来的李函碰了正着,她白了李函一眼,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看完病号,李函亦步亦趋地跟着吴曼,在吴曼上车前拦住了人,“小曼,今天不...约吗?” 吴曼愣了,这家伙最烦说这个了,每次约之前都扭扭捏捏,做的时候又强势地不容自己说个不,今儿个怎么主动了?她歪了歪头,“李队,愿意跟我当炮友了?” 李函点了点头。 吴曼心底涌起一阵涩意,明明是自己的坚持,但这家伙妥协了我却难受了。 李函说道:“小曼,我当你的...炮友,但当你想谈恋爱了,我得是你的第一选择。” 吴曼低下头不再看他,只回了个,“哦。” 看访的人都走了,何知秋的病房里清净了不少,戚彧上午去换药,这会儿回来陪女友,他削着苹果,“李函找你问吴曼的是事儿吗?” “嗯。” 戚彧递出了削好的苹果,何知秋抬起左手,却没接到,她的眼睛还肿的厉害,只能看到一条缝,缝隙里对焦不准,变成个半盲,戚彧将苹果放到她手里,“知秋,我去抽根烟。”说完就要走。 何知秋拽着他的手,“师兄,我没事的。医生说了眼睛没坏,消肿需要时间,过一阵子就好了。” 戚彧更生自己的气了,“你别安慰我。不用顾忌我的情绪。” 何知秋挠了挠他的掌心,“不是安慰你,是心疼你。别自责,好吗?” 戚彧有时想,这个姑娘到底要坚强成什么样子呢?她受了最多的苦,承受着最大的痛,从不抱怨、不诉苦,她父亲去世时,很多人都劝过她不要自责吧,自己也劝过她,经历过才知道怎么会不自责,心爱的人在自己眼前受了伤,看着她的伤,每一刻心脏都像被刀割一样,戚彧轻轻地环住她,“知秋,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很重的话轻轻地抚上何知秋心间,她轻轻地应声:“嗯。” 小剧场:咨询 空荡的病房里李函郑重地问着床上的病号:“我怎么才能和小曼谈恋爱?” 何知秋猜到了他应该不是要说工作的事情,但没猜到会是这个转折,愣在那里。 李函解释道:“我现在和小曼不是在谈恋爱,我怎么做能让她接受我当她的男朋友,就像你和戚彧那样。” 何知秋回忆了一下吴曼的发言,了然了他们的情况,“我给不出什么主意,只能建议你尊重她的意愿,也许以后会出现转机。” 李函神色黯淡了下来,“我不想她去找别人...” 何知秋猜到他未尽的话,说道:“你应该了解吴曼的为人,她话虽是那么说,但绝不会瞎闹,李队,如果你给不出信任,即使谈恋爱了也不会长久。” “我信任小曼。” “那你要告诉她,你的喜爱、信任都要告诉她。” “谢谢你。” “愿你成功。” 第章 云南之行 樵竹县的工作了结之后,戚彧带着何知秋驱车去往大理,他开着车,副驾上的人有些心不在焉,“还在想赵玉是谁?” “嗯。感觉就在眼前却一叶障目。” “别想了,小时候没学过那篇课文,要学就学个踏实,要玩儿就玩儿个痛快。” 何知秋乐了,“我保证人家那话里没有儿化音。” “我加儿化音了?” “嗯。挺逗。” 戚彧本就想分散她的注意力,“你看看风景。” 何知秋看向窗外,好像很久没有看过沿途的风景了,是很美,不过,她转头看着开车的人,这个才是最好的风景,这人的穿搭向来很简单,白t配一条黑色的工装裤,简洁利落将身材的优点展现的一览无余,修长的手紧握着方向盘,有力的小臂肌肉紧实,肱二头肌的线条非常漂亮,视线继续向上,俊帅的脸上带着墨镜,虽然将漂亮的眼睛遮住,但看着很飒,视线又往下走,他的腰窄但是有厚度,用腿环住的时候,动的就更猛了... 糟糕,风景变成打码动图了,何知秋清了清嗓子,戚彧关心地问:“怎么了?嗓子痛?” 何知秋开始胡咧咧,“阳光晃眼睛了。” 戚彧立马递出了一副墨镜。 情侣款...她带上墨镜,开始享受假期。 两人开车逛了几个景点,天暗时,去了夜市,相比其他情侣亲亲热热地闲逛,两人简直像来血洗这个夜市。 戚彧拿着套圈对自己做战力分析,“这十个圈我都能套到最大的玩偶上。” 何知秋燃起了胜负欲,“我也能。咱俩比比同时扔,谁套的多?” “得有彩头啊。” “你说。” 戚彧贴近她的耳朵,“我多赢一个,指定地点一次。” 虽然是天黑了,但大庭广众,这家伙怎么就能活人变狗了呢?何知秋被气乐了,“请你赐教,如果我赢了呢?” 戚彧诚恳道:“你指定。” “我指定你今晚睡地上。” “哦,我记下了。” 何知秋扯着笑,“开始吧。” 在这儿办了许久买卖的老板就没见过这么自信的人,还都套上,套上个边儿就算你厉害了,“小伙子、小姑娘你们别逞能... 话音未落,戚彧、何知秋手的圈同时扔了出去,戚彧的圈在空中击落了何知秋的后套在了玩偶的头上,玩偶要比圈大不少,乍一看,像给玩偶安了个紧箍。 老板长大了嘴巴,而后两人套圈的全程就没闭上过。 有来有往,何知秋打掉了戚彧三个圈,而其他的七个都被戚彧打落,玩偶的头上箍着十个圈,喜感十足,引来了许多路人。 “我多四个。容我想想地方。你别急。” 何知秋摆摆手,无语道:“我一点都不急。” 戚彧接过了老板递来的玩偶带着女友要走,身后传来了女孩儿的声音,“请问,你能替我套一个吗?“ 两人回头,何知秋在等戚彧自己解决,没想到那个小姑娘继续说道:“姐姐,可以吗?” 何知秋指了指自己,“我帮你?” 娇小的姑娘一个劲儿的点头,何知秋不好拒绝,将她叫了过来,自己站在她身后,把着她的手,“你想要哪个?” “那个小熊。” “你试试,手腕放轻松,瞄准,顺着方向扔出去。”第一个圈差了一点儿,何知秋说道:“很棒,再试一次。”这次她握着女孩儿的手腕抛了出去,套中了。 “还要别的吗?”何知秋问道。 小姑娘抱着小熊笑得很甜,“不要了,谢谢姐姐。为了表示感谢,咱俩加下微信啊。” 何知秋摇了摇头,“不用客气了。”转身要走,却被塞了个纸条。 “我的二维码。”小姑娘撂下话就跑了。 何知秋只得将纸条揣了起来,回到男友身边,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你怎么还收起来了?你真要加她?” “不加,扔掉怪浪费人家心意的。” “姐姐!” 两人回头,小姑娘在不远处做出打电话的手势,“call me!” 戚彧将女友搂的紧紧的,拖着人走了。 “吃哪个?”戚彧指着琳琅满目的小吃问着怀里的人。 何知秋合理怀疑这家伙还在为兜里没被丢掉的二维码憋气,她将头贴在了宽阔的胸肌上,蹭了蹭,抬起眼,稍圆的眼睛微微弯着,“师兄,我真不知道吃什么,你决定好不好?” 戚彧看着怀里的人,她穿着一套刚买的彩裙,将清冷的人衬得明媚了起来,裙子侧边开襟很大,她稍一动,健美的腿就晃了出来,惹人心里着了火,而她这个样子像一只撒娇的猫,更是招起了丝丝络络的欲望,他顺着心意低下头,含住了何知秋的唇,本想点到而止,挨上后又渴求更多,撬开了唇,侵染着她的唇舌,她的呼吸,她的一切。 热闹的夜市,人来人往,他们俩躲在角落里汲取着彼此的呼吸与心跳,戚彧快要控制不住向身下燃烧的火时才将人放开,他低哑着说道:“我知道要吃什么了。” 何知秋刚从情潮的漩涡里上岸,头脑发木,听不出这家伙的画外音,愣愣地问:“吃什么?” 你,想吃你。戚彧揉了揉她顺直的发,“算了,先吃饭。要不你该没力气了。” 何知秋这回听懂了,她发现开荤后,戚彧将自己碾压的死死的,她回忆起共商大计群里吴曼和初云的教学,突然笑眼弯弯,“对,先吃饭,回房间了再算账。” 何知秋进到酒店就被压倒了落地窗前,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戚彧变狗后的状态,她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洗澡!” 戚彧拽着她的手向下,“知秋,乖,我等不了了。” 何知秋的手心被烫到了,整个人都红了起来,“那也不能在这儿啊?你想被当地民警请去喝茶?!” 戚彧将头埋在她的颈间,亲吻、挑弄还不忘了解释,“刚才说好的我选地儿。而且这是大理最高的地方,我保证没人能看到。” 贴身的衣裤掉到了地上,但那条裙子还在身上,身前的人更是衣衫整齐,只有...腿被抬起,有力的手臂撑着,何知秋震惊地一时说不出话,只能感受到折磨人的缓慢的...后背是凉的,身后还是满城烟火,身前是热的,她的惊呼被吞走了,长裙盖住了春光,却遮不住自己的羞恼,何知秋被激出了眼泪,只惹得那人更激动。 被放开了,何知秋站不稳了滑落在地,那人去床头柜上拿了东西,又折返了回来,他将何知秋扶了起来,这次让她面对着窗外,没管她的哀求,再次... 何知秋扶着玻璃,被抬起了脸,“知秋,你看,烟花。” 眼前的绚烂和身后的情潮交织在一块,大脑里好像也放起了烟花,窗外的烟火散了,何知秋满身是汗被抱入了浴缸。 戚彧极其温柔地问:“水温可以吗?我提前让酒店放的水。” 何知秋没理当回人的男友,而当她背靠着那人滚烫的胸膛时,她挣扎着要起身,被按住了。 “说好了四个地点任我选的。” 这家伙居然还有脸撒娇?我可不吃你这套了,腰要折了。 “月圆儿,师兄求你了。” 何知秋呆住了。 “我听你妈妈偶尔这么叫你,月圆儿,我可以这么叫吗?” 这个人说着温情的话,手上却又摸又捏,可是他这么叫与其他人都不一样,首都人的儿化音很自然,格外的好听... 戚彧趁着何知秋愣神,吻上了她的后背,她在抖,这个认知让戚彧动作更加的过火。 浴缸里水波荡漾,洒了一地,何知秋的哀求声、娇嗔声被一声声月圆儿止住,戚彧掌握了姑娘的弱点就更肆无忌惮,事毕后,他将人抱回床上,姑娘将自己裹了起来,戚彧回到浴室拿了落下的衣物,回到床上,搂着人哄道:“月圆儿,师兄错了。” 被子里的人本一动不动,在戚彧的又抱又哄之下,终于松动了,下一刻,清脆的金属叩击声响了,戚彧看着被拷在床头柱上的手,乐了,“玩儿这么花?” 何知秋没理他,给自己套了件他的衬衫,系上了两粒扣子,床上的人裸着上身,只盖了被子,被拷着,本应狼狈,却自在的很,满脸的餍足,看着让人来气,她贴了上去,手抚摸着漂亮的胸肌,磁性的声音带着钩子,“师兄,你今天就这么睡吧。” 戚彧落拓地笑着,“行。” 何知秋翻了个身躺下,等着他求饶,却听到了清脆的开锁声,在她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被压住了,“你怎么...?” 戚彧晃着手铐说道:“入队第一件事情,学会怎么解手铐,要不闹差子了,成笑话了。” “我怎么没学过?” “研究所毕竟不是一线。”戚彧摇了摇头,“队员竟然差了一课,队长的失职,我教你。” 何知秋堤防他又要搞花活,严词拒绝了。 戚彧规矩了起来,“不闹了,这是刑警必备的课,跟我学。” 教的竟然很认真,何知秋练了几次,不算简单,成功率不高,废了好大的劲儿终于把把都能解开了,戚彧揉着她的发,“要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解开。”说完又将她铐住了。随即将人压在了床上。 何知秋手在抖,勉强将细针穿入了锁眼,但针又被撞了出来,戚彧盖在她的身上,“不够专心。” 何知秋忍着将针扎向他的冲动,努力地为自己解锁,终于,开锁声响了起来,下一刻那副手铐被戚彧扔到了地上,他将人翻了身抱在了怀里,“月圆儿,抱着我。” 明明应该揍他一顿的,身前的人脸上布满了情欲,汗顺着脖颈流到了胸肌上,何知秋被蛊惑了,将手插入他的发间,吻了上去... 等何知秋再次睁眼时已是临近中午,戚彧开荤后,何知秋的生物钟再也没好使过。 手机里有小舅的信息。 声:你去云南了? d.monkey:嗯,你怎么知道? 声:视频号刷到你了。 d.monkey:? 小舅发来了一个链接,标题:我承认刚才太大声了... 视频是一个旅游博主的vlog,镜头里是套圈摊前的何知秋、戚彧两人,录像的人的画外音,“朋友们,我听到一对儿小情侣在这儿吹牛逼,咱看着他们打脸啊。” 何知秋有印象,当时这个声音不低,估计也没想背着他们,两人只是没在意,而后的镜头里就是一个个套住玩偶的圈。 画外音变了个语调,“朋友们,我承认我刚才太大声了!我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套圈给玩偶做了个帽子!” 评论里都是,我承认一开始太大声了。+1,+2,+的,博主还在录视频,录到了小姑娘递纸条。 弹幕里,我懂!我也想加姐姐微信! 我也要递纸条! 哇,她的腿,又直又有力,感觉能炒了我!!!! 又美又飒的姐姐,看看我! 哈哈,那帅哥脸都黑了。 何知秋立刻关掉了手机,昨天最后戚彧将包里的纸条翻了出来,让自己握着,等结束时,纸条已经稀巴烂了...不能让他看到这个再找机会变狗了。 “醒了?” 何知秋将手机按下点了点头。 戚彧笑得温柔,“起床吃饭,季林刚发我一个好玩儿的,吃完饭一起看。” 看来去车站前,没机会出酒店了... 第92章 还在自责 何知秋的复健不算顺利,伤到了头,行动上有些迟缓,她又好强,安排的运动量总是成倍地做,被医生严重警告了,并免除了她下午的复健运动。 何知秋没气馁,在病床上用左手夹豆子,专心致志地一粒一粒地夹。 戚彧进屋就看到女友干的事儿乐了,坐在她的床边,用纸巾擦拭头上的汗。 何知秋闭上了右眼,用肿着的左眼看他,用手比划道:“今天大了一点。” 戚彧观察了一下,“比昨天消了些肿,刚才医生找我了。” 怎么还告状?何知秋想解释,戚彧先开了口:“我问了医生,你现在每天没有必须要做的检查,理论上可以出院。知秋,我们回家。” 何知秋愣了,“可是每天得复健。” “我送你来再去上班,下班来接你。” “很累的。” “没事。” 戚彧理解她着急复健的心情,医院单调又无聊,换个环境能纾解一下焦急的情绪,他犹如打劫一样,将何知秋病房里能看到的东西都划拉到包里,他鬼鬼祟祟地小声道:“我带你跑出去。” 何知秋乐坏了,由着他将自己安置在轮椅上,戚彧一路跟做贼似的将她带到了停车场。 戚彧将人抱起放到了副驾上,系好安全带,“医院那边别担心,我表哥去处理了。” “嗯。” 戚彧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带你回家。” “好。” 戚彧早已将行李都搬到了家里,何知秋感受得到他的用心,书房里空出了一个书柜,放着给她买的漫画和犯罪心理方面的书籍,满墙的手办,估计戚彧一个名字都叫不出来,卫生间里确实又塞了两个洗衣机,方方面面被照顾着,她心里很感动,只是,她觉得自己比以前矫情了不少。 “你要睡客房?” 戚彧点点头,“嗯,你右臂还伤着,我怕碰到你。屋子也不大,有事你喊我。” 这明明是正确的做法,戚彧做的对,可是,心里不痛快。她自我剖析能力一流,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决定去洗把脸冷静冷静。 浴室里,何知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眼还青肿着,脸颊上也有紫色的淤痕,头上还绑着绷带,右手吊着,整体两个字形容,好丑,心底不舒服的感觉扩大了。 “知秋?好了吗?”戚彧探头进来问。 何知秋从镜子里看他,直言道:“我现在是不是好丑?” 戚彧愣了,他走上前将人打横抱到了沙发,他轻抚着何知秋的脸颊,“你和丑字绝对挂不上钩。知秋,对不起,我没做好。” 何知秋不喜欢他道歉,低下头,“你没做错事情,不要道歉。” “我做错了,因为没和你说实话。” 何知秋抬眼看他。 “我不敢跟你睡一个屋是因为,我最近总做噩梦。”梦里是他怎么伸手都够不到的血淋淋的爱人,“我怕吵到你。” 师兄还在自责,何知秋理解,自己至今也没从爸爸的死亡中走出来,因为爱,开始歉疚,自责,她拉住戚彧的手,“也许睡到一块,你摸得到,看得着,能安下心。” 戚彧攥紧了她的手亲了又亲,“好。” 夜半十分,噩梦如约而至,戚彧惊醒后,看到身边的人,那姑娘还牵着自己的手,明明困倦地不行,却还轻轻地拍着自己,戚彧松下了劲儿,前几日噩梦后怎么也睡不着的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季林休养了一个月返岗,何知秋在季林返岗时,眼睛才完全睁开,两个月后,拆了石膏,她开始进行右臂的恢复训练,临近十一,她提交了返岗申请,队长没批。 戚彧和女友交涉,“过完十一再返岗。” 何知秋抱着双臂问道:“徇私?” 戚彧乐了,“是徇私了,你是骨折,伤筋动骨一百天,正常你有将近四个月的假,我已经给你缩减了。” “哦,听你的。”何知秋环着戚彧的脖子送上了唇,戚彧只轻轻地碰了碰她,就松开人去上班了。 身上的伤已经完全恢复了,脸上的痕迹也都消了,每天睡在一处师兄却像个正人君子,是因为担心我? 电话响了,电话那头传来轻快的声音,“月圆儿,我到了~” 何知秋勾起了笑,“我马上下来。” 来的是何知秋少时的好友,“染染。” “月圆儿~”染染抱住了何知秋,得知何知秋受伤时,她在国外研学,回国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来看好友。 何知秋带着染染回到之前住的房子,她有些没打包的东西要规整一下,房子是继父的,她想还回去,两人在她家里整理,何知秋调侃道:“还没请你吃饭,先让你干活了。” 染染乐了,现在的月圆儿像少时没被周英那个变态缠上时的她了,“那你晚上可得请我吃顿好的。” “晚上是初云选的地方,她是老饕,选的准没错。” 染染兴奋了起来,“你对象高低应该请我们一顿,毕竟群里出的那些招,都是他享福。你能讲讲细节不,我写文里。” 何知秋脑子里充斥着她提起的细节,脸红了些,“不能。你少整纪实文学,开启自己的脑洞。” “呀,害羞了。想起哪个姿势啦?” 何知秋脑中闪过一个画面,戚彧支着身子,头上的汗滴落,声音低哑地哄着自己,“月圆儿,抱抱我。”,入秋时分,何知秋涌上了热,她呼了口气,老实地回答:“上位。” “哎呀!我都不好意思啦,再多讲讲嘛!” “你自己听听你的话,前言搭着后语不?” 染染乐得够呛,手里的东西滑落一地,“抱歉。” “没事。是我从警局带回来的资料。” 染染捂住了眼睛,“涉密吗?” 何知秋弯腰捡起文件说道:“涉密文件不能带回家,可以看,都是悬赏令,网上都能搜到。” 染染闻言帮着去捡,何知秋收拾好后回首发现好友盯着一张画像发呆,“染染,怎么了?” 染染说道:“这个人,我怎么有点儿眼熟。” 何知秋接过那张画像,赵玉,10年前在云南樵竹县支教,对涉世未深的孩子们传输了反社会言论,据多位证人说,赵玉曾自述他解决了些看不起他的人,这张画像,戚彧和自己都眼熟,现在染染也? 染染想不起来,“我能拍个照片吗?” 何知秋点点头,“可以。不过,染染这个人是高危嫌犯,如果发现了行踪,一定要通知我们,不要自己行动。” 染染肯定得说道:“那必须的啊,我,战五渣!谁都打不过。” 何知秋揉了揉她的发,染染抱着她,“你们之前去云南被拍的那段视频还在视频号里流传呢,好多想加你微信的姐妹,你要是t,我绝对弯。” 回何知秋家取资料的戚彧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染染因看到来人吓了一跳松开了人,躲到何知秋身后,戚彧一时说不清自己的心情,酸涩倒也不至于,但不爽肯定是有的。 “队长,这就是染染,她在帮我收拾东西。” 明明在抱你,戚彧自诩礼貌地点了点头。 “染染,这是我男友兼队长,戚彧。” 染染扯着笑跟他打招呼,哇靠,这家伙怎么一副想啖我肉的样子...染染将何知秋搂的更紧了。 戚彧忍着将女友拽过来的冲动,“我回来拿樵竹县的资料。” 何知秋递过去资料,“下次让我送就行。” 戚彧接过资料,低下头,何知秋看着他放大的俊颜一时没反应过来,有朋友在,总不会...唇被含住时,何知秋瞪圆了眼睛,很短的一个吻,戚彧直起身清了清嗓子,跟她们告别。 染染歪了歪头,好养眼的画面,记下写文里,吃醋,宣示主权虽然是老套路,但经典永流传啊! 晚上姑娘们聚餐,何知秋知道几人情况,点了些酒,初云和吴曼酒量好,喝得酣畅,开始飙车。 “最近没有性生活啊?”吴曼问道。 何知秋发现这些话还是看文字更得劲儿些,现在听到耳里,过于刺激了,“咱们群里聊。” 刘铃铛酒量一般但架不住爱喝又敢喝,现在已成个酒疯子,大着舌头,“你4不4撒?都面对面了还群里聊?” 李文文就没酒量,喝了一杯后,抱着个靠枕只会点头和摇头。 何知秋万分后悔喝酒的这个决定,自己又喝不了,不能一起醉,只能听着她们飙车。 初云放下酒杯,恨忒不成钢地说:“不是教过你嘛?那些道具用上啊。手铐、制服!” 何知秋无奈地说道:“手铐他会解。” 吴曼在一旁应和道:“对!会解。那天老娘差点儿死床上。” 何知秋质问道:“那你还让我用?” “哦,当时忘了你男友也是刑警了。诶,制服你试试。” “我平时上班经常穿。” “谁让你穿单位那套,我发的你买了吗?” “嗯,还没拆。” 吴曼喝的过于嗨,拍着何知秋肩膀开始胡咧咧,“我跟你说,保证管用!要是还不管用,我头拧下来给你当凳子。” 何知秋乐了,“我不缺凳子,还是留给你顶脖子上吧。” 几个姑娘全都喝趴下了,何知秋只能开始摇人。 李函先到了,他蹲在吴曼身前想背着她走,喝晕了的姑娘撒着蛮,“我不要背,我要你这个老古板抱着我走。” 李函二话没说将她打横抱起,吴曼揪着他的脸皮,“你不是我家那个老古板,他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抱我的,妖孽,现身。” 何知秋看了看时间,2023年9月25日,晚9点47分,吴曼社死于花满楼。 李函转过头平静地问:“她喝了多少?” 何知秋比了个数,李函点了点头。 初云自己摇了人,她被个高大的帅哥架走了。 关南接走李文文时,不敢置信地问:“就喝了一杯?” 何知秋点点头。 戚彧来时看到了两个队员的背影,他问女友,“那俩终于成了?” “是,不过搞地下恋呢,队长你就当不知道吧。” 戚彧不置可否,两人合力将最后的两个醉鬼抬上了车,送回各自的住处。 何知秋回到家,周身都染上了酒气,她去洗漱,拿换洗衣服时,看到了柜子角落里的包裹,犹豫了几秒,拿进了浴室。 洗好后,她换上了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伸手就要脱掉,不行,过于羞耻了。 “知秋,我拿一下毛巾...”在另一间浴室洗完了的戚彧推门而入,何知秋从镜子里看着头发上还滴着水的戚彧,咽了咽口水,下一刻,浴室的门被戚彧关上了。 第93章 走进了心里,从未离开。 戚彧觉得自己稍没留神走进了绮丽的梦里,镜子前的女友未着片缕,只穿着自己大学时的篮球服上衣,整个人因着紧张红了起来。 扣锁的声音让何知秋心底一颤,她没穿网上买的那套,猫咪装她觉得自己驾驭不了,这阵子在家没事,收拾东西时,发现了这套衣服,正是十年前第一次遇见戚彧时他身上的球衣,拿起来后有些爱不释手,看着戚彧留着也是压箱底,私心收到了自己的衣柜,刚才想着吴曼几人的话,鬼使神差地拿了出来,换上后,发现衣服将将到大腿根那里,羞耻感涌了上来,而且这是戚彧的衣服,十年前那个她没怎么接触过的戚彧的衣服,这个认知令她心跳更快了,抬手要脱,却被发现了。 何知秋没有回头,从镜子里看着戚彧慢慢走近,被环住,托起,坐到了洗手台上,好凉,戚彧一言不发撬开她的唇,何知秋深喘着拥住他。 “分开些。” 他的手指在...何知秋摇了摇头,提出要求,“回房间。” 戚彧不由分说地单手将她托起来,无处着力的腿只得盘着腰,那人站到了他想站的位置。 浴室里回声太大了,起伏间何知秋贴着戚彧的耳朵低喃,“师兄。” 戚彧停了下来,只听那姑娘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道:“你慢一些。” 戚彧作为刑警对于那种在冲动之下控制不住自己的人感到不解,一个头脑正常的成年人,一点自控力都没有吗?原来,真的会没有,他将怀里的人压在浴室的墙上,堵住她的唇,汲取着她的呼吸,侵染着她,怀里的人挺不住身子软了下去,但还不够,他将人抱回了房间,全程没有离开她,安置到床上后,将那件球服揪了下来,扔到一旁,他又覆了上去,许久后,他起身,看到床上的姑娘还拽着那件衣服,他深喘了口气,“月圆儿,你这样,我会更疯的。” 何知秋瞥了一眼他的状态,又...她只想到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被扶了起来。 眼前是床头,身后是... 低哑的声音传来,“这么喜欢这件球服?” “嗯...” “那年冬至,你是从哪节比赛开始看的?” 何知秋向后给了一杵子,胳膊被轻轻地抓住了,“你要不就...要不就问,不要边...边问!” 轻笑声传来了,“好,完事了再问。” 凌晨时分,两人来到客卧的床上,主卧的不宜居了,戚彧坐在那里抚摸着身边人的背。 何知秋此时才说出刚才她就想说的话,“你演我!” 戚彧懂她的意思,“我没有。之前只是遵循医嘱。” 何知秋拆石膏那天,年迈的医生叫来戚彧告知他们意事项,最后嘱咐戚彧,“以往啊出现过拆了石膏就立马房事又将骨头碰坏的情况,你们要注意啊。” 戚彧牢记于心,不敢跟女友过多亲热,总担心一不小心将她弄伤,“知秋,说好完事了回答问题。” 何知秋闭上了眼睛。 “不记得了?”女友还是没有理自己,在他以为探寻不到答案时。 磁性的声音传来了,“第一节还剩几十秒时,你投进一个三分,那个篮球好像直直地砸在我的心里。” 原来这个人还能让我的心脏变得更快啊,戚彧扳过她的脸,深吻了下去。 何知秋被动地承受到主动的纳入他的唇舌,片刻后,那人起身要掀被子,“戚彧,这房子里就这一张床能睡人了。” 戚彧乐了,连名带姓的叫了,赶紧安慰道:“我不闹你,就是想搂着你睡。” “哦。” 戚彧搂着女友,“知秋,如果十年前,我们就在一起...” 何知秋愣了,她很少这么想,毕竟这世上没有如果,这个话题有些伤感... “十年,你欠我”戚彧贴着她耳朵说了个数字。 伤感个...何知秋和他掰扯,“为什么是我欠你?!” “我欠你也行,给补的。” 到了床上就是个狗...“队长,你要是睡不着,可以去把那屋的床单洗了。” “明儿床单和球衣一起洗。” 何知秋主动揽活,“球衣我洗就行。” 小懒鬼还知道洗衣服,“知秋,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球衣啊?” “啊?”这是什么奇怪的比较。 “知秋,你是在犹豫吗?” “没犹豫,喜欢你,当然是你。” “球衣我洗!” 何知秋乐了,“行行行,都你洗,咱睡吧,祖宗。” 戚彧也乐了,两个在外面冷静自持的刑警,进行着好幼稚地交流。 第二日戚彧上班前还嘱咐道:“不许洗球衣,等我洗。” 何知秋没与他争辩比了个ok。待人走后,将主卧的床铺拆了下来,扔洗衣机洗了,晚上戚彧回家后吃完饭第一件事情就去将球衣洗了顺便烘干。 何知秋趁着清闲在书房里看资料,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抬起头眼前一亮。 戚彧穿着大学时的球衣阔步而来,何知秋上扬着嘴角,弯着眉眼,戚彧摸着她的脸颊,当年就是这个笑,何知秋看着眼前身着球衣的人,当年就是这个人。走进了心里,从未离开。 十一假期结束,何知秋正式返岗,第一天就来了意外的访客。办事大厅的民警同僚告知她有个人点名要见她,戚彧以为只周英又来搞幺蛾子,何知秋摆了摆手,“来的是我认识的人。” 何知秋到了办事大厅,坐在那儿的全身上下都透着精英范儿的人她认识但不熟,是迟莫的男友,展乐维。 何知秋打了招呼,那人抬眼看她,“有能安静说话的地方吗?” 怎么来势汹汹?何知秋将人领到院里刚坐下,她就接收到一句质问:“你谈男朋友了?!” 何知秋闻言点了点头,然后靠在椅背上,观察这个人。 那人得到答案直接火了,“你和迟莫耍老子呢?” 何知秋没管他的暴怒只关心重点,“你和迟莫怎么了?迟莫还好吗?”养伤这段期间,迟莫和她定期会晤的间隔较长,何知秋有些担心迟莫的状态。 那个人还是说着不甚清明的话,“合着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呗?合着就我一恶人呗?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 “展乐维,你在这儿犯什么狂犬病?!”含着怒的声音传来了,何知秋转头看到迟莫,见他状态还可以,松了口气。 迟莫走了过来,“知秋,你先回去吧。” 何知秋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回办公室后给迟莫发了微信。 d.monkey:晚上开会。 吃饭不吃馍:好。 “我分手了。” 何知秋猜到了,但她破解不了今天展乐维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迟莫略感好笑地叙述分手理由,“我交往了一年同居了半年的男友上个星期告诉我,他要结婚了。” 何知秋皱着眉问:“结婚?和女孩儿?” “我也是这么问他的。” 迟莫觉得自己在一个荒诞剧里,他质问着公布喜讯的傻逼,“你他妈的在开玩笑吧展乐维,结婚?和一个姑娘?你要不要脸?你让人家小姑娘给你当同妻啊。” “不是,迟莫,你不也有吗?何知秋啊,你俩也要结婚生孩子的吧,我做就不行吗?” “你他妈傻逼吧,你一直都是这么认为我和知秋的?我们是朋友,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们互相帮扶戒酒。人姑娘有男朋友了,你别胡咧咧坏人家名声。” “她有男朋友了?她不是你对外的女朋友吗?” “我草。展乐维,你压根就没了解过我吧,老子永远都不会找同妻的!咱俩啊,就到这儿了,你他妈以后别出现在老子面前,不是你,你要跟人结婚的姑娘知道你是同性恋吗?” 展乐维没再说话,迟莫被恶心到了,“我真他妈瞎眼了。” 何知秋捋顺了半天,“他一直以为我要当你同妻?” 迟莫点了点头,“有的gay对外有女朋友,便于社交,他就这么理解我和你的关系的。抱歉。” “不用。跟你没关系。你还好吗?” 迟莫以茶代酒狂饮了一杯,“自我怀疑中,老子眼光怎么就这么差!” “展乐维要结婚的对象...” “我拜托王书安查到人了,给她发了信息。” “那就好。” 迟莫有些焦躁直言问道:“我能喝酒吗?” 何知秋摇了摇头,“为渣男喝酒太不值当了。” “哦,为动画人物就能喝。” “动漫。” “真不能喝?” “不能。我给你介绍好男人。” “你还认识其他的gay?” “我...小舅。” “那是我表嫂!” 何知秋乐了,“要是大舅听到咱俩的对话,非追杀两条街。” “想想就毛骨悚然,啥酒都不想喝了。” 夜深,两人往回走,何知秋叮嘱道:“随时联络,别自己憋着。” “好滴,外甥女。” “看在你遇到渣男,忍你一次。” 说话间,两人经过一个巷子,黑暗里传来碰撞声,何知秋、迟莫立马警觉起来,仔细听来好像是很沉重地步伐,昏暗的路灯下,一个血淋淋的人影探出了幽深的巷子... 第94章 扫黄被抓了? 那个人按着脖子,用口型喊着救命,迟莫、何知秋冲了过去,迟莫按压着那人的伤口,何知秋拨通了120电话后通知了戚彧。 “你一个人行吗?”何知秋问道。 迟莫点了点头,“你去吧。” 何知秋冲进了巷子里,刚才不止一个脚步声。她打开了手电,四下寻找着,拐角处有了声响,何知秋赶过去,有个一人影正爬着墙,何知秋制止道:“站住,下来。” 那人没有停跳了下去,何知秋也翻墙追了上去,“站住!” 眼看要抓住前方的人,一个外卖员骑车冲了过来,“欸欸欸欸,小心!” 何知秋只能避开,等再抬脚追,已经失去了人的踪影。 何知秋赶回原处,救护车已经到了,迟莫脸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十分钟后,戚彧带着人赶到,了解了情况。 迟莫将死者的钱包找了出来,“死者,唐意天,男35岁,就任于朝阳师范附中,这是他的工作证,” 戚彧看了一圈情况,有条不紊地安排了工作,法医办的将尸体带回去出示详细的尸检报告,物证科的搜集现场证据,他和一队的人去调取重要点位的监控录像。 回到局里,一队的人开始筛查录像,巷子里很黑,大部分录像没什么作用,行凶的过程都没有拍到,何知秋追人的过程拍下了几个瞬间,但完全看不清被追人的长相,连身高体貌特征是靠何知秋的回忆。 “我追的那个人,个子不矮,有180左右,身手矫健。而且我……” 监控录像里一无所获,物证那边给出消息,掉落在巷子里的凶器上面只有死者的指纹,而现场没有采集到其他痕迹学上的证据,法医那边也给出了死者死于脖子上的伤口的结论,胃溶液报告要等到第二天了。 戚彧说道:“今天就到这儿,都回去。明天我和知秋去死者的工作单位朝阳师范附中查探他的人际关系,季林你和关南去找王书安查死者的网络社交关系。” “收到。” 第二日,戚彧何知秋两人清晨9点到达了朝阳师范附中,校长已经提前知道了唐意天死亡的消息,他接待了两人。 戚彧开门见山地问道:“齐校长,据你所知,唐老师他工作、生活上有没有与谁发生过矛盾纠葛?” 校长擦了擦汗,“唐老师是我们学校的骨干,现在在带毕业班,工作上...他与同事都相处地很好,生活上嘛,我听说他前一阵子与女朋友分手闹得挺不愉快。” 何知秋察觉到他的话术,“齐校长刚才说他在工作上与同事相处的很好,那他身为班主任与同学和家长相处的怎么样呢?” 校长又擦了擦汗,“唐老师他在班里受大部分同学和家长的爱戴。” 戚彧问道:“少数派是谁?” 戚彧何知秋两人在校长的带领下来到高三十班,校长说道:“同学们还不知道他们班主任出事了,现在是高三,学习压力特别大,我们是不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同学们的。” 何知秋说:“我们必须要进行问询,但我们不会透露唐老师遇害的事情。” 戚彧问:“齐校长刚才说的那个少数派坐在哪里?” 校长指了指,“最后一排靠窗子的那个角落,不过他人还没来。” 戚彧低头看了看时间,“这个少数派成绩很差?” 校长说:“他的成绩...” 戚彧问询了班里的男生,何知秋问询女生。问询工作结束后已经是上午十点半,那位少数派——陈暮才姗姗来迟。 戚彧何知秋两人一起单独问询了他,这少年端坐在学校会议室,淡漠的等待着,何知秋没成想两人竟有过一面之缘。 何知秋问道:“陈暮,四个月前我们见过,记得我吗?” 少年抬起眼,他的长相可谓瑰丽,一双桃花眼令人见之难忘,不过,少年眼里没有情绪,神色淡漠地回答:“记得。这么久才找来?”问句嘲讽,但语气平淡,犹如在问天气。 何知秋说道:“找你来不是为了那时候的事情。陈暮,我们想问一下有关你班主任唐老师的事情。” 陈暮不像其他学生那样追问唐老师怎么了,为什么没来上课,而是平静地待在那里,等着问题,好像他对于这些人或事否漠不关心,他的状态让何知秋想起一个人。 戚彧问道:“唐意天老师与你关系好吗?” 在听到少年的答案前戚彧两人心里已经有数了,校长口中的少数派与班主任关系一般的,刚问询的同学十有八九都说班里与唐老师关系最差的就是陈暮,甚至两人曾经还发生过身体摩擦,几方的言论总结,这个少年…… 陈暮只答了两个字,“不好。” “为什么不好?”戚彧追问道。 陈暮说道:“你去问他。” 何知秋敲了下桌子,戚彧会意,不再问话,等着她问,只听她直接地问道:“陈暮,你讨厌唐意天老师吗?” 陈暮不带任何感情地回复:“讨厌。” 身高体貌对得上,动机也存在,何知秋想到这里问道:“昨天晚上10点到11点,你在哪里?谁可以作证?” 陈暮说道:“家。没人作证。” 戚彧何知秋为难,他们不想没有明确的证据前将高中生带回警局。而淡漠的少年语出惊人,“唐意天死了。” 不是问句,而且肯定句,语气很平淡,好像阐述的不是与自己关系不好的班主任的死亡,而是在说食堂的菜色。 戚彧说道:“陈暮,你需要跟我们回警局一趟,告知一下你家里人电话,我通知他们。” 陈暮第一次出现了其他情绪,他不愿意说家里人的联系方式,“我十八岁,是具有刑事能力的成年人,不需要通知监护人。” 戚彧说道:“你十八也好,二十八也罢,警方有权利和义务通知你家里人。你不告诉我们,我们就找校长要。” 陈暮又恢复到淡漠的姿态,报出了一组电话号码。 戚彧两人将陈暮带走,校长急冲冲地问:“警官,该不会……” 何知秋梁校长领到一旁,“警方在按流程办案,陈暮可能与唐老师遇害毫无关系,请不要声张。于你们学校也不好。况且,根据你描述的情况,陈暮在贵校……” 校长冷汗直流,“警官,可不能这么说啊。” 何知秋懒得理他,直言道:“我说的是否正确,齐校长应该有数。在警方还没有出警讯前,贵校里最好不要出现谣言扰乱案件侦办。”说完转身走了。 回到警局后,戚彧陈暮何知秋三人在走廊里竖列走着,迎面碰到了刚加完班的迟莫,他疲倦得打了招呼后愣住了,拽住了刚刚经过他的人,“怎么碴啊,小鬼?扫黄被抓了?!” 陈暮看着高他些许的人,淡漠地说道:“不是。” 迟莫缓下心神,只听那倒霉孩子说道:“涉嫌谋杀被抓。” “啥?!”迟莫差点儿喷了。 戚彧转过身,“别胡咧咧。你是配合调查,不是被抓。你们都认识?” 戚彧刚才没到出空问知秋是怎么认识这个高中生的,现在迟莫竟也认识。 何知秋凑到他身边说道:“四个月前,为了调查万中校的案件,迟莫潜伏在gay吧发现了一个还在上学的未成年,被他押送了出来交给我送走了,就是陈暮。” 戚彧记得这事,到没见过本人,没想到还有这种渊源,“走吧,陈暮。问询结束你就能回学校了。” 陈暮却没动,他盯着迟莫,问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你是1还是0?” 走廊里的四个人都寂静了一瞬,迟莫突得乐了,“小鬼,你大爷我到死都是1。” 陈暮打量了下他的身材,由衷得说道:“可惜了。” 何知秋惊讶于陈暮对于迟莫的兴趣,却不得已撞开两人交锋的气场,“陈暮,走了,你妈妈快到了。” 陈暮恢复成淡漠的模样,跟着两人走了,而本完成工作要回家的迟莫皱着眉跟了上去。 陈暮的母亲陈惠惠已经等在了办公室,看到她本人,何知秋愣了,陈惠惠身高很高,目测接近180,她昨天说过,我追的那个人,个子不矮,有180左右,身手矫健。而且我不能确定追的人是男是女。 戚彧也注意到陈惠惠的体貌,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明朗,嫌疑人可能又多了一个…… 陈惠惠赶过来看儿子,“清明!你还好吗?” “妈,我没事。”陈暮说道。 戚彧解释了情况,希望能分别问询两人,陈惠惠同意了。 戚彧和关南问询陈暮时,迟莫在外面听着,他诧异地问道:“这孩子被……” 何知秋点点头,“根据多方问询,我也得出这个结论。” 迟莫爆了粗,“妈的。” 陈暮的问询结束,何知秋将人交给了迟莫和关南,她和戚彧开始问询陈惠惠。 何知秋在坐下后直接问道:“陈女士,您清楚您的儿子陈暮在朝阳师范附中遭遇了校园欺凌吗?” 第95章 如果被当做嫌疑人 陈惠惠听到问话后眼泪直冲眼底,她忍着泪点了点头。 何知秋递过纸巾,打扮得端庄得体的妈妈痛哭了起来。 何知秋回忆着陈暮的审讯情况,他的智商很高,记忆力很好,甚至能清晰地记得4个月前一面之缘的自己当时的穿着,何知秋怀疑陈暮可能是摄影记忆,只要他见过的东西他就能像录像似的存储在大脑里,回忆时,点开文件夹观看即可。而他的态度至今只为妈妈和迟莫发生了些许变化,他的情况很像去年连环杀人案的涉案人姜元,疑似患有学者综合症。 “陈女士,我们在学校了解到陈暮的情况。”何知秋说到这里观察了下陈惠惠的状态,有愤怒,有哀切,但没有恨。 上午在学校时,戚彧注意到陈暮迟到以及校长对此稀松平常的态度误以为陈暮成绩很差是个边缘人物,没想到校长说道:“他的成绩很好,但没有用,他是借读生。” 戚彧不喜他的态度,声音沉了下来问道:“对谁没有用?” “啊……对班级对学校没……”校长在戚彧的威压下说不出话了。 何知秋也曾以借读生的身份在首都上高中,其中艰辛能理解一二,她问道:“这个是唐意天老师和那位同学相处不好的原因吗?” 校长抹掉额间冒出的汗,“不全是,陈暮同学性格也不怎么讨喜。” 彼时何知秋不理解这个不讨喜是什么意思,接触到本尊后了解了他的情况,对于校长的说辞更是厌烦,教育本应帮助他,而不是批判他。 学校的教育很失败,但陈暮的家庭教育很奇特,这个少年熟读刑法,凭着出色的记忆力对法律条文信手拈来,问询时他说话不多,但当问到关于唐老师的问题时他语气平淡地背着刑法,“谋杀即故意杀人罪。《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坐在他对面的戚彧乐了,“不用你普法。我们听了多方描述,判定你在学校里遭遇了由你班主任唐意天带头的校园欺凌,陈暮,你恨他吗?” 陈暮表示着疑惑,“恨?没有。如果你想问我有没有杀他,我刚才科普了,杀人要进监狱,我对于监狱不感兴趣。” 戚彧第一次在审讯时听到嫌疑人对监狱不感兴趣的这样直白的辩解,他问道:“我听校长说你妈妈也与唐老师发生过摩擦,你了解详情吗?” 陈暮靠在了椅子上,整个人的气场变了,不再是淡漠的,无所谓的态度,而是犹如蓄势待发的狼,带着危险的进攻性,他冷冷地说道:“我妈妈不会杀人。她与我不同,她是好人。” 陈暮的审讯就此结束。 此刻何知秋问对面的母亲:“陈女士,刑法是您让陈暮背诵的吗?” 陈惠惠点了点头,自孩子很小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生在清明节的孩子很特殊,不哭不笑不闹,孩子的父亲听了不靠谱机构的话,认为她家清明是个反社会人格的孩子,长大以后极有可能杀爹打妈,闹着要她再生一个,还要将她的清明送走。陈惠惠不信什么狗屁机构,她选择了离婚,财产一分都没要,只争来了孩子的抚养权。 孩子慢慢长大,她注意到孩子的高智商以及骨子里的淡漠,清明对于正面情绪的感知力很低,夸奖、肯定、爱落在他身上他都能一带而过,但他能接收到负面情绪,烦躁、厌恶、被厌恶他都能感知,也会表达出来,令陈惠惠庆幸地是孩子的情绪控制能力自小比自己都要强,对于打人毁物也没有兴趣。她知道孩子的本质已经不能改变,在教育上出了奇招,别的孩子在看唐诗三百首时,她给孩子买来了民法、治安条例、刑法等‘普法书籍’,让孩子倒背如流。 单身妈妈这些年她很辛苦,但从未抱怨或后悔过自己的选择。她的孩子好好的长大了。孩子高二时,她的工作调到了首都,将清明也带来了。但他们没有户口,她托关系给清明安排了借读,自以为打点妥当,毕竟清明自小学习上从未让自己操心,次次第一名,她因忙于工作,对于孩子的学校生活知之甚少,上个月趁着工作结束早去学校接清明时,才发现了问题。 放学时分,学校门口人声鼎沸,大部分学生都是三三两两的结伴,陈暮是一个人,这画面陈惠惠并不奇怪,清明从小到大就一两个朋友,当年转校时,自己还有些担心离开为数不多的朋友他会不适应,而清明却无所谓,她不愿和孩子长久的分开,狠心给孩子转了学。 陈惠惠刚想去给孩子一个惊喜,一个女生撞到了清明,然后自己倒下了,下一秒就开始哭诉,“陈暮,你撞了人还不道歉,把我扶起来?” 陈暮瞥都没瞥一眼,抬脚就要走,又被几个男生拉住了,“诶!你小子没看到南萌都摔了吗?爷们点行吗?给人家扶起来,道个歉。” 陈暮冷冷得吐着冰碴,“碰瓷属于民事纠纷,想管闲事,建议你报警,舔狗。” 拽住陈暮的男孩脸涨成了猪肝色,“你嘴怎么这么脏?!” 陈暮横了他一眼,那人悻悻然地松开手。 接学生的家长议论纷纷,“那孩子怎么回事?” “怎么又是这孩子?” 陈惠惠压下愤怒问道:“什么叫怎么又是这孩子?这孩子怎么了?” 一个学生家长赶忙说道:“诶,我知道,我是这孩子隔壁班家委会的,我家孩子跟我讲过,那个被找茬的孩子成绩班级第一,但学籍不在北京,这成绩就跟班主任挂不上钩,他班主任为了这个带头磋磨他,同学也天天找他麻烦,都成了年级奇闻了,我们孩子班主任对这事儿挺唏嘘的,觉得隔壁这位老师有些拎不清。” 陈惠惠当天压下所有的怒,带着孩子回家了,转头给清明请了几天病假,去学校跟校长、老师理论。她从不知借读生竟然连投诉的权利都没有。校长一副我提供了教学资源,你就感恩戴德受着吧的态度令自己作呕,她托关系想给孩子转校,正在忙活这事儿,孩子现在每天就去学校点卯,迟到早退都是自己默许的。 “陈女士,唐意天于昨晚遇害了。”何知秋的陈述打断了陈惠惠的回忆,她睁大了眼睛,她本以为来警局是因为清明在学校发生了摩擦,从没想过会涉及命案。 陈惠惠惊恐万分,说话有条有理的她打起了磕巴,“你...你们该不是在怀疑清明吧?!” 陈暮成长经历过很多与他无关的冤枉。 “你家孩子把我家孩子推到了,虽然我没看到,但在场的就他像能干出这种事的孩子!” “我孩子的儿童手表丢了,肯定是你家孩子拿的。不声不响、阴阴森森看着就像坏人!” “肯定是你家孩子写的情书,得不到就毁掉就像你家孩子能写出的话!” 种种先入为主的冤枉,陈惠惠都是靠报警解决,麻烦但有效果,而现在站在他们母子对立面的是警察... 何知秋递过去一杯温水,“陈女士,请冷静下来,我们没有先入为主,绝不会有冤假错案发生。” 陈惠惠还是很紧张,当她听说陈暮没有时间证人时,“监控算不算?我家里有监控,我昨天还通过实时监控看一眼清明有没有吃晚饭。” 何知秋讶异地说道:“当然算,请将云端账号密码告诉我,物证科去核实。” 警局内的一个小会议室里,迟莫收到了何知秋的消息,他抬眼与陈暮的目光相撞,他纳闷地问道:“小子,你家有监控?” 陈暮上下打量着问话的人,面无表情地回复道:“嗯。我忘了。” 迟莫卷起纸卷敲了他的头,“忘你大爷的!臭小子,你该不是没来过警局好奇?把我们局当街逛了吧!” 陈暮没有说话,迟莫又敲了一下,转身想去给他接杯水,身后传来冷淡的声音,“加上这次,我打小至今去过不同的警局共12次。不过因为刑事纠纷进来,今天是第一回。” 迟莫讶异的回头,与正抬眼看自己的少年四目相对,那少年还是淡漠的,眸子里没没什么光彩,像被雾裹挟、缠绕着,可是他抬眼的样子无端的显得可怜了起来,迟莫抬手揉了揉他的发,“喝可乐不?” “都行。” “等着,叔给你拿去。” 陈暮看着青年离去的背影目光微闪,今天被问到不在场证明时,监控的事情已经到了嘴边,但眼前闪过那人的身影,如果被当做嫌疑人,去了警局,是不是... “自己开。”放到他面前的饮料罐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再次看向那个人,被发现了端倪,“你小子老盯着我干嘛?” 陈暮收回了目光,打开了饮料罐,汽水冒气的声音,这一刻有些悦耳,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迟莫搞不懂这小鬼,只当他杵在青春期带来的神鬼莫测的情绪状态里。 审讯室里气氛压抑的多,当何知秋问陈惠惠的不在场证明时,她听清楚时间后,脸色白了,“我...我那个时间身边没有人。” 何知秋两人察觉出不对,问道:“您当时在哪里?” “我在辟如胡同那里。” 何知秋愣了,她说的那个胡同就在案发现场几百米外,“陈女士,那个时间您在那里做什么?” 陈惠惠抬起了惨白的脸,眼里蓄着泪,“我本打算在那里堵唐意天,替清明讨个公道,给他个教训。” 第96章 会不会草率了? 戚彧听完陈惠惠的惊人之语,他率先问道:“您说的地点具体在辟如胡同哪里?” “西边巷子口。” “具体几点?” 陈惠惠拿出手机,她看了看自己的聊天记录,“昨晚差不多八点半到那儿的,当时我给清明发了条信息,等到了快九点半在实时监控里看到清明在家煮泡面,我就急着离开了。” 戚彧听完后起身,离开了审讯室,“关南、季林,你们马上去调取陈惠惠说的那个地方的所有监控,筛查该时间段的录像。” “收到。” 戚彧回到审讯室,示意何知秋继续审问,后者问道:“陈女士,您本打算怎么为陈暮讨公道?唐老师虽然身量与您不相上下,但男子的力气大,您可能讨不着好。您当时是否有带能威胁他的器具?” 陈惠惠深呼了口气点了点头。 “您带什么了?” 陈惠惠低语了一句话,有些含糊,她对面的两人听了个大概,被惊讶到了,同时问道:“什么?” 陈惠惠喊了出来,“推子!我带了一个推子,想给那土鳖弄个阴阳头!那玩意儿现在还在我包里呢。” 审讯室里寂静了,戚彧办案这么些年,审讯过嫌疑犯无数,还没有碰到过这样听着质朴但倘若成功极其有效的报复,何知秋勾起了笑,怪不得陈暮能好好长大成人,这位妈妈心态很好,能出气又不过激的报复方式怪可爱的。 审讯室外核验了陈惠惠的话,她的lv里确实放了一个电推刀,而且还是儿童专用的,刀片不伤人。 戚彧决定先放人,他对陈惠惠说道:“你们近期不要离京,随时保持电话畅通。” “好。” 戚彧拨通陈家母子俩的电话,留存电话号码,陈惠惠的手机响了,而陈暮是手腕上的手表响了。 迟莫没忍住噗嗤乐了,“小天才配大天才,不错。” “这不是小天才儿童手表,我这个是iwatch,成人用的。”陈暮开口反驳的话让陈惠惠大吃一惊,清明从不用手机,就带了个电话手表方便联络,以前的朋友调侃这孩子也从不在意,今儿个太阳没落山吗?她家什么都不在乎的孩子怎么反常了? 迟莫笑得更开心了,“知道了,成年的小鬼。” 陈暮亮出了二维码,“加微信。” 迟莫摇了摇头,“我们有规定不能和涉案人员加微信。” 何知秋听见他的话收起了刚拿出的手机。 陈暮对他四目相对,收回了手表,与母亲离开。 迟莫笑哈哈地转身撞到了何知秋的目光,“don’t ask.” 何知秋比了个ok。 关南和季林调出了辟如胡同西口边上的监控,戚彧分配工作时发现迟莫还没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你事儿了,你回去歇着吧。” 迟莫没有走,“我留下帮忙。” 这次的筛查量不是很大,最终迟莫在街口的便利店监控里发现了陈惠惠的身影,时间与唐意天遇害时刻重叠,陈家母子的嫌疑洗清了。 迟莫揉了揉肩,刚要走,助手拿过来了一份报告,他看了一遍,叫住戚彧几人,递去了报告。 戚彧看了一遍问道:“胃溶液中发现枸橼酸西地那非,这是什么?” “艾万可,俗称伟哥。死者在遇害前,服用了壮阳药。” 戚彧想了想,“先下班,明早继续。” “好嘞。” 戚彧何知秋两人回到家后自行洗漱,戚彧回到床上时看到在沉思的女友,“在想案件?” “今天收集的线索,我觉得我落下了什么,但很奇怪,我觉得我落下的与这次案件无关。” “我也有这种感觉。” “在陈家母子身上。”两人异口同声后相视而笑。 戚彧揉了揉她的发,“先缓缓,将唐意天的案件了结了再想这个。我已经通知唐意天的前女友明天到警局。其实我有件事情挺在意。” 何知秋说出来猜测,“电脑?” “聪明。” 何知秋贴着戚彧问道:“师兄,你电脑里...有没有啊?” 戚彧捏着她的脸,“找收拾?” “假斯文。” 戚彧将人按到了被子里,“快睡吧。但凡明天不上班...” 第二天警局里李文文纳闷地问:“为什么要再查一遍唐意天的电脑?不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吗?” 关南反问道:“你办过不少案子,哪位成年男士电脑里这么干净,一个黄色网站的浏览记录都查不到?” 李文文还是不解,“这不是证明他虽然人品差,但洁身自好?” 季林插话,“老妹儿,你相信我,不会有这种男人的。我昨天翻他电脑就觉得不对,太干净了。” 李文文状似无意地问道:“你们也有?” 两人尤其是关南变成了摇头娃娃,“我们是警察,怎么可能知法犯法。” 戚彧和何知秋正在审讯室外观察里面的人——死者唐意天的前女友刘若宁,“她与那天我碰到的人身形对不上。” “嗯。问询着重点在唐意天的其他人际关系上。” “收到。” 刘若宁刚出差回京,就被叫到警局,听闻前男友死讯时她第一反应不是难过,而是回忆自己是否有不在场证明,知晓具体时间后,自己当时身处外地,她松了口气。 戚彧问道:“您为什么会有被警方怀疑这种担心?” 刘若宁直言道:“因为我们分手时闹得极其不愉快,刚分手那几天我还在社交平台上诅咒他来着,他死了在很多人看我应该都有嫌疑。” 何知秋问道:“刘女士,您和唐意天先生是为什么分手的?” 刘若宁看起来有些难以启齿。 何知秋劝解道:“不方便吗?您不用担心隐私安全,警方会对关键信息保密。” 刘若宁说道:“分手原因不是秘密,我身边的人都知道。我不愿意说是因为至今没有人理解我为什么分手,我不想说出来再被质疑。” 戚彧说道:“刘女士,警方需要了解实情,不会指手画脚的做评论。” 刘若宁叹了口气,“我们分手是因为他发了我嗑的cp对家cp的微博。” 戚彧着实愣了,他没听懂这位女士说的话,而他身边的人自然而然地点了点头,递出了手机,“请找一下您说的那条微博。” 刘若宁将微博找了出来,这段时间因与前男友分手而伤心的时间不多,令她伤神的是周围人的不理解,父母认为她作,28了,该结婚了,有个事业编对象愣是作没了,朋友虽没批判她,但也不理解只认为自己是找了借口分手,她没指望人民警察能理解自己。 “他发的不是cp图,是一组单人图。”对面的女警如是阐述道。 “啊?对,但是他发的是官配对家cp穿婚纱,还有那种事后图...”刘若宁越解释声音越小,怎么和警察聊起事后图... 女警竟点了点头,“图片确实有这方面的引导。我挺理解你的,我男朋友要是发这种的,我也会分手。” 对面的男警坐直了身子看了眼女警的手机,他虽没有表情,但刘若宁好像看出来他脸上的担忧... 刘若宁平时也看美剧,觉得女警的说辞只是套路,“madam不用哄我。我肯定知无不言。” 女警笑了,她的笑好美,刘若宁直接看愣了,只听女警说道: “我哄你做什么,感谢你提供有效的信息,我对唐意天先生有了深入了解。我接下来要问一个比较私密的问题。”女警起身对着她的耳朵低语了一句。 刘若宁听完后回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女警的表情沉了下去,但没再对自己说什么,刘若宁被送离了警局时突然回身问道:“madam,方便加个微信吗?” 何知秋点了点头,“刘女士,要相信自己的直觉。” 父母、朋友的不理解令自己迷茫又无奈,多少次她也在质问自己是不是太作了,以后会不会后悔,但今天素未蒙面的警察让自己又重新相信了自己,“谢谢你。以后能不能常联系?” 漂亮的女警点点头。 何知秋刚回到办公室被围了起来,李文文急忙问道:“秋儿,我没懂,他俩为什么分手?因为cp吗?” “看起来是,但本质上不是。队长咱们开个会吧。” 戚彧召集了所有办案人员。 何知秋在众人坐好后问道:“死者唐意天电脑是否还是没有搜出什么?” 季林说道:“啥也没有,老清白了。” 何知秋说道:“交给网络部吧,书安,外网、暗网都查一查。” 王书安问道:“具体查什么有目标吗?还是扫射地查?” 何知秋贴出了那张导致唐意天、刘若宁分手的照片,“书安,你看这个。” 王书安爆了粗,“艹!那小子不会是...” 戚彧开口道:“你们讲清楚什么情况。” 何知秋说道:“表面上刘若宁与唐意天分手是因为cp不同,但实质上,她自己因着cp未发觉,她的前男友发出的这些图片都有恋童倾向,所以才造成了她的不适感,提出了分手。” 关南惊讶地问道:“恋童?可是这不是动画里的人物同人图吗?这种图片网上有很多,就因着这几张判定唐意天恋童吗?会不会草率了?” 何知秋指着照片解释道:“唐意天的图片不是单纯的同人图了,他发的图片,有幼童穿裸露的婚纱,还有指向性很明确的事后图,而且,幼儿的身材在他发的图片里变得有了曲线,从中能窥得他一二癖好,单纯的同人图不会造成这些令人不适的违和感,而我问了刘女士确认了两人的做爱频率很低但每次时间都很长,我怀疑唐意天每次事前都吃了艾万可,这与他临死前的情况也对得上,接下来看一下网络部是否能找到相关证据作证我的猜测。死者的电脑在这儿,书安现在能查吗?” 王书安走上前打开电脑说道:“如果他真的是恋童癖,季林几人查不到也是正常,我国网络上清朗行动贯彻执行力度大,不可能搜到相关的淫秽影片或图片,所以普通的搜索探查不到。” 王书安将唐意天的电脑连接到vpn,翻到外网,几下恢复了搜索以及观看记录,投屏上的画面瞬间不堪入目起来,每一个画面都是幼儿...物证科的几位女警为防止尖叫捂住了嘴,会议室里沉默了。 何知秋沉着脸,回想着昨天的问询,她转头对戚彧说道:“队长,唐意天班里一个女孩儿...” 戚彧压下火,“我知道你说的是谁,南萌对吗?叫上她的父母一起来警局。” “收到。” 第97章 凶手另有其人吗? 何知秋问询唐意天班级女生时,发现其中一个孩子反应很过激,她不停地追问老师怎么没来,当被问及班级里谁与唐老师关系不好时,她对于陈暮其人恶语相向,何知秋对她印象深刻。而且,那位少女... “她成年了?”李文文看着审讯室里的人吃惊地问道。 南萌长得很显小,骨架小又很瘦,个子也不高,她在审讯室里畏缩着待着,身体显露不出曲线,看着像一个还未长开的孩子。而南萌身边的父母身量都很高大,母亲看着有180左右的身高,父亲身高应该接近190。 戚彧分配工作,“知秋和李文文审讯南萌,关南和季林审讯南彦辉,等这两位的审讯结束后,我和陶爷审讯南萌的母亲路久屏。” “收到。” 而审讯尚未开始,坐在关南、季林两人对面的南彦辉就招供了,“是我杀了唐意天,一切与我妻女无关。” 关南、季林不动声色地看了对方一眼,他们队的犯罪心理学专家刚刚预言了这个情况。 “南彦辉现在的状态看着不对劲,我怀疑他在审讯时会招供,节奏不要被他带走,我建议你们将话题引到死者身上,不要主动提起南萌。” 关南问道:“南先生,唐意天是个怎样的人?你为什么要杀他?” 南彦辉双眼泛着红,“他就是个畜生!” 同一时间,隔壁审讯室里,眼睛哭肿的少女哭诉道:“唐老师对我很好,很照顾我,我们...你们警察一定要抓住犯人,为唐老师沉冤。是不是陈暮!他总惹老师生气,明明是个借读生,成绩却那么好,让老师为难!” 李文文递出了纸巾,“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唐老师。” 南萌哭得更厉害了,“唐老师很帅,好多人都喜欢唐老师。” 帅?不过是打扮得干净整洁了些,在学校其他不修边幅的男老师的衬托下突出了些,但那变态的长相与帅挂不上边吧,而且很多人喜欢...何知秋用眼神示意她继续,“唐老师那么受欢迎?” 不可置信又有些鄙夷的语气惊扰到少女的哀思,南萌反驳道:“唐老师很受欢迎,只是大家不好意思表达而已。我敢于表达,所以...” 李文文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道:“所以什么?格外照顾你?你成绩优异,优等生向来受老师优待。” 南萌急了,“我不是因为成绩好受优待,而是因为老师喜欢我。” 李文文摆了摆手,“好好好,你们唐老师喜欢你。” 南萌站了起来,拍着桌子,“他就是喜欢我!我们是恋人!我们恋爱四年了!” 隔壁审讯室里,季林两人看到南彦辉骂完唐意天后痛哭流涕,他们安静地等待着,他们对面高大的男人哭得声嘶力竭,他的声音发着抖,“唐意天那个畜生强奸了我的女儿,从她14岁起。” 虽然警方有了猜测,但听到一个父亲陈述出这样的证词,他们都沉默了。 何知秋那边听完南萌的话,她倾过身说道:“南萌,那不是爱情,一切都是他哄骗你的手段。” 南萌擦干了眼泪吼道:“你们成年人就是庸俗!我和唐老师之间的爱情是伟大的。” 何知秋递去了水,“南萌,你先坐。” 警察平和的态度使得为爱情高歌的少女失去了使劲儿的方向,她默默地坐下了,对面不怎么说话的清冷漂亮的女警对旁边的人说道:“文文,录像关掉吧。”另一个女警依言关了录像,南萌现在头脑很混乱,她以为自己来警局是为了帮助侦破唐老师的案子,她没想将两人的关系曝光,唐老师明明千叮万嘱不能说出来的... “南萌,现在没有录像,我接下来问的也不会记录下来公布出去,你告诉我,唐意天是在你多大时强迫了你?” 南萌的脸白了,她连忙摇头,“没有强迫,我都是自愿的。” 何知秋越过桌子握住她的手,“南萌,那件事对你来说很不舒服吧,很难受吧,你可以告诉我们的,我们绝不会泄密。” 南萌控制不住大滴大滴地流泪,我为什么会哭,我和老师明明是相爱的,有什么好哭的?可是,做那个真的很痛,很吓人,很恶心... 第一次完事后,她一直在哭,老师又温柔了,“别哭了。记住哦,是你非说喜欢我,要跟我在一起的,这件事情如果被别人知道了,我当不成老师,你也当不成学生了,你爸妈会觉得很丢人的。你乖,我会一直对你好。” 南萌不敢告诉任何人她和老师在谈恋爱,老师时而对她很好,时而也会因为两人见不得光的关系生气。 她有时会挨打,但那是因为自己太没用了。 老师为了掩盖他们的关系在外面找了一个年龄相仿的女友,南萌没有感觉到嫉妒反而松了口气,而当她听到老师遇害时,难过之余一直压在胸口的石头好像松动了。 审讯室里南萌提起恋情不自觉得道歉,“都怪我太小了,不成熟,老师才会被你们指责。” 何知秋离开了座位,蹲在南萌身前,她握着少女的手,“南萌,不怪你,发生的一切都不怪你,做错事的不是你,是唐意天犯罪了。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他第一次强迫你时你多大?” “14岁,14岁的夏天。”南萌知道,她的人生在那个夏天被改变了。 何知秋咬紧了后槽牙,她没让愤怒显露出半分,她站直了身子轻轻地将南萌搂在了怀里,“南萌,都结束了。” 隔壁审讯室里南彦辉坚持自己杀了唐意天,“我和阿屏发现了宝儿身上的伤,宝儿哭着求我们别告诉别人,她在和老师谈恋爱,你们知道吗?我看到我孩子身上的伤,听着她的哭声,我恨不得将那个畜生活剥了。我带着刀,在他家巷子里堵到人,割了他的喉咙,我认罪。” 审讯室的玻璃被敲响,季林起身出去片刻后坐在南彦辉的对面面色凝重,“南先生,物证科已经找到了时间证人能证明在唐意天遇害时间段内您在单位加班。您不可能是杀人凶手,作伪证会被追究法律责任的。” 南彦辉痛哭着,“是我杀的人!是我!真的是我!我认罪,我求求你们不要再查了。”南彦辉愈发的激动,以头撞向桌子。 关南、季林将人扶住,“南先生...” 南彦辉抬起头,“你们说我们做错了什么?” “我做错了很多事,我忙于工作,忽视了女儿,4年,我的孩子遭受了4年折磨,我却没看见,回想这4年,宝儿会不会曾经想和我倾诉,而被我忽视掉了。我是一个差劲的母亲,我没有保护好我的孩子。”路久屏心如死灰地叙述着,无悲无喜。 路久屏是一个羽毛球教练,她的工作很忙,好在孩子听话懂事,不用自己过多的费心神,她可以将更多的精力用在工作上面,那天她意外回家,发现本应在学校的孩子在家,她推开了孩子的房门,看到了哭着换衣服的女儿,她觉得自己一脚踏进了恐怖的噩梦里,为什么她的女儿被衣服盖住本应光洁的皮肤上有伤痕甚至咬痕。 “宝儿...” “妈,你怎么不敲门?” “宝儿!你的身上怎么了?这是谁做的!” “你干什么!放开我!” 她的女儿哭闹着,她发现女儿很怕被人碰皮肤,路久屏不敢再碰女儿,她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宝儿,你告诉妈妈,这是谁做的?” 女儿不说,直到她要找孩子爸爸带着女儿去警局时她才哭着求自己不要告诉爸爸,不要去找警察,不要抓老师。 班主任唐意天家长会的时候还点名表扬她家的孩子,她还亲自道谢过,当她知道孩子四年前就被... “我已经死在了那一刻,我残存下的躯体,只为杀了他。我杀了他。”路久屏平静地认罪,仿若等待她的不是伏诛而是解脱。 戚彧说道:“路女士,我们恢复了聊天记录,唐意天已经知道你知晓了南萌的遭遇,他用此威胁你对吗?” 路久屏点了点头,“宝儿告诉他的,他知道后并不害怕,他录了好多视频,他说只要我报警,就会将这些视频发出去。他让我给他钱。” “所以你去找他,是为了给钱?” “不是,我去是为了杀人。” 戚彧陶叶对视了一眼,没说话,路久屏继续供述:“我昨晚将人堵在巷子里割喉,被人发现后就跑了。” 任戚彧两人再问任何,路久屏都不再说话。 路久屏涉嫌杀人被扣押,南彦辉因做伪证被扣押,何知秋联系了韩风派了一名心理医生陪着南萌。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戚彧进来后说道:“打起精神,案子没结。” 李文文连忙问道:“凶手另有其人吗?” “凶手...” 第98章 我拿起了刀,成了杀人犯。 戚彧说道:“行凶的人是路久屏,但案件还有其他疑点。我怀疑还有其他的涉案人员。” 陶叶也点点头,“审讯时直观地感受到路久屏在回避什么。” 戚彧开始在白板上画时间线,5天前,路久屏发现了南萌的异常,根据聊天记录,当天晚唐意天就主动联络了路久屏用南萌的视频威胁她并索要了100万,接下来两天路久屏卖掉了理财,凑够了100万,2天前,唐意天与路久屏约定好地点见面,路久屏杀了唐意天。 戚彧说道:“从时间线上看,路久屏没有将南萌的事情告诉丈夫南彦辉。而南彦辉是在路久屏杀人后发现了端倪才会在警局认罪。知秋,你分析一下路久屏的心理活动。” 何知秋分析道:“我认为路久屏没有告诉丈夫是怕他冲动犯罪,她做的一切不是在妥协,她是为了加重唐意天的刑罚,我认为她那天一开始只是想将准备好的钱给出去,然后就报警,唐意天强奸幼女、敲诈勒索数罪并罚,二十年起步。从她的电脑搜索记录里也能发现,她在关注敲诈勒索罪,但不知什么原因改变了她的想法。” 李文文说道:“还有一个疑点,死者唐意天在死前服用了艾万可,他是想对路久屏施暴吗?” 何知秋点点头,“这是合理的推测,唐意天恋童,对于成熟女性有勃起障碍,他与前女友发生性关系时也服用艾万可。” “还有一个疑点,视频,关于南萌的视频。”戚彧看着王书安,“书安,有找到吗?” 王书安说道:“没有,电脑里以及唐意天各种云盘里我都没发现,但是我发现唐意天在外网的视频网站有过上传视频的记录,但于2天前统统下架销毁,没了踪迹。” “2天前什么时候?” “晚10点。” 唐意天死后...“书安,能查到是谁下架销毁的吗?” “在查,给我些时间。” 戚彧说道:“好。回到案件,现知道有人删除了南萌的所有视频,那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利用这些视频与路久屏建立了联系。” 李文文不解,“可是假设路久屏没有因唐意天的威胁而愤起杀人,为什么会因为这个神秘人的威胁杀人?” 王书安说道:“有没有可能是路久屏知晓了视频上传到了网络,造成她情绪变化?我们部门偶尔会碰到类似案件,女性的私密视频被传播到网络后她们会非常惊慌,当今网络发达传播飞快,往往会对女性有着终身的影响。” 何知秋说道:“按照这个思路,那位删除视频的人也许不是威胁路久屏,而是与她做了交易。那位承诺将视频删除干净,而条件是...” 戚彧说完她未尽的话,“杀了唐意天。书安,你先回去查删除视频的人,大家散了,去查唐意天过往的人际关系。” 资料整理好了,何知秋几人翻阅,唐意天28岁时任职于朝阳师范附中初中部,33岁时任职高中部,在校多次获得荣誉教师称号。 何知秋发现了疑点,“他29岁任职初一3班班主任。2017届3班入学40名学生,毕业38名,这中间怎么差两名学生?” 李文文说:“他带的下一届学生毕业时和入学时比也少了3名。” 关南说道:“我刚走访了朝阳师范附中初中部,有一个老师私下告诉我唐意天会在毕业前劝退班里成绩差的学生,以保证班级中考的升学率。” 季林气的咬牙切齿,“劝退?中考只有一次机会,劝退的孩子岂不是没学上了?骂他是畜生都侮辱畜生了。” 何知秋问道:“找到被劝退学生的资料了吗?” 关南摇了摇头,“纸质资料已经都找不到了,而电子资料里这几个退学的资料被清理了,书安正在想办法恢复。但是这也证明我们这次的方向对了。” 戚彧召集众人,“书安有发现。” 王书安将电脑画面投屏,他介绍道:“我没有找到删除视频和资料的人,这个人是个很厉害的黑客,但我有其他发现。这个人我们打过交道。近一年前的小程序连环杀人案开发皇帝长了驴耳朵用以收集第一案发人,半年前九龙山绑架案黑进别墅触发警报,拦截了警局等地监控信号,我怀疑这些都是一个人做的,他留下的编程代码很有个人风格。” 戚彧总结道:“所以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堂吉柯德那个组织的人,并曾就读于朝阳师范附中初中部。” 王书安点点头,“对。” 戚彧说道:“知秋,你和我提审路久屏。” 审讯室里,路久屏看到来人急切地问道:“宝儿怎么样了?” 何知秋说道:“路女士,南萌有一位专业的心理医生在陪着她,但我觉得她现在最需要的是父母的陪伴。” 路久屏低下了头,“我的丈夫没有做错任何事,他是个好丈夫、好爸爸,犯罪的是我,请对他网开一面。” 戚彧说道:“警方已决定对他做伪证不予以立案,在走流程放人了,他们父女马上能见面了。” 路久屏抹着眼泪点了点头。 何知秋递去了纸巾,“路女士,冒昧地问一下,您有没有注意过南萌的身形远矮小于同龄人,与您和南先生也不匹配?” 路久屏愣住了,“宝儿上高中后食欲不振,我带她看过中医没什么效果。有什么问题吗?宝儿她生病了吗?” “心理医生探询到她是受唐意天恐吓才不敢进食,她害怕长得高大。” 路久屏呆坐在那里,我的孩子,究竟遭了多少罪... 何知秋打断她的哀思,“路女士,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是因为关于南萌的生长发育还有转机。刚才心理医生带着她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她的骨龄很小,骨缝还未闭合,医生说坚持营养搭配及有效的运动,南萌还会继续成长,虽然会晚几年,但你的孩子会走回她本该行进的道路上。” 路久屏痛哭流涕,“谢谢你。” “路女士,警方已经查到唐意天曾将南萌的视频上传到不良网站。” 路久屏抬起泪眼一个劲儿的摇头,“你们不要再查了,人是我杀的。” “路女士是不是有人用网上的视频威胁你杀人。” 路久屏痛苦地摇着头。 戚彧言辞恳切地说:“警方可以保证,南萌的视频不会再出现在网络上,你不用害怕了。” 你敢供出我的话,你女儿的视频不仅仅会出现在外网上...那人威胁的话还在耳旁,路久屏咬紧了牙,“没有其他人,我杀了唐意天。” “路女士。”何知秋站了起来,“我刚才告诉你南萌身高的事情就是想让你知道一切都没有晚,时间会抚平那些伤口。你不用怕那些视频,那应该是你们用来控诉罪犯的证据而不是威胁你们的把柄。” “如果视频散播怎么办?我的女儿以后得人生要怎么办?” 戚彧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以警察的名誉担保,那些视频绝不会决定南萌的人生。” 何知秋说道:“路女士,我们想帮助你,不要再隐瞒,于南萌于你都无益。南萌在等你。” 眼前浮现了女儿和丈夫的脸,本打算赴死的心松动了,路久屏抬起眼,“我本没打算杀人。” 当知道女儿的遭遇后,路久屏悲伤愤怒之余第一反应是报警,但在她还未决定好时,唐意天竟主动联系了自己用女儿的视频勒索,路久屏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路久屏陈述着:“我准备了钱想让他数罪并罚,但有人联系了我,给我看了外网上的...那个人隔着电脑给我演示了他能将网上的视频删的一干二净,甚至能将下载过视频的人的电脑里的东西都删干净,他说愿意为我将视频删干净,条件是...” “杀了唐意天,你不恨他吗?杀了他一了百了多好,搞那些不过多判他几年,他要是在里面表现好了,还能减刑,没准儿没两年就出来了,他可能还会来霍霍你女儿。”网络那头的人蛊惑着自己。 “杀了他,你就会让那些视频都消失吗?” “对。警察如果查到你,你敢供出我的话,你女儿的视频不仅仅会出现在外网上...你为了女儿能做到哪一步呢?” “我身为母亲没有保护好孩子,让她遭受了...我不能让她的人生被那些视频毁了,我拿起了刀,成了杀人犯。” 何知秋反复地看路久屏的这段认罪录像,戚彧来到她身边,“她本不打算成为刽子手。” 戚彧揉了揉她的发,“检察院那边应该会以过失杀人起诉路久屏。” 何知秋问道:“因为唐意天体内的艾万可吗?” 戚彧点点头,“对,检查机关认为该药物会使得男性亢奋,唐意天本意图施暴却被路久屏持刀反杀,可以判定过失杀人。” 何知秋舒了口气。 “我还要去趟检察院,你先回家。” “好。” 何知秋去停车场,开车门时,她一个反肘击向后方,身后的人躲闪不及闷哼了一声,她回身后愣了... 第99章 我也是你们play里的一环吗... “陈暮...”何知秋看着捂着肚子的少年赶紧上前查看,“还好吗?” 陈暮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了惊讶,“何警官,你比看起来莽多了。” 何知秋说道:“以后不要站在警察身后打招呼。你找我什么事?” 陈暮还未说话,另一个声音插了过来,“这怎么茬儿啊?停车场对暗号呢?” 陈暮直起了弓着的背,回过头主动打了招呼,“迟莫。” 迟莫看到他有些发白的脸,“你小子咋啦?被我们警花教育了?” 何知秋解释道:“他站我身后,我怼了他一下。” 迟莫走了过来,按了按陈暮被怼的地方,“没伤到骨头,案子不是结了吗?你来警局干嘛?没逛够?” 陈暮盯着迟莫从他肚子上移开的手说道:“我来找你俩。” “我俩?”何知秋没想到陈暮还要找自己,她和迟莫今晚本就要相聚,她不介意加上陈暮,“先上车吧。” 迟莫只得点头,陈暮挨着副驾,他上了后座刚关上门,陈暮从另一边上来了。迟莫乐了,没说话,何知秋忽略了后座的气氛,启动了车。 吃饭的时候陈暮很安静,没有说明来意,何知秋在心底猜测了一番没有结果,与迟莫眼神交流了一下,那家伙耸了耸肩膀。 餐后迟莫给三人买了奶茶,他们坐在小包间里沉默着。 迟莫率先开了口:“小鬼,有话快说,叔叔阿姨还有事情呢。” 陈暮问道:“你多大?” 迟莫笑着说:“27,大你这个高中没毕业的小鬼9岁,让你叫叔没问题吧。” 陈暮与他对视,开口喊人:“叔叔。” 何知秋一言不发喝着奶茶,看着两人掰头。 “诶,乖啊。你找我们什么事儿啊?” 陈暮说道:“我们几个月前的碰面,不要告诉我妈妈。” 这小鬼说的是在gay吧被抓包那次,迟莫嘲笑道:“这会子害怕找家长了,去酒吧之前怎么不想清楚呢?你小子去那儿准备要干嘛啊?” “我怀疑我是gay,去确认一下。”陈暮平静地说着惊人之语。 何知秋好奇地问道:“那你确认了吗?” 陈暮盯着正喝着奶茶的迟莫,那人的喉结随着甜腻的液体滚动着,他也喝了口手里的东西,好甜,“很确认。” 何知秋问道:“你不想你妈妈知道你的性向?她看起来挺开明的。” “她养我这样的人已经很累了,不要再增加她的负担了。”语调仍是平淡的,可是却让人听出了陈暮少有的情绪。 迟莫收起了玩笑,“你不要低估一位母亲的爱,她不会将你当成负担。” 陈暮问道:“你向父母出柜了?” 迟莫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们两家情况不一样,你按你对妈妈的了解来处理。” 陈暮还想说什么电话响了,他接电话的时候,迟莫忍不住乐,等他挂断后问道:“换手机了?不用小天才了?” 陈暮没有回答问题而是问道:“我不再是涉案人员,现在可以加微信了吗?” 何知秋吸溜着奶茶想看迟莫这次怎么应对,没想到陈暮将手机冲着自己,“何警官,可以吗?” 何知秋没有拒绝,拿出了手机,心里默念我也是你们y里的一环吗... 两人加上微信后,陈暮看向迟莫,“叔叔,你呢?” 迟莫推了下眼镜,拿出手机加了微信,“散了吧,你妈妈都找你了。高中生快回去学习吧。” 何知秋是司机,没想到迟莫新般的家与陈暮家比邻,她将两人捎到社区路口,扬长而去。 时间不算早了,迟莫觉得应该将高中生送回家,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迟莫!”突然冲出的人吓了迟莫一跳,他下意识将陈暮拉至自己身后。 “展乐维,你又犯什么狂犬病!” 展乐维揪住了迟莫的衣领,“你把我的事情告诉我未婚妻了,你凭什么泄露我的隐私?你就这么爱我吗?得不到我,就毁了我?” 迟莫拧住他的手,展乐维嗷嗷叫唤,被迟莫一把推开,“你小子自己在哪儿演什么脑残剧情呢?如果不是因为你要让人家姑娘当同妻,我他妈一个眼神都不带给你的。你他妈以后别来找我,见你都嫌晦气。” 展乐维又扑了上来,迟莫顾忌着警局的规矩没敢妄动,谁知他护在身后的少年抬脚将人踹飞,“滚。”语气平淡地一个字却令人生寒。 展乐维吓得腿软却不忘了恶心人,“我说你那么洒脱呢,原来又找了一个。迟莫,你不是只当1吗?” 迟莫真的很像穿回一年前阻止自己与这个玩意儿恋爱,“展乐维你再叭叭,你那些破事儿我都给你传到你单位去,趁老子还压得住气,滚吧。否则,老子亲自踹着你滚。” 展乐维灰溜溜的走了,曲终人散,闹剧收场,迟莫将人送到楼下后转身抬脚要走,“你现在单身。”身后少年冷冷淡淡的陈述句令他停下了脚步,他回头,拿出了烟,点上了,“几个意思?” 陈暮迈着步子走近,迟莫不闪不避,身高与他相仿的少年在隔着毫厘处停下了,“我也是单身,我们性向统一,都是单身,叔叔,谈恋爱吗?”清冷的声音说着直白的话。 对于少年上来就开大的行为迟莫只笑了一下,他将人推到了树上,缓缓挨近,他贴着陈暮的耳朵:“小鬼,作业写完了吗就敢和叔叔撩闲?叔叔我啊,不和高中生谈恋爱。等你大学毕业了,可以再来找叔叔试试。” “这期间你会找别人吗?” “这不是你能过问的了高中生,回家吧。” 陈暮抬脚要走,迟莫刚让出道,少年却垂下了头,含住了他手中的烟,下一刻他抬起头,呼出了烟气,“大学毕业时,我会来找你。”烟气中的少年眉眼如画,迟莫觉得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他扯出了笑,“好啊。” 陈暮没再留恋,走的干脆,迟莫立在那里举着烟,“真是小鬼,四年后谁还记得谁啊。” 警局的工作恢复到早八晚五,唐意天的案件在进行收尾,何知秋在审讯陈家母子后,觉得自己忽视了什么,她一直记挂着,现在正翻阅着审讯记录。 “何警官。” “陈女士?您来拿拿东西吗?” “对,我的推子之前上缴了,这会儿拿回去。您有空吗?我请您喝杯咖啡。”陈惠惠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说到。 “好。” 警局的院里秋景正浓,满目的金黄,今天的秋风又难得柔和,陈惠惠感叹道:“环境真好,我平时都在办公楼里,少见这样的景色。” “陈暮的学校安排的怎么样了?” “搞定了。” “冒昧地问一句,按陈暮的年纪今年应该上大学了吧。” “我们晚上了一年学,他的情况您也知道,他小时候我们碰到个傻逼机构说他是反社会,还让将清明送到那儿去集中管理,孩子的爸爸当时竟真要送,我就为了这个跟那家伙离婚了,等清明到了上学的年纪,我们当时在上一个心里辅导机构的课,就耽误了一年,其实清明能跳级的,我不想他当天才,跟他商量按部就班地来。” 何知秋听着陈惠惠的描述既视感铺面而来,不靠谱的机构,诊断反社会,集中管理...“陈女士,你说的那个机构叫什么名字?” “啊?我想想,什么什么玉,对了,璞玉。机构的老板也叫什么玉来着...” “赵玉?” “对!” 何知秋带着陈惠惠回到办公室,将云南时绘制的画像给她看,陈惠惠为难地说道:“好像是这个人吧,印象不深了。” 意料之中,她不像是赵玉的学生至少朝夕相处过,不记得很正常,何知秋送别陈惠惠后返回戚彧办公室,拨通了电话。 “何警官?” 是姜宁,连环杀人案的最后一个案发人。 “姜宁,打扰了,你曾说过姜元在小时候碰到了不靠谱的机构说他是反社会还要集中管理,那家机构叫什么名字?” “啊?我不记得了。我去问问我妈妈。” “璞玉。”冷淡的声音传了过来。 电话那边姜宁惊讶地问:“阿元你还记得?” “嗯。” “姜宁,麻烦让姜元接一下电话。” “哦,好。阿元,何警官找你。” 电话那头换成姜元。 “姜元你还记得机构的老板叫什么名字吗?” “赵玉。” “你还记得他的长相吗?” “有印象。” “我带画像师找你绘画画像,你什么时候有空?” “不用这么麻烦,我能画出来,待会儿画好了让我姐传给你。” “好。姜元,我记得姜宁说过,皇帝有个驴耳朵这个小程序是有人推荐给你,你姐姐才获取的,对吗?” “对。” “谁推荐的?” “我不知道是谁,有人发到我手机上的。” “我知道了,我等你画像。” 半小时后,戚彧何知秋对比着手机里的传来的画像与云南时绘制的画像,是同一个人。 何知秋电话响起,“染染,怎么了?” “月圆儿,我想起之前在你家看到的画像在哪儿见过了!” 第100章 不知是谁落下了第一滴泪 何知秋有预感,这一系列的案件将要找到开端,“染染,你在哪儿见过他?” “十多年前高中时,我在我家小区里见过那个人,他是周英的家教,经常跟在周英身边。我记得我妈说过周家从首都请来了一位特级教师给他家孩子当家教。” 十多年前染染在自家楼下碰到周英,那家伙阴阳怪气地和自己说了一堆莫名的话。 “你昨天送十五回家了?”周英将人堵在角落里,语气里带着阴狠。 染染忍着恐惧,跟他呛声,“干你屁事儿?!周英,你天天吃饱了撑的吧,离十五远一些。” 周英病态地笑着,一步步挨近少女,“你和她都应该受些教训了。” 染染吓坏了刚想喊人,周英被叫住了,喊他的人是一个中年男子,看起来很温和,但染染看着这两人都不怎么对劲,这个人让周英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那个老师按住了周英的肩膀,将人带走了,惊吓一场,令染染印象深刻,记下了这个数面之缘的人。 将几人的叙述整理后,戚彧说道:“赵玉的行动轨迹很清晰了,十五年前,他成了周英的家教,而周英被送到国外后,他辗转于全国各地,在云南名义上支教实际上是为了筛选学生埋下恶种,而且他成功了。到了江浙一带,他成立了璞玉这个机构,意图吸纳儿童、青少年,方旋、杨夏至以及强奸杀人案的两个还未查出姓名的双胞胎犯人,也许都是这样被收集到组织里的。” 何知秋说道:“我一直认为这个组织的掌权人是周英,但也许,实则是赵玉。15年前,周英跟踪、谋杀也许都是赵玉给出的启示。” “现在所有的证词还是解释不了为什么你和我对赵玉的画像会有印象。” 在云南拿到赵玉画像时两人对这个画像都觉得眼熟,到今天都没有思绪这到底是谁。 何知秋点点头,“染染是15年前见过他,但我没有,我对周英的家教没有任何印象,既然队长和我都有印象,应该是我来警局后处理的案件。” 何知秋拿出她所有的资料,戚彧指着柜子里落下的文件夹,他认了出来,“那不是...”他卡了壳,何知秋纳闷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两人震惊地看着对方,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 半小时后,戚彧带着搜查令突袭了周英的公司和家里,没有找到周英其人,据公司的人说,他出差办公了。 “先搜。” “收到。” 24小时后戚彧拿到了物证科的报告——指纹比对成功。 会议室里,一队的人翻阅着报告,戚彧刚一进屋,季林就嚷嚷着问:“头儿!咱们找到18年前的犯下特大杀人案的逃犯——蔡兆的踪迹了?!” 戚彧点点头,“我和知秋对于赵玉的画像都有些眼熟但认不出是谁,在翻以往案件资料时发现了去年年底研究悬案时的资料,我们想起画像上的人与逃犯蔡兆有所相似,我咨询了一个整容医生,他看过两张画像后认为蔡兆有整容的可能性,所以我们推测18年前,蔡兆在杀了女友一家人后,逃离首都进行了整容,后与周英接触上,创立了堂吉诃德这个犯罪组织,我申请了搜查令,已在周英的公司和别墅发现了大量蔡兆的指纹,现在我们要以窝藏逃犯罪逮捕周英,不过他现在处于失联状态。我才,他可能听到风声,跑了。周英和蔡兆的通缉令马上就要发布。” 众人欢呼起来,周英虽然没被正式逮捕,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以当代的技术手段、媒体发达程度,他早晚会被警方抓捕。 周英的通缉令被发出后,何知秋来到戚彧办公室,她对桌子后面的人说道:“队长,我下午想请假离岗。” 戚彧直接站起身拿上了自己的大衣,“走吧,我和张局请过假了。”在何知秋还怔愣着时将她推出了屋外,塞进了自己车里,他开车将人送到了墓地,一言不发地陪着女友走到了她父亲的墓碑前。 何知秋没想到妈妈和舅舅也在,三人相顾无言地相望,不知是谁落下了第一滴泪,失去了哥哥、丈夫、爸爸的三人抱在一起哭泣着,心里却是畅快的,杀害了他们亲人的凶手犯得恶终于要被审判,长眠于地下的亲人终于能安息。 “我现在也要像你一样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沉闷的房间酒气冲天,周英瘫在椅子上,扔出了手里的酒瓶,蔡兆晃身躲过,他说道:“你留下的现金够你这辈子衣食无忧了,阿英,我们去美国吧。” “不带着十五,我哪儿都不去!老师,十多年前你就答应我的,会让我得到十五,老师,把十五带来。” 蔡兆咬紧了牙,为了个女人命都不要了,“你再等等吧,之前的计划已经在执行了,这两天风声紧,别冒进。” “两个月后,是我的生日,老师,到时候,你要将十五当做生日礼物送上,否则。”周英晃悠着手里的枪,威胁之语不言而喻。 蔡兆点了点头,“好。” 周英和蔡兆的通缉令发布了半个月毫无音讯,何知秋感受到队长在着急,他已不厌其烦地将通缉令送到首都各个基层部门,多次叮嘱有消息马上汇报。 何知秋觉得是自己给戚彧的压力太大了,她本想趁着假期和戚彧好好聊聊,收拾衣柜时,不慎碰掉了柜子里的几个盒子,看到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何知秋愣了。 建言献策,共商大计群里的一众人看到何知秋发的消息,踊跃发言了起来。 无所谓:不愿意? d.monkey:不是。 无所谓:那在愁什么? d.monkey:我有件事情忘记告诉戚彧了,现在想起,至少应该先告诉他再讨论这个。 我有刀:什么事儿? d.monkey:... 染啊染:啊?啥? jingle bell:我晕,点进来前,能多大的事儿,点进来后,哇靠,这么大的事儿! 文思不是豆腐:秋儿...自求多福吧,之前吴曼姐和初云姐教你那些招数再捡起来吧... d.monkey: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先... 难得假期没陪在女友身边的戚彧正与妹妹并行在墓地。 “我简直不敢相信,爸爸让咱们来做这件事。”戚落看起来被气的不轻。 戚彧情绪稳定地多,“买墓地而已不用这么生气。爸爸想百年后挨着爷爷无可厚非,让咱俩先买下来占上而已。” 戚落垮着脸,“我不是嫌累或者花钱,而是觉得不吉利。爸爸他还想先把墓碑上的字刻了,被我阻止了。” “刻字确实不用,你做的对。别气了。”两人已经走到了爷爷的坟前,他们简单地祭拜了一下,工作人员拿来了红绸,将旁边的墓碑裹了起来,他们解释道:“这是代表活人占着的墓碑。大多人都不刻字,年迈将死的人会选择先将字刻上。” 两人谢过工作人员,戚彧让妹妹先回去,自己则抬脚走到了女友父亲何平的墓前,他擦拭了一番,放下来手里的话,单膝跪下,语气郑重又诚恳,“叔叔,我来跟您报备件事情。我打算跟知秋求婚了,我本计划着抓到周英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求婚,但那孙子太能藏,我有些等不了了,我爱您的女儿,今生一定会珍视她,保护她。” 戚彧起身后,一阵疾风刮过,风沙迷眼,等风停下后,他转身离开之际发现何平墓碑旁的碑上的红绸被吹落,他收回了抬起的脚,往回走了几步,看清了那个碑上的字——何知秋之墓 工作人员的话响在耳边,大多人都不刻字,年迈将死的人会选择先将字刻上... 一个小时前,何知秋在家发现的是一枚钻戒,哦,师兄是要求婚,怪不得对于周英的事情那么急,她发自真心地乐了,重逢后将近一年了,不过一年却经历了这么多,我们之间也再没有...何知秋脸色变了,她拿出了手机求助。 d.monkey:我发现了戚彧准备的戒指。有件事情需要你们帮忙。 无所谓:不愿意? d.monkey:不是。 无所谓:那在愁什么? d.monkey:我有件事情忘记告诉戚彧了,现在想起,至少应该先告诉他再讨论这个。 我有刀:什么事儿? d.monkey:我当年给爸爸买墓碑时,在他的墓碑旁给自己留了块墓碑,名字也刻上了,我觉得这件事应该告诉戚彧。 ... d.monkey:你们看这样行不行,我先... 无所谓:666 我有刀:吾辈楷模 染啊染:这操作我要写小说里 jingle bell:哇塞,到时候能直播吗? 文思不是豆腐:想看直播+1 第101章 这个姑娘的苦难都结束了 “你找我出来就是闷声喝茶?”周末被叫出来喝茶的迟莫已经饮完了一壶茶,对面的哥们还是一言不发。 戚彧放下茶杯问道:“你们刚戒酒时,知秋是什么样?会难受得哭吗?” “她除了那次从未哭过。我俩刚戒酒时状态都不好,我表现的是焦躁,而她是木然。我是因为戒断反应,她是...” “我现在呼吸不畅,心率过速,很难受。”迟莫瘫在椅子上,陈述着自己的病症,他的语气里带着烦躁与不安。 何知秋的情绪稳定多了,“酒瘾的戒断反应相对药物依赖比较轻,凭意志力能克服,不用过多干涉,想不想运动?打拳会吗?” “会吗?坐在你面前的是法医系拳击小王子。” “哦,那好,走。” 迟莫穿戴好站到公安大学的拳击场地时,有一点后悔,他开口道:“再怎么说我是个男的,跟你打,太欺负人了吧...”话音未落,何知秋的直拳已经袭来,在他面门前停下。 “刚刚你的鼻子断了。”磁性的女声从面罩后面传过来。 迟莫后垫了一步,何知秋下一拳已跟了上来,快、准、狠,迟莫一开始吃力地防守,慢慢地才跟上她的节奏,偶尔的反击会被何知秋一眼看穿进攻路线,轻松被挡下,迟莫燃起了斗志,不再顾及性别,与她缠斗起来,两人在拳击场上你来我往耗时一个多小时后,都瘫倒在地。 “病友”这个方式用的对,迟莫现在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戒断反应可以忽略不计了,现在只想洗个澡睡觉休息,他说道:“谢了,我好多了。” “我要喝酒。”磁性地声音说着不冷静的话。 迟莫惊了,两人中自己一直表现得无用又焦躁,都是这个姑娘安抚好的,她一直都很平静,他一度以为这个姑娘根本没酒瘾是表哥请来的托来帮他戒酒的,迟莫听出了她的难受与挣扎,一时慌了神,“你...怎么了?” “我喝酒后睡觉会梦见过世的爸爸,不喝酒就看不到爸爸了。你说,我只喝一杯,行不行?” 迟莫瞬间理解她,他没说行或者不行,只是说道:“三个月前,我尝试戒酒,也是想着每天只喝一杯解解馋,让精神放松一下,但我从没只喝过一杯。”迟莫站起去拉颓废在地上的人,“走吧。” 地上的人没起来,只是抬眼看着他,平静地叙述自己的哀思,“我真的很想他。” 迟莫忘不了那双眼睛,总是平稳的眼神里带着无助与哀求,他叹了口气,“何知秋,你还想当刑警吗?” “我要当刑警。” “我也要当法医,所以何知秋,我们必须戒酒。” 戚彧听着女友过往的沉默不语,迟莫问道:“你们吵架了?” 戚彧苦笑道:“我怎么会跟知秋吵架?我只是在想在她失去父亲这些年,犯人逍遥法外,她迷茫又痛苦时,会不会...” 迟莫突然换了个话题,“其实我和知秋讨论过我们这种人的对象会不会很辛苦,当然说这个的时候我们都没有对象。” “她怎么说?” 彼时两人刚戒酒不久,时常犯酒瘾,迟莫有了这样的感慨,问何知秋怎么看,她给出了答案,“我不谈恋爱。” “假设一下。” 何知秋思索了很久说道:“对象应该会很辛苦,特别是我的。” “诶,我这暴脾气,怎么就特别是你?小爷我也很难对付的。” “这也要有胜负欲?” “你怎么个特别了?不就是酒瘾吗?都戒了,不算事儿。” 何知秋没再说话,她待在那里,眼神空洞,迟莫感受到她的骨子里的颓然和疲惫,有时真的担心她会...“打拳不?” 何知秋回过神,诚恳地说道:“说实话,虐菜有些没劲。” 迟莫直接激动地口不择言,“我天,说你胖你就跩,出骡子是马咱去遛遛。” 何知秋起了身,“不用遛,我不是那两物种之一。走吧,陪你练会儿。” 迟莫觉得这姑娘简直将嘲讽拉满,好似在说,来,我溜溜你,不过看她有些精神,迟莫也放下心来。 “你这会儿可以现身说法了,戚队,你累吗?”迟莫摸着茶杯,这水温不算烫,这家伙要是喊累,泼他脸上不会出事。 “累?知秋从不让我觉得累,我只是心疼她。” 迟莫乐了,忘了这家伙纯爱战神来着。 戚彧返家时,女友发来微信说自己回妈妈那里了,他问用不用接,被拒绝了,只得自己回家,进门的一刹那戚彧有些不适应漆黑的没有人气的屋子,他开灯发现好像停电了,摸着黑他边走边褪下外衣,进入卧室后,他解开一粒扣子后,抽出了随身的警棍转身向后抽去。忽得亮了一片灯带,戚彧将将收住了警棍,“知秋...” “惊喜~”一闪一闪的灯带下,何知秋言笑晏晏,“戚彧先生,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问你,不过在问你之前,我想先跟你说些其他的。” 戚彧呆愣地看着女友,对她的行为有些猜测,但又有些不敢相信。 “师兄,我曾经失去了活的信念。” 看到刻好字的坟墓时戚彧猜到了,或许是更早的时候,她想带着刀去找周英时,戚彧就感知到她的决绝,她所经历的痛苦是任何人都无法替她承受的,今天更直观地感受到她曾经徘徊在死亡的边缘,戚彧的心悬着,无处安放的心疼和担忧在看到女友时终于落了地。 “我一直在自责,无法原谅自己,讨厌自己,周英想将我拉下深渊与他共沉沦,而我沉下去了,是你拉住我了。” 何知秋,说,你相信我。 何知秋,我有些难受,你抱抱我吧。 知秋,你很难受吧 等着我,好吗? 知秋,放我进来了,就要负责啊。 我现在奢求的更多,知秋,依赖我好不好? 知秋,我爱你。 每一次我将迈入深渊时,这个人都没有放弃我,“我向你坦诚一件事,我在爸爸的墓旁置办了自己的墓碑,我曾想过,了结了周英,就去陪爸爸,但我现在不再走向死亡,我想走向有你的未来。戚彧,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我不怎么会做家务,有过酒瘾,还有过给自己买墓碑这种荒唐事...”戚彧将人箍在了怀里,“你真是一点儿活都不留给我啊。” “你的答案呢?” 戚彧将人越箍越紧,“我拒绝回答。” 何知秋倒吸一口凉气,“这难道是拒绝我的意思?” 戚彧松开人,掐着将他打的措手不及人的脸,“我没拒绝你。” “那就是答应了?” 戚彧低下头 ,“怎么可能不答应?” 含住了她的唇。 衣衫散落一地,何知秋躺在床上遮着自己的眼,那人在极尽挑逗地撩拨,灯也未关,只要她稍一睁眼就能看到画面,她的大脑被感官攻占,开了口,但“关灯”和“停下”都压在了舌底,脱口而出地是含混的哼叫。 在关键时,那人又停了下来,他覆了过来,贴在耳边说道:“月圆儿说出来,就像告白和求婚那样。” 何知秋就想到还有这样折磨人的报复,她将腿挂了上去,“师兄...来吧。” 戚彧箍住了她的腿,直起身子,他咬开了袋子,眼睛盯着她,声音里带着极尽的欲,“月圆儿,帮个忙。” 何知秋像被蛊惑了,坐起了身子,但腿挂在那,这个人又杵在那个位置不动,她一起身上前,竟就... 戚彧舒叹了一声,“心急?心急可吃不了...”露骨的话从他薄唇里出来格外的色情,何知秋伸手拿到了东西,那人退了一下,支着身子,不错眼珠的盯着,没有漏下任何一个动作,何知秋的手都有些抖了,还是完成了任务,下一刻,她倒在了枕头上... 建言献策,共商大计群里在上午时已知晓何知秋准备走戚彧的路让戚彧无路可走的求婚计划,还帮着策划了求婚场景,现在大家等待着女主角分享喜悦。 d.monkey:成功了。 无所谓:这应该是最简短的官宣文案。 染啊染:恭喜!细节呢?他有没有感动到落泪? 文思不是豆腐:或者感动到失语? jingle bell:我觉得戚队是被截胡还赢钱的感觉,赢得不够爽。 我有刀:从心理学角度分析,感动、落泪、失语、不够爽应该是循序渐进的。 何知秋扣下手机,不爽?他都快...因着自己求婚都能说了这个理由,这一晚上何知秋被教导着不知道说了多少... 身后贴上来温热的躯体,何知秋抓着他的手说道:“你少来。” “少?月圆儿,你要觉得少...” 何知秋转过身子,按住了他的薄唇,“师兄,夜间生活已经迎来了尾声,咱消停地睡吧。” 戚彧饶过了都开始飙乡音的人了,将人搂在怀里,“睡吧。” “那个墓碑我已经联系将字刮掉。师兄,我不会再...” 戚彧将人箍紧,亲了亲她的发顶,这个姑娘的苦难都结束了。 第102章 队长,我... 二日午时何知秋才穿戴好,这是今天第二次换衣服了。明明早起吃完早饭了,她又被拉回了卧室,现在肌肉的酸疼程度堪比大学时第一次拉练后,饭后,要不要将戚彧拉到拳击场练两场,不过队长不是迟莫,大概率被虐的是自己,何知秋还在思考,戚彧已穿戴好来到她身边,她眼前一亮,笔挺的衬衫,搭着修身的大衣,脚踩着军靴,配着荣光焕发的俊颜一套组合杀伤力惊人,何知秋忘记了责难,被领出了门。 戚彧开车,也没开导航,也不说去哪儿,主打一个悬疑,到了地方,何知秋愣了,“这儿得预约排队。” 这是一个动漫主题餐厅,据说很火爆,何知秋虽然喜欢这个动漫,但懒得排队,从没来过。 “我预约了。”戚彧拉着她的手进去了。 何知秋环顾四周,店内装潢地很贴合动漫,挺有意思,不过看来网传为虚...店里人不多,零散地坐着,两人被领到最好的位置。 戚彧看女友兴致满满的样子,“喜欢的话以后经常来。” 何知秋摇摇头,“离家太远了。折腾。你知道的,我懒。”对面的人盯着自己,“怎么了?” 每一次她将那儿称为家的时刻,犹如春风拂面般舒心,想把她带回家,戚彧没回答她的问题却说道:“家里的床该换了。” 突兀的话题将何知秋问懵了,“啊?” “声音太大了。”戚彧将意味深长的话说的一本正经,何知秋佩服至极,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活人变狗...她警告道:“队长,要上菜了,收了神通。” 两人出门晚,到餐后甜点时,周遭的为数不多的客人已经尽数走光,何知秋看了看时间,了然,早已过了饭点,此时突然灯灭了,餐厅的窗帘又拉的严严实实,眼前漆黑一片,她下意识去拽戚彧想保护他,却没碰到人,“师...” 熟悉的动漫主题曲骤然响起,眼前亮起了一排的烟花,何知秋收回了抽取警棍的手,戚彧单膝跪地在她面前,拿着她在家里发现的那枚戒指。 “知秋,我在21岁那年冬至对你一见钟情,在误会着彼此未重逢的日子里,我也未曾忘记过你,知秋,我无比的感谢你再次出现在我身边,我爱你,我们结婚吧。” 戚彧牵起何知秋的手套上了戒指,何知秋将人拽起了,她几欲开口,却不知如何抒发爱意,戚彧将她紧紧拥住,“我知道的。”你不用说,我知道你爱我。 十年前的冬天两人相遇,去年冬天两人重逢,今年要入冬的时节,他为她套上了戒指。 当晚建言献策共商大计群里的姑娘们聚会,李文文拉着何知秋的手感叹道:“哇!我以为直男不会选首饰,戚队选的也太好了!” 戒托是个骷髅头,钻石是公主形切割,特别又不浮夸,和何知秋的喜好气质都很搭。 “恭喜!”初云举起酒杯。 何知秋以茶代酒与她们碰杯。 “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吴曼问道。 何知秋摇摇头,“没定。” 刘铃铛直接跳了起来,“堵门!我要堵门!堵学院之光,我牛逼大发了!” 吴曼举起了手,“可以堵戚队的话,我也要报名。” “我,我,我!”李文文喊了起来。 染染问道:“月圆儿,给个准话,堵门行不?” 何知秋乐半天,“行。” 戚彧也在和朋友聚会庆祝。 “恭喜啊,戚队。”迟莫举着果汁说到。 戚彧给自己倒了酒,和迟莫碰杯,干了。 吕焕嚷嚷道:“呦呵,这一阵子出来跟和尚似的,滴酒不沾,看来今儿个戚狗是真高兴啊。” 戚彧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跟吕焕碰了杯,“我跟单身狗喝一个。” “去你的。” 和吕焕喝完,戚彧说道:“书安,我敬你,就你靠谱,推荐了场地。” 王书安憨笑道:“满意就好。” 迟莫调侃道:“戚队怎么还拉踩?合着我和吕队两个都不靠谱?” 吕焕一拍大腿,“就是的,我出那些招儿,少爷你都没试试吗?” 戚彧一挥手,“滚犊子,你那是人类求婚的招数吗?你那是猴子求偶的杂耍吧。” “诶诶,人身攻击了。” 散场了,戚彧知道今天要喝酒没开车,本想打车,没想到女友开着她的巡洋舰来了。 “我叫她来的。”迟莫说道。 “谢了。”戚彧笑着和迟莫碰了下拳。 何知秋让迟莫也上车。 迟莫拒绝道:“我可不当电灯泡,恭喜了。诶,你结婚,我能去堵门吗?怎么说我也是你娘家人。” 何知秋笑着比了个ok。 何知秋刚要踩油门,副驾上的人导航了个位置,她愣了,“去这儿?” 戚彧点点头,“明儿倒休,回两边爸妈家一趟,告诉他们咱们订婚了。这是我在我爸妈那边的房子,今晚去这儿住,明儿不用赶早。” 有理有据,很有说服力,何知秋听从指令,跟着导航,终点是个独门独户的小别墅,她将车停在车库里,她以为副驾上的人睡了,倾过身轻轻地呼唤,“师兄...” 戚彧将人搂住,“我喝了三杯,身上有酒味儿吗?” 何知秋嗅了嗅,“还好。” “那就好。我吃过薄荷糖了。”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何知秋却听懂了,她起身要跑却被戚彧单手提到了副驾上,戚彧起身扣住她的后脖颈,深吻了上去。 戚彧的嘴里很冰,应该是吃了好多薄荷糖,何知秋瞥到空了的薄荷糖盒子,瞬间心软了,不再挣扎,揽着他的脖子,与他缠绵,车里暖气开的足,两人的大衣已经不自觉褪去,即使这样额间也已经起了薄汗,戚彧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粒扣子,用嘴咬开了女友衣襟的带子,在何知秋怔愣间,他含住了眼前的... 何知秋扬起了头,强忍住了声音,那人的手已经成功脱下了她的裤子,扔到了一边,她掐住戚彧的脸颊,“你疯了!犯法...” 戚彧将她摁了下来,在两人的舒叹声中普法,“这是我的私人产权用地,不是公共区域,没犯法。” 何知秋已经无法再回复他了,今天的戚彧格外的强势又兴奋,他将身上的人转了过去,扣着怀里的人,在光洁的后背上极尽挑弄,何知秋手指抠在副驾台上,在皮质的内饰上留下了划痕。 戚彧贴着她的耳朵,“月圆儿,你手下面的箱子里有套子,帮师兄拿出来。” 何知秋一杵子怼了过去,被身后的人轻松化解,胳膊肘被扯开,手从身后伸了过来,覆上了丰满处,身后的人哑笑着,“不愿意拿,是想多做一会儿?” 何知秋立即打开手套箱,拿了东西,身前的手用了些力,何知秋闷哼了出来,脖颈被舔弄着,那家伙得寸进尺,“月圆儿,拿两个。” 何知秋不惯着,拿着一个就要关门,身前的手松开了自己,伸向手套箱,“算了,我自己拿,想拿几个拿几个...”何知秋立刻拿出两个,关上了手套箱。 戚彧低笑着,何知秋决定反客为主,她靠在戚彧身前,手揽着戚彧的脖子,边亲边说:“师兄,其实不用这个,你可以...” “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副驾驶的座椅调到最后,座位上是戚彧,他垂着目看着座位下的人,半饷后,舒叹声伴随着咳嗽声响起,戚彧将人提了起来,吻了上去。 嘴好酸,不过,好在荒唐的车...结束了,何知秋还未感怀完就被撂倒在后座,身上的家伙晃悠着手里的两个袋子,“这两个还没用。” “师兄,咱变回人吧...” 戚彧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说着令人发指的话,“明儿的。” “混蛋。” 戚彧压了下来,“是我。” 第二日,两人该启程去双方父母家,何知秋拒绝进车库,“我现在看到你的巡洋舰就...” 戚彧自认为懂了接过话,“不好意思?” 这当人时都不要脸皮了?“是来气。” 戚彧拉着人走了,“别气了,咱开另一辆。” 见家长都很顺利,戚彧发现自己根本不用为女友担心,她为每人都准备了礼物,落落大方,自己爸妈、妹妹都将她当成了掌心宠,反而自己去女友家,无端地紧张起来,女友的妈妈、继父、舅舅们都在,他紧张地直接叫错了两个舅舅的名字,尴尬着女友将自己拉着去洗水果,心爱的姑娘打量着自己,“队长,是不是太累,大脑不转了?以后别逞能,消耗得太多,废智商的。” 戚彧将紧张和尴尬都抛在了脑后,“我累不累,月圆儿,咱晚上回家讨论。” 何知秋扔给他一个苹果,“白天的时候,禁用昵称。” “就那几个苹果两个人洗这么半天?”林远声不爽地吐槽着。 韩风顺了顺爱人的毛,“这不挺好的,小秋那么精神。” 叶黎欣慰地说道:“多好啊。” 三个长辈不约而同地想起少年时的女孩儿,那个落寞的冷静自持的不哭不笑的少女终于走出了阴霾,沐浴在阳光下。 “你们没有结婚计划?”叶黎惊讶地问道。 何知秋摇摇头,“暂时没有。” 林远声不解地问道:“什么时候有计划?” 何知秋说道:“随缘。” 戚彧则说道:“随她。” “今天你妈妈、我妈妈都问我咱俩有计划了吗?”戚彧在电话里阐述着遭遇,此时已经是两人互相求婚的的一个月后,何知秋在回家的路上接到了男友指向性明确的电话。 “知秋,你是有什么为难吗?” 何知秋叹了口气,“我不想办婚礼忒麻烦,但是,我许诺了好多人堵门的任务,在为难怎么两全其美。” “就这?吓死我了,以为你要反悔。” “怎么会...”何知秋的话戛然而止,戚彧心脏像是被扯了一下,无端疼了起来,“知秋,怎么了?!” “队长,我...” 求婚番外 何知秋篇: 何知秋在共商大计群里宣布自己要求婚,在众人的祝福声中开始谋求方案。 d.monkey:求婚需要大家建言献策。 无所谓:什么时候? d.monkey:我还有一下午的准备时间。 我有刀:...时间很紧啊,挂些灯带吧,喊惊喜。 d.monkey:我在挂了,你们觉得这个出场方式好不好? 她说完直接发了一个视频——魔术师唰的一下在自己周围燃起了一圈火,下一刻出现在了火圈之外。 染啊染:6啊,月圆儿,你会这个? jingle bell:全才啊,魔术都会。 d.monkey:我不会啊,b站上有魔术解密我想研究一下,怎么搞。 文思不是豆腐:我觉得没必要...你求婚这件事情对于队长来说已经很有冲击力了就别再配这么有冲击力的出现方式了。否决。 染啊染:我服了你个老6,你不会在这儿扯什么犊子?现学太扯淡了,否决+1。 jingle bell:现学太赶了,万一烧着自己怎么办,否决+2。 无所谓:虽然想看,但时间紧张,否决+3,不过你可以学学,留在婚礼时用,看起来挺好玩儿。 我有刀:变魔术,你咋不钻火圈呢?马戏团表演呢?否决+4。你截人家求婚的胡,别搞太大阵仗。 d.monkey:哦,那我挂灯带去了。 戚彧篇: 戚彧4月份时因走私枪支案被派到香港办公,闲逛的偶然间在一家商场发现了骷髅戒指,瞬间就想起了何知秋,这戒指她一定很喜欢,和她又很搭,掏卡就直接买了。 服务员接过卡时恍惚了,这戒指钻石分量不小,戒托样式猎奇,价格高昂,摆出至今无人问津,这帅哥看了一眼就要买了?她确认再三,帅哥就认准骷髅戒指,这才敢放心刷卡,递出包装精美的盒子时,她衷心祝福道:“您爱人收到这枚求婚戒指一定会很开心的。” 戚彧接过盒子,眸光微闪,求婚戒指吗...我们还没谈恋爱,直接送求婚戒指会不会太快... 一个月后,何知秋告白当天,戚彧回家查恋爱几天求婚合适。网上的答案五花八门,参考价值非常低。他做了一个决定,抓住周英后,再... 周英的逮捕令签发后,一直没找到人,戚彧不想再等,那枚藏在柜子里好几个月的戒指他迫不及待地想套在女友手上,他将几个了解他们情况的好友叫在一块商讨。 吕焕看着眼前的茶纳闷的问:“怎么选在茶室聚会,少爷你改性了?” “少叽歪,爷们我要说正事儿。”戚彧叫来的是吕焕、迟莫和王书安,都是首都土生土长的哥们,他说话不自觉就带出了本地话。 “来来来,我听听少爷你的事儿有多正?”吕焕说完,几个人都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戚彧坐了下来,透着茶水的热气说道:“我想和知秋求婚,你们给支个招吧。” 吕焕跳了起来,“我草,确实好他妈正经啊!爷们你牛逼大发了,这才交往几个月就要求婚了?” 迟莫没什么惊讶的,这家伙从和知秋重逢后眼里心里都是她,在还未捅破窗户纸时,两人的暧昧氛围让多余的人都待不下去,“戒指买好了?” “嗯。”戚彧拿出了戒指。 王书安发出了感叹,“哇,竟然是这个。” 众人不解他的话,“嗯?” 王书安解释道:“这个戒指在漫迷间是很出名的周边,别致又死贵还是限量,我记得内地都没有,中国就香港有一个,戚队,你在香港买的?” 戚彧视线飘忽了一下,点了点头。 “哇塞,纯爱战神不负盛名。”迟莫感慨道。 吕焕则嚷嚷道:“我靠。少爷你在香港那时人都没追到,就先买了戒指?牛逼。” 戚彧扔了团纸砸发小,“哥几个审题,我让你们来支招怎么求婚。” 迟莫实在没经验只能借鉴网友的,“我看过包电影院,出字幕时求婚的。” “我俩第一次约会看电影就碰到隔壁有人在影院里求婚,我这会儿突然叫她看电影,她会不会猜到,没惊喜了?” 迟莫没招了,耸了耸肩,两手一摊。 吕焕想了一下说:“惊喜?体能训练不是有障碍赛吗?你不是都能搞吗?你可以这样,翻墙,爬杆,钻火圈,历尽艰难来到她的面前,举起戒指。怎么样,哥们想的这个够惊喜吧?” 戚彧嘲讽拉满吐槽道:“你这是人类的思绪吗?这是求婚?还是马里奥大冒险营救公主?我是要求婚,浪漫些。” 吕焕撂挑子不干了,“靠,惊喜又浪漫,要求真多,我搞不了。” 王书安最后发言,“戚队知道xx餐厅吗?知秋喜欢看的那个动漫主题餐厅,我觉得那里很适合当求婚地点。” 戚彧眼前一亮,请几人吃个午饭就赶到那个餐厅。 “一定要包场吗?求婚的话,人多热闹。包场费用不低,还冷清。”餐厅经理诚恳地问道。 戚彧摇了摇头,“不需要热闹,哪天能包场?但你们得留几桌人吃饭,看起来有点儿人气。” “最近的是下下周天,那天还没开启预约,可以包场。” “好。” 求婚之后朋友圈篇 关南趁着难得的倒休赖床睡懒觉被吵醒,“你小子最好有事儿!” “我草!你没看队长和我老乡的朋友圈吗?!”季林的大嗓门从听筒里吼了出来。 关南被声音震醒,惊坐起来,没挂电话,打开微信,“我靠!订婚了?!” “我要找老乡报名堵门了。”季林说完就撂了电话。 关南推了推身边的人, “文儿,队长他们订婚了?” 李文文翻了个身拿出手机给两位朋友圈点赞后说道:“是啊,昨儿个就和秋儿她们庆祝这事儿来着。” 关南惊讶地说:“那昨儿个我去接你你咋不告诉我?!” “嘿嘿,告诉你就没意思了,看到他们的朋友圈,惊不惊喜?刺不刺激?” 关南掐了掐女友的鼻子,“你等着,我先报名堵门,再收拾你。” 这是何知秋的第二条朋友圈,第一条是拍了戚彧的背影,配文:男友。第二条是两人牵着手的影子,配文:未婚夫。 发出第二条朋友圈后,她接连不断的接到了祝福和问候,一队的男队员们上来第一句话问好祝福,第二句话就开始报名堵门,这一天下来,堵门的人数算下来多达二十人,未婚夫人缘...堪忧啊。 换车篇: 陆地巡洋舰自那次事件后,被打入冷宫一个星期,这天周末两人要去看奶奶,何知秋在楼下等戚彧开车,而当陆地巡洋舰停在自己面前时,何知秋一动未动,驾驶位上的人降下了车窗解释道:“那车发动机出了些问题,我送去修了。” 何知秋想着也过了一个星期了,那些糟糕的记忆已淡忘,忍着羞耻上了车,刚系好安全带,看到了副驾台子上的抓痕,那些未打码的片段在眼前闪过,还未能解开安全带逃走,车已经启动了。 “怎么了?”驾驶位上的人明知故问。 何知秋脸颊染上了红,闷声不语,戚彧担心晚上进不去屋,不再逗她。 傍晚往回开时,何知秋发现路线是去别墅那边,“你敢?!” 戚彧安慰道:“我保证不在车里跟你胡闹。” 何知秋又不能跳车又不能抢方向盘,只能安下心相信他,进了车库,确实规规矩矩地接自己下车,这家伙终于在晚上也要做人的认知在被按到床上时打破了。 屋面上一扇天窗,月亮和何知秋两两相望,床上的人挣扎着,“天窗!” 戚彧隐瞒下单向玻璃的事情,在未婚妻最紧张的时候闯了进去,他舒叹地说道:“月圆儿,只有我和月亮能看到你。” 何知秋的神经被紧张和愉悦交织着,她闭上了眼睛,手勾着那人的脖子,脚缠在他的腰上,声音含混地低喃道:“师兄...” 戚彧乐了,“到底是要慢还是快?” 何知秋睁开了眼睛,眼底含着被激出的泪,这副何处不可怜的样子激得戚彧扣住她的腰狠狠地... 半饷后,何知秋埋在枕头里闷声说道:“混蛋,我就不该把你当人!” 带着薄茧的手指由脖颈向下划着她的后背,最终作恶的手抓住了何知秋的手腕,拽着那只漂亮的手,贴着自己的...那人贴着她的耳边说道:“月圆儿,你每次骂我混蛋,我都...” 何知秋不可置信地回头说道:“说你是狗还真不当人了?!” 背对着他的人被轻松翻了过来,戚彧压了下去,“不当了。月圆儿,今儿个月亮圆吗?” 何知秋抵着他没好气的说道:“圆,非常圆,咱躺下赏赏月行不行?” “遵命。”这人听话的躺在了未婚妻的身边,在何知秋未反应过来时,被架在了那人身上,“我眼前两个圆月。” “混蛋。” 戚彧坐起来身,抚摸着未婚妻的脸颊,“月圆儿,招我?”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混蛋。” 戚彧笑着挺着胯,在两人的舒叹声中说道:“混蛋遵命。” “混蛋...” 第103章 每天都更加的爱你 “队长,我车被外卖车追尾了,外卖员摔了,我去看看。” 戚彧松了一口气,“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就在西街路口,队长,你不用过来,我会处理。先挂了。” 戚彧还想说些什么电话已经变成忙音了,他披上大衣跑到路口,环顾一圈看到未婚妻的车已经停到了路边,他松了口气,走到了未婚妻身边。 “呦,小戚来了。”正在现场处理事故的牛传章率先发现了来人。 蹲在那边在检查外卖员伤口的何知秋抬起头,“队长。” 戚彧看到完完整整的女友才放下心来,开始观察事故情况,未婚妻的奔驰e后车大灯被撞碎了,车表面有些摩擦,问题不大,他蹲下摸了摸外卖员手上的左腿,没伤到骨头,伤口需要去医院处理,“叫救护车了吗?” “没叫,我等着牛队记录完,带他去医院。” 戚彧仔细观察了下地上的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眼神怯懦、惊慌,知秋没叫救护车可能是因为这个孩子... 少年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哭腔问何知秋:“我得赔你多少钱?” 果然,这孩子怕花钱,所以知秋没有叫救护车。 “你不用赔,我有保险。”未婚妻的回答差点儿逗笑戚彧,这车就上了个必须上的交强险,什么都赔不了的,不过知秋并不是个老好人,难道... “牛哥,责任是哪方?”戚彧问道。 “责任方跑了。妈了个巴子,有个摩托车队最近在这片儿违法飙车,我天天蹲他们呢,刚就是一个飙车党闯红灯冲了过去,这外卖车为了躲避,追尾了知秋的车,他俩都是正常行驶,谁都没责任。” 戚彧与何知秋对视了一眼,摩托车飙车,两人都想到当时救走方旋那个骑摩托车的人,该不会... 虽然周英在逃,两人从未放松过警惕,周英对于何知秋的执念很可能铤而走险,不过当下只能放下,他们等牛传章记录完,将外卖员王辉扶上车,驱车来到了医院。 王辉是皮外伤,处理好后,何知秋要送送他被拒绝了,“我还要工作。” 何知秋与他分析道:“阿辉,你休息两天伤口就能愈合,现在去工作,伤口再裂开,还得来医院,严重了还可能住院。” 王辉垂下了头,没再说话。 几人来到车前,王辉擦了擦手后缩回了去开车门的手,“不用送我了,我会把你车弄脏。” 何知秋摇了摇头,“不会的。”而戚彧拉开了车门不由分说将王辉推进了车里。 王辉给的地址在通州区,戚彧将他送回来在地下室的宿舍后,找到了这儿的负责人。 戚彧给了负责人一根烟,两人一齐吞云吐雾,他说道:“哥们,这孩子受伤了,你看着点儿,这几天让他歇歇。他一天能挣多少?” “这小子勤快着呢,从早干到半夜,一天多时能有300,少时也有200了。” 戚彧掐了烟,“他误工这几天的工钱我打给你,到时候直接发给他。” “他那样...是你撞得?” “不是。” “那您够意思了。” 戚彧笑笑没说话,摆手道别回到了车上,“去修车?” 何知秋看了看时间,“今天太晚了,明天正好放假去修理厂,我有个熟识的。” 戚彧忍着笑,看来这车经常送修,“好。” 晚间两人洗漱完毕,戚彧自然而然地拿过毛巾给未婚妻擦头发,“今天的事情你怎么看?” 何知秋沉思了一下说道:“王辉那个孩子的出现太过刻意,他的过往经历与我相似但人生轨迹完全不同,说实话引起了我的共情。” 送王辉回去的路上,戚彧和那孩子搭话,得知他刚满18岁,15岁丧父,16岁母亲改嫁将他赶出了家门,无奈下辍学打零工,他虽在夜间坚持学习但功课落下太多,高考无望,只得漂泊至首都做了外卖员。 “虽然处处透着刻意的巧合,但那孩子...” 何知秋接过未婚夫未尽的话,“应该是无辜的路人。” 戚彧垂下头与心爱的人相视一笑,他抚摸着那人光洁的脸颊,“知秋,与你,越相处爱意越浓。” 突至的爱语敲在何知秋心间,余音荡开,心脏飞速地跳着,红晕攀至耳边,她挡住了眼睛,“师兄,犯规了。” 戚彧牵住她遮挡的手,放在唇边贴了又贴,这姑娘看着冷淡疏离,内里最温柔不过,明明自己出了事故,却润物细无声地照顾着少年的情绪,被恶人觊觎窥探多年,却从不将屈服,即使被拉进泥潭,曾经放弃自救的她仍奋力托起每一个陷入泥潭的人,这样的你,我的爱意如何能不疯涨呢? “我也是,每天都更加的爱你。”何知秋盯着未婚夫诉说着爱语。 戚彧蹲了下来与何知秋视线齐平,还有我最爱的这个,永远都直率地表达着对我的爱,他倾身上前深吻着心爱的姑娘。 戚彧平时对待何知秋温柔又尊重,而到了床上... 何知秋今天不知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来了些斗志,妄图掌控主动权,家居服被剥落至地上后,她翻身起来,贴着未婚夫说道:“师兄,我昨天...刚走,今天可以无...” 只听身前的人叹了口气,健壮的小臂揽住了纤细的腰,“月圆儿,怎么就不知死活了呢?” 未等何知秋反应过来,那人竟就... 这个人还穿戴着家居服,自己的贴身衣裤还没脱。 “你混...”何知秋回忆这人的癖好叫骂的话戛然而止。 戚彧将人箍得更紧了,“混什么?月圆儿,说出来。” 何知秋根本什么都说不出,扬起了头,戚彧却低下头,含住了... 戚彧扯掉了家居服,完美的身材呈现在何知秋眼前,她本就昏了头脑,喃喃道:“好漂亮...” 戚彧深喘了口气,低下身子,声音低哑,“是啊,好漂亮。” ... 清晨,戚彧做好早饭进屋叫人,何知秋已经练完拳,洗过澡,正在换衣服,戚彧一言不发倚着门盯着屋内的景象。 何知秋换好衣服,走到他面前打了个响指,“还没看够?” 戚彧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怎么会够?好景好风光,其乐无穷。” 何知秋败下阵来,“队长你真是进卧室就变身啊。” 戚彧闻言作势就要解衣服,何知秋连忙拦了下来,“队长,我饿了。” 戚彧笑着将人揽在怀里带出去吃饭。 饭后两人驱车到了汽修厂,戚彧看了一眼,不是4s店,场地也不大,不过工人干活的架势专业又利落。 “您来了。”一个老师傅热情地招呼着。 两人下了车,老师傅检查了一圈,“换灯,刮花的地方需要钣金、喷漆。” “费用呢?” “您换原厂的还是品牌的?” “都多少钱?” “原厂的2000,品牌的950。” “有区别?” “看起来差别不大。” 何知秋当机立断,“品牌的。” 戚彧拽了拽未婚妻的手,悄声道:“换原厂的吧,品牌的没几年就不光亮了,到时候还得换。” 何知秋实话实说道:“我这车可能也开不到几年后了。” 那倒是,油耗大,发动机的情况也不甚理想了,换发动机不如换车,戚彧一向尊重她,不再多言。 老师傅算了下价格,一共2000元,戚彧直接付了款,他搂着未婚妻,“打车回去开巡洋舰。” 何知秋怼了他一下,“换一辆。” “普拉多送修了。” “修了一个月?” “不对,我爸开走了。” “队长,现在骗人都不带眨眼了。” “小甄,把这车挪里面去。”两人身后的老师傅喊了一嗓子。 何知秋回头瞥了一眼赶来的小工,慢慢地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戚彧正要打车看着愣神的人问到。 “队长,我好像看到...” 第104章 姐姐... “队长,我好像看到了个熟人。”戚彧闻言陪着何知秋折返回去。 何知秋的车被人开进了厂里,稳妥地停稳后,驾驶位上下来一个清瘦的青年,帽檐压地很低,垂着头,无精打采的模样。 “小俊?” 青年听到呼唤震惊地抬起头,他摘下帽子口罩,喃喃道:“姐姐...” “真的是你。”何知秋有些惊喜,转头介绍道:“队长,这是我认识的一个弟弟,甄郝,小俊,这是我队长也是我未婚夫,戚彧。” 甄郝本闪着光的眼睛黯淡了不少,他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伸出了手,“你好。” 戚彧与他握了手,“小俊,你好。” 不大的汽修厂人来人往,何知秋注意到青年的手足无措,“小俊有空吗?一起去吃午饭吧。” “我还没到午休时间。” 何知秋挂着浅笑,“我们等你。” 甄郝匆忙地低下头,闷声答道:“嗯。” 戚彧领着未婚妻转悠了一圈,汽修厂着实不大,小小的接待室挤不进去几个人,估摸着还不隔音,“要不去外面等着?” 何知秋点点头,“好。” 11月的首都早已入冬,不过今天日头好,沐浴在阳光下,穿着大衣的两人不怎么冷,戚彧握着未婚妻的手放入自己的口袋,“甄郝有些面熟。” “他是在大兴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也许十年前你见过。”说到后来何知秋罕见地眼神飘忽了起来。 何知秋口中在大兴福利院的十年前是戚彧告白被拒被冤枉的那天,戚彧揉了揉未婚妻的发,仔细回忆,刚才他瞥见了甄郝的左手,虽带着手套,但能看出有残疾,十年前的那群孩子里,领头的那个孩子,左手残疾,只有两根手指,该不会...戚彧压低了声音,“他是那个左手残疾的孩子吗?” 何知秋点了点头。 十年前,就是这个孩子问自己果酱是什么味道,而她碰到那件事后,浑浑噩噩地买了些果酱和零食,也没和孩子们多聊,不过后来她隔三差五就会去一趟福利院探望,与小俊他们几个孩子也渐渐熟络起来,直到她开始酗酒... 酗酒加上戒酒的那一年,何知秋颓废至极,无暇顾及其他,等她状态好了再去福利院,小俊已经去寄宿学校读初中了,听院长说,小俊的成绩很不错,院长当时未雨绸缪地为小俊研究贫困补助读高中、大学时用,何知秋那时接连去外地出差,等再去福利院时,院长说小俊辍学了,没有说理由,她本想找到小俊了解情况,这孩子却与福利院失去了联络,经年未见,这个孩子看起来过得并不怎么好... “姑娘,喝些热水。”老师傅递来了两杯热水打断了何知秋的思绪,“忙糊涂了,还是小甄提醒我给你们倒些水。” 何知秋两人接过水,她问道:“师父,小甄在您这儿干了多久了?”她记得春节前修发动机时这孩子应该不在这儿。 老师傅说道:“我想想,这孩子7月份暑假时来应聘的,我本想找个暑期工,这孩子是汽修学校毕业的,理论知识丰富,干活勤快,技术也好,要不是受手的限制,都能独当一面了。挺可怜的,来时都没个住的地方,问我能不能住汽修厂,我这小厂里哪儿能住人啊,我带着他找了个地下室,预支了一个月工资,他这才安顿下来。” 戚彧抬手给老师傅塞了包中华,“这孩子麻烦您照顾了。” 老师傅也懂人情世故,没推拒,笑着应下了。 戚彧察觉到何知秋的难过,他捏了捏兜里的手,安慰道:“小俊还小,还有机会,我表哥那里办了个夜校,很适合他,辛苦些补习初高中课程,高考还是有希望的,只是比同龄人晚了几年而已,一辈子还长呢。” 何知秋来了些精神,笑着点点头,“待会儿和小俊商量一下。” 到了午休时,小俊换下了工服,看起来精神了些,“姐姐,戚先生。” 戚彧说道:“叫我名字就好。” “有什么想吃的吗?”何知秋问到。 甄郝与她对视了一眼收回了视线,“都行的,姐姐,看你。” 让何知秋想出吃什么过于困难,她拿出手机翻查,找到美食点评第一顺位的饭店,“吃火锅?” “我...没吃过,时间会不会很长,我下午1点半就开工了。”甄郝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的话让何知秋想起十年前这个孩子问自己果酱是什么味道的情景。 何知秋正想着怎么安慰,汽修厂的老师傅经过说道:“小甄啊,下午给你放假,跟朋友出去溜达会儿。” “谢谢老板。”甄郝说完发现何知秋和戚彧也颔首感谢,两人站在一处,登对又养眼,他再次垂下了视线。 火锅店离着汽修厂不远,几人步行过去,何知秋戚彧两人并排走着,虽没牵手但挨着很近,甄郝坠在何知秋身侧,不远不近地并排走着,何知秋突然转过头,“对了,小俊,火锅跟麻辣烫一个味儿。” 甄郝愣了一瞬,他的人生中能算的上温情时刻的不多,当年脱口问出果酱什么味道后,他即刻就后悔了,太丢人了,眼前的人会嘲笑自己还是同情自己,可是都没有,漂亮的姐姐随意带过了话题,转而讲起了西游记,那一刻与现场重合了,没有同情、没有嘲笑,平静地解释着他那无知又显眼的问题。 甄郝带上了鸭舌帽,“麻辣烫我喜欢沾着芝麻酱吃。” 戚彧接过话,“巧了,我也喜欢沾麻酱,待会儿蘸料点麻酱。” 甄郝点了点头。 何知秋搜的火锅店竟就在蓝和公园旁,紧挨着西门,这是跨省连环杀人案最后一个案发现场也是何知秋、戚彧重逢之地,近一年过去,杀人案的阴霾早已散去,进出公园的人来来往往,大多都带着孩子,火锅店里也多是带孩子的家长。 甄郝坐下后,瞥见邻桌在宝宝椅上由年轻的妈妈喂饭的幼儿,他不自主地动了动残废的左右,收回了视线。 何知秋与他许久未见,聊了聊这几年的情况,甄郝只说汽修学校毕业后的事情,初中为何辍学只字未谈,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多敏感,何知秋了解他的情况,没再多问。 两人聊到戚彧的提议时,甄郝怔愣住了。 戚彧观察着甄郝,他年纪不大,今年不过19岁,却带着不符合年纪的沧桑,而他干破的嘴唇一开一合地说道:“我...没那学习的脑子了。” 戚彧说道:“我表弟,19岁的时候职高毕业,他白天打工,晚上去夜校学习,2年后,通过高考考上了大学,而他现在在读博士了,小俊,给自己一个机会。” 甄郝低下头,不再说话。 “考虑一下好吗?”何知秋挂着浅浅的笑问到。 她变了好多,那时候她来福利院,对我们这群孩子很有耐心,有求必应,但很少笑,有一次被自己看到抽烟,不动声色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慌乱,也是那一刻... “小俊,吃肉。”戚彧的话打断了甄郝的思绪,甄郝收回了盯着何知秋的目光,颔首道:“谢谢。” 三人饭后去公园里溜达了一会儿,戚彧看出他在身旁甄郝不怎么自在,借着打电话走开了,他站在两人不远不近的位置,抬眼就能看到未婚妻,他拿出电话,“书安。背调名叫甄郝的人,首都大兴福利院长大,背调的细节如昨天我发给你的王辉那样查,辛苦了。” 挂了电话他没过去,而是背过身装作看手机的样子。 何知秋和甄郝两人间,竟是甄郝先开了口,“姐姐,你爱笑了。” “生活改变了不少,以前如果来到公园,我与这热闹的红尘格格不入,内心是荒芜的,自怨自艾自责自毁,而现在...”何知秋看着戚彧的方向,眉眼微弯。 甄郝看着她,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眉眼如画,美好的令人向往,自己像是被蛊惑般缓缓开口道出了与谁都没说过的话,“我幼时与父母也来过公园。” 何知秋惊讶地看着他,福利院院长说过,这个孩子是两岁多被扔在了福利院门口,彼时孩子只会哭,话还说不利索,根本问不出任何信息,他竟还记得吗... 甄郝看着灰蒙蒙的天,平静地叙述着:“幼时的大多都不记得了,偏偏这段印象很深。天气不错的一个日子,漂亮的公园,哭诉着不得不把我扔掉的妈妈。” “小俊...” “姐姐,你知道吗?我6岁那年,有个游乐场免费借我们玩儿一天,院长带我们过去,当时路过一个街口,我莫名地眼熟,鬼使神差地脱离了大部队,我在小巷里看到了记忆力哭泣的妈妈,她抱着一个孩子,四肢健全、手指齐全的孩子,笑得好开心。”明明在阳光下,身体却越来越冷了,残破的身体,残破的人生,还有什么... 更冰冷的想法被温暖的怀抱打断了,甄郝整个人僵住,“姐姐...” “小俊,我也曾迷茫过,苦难不由分说的骤降,我的怨恨痛苦无处发泄,但...”何知秋抬眼看去,她的爱人站在不远处静候着自己,“但有一天我遇到了一个人,从此峰回路转,所以小俊,相信我,苦难都会过去的。” 残破的身体,残破的人生,唯有这个人,带来了果酱、零食、书籍和光... 解开了心结,甄郝答应去夜校上课,将人送回出租屋后,戚彧牵着何知秋的手往家走,“知秋,那个孩子对你...” “我看出来了,我觉得小俊只是青春期时身边没什么人,才产生了错觉,多社交就不记得我这个过客阿姨了。” “阿姨?人家明明叫你姐姐。” “队长这是...醋了?” 戚彧用手指比划了一下,“一点点。” “好坦率啊。福利院里大多孩子都叫我阿姨,这孩子不知听谁说年轻人不喜欢被叫阿姨就一直叫我姐姐。我跟他们说过,叫我奶奶都行。” 戚彧被逗乐了,收起笑后说道:“知秋,他不是因为见过的人少才被你吸引,你很夺目,无论多少人都掩盖不了你的光芒。” 何知秋轻轻地吻了他的唇,“奖励你这么会说。” 何知秋的车在两天后修好了,甄郝联络来送车,戚彧先去了警局,何知秋在家等车。 “把这个送给何知秋,给她个惊喜。”黑漆漆的楼道里,身穿外卖员的少年接过了东西,“收到。” 第105章 救救她 “书安,查得怎么样?”戚彧敲门而入开口问到,王书安刚刚挂断电话,他面色惨白地对戚彧说道:“戚队...” 戚彧在警局走廊里飞奔,关南、李文文何时见队长这样失态,两人追了上去,“队长,怎么了?” “没时间解释,你们跟我上车。” 三人踏上了陆地巡洋舰,他们刚坐稳,戚彧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戚彧猛踩油门,对他们解释道:“前两天撞了知秋车的外卖员王辉的母亲说他少时被招募进过一个夏令营。” 李文文机敏地反应过来:“难不成是璞玉?” “是。” 王书安刚才说戚彧发来的两个人背调都没有问题,甄郝从初中辍学的缘由在档案上的记录是打架,而王辉也没什么问题,王书安不放心,今天早晨终于联络上王辉的家人,他妈妈无意中说出少时王辉总乱发脾气,他的父亲带他看病时遇到一个免费机构,王辉去那儿待过几个假期。在王书安的追问下,王辉母亲回忆起机构的名字叫璞玉。 “我刚打不通知秋电话,文文你再试试。” “队长,我也打不通。” “小俊,你到了?我去停车场找你。”何知秋挂了电话后穿上大衣下了楼。 已过了早高峰,停车场里的车零零散散地停放着,也没有人,何知秋看到了自己的车却没看到小俊,刚要呼唤,身后有了异动,她飞速转身做出防御的架势,看清来人愣了一下,“王...” 一个清瘦的人影飞扑而来将向何知秋奔过来的外卖员扑倒了,外卖员发出了惨叫,何知秋唤道:“王辉?”被压住的人抬起脸,看着她,“何,何知秋...” “姐姐,他刚才在角落里鬼鬼祟祟,我不放心...啊...”甄郝的表情痛苦起来,被压住的王辉在掰他的左手。 “小俊!”何知秋大步上前,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压住了王辉,“小俊,我压住他了,你起来吧。” 何知秋扶起来左手一直颤抖的甄郝,“队长。” 戚彧看到安然无恙的爱人悬着的心落了地,“王辉少时在璞玉待过,我将人带回警局。” 地上趴着的人挣扎道:“你们干什么?!放开我,何知秋,我...” 何知秋刚要上前处理王辉的事情,瞥见甄郝一直在抖的左臂,她抬手摸了摸,常年练拳击对于外伤有一定的了解,组织应该是有挫伤,他的左手本就不能吃劲儿,“队长,你们先回警局,我带小俊去医院。” 甄郝连忙摇头,“你忙去吧姐姐,我不用去医院。” 何知秋不由着他,“不行,得去。” 李文文说道:“秋儿,我陪你们。” 戚彧扣着王辉带着关南上了巡洋舰。 何知秋带着李文文和甄郝上了自己的车。 “队长,警局见。” “嗯,警局见。” 戚彧开着车,关南在车后按着王辉,“你老实点儿!”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放开我!你们是...警察吗?!” 戚彧急刹住车,他不知道我们是警察...“王辉,你今天来找知秋做什么?” “我接了跑腿的单啊,单子上要求在停车场给何知秋一个惊喜,你看我手机!” 关南拿出他的手机,“哪儿来的订单?你今天就没有订单。” “怎么可能!” 戚彧拿过了手机,确实没有跑腿订单,不对,证据上王辉很可疑,但... 戚彧即刻掉了头,“关南,联系知秋、文文。王辉,你母亲说你小时候去过一个叫璞玉的机构,是事实吗?” “什么啊?!我...你让我给她打电话!” “头儿,文文和知秋的电话打不通。” “你联系王辉母亲。”戚彧说完拨通了王书安的电话,“书安,马上定位知秋的车,共享她的实时位置。” 挂断电话,他听到关南严肃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吴女士,作伪证会被警方批捕立案,有了犯罪记录,会影响下一代考公。” 女人惊慌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撒谎了,王辉他从没去过什么机构,那是一个人给了我两万块,交代如果有警察打电话,那样告诉警察的。” 戚彧的手心冒出了细密的汗,王书安发来了何知秋车的位置,他们分开的时间不过15分钟,车没开出多远,现在显示停在一个位置没有动,戚彧猛踩油门,“关南,查一下,知秋停在了哪儿?” “头儿,地图显示那儿是个工地。” 还有一个路口就到了,交通却堵塞了起来,绿灯也没有一辆车动,前面的司机都在张望,戚彧的心砰砰地跳着,“关南,将王辉拷在后面,我步行过去,你来开车。”说完他下了车,向着gps定位飞奔着,一圈人拦在了眼前,他推开了人群向前走去,耳边传来路人的话。 “天啊,车毁人亡了吧。” “满地的血,听说是个女司机。” “好像是,之前地上有一个浑身是血的姑娘。” 戚彧冲开了人群,银色的奔驰e怼进了路边的石墩子里,车头毁了,驾驶位的安全气囊开着,血挂在上面,后座位上布满了血迹,车门开敞着,而现场没有人,知秋、文文和甄郝都不在,犹如炸弹轰在了眼前,戚彧刹那间无法思考,耳鸣、眼花、失去了行动能力。 “小戚!戚队!戚彧!” 戚彧缓过神,“牛哥!你看到知秋她们了吗?” 牛传章摇了摇头,“我拿到监控了,你快来看。” 监控显示10分钟前,车经过路口后,犹如失去了控制般冲撞上路边的石墩子,副驾上下来一人,是甄郝,他拽开了驾驶位车门,拖出了何知秋,从监控中看,何知秋失去了行动能力,她被拽上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金杯,而此时奔驰后座的门开了,浑身是血的李文文爬了下来,金杯上又下来两个人将李文文抬了进去。 “牛哥...”戚彧声音发颤, 牛传章拍了拍他的肩,“戚队,我已调出了辖区内所有交警搜寻金杯,监控也在筛查。你要挺住。” 戚彧咬紧了牙,点了点头。 关南赶来时,看到情况脸色灰白了起来。 戚彧说道:“关南,我跟张局说完了,朝阳分局所有在岗的刑警队队员都开始搜寻他们,局里由陶爷布置任务,咱俩在这儿等着牛队在查周边所有路口的监控。” 关南的声音颤抖了,“头儿,文文...” 戚彧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恋爱,关南,文文和知秋会没事的。” “戚队!有一个监控发现涉案金杯了。” 戚彧、关南赶了过去,牛传章说道:“监控里是周边一个城中村,村子在拆迁,基本上荒废了。” 监控里金杯停在路边,李文文被扔了下来,金杯开走了,但是一分钟后,金杯又倒车回来,有人下来将李文文抬了上去。 “这是怎么...”关南焦急地无法思考,而戚彧思绪也很混乱,搞不明白那群人到底要做什么。 “犯罪心理学有什么特殊的技巧吗?”戚彧当时在写结案报告涉及到刑侦部分他心血来潮问自家的犯罪心理学专家。 “代入。” “代入?” “对,试着将自己代入到现场里的一个人,罪犯、受害者都好,根据侧写多次演练当时的情形,也许会找到证据。” 代入,那辆车上有甄郝,失去了行动能力的知秋和文文,如果我是知秋,我看到文文被扔到了荒郊野外,我会... “牛哥,这个村子附近有医院吗?” 戚彧将王辉交给了交警队的人,带着关南赶往医院。 关南六神无主,“头儿,为什么去医院?” 戚彧解释道:“车上的人已经将文文扔了下来,证明他们已经放弃绑架两个人,舍弃了文文,而他们又退回去接上文文这不符合逻辑,我推断知秋用什么方式威胁到了犯人,而文文伤势很重,知秋既然能威胁犯人带上文文,应该能做到威胁犯人将文文送到医院。” “知秋拿什么威胁犯人?” 戚彧没再说话,拿什么...他们在乎的、周英在乎的是知秋的命,知秋... 两人赶到医院后四处询问有没有重伤的女人被送来,咨询台那里的护士连忙点头,唤来了急诊的护士,年轻的护士说道:“一个重伤的女患者被两个人送来了,患者推进抢救室后,我就找不到送她来的人了。” 戚彧举起手机,“患者是其中一位吗?” 护士指了指李文文的照片,“这个是患者。”然后又指了指何知秋的照片,“这位是送患者来的人,她也受伤了,我还在找她呢。” 半小时后,李文文的父母赶到了医院,他们焦急地问抢救室外的关南和陶叶,“文文怎么样了?” 关南擦着泪,“叔叔阿姨,刚才医生出来说文文已经抢救过来了,现在正缝合伤口。队长去问询证人了,他让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抓到犯人。” 李文文母亲松下了紧绷的神经差点儿晕过去,李卫军——李文文的父亲将人扶住,郑重地对关南他们道谢。 刚才医生说如果李文文再晚送5分钟就回天乏力了,关南流着泪说:“该谢的是知秋,她现在还...” “你们真是警察啊?!”刚才被叫来的急诊护士范婷惊讶地问与自己问询的戚彧。 戚彧亮出了警察证,“请您讲一下李文文患者被送到医院时的情况。” 护士回忆起那一刻,虽是在急诊,这样的场面也从未见过。 “医生、护士,救命!”声嘶力竭的呼喊声让喧闹的急诊室安静了一瞬,自己赶了过去,看到患者的情况惊呼了起来,“她怎么了?你怎么了?快来病床,有一个失血过多的患者。” “不用管我。”架着重伤患者的女人和医护人员将人放到了病床上,她的手一直按压着患者的伤口,急诊的医生赶过来说道:“您可以松开了,我来压伤口。” “这位患者叫李文文,ab型血,她是警察,执行任务时受的伤,医生,救救她。” 范婷看着焦急的女人安抚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救她,你的胳膊赶紧去外伤那边看看吧。” 一直站在女人身后的戴着鸭舌帽的青年拉住了女人,“我现在带她去。” 女人并不想走,她追着患者的病床想跟着去抢救室,范婷看到青年在女人耳边说了些什么,她不再有所动作,而范婷将急诊手术的告知书交给了女人,女人签下后,自己去办理流程,等回来想找女人看看她的伤情却找不到人。 “她的伤很重吗?”问询的警察好像在忍耐着什么。 “我就看了几眼,右臂伤的不轻,不知骨头坏没坏。还有,她脖子上也有伤口。”范婷好像看到对面的人眼里涌上了泪,下一刻警察又冷静了下来,举着手机问道:“您看一下,这里有您说的站在知秋身后的青年吗?” 范婷指着甄郝的照片说道:“是他。” 关南闯了进来说道:“头儿!文文醒了,她着急要见你。” 戚彧赶到了李文文身边,漂亮年轻的女刑警面色青白地躺在病床上,她看到来人,眼里泛着泪,“队长,知秋她...” 第106章 十五,你的队长来了 “队长,知秋她往医院开时发现了甄郝不对劲...”李文文不过说了一句话额间泛着细密的汗。 戚彧说道:“文文你别急,慢慢说。挺不住了就休息。” 李文文艰难地说道:“我没事。知秋她救了我。” 李文文他们坐着何知秋的车向医院开去,何知秋开着车一言不发,李文文注意到她的沉默,问道:“秋儿怎么了?” “医院人多,一时看不上,要不去迟莫那儿瞧瞧吧,你说呢?文文。”驾驶位上的人从后视镜与自己对视,李文文瞬间领会她的意图——知秋要回警局,而她并不想让副驾上的人知道。 李文文说道:“对啊,迟莫那里方便多了。认路不?下个路口调头。” “姐姐,你没介绍我们,我怎么称呼她?”副驾上的青年突然出了声。本平稳行驶的车偏移了一下,李文文意识到知秋在紧张。 知秋换成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垂在了身侧,李文文在等她的信号,随时制服副驾上的人。 “我着急疏忽了,小俊这是李文文。文文,这是甄郝。” 听完何知秋的介绍,副驾的人探过头,打了招呼,“文文姐。” 李文文刚要挂上微笑,腹部传来了剧痛,李文文怔愣着摸了摸疼痛的地方,手掌摊开全是血,怎么会... 视线抬起来,那个人拿着挂着血的匕首,知秋她惊慌的声音传来,“文文!”那个人挥刀砍向了知秋,知秋闪避不及右臂上挨了一刀,而后,那人猛地转动方向盘,砰...李文文飞撞到驾驶位后面,天旋地转后自己倒在了后座上。 副驾的门开了,那个人下去了,驾驶位的门被拽开,知秋被拖了出去,知秋...李文文努力抬起了胳膊,打开了车门,爬了下去,腹部的伤口擦着地面,刚刚明明流出的是滚热的血,而现在好像凉了下来,知秋在哪儿?谁来救救我们... 眼前走来了几个人,自己被拖上了一辆车,李文文彻底失去了力气,瘫在那里,意识还在,听得到,看得见,但她不了口,动弹不得,只看到甄郝在知秋身边包扎着被他刺伤的右臂。 “周哥不是只要那个吗?抓这个干什么?” “我这不是怕她被救活供出小甄吗?看来活不成了?前面扔了吧。” 他们在说自己...没一会儿,如他们所言自己被扔了下去,感觉不到痛了,生命在抽离,知秋、队长、队员们、爸爸妈妈还有关南...我好像要死了,眼前又出现了那辆车,有人又下来将自己抬了上去,怎么回事,这些人怎么反复无常... “你看好了,这女人抬回来了,你快把刀放下!” “姐姐,快放下!” 他们在说什么... “送她去医院,否则...” 磁性的声音是知秋...她醒了?!努力睁开眼皮,视线里的何知秋——那位睿智冷静的犯罪心理学专家正用匕首扎着自己的脖颈,已经切割出了伤口,再深一些,动脉会破...泪水模糊了视线,嘴边张开了,快!告诉她不要用你的生命和这些人谈判,可为什么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别得寸进尺!去医院我们都得被抓!” “不会的,警察不会想到你们去医院,只要我的队友得到救助,我就活着跟你们走,如果不去医院,你们带着我的尸体回去见周英吧。” 明明做着疯狂的事还能冷静地与歹徒分析,知秋恢复了行动能力,能夺刀,能谈判,她其实能跑,砸掉后车窗,翻下去,于她不难,她是为了...我... “听她的,去最近的医院。” “可是小甄...” “快开车,她稍一使劲儿,动脉会破。如果她真有个三长两短,周哥不会放过我们!” 甄郝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他是真的在担心知秋。而知秋... 她更疯了,“你再不开车去医院,我捅破喉咙,你就不得不去了,你想带着活人回去交差还是带着尸体回去挨罚?” 司机几人不再争辩,车又开了,全程知秋将刀按在脖子上。 “疯女人!到医院了!” 知秋的刀还没有放下来,“我要送她进抢救室。” “少他妈做美梦!把人扔下去!” 甄郝却答应了,“可以姐姐,我陪你一起送,我身上还有匕首,你要是想跑,我会在医院里无差别杀人,老人也好、孩子也罢,所以姐姐,这里将是天堂还是地狱,取决于你。” 知秋架住了我,另一只手按着我的伤口,她右臂上的纱布还渗着血,脖子上的割痕很深,知秋,你的伤痛不痛...“医生、护士,救命!”知秋在抖。 “您可以松开了,我来压伤口。”好像是医生来了,知秋松开了我,她要追过来,甄郝拦住了她,知秋...别走。 “患者什么情况?” “送她来的人说患者是警察,腹部是刀伤,并且遭遇了车祸。患者各项指标...” “再晚送来5分钟患者就会失血过多而亡。麻醉师准备。” 面罩盖了上来,等一下,让我说话,去救知秋啊... “队长,如果不是我,知秋不会...”女警流着泪哭诉自责。 戚彧摇了摇头,“文文,不是你的错,你安心养伤,等我们找到知秋来看你。” 从李文文病房出来后,戚彧让关南照顾她,关南拒绝道:“文文更希望我在警局找知秋,我已调取医院监控,头儿,我们会找到知秋。” 戚彧拍了拍关南的肩。 监控里甄郝正拽着知秋出门,知秋左臂被拽着,右臂的伤在渗血,脖颈上的刀伤被甄郝按着,知秋一步三回头,看着抢救室的方向,一路踉踉跄跄被塞上了金杯。 “牛哥在调周边的监控。队长,你...”关南进入刑警队后就一直跟着戚彧,这位沉着冷静的刑警队长面色灰白,表情痛苦,他站了起来,踉跄了一下,关南赶忙上前去扶,戚彧摆了摆手,“我去抽根烟,牛哥有消息就通知我。” 首都的冬天向来糟糕,干燥的冷风吹不走遮天蔽日的霾,却吹灭了戚彧几次点起的火,他含着未点的烟,心慌地令他手微颤了起来。 漂亮细长的手指夹走了他嘴上的烟,拿到了自己嘴边,碰着自己嘴里的烟,点燃了,又将烟送了回来。 那是什么时候,对了,去年冬天,刚刚了结白映水的案子,而两人间的误会也刚刚解释清,彼时两人间有些尴尬偏偏还组队在室外蹲点。自己为了缓解尴尬点烟未遂,知秋她给我点的。 戚彧眼里泛起了泪,知秋,我明明说过不会再让你受伤,我真是个废物... 电话铃声打断他的思绪,戚彧赶忙接起,“戚队,我有发现。” 戚彧收拾起精神,“我马上回警局。” 戚彧用了一刻钟赶回警局,“书安,说情况。” “我之前背调甄郝和王辉的结果有问题,我重新核查时发现甄郝的资料里初中肄业那里被改动过,真实的情况是甄郝肄业于朝阳师范附中。” 戚彧立刻反应过来,“朝阳师范附中肄业,唐意天?” 王书安点点头,“对,唐意天曾是甄郝的班主任,甄郝在初三那年退了学,没人知道理由。我咨询了几个学生,他们有人记得左手残疾的甄郝,有人说甄郝非常擅长计算机,而甄郝现在打工的修车厂里的老师傅说甄郝对于车上的电脑系统非常有一套,我怀疑他就是堂吉诃德组织中的黑客。” 甄郝其人恐怖在于他在两个刑警面前没有表现出破绽,他对知秋的迷恋是真的,单纯又认真,如果不是他过于急切嫁祸给王辉,他还能潜伏一段时间,戚彧压下心焦问道:“你能追踪到他吗?” “他更改自己资料时可能是时间局促,有破绽,我在追踪。” 听到这话戚彧紧绷的神经放下了少许,季林闯了进来,“头儿!公邮里有一封周英发的邮件。” 戚彧的心脏跳动犹如打鼓,他努力控制住抖着的手按开了邮件,戚队: 欢迎收看我们带来的首场直播show。 堂吉诃德。 文字后面跟着一串链接,光标停在那串链接上几秒钟后按了下去。 “欢迎戚队来到我的直播间。”周英恶心的声音传了出来,镜头拉远,看到了周英本人,他举手打招呼,“戚队,晚上好。” 王书安在一边不停的敲键盘追踪直播来源,时不时地观察戚彧的反应,自己一个外人都受不了犯罪分子如此挑衅,戚队他... “艹他大爷。”季林从牙缝里蹦出的话令王书安看向屏幕,画面令王书安心痛不已,画面里是知秋,她的右手腕扭曲地被拷住,一看就是弯折了,脖颈上包着纱布,却渗着血,眼睛被黑布蒙着,脸上多处擦伤,她的身体在抖,知秋在痛,却一丝声音都不漏出来。 王书安看向戚彧,年轻的刑警队长咬紧了牙,瞪视着屏幕。 周英再次出现在画面里,他拽着知秋的发,“十五,你的队长来了,打招呼啊。” 知秋仍是一言不发,周英抬手一巴掌,“十五!又不乖!我让你说话!” 王书安含着泪捂着嘴,他担心自己发出惊呼声。 周英那个畜生又惺惺作态起来,他捧着知秋的脸,怪腔怪调地问道:“十五啊,疼不疼啊?” 知秋仍是那个态度,不理不睬。 那人竟将知秋的头按向自己的... “我知道了,我总想起当年你踹我那脚才控制不住脾气打你,你帮我弄弄,我就原谅你,再也不打你了。” 知秋狠命地用头锤了上去,被那人躲过了,他的那处没有任何变化,“十五,看来你没什么用了。”说话这话掏出了枪,指着知秋的脑门,周英转向了镜头,“戚队,我叫你来看的就是十五的告别仪式。和她永别吧。砰!” 戚彧目眦欲裂喊道:“不!” 画面里还是那个样子,周英挂着笑,“哎呀,我吓你的。我这么爱十五,怎么会舍得杀她?” 王书安的心跳恢复了些正常,电脑里却传来了砰的一声枪响,周英癫狂地笑着,“又骗到你了!十五没有用了,我怎么会留下。” 画面里的知秋被击穿了额间,倒在了血泊里。 第107章 你曾经是我的朋友 警局里的一间办公室寂静无声,屋内的三人伫立在黑着的屏幕前一动未动,许久后,年轻的刑警队长开了口,声音嘶哑,“录下了吗?” “头儿...”季林心痛不已,他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戚彧摆了摆手,“我没事,知秋也会没事。书安,录了吗?” 王书安忍着泪说道:“录了,全程都录了。” “调出来,我去洗把脸回来看。”戚彧出了门抬脚拐到了露台上,这是警局里他和知秋休息时最常待的地方,不熟的时候各抽各的烟,不理睬对方,熟络以后,聊聊案子说几句玩笑,恋爱后,来这儿大多都不再抽烟,握着彼此的手... 钝痛充斥着胸口,抛心挖肺般的痛,呼吸被抑制住,戚彧攥紧了栏杆,深喘了一口气,他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知秋还在等我,他即刻恢复了往日的状态,回到了办公室。 “季林,联系上林所了吗?” 季林眼底微红,点了点头,“林所马上到。” 戚彧还是如以往效率帝的模式布置工作,“书安,你继续查甄郝那条线,季林你们继续筛查监控。” 两人带了些犹豫地回答道:“收...到。” “刚才,”戚彧看向他俩眼神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苦痛说道:“看到的画面不要透露给其他人。” 两人这次毫不犹豫地回答:“收到!” 好痛,这是何知秋苏醒后的第一个感知,好黑,这是第二个感知,眼上被蒙上了厚厚的黑布,身下的触感很软,我在床上,右手被拷在了床头,右臂的伤最重,那小子捅时真是一点情面没留,手腕在拖拽的过程中折了,虽然浑身都很痛,但我没有死...枪抵着脑门,子弹也确实弹射到自己,是麻醉弹,演戏给队长看吗?队长还好吗... 门开了,进来了两个人,何知秋扭头看向门的方向,内心警觉着,会是谁,这个组织里也算遍地熟人了。 “睡美人醒了?” 没听过的男声,何知秋未作反应。 “你果然很漂亮,这样狼狈也掩盖不住你的美,怪不得周英对你念念不忘。” 他对周英的态度算不上尊重,“蔡兆,再次如丧家之犬一样四处躲藏,后悔选错了主吧?”何知秋的语气笃定又嘲讽。 掌声和夸赞声传来过来:“厉害” 表演性人格,极度自卑又自恋的控制狂,何知秋用六个字拿捏住了这个人的情绪,“黄玉儿清醒了。” “是...吗?玉儿她恢复正常了?” 蔡兆几人的通缉令发出去后队长和她讨论过蔡兆其人,极度的自卑与敏感造成了他的愤世嫉俗,他表现得爱着黄玉儿,他的化名——赵玉,教育机构取名璞玉,张扬地又不为人知地显露自己对黄玉儿的爱,但这爱从未落于行动,黄玉儿的访客记录里没有过他,即使在多年后,他改头换面回到首都,从未去精神病院看望被他吓得精神失常的未婚妻。 恢复自然是骗蔡兆的,和队长去看过两回黄玉儿,她仍病的厉害,当她听到蔡兆现在在首都时,眼神是愤恨的,而下一瞬又回到迷蒙状态,黄玉儿她从混沌世界挣脱开,现实的苦难又将她赶了回去,挣脱的那几秒,我看到了她的恨。 “她恢复了,想起了一切,你杀了她全家,她恨不得生啖你肉。” 蔡兆拔高了声音,“不可能!我帮了她!她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她家里人没有人善待她,我救她于苦难!” 破防了,何知秋嘲讽地说:“救?她说你害惨了她。” 脚步声向自己奔了过来,眼罩猛被拉下,屋内微弱的灯光却晃得许久不见天日的眼睛酸痛起来,“贱人!这般田地还敢高高在上跟我说话!”刺耳的叫骂声响在耳边。 何知秋不畏不惧继续讽刺道:“当周英的狗当就了,听不得人话了?” 蔡兆一再被戳中痛脚,失去了理智,“方旋,你不是一直对这个女人有兴趣?” 一直倚在门口处看戏的方旋站直了身子,“老师,她惹你,你别转移战火啊?我要是碰了她,周哥不得杀了我?” 蔡兆冷嗤了一声,“你周哥嗑药呢,等他找来时,high到谁都不认识了,屁都发现不了,你搞小点声就行。” 何知秋抬起眼,厌恶地看着走来的青年。 方旋笑了起来,他拿过了蔡兆手里的黑布,塞到了何知秋嘴里,他抬起何知秋的脸,“何警官你就是因为这样,才让我们这些变态念念不忘。” 何知秋摆头挣脱方旋的桎梏,冷静地分析,被拷住的右手动弹不得,腿也被压制住了,只有左手有机会。 方旋解开了裤子,回首问道:“老师,你不出去?有这种癖好?还是要一起?” 蔡兆冷冷地看着何知秋,“我没兴趣,你自己搞吧。”房门开合的声音传来,屋内只剩下方旋和何知秋。 “何警官,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在想,你在床上一定会非常带劲。”方旋拽开了何知秋的双腿用着恶心的腔调说着露骨的话。 何知秋眼神里露出了一丝惊慌,被方旋捕捉到,他兴奋的发抖,“我太懂周哥了,何警官你这样的人露出这种眼神,实在是让人欲罢不能。”上一秒调情的人,下一刻,“啊啊啊啊!”尖叫了起来。 何知秋在他最松懈的时刻,左手攥成拳,快、准、狠地砸向了方旋的太阳穴,腿上的桎梏松了不少,抬腿狠狠地踢到他的下体。 方旋捂着下体在地上打着滚儿的喊,何知秋抽出了嵌在鞋底的针,刚要解手铐,方旋站到她身前举起了刀,“贱人!” 嘭的一声枪响,何知秋倒在了地上,这个镜头,戚彧已经重复了不下十遍,王书安想劝他,而戚彧抬起了通红的眼,“书安,能一帧一帧地看吗?” 所有的劝解都咽了回去,王书安立刻调整视频,戚彧再次按下鼠标。 “戚队。”戚彧回过头,起了身,差点支不住,他撑住了桌子,手背上青筋凸显,“林所。”他看着未婚妻的舅舅,挡住了屏幕。 林远声风霜满面却掷地有声道:“我已经看到了。阿彧,坚持住,我以犯罪心理学专家的身份保证知秋她还活着。” 戚彧塌下了腰,他一遍遍告诉自己知秋还活着,不许倒下不许放弃,他不知这一切是否都是徒劳,他是不是已经失去了知秋,林远声的话给了他信心,他绷紧的弦儿终于松了些,泪水涌了出来,“林所,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她。” 林远声拍着戚彧的肩膀说道:“不怪你,恶人作恶,我们不要去买单,而是让他们付出代价。阿彧,知秋在等你。” “贱人!”方旋的刀落了下来,何知秋抬脚将刀踹飞,方旋压住她,双手勒紧了何知秋的脖颈。 窒息感令何知秋使不出力气,她挣扎着,眼前的光越来越暗,好痛好累,怎么办,师兄会多伤心啊... 方旋手上的劲儿愈发的大,死女人贱女人,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躲在这里?他愈发的兴奋,死吧,冰凉的枪抵上了他的后脑,“放开她。” 方旋吓得一哆嗦,手上松了劲儿,“甄...郝,我只是替周哥教训教训她。” 子弹上膛的声音传来,“放开她。” 方旋连滚带爬地翻下了床,刚要开口,子弹打进了他的左腿,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开枪的青年,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甄郝冷冷的说道:“噤声,否则,再挨一枪。” 方旋流着冷汗,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为了这个女人伤害我?你像条流浪狗似的漂泊时,是谁将你捡回来的?” 甄郝不为所动,“她是英哥的人,你动了她,我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英哥在,子弹会嵌到你的脑袋里。滚吧。” “舔狗,舔了这个舔那个。”方旋骂完后又畏惧甄郝手里的枪,屈辱地爬了出去。 甄郝收起枪,看着床上可谓凄惨的人,摘掉了她口中的布,哀叹地唤道:“姐姐。” 方旋刚才的掐弄使得何知秋不停的咳嗽,“小俊。” 甄郝眼神微闪,低头检查何知秋的伤口和脖子上的掐痕,“姐姐,小俊这个名字是你给我起的,记得吗?” 何知秋还在咳嗽,轻轻地颔首。 “姐姐,你在做什么?”年幼的甄郝歪着头好奇地盯着何知秋手上的烟。 被福利院的小孩儿撞到自己抽烟的何知秋略显慌乱地掐了烟,挥散了烟气,她蹲了下来,与小孩儿平视,“你叫什么名字?” “甄郝。两个院长的姓加起来就是我的名字。我不像别人有小名。” “你想要个小名?” “无所谓,有没有都行。” 何知秋揉了揉低下了的小脑袋,“你长得很英俊,小名叫小俊怎么样?你觉得好听吗?” 甄郝用脚划拉着地面,“还挺好听。” “那我以后叫你小俊。” 十年前雪地里的一大一小现已经背道而驰,一个被铐在床上,一个跪在床边为被囚禁的人包扎伤口。 甄郝手悬在何知秋的脖子上的指痕没有触碰,“姐姐,你在车上就发现我有问题了吧?我露出什么破绽了吗?” 何知秋平静地看着真好说道:“你没有破绽,演的很好。是王辉的表现过于无辜,引起了我的注意,往医院开的时候,我想如果王辉如我一开始所想是个无辜的路人,那,坐在我副驾上的你是什么。” 甄郝悬着的手落在了何知秋的发上,“我是什么?姐姐,你觉得我是什么?” 何知秋不答反问:“你骑着摩托救了方旋,别着王辉撞了我的车,对吗?” “对,姐姐还是那么聪明。”甄郝继续执着地问:“姐姐,你觉得我是什么?” 何知秋拨开了他摩挲着头顶的手,“你曾经是我的朋友。” 甄郝落寞了一瞬,“曾经吗?”他的眼睛又闪了起来,“姐姐,你说的不对,我是救你的人。” 第108章 十五,我来了 “你在...救我?”何知秋盯着眼前的青年,“你于何处救我?我平静美好的生活吗?” 甄郝依恋地看着何知秋,“姐姐,我救你于丑恶令人窒息的黑暗啊。” 这孩子被洗脑了,而洗脑缘于自身的遭遇,一个自信快乐有信念的人不会成为被洗脑的对象,何知秋的眸光黯淡了下来,“小俊,我没去福利院的那一年,你经历了什么?” 甄郝仰着头挂着笑吐出了两个字,“地狱。” “甄郝的性格很复杂,他对小秋不存在恨,他爱她,有些男女两性的成分在,但更多的是崇拜和敬仰的爱。”林远声边做罪犯的侧写边观察屋内的戚彧,那家伙又看了一遍那段视频,自己只看了一次便心痛不已,看不得小秋在屏幕里一遍遍受折磨,戚彧再这样下去,他的精神还能撑住吗? 必须尽快找到小秋,视频证据里,小秋再无生的可能,但以犯罪心理学的角度分析周英,那个变态对小秋的独占欲不会与他人分享杀死小秋的画面,但像每一个跟踪狂摧毁他的猎物那样,他迟早会杀了小秋。 林远声按下思绪继续分析道:“甄郝并不恨小秋,他的绑架于他自己很可能是一场救赎。他认为他在救小秋,监控里也能发现他的肢体语言都是在护着小秋。” 关南很难赞同,“可是他将知秋带到了跟踪狂身边,这是保护?” 林远声解释道:“在我们眼中周英是变态跟踪狂,但也许在甄郝眼里,周英是跟小秋一样的人,以上是我做的侧写分析,书安,你说甄郝的代码里有一道密码你无法破解,根据侧写,你可以试试小秋和周英的名字或者两个人的名字叠加试试。” “好的,我马上实验。” “林所,找到了。”戚彧哑着嗓子喊道。 林远声赶了过去,戚彧指着何知秋倒地的画面说道:“子弹射进眉心的前后帧数不对,血喷出来时与上一帧画面掉了一帧,我怀疑视频不是直播,而是剪辑成直播的样子,知秋还活着。” 林远声压在胸口的沉闷感轻了些许,这个人的意志力太顽强了,一次次审视爱人的死亡画面,情绪还没有崩溃,“戚队,你...” 戚彧灌了口凉水说道:“我找到了视频里其他的可疑之处,也许对定位到知秋的位置有帮助。” 林远声收回了让他休息一会儿的话,“你说,咱们一起看看。” “小俊...”何知秋哀痛地看着青年,而青年仍挂着笑,“姐姐,你经手过一个死者叫唐意天的案子吧,这位唐意天先生曾是我初中班主任。” 唐意天,恋童,精神控制狂,pua手段高超,他曾令多人从他的班级退学...小俊经历了什么... 生活从未厚待于我,天生残疾,被母亲扔在了福利院门口,如若都忘了以往也就罢了,当一个福利院长大的无父无母的孤儿,但偏偏还记得,记得母亲悲戚的哭泣,记得回家的路,回去了,看到了那幸福的一家三口,哦,原来母亲她会笑啊,原来她笑起来是这样啊。 人生中的第一道光就是姐姐,她带来了果酱、书籍、笑还有昵称,辅导我作业时清清冷冷的人却总是温柔地夸我,“这个好难的,我像你这么大时,这种题都不会。” 可是光突然消失了,而地狱随之而来。 初中生活本来很平静,不好不坏,直到他撞见了唐意天在教室里搂着女同学,那个女生在哭,看到自己后,挣脱跑了。 甄郝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那之后,初中生活在无安宁。 食堂里甄郝被撞倒,饭、汤淋在了身上,众人都看着他,他狼狈又窘迫。 “残废,看路!” 甄郝沉下了脸,将手里的餐盘挥到了那人的脸上。 “我们要报警!小逼养崽子,我弄不死你!” 校长室里,撞倒我辱骂我的人身边围满了家长,污言秽语的骂着我,而我身边只有福利院的院长,她不为我反驳,不替我解释,只会说:“甄郝,快道歉。” 刚想为自己反抗,院长的一句你不想上学了吗?拿捏住了自己,上学是最省劲儿的改变命运的方式,这是姐姐说的,低头认错,任他们责骂侮辱,本以为磨难已结束时发现这些都只是开端。 教室里没有他的容身之处,那个被唐意天搂在怀里的女孩儿,带头排挤我,男生与我暴力冲突,女生对我挤兑戏弄,找到唐意天,他却说,“怎么就欺负你呢?你找找自己的问题吧。还有,甄郝,教室里不允许带手套,以前是纵容你,现在你得按规矩来。” 手套...上学后从未展示过的左手,要露出来,不停的哀求只换来唐意天漫不经心的轻视,他像听不到我说话般,与其他老师交谈,各式各样的视线落在身上,最终只能灰头土脸的离开。 “我不是说摘掉手套吗?甄郝。”课堂上唐意天的轻蔑地看着自己,“前座的,把他手套摘了。” 不要住手,死命的挣扎换来的是男生们蜂拥而上,谁来救救我...手套被摘掉扔到了窗外,不知是谁发出的第一声惊呼,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残破的左手上,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谁能救我,姐姐,你在哪儿... “小何的舅舅说她暂时来不了福利院了。” “生病了?” “好像是,这些年也就她坚持下来了...” 姐姐来不了了... 炼狱般的日子仍在继续,学校发了志愿单,收集每个人的理想,理想吗...如果我考上警校,是不是就不用和姐姐分开了?笔尖落到纸上,写下了警察两个字。 “我天,给大家说个笑话,甄郝人家想当警察。甄郝啊,警察啊起码得四肢健全,不招残废的。”唐意天撕掉了我的志愿单,小小的志愿成为了所有人的笑料。 折磨远不止如此。 洗手间里刚进到隔间就听到外面人的话,“我说,甄郝那家伙怎么每次都去隔间里面啊?该不会jb和手一样也是残疾吧?” “还真没准儿是个二椅子,拉出来看看。” 隔间被撞开,刚提起的裤子又被拽了下来,厕所变成了他们狂欢的盛宴,推搡、拉拽、踢踹,裤子被扒了下来扔了出去,狼狈无助地待在了厕所,没有人来找,没有人在意,从那天起,我的校园生活结束了。 不能回福利院,还会被送回学校,哪怕像条狗似的在外流浪,也不要在回到那个地狱。 好饿,人会被饿死吗? “你饿了?我吃不下的,你要吗?”一个小孩儿递来了半个面包,很奇怪,他不是好心,更像是在作弄,但太饿了,我只能拼命点头。 小孩儿将面包递到了我嘴边却突然松了手,面包落在了地上染上了尘,“呀,对不起,手抖了。” 撒谎,不过无所谓了,我捡起面包,吹掉了灰,吃进了嘴里。 “你没爸妈?”小孩儿像逗弄狗一样问道。 无所谓了,活的确实不怎么像人了,“没,福利院长大。” “哪个福利院啊?” “大兴。” “哦?我带你找个家啊?”小孩儿的兴致来的莫名,但总比流浪好... 小孩儿领着去的地方遇见了老师和英哥,不再被嫌弃是个残疾,这里的每个人都是残破的,只要有用处,就不会被抛弃,他们还承诺能再次见到姐姐,将姐姐也接来,多年后,这个承诺终于实现了。 “姐姐,你是我人生第一道光,组织是第二道,我接你来这个乌托邦了,摆脱污秽的世俗吧,加入我们。”甄郝陷入了如痴如醉的状态,何知秋沉默了片刻,“是你教唆南萌的妈妈杀了唐意天。” 听到厌恶至极的名字,甄郝面目狰狞起来,“他该死!他欠我的一条命根本不够赔!” 何知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文文欠你什么了?” 甄郝沉默了一瞬说道:“只能说她该死。” “如果文文...甄郝,我不会原谅你。” 甄郝闻言攥紧了拳避开不谈反是苦口婆心地规劝:“姐姐,你会理解我的。英哥他很爱你,他像你一样照顾我,你忘记过去的那些不愉快,安心地留在他身边。” 何知秋厌恶地撇过头,“告诉周英别自己在那儿演独角戏自我感动了。” “姐姐,英哥真的...” 何知秋打断了他的歌颂,“你不恨我吗?也许我不消失,你也不会经历那么多暴力而无人问津。” 甄郝愣了,苦笑道:“我命苦罢了,怎么会恨你,你是我的光啊。姐姐,你累了,休息吧,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甄郝转身即将推门离开时,身后的人唤道:“小俊,当年我买回东西走的匆忙忘记问你,果酱,你喜欢哪个口味?” 甄郝没有回头,“早忘了。” 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何知秋拿出了握着的针。 “队长,有什么发现。”众人围在戚彧身边焦急地询问。 “你们看这个画面。”戚彧指着定格的画面,“窗户一闪而过,能看出这是一个半地下室,窗户只露出地面一截,而窗外有一个红点儿,我怀疑这是周边建筑物上的东西,但我想不到会是什么东西,你们有思路吗?” “飞机?不对啊,高度太低。” “航空障碍灯?可是怎么只看到一个点儿没看到楼?” 戚彧也认为是航空障碍灯,但,障碍灯是在楼顶,没道理悬浮在空中。 “戚队!”王书安高呼道:“我破解了甄郝的密码,密码果然是知秋和周英的名字叠加在一块,我现在能找到他最近一次更改代码使用的网络信号塔的位置,更精确的还需要时间。” 戚彧展开地图,王书安画出了他锁定的范围。戚彧端详片刻,那个红点儿该不会是... 何知秋用细针撬着锁眼,额间冒出细密的汗,快一些,那个人快... 吱扭的开门声响起,何知秋匆忙地收起了针,“十五,我来了。”恶心扭曲的腔调传了过来。 第109章 十五,是不是以为我不舍得杀你? 何知秋降生于中秋节那天,何平将小小的婴孩儿抱在怀里,高大的军人对着老婆哭诉,“小黎,还痛不痛,你把女儿生的太好看了,你怎么这么厉害。”精壮的汉子哭的稀里哗啦。 病房里其他病床的孕产妇都在看热闹。 叶黎实在无法被这个画面感动,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要是敢把眼泪蹭到女儿身上,我锤死你。你有这儿功夫给孩子取个名。” “八月节生的,叫十五怎么样?好听不?” “十五?草率了些但还挺好听。” “小黎,你看,今天的月亮,取两个名吧,十五、月圆儿,希望我们的宝贝女儿生活像十五的月亮一样圆满。” “十五,我的宝贝儿想爸爸没?我看看,哇长高不少。” “十五,给我从树上下来!” “十五,爸爸退伍了。” “十五,妈妈回来了。” “十五,别...怕。”爸爸沾着血的手垂了下去,那是最后一次听到爸爸唤十五,从那天起,这个昵称被唤出来都是噩梦。 “十五,怎么不看我,我们也许久没见了。你不想我吗?”周英的语调黏腻又恶心,何知秋只冷冷地抬眼看着他,“周英,你的吠声真难听。” 周英迈步上前,捧住了何知秋的脸,愤恨又痴迷,“十五!你一定要惹怒我吗?我们之间不能回到从前了吗?” 这家伙瞳孔无法聚焦,蔡兆说他嗑药了,开始幻想,何知秋挣扎起来,被薅住了头发,发根被狠狠揪住,发尾被放到他的鼻尖,周英露出了痴态,“十五,我的十五。” 何知秋用头捶了过去,周英手劲儿加大,将她撞向床板,没想到何知秋的右手脱离了手铐,整个人从他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何知秋翻下床,她本计划着向外逃,周英冲她举起了枪,子弹上膛的声音回响在狭小的室内。 周英看着不敢妄动的人乐了,“十五,你变弱了。以前的你不会怕这把枪,拼死也要与我搏一把,怎么不与我共沉沦了?想活着了?”他乐着乐着又沉下了脸,“为了戚彧不想死了是不是?十五,我只是稍微松了下绳子,你竟敢飞到别人那儿去,将自己弄脏。” 何知秋研判自己的情况,这里应该是一个地下室,离门的距离只有几米,夺门而逃的概率很大,但出去后都是他们的人,逃脱的可能性不大,周英现在情绪不稳,手也不怎么稳,而自己的右手无法动作,上前夺枪过于危险,只能继续斡旋。 “周英,年少时我就告诉过你有病去看医生,讳疾忌医多年,看来把病情耽误了不少。” 何知秋额间渗着细密的汗,身上多处的伤没有影响她的美,平添了破碎感,可是她的眼神不屈又坚毅,身处劣境,群敌环绕,却不肯求饶,周英忽的从药物带来的迷幻中抽离,眼前的女人和年少时挡在他身前的少女重合,那是爱开始的时刻。 周英初一时,周家开始富贵,周英的父亲周林是个不介意露富的,周家富贵的消息没多久传遍了十里八乡,周林只觉得痛快,没有想过这富贵落在周英身上却是痛苦。 初一的周英个子不高,清瘦、单薄,走路缩着肩膀,放学时分,别人都呼朋唤友,而他无人相伴,无所谓,都是一群无聊又吵闹的猴子,周英百无聊赖地走着,被一群人拦住了去路。 周英畏惧地看着拦着自己的人,“昨天不是说好了,给了钱就不来找我麻烦?” 领头的吐了口痰到周英脚底下,“昨天给的造光了,今天都没钱吃饭了,这不来找小弟给我们张罗一顿。” 周英激动地喊道:“我没有钱了!”这些人天天来找麻烦,周英无奈下拿了自己的压岁钱,给了1000块,想破财免灾,却没想到这些人贪得无厌,根本不想放过自己。 领头的嗤笑一声,“小瘪犊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哥几个,宰肥羊喽!” 几人一拥而上,“你们干什么!”周英从没这样绝望过,外套被扒掉,书包被拽走,里面的东西被倾倒出来,那些人下手没轻没重地对他搜了身。 “艹,真啥也没有!他爸爸天天在外面吹牛逼项目赚了几个亿,合着兜里一个镚都没有啊。”几个在周英看来最粗俗不堪的人嘲笑着自己,倒在地上的周英握紧了手边的石头,有心打回去却没胆量实施。 “这小子鞋不错,什么巧单的吧。” 土鳖不识货,这是乔丹。 “扒了,裤子也扒了。” 周英向后蹭去,滚开啊... “诶!你们干什么呢?!”清脆的少女声传了过来,周英抬眼看去,漂亮灵动的少女逆着光站在那里,与她不相配的是少女手里拿的木棍。 “哪儿来的小娘们,快滚!” 回答他的是挥舞过来的木棍,混混被吓退了回去。 “小娘们,我们不打女人,别自己找收拾啊。” 少女没理他们,回过头喊道:“警察叔叔,就是这儿,有人打劫!” “艹,有警察,快跑!” 混混们跑了,少女赶紧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本,塞回书包里,向周英伸出了手,“诶!你别愣着,快跑啊,没有警察,我骗他们的,等他们反应过来就惨了!” 周英伸出手想去握住,少女已经收回了手,跑了起来,她回过头喊道:“别愣神啊,你还得领着跑?” 少女将周英带回了家,她没少折腾,灰头土脸地跟自己奶奶撒娇,“奶奶,我不是打架是见义勇为!不信您问他,这是我同学,周英。” 周英笑着说:“何知秋没有打架,她帮了我,是...我的救命恩人。” 何知秋乐的前仰后合,“唉呀妈呀,你也太夸张了。” 夜里,周英漫步在巷子里,停在了一群人身前时回想着下午的情形,乐了,原来无聊的世界还有这么好玩儿的事儿,还有这么漂亮的人。 “哎呀,这不是散财童子吗?咋的?来给哥哥们送钱了?” 周英笑着说:“我是来感谢你们让我遇到了十五。” “这瘪犊子说啥呢?” 周英一言不发抬手洒出了手里提着的液体,下一刻,扔出了打火机。 “周英!你是疯了吗?竟然敢纵火伤人,想进笆篱子吗?!” “我要进监狱了,你别想当什么优秀企业家了。” “你!” “周先生,那群混混又没大碍,不过些皮肉伤,他们本就讹钱伤人,周英是正当防卫,不过,小城里风言风语对周英的名声不利,可以先出去两年,风头过来再回来。” 周英看着与自己父亲说话的男子,温文儒雅,端方君子的模样,“你谁啊?” “周英,他是我给你请的家教,赵老师,他可是首都来的名师呢。” “不管他是谁,我都不会离开这儿的。”周英说完就摔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十五,十五,奇怪又好听的名字,明天要怎么让你注意到我呢? “周英。” 周英听出来的是那个伪君子,“滚!” “为什么不想走?你爸爸说你本来很讨厌这个小城的。是有了在意的人吗?” 周英坐了起来,看着门口的人,阴沉地问道:“你听不懂什么是滚吗?” “有了在意的人,要怎么才能圆满,让她爱上你?”这傻逼想跟我讲恋爱技巧?周英听的百无聊赖,而赵玉的画风一转,“错。是让她的世界里只有你,让她臣服于你,让她只能依恋你,不敢再看向别处,周英,你想要那样吗?” 周英耷拉的眼睛抬了起来,那个女孩儿,十五,星星样的眼里只有我,百依百顺地依赖我?他勾起了嘴角,“要怎么做?” 对啊,我一开始明明没想过伤害十五的,周英一脸深情地看着何知秋,“十五,我也是受害者。我是被教唆才会跟踪伤害你,是蔡兆对我进行了洗脑,你原谅我,忘掉我们之间的仇恨,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是受害者?”何知秋嗤笑道:“我看蔡兆不是给你洗脑了,是给你切脑了,而仅剩的大脑就负责伪造记忆?你和我没有重新开始,你和我从未开始过,你是我的仇人,是将被我送进监狱的犯人。” 周英笑了起来,“十五,你的无畏无惧是我最爱的也是我最恨的。”扳机被扣动,枪声回响了起来。 “戚队,你判断地很准确,这个亮光很有可能是首都电视塔的塔尖儿的亮光。”吴曼指着屏幕上的亮光说道。 戚彧从王书安圈出的范围内发现了这周边的电视塔,这是位于首都海淀的电视塔,他们联络上吴曼,两队人汇合到一块。 “根据书安的范围,以及能看到电视塔这个条件,我找出了所有带地下室的房屋,适合他们犯罪的有三栋。”戚彧圈出了三栋建筑,“我们分为三队...” 戚彧握着方向盘手心冒着汗,没有确凿的证据,一切都是假设,绑架营救黄金三小时早已过,知秋现在每一秒都是危险的,如果我判断错误,知秋她... “你为什么来一队?二队、三队也有岗位,没考虑过?” “一队是一线岗,我本就实践不足,更想来一线。” 两人那时刚了解了彼此一些,在露台上结伴抽烟,闲聊到这儿,戚彧向着用一次性纸杯自制的烟灰缸弹落了烟灰,用了一个哦字回了话。 “而且一队的队长好厉害,我们吭哧瘪肚大半年的案子,人家一下午搞定了。” 戚彧讶然地回过头看她,何知秋也转过头,隔着烟气,她灿然一笑,“队长,best detective ever!” 戚彧长舒一口气,知秋就在这三个地方,我一定能救回她。 戚彧一行来的是一个荒废的厂房,他们赶到地下室入口,枪声传了上来,戚彧冲了下去,“知秋!” 何知秋躲过了周英的子弹,“十五,是不是以为我不舍得杀你?!”枪声再次响起,何知秋翻身找掩体。 “知秋!” 队长!何知秋瞄准时机撞开了周英冲出了房间,狭长阴暗的走道端头冲进了光,“队长!”何知秋奔了过去。 戚彧看到何知秋的一刹那露出了笑,下一秒目眦欲裂,周英举着枪对着知秋的后背,“知秋,趴下!” 第110章 这一瞬,她才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 枪声响起,何知秋未反应过来时,被大力扑倒,“知秋!”戚彧毫不犹豫地射击吓退了周英,关南几人掩护着,他奔向何知秋。 “知秋!”何知秋被压在地上,她身上压着的是...甄郝,子弹打中了甄郝的后背,戚彧将甄郝扶了起来,何知秋身上的压力骤减,左手勉强撑起了身子,随即被温柔的抱起来,戚彧摸着她的脸,涌出了泪水“知秋,我来晚了。” “你从未晚过。”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你从未晚过。 “知秋,小俊他...” 何知秋回过头,“姐姐...”甄郝虚弱地唤着自己。 “小俊!”何知秋按住他喷血的伤口。 “知秋,我去追周英他们,医生马上到,你陪着小俊,等我回来。”戚彧冰凉的唇印了下去,吻别后,留给了何知秋一个背影。 何知秋心慌得手抖,压住担忧,与甄郝说道:“小俊,看着我。”她忍着痛举起右手覆在甄郝的脸上,“医生马上就到了。” “姐姐...”甄郝想说出口的话被涌出的血盖住了。 何知秋慌了手脚,“小俊。医生到了!医生,救救他。” “我按住伤口了,何警官您抬手了。” 何知秋抽出了手,甄郝拉住了她,姐姐,我有好多话想告诉你,我灰暗又痛苦的人生里,只有你和组织带来了光明,我真的是想将你带到光明里,我不想伤害你,被我砍伤的地方痛不痛啊,“姐姐...” 何知秋倾身过去,“小俊,我在听。” 人生的第一丝甜,第一缕光都是你带来的,你之前提出来上学的事情,我是真心想去的,甄郝缓缓开了口,千言万语都没讲出口,轻轻地说道:“我喜欢...草莓味的果酱。” 本与何知秋紧握的手松了下来,抢救的医生开始做心肺复苏,片刻后,摇了摇头,何知秋环住了甄郝,泪流不止。 戚彧离开何知秋后,向周英消失的方向追去,关着知秋的地方是小房间,走道狭窄,而走道尽头是停车场,场地很大,来之前翻到了图纸,有四个区,戚彧追着周英来到a区,废弃的汽车三三两两地分布在其中,戚彧果断地抬枪射击,周英闪避到车后,失去了踪影。 戚彧将自己藏于一辆车后,随后悄无声息地趴在地上,找到了,他抬枪射击,打中了鞋子,周英踉踉跄跄地跑进了b区。 戚彧抬脚要追,下一秒收回了脚,利落地一个回旋踢踹倒了在他身后准备偷袭的方旋。 方旋被踢到门面,头晕眼花地在地上打滚儿哀嚎,“我草你妈戚彧,你和那个婊子都该死!” 戚彧将人拷在栏杆上,冲着他的嘴又是一拳,血里混着牙流了出来,方旋只剩下痛呼声。 “队长!”关南赶来,“这个组织大部分人都被逮捕了,只剩周英和蔡兆。后援马上到” 戚彧点了点头,“你押着他回去,我去追周英。”说完后他赶到了b区,开敞的车库被分隔开,黑暗狭长的走廊立在那儿,戚彧毫不犹豫地持枪走了进去。 “戚彧。”周英黏腻恶心的声音自黑暗里传来,“十五的味道怎么样?你爱她的什么?她的冷淡、她的坚毅都是我塑造出来的,你享受的是我的战利品。” 回声太大,摸不清方向,戚彧单手摸着墙探寻着方向。 “十年前,十五伤你很深吧。那些信,是我写的。”戚彧停了下来,怒气翻涌,那些模仿自己字迹恶心的信,果然是他搞出来的。 “十年前,她喜欢你,在我的监控下,她竟敢喜欢你。她以为她藏住了,可是传来的监控里我一眼就看出她不一样了,她眼里有光了,稍一观察就能发现她总是在远远地注视你,她不乖,没关系,我又把她调教乖了。当十五对你失望后,她的眼睛不再为任何人而闪,只有我偶尔邮过去的一些玩意儿能让她情绪有所起伏... 戚彧向着黑暗连开了三枪,打断了周英的话。 “这就生气了?还有更好玩儿的呢。我已经享用过十五了,虽然被你弄脏了,但我不嫌弃。” 戚彧锤着墙,“够了!周英别再当缩头乌龟,滚出来!” “她的皮肤好白啊,摸起来好滑。” 戚彧崩溃地吼道:“闭嘴!” 周英在黑暗里带着夜视镜,看着戚彧无能狂怒的样子勾了勾嘴角,抬起来枪,十五,和你的队长永别吧。枪声响起,周英却随之倒下,戚彧在黑暗里无障碍地穿梭过来,看着被自己用电击枪电倒在地的周英,抬脚踢走了他的枪,下一秒,重拳落下,戚彧做了从见到这个渣滓第一眼就想做的事,冲着那张恶心人的嘴重击了几下。 戚彧拽着周英的衣襟将人提了起来,“傻逼,你听好了,知秋她已经自由了,从仇恨中,从阴暗中,从你的监控中早就挣脱出来了。” 身后传来异响,戚彧反应过来这是手雷拔掉保险销的声音,他拽着周英扑到了几米外,手雷落地,戚彧在紧急时刻拿出对讲机,“快撤!地下室要塌。” 手雷轰炸,周边的柱子碎落,戚彧拽着周英往外逃却被持枪的蔡兆拦住了去路,“戚队,把小英还给我。” 周英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戚彧将人藏在了柱子后面,举着枪和蔡兆对峙。地下室情况很不好,那边失去了支撑的楼板已经塌了下来,外面的人撤离了吗?知秋还好吗?眼前的家伙根本不是想救周英,他知道跑不掉,瘈狗噬人般地想同归于尽。 “把周英还给你然后呢?蔡兆,你打算和你的恩人亡命天涯?这么浪漫。”戚彧与蔡兆斡旋着同时观察着周围,身侧高出地面的窗户高度可以挤出去...但情况可能... “我的恩人?!”蔡兆发出尖锐的声音,“我是他的神!是我教他如何掌控何知秋,是我出谋划策摧毁何知秋的一切,让何知秋只能看到他,他十五年前就应该了结这个猎物,可是拖拖沓沓,为了那个贱人,他毁了我苦心经营的组织!这个厂子里布满了炸弹,你和他还有那个贱人,在黄泉路上继续纠缠吧。” 戚彧未等他说完开枪打掉了蔡兆手里的枪,转身拽起周英,单手捶开了玻璃,将周英塞了出去,等他向外翻时,身后传来了轰鸣声,顷刻间,楼倒房塌,戚彧被埋住的刹那,满心只有一件事,知秋她跑出去了吗... 何知秋抱着甄郝的尸体久久不愿松手,“老乡儿,先上去吧。”听到季林的声音,何知秋抬起头,“季林,文文怎么样了?” “她在医院休养,因着惦记你天天哭鼻子。”季林扶着何知秋离开了暗无天日的地下室。 何知秋右臂伤势严重,她虽惦念戚彧,也知道自己现在过去只会拖后腿,迟莫也赶了过来,看到还是囫囵个儿的好友放下心来,他精通外伤,观察好友的情况皱着眉说道:“你得去医院。” 何知秋眼睛没离开警员们进进出出的地下室,“我等队长。” “小秋!” 何知秋闻声转过头,“舅舅。” 林远声抱紧了侄女儿,何知秋用左手安抚着发抖的舅舅,“我没事,等队长出来...” 轰鸣声打断了何知秋的话,“快撤!地下室要塌。”戚彧的声音从季林的对讲机传了出来。 “该死!他们有炸药级别的武器,快撤!”这样说着的季林却往地下室的方向跑去。 林远声和迟莫拖拽住何知秋,“快撤!” 何知秋整个人僵住了,总是冷静的大脑一片混乱,“队长,队长还在里面。” 迟莫擦拭着何知秋不自主流出的泪,“我们留在这里帮不上任何忙,只会增大救援压力,知秋,你要相信戚队。” 相信队长,他说过等他回来。 何知秋几人安全撤离,3分钟后,在地下室里的警员押解着犯罪组织成员快速撤离后,地下室再次传来轰鸣声,下一瞬,房屋倾倒,烟尘散去,屋瓦满地,一片狼藉,经核对,本次任务出警30名警员,现归队,29名。 晚八点,距离厂房倒塌过去3个小时,现场源源不断地赶来救援人员。 “我和戚队在a区分开,他当时追着犯人去了b区。”关南擦着泪指着图纸上说道,“咱们救援重点是不是可以在这个区域。” “可以。”干练的消防员环视了一圈说道:“我建议身上有伤的人员马上去医院,你们放心,我们会尽全力营救戚彧队长。” “小秋...”林远声看着侄女的状态咽下了劝解的话,给她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 何知秋盯着眼前的废墟,“我不会闯过去干涉救援,我就在这儿等着和队长一起去医院。” 无人再劝,3小时后,晚11点,领队的消防员瞥见一动未动的何知秋,擦了擦额间的汗,对众人说道:“b区就剩一块地了,大家加油!” “好!” “有人!” 迟莫扶着何知秋赶了过去,拨开人群,“十五...”虚弱的声音传了过来,何知秋停住了脚步,是周英,她看着地上的人,没有任何动作,“十五,你的队长,死了!” 冷月下,何知秋俯瞰着地上濒临死亡仍在恶心自己的人,“闭嘴吧,渣滓。” 周英被架走,一路还在叫嚣,领队的消防员看向站在废墟里的何知秋,犯人消失在视线后,这位女警塌下了背,脸色惨白,消防员呼出白气,“打起精神,戚队肯定在犯人附近,我们马上要救出他了。” “我站在这儿会不会耽误你们救援?”带着抖的声音传来,消防员们都看向这位女警。 “不耽误!你再坚持会儿,相信我们,相信戚队。”消防员安慰完冲着众人说道:“挖!” “好!” 半小时后,“有发现!” 一只手从楼板的缝隙中伸了出来,无名指上的戒指映着月光,何知秋踉踉跄跄地奔过去握住了那只手,“戚彧...”那只手微微用力给出了回应,何知秋一直忍着的泪流了出来,这一瞬,她才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 第111章 大结局(上) 11月23日,随着海淀区一荒废已久的厂房坍塌,流窜于全国各地十多年的犯罪组织被摧毁,组织头目蔡兆死亡,其余组织人员均被抓获,今日已是12月5日,我的伤口已经愈合,可以出院,但秋儿和队长... “文儿,东西都收拾好了,走不?” 李文文合上笔记本,“走,先去看一眼队长他们,秋儿状态还好吗?” 关南叹了口气说道:“知秋状态挺好,不过我总觉得她在...” 李文文来到戚彧病房门口,透过条形窗看过去,何知秋站在戚彧病床前,她的右手吊着,左手擦拭着病床上的人,只一个背影,却能感受到她的悲伤。 何知秋安置好病床上的人回头看到了病房门口的两人,脸上挂上了笑,她离开了病房,她摸了摸李文文的头,“今天出院吧。” 李文文理解了关南刚才说的话,‘知秋状态挺好,不过我总觉得她在强颜欢笑。’ 三天前,李文文在病房坐立难安,自抢救成功后,她就转到了海淀的一所军区医院,她恢复地很快,但因担心知秋精神不振,李文文知道晚上营救知秋的行动,关南说过营救成功会第一时间通知自己,但,现在接近凌晨,没有任何消息,李文文无法入睡。窗外传来急救车的声音,医院里这个常见,但今天的声音有些反常,好多急救车的声音混杂在一块,李文文察觉到问题,轻手轻脚躲过了护士,离开了病房,李文文也不知自己应该去哪儿,下了电梯,穿过长长的走廊,她听到嘈杂声,她忍着伤口的痛,快步过去,声音的源头是抢救室,一架病床疾驰而过,队长...李文文睁大了眼睛,她想追过去,却牵扯到伤口,疼痛使得脚下一软,在即将摔倒时,她被人揽在了怀里。 “文文,你怎么在这儿?是伤口痛吗?有裂开吗?医生,医生!”关南慌乱地喊道被李文文连忙摆手,她拽着关南的手,焦急又慌乱,“我没事,关南,刚才推进去的是队长吗?他怎么了...知秋呢?知秋还好吗?” 关南简单地说了情况,“队长刚从废墟中救出来,一开始手指动了动,后来就处于昏迷状态,知秋她右臂的伤很重,应该送去...” 关南莫名地止住了话,李文文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本应去治疗右臂的何知秋出现在抢救室门口。 关南扶着李文文来到何知秋身边,李文文看着面色灰白的人轻唤道:“秋儿...” 伫立在墙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抢救室的何知秋回过头,看到李文文后,她挂着笑却流着泪,她抬起左手摸着李文文的脸,“文文,你没事太好了...” 李文文哭了出来,“秋儿,对不起,如果不是我...” 何知秋擦着她的泪,“说什么傻话,他们本就冲着我来,是我牵连你了,还好你得救了,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我...” “何警官,您快跟我走,你右手的伤必须马上处理。”一个护士过来拉住何知秋的左手不由分说地拽着就要走。 何知秋没有动,“我的爱人在抢救,我要等他出来。” 护士劝解道:“何警官,你的伤势非常严重,不马上处理很有可能会造成终生损伤,你感觉不到疼吗?” 何知秋只摇了摇头。 护士更紧张了她拿出电话,“刚从急诊跑掉的骨科患者右臂无疼痛感知,我们在急诊抢救室门口,患者不配合治疗,请骨科大夫速来会诊。” 何知秋对护士很温柔地说道:“我会配合治疗的。” 护士态度平缓下来,“那快跟我走。” “等我爱人推出来后,我就跟您走。” 护士想训她,可是看到她惨白的脸,不自主抖着的右臂,望着抢救室悲伤又焦急的眼神,止住了话,骨科医生赶来,围着何知秋看了一圈,下了结论,“必须马上处理,请跟我走。” 何知秋知道医生是为自己好,可她不敢离开抢救室门口,“医生,等他推出来我再...” 骨科医生张君宁经常处理急诊医疗,很少见过这样不配合的患者,他来了气厉声说道:“你知道抢救室里有多少科医生吗?这场手术很可能持续几个小时,你...”张君宁止了言,他在医院里见惯了生死离别,但此刻仍被眼前的画面震撼住了,浑身是伤的女警,面色惨白如纸,泪水大滴大滴地落下,却毫无声息,没有哀嚎没有悲叹,但她的悲伤却直面而来,张君宁叹了口气,“抱歉,我急躁了。何警官,你的手还不处理的话,你的职业生涯很有可能就此结束了,先跟我走进行紧急处理,手术定在明天,紧急处理时间不会过长,你不会错过你爱人的。抢救室里的医生在进全力抢救你的爱人,请您放心。” 何知秋不再坚持,随着医生离开。急诊的外伤处理室里,张君宁牵动着何知秋的右手,皱着眉问道:“何警官,你感觉不到痛吗?” 何知秋摇了摇头。 张君宁大幅度牵动她的手又仔细观察了下她的情况,“何警官冒犯了。”他伸手摸向了何知秋的发间,果然,她在冒冷汗,她在痛,大脑发出了疼痛信号,但她屏蔽了疼痛,因着惦念着爱人吗... 张君宁深呼一口气,加快了治疗,整个过程不过一个小时,可是这是他从业以来最艰难的一个小时,患者很听话,一动不动,骨科治疗患者因疼痛难忍乱动太常见,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如木头人般的重伤患者,而患者明明不动,但张君宁能感受到她的焦虑,这儿离着抢救室不远,外面的一点风吹草动都引得她还能动的左手不自主地发抖,她不言不语,可是她的焦虑和悲伤充盈着整个房间,张君宁终于完成了紧急处理,他擦了擦额间的汗说道:“何警官,现在紧急治疗先固定上了,明天一定要进行手术,不能再拖了。” 何知秋欠身言谢后,离开了处理室,张君宁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痴心人啊... 何知秋回到抢救室时,戚彧的父母妹妹刚好到,“小秋,你怎么样了?”戚彧母亲拉住何知秋的手焦急地问道。 何知秋忍着泪说道:“我没事,戚彧他...” 戚母李清晨拉住何知秋的手,“小秋,重阳他一定会没事的,你要挺住。” 何知秋噙着泪点了点头。 清晨4点,抢救室的门打开了。戚彧被推了出来,众人围了上去,“患者有惊无险抢救了过来。” 众人刚松下紧绷的神经准备欢呼而医生又说道:“患者因脑部内有淤血,现在处于昏迷状态,我们不确定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可能明天就能醒,可能一个月才会醒,甚至可能更久。” 在众人的惊呼中何知秋保持了冷静,来到病房后,医护人员围住何知秋,“何警官,张医生已经订好明早的手术,您必须休息了。” “我就在这儿休息,可以吗?” “不可以,不过您的病房就在隔壁,跟我走吧。” 何知秋站在戚彧的病床前挪不动脚步,林远声按着她的肩膀将人推走了,“我刚才问过医生了,你手臂情况不乐观,你不打算当警察了?” “没有,我只是...”何知秋被按到了病床上,林远声叹了口气,这孩子自被绑架、囚禁到现在有48小时,不吃不喝不休息估计也有这么长的时间,而她好像毫无所觉,并不是不痛不累而是担心戚彧的心情占据了所有感官,其他的无法察觉,他抬手倒了杯水,“现在只能喝点水了,术前不能吃东西,你一直没吃挺得住吗?” 何知秋接过水杯后点了点头。 “不要自己担心,你要相信戚彧。” “嗯。” 何知秋的手术很顺利,伤口还在恢复期,她还不能出院,每天除了复健,她都待在戚彧的病房。 “今天队长不是有会诊吗?医生怎么说?”李文文有些担忧的问到。 “医生说队长脑部的淤血已经消了,为什么还在昏迷他们无法确定,也无法说出他何时能清醒。” 看着眼里逐渐失去光的人,李文文握住她的手,“知秋,你要相信队长,他比谁都着急回到你身边。” 何知秋知道自己状态不好吓坏了身边的人,强打起精神,揉了揉李文文的发说道:“嗯,我相信他。” “十五...是你吗十五?我听见你的声音了!你怎么不来见我?”凄厉的嘶嚎声传了过来,李文文下意识挡住了何知秋,“这混蛋也是今天出院,知秋,别理他。” 周英的情况不严重,今天从医院转到拘留所,周英本在另一个区域,今天出院,路过这边,听到了何知秋的声音,开始犯疯。 何知秋自然没理,她现在满心都是戚彧,无暇顾及其他,陶爷却带来了周英拒不配合调查,必须见到何知秋才会交代犯罪组织的消息。 “你不用去,我就是来看小彧,张局嘱咐我带话,要不我都不提那王八蛋的事儿。” 何知秋放好了陶爷带来的花,点了点头。 审讯室的门开了,周英抬起了眼睛,他笑叹道:“十五,你来了。” 第112章 大结局(下) 何知秋没有搭话,坐在了周英的对面。 “就你和我?十五,这是约会呀。”周英笑得愈发的开心。 何知秋开了口;“我很佩服你,无论是当丧家之犬还是阶下之囚都能怡然自得,厉害。” “我当然高兴,我还活着,而你的队长半死不活...”他放肆的话被何知秋猛地捶桌子发出的声音给震断,他看着何知秋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泛起的怒气沉下来眼睛却又勾起了嘴角,“十五,你永远都学不乖,我明明告诉过你,与你亲近的都不会有好下场,你的队长是被你害死的。” “闭嘴!队长他会醒来的。”说到最后一个字何知秋已经哽咽了起来。 周英享受着自己掌控何知秋情绪的时刻,但又厌恶她的情绪是因戚彧而起伏,“你害死了你的爸爸,害了你的队长,又害的我进了监狱,十五,你的下半生就在忏悔中度过吧。” “我害了你?”何知秋有如听到笑话般嗤笑了起来。 “十五,我因为爱你才变成这个样子,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你都能原谅甄郝那个残废,为什么不能原谅我?当年你明明是爱我的,为什么不能放下仇恨,看看我的真心?”周英不再阴狠不再油腻而是声情并茂的演绎着眷眷深情。 何知秋嘲讽道:“周英,你又给自己写了什么剧本,在那儿演什么狗血爱情剧,你我之间除了仇恨没有其他。” 周英悲愤的嘶吼着:“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我是无意伤害你的父亲的!” 这家伙一直在自我欺骗,自我洗脑而产生了赢家效应,将既定的事实按照自己的想象篡改到面目全非替代了原来的记忆,如何才能让他回忆起真相...“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你都杀死了我的爸爸,我如何原谅你?!” “十五,用爱来原谅我好不好?你当年明明保护了我,你是爱我的,你都忘了吗?”周英声泪俱下地哭诉着,何知秋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神态被他捕捉到,他乘胜追击,“我创造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何知秋焦急地反驳道:“与我无关!” 再次掌控何知秋的情绪令周英兴奋了起来,“有关!我创造了组织,成为了死神,而十五你才是那些亡魂的摧毁者。” “不是的!犯罪的是你们,杀人的是你们,我,我...” 周英享受着何知秋的无助与痛苦,他蛊惑道:“十五,承认吧,你爸爸、组织手下的亡魂都是因为你而死。” “不是,不是的!爸爸是为了保护我!他是一个英雄从你这个变态手里保护自己的女儿!” “英雄?他面对我也不过严词厉色而已,像个懦夫。” “爸爸为了护着我还带上了刀!” “那刀明明是我从你家偷出来握在手里,在他滔滔不绝的说教时割破了他的喉咙!”周英愣住了,那个傍晚的真相,只有他和被他砍死的何平知道的真相...被他亲口说了出来... 何知秋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迷茫无助甚至因戚彧而一直挂着的哀伤一扫而净,她俯视着周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审讯室任由周英疯狂地叫嚣也没有回头。 审讯室外,一队的人在何知秋出来后将她围住,陶爷一脸担忧,何知秋挂起了笑,“我知道的,刚才的审讯不作数,十五年前的案件,物证毫无破绽,即使用正当手段获得证词只要周英在法庭上反口,一切都是白做工,我只想给自己给爸爸一个交待,而他身上其他的罪名,根据方旋提供的物证和口供足够定罪了,这就够了。” 何知秋坐上了林远声的车,陶爷不放心跟了出来,“小秋,你快回医院歇着,等那小子醒了,咱们队去医院团建庆祝。” “好。” 司机林远声看着侄女憔悴的脸叹了口气问道:“回医院?” 何知秋点了点头。 “得嘞,你闭眼歇会儿吧,到了叫你。” 何知秋确实累了,点了点头合上了眼。 “大侄女,到了。” 何知秋迷迷蒙蒙地睁开眼愣住了,这不是医院... 林远声点了支烟,“等到了医院,待我走了,你再一个人偷摸地过来是不是这打算?” “哇,总忘了舅舅你是所长来着。” “少贫,快去吧,我在车里等你。” “嗯。” “欸。”林远声叫住了远去的人。“少说两句啊,这天寒地冻的你爸见不得你遭罪。” 轻薄的背影点了点头,迈进了公墓园。 “爸,我来了。最近...有些事没顾得上来看你,想我没?”与往常一样冰冷的墓碑立在那儿,悲伤的女人站在它前面自言自语。 “我这手看着吓人又打石膏又吊起来,其实伤的不重,你别担心,我今天来有个好消息带给你。”何知秋清了清嗓,“可重要了,听好了。十五年前,何平与未成年周某正当防卫致死案件涉案人周某提供了最新证词,周某持刀伤人致何平死亡,何平从未有伤人举动,正当防卫说辞失效,一切由凶手周某自导自演策划,何平无辜枉死,凶手已被逮捕。” 不知哪儿来的风吹散了层层的霾,阳光落下,墓碑映在其中,何知秋独自落着泪,“爸爸,我十五年前发下誓要为你沉冤昭雪,今天终于做到了。” 仇恨、冤屈从这一人一坟上面卸了下去,何知秋泪流不止,“爸爸,我曾以为我会与周英同归于尽,我会放弃警察的尊严沉入泥沼,我会在一切尘埃落定之时欣然赴死伴在你身旁,但我现在只想回到医院别错过他的醒来,爸爸,十五年前,小十五随你死了,与他重逢后,才又活了过来,他会醒的对吧,我在等他,他一定会醒,等他醒了,我们一起来看你。” 何知秋擦干了泪,转身离去。 “秋儿。”李文文看到何知秋赶紧摆手呼唤,距离她出院已经过了一个月,她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昨日报了归队申请,今天来医院进行归队体检,特意让自家老妈烧了锅排骨汤给何知秋带来。 “文文。”何知秋看到康复的李文文由衷的高兴揉了揉她的发。 “你今儿拆石膏吧。” “嗯,待会儿就去。” “哇,是不是又会有一堆围观的?” “应该吧,张医生说今天也是教学局。” “你要是不愿意我去说说。” “没事,张医生也是为了带学生。”夸下海口的何知秋来到处置室有些后悔,参观不是学习的人未免太多了。 “何警官来了,快坐,大家看好了,这是个极其特殊的病例,她在手臂多处骨折后近30多个小时没有进行治疗,不过有20多个小时是不得已,她受困,后来的7、8个小时,完全是自己耽误的,待我接手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期,我当时认为有80%的概率这胳膊可能救不回来了,没成想,人何警官,体格好,恢复的贼拉快,还... “张医生,不拆石膏啊。”何知秋打断了张君宁的滔滔不绝。 张君宁挂起了笑,“这会儿知道急了,我激恼地要给你做手术时你怎么不跟着一起着急上火啊?” 何知秋闻言郑重地鞠了一躬,“我没做到配合医生完成工作,在此郑重的道歉。” 张君宁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要你这个,我要你以后别犟得跟驴似的。” “下次受伤一定不会了。” 一屋子骨科医生发出了斯哈声。 “呸呸呸呸!快敲石膏!” 张君宁说完手起锤落敲碎了何知秋手臂上的石膏,“何警官!不可以在骨科里说下次受伤,那样的话一定会受伤的!还好手头就有石膏能敲,破解你说的话,要不你就等着过两天再来骨科住院吧!” “你说他搞不搞笑队长,就因为我说了禁忌,两下就把我手上的石膏敲碎了,完全忘记了那是场教学局,我估摸着来观摩的医生就记住他们骨科奇奇怪怪的禁忌以及破解方法了,正经的什么也没学到。”何知秋坐到了戚彧的床边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的说着渐渐地低落了下来。 戚彧脑中的淤血已经散了,各种检查下表明他马上就能醒了,而这个诊断是在三周前...堂吉诃德犯罪组织影响巨大,涉及走私枪支、非法聚集青少年并教唆其犯罪、行贿、杀人,检察院雷厉风行,今日组织里各头目的都在法庭上审判了,戚彧却还未醒... 队长,我有些怕了... 天色暗了下来,何知秋恍然道:“今天冬至,天黑的早。”她用指勾勒着戚彧的轮廓,“我们相遇竟是十一年前了,师兄,快点醒来吧,我好想你。” 病房内未开灯,屋外又暗了下来,何知秋昏昏沉沉地头倒在床边睡了过去,刚刚拆掉石膏的右手紧紧地握着戚彧的手。 有什么在剐蹭着手心,何知秋迷蒙之际惊醒过来,“师兄...” 床上已昏睡许久的人,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窗外的月光透了进来照在他们的手上,戚彧挂着浅笑干哑地说道:“知秋你看,我们又握住了月光。“ 第113章 番外求婚 “唉!”晚饭后戚彧第三次叹气,何知秋坐在他身侧观察着未婚夫,距戚彧出院已经过了半年,夏至已过,蝉鸣不歇,屋外闷热,屋内凉爽,而本应是快乐的周五夜晚,这家伙是要挑事? “师兄,吃水果啊。” “哪儿呢?” “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去洗。” 戚彧乐了,懒死了,他摆了摆手,自己起身去切西瓜,手上倒是勤快,嘴里却时不时地唉声叹气。 何知秋倚在一旁看未婚夫唱单簧,不是不想配合,她实在是不知在哪儿插话,只能插西瓜吃。 两人坐定后何知秋终于逮到空儿问道:“师兄,哪儿不舒服啊?” 戚彧垂着眼叹着气,“我觉得我不配戴这个。” 何知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说的是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何知秋恍然大悟上手就去薅戒指,“师兄,是不是这个买小了?勒得慌?” 何知秋真挚的模样让戚彧红了脸,我他妈真是信了吕焕的邪! “哥们,自你求婚,红包我就准备好了,这都多长时间了?!这事儿...黄...了?” 戚彧直接给了他一巴掌,“你这破店黄了,我俩都不待黄的!” “那你们怎么还不举行婚礼?” “知秋有她的考虑。” 吕焕给出了建议,“要不你茶她一下试试?” 戚彧听不懂,反问道:“什么cha?” “绿茶。” “啊?” “不懂?来,哥们教你。” 按照吕焕的设想,戚彧说完‘我觉得我不配戴这个。’这句话后,何知秋会担忧,继而戚彧在说出两人迟迟不结婚一定是自己表现得不够好,何知秋会心疼,两人将事情说开。 戚彧觉得自己昏了头脑,才执行这个方法,他牵住何知秋的手,将人架了起来抱在了自己腿上,“月圆儿,刚是逗你的。” “嗯?”何知秋愣住了。 戚彧抚摸着何知秋的脸,“我想结婚了,月圆儿,好吗?” 何知秋反应过来戚彧之前的意思,她笑出了泪花,“师兄,你刚才那个跟谁学的?” 戚彧掐住她的脸颊,“别顾左右而言其他,请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月圆儿,如果你有什么...” “好呀,咱们结婚吧。明天准备一天,后天去领证,行吗?” 戚彧被震住了,缓缓地开口问:“明天准备什么?” 何知秋揉捏着戚彧的耳朵,“你通知朋友来迎亲,我通知大家来堵门。” “大家...都是谁?” “吴曼、文文几个女生。” 戚彧了然的点了点头,而他的未婚妻又罗列了一群人,“咱们队的男队员,迟莫和他徒弟,马所和他徒弟,还有...” “还有?” “还有立亮哥带着他们部门的几位同事。” 戚彧不可置信地问道:“亮哥他都...不是,整个警局,都跑你那儿报名堵门了?” “对啊,所以我一直在愁不办婚礼怎么能让大家参与堵门。” “现在不愁了?” 何知秋忙不迭地点头,“嗯,该堵堵,等你接到我咱俩去领证,领完证回来跟大家聚个餐,齐活儿。” 幸福来临的太突然,戚彧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问:“就齐活儿了?” “嗯,你不同意啊?想办婚礼吗?我...” “同意!” “哦,那我预约领证登记。”何知秋拿出手机操作。 “好了吗?” “好...”手机下一秒被撇在了沙发上,戚彧按住了何知秋的脖颈,含住了她的唇。 客厅的沙发上,何知秋衣衫半褪,她抓住戚彧的头发,命令道:“回屋!” 戚彧没有回答,倾身上前...何知秋不自觉地松开了手... “坐啊。”戚彧挂着笑,他的衬衫被拽开了几粒扣子,锁骨处带着咬痕,态度落拓,仿若在说着招待客人的话。 何知秋实在做不到,与戚彧抵着头,“师兄,回屋吧,沙发该弄脏了。” 戚彧叹了一声,双手按住她的腰,“月圆儿,这种时候越是跟我撒娇,我越兴奋。”话至此处,手上使劲儿,姑娘来到他的怀抱里,他摸着姑娘的脸,轻声说道:“月圆儿,今天我太高兴了,预告一下,今儿个不听你的了。” 何知秋还未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戚彧的话根本没有过脑子,只能点头附和,待夜半回到卧室,她被从刚刚卷好的被子卷里被拽出来压住时,她哀求道:“师兄,不早了,咱歇了吧。” 戚彧掐着她的脸颊说道:“我刚才预告了,今天不听你的,你答应了。月圆儿,这么撒娇是想我更兴奋吗?” 何知秋用脚抵着他的肩,将他顶起来,“你不当人少赖我!”下一刻脚腕被抓住,温热的唇贴了上去,“月圆儿,你说的对,只要你在我床上,我就兴奋。” 何知秋挡住了眼睛,喃喃道:“关灯。” 戚彧压了下去,何知秋不自主地抓绕着他的背,“坏蛋!” 戚彧贴在她的耳边道:“冤枉啊,我这样才能够到开关。”说完长手一伸按了开关... 平平无奇地一个周六上午,休息的警员们被一条微信惊醒。 d.monkey:明天6月26日9点半将在xx酒店1501房间进行大家期待已久的堵门活动,有意者自行前往,中午在xx饭店聚餐。可以不来堵门,但要来吃饭(戚队交代的)。 “唉呀妈呀,你看到我老乡的微信了吗?”季林看到微信后急吼吼地给关南打了电话。 “别叫妈,明天的篮球...” “你飙啊,还打啥篮球啊,叫上哥儿几个堵门去啊!” “我没说要打篮球!我的意思是...” 何知秋在家简单收拾了些东西装上包要走被戚彧拦住,“嘛去?” “去酒店,今晚和文文她们住。明早她们还要帮我化妆。” 戚彧扯着何知秋的手晃悠起来,“你要把我自己留在家里啊?!” 何知秋直接转移了矛盾,“队长找到几个人陪你迎亲?” “就吕焕几个发小,警局那帮兔崽子都去堵门,连书安都带着徒弟去堵门。” 何知秋揉了揉他的发,说这家伙人缘不好吧,所有人都来参与,说这家伙人缘好吧,都是来堵门的,“你赶紧想破门方案吧,明天见。” 戚彧只得与未婚妻依依不舍地告别。 第114章 月光 二日,9点整,戚彧带着几个发小刚迈出电梯,就被堵住了。 整层酒店都包下来了,在走廊里闹倒也不怕吵到别人,不过戚彧皮笑肉不笑道:“知秋不是说9点半?臭小子们工作从没看你们这么积极。” 关南二话不说递过了篮球,“队长,想娶媳妇儿先顶球俯卧撑吧。” 季林、齐磊两人也递来了篮球。 戚彧咬紧了后槽牙,“三个?” “少爷,娶系花啊,三个篮球你就退缩了?”吕焕在戚彧身后不分敌我地开炮。 “你小子是帮我迎亲的!” 吕焕恍然,“哦,一听要整你忘乎所以了。” 戚彧感怀着人心不古,俯卧在地上,后背上被放上了三个篮球... 走廊里爆发出了惊呼声,吴曼几人在房间里听热闹,吴曼好奇地问:“你紧张不?” 何知秋摇了摇头,看着吴曼若有所思的模样,何知秋问道:“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门口热闹了起来,吴曼张望道:“戚队过来了,比我想象的要快啊。不过,这一轮...” “戚队,刚才走廊里的是武试,现在要开始文试了,请听题,全部回答成功你才能获得开门机会。” “迟莫,你给我等着。” “诶诶,怎的?这就开始欺负娘家人了?” 迟莫、戚彧两人隔着门互呛了起来。 “诶,爷们你接不接亲了?不接亲我们带着新娘子打道回府了!” “接!出题吧!” 戚彧知道不会是什么正经题,却没成想这么不正经。 “你们第一次接吻是在什么地方?” 戚彧那句关你屁事险些脱口而出,迟莫在倒计时了,“3...” 戚彧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小区里的榕树下!” 哇哦声此起彼伏,来帮忙迎亲的哥们直接叛变了改当观众看热闹了。 “何知秋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3...”迟莫不给任何思考的空档,戚彧凭着本能作答:“白色。” “何知秋最喜欢你怎么称呼她?3” “月圆儿!” 几个问题后戚彧已经完全是下意识在作答了。 迟莫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最受不了何知秋什么?” “没有,不存在,我都爱!” 众人吹哨的打响的欢呼的一片沸腾,戚彧敲着门,“开门吧。” “我说的是你全回答对了给你个开门机会。来来来,看看你脚底下。” 戚彧捡起了从门内塞出来的纸,内容是... “众所周知,柯南每次能有10-15分钟时间分析破案,现在倒计时,戚队只要比柯南快,就能开门。” 纸上的内容是最新一期的柯南漫画,画面截止到柯南眼镜反着光,摸着自己的下巴,“我知道了,凶手就是...” 戚彧忍着砸开门的冲动,过了一遍漫画,五分钟后,“凶手是眼镜男。开门!” “戚队行啊。他要进来喽。姐妹们准备!”初云一声令下,屋内的姑娘们严阵以待。 戚彧进屋后以为终于能接到他的新娘了,没成想竟然还有一道门。 “诶诶,我说,这就过分了吧,三道门啊?”吕焕嚷嚷起来。 “怎的?想娶我嫂子三道门都是少的!”清亮的女声从房内传了出来。 吕焕说道:“呦,落落在啊,不是,丫头,你怎么也应该是迎亲这边的吧?” “今儿我跟嫂子是一家的。怎的?不行啊?” “行,当然行,姑奶奶你说啥都行。”吕焕败下阵来退到一边。 戚彧觉得自己真是识人不清,吕焕丫的啥忙都没帮上,听见戚落声就怂了。 戚彧只得自己上前敲门,“姑娘们,有何指示?” “首先当然是红包啊!” 戚彧赶紧拿出准备的红包塞到了门缝里,他出手大方,屋内的姑娘们一人两个大红包,还余下几个富余的。 “戚队大方!看在你心诚,现在对知秋说几句情话,知秋满意了,我们就开门。” 本以为这应该是最为难戚彧的了,没想到门外的人张口就来,“知秋,与你的每一次相遇”初遇时雪地里的惊鸿一瞥,重逢时露台上的针锋相对,再见时的念念不忘,“我都刻骨铭心,我听说,爱是人体内激素产出的幻象,那我对你的幻象经久不衰,我也能肯定,它会永生不散。” 周遭安静了下来,也可能没有安静,可戚彧屏蔽了一切,眼前阻挡他和爱人的门开了,他的新娘站在门后,戚彧由衷地乐了。 何知秋握住了总是伸向自己的手,她不再是初遇时冰冷的模样,而是言笑晏晏地说道:“戚彧,我对你的幻象也会永生不散。” 戚彧紧紧地搂住她,“终于接到了!” “嗯!” “关南!” “在!” “我和知秋去领证,你组织大家玩儿会,中午谁都别跑啊,都吃饭去!” “得嘞!” 迎亲比预计时间长不少,两人紧赶慢赶才赶上预约的时间,照完相后,两人排队等待登记。 戚彧听到排在他们后面的人说道:“得亏带喜糖了,你看看,所有人都带着,据说给发证的人喜糖,这对夫妻就不带离婚的。” 戚彧刷的一下站了起来,丢下一句,“我马上回来!”就跑的无影无踪。 何知秋本想叫住人告诉他马上到了却只看到一片衣袖飞闪而过。 “110号请进屋登记。” 何知秋拿着110号有些手足无措时被拉住了手,戚彧气喘吁吁地说道:“走,到咱了。” 进屋后,戚彧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发证的工作人员说道:“这是我们的喜糖。”工作人员接了过去。 明白了前因后果的何知秋忍下了笑。 印章盖在了两人的照片上,两人郑重结果各自的结婚证,相视一笑。 两人又赶回了宴请的饭店,何知秋在门外遇见了徐春和千禾,戚彧看出徐春欲言又止的样子体贴地说道:“我先进去招待客人。” 徐春递出了红包和一条薄围巾,“何警官,围巾是我织的,祝您新婚快乐。” 千禾看到何知秋犹疑的样子直言道:“你未婚夫去年冬至醒的,本以为你俩初春就能结婚呢,小春紧赶慢赶织出来的,哪成想你们一拖再拖啊,你就别嫌弃了,等秋天时带吧。” 何知秋说道:“你误会了,我是在想我接过来了你俩会不会转头就跑了,小春,千先生,请别走,还没喝喜酒呢。” 徐春连忙摆手,“我,我以前做那个,去参加你婚礼不好。” 何知秋拉住她的手,“你走了我才会遗憾。” 千禾拉过来徐春的手,“别纠结了,何警官是真心邀请我们的,走吧。” 徐春红了脸,点了点头。 “新娘来了!”屋内的众人欢呼了起来。 戚彧敲了敲杯子,“我知道你们想敬酒,今儿哥们不扫兴,两个规矩,一是先都吃饱,二是只能敬我,不许找我媳妇儿去。” 众人起哄了起来,“有媳妇儿了不起呗!” 戚彧少有的开怀,自信满满道:“诶,爷们就是有媳妇太了不起了!” 吕焕看不下去了,“都快吃,吃饱了,喝倒这少爷!” “得嘞!” 一直到下午4点何知秋才将最后一位客人送走,而她新晋老公瘫倒在椅子上,迷迷糊糊地低喃着这帮孙子这类的话,何知秋蹲在他面前,“还能走不?咱得去两边爸妈那儿汇报一下。” 戚彧只傻愣愣地点头,又直愣愣地站了起来。 “师兄,厉害啊,还能走两步呢?” 戚彧抬起她的脸,带了些少有的任性和霸道语气说道:“叫老公。” 晚霞好像映在何知秋的脸颊上,她开了几次口终于发出了音,“老公,该走了。” 戚彧醉得厉害却还记得不让何知秋沾染酒气,克制住吻住她的冲动,只将人揽在了怀里。 何知秋带着戚彧去两家父母那里展示了一下昨天承诺的结婚证,戚彧在自家饮了些解酒汤,清醒了不少。 “你们确定不办婚礼了?”戚父问道。 戚彧说道:“嗯,请大伙吃饭了,典礼太累人,下周我们去批婚假,出去玩儿两天。“ 两家爸妈都非常尊重他们,只要两人幸福就好,在祝福中两人携手离开了。 “媳妇儿。” “嗯?” “媳妇儿。” “嗯。” “媳妇儿。” 何知秋停下了脚步,问道:“你刚不是酒醒了?装醉?” 戚彧摇了摇头,他盯着眼前的爱人说道:“月光太美了,我又醉了。” 何知秋也望向他,“是啊,月光好美啊。” 两人牵着彼此,走进了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