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登天》 第1章 分配前夕 九二年六月。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陈平独坐教室外的梯台，眼神中有些沧桑，又有一丝茫然。 这已经是他重生回来的第七天，临近毕业，所有人都在为工作分配而奔波了。 “陈平，马上快分配了，你要不要明天去我家吃饭？” 与他说话的叫杨瑶，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也是他班里的女同学。 两人同桌一年。 上辈子，他只当这是一次简单邀请，这辈子却能清晰异常的明白。 赤裸裸的交易罢了。 杨瑶在大学四年，一直都不显山不显水，低调异常。 当很多人都以为她就是一个平凡出身的时候。 毕业不到五年，他们都还在为副科级而苦苦奋斗的时候。 她，却已经下到基层当副县长。 仅仅五年时间，一脚迈进副处级，还是最有实权的副处。 这在体制内，要是没有绝对背景，和平年代几乎是想都不要想。 “明天啊，我约了其它人。” 委婉的拒绝，杨瑶脸一白，上前一步，小声道：“你可知我爸是…” “我知道。” 陈平淡淡道：“你的好意心领了，不过，我明天真的有约。” “希望你不要后悔。” 话说到这个份上，该明白的都已经明白，杨瑶快步离开，看得出，心情并不平静。 她已经迈出这一步了，一旦他去了自己家，那她势必会求她父母，让他留在省里。 既然他不愿意，她自然也不会强求。 注视着杨瑶的离开，陈平没什么太大波澜。 一如前世，就算知道她能提供极大帮助，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这跟他要走的路无关，与他要照顾的人有关，上辈子，他就有相濡以沫的妻子，这辈子，自然也不会负她。 “老陈…” 杨瑶刚走，同县的李伟又提着果篮一脸落寞的坐到了他旁边。 两人是一个县的，又在一起读了高中，大学也在一个班，感情自然不用说。 这家伙，上辈子带着他在分配前夕，提着那些所谓的家乡特产到处去登门。 毫无意外的，全吃了闭门羹。 这辈子又想喊他，他自然是不可能去的。 原因嘛，很简单。 把这些水果换成金灿灿的黄货还差不多。 要不然，那些教授老师凭什么因为你这几块钱的水果给你搭人情啊。 李伟说：“我刚刚去了钱教授家，他明明就在，他女儿却偏偏说他不在，让我改天再去。” “正常。” 陈平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你拿这个登门，只会让人家觉得你在轻视他，钱教授又怎么会愿意见你。” “可我以前也是这样啊。”李伟不忿地道。 “以前，怎么能跟现在比！” 陈平摇摇头：“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分配前夕啊，关乎一辈子的事。 “这时候登门的，谁不是想分个好位置，好单位。 “这种稀缺的分配资源，怎么可能被你几个苹果香蕉搞定！” 哼的一声，李伟气不过：“我也知道啊，但这不是没办法吗？咱俩又没什么背景，这要是分不到城里，去个偏僻的小山沟，一辈子可就完了。” 官有十阶，一步一天梯。 起步在哪确实至关重要。 上辈子他就跟李伟一起分到了老家那个县。 五年下来，副科都还望不到边。 正应了那句话，有条件的自己规划。 没条件的，哪里来，那就回哪里去。 “别担心，不是没办法的。” 在官场，大致分为几条路。 首先是下地锻炼，这又分省，市，县，乡四级。 起步越是在经济发达的区域，晋升也就自然越快。 手中的权力，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是地方与地方的差异。 另外就是国企方面，主分五级。 ?级国企待遇自然是最理想的，但是总部和分公司也会有?定差距。 一级国企基本是垄断性企业或是政策性银?。 比如中石化，中移动，中烟草等。 要是一毕业，就能分配到这种企业的总部单位，那起步，也可以说是顶峰了。 除好的地方与国企外，在官场其实还有一条捷径之路。 那就是领导秘书，也称秘书之路。 一个市长秘书，要是当个几年，领导满意。 安排下放的时候，起步都会是副处级。 如果机遇好，很有可能还一步到位的安排个正处。 秘书一职，看上去好像不怎么起眼，但却是无数人争破头都要抢的职位。 原因嘛很简单，跟着领导好晋升啊。 重活一世，陈平给自己规划的第一步，同样落在秘书上面。 像他这样毫无背景，又没实干经验给人看的。 省，市一级的秘书那自然是不用想了。 最多也就能谋划县秘一职。 既然分配到北县已经不可避免。 那他就要想办法让自己先成为那个地方最高领导的秘书再说。 只有这样，才不算天糊开局啊。 北县属南省，也是他老家。 全县人口近百万，要说当地的最高领导，那自然是本土起来的县委书记冯开岭。 这冯开岭是老师起家，手中的一杆笔，可以说是他最大优势。 八零年，凭一篇《论改革开放与公有制经济》的文章。 获得副市长张开清的青睐，从而走上仕途。 这里面，要说冯开岭当初没有仔细研究张开清的个人爱好，以及施政方针。 陈平肯定是不相信的。 很简单，张开清刚调到益市，正准备放开手脚大干一场的时候。 却遇到思想上的层层阻力，恰在此时，冯开岭在报上逻辑清晰，有理有据的公开发表支持张开清执政方针的文章。 整个论文，完全就是写到他心里去了。 能不被看重吗！ 自此，逆天改运，仅八年时间就从一个小有名气的老师。 做到现在的一县之首。 到今年七月，冯开岭的现任秘书，就会被他下放过去当镇长。 自此，他身边秘书一职也就空出来。 既然是分到北县，那还有比这位置，更高的起点吗？ 完全没有啊。 就在陈平思考怎么成为冯开岭秘书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道清脆的喊声。 第2章 官路 把思维理顺后。 陈平就在宿舍思考冯开岭会感兴趣的话题。 九二年，要说国内最引人注目的大事，那无疑就是南方讲话带来的第二次思想改革。 这在历史上，也被称为春天的故事。 南方讲话后，天地间荡起滚滚春潮，征途上扬起浩浩风帆，正是社会形势发生迅速变化的真实写照。 依照这次南方讲话的精神，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就是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 关于南方讲话的分析文章，简直不要太多，各种各样的教授学者，大部分都公开发表过看法。 怎么写出特色，以及冯开岭欣赏的点，才是他该考虑的。 就在他静心思考的时候，窗外有人喊他。 “小陈。” 是苏怡… 他前世的老婆，大学的白月光。 再次听见她声音，陈平依然心疼得想流泪。 上辈子她一毕业就被分配到了广东，那时候她拿着高薪大好前途。 两人书信来往了几年后，她毅然决然的就随他回了一贫如洗的老家。 没有人不说她傻，苏怡却笑得很开心。 陈平也发誓要给她最好的生活。 没有背景，在仕途压根看不到希望后，一脚踏入商海。 日子富裕后，他也成了当地首屈一指的富豪，可惜，企业大了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给盯上。 直接以莫须有的罪名，将他带了进去。 整整八年时间，苏怡拖着一双儿女，将官司从地方打到最高人民法院。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赢了，企业却没了，女儿也在牢中自尽。 而她，也终是郁郁而终。 临死都没能见他最后一面。 想到这，陈平就越发的渴望权力。 只有绝对的权力，才能让他造福一方的同时，还能保护好身边之人。 至于上辈子逼他的那些人，不到一定级别，他压根就不能想。 回忆如漏斗。 两人同班四年，还记得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他自己差点闹笑话。 他想不明白，这世界竟然还有这么好看的女生。 大一的时候，她第一次上台当着全班作自我介绍。 “我叫苏怡，喜欢跳舞，擅长书法。” 要是到这，那也没啥，关键她最后还补充一句，英语也比较好。 这可把全班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当时也心想，这女生好看是好看，可一点也不谦虚啊。 后来的事证明，还真不是人家不谦虚，她就有这个实力。 苏怡在班里，比较有女神范，这自然跟她良好的家庭出生有关系。 与她不同的是，他自己的家庭条件很普通，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 就连读大学的钱，也是东拼西凑而来。 巨大的家庭差距，导致他在大一与大三时期，压根就不敢同她有过多接触。 两人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苏怡曾说，是自己追她。 可陈平却记得，是她追的自己。 陈平快步的跑了下去，苏怡告诉他：“小陈，我分到广东了。” 没啥喜悦，也不知道什么心情，就是想来通知他一下。 身着白衬衣的苏怡，初看很惊艳，鹅蛋脸搭配四两半的胸怀，又纯又欲。 “别去广东了，跟我回北县吧！” 苏怡笑了起来：“跟你回老家，我没了工作，你养我啊！” “当然！” 陈平说：“下雨的时候，你喜欢发呆，出太阳的时候，你又喜欢打个伞游走在河边，我会做你最喜欢的东坡肘子，还会煲你最爱喝的鲜藕莲子汤。” 苏怡脸红了，羞答答地问：“你是不是惦记我很久呢？” “是啊，很久很久了。” “很久很久是多久？” “一辈子那么久。” “撒慌，你才多大。” 陈平过去牵起她的手，苏怡不好意思的抽了两下。 发现他抓得特别紧，也就由他了。 九二年的感情，特别纯粹，执子之手，那就是一辈子。 重生的第一件事，把曾经相濡以沫的妻子找回来。 这辈子陈平发誓，要给她幸福，再不让她带着遗憾离开。 两人好了后，大学也就毕业了。 第3章 回北县 大学毕业了。 所谓在校拼成绩，出校拼父母。 与上辈子的轨迹一样，陈平分到了北县县委大院，起步就是个人事科的打字员。 还属于实习那种。 而李伟呢，比他好那么一丢丢，毕竟他家就是县里的。 多多少少有那么一点关系，家里也就各种疏通的帮他安排到了财政局。 要说班里分得最好的，还得是杨瑶，直接进了省办公厅。 离开学校的时候，陈平大包小包的东西还不少。 他是跟苏怡一起走的，两人商量了一下，工作没稳定前，暂时都不和父母说。 等到稳定了，才去汇报情况，她反正就这么想的。 …… 离开学校那天，天气不太好。 电闪雷鸣，车窗外的雨声噼里啪啦。 豆大的雨珠掉落在车顶，砸得人心慌慌的。 旁边的苏怡抓着他手臂，出了学校一切就得靠自己了，要说没一点忐忑，她自己都不信。 九二年啊，天地变革之际，命运交汇之时。 一切的一切，还都要迎难而上。 李伟比他早一步到北县，等他跟苏怡搭了七八个小时的车到了这边后。 李伟还是够意思，把家里空出来的一套房子留给他们了。 他父母都是国企干部，以前福利分房的时候争取到的。 空下来的这套房不算大，六十来平的两室一厅。 装修很简单，家具也不多。 “看看，你俩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李伟把钥匙给他。 人生在世，谁还没几个真心朋友了。 对陈平来说，李伟就是其中一个。 苏怡到处看了看，很满意，一来就有个温馨小家，比预期的要好。 陈平说：“再买一些锅碗瓢盆，家庭用具，马上就能住了。” 解决了房子的事，算是有了个安稳小家。 不过同刚毕业的那些大学生一样，没钱又成了头等大事。 房子李伟还能帮着解决，钱他自己都没有。 苏怡倒是乐观：“没钱有没钱的过法，反正从现在开始，你就甭想甩掉我了。” 说着，她就把自己的小荷包拿了出来。 里面还有十几张大团结，以及两张面值五十的绿钞票。 全身家当二百多。 这可比陈平富裕多了，距离人事科报到还有一个星期。 他身上一百不到，还要买一些生活物品，这可都是要钱的。 “得委屈一段日子了。” 陈平拉着苏怡地手：“你放心，肯定不会太久的。” 九十年代，赚钱的机会太多，他倒是没怎么为钱发愁。 李伟跳出来打断：“好了，你俩先别卿卿我我了，咱们先把东西买了，趁我还在，也多一个劳动力不是，等你们搞完，我还要蹭你们一顿饭了。” 楼下就有小超市，不远还有一个菜市场，生活倒是很方便。 三人收拾完卫生后，又花了一个多小时，把剩下那些锅碗瓢盆配好。 简单的一个小家布置完毕，陈平就去淘米煮饭。 而苏怡了，就在旁边摘菜洗碗。 一如前世岁月静好，不浮不躁。 简单做了个三菜一汤后，李伟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户，开始讲一些当地的有趣事。 这家伙，前世就因为酒后说了一些领导坏话，被人传上去后前途断送。 没想到这辈子性格还是一点没变。 回了北县安顿好小家，陈平自然就要想前程的事。 像他这样头顶无人，家中又没走过草地的长辈。 要想在官场吃得开，走得远，那就必须得考虑自身优势，以及没有背景的硬伤了。 …… 夜晚，星光璀璨。 北县的夜，不到七点就黑了。 陈平陪着苏怡将房间里的被子铺好后，又在墙上贴了两张刘德华像。 这房子，要是只有一个房间就好了，那苏怡就肯定不会闹着分房睡。 还是太保守啊，竟然想着回家见了父母获得她们同意后再给他。 二十出头的苏怡，腰肢细细，臀儿滚滚。 脸上还满是胶原蛋白，陈平坐上去后，忍不住就捏了她一下。 苏怡“啊啊”怪叫，“小陈，不准欺负我。” “没欺负你啊，你看，你说分房睡，我还不是老老实实睡另一个房间。” “这是原则问题，我妈曾说，结婚前手都不让人碰。” 苏怡嘻嘻笑的坐到他旁边，没一会，又说道：“今天买完东西，咱俩就剩一百块了，我明天出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 “算了吧，钱的事你放心好了，我保证上班前，让你见到一大笔钱。” 九十年代乱得很，他媳妇这么漂亮，要是政府单位还好，那些私人小公司他可不放心。 苏怡撇撇嘴：“你可别想着去找家里要，咱俩既然毕业了，那只能靠自己。” 按她想法，她俩才毕业，既没人脉又没啥的，除了找家里要，哪还有来钱办法啊。 “放心吧，都这么大人了，怎么可能还找家里要钱。” “那你去哪找钱？”苏怡不解的问。 “暂时保密。” “切…” 苏怡半点都不信，要睡觉觉了，她晚上不喜欢穿内内睡，可不能再让他呆房间。 再说，她也压根不信这家伙突然能搞到一笔钱，这年头赚钱哪那么容易啊。 净说胡话。 第4章 前路规划 翌日清晨。 苏怡伸着懒腰起床后。 着了条宽松运动裤，上面是件白色t恤。 四两半的胸怀，撑起一个好大弧度，挺翘小臀，又勾勒出一个饱满半圆。 两人一块在家吃完早餐后，李伟就骑着摩托到楼下了。 喊了两嗓子，陈平开门让他先进来。 “老陈，今天咋安排！” “去北海酒店。” 北海酒店是北县最好的酒店，前身属于政府招待所。 后来国企第二次改革的时候，被当地有名的一位商人拿下。 又花了百来万重新装修，在北县也就一骑绝尘了。 不管是政府接待，还是高端饭局，基本都是放在北海酒店。 李伟嗤笑：“咋滴，这房子还不够你俩闹腾啊？” 开了个小玩笑。 苏怡小脸一红：“说啥了，咱俩分房睡。” 顿了顿，又转头问陈平：“去酒店干嘛？” “你都放弃广东那么好的工作，跟我来这小地方，那不得好好招待招待。” 陈平玩笑一句后，又解释道： “放心吧，咱们可不是去吃喝玩乐的，我不是跟你说要赚一笔钱吗？去那边就对了。” “神神秘秘的。” 苏怡没再多问，跟着去看就知道了，她反正是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赚钱的。 至于李伟，那更懵逼了。 他从小也不缺衣少食，没钱了就找父母要，都还没怎么想过自己赚钱的事。 虽然很是疑惑，也没多问。 三人骑着摩托去北海，苏怡不喜欢夹中间，就坐到了最后面。 抱着陈平的腰，速度不是太快也没啥好怕的。 北县柏油路都还没几条，可见经济有多落后了。 虽然整体经济还很差，人均收入也极低。 但这并不影响一小部分人，已经富了起来。 比如北海酒店的老板，又比如此刻在北海酒店最大包厢内，低头哈腰一杯又一杯敬酒的豆制品加工厂老板杨鹏。 他想把厂子扩大，一个是要政府批文，一个是要银行贷款。 为了把这两件事搞定，他都已经不知送了多少礼出去，又请了多少人。 酒也是从三两，喝到一斤半。 今天是关键一步，好不容易托关系，请来了县里面管财政的副局长。 这要是不把酒陪好了，事情哪会那么容易。 四十出头的杨鹏干脆是舍命陪君子。 但有要喝的，无不是一口闷。 可惜啊，五十万贷款，对贫困的北县来说，还真不是一个小数目。 上面还有那么多嗷嗷待哺的国企，他这想拿到钱，哪那么容易啊。 副局长倒是没为难他，酒喝到差不多后，留了句会想办法就离开了。 这话杨鹏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次，深知这都是大人物的推脱之词。 “厂长，咱们是不是礼物没送到位啊？” 旁边的副厂长道。 杨鹏点点头，压根就不否认，诺大个包厢，空下一大桌子菜，以及他们俩。 “他家小孩不是想出国留学吗？咱们要不要…” 副厂长狠狠心的给了个建议。 杨鹏眼角抖了几下，这礼送出去，事情很有可能能妥，但代价也太高了。 就在此时，陈平带着李伟跟苏怡毫无征兆的进来了。 “杨老板，鄙人陈平，不介意找个位置坐下吧？” 第5章 解决经济 话音刚落。 杨鹏沉默了一会，主要还是不知道突然进来的这几位到底是干嘛的，就莫名其妙。 “几位是？” “我们是谁不重要啊，关键是杨老板你贷款的事，还没搞定吧…” 陈平轻笑说：“明明很简单的事，杨老板偏偏搞得这么复杂，又是喝酒又是送礼的，要是办妥了也就罢了，关键，好像还办不妥啊！” “你们怎么知道的？” 杨鹏第一反应就是遇到骗子了，语气很直接，也不算太客气。 “北县就这么大，你杨老板请这请那的，瞒得住谁呢？” 陈平不置可否。 旁边的李伟跟苏怡倒是一言不发，默默的陪着他装x。 “呵，小兄弟既然这么说，那是有办法咯！”杨鹏问他。 “办法自然是有的，要不然也不会进来交杨老板这个朋友了。” “是吗，那你说说看！” 死马当作活马医了，听听倒是无妨。 “恕我直言，与其像你这样一门心思想着送礼讨好，不如改一改策略，在加工厂本身想办法。” “厂子本身？” 旁边的副厂长不屑道：“我们加工厂效益一直都还不错，要是能凭效益拿贷款，谁还会一天天的想着出来喝酒吃饭。” 只差没明说，你这小子就是在说废话了。 “效益不行，那资质呢？” “啥意思？” 副厂长不大明白。 陈平道：“一看你们就不关注国家大事，南方讲话后，政府提出大力搞招商引资，对合资企业，提供了一系列优待。” “但凡你们把本土企业，改成中外合资，今天装孙子请吃饭的，还会是你们？” “啥意思，本土企业怎么改中外合资？” 感觉有戏，又有一些不大明白，副厂长三十出头，还是一位大学生。 戴着个镜框问的时候，还不自觉的把身子也给靠近了一些。 陈平：“找个外国人去工商局在企业资质上加个外国名后，你再试试。” 杨鹏：“兄弟，这样真能行？” 小字都不加了，可见心态上的变化。 陈平毫不犹豫地道：“这要是还不行，那只能证明你得罪人了。” “小伟，给他留个地址，咱们走。” 事情办完保持逼格的离开才会增加神秘感。 主要还是现在逼格越高，杨鹏拿到贷款的那一刻，红包也就会越大。 他这也是在尽量维持一个不缺钱的高逼格形象。 目的嘛，自然是为了搞个大红包。 成年人的世界，谁还不是为了三瓜两枣。 陈平懂，这杨大老板更加懂。 出了大包厢，苏怡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就是李伟也抹了抹额头细汗，终究还只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啊。 遇事不慌，压根就还没这素质。 “老陈，这就是你说的赚钱？” “要不然呢？去街上拿点货摆摊！” “这个靠谱啊！”李伟眼睛一亮，摆摊还是蛮赚钱的。 “靠谱个屁。” 陈平马上就要谋划秘书一职了，这时候去摆摊，领导的架子往哪放。 为了一点散碎银两，阻碍前路，这就太不值了。 “小陈，他还真能因为你这几句话掏钱？” “放心吧，就算他不给，咱也有办法搞钱。” 陈平毫不担心，中国是政策型引导经济，小老板就不说了，但凡有钱一点的，谁还不知道政策的影响力啊。 能第一时间吃透中央政策，那就不是几千上万能办到的事。 接下来几天，他就潇洒了。 差点忘了口袋只剩一百的事，带着苏怡游山玩水，也是让她尽快熟悉北县。 这边穷是穷了点，景点倒是不少。 像什么野味啊，烤鱼呀，他一手好厨艺，倒是让小娇妻吃得不亦乐乎。 不过几天后，烦恼就来了。 口袋真的一毛都没有了，陈平掐指一算：“老婆啊，你就等着洗白白收钱吧。” “我呸…” 苏怡轻啐一口，她算是发现了，这家伙在学校的老实形象压根就是骗鬼的。 动不动就打她小屁股不说，一双嘴也是开了瓢一样，净胡扯。 “收钱就收钱，干嘛还要洗白白？” “当然是安慰一下你辛苦的老公呀。” 年轻的苏怡真漂亮，充满了青春跟活力。 一手拍下去，q弹q弹的。 反弹力十足。 “你就这么自信他会给你送钱？” “当然呀。” 苏怡歪着小脑袋，好不可爱。 她反正是不明白这家伙自信是从哪来的。 再不来钱，一家子都要吃土了。 …… 另一边，杨鹏同副厂长从银行出来后，差点喜极而泣。 想起刚刚那行长的神情，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 之前他们还请人家吃了好几顿饭，都是左推右推。 没想到把资质一改，竟然立马给钱了。 政策啊，想想就神奇。 不过就在此时，别在腰里的bb机响了。 是管财政的那位副局长。 两人瞧了一下，信息很简单，大致意思就是好不容易才将事情安排妥当。 “厂长，莫不是这位局长搞定的？” “屁！” 杨鹏摇摇头：“他肯定是知情的，具体出了多少力，咱俩还不清楚，但关键那一步肯定不是他搞定的。” “要不然，就不是发个信息这么简单了。” 副厂长觉得也是，这信息早不来，晚不来，等他们刚刚把资质一改拿到贷款后，立马就来了。 明显就是卖个好罢了。 这种动动手指就能做的事，谁还会嫌麻烦。 他们要真相信，那这时候就该备好礼上门了。 “那厂长，我们要不去看看那位。” “必须去啊，只是该准备多大个红包了。” 杨鹏有些犹豫，那小兄弟神神秘秘的，瞧那派头，明显也不是什么缺钱的主。 这样的人不开口，礼备轻了，会让人家觉得看不起。 礼备多了，又没个具体标准，谁知道怎样才算是多呢？ “厂长…”副厂长扶了扶镜框后，道：“咱们要是送钱，会不会让人觉得太俗气啊，他那样的，应该也不太看重这些吧。” 之前一句话不对，被陈平指着鼻子骂，他还记忆犹新。 要不是真大佬，哪有这气场啊。 这种人，别看年纪轻轻的，总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要是陈平在，高低又得骂他两句了。 劳资都快揭不开锅了，你还说不要送钱。 你是不是傻！ 第6章 人事科 北海酒店，大包厢。 李伟骑着摩托来找陈平，跟他说杨鹏约吃饭后，三人就到了这边。 推杯换盏间，杨鹏递来个大红包。 陈平没接，不过瞧了瞧。 那厚度，大几千应该是有的。 短时间的经济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 “兄弟，一点小小谢意，务必收下。” “举手之劳罢了，杨老板，以后再有难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心中一喜，杨鹏还是没听那位副厂长的，正所谓酒敬人，钱开路，关系不都是这么来的。 他还特意把红包搞大了一些，为的就是下一次啊。 五人在这边吃完后，陈平带着苏怡就先回家了。 第一件事自然是先拆红包。 厚厚一叠，目测有一万，这杨大老板还算客气。 “小陈，这，会不会太多呢？” 要是几百那还好，上万苏怡就拿得有些不踏实了。 毕竟她们也没做啥啊。 “多啥呀，一点小意思罢了。” 政策上的事，没个标准，要是遇到开发区那边的大老板，别说一万了，十万百万都有可能。 另一边的李伟眼睛都亮了。 “这收入来得也太猛了，要是能这样赚钱，咱还有必要当公务员？” 现在的基层公务员，一个月也就一两百。 他这么想倒也正常。 只是富贵富贵，钱虽然能富，但贵就不一定了。 陈平倒是有心让他弃公从商，笑着道：“怎么，这点钱就让你迷花眼呢？” “也不算吧。” 李伟摇摇头：“主要还是咱们跑去当公务员，收入太低了。 “完全不如干这个来得快啊。” 陈平笑笑不说话，公务员收入低，那是抓不到一点实权的。 但凡手里有点权，谁还靠工资啊。 李伟这家伙，人倒是不错，只是社会阅历还太少。 想让他帮着去闯商海，明显还不到时候。 手里有钱了，心也就踏实了。 陈平又出去买家电。 电视，冰箱，风扇一样不少。 忙到下午，这小家又温馨了一点。 再过两天，他就要去人事科报到了。 文章其实已经写好，只等时机一到，立马就能发报。 …… 百万人口的大县城，权力中心自然就是这五层高的县委大院。 里面倒是人来人往，各自手里都有一摊事。 陈平一个人过来后，先去二楼的人事科报了一下到。 主要就是递证件，核人事。 一句话的事，等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 这边的县委人事科隶属县委办公室，与综合科，督查室一样。 都是专门服务于县委书记一个人的。 “陈平是吧？” “对。” “你也是省大毕业的，咱们同校啊。” 又见到前世大师兄，要说没一点亲切感，那自然不可能。 在体制内，非常讲究圈子跟人脉。 一般分几种，同学帮同学，战友帮战友，老乡自然也是帮老乡。 面前与他打招呼的刘洋就属于校友一类了，这家伙在人事科已经干了三年。 对大院里的人事倒是相当清楚。 见到陈平，也有些刻意炫耀的意思。 老迎新都这样。 “师弟，你刚来，很多事情还不是太了解，咱们这边没什么太多的事，主要就是负责县委内部的人事资源。” “别看轻松啊，但一刻也不能放松，主要还是你不知道什么时候，领导就会让咱准备个材料什么的。” “一旦这种机会来临，手里要是没点真本事，那可就怪不得别人了。” 刘洋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一丝得意，陈平知道，他前些天，才给办公室的副主任写了一份讲话稿。 等了三年，盼了三年，这就是机会啊。 “师兄，刚来啥也不懂，还望你多多关照啊。” “那是自然。” 刘洋边说话，边带着他去人事科参观，人不多，六老三新。 没在这坐满五年的，都是新人。 一个个的好像都有做不完的事，发现进来的是刘洋后，该看报的看报，该找女同志聊天的聊天。 领导不来，他们都是闲的。 领导一来个个都在加班，清水衙门啊。 刘洋拉着陈平向大家介绍，新来的实习生。 大家都关照一下，尽量让他平安的度过实习期。 不大的科室内，吊扇吹得哗哗响，三十几度的高温，还是让人胸闷气短。 额头的细汗冒个不停。 “新来的，自己找个位置坐吧，这鬼天气，真是要把人往死里热。” 说话的是科室最老的同志，在这已经坐了十二年。 “也不知道那些管后勤的是怎么搞的，说了无数次，硬是不肯把空调修一修。” “就是，要不咱们再去反应反应。” “有屁用啊，整层空调都坏了，你以为就我们反应过，人家压根不管罢了。” 集体就看了陈平一眼，然后就没啥兴趣了，都蹲一块抱怨空调问题。 刘洋拍着陈平的肩膀说：“靠窗的那些位置都是有人的，你就坐那边吧。” 是墙角位，风扇还不怎么吹得到，新人嘛，自然是要委屈一点的。 不过就在这时，科室内的人，齐齐站窗边往外看。 一辆中巴车，伴随着两辆警车进来了。 是去乡下考察的书记冯开岭回来了。 都想去领导面前露下脸，可惜压根没这机会啊。 领导见什么人，那都是由督查室那边安排的。 就是副县长也得排队，更不要说他们这些普通科员了。 平时书记的行程也都是安排得满满当当，一天下来要做什么事，见什么人，都有专门的部门在负责。 就是同在一栋楼，能远远近近的见个一面，也算不错了。 大家看了一会，见书记入了大楼后，也就各回各位了。 书记办公室在五楼，平时都是坐专人电梯上去的。 就是想制造个单独露脸的机会，也不是那么容易。 不过就在大家正经工作的时候，意外却发生了。 也不知书记今天是什么心情，竟然难得的想走一下楼梯，然后又顺道来了二楼。 楼内闷热的气温，同样让他略感不适，虽然很快就离开了，还是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 他身旁的秘书，那叫一个细致入微，就这一小小动作。 都逃不开他精准的捕捉，等书记上了五楼后。 一出来，抓着后勤主管就骂。 连夜，后勤主管就拉着人开始修空调。 不修好他是难辞其咎了。 什么是权力，这就是权力啊。 不需要你说什么，身上的每一根毫毛都会被人照顾到。 这也是所有人踮起脚尖追寻的原因啊。 第二天，小小的科室倒是舒服了，然后又议论开了。 说了一个多月的事，没人应。 领导的一滴汗，立马就好了。 第7章 送礼与县财政 不大的人事科。 陈平在这瞎忙了一上午后，到了吃饭时间。 刘洋神神秘秘的过来喊他，不少人还在那议论纷纷。 大领导的事，也就能在私底下偷偷说，刘洋倒是有正事。 “今天下班后别走。” “有事啊？” 刘洋小声道：“咱们科长的妻子今天生日，满三十六，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你要想早点渡过实习期，最好是备点厚礼。” 科长妻子生日？ 陈平想起来了，他们这清水衙门，收入本来就不高，权力还抓到了科长一个人身上。 要是没有科长的认同跟帮助，那很有可能要在这小小的科室内，一待就是七八年了。 体制跟私企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权力是公家的，一个权力是老板自己的。 在这地，要是不懂人情世故，分分钟冷板凳从黑发坐到白头。 赶上领导家人生日，也就成了大家争相表现的时机了。 陈平压根不会走科长的路，他是要直接谋划冯开岭秘书一职的。 兴趣也就不大。 “我就不去了，多谢师兄提携。” 刘洋拍了拍他肩膀，“你刚来，不去也没事，我就不行了，这官场啊就是个大染缸。 “甭管在学校多出色，到了这里就得低着头，弯着腰。” 刘洋还以为他是放不下架子去送礼，他刚来的时候还不是一样。 心比天高，自以为凭努力勤奋就能快速的走上去。 结果咋样，三年了，还是一动不动。 没有领导提携，下一个三年，说不定还是这样。 他一个月工资也就一百多，就这，还被他分成了好几份。 大头自然是科长这边，送礼这东西，要么不送，要么就必须比人强啊。 科室里的几个人，那是摩拳擦掌。 不经意间的眼神交流，都好像要把别人看穿一样。 生怕自己比人低。 刘洋分析了一阵，最后还是咬咬牙准备了一个八百红包。 这都赶上他半年工资了。 陈平到点就下班，家里的苏怡还一个人在了，他不早点回家肯定是不行。 没权倒是有没权的好，踩点来，到点中午吃个饭再休息两小时。 五点准时下班，周末又可以双休，不提收入，这上班时间还是很舒服的。 苏怡在家确实挺无聊的，不过她特别闲得住，没事就看看书，养养花。 陈平暂时还不让她出去找工作，她也就听了。 在家像个贤妻良母，早早的备好饭，只等他一回来就能吃了。 不过陈平刚踩着单车到楼下，李伟也骑着摩托来了。 与他一样，实习期都没啥事干。 “老陈。” 李伟将摩托停在楼下后，拿个大锁挂上。 陈平踩的自行车，随便一放没怎么管。 单位楼，偷自行车的倒是少。 “你咋来啦，这两天去财政局情况咋样？” “也就那样吧，闲得要死，看了一天材料。” 两人一块上楼，小房子在三层，苏怡听着声音就来开门了。 “还是你这好啊，一回来就是暖饭热心头。” “那你也赶紧找一个呗。” 苏怡喊着先吃饭。 三人坐一块，边吃边聊一些政府事。 县里有四套班子，分别是县委，县政府，人大跟政协。 李伟待的财政局，那是全县排名前三的实权单位。 名副其实的“财神爷”。 想要从县区财政“拿钱”，除了县领导的批准。 财局局长、分管副局长的批条一个都不能少。 “县里的财政情况，那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就说乡村老师，几个月没发工资的都有不下五百位。” “各级单位都来递条子要钱，乡镇想修路，那些国企也打条子借钱发工资，咱们县里这财政情况，不要说入不敷出了，简直就是拆东墙补西墙。” “没有上头拨款，别说发工资了，就是那些国厂机器能不能开都是个问题。” “这么困难？”苏怡诧异。 “谁说不是了，以前我老是听我家老头子说困难，心里还没个概念，现在去了财政局才知道。” “咱们县啊，那真的就是一摊死水，谁要是能把咱们县发展起来，那去当个市长我感觉都绰绰有余。” 李伟说起这些的时候，倒是毫不夸张。 北县，在冯开岭的带领下，还真的就穷了几十年。 什么都落在人后，相比周边的几个县，差距简直不要太大 “你什么时候还关心这些呢？”陈平问。 李伟不置可否地说：“也不是说关心吧，只是看着那些数据烦啊，你知道咱们县的主要财政收入都是来源于国企。” “以前没搞改革开放的时候，那些国企都是垄断经营，现在市场开放了，坐在上面的官老爷，大多不适应市场竞争。” “十家国企九家亏，还有一家是烟草，就这情况，神来了都救不了。” 不不不，人救不了的事，房地产可以。 陈平倒是没说这块，北县的财政问题积蓄已久，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更不是他这个小小科现在能去关心的。 房地产不开放，如北县这样的情况，全国到处都是。 当然，财政再怎么困难，他们这些县里上班的，那还是不会拖欠工资的。 三人在堂屋吃了个简单饭后，李伟也就骑着摩托回去了。 剩下苏怡跟陈平这小两口，他去洗了碗后，一出来，发现小娇妻正目光灼灼的望着他：“小陈，县财政你是不是有办法？” 北县这么穷，影响的还是底下那些老百姓。 正所谓要想富，先修路。 县里都没钱，哪有钱拨到下面搞基建啊。 “你怎么会这么想？” 苏怡眸子亮亮的：“就是感觉你有办法啊，你看，你简单几句话就能赚一大笔钱，县里的这些问题，刚刚李伟说的时候，你也是无动于衷的，我感觉你应该有办法解决这大麻烦。” “办法自然是有的。” 陈平从厨房出来后，一屁股坐到了她旁边，单手撑着脸颊道： “县里的财政问题，无非就是国企适应不了当下的市场竞争。” “再加上北县又还没几家真正优秀的私企，税收上不来，久而久之不就这样了。” 苏怡点点头：“其它情况倒是还好，我听李伟讲，乡村还有几百名老师都还被拖工资，这情况就太严重了。” “确实。” 老师的觉悟还是很高的，工资拖个一年半载，也没人上访。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被底下的乡镇领导给挡住了。 北县现在还是很困难的，不只是教育这一方面。 交通，城建等都困难重重。 “小陈，你要是有办法，多出一点力也是可以的。” “单纯了吧，就我现在这职位，说话谁会听啊。” 陈平摇摇头，他也想快一点为家乡做建设，可惜位置还不对啊。 这种时候出头，那就不是解决问题了，而是跑去闹笑话。 跟刚进华为的那个博士生直接提万字建言一个样。 要不是神经病，建议立马开除。 创始人亲批。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第8章 三条路 翌日一早。 陈平在家做了个辣椒拌面的早餐后，与苏怡亲了下小嘴也就踩着自行车上班了。 他来得也不算早，科室内已经到了两个人。 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刘洋也就满面红光的过来了。 发现陈平后，还特意拉着他到外面，教导一番。 “师弟，昨天你没去太可惜了，过几天，咱们科长就要带着我去主任那边汇报了。” 县委办公室主任，一般还挂着县委常委的职。 绝对的实权人物。 要是能得他青睐，确实能快速晋升，不过凭他们科长那可有可无的地位，一般的工作汇报，顶多也就落在副主任那边。 看来那半年工资花出去，也不是全无用处啊。 刘洋又拍着陈平的肩膀，谆谆教导： “师弟，师兄知你还放不下架子，师兄刚来的时候，何尝不是如此。” “每天最早来，最晚走，自以为勤奋的坚持一年后，你晓得科室的人是怎么看我吗？” 刘洋咬牙切齿道：“他们当面夸我努力，背后却都在笑我傻。” “就是科长，也没给过我什么好脸色，来这边一年后我才明白，这个地方要勤奋，但不需要异类。” 意思很明显，就你一个人加班，那不是显得其它人都很懒。 就这，不排挤你，排挤谁啊。 “比我早一年进来的，现在都到下面当副镇长了。” 这故事，陈平倒是经常听。 上辈子这大师兄就常拿这故事来激励他，什么会喝酒，会说话，会阿虞奉承云云的。 所以升得快。 事实真是如此吗？ 不…事实只是因为他家的一个亲戚，调到了市组织部，然后还跟组织部副部长打好了关系。 这话陈平没讲，怕打击他啊。 在官场，要么有绝对的实力，要么有绝对的背景。 两者都没有，那就只能走中间那条路了。 过了几天，刘洋满是兴奋跟忐忑的汇报完工作回来后。 陈平也象征性的关心他几句，得到的答案却让人哭笑不得。 副主任仅仅一句还不错，就让他高兴半天。 这可是花了半年工资，省吃俭用才换来的机会啊。 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怎么评价了。 身在这处机关大楼的，包括他自己，谁又不是踮起脚尖往上爬。 除了每天搞卫生的阿姨，能毫无顾忌的骂两句领导外。 他们这些人，那是半个字都不敢提的。 不过，刘洋还带来个消息。 那就是最高首长的秘书，即将调往祥林镇，任镇长兼镇党委副书记。 这绝对算一步到位了，辛苦五年，终于熬到主政一方，不得不说跟在领导身边，升得是真快。 刘洋讲起这事的时候，眼里除了羡慕，倒是没啥。 “首长秘书现在是空出来了，也不知道下一任花落谁家。” “可惜啊像咱们这样的，上面无人，这种职位，压根就不可能落到我们头上。” 要是能从科员一步迈到首长秘书，说句登天也毫不夸张了。 刘洋之所以没太多想法，主要还是自觉没半点机会。 首长秘书那是什么职位啊，跟在老板身边那叫秘书。 出了老板身边，那就是二号首长。 别说他们了，就是那些副县长，常务，现在谁不是绞尽脑汁的想安排一个自己人到首长身边。 一般来说，做领导的不能只听下属汇报，他还必须要有自己的耳朵跟眼睛。 以便了解下面的真实情况。 而承担这一切的，除了一些信任的人外，最重要的就是秘书了。 这职位，别看级别很低，却关乎于让领导听什么，这就很重要了。 试问一下，如此重要的岗位，对那些有志于再进一步的人来说，谁还不是争破头。 刘洋倒是不清楚面前这小师弟，一直等的就是这机会。 他也开始说一些县里的趣闻。 “听说啊，上面很不满意咱们县的经济状况，传闻可能要换县长。” “你可别跟人说啊，这还是我有一次在厕所中无意听到的。” “咱们县一正四副，县长真要换，机会最大的自然就是现如今的常务王涛了。” “不过他想上去，书记那一票就很关键，如此关键的时候，首长秘书空出来了，你说他能放过吗？” “还有咱们的顶头上司常委严浩，上一任秘书就是他推荐的，这次自然也不会放过。” “我敢肯定，现在首长身边，但凡能说上话的，都已经被各种各样的渠道拉拢。” “秘书一职不到最后人选确定的那一刻，这些老板们，没一个会放弃机会的。” “咱们啊，瞧着就好了。” 说完，刘洋叹了口气，二号首长空缺出来的，是表面的风平浪静。 底下，早已经暗流涌动。 但凡有机会的，谁不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不过陈平却很清楚，市里既然不满北县的经济状况，县长调走后，那就不可能再让常务上。 另外，上一任秘书就是常委严浩推荐的，虽然做得还不错。 但这次，冯开岭也不可能再接受他安排。 原因嘛，很简单。 两次都是一个人推荐，领导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再说，这也会导致常委这边的权力，进一步加大。 正治，是很讲制衡的。 所以陈平几乎敢肯定，这两人使劲越狠，结果也就会越不如人意。 心里虽然想得很透彻，不过意外之事谁也说不上。 机会既然来了，自然也就要争。 中午的时候，他简单在食堂吃了个饭，踩着自行车也就回家拿文章。 稍微又修改了一下，然后就去北县晚报。 这也是政府单位，属宣传部管。 据他了解，冯开岭每天都会抽点时间来瞧一瞧这晚报内容。 也是因此，晚报在县里的地位，还算不错。 上面的内容，也是经过领导们层层把关。 原因嘛，自然是都想让领导看到自己想让他看到的。 至于那些不好的，大多都会被人为筛掉。 陈平进去后，拿出自己写的文章递给一位大记者，他好歹也是县委大院的，插个队不在话下。 “你这文章写得还不错，放在这吧，我们会尽量安排的。” 三十出头的大记者瞧了一下后，也就放旁边了。 陈平很清楚，他要是不做点啥，这文章猴年马月都不一定能见报。 掏了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放到抽屉内。 “那就麻烦了。” 说完他就离开了，意思到比啥都好使。 那大记者等他一离开，拿出信封瞧了瞧。 好家伙，三千块？？ 这必须得加急啊，连夜赶稿，明天就发。 放三千，明显是故意的。 原因嘛很简单，事情要是顺利，就这县单位，哪个敢接秘书红包。 第9章 县委大院 县委大院。 要说这些年的正治形态，那是复杂且多变的，五十出头的冯开岭生来谨慎。 半生颠簸，换来半生主政一方。 要问这十多年的政治生涯给他带来了什么。 那就是真话少了，好听话多了。 明明就是一个贫困县，硬是给他造了一种百姓幸福生活的既视感。 冯开岭知道，这与周围人的讨好分不开干系。 作为书记，一县之首，他每天的工作是繁忙的，也是井井有条的。 办公室会将他的工作，细分到每一分钟。 比如这个上午，他就接待了两个镇党委书记，以及交通局局长。 下午，还有五拨人要见。 这些人来，自然都是汇报工作的。 到了闲暇时分，他又喜欢看看报。 北县晚报作为当地发行量最大的报社，他自然是要瞧瞧的。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喜欢看一份小众报。 上面有个小记者挺有意思的，好像愤青一样，写出来的东西无不尖锐。 比如某某外来老板，想来北县开家大一点的饭店，先后跑了十多个部门。 还没凑齐饭店开业所需的各种执照。 这小记者蛮有意思，还用了个醒目标题来报道这事。 那就是《论一家饭店开业所需流程》 虽然带了点戏言，但也真实反映了北县如今的营商环境。 他这个书记，是有责任的。 不过这还算好的，那小记者下乡还报道过一篇农村教师的新闻。 《为什么欠薪的，总是这些连编制都没有的底层教师。》 语言之犀利，用词之尖锐，就是他这个书记看了，都恨不得立马抓他来臭骂一顿。 每每看到这些，冯开岭都有一种无力感，这跟他身边反映的那些情况截然相反。 北县的贫困是触目惊心的。 也是不容质疑的。 千头万绪也难以形容此时的北县。 冯开岭也在找方法，问专家，得到的答案无外乎千篇一律。 像什么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吸引外来投资商。 这个谁不知道，哪个县没在做。 还有就是一直在谈的国企改革，摸着石头过河等各种各样的方式都尝试了。 效果微乎其微。 坐办公室的那些人，一如既往的不愿意走出去。 坐在自己的舒适圈，到了困难就喊政府支援。 如此种种，怎不贫困。 冯开岭如以往那般，随意的翻着晚报，这是他每天的一个习惯。 他知道，很多人都清楚他有这个习惯，所以晚报上的内容，或多或少都人为的屏蔽掉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迎合领导的喜好嘛，没什么好批评的，正常现象罢了。 不过，今日却看到一条有趣的。 前面大半文字也是千篇一律的反应了南方讲话后的社会变化。 这没什么吸引他的，毕竟这种文章太多了。 后面就有意思了。 隐晦的提出，贫困县想发展，先得朝内看。 大刀阔斧的在国企上下功夫，与那些专家不同，这文章竟然直接提出公退民进的大想法。 还不是慢慢退，而是一步到位的解决大部分亏损国企。 集中资源，发展有限的几家大国企。 这文章能在晚报上呈现，要么就是一时疏忽，要么就是花钱打点了。 再看作者名，陈平。 这名字没印象，不过下面还特意提了一句县委人事科。 一栋大楼的。 这个时间点，写一篇这样的文章，意思很明确嘛。 合上报纸，冯开岭敲了敲手指。 …… 楼下，陈平一如既往的闲来无事。 小小科室内，就他一个实习生，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也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他头上。 正常工作内的，他是来者不拒。 像什么帮人接孩子的，毫不犹豫的拒绝。 虽然受了两记白眼，也不怎么影响他心情。 按他估计，那篇文章只要被冯开岭看到，必然也就会被猜到用意。 能在这个地方做到一定地位的，不要怀疑，没有一个是单纯的。 接下来，肯定就会是一个考察期，长则一个星期，短则三天。 他应该就会被喊到办公室谈话了。 刘洋到中午又来找他了，陈平这个人，在他看来是个很单纯的小师弟。 平时他说什么，陈平都会认真听，只差没做笔记了。 这倒是让刘洋挺有成就感的。 “师弟，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谢谢了师兄，我女朋友一个人在家，回去晚了怕她担心啊。” “哈哈，好吧，女朋友重要。” 到点陈平就踩着自行车回家了，如今知道他在谋划秘书一职的，也就苏怡一个人。 就是李伟他都还没说。 事情没确定前，越少人知道越好。 苏怡在家简单的做了几道家常小菜。 大夏天的，她那乌黑青丝随意披肩，在家就着了件大白兔t恤。 四两半的胸怀撑出一个饱满弧度，盈盈一握的小腰，好不诱人。 “小陈，恰饭啦！” 陈平轻笑，有她的地方就是家。 “辛苦你了，你放心，用不了多久，咱们县的工作也就能随你选！” “你就这么自信？” 文章苏怡也看了，要说好吧，其实也就那样，就是观点比较犀利，步子比较大而已。 要说这样就能拿到秘书一职，她反正是很难相信的。 “你啊，身在局中不知局而已。” 陈平解释说：“你以为我能当秘书，真就凭那文章？” “那凭什么？” 苏怡明显更疑惑了，她都在想，你不就发表了一篇文章吗？ 怎么还不是凭那文章了。 复杂，说不清的复杂。 陈平说：“文章的本身不重要，它透出来的观点以及立场才重要。” “你可知冯开岭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一县之首，管理百万人的大书记需要啥，她哪里会知道啊。 苏怡摇摇头，又娇嗔说：“哎呀小陈，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快点说嘛。” “呵呵！”陈平笑道：“咱们这书记啊，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让所有人看到他破釜沉舟的勇气跟立场。” “你想想，咱们北县这么贫困，很难说没有他的责任。” “执政十多年，改革开放也十多年了，冯开岭给人的印象一直都是保守跟谨慎。” “放在南方讲话前，他这样的是没错的，毕竟对很多人来说，谨慎就意味着不会有大错。” “南方讲话后，整个国家层面的主基调都变了，这时候要的就是敢想敢干的那种干部。” “说这些你可能还无法理解，换一种角度来解释，你就能更清晰了，上面为什么要调县长走，本身就是对冯开岭的一种不信任。” “这时候，他要是还不表明立场，还像以往那样谨慎，保守，用不了多久，可能就要退居二线了。” “所以，我给他看的，压根就不是文章，而是一种立场的选择。” 苏怡隐隐约约的有些明白：“你这意思是说，他只要选你，就是间接的在表面立场？” “这是自然。” 陈平道：“你想想，我要是做了他秘书，我写的那篇文章，还会瞒得住吗？” “所有人包括市里以前支持他的那位，都会拿出来分析。” “整个文章，除了前面那些，后半部分都在犀利的表明改革就要大胆。” “冯开岭选我，也就等于向所有人表明，他接下来将不再保守，而是选择一种破釜沉舟的立场。” “你觉得，这不就是他现在急需的！” 啪嗒一下，苏怡放下碗筷，抓着陈平的脑袋就是一种乱摸。 “小陈，你这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这么复杂的事，为什么你能分析得头头是道。” 正治，本身就是复杂的。 他一个无依无靠又无背景的人，如果不能向冯开岭证明其价值，又如何能一步跳成这二号首长。 陈平拉着苏怡坐到旁边。 “各取所需罢了，当我文章摆到冯开岭面前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我是要争秘书了。” “当然，同样也能想到立场问题，我估计他现在想得最多的就是我到底是算计好了一切，还是碰巧使然。” 苏怡歪着脑袋问：“这有区别？” “当然有区别，区别还会很大。” 陈平道：“这取决于他会怎么用我。” 秘书一般分两种，一种是负责工作，一种是负责生活。 不管哪一种，其职业的特性，都让它注定不会简单。 （准备申请签约了，本书定位老白文，不会无脑爽，作者尽量向各位读者大大展示一个真实的官场生态。） （老白文比较难写，所以不会太快，作者也不会水文。） 第10章 考察 又遇双休日。 回北县已有一段时间的陈平，决定带苏怡回家看看。 他家在凤岗镇，也是北县第一大镇，总人口差不多十六万。 当地居民主要以养鱼种地为生。 陈平老爸是开拖拉机的，平时做点小生意，夏卖西瓜冬卖甘蔗，人一勤快又舍得折腾，他家条件也就不算太差。 他妈了，主要就帮着老爸一起做生意。 这年头的夫妻大多都这样，男人做什么，女人就做什么。 家里还有一个小妹，正在读初三，学习成绩就很一般，人也比较调皮那种。 一到放假，风风火火的踩个自行车到处溜达。 陈平一回来，家里可就热闹了。 大学生回村啊，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 苏怡长得漂亮，家世又好，眉眼弯弯的见人就喊。 彭英特别满意，就是一直闹腾的小妹陈琪也是如此。 “哥，她好漂亮呀！” 陈琪拉拉她哥衣角，她们这就没有这么漂亮的。 陈平摸了摸她小脑袋：“你嫂子，那当然漂亮啊。” “嘻嘻…”她哥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嫂子，她脸上也有光啊。 中午的时候，家里摆了一大桌，虽说他回家算喜事，不过坏事也有。 那就是小姑的儿子在街上被人打了，还是很严重那种。 躺在医院都已经养了十天半个月。 医疗费花了一大笔，打人的屁事没有，还半点也不赔偿。 老陈家的去街上派出所闹了几次，结果也没一点用。 这事陈平自然是清楚的，他小姑一家，就是被这事拖垮的。 九十年代欠下七八万的医疗费，可想而知有多严重了。 打人那个是镇上一家宾馆的老板，说起来矛盾也特别简单。 就是去他那边开房打了一晚上牌，早上吃饭的时候说人家东西不好吃。 老板当时正好也在，一过去也就发生口角了。 剩下的就不用说了，他堂弟一出门就被人围殴了。 下手也没个轻重，这么明显的事，派出所还一直在找证据，可见屁股坐哪头了。 老陈家也没个当官的亲戚，仅凭人多去闹，派出所那边分分钟抓两个人进去关一阵。 时间一长，也就闹不起来了。 未有能力前，陈平是完全不发表看法的。 也不做什么承诺，甚至下午的时候，他也没随小姑一家去医院看他堂弟。 脚都被打断了，就是治好了，以后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 这年头打架特别多，普通民众碰上有钱的，只能埋头认亏。 权力不来时，他去看了也没用。 权力来临时，就是一句话都不说，也有大把人争着替他解决。 所以啊，他得等。 也得把握机会，普通人家出个当官的不容易啊。 在家待了一天，第二天中午就搭班车去县里了。 …… 到了星期一，正常上班的时候，整个县委大院还是风平浪静。 不过各种八卦之火，还是熊熊燃烧，局势也已经相当明显了。 常务王涛推荐督察室的刘杰上位，小道消息说这是他远房亲戚。 刘杰能进督查室，也是王涛早两年安排的。 冷庙烧香，落子无声，科室里的一些人都猜测，或许常务早就在等这天了。 另一边的常委严浩，推荐了综合科的杨子荣。 这人写得一手好材料，半年前，就开始负责冯开岭的演讲稿。 很明显，也是早有准备。 两人在这些日子里，也是动作不断，就是冯开岭的家属楼都不知道跑了几趟。 目的嘛，自然是为了那唯一的秘书位。 陈平不声不响的又在科室内打了三天杂后，这日下班，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到了他面前。 开车的是县司机。 “陈兄弟，书记想请你去他家吃个饭。” 司机很客气，学历不高给领导开了几年车后，倒是品出一些官场味来了。 这么特殊的时刻，书记专门派车来请，其意义不言而喻啊！ “好！” 陈平没有多话，又将单车推到大院门口，顺带再挂把小锁。 老板专车，后面的位置都是不能轻易坐的。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后，坐到了司机旁边。 这司机倒是挺有意思的，看似无意的向他透露一些大老板喜好，以及家庭组成后，也就不怎么说话了。 很明显的是在事情确定前，卖他一个好啊。 这情商，难怪能在冯开岭退休后，还在县里混了一个城管大队长的。 冯开岭住的是套三层小楼，虽然上面三令五申不能奢侈浪费。 但下面真要这么安排，被领导记上了事情就可大可小了。 所以，负责后勤的干部，那是宁愿被领导骂也要超规格。 桑塔纳到了后，冯开岭竟然在门口等他。 “小陈到了。” 陈平下车后快步走了过去，伸出两手，微微道：“书记。” 考察来了，比想象中快啊。 冯开岭与他轻握了一下后，就轻轻拍了拍他肩膀：“进去吧，你芬姨早已经把饭做好，只等你到就可以开餐了。” 旁边的司机一惊，首长这态度，耐人寻味啊。 就是陈平自己都有些疑惑了，按理说冯开岭请他来家吃饭，本身就是超高待遇了。 还刻意站到门口等他，这等于是放下身段啊！ 陈平随他一道往里走，司机落在了外面。 冯开岭口中的芬姨，是他妻子，也是教育局副局长。 要是换做一般人，这样的宴请，恐怕都要兴奋过头了。 可惜陈平不是啊，他就那么随意且略显拘谨的在这边吃了一顿家常便饭。 席间，都没怎么说话。 有些东西压根不需要刻意去说，随意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自然都会看在领导眼中。 陈平敢肯定，从他来开始，自己的出生情况，家庭背景就已经摆在了领导桌上。 这次喊他来，无非也就是确定一些事罢了。 正如他想的，冯开岭现在也急于表明立场。 县长的调任已经是提醒了，他要是再无动作，用不了几年可能就要退去人大跟政协了。 到了那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第11章 二号首长 翌日一早。 平静的县委大院，传来县委办公厅的一纸调令。 吃了一段时间瓜的人事科，彻底被这调令上的内容给整懵了。 无数大佬都在用尽心机争抢的二号首长位，竟然落在了他们科室内，平平无奇的一名实习生上。 这莫不是早上没睡醒，还在做梦？ 就是一直在帮助陈平的刘洋，都感觉有些天方夜谭。 一朝从实习生，迈到了二号首长位？ 这还是他那个单纯的小师弟！ 如此夸张的提携，要么是背景通天，要么是智商如妖！ 小师弟他有背景吗？ 完全就是跟自己一样啊，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小农。 既然没背景，那就只能说明他一直在刻意单纯，隐瞒了智谋无双的事实。 想到这些天的教诲，刘洋脸色发烫。 坐在楼道内，默默的抽了一根烟，背后，陈平拍了他一下，刘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我现在该叫你小师弟，还是喊你一声陈秘书。” “还是叫我师弟吧，我喜欢师兄这么喊。” 刘洋有些落寞地笑：“你刚来，我就觉得你很不错，认真单纯，你说，我是不是太不会看人呢？” 陈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 “也不是吧，起码我在师兄身上感受到了真诚，你也知道，在这院里待久了，很多人也就不再是自己。” “是啊，大家脸上都好像挂了张电视机，你想看哪个频道，他们就换哪个频道。” 刘洋感叹道：“我刚来的时候，其实很反感这些，后来经历得多了，也开始慢慢学这些，学着学着又发现，这不就是我最讨厌的样子吗？” “师弟，我最后这么喊你一次，你说我这样，是不是太矛盾？” “不会呀，进步的本身就是一种矛盾跟自我否定的过程。” 难得的，陈平真心道：“身处大院，我们都要适应它的规则，腰既然弯了，那就要彻底，头既然低了，那就不要再想委屈的事。” “哈哈哈…” 刘洋夸张大笑，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啊，腰既然弯了那就要彻底，头既然低了，那就不能再想装孙子的事。 “一切都是为了进步，陈秘书，你这样，不是在刻意提醒我，要转头来巴结你？” 比起小小的人事科科长，面前这二号首长，那才叫权力中心。 要是没有陈平的这番话，他说什么也拉不下那个脸。 而他说出这番话，也是等于在向他承认一个不敢相信的事实。 小师弟，从来都不是一个单纯的人。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比这院里的大部分，都要聪明太多。 否则又如何能，毫无根基的杀上去。 “巴结这个词用得不对。” 陈平摇摇头说：“咱俩一直都是真诚之交。” 这话一落，刘洋心里泛起一阵温暖。 他知道，小师弟上去了却没有忘记他。 有这样一位二号首长帮衬，他或许很快就会平步青云。 陈平简单的解开他心结后，也就去了五楼的县委办公室。 县委严浩是个不苟言笑的人，任何人在他脸上，都很难看出一丝破绽。 他虽然很不满这决定，不过脸上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正如刘洋想的，这里的人，都很擅长变化情绪。 当冯开岭决定指任陈平为秘书的那一刻，严浩知道不能更改其意志后，也就立马转变态度了。 矛盾嘛，一般都是集中在位置竞争前。 资源竞争后，那大家该怎么配合，还是怎么配合。 “书记旁边的这间办公室，以后就是你的，这三天时间，是书记给你的准备时间，你可以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好后，再来正式复职。” 严浩亲自领着他介绍，不得不说，本身就是一种示好。 不止他，还有前秘书李志，在他下去前，也是一点一滴的交代好首长的一些习惯。 比如吃饭不能吃太辣的，饭后要立马准备一杯青茶，温度不易太高。 也不能太低。 如此种种，还有一系列。 大到出行安排，小到一个眼神的细节，这位前秘书都不厌其烦的交代。 而陈平也一一记下。 第12章 权力来临时 得亏这年代没手机，要不然陈平哪有功夫在这记领导爱好啊。 一个上午，各种人物粉墨登场，祝贺不断。 陈平忙于应付，就目前来说，一个也不好懈怠。 随时保持笑脸，活像个准备入洞房的小新郎，在门口迎来送往。 虽然这年头信息不发达，不过如此大事，自然还是瞒不了一些有心之人。 比如，李伟父母。 他俩还算后知后觉的，自己儿子大学毕业后，回县里马上就把空出来的一套房子给了同学住。 你说住就住吧，人家还带了个女朋友在里面。 为这事，李伟妈没少发脾气，架不住儿子一个劲的劝，她才没有去赶人。 今天大厂长突然跑来找她谈话，她都懵了。 以为自己又犯啥错了，可谁晓得，大领导只是问一些关心的话。 都是老狐狸，搁这装清纯。 谁还不了解谁啊。 厂长一走，李伟妈立马意识到身边肯定出现了大意外。 绝对还是好事，要不然领导凭什么来莫名其妙的关心她啊。 她就一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躺平女干部。 事情还未明确，李伟妈干脆是班都不上了，立马去找李伟爸。 她俩在北县，那是土生土长，虽然自己的职务不怎么样，在真正的大佬面前，压根不算菜。 不过还是有一些人脉的，事情反常必有妖啊。 两人好一阵打听，这才了解，是儿子那边出现大变化了。 还不是他家的，而是他带回来那个同学，从实习到二号首长，仅仅一个月不到。 这在官场来说，绝对算大动静。 毕竟常委跟常务都在抢，在如此局面下，一个毫无根基的新人上来了。 这是什么实力？ 得到消息的人，几乎第一时间就开始了解陈平。 毕竟在接下来的几年，他很有可能就是通往最高首长的独木桥。 不管他们愿不愿意，这个状态都是要表的。 秘书这职，职务不高权力很大。 李伟妈摖摖汗：“我滴妈呀，幸亏我崽机智，拦着没去让我赶人，要不然，这笑话可就闹大了。” “你还好意思说…” 李伟爸责怪两句，可算逮住机会了，这还不好好骂两嘴。 “我崽有福啊，帮个同学竟然还帮出领导秘书了。” 李伟妈平时那可是很彪悍的，现在被骂也不回嘴，心里高兴啊。 不过就在两人准备上楼的时候，远远的开来一辆黑色豪华娇车。 李伟妈眸子一眯，“他怎么来呢？” 皇冠车，整个北县就一台，那是北海酒店的老板也是号称北县首富江一鸣的。 “不会是来找咱们的吧？” “应该不会…吧！” 李伟爸说着不确定的话，车子就停在他们面前了。 江一鸣四十出头的年纪，在北县，关于他的事版本很多。 早些年属于国企工人，后来赶上国企改革以及政策开放，成了最早一批的个体户。 要是这些，那还不至于让他成为北县传说，关键还是政府招待所改制的时候。 江一鸣仅以六十万，拿下正府招待所。 这里面的故事，那就有些多了。 其中被人提到最多的还是北县最有名的交际花胡静。 那女人就是个祸水，几乎没有哪个男人抵得住她的巧言令色。 “李老哥！” 李伟爸嘴角抖了两下，两人就见过几面，可当不得他这声喊。 “江总，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呢？” 江一鸣笑笑说：“还不是你儿子同学的事，我今天特意来请小伟去吃个饭，你不介意吧？” 很介意…心里这么想，嘴上不能这么说。 “小伟还没回来啊！” 李伟爸刚说完，李伟就像个没事人一样，骑着摩托到家了。 这脸打得啪啪响。 江一鸣喊了句小伟后，也就带他上车了。 北县的高端圈子就这么大，堂堂首富亲自来请，哪有不去的道理。 两人一块到陈平楼下后，他也刚回来。 “老陈，这是江总，想喊你一块吃个饭。” 李伟过来介绍了一句，陈平没啥意见，多认识一点人还是有好处的。 “行，我去楼上喊苏怡。” 苏怡很快随他一道下来了，就着了套简单的运动装。 到楼下后，江一鸣邀请他上车，平时都是司机开车，这次亲自开。 车停在北海酒店，两个礼仪小姐立马过来开门。 江一鸣随手将钥匙扔给一旁的人后，带着陈平他们就往里走。 大老板亲自来，自然是开独立阁楼，还是不敞开的那一间。 内里装修不像外面的金碧辉煌，而是很雅致。 颇有一种小桥流水，雅间会友的意思。 江一鸣让陈平坐首位：“今天你最大，这个位置必须你来。” 摸了一下竹椅，陈平坐下后又将苏怡拉到了旁边。 江一鸣吩咐两句，外面的礼仪小姐很快就把菜端了上来。 “陈兄弟，第一次跟你喝酒，不知道你喜欢啥，就备了几瓶五星茅台，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话刚说完，门口就娇笑着走进来位一颦一笑皆动人的年轻女子。 “江总，你要的剁椒鱼头来咯。” “胡总？你咋还亲自端起菜来了。” 胡静娇媚的眸子白他一眼，风情万种地说：“我端菜怎么啦，知道你今天请咱们北县新贵，我这不请自来的，要是不做事，怎么好意思进来呀。” 似撒娇，又似认真，一句话把陈平夸了的同时，又拉近了彼此距离。 北县传奇女子…胡静。 一个被女人恨得牙痒痒，又把男人迷得找不到北的人。 第13章 局中局 酒这玩意是个好东西啊。 它能让人暂时忘却烦恼，卸下虚伪，成为一时的朋友。 胡静这女人，在北县的高端圈子内，名声比江一鸣还大。 背后之人就是冯开岭也得对她礼让三分。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在北县，但凡她看上的项目，大家就不要争了。 修路是这样，国企买卖也是这样，凡她出手，无往而不利。 胡静二十八的年纪，留着一头乌黑波浪卷，长年都喜欢穿各种各样的开叉旗袍。 就是今天也不例外，妩媚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陈秘书，姐姐这不请自来，你可不要介意。” “哈哈，胡总夸张了啊，谁不知道在北县，你可是大家请都请不到的人。” 普通人都以为这女人是江一鸣养的，只有高端圈子才清楚。 胡静的背景，比他可大得多。 就是这北海酒店，也是她出面帮着拿下来的，股份自然也占了不少。 “江总，陈秘书可不像你哟，人家金屋藏娇，哪瞧得上我这样的。” 胡静见陈平一直没开口，也就索性自损了一句。 陈平对这女人，说不上太多感觉，平凡出身，曾经还是国企厂远近闻名的貌美厂花。 进了一趟城再回来，也就深不可测了。 “胡总误会了，我只是第一次见你，惊讶得说不出话而已。” 这话要是放在旁边的李伟身上，胡静也就信了，自打她一进来，这家伙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身上。 她自己长得如何，哪些地方对男人最有吸引力，自然是清清楚楚。 从始至终，她都没从这位新上位的秘书眼中，瞧出一丝不该有的欲望。 是她不够诱惑吗？ 绝对不是。 胡静轻笑：“你可不要这样说，姐姐可不想害你回家房间都进不去。” 苏怡那也不是吃素的，良好的家庭，自然养成了她什么场面都能应对一二。 “静姐，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认真听听了。” “呵呵，妹妹真有趣。” 胡静过来，那也是有准备的，她解释道：“本来我早就该来的，在路上碰到一个人，也就耽误了一些功夫，说起来他跟陈秘书也是有些关系的，要不请他进来坐坐。” “跟我有关系？” 陈平问：“谁啊？” 胡静：“进来了自然会知道，说起来他还要向陈秘书赔罪了。” 眼神示意了一下，礼仪小姐立马去开门。 门口就站着位忐忑不安的中年，确实认识，还有些熟悉啊。 他们那个镇的派出所所长，宋运清。 就是那位帮着宾馆老板抓他们陈家人的好所长。 什么是权力，这就是权力啊。 陈平一句话都没说，半个眼神也没给，小姑家的事，就有人替他解决了。 胡静说：“宋所长，我只负责带你来，你这来了不说话是几个意思啊？” 宋运清求救式的看着她，指望她能先帮着说道两句，看来是不可能了。 反正他是打死也没想到，那背时鬼还能摊上个当首长秘书的堂哥。 “那个陈秘书，多的话我就不说了，你堂弟的事，已经调查明白，确实是被人无故殴打。” “那个老板现在已经承认，医药费的事，他全认，另外还会给一笔五万的赔偿金，你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妈的，看不起谁了。” 陈平还没说话，江一鸣直接道：“打那么严重就赔五万，放他娘的屁。” 这些人原来都知道啊！明晃晃的一个局。 他要真在这边发话了，转头就能成把柄。 陈平说：“赔多少钱，自有法律决定，你这来问我，是不是走错了程序。” 宋运清面色尴尬，瞧了眼江一鸣后，也就硬着头皮说：“江总说得没错，五万确实少了，故意伤人还影响了人家后半生，低于二十万，牢底坐穿。” 陈平摇摇头，压根不顺着他往下接：“还是那句话，赔多少钱，坐多少年，那都有法律决定，不能因为他是我堂弟就搞特殊，我们身为体制内的人，更应该讲究公平公正。” 听到这里，就是苏怡都感觉不对了。 这明显是在下套了，说不准这房间就有什么录音笔。 摆明欺负她们年轻啊，趁着喝了一点酒，就把这样的事拿到明面上来谈。 这要是遇到个稍微冲动一点的，或者真信了他们鬼话。 说句前途尽毁毫不夸张。 这到底是谁在做局？ 得亏她男朋友把话说得冠冕堂皇，一丝不漏。 宋运清还想再说，胡静立马接话： “陈秘书公正，此乃北县之福啊，姐姐佩服。”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城府，再要这么欺过去，事情也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胡静也就干脆的打住这话题。 第14章 权力漩涡 身处官场。 要是没有几副假面具，随时都容易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三言两语的，定下基调。 说是一切依法律，可谁都清楚，这事必然要按最严肃的方式处理。 当然，心里清楚表面谁都不会再说。 陈平也很清楚这江一鸣跟胡静带了明显目的。 他现在根脚还不深，也没实力去掀桌，也就只能当一切没发生。 推杯换盏间说着一些虚假的话，称兄道弟时，聊着点雅俗段子。 一顿饭吃了两小时，面色红润好像随时都要醉倒一般。 陈平拍了拍江一鸣的肩膀说：“江总，认识你三生有幸，小弟今天实在是太开心了，可惜不胜酒力，下次再来。” “行，有你这话哥哥高兴，以后这北海酒店，你随时来随时喝，绝不收钱。” “好，那小弟先走一步。” “这可不行哦，陈秘书，姐姐今天喝了酒不方便送你，就让司机送你回家。” “胡静，过分了啊，怎么还叫我陈秘书了。” “对对对，都是姐姐的错，弟你今天早点休息。” 个个嘴里没有一句真话，陈平一走。 江一鸣笑脸一收，有些郁闷地道：“这小年轻，不简单啊。” “谁说不是了。” 胡静也收起那一脸媚意，混到她们这地位，谁还不是酒缸子里泡过来的。 “常务那边可以回话了，这小秘书，明显是个聪明货，要是忽视他年龄，我差点以为对上的是只千年老狐狸。” “呵呵，原来你也有这感觉。” 江一鸣说：“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的错觉罢了，这家伙瞧他那不胜酒力的样，怕是我俩都醉了，他还能再喝几两。” “算了，咱们做到这程度也够了，接下来怎么玩，那就是常务自己的事了，我俩不要再插手。” 江一鸣点点头，深以为然，要是今天拿到证据了，那一切好说。 不管怎么样，这小秘书都只能站到他们船上了。 可惜啊，人家小狐狸一只压根不上当。 这时候他们还去参与，那就是明显不智了。 在北县讨生活，要是得罪了冯开岭，那就只能连夜打包跑路了。 …… 回家的路上，陈平好似大醉的躺在苏怡小腿上。 司机不停的往后瞄，也不知道在想啥。 副驾驶的李伟倒是真喝多了，胡静几个娇媚的眼神，就把这家伙迷得五花六道。 体制内，讲究经验跟年龄还是很有道理的，太年轻的，权力临身时心志不坚，很难抵挡住外在诱惑。 到了家后，瞧着车子离开，陈平才站起身来整理下衬衣纽扣。 “小陈，有人要害你。” “嗯，爬得太快挡了人家的道，正常罢了。” 权力的斗争从来不会是口角，实力不到有些事知道，还不如不知道。 两人一道上楼后，喝了两杯醒酒茶，明天估计他父母就会过来了。 正好带着他们逛一下北县。 次日一早，陈平还没等来父母，晚报记者就来了。 如他所想，过来还红包的。 他之前给了三千，上下打通才让文章得以在第二天就见报。 事情既然顺利，那记者也不矫情，恭恭敬敬地说：“哎呀，陈秘书，那天你走的匆忙，不小心落下个信封，我这是特意给你送过来。” 苏怡瞧得有趣，明明就是还红包的，人家偏偏说不小心落下。 陈平打开一看，这厚度明显不止三千啊。 “瞧我这记性，确实忘记了，还麻烦你送过来，真是不好意思啊。” “哪里哪里，能来秘书家，那是我等荣幸。” 呵呵…陈平笑了笑，没有留人的意思，那记者也会瞧眼色，说了两句后也就离开了。 “咱们家，又成万元户了。” 苏怡嘻嘻笑，三千变五千失而复得。 权力一朝临门，身边全是敬酒人。 “一点小钱罢了，你想去哪工作？” 苏怡想了想，歪着脑袋说：“坐办公室没意思，不如我去当个老师吧，工作简单也有意义。” “行呀，教不了大学生教幼儿园总是可以的。” “你说啥了，竟然敢小瞧我，我就当个小学老师给你看看。” 工作不一定是赚钱，还代表圈子跟生活。 陈平只希望她开心就好，也不需要搞得太有压力。 教个小学倒是不错，现在的小学生都是八零后，那还是很听话的。 工作的事解决，苏怡心里也算落下块小石头，天天待家那算什么事啊。 到了十点，他父母就搭着班车来县里了。 与他们一道的，还有小姑跟小妹陈琪。 小的时候吧，彭英她们比较忙，陈平也就经常跟着一块下地干活。 后来开放了，种地收益太低，再累也只能吃口饱饭。 他爸就开始打鱼卖碗，开拖拉机。 没啥文化又不怎么识字，一年到头全靠早出晚归赚钱。 没几年，他家就从爷爷那边搬出来盖了个红砖房。 小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都说三十岁前子靠父，三十岁后父靠子，陈平从小努力考了个好大学，倒是给陈建国争了不少光。 现在小姑这事再一出，村里也就传开了，都说他家儿子出息了，在县里当了个大官。 这更是让从来不肯休息的陈建国，放下拖拉机来县里了。 陈建国不怎么会说话，一个劲的笑，满面红光。 小姑了，哭哭凄凄的说了一阵，大抵都是感谢的话。 要不是有陈平，她儿子可就真惨了。 现在事情解决了，那打人的老板也被抓了，不止结清了所有医药费，还赔了八万现金。 她儿子那条腿，算是有希望了。 “小姑，你也别哭了，事情解决就行，拿到钱后也别跟人家去说。” “我晓得。” 小姑说：“咱们老陈家十代为农，可算出了一个官，小姑帮不了啥，总不会跟你拖后腿的。” “嗯，今天你们好不容易过来，就先别急着回去了，在这边住两天，我也好带着你们到处看看。” “这个好，我要去买衣。” 陈琪跳起来表示同意，她还小，也就这点爱好。 陈平拿了个大红包递给她：“哥也不知道你喜欢啥，这个钱你拿着。” “胡闹，你刚刚参加工作，她怎么能拿你的钱。” 彭英挥手打断。 “没事就一点小钱罢了，你们就放心吧，我在这边那是不可能缺钱的。” 陈琪悄摸摸的接过来，打开一看，好家伙，八百块！ 这可是巨款啊，确定是给她的？ “拿着吧，中午咱们一起去酒店吃饭，下午再一起逛街。” 办公厅那边给了他三天假，趁着这个时间，正好陪陪家里人。 吃饭的地还是定在了北海酒店，既然江一鸣说了，他过来只要挂个脸就行。 那干嘛不挂呢？ 又在这边开了两个房间后，陈平下午就带着彭英她们去北县最大的腾升商场。 这是胡静开的，生意极好，位置在最好的中心街。 上下两层，主要就是卖服装。 不少人戏称，胡静就是靠这一个金鸡蛋，都能养老了。 可惜啊，人的欲望压根没有极限。 里面的衣服不少都是从特区那边拿回来的，所以款式都比较新，价格自然也高。 这商场开业的时候，还在北县造成不小的轰动。 小妹陈琪倒是很喜欢这边，啥都想买，看看价格后又啥都不敢试。 陈平带着几千块，倒是给她们一人买了两套。 第15章 秘书上任 在县里玩了两天。 小妹陈琪干脆不想回家了。 要是有选择，她一定留老哥身边。 这边多好啊，睡酒店吃酒店，回家都能跟同学吹上好一阵。 陈平陪彭英她们逛了两天后，临走二老还反复的交代。 既然当官了，那就一定要做个好官。 要是问他们一句，怎么才算是好官？ 她们或许也只会说，为民做主的就是好官。 在二老眼中，对好官的要求其实并不多，能公平公正就是好官。 重活一世，陈平很清楚自己的目标，那就是一步一步的爬上去。 要是别人问他什么是好官，说句实在话，他现在还说不上来。 因为…压根没这个概念。 送走二老，他又要开始规划了。 目前他的一切都是冯开岭给的。 要是按历史，新来的县长扎稳脚跟后，立马就会对他发起攻击。 没有几年，曾经在北县大搞一言堂的冯开岭，也就会落寞的退居二线。 那时候，他这个书记秘书，自然而然也要跟着穷困潦倒。 一损俱损。 陈平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所以，目前首要任务就是取得冯开岭的初步信任。 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一定的施展空间。 一页白纸写得满满当当，陈平放下笔去睡觉。 翌日晨光初现。 早早的起来做了个早餐后，陈平也就踩着自行车去上班了。 苏怡当老师的事，昨天就已经搞定，还是人家校长亲自上门请的。 还是那句话，权力就是众星拱月。 当你拥有时，压根不需要交代，无数人就会主动替你考虑。 到达一定级别，就是你身上的每一根寒毛都会被人照顾到。 他身边发生的一切一切，无不在反应这点。 陈平将自行车放在院里的单车棚后，步行上楼。 五层高的县委大院。 决定北县百万普通民众的生活方式，绝对的权力中心。 他的办公地不再是二楼小小的人事科，而是五楼的独立间。 想去拜访书记，必须经过他这。 不大的办公间早已经被人打扫得干干净净。 红色画像，老式书桌，搪瓷杯，暖瓶，简简单单的一些布置，也就成了他这秘书的办公地。 上班时间是八点半，冯开岭一般会在八点到。 而陈平了，自然也就要在七点三十分前到这边。 按前秘书李志的交代，他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把书记的办公室整理好。 另外，还要将每天来的几份报纸在八点半前看完，然后圈出重点。 便于书记浏览。 暂时还不被信任的秘书工作，总结起来就是大事没有，小事一箩筐。 大到书记行程，小到一天要喝的茶叶，都要事无巨细的安排好。 陈平没半点不耐，整理好卫生后，又快速的在几份报纸上圈出一些重点。 等办公厅的人过来后，又去领了份时间表。 上面清晰的记载着冯开岭一天的总行程。 陈平要做的，就是确保这份行程表不出错，然后按时间点来接待。 冯开岭到这边后，主动的与他打了个招呼，也就去自己的办公室了。 一会过去，也没见里面传出什么吩咐的话。 陈平猜测，他应该是在看报纸了。 时间到了八点一刻，今天第一位要接见的也就来了。 财政局局长，五十出头的张知良。 县里排前三的实权部门，书记的左膀右臂。 这个点过来，早了一些啊。 要是让他这么直接去敲门，怕是会影响冯开岭的看报时间。 间接对他这刚上任的秘书产生一些不满。 陈平主动接待：“张局，书记还在那看报，要不你先喝杯茶，再等几分钟后，我去敲门。” 张知良抬手看了下时间，距离接见还差十来分钟，也就点头道：“行啊，你这刚上任还习惯吧？” “能陪在书记身边，自然是习惯的。” 陈平给他沏了一杯茶。 张知良只是象征性的碰了一下：“初来乍到，很多事你都还不了解，要是有困难，记得一定要跟我说。” “张局，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当真咯，只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嫌我烦。” “哈哈，放心绝对不会！” 两人聊了一阵，几分钟过去，陈平踩着八点二十五去敲门。 门内轻飘飘传来一句…进， 冯开岭放下报纸望着他，陈平说：“书记，张局长到门外了。” “哦…他来了啊，请他进来吧。” 张知良入内后，陈平又随手把门带上。 接见时间为半小时，中间再休息十五分钟后。 到四十五，也就要见交通局的负责人。 陈平在外面算着时间。 第16章 秘书上任二 张知良离开的时候，还向他点头示意了一下。 瞧了下时间，超了五分钟。 陈平进去将书记的茶又泡好后，他不问，他也就缓缓的退出来了。 这年头大家都还没手机，联系的方式一般都是用bb机。 本应四十五接待的交通局局长，提前十五分钟到了。 陈平也差不多摸准规律，县里的局级干部，一般都会提前十五分钟到。 而地方上的那些党政干部呢，至少都要提前半小时。 今天一天，冯开岭大概要见六拨人。 下午还要开一个县委调度会，时间差不多两小时。 会上，陈平还要负责做记录。 他这秘书工资是不高的，不过县里那些局级大佬不说，下面那些乡镇干部上来，外套捂得严严实实。 瞧着没人，一条两条的烟也就塞他抽屉了。 这东西不算贿赂，顶多也就是意思意思，他要是不接这个意思，反倒容易让人瞎想。 估计回家都睡不踏实。 陈平把这事还是跟冯开岭说了，他只是哦了哦，没有太多表示也就说明他是早就知道的。 陈平自然清楚这点，来做汇报，也就是一种尊重需求。 到了下午，开调度会的时候，县里科级以上的干部也就都来了。 人不算太多，事情也是老生常谈。 今年北县最主要的工作还是招商引资，全县一年的目标是五千万。 已经过了一大半，就是一千万都还没完成。 可见结果是很不乐观的。 现如今的县长是冯开岭提拔的，这也让他在县委，政府两边拥有绝对的话事权。 长达几年的时间，北县都是处在他的一言堂之下。 上面把县长调开，无疑是在打破这种局面。 算算时间，新县长的任命也就不到半个月了。 市里组织部的风声，早已经传了过来。 在这特殊时间段，冯开岭也就干脆又搞一言堂了。 县长发言的机会，都是少之又少。 外面的投资进不来，县里的财务状况又一塌糊涂，这情况就是跑去市里要支援都没底气。 一场调度会开的，成了名副其实的诉苦大会。 个个都有困难。 就是坐后面的陈平都感叹，房地产不来，地方上的财政问题还是捉襟见肘。 交通局想修路，城建局想修缮一下公园跟文化区，自然资源局了又想大面积在运河边植树。 这一条条一桩桩，可都是实打实要钱的。 县里找市里申请的那笔三千万资金又下不来。 老母猪戴胸罩，困难一套又一套。 会后，冯开岭皱着眉头出来了。 陈平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言不发，默默的做着一些小事。 等他好不容易开口说：“县里这情况，难啊！” 站在一旁的陈平，虽然很想说再难也是有办法的。 话到嘴边，还是道：“确实难！” 冯开岭沉思了一下，对陈平的回答，没啥意外。 刚刚那话，与其说是向他问，不如说是自己的一些感叹罢了。 陈平要真说有办法，肯定会让他产生一些不悦。 大华夏的语言，就是这样充满艺术。 领导面前有才华可以，但切忌卖弄。 有好意见，也得注重场合跟方式方法去提。 总的来说，就是要把握好那个度。 陈平离开后，办公厅主任常委严浩就来了。 “明天书记要去祥林镇视察，你提前准备一下。” 前秘书刚去那边，冯开岭就要过去视察，这撑腰的意味很足啊。 还有，领导下去视察，他要准备啥！ 严浩算是他顶头上司了，陈平不敢怠慢，连忙站起来说了句好后，又问： “常委，我刚来不知书记这次下去，要准备些啥？” “你就准备你该准备的就行。” 想了想，这家伙好像是第一天上岗。 严浩又提醒说：“书记怕热，你记得在车上备一些冰水，其它的，你看着办就好。” 陈平连连点头。 要不问一下，差点就要犯细节错误。 前秘书刚走，新秘书上任，最好的感觉就是让书记不要察觉到明显变化。 这严浩倒是没有为难他。 到了下班点，他也不能准时走了，目睹冯开岭上了司机车后，他才踩着自行车回家。 家里的苏怡下班比他早，陈平也给她买了辆自行车。 县小学离这边也不远，踩个单车十分钟就能到。 回到家，她就做了个简单的三菜一汤，问起陈平第一天的上班感受。 陈平说：“还行，你老公我肯定不会犯啥大错的。” 苏怡撇撇嘴：“我是怕你犯错吗？我是觉得有些委屈你了。” “有啥委屈的，现在这职位，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我今天到学校，她们都来跟我打招呼，一个个的客气得不行。” “那是好事啊，你也别多想，这也是一种追求上进的方式。” 顿了顿，陈平又说：“明天我要跟着书记去祥林镇，晚上要是没回来，那可能就要留那边过夜了。” 苏怡问：“你们还准备去几天！” “有可能吧！” 陈平自己也不确定，提前说一下就是怕她担心。 第17章 下乡视察 次日一早，陈平踩着单车来大院后。 院内已经停了一辆中巴跟警车，专门负责这次视察的。 陈平到五楼后，照例先将书记办公室打扫干净，然后再开始圈出报纸上的重点新闻。 忙到八点，办公厅主任严浩也就过来了，书记下镇视察，什么人陪同都是他负责的。 陈平听他吩咐，也就准备了一些冰水，泡沫箱加冰保温那种。 先搬到车上后，随同这次下乡视察的人员也就差不多齐了。 分别是书记冯开岭，常务王涛，常委严浩，以及综合科科长罗敏。 她过去是专门负责文字材料的，也就是在这次视察中整理讲话稿。 县里公认写材料的一把好手。 陈平帮书记拿公文包，中巴车上的位置，那也是很讲究的。 司机后面那双排位，自然是要坐书记的。 冯开岭有些微胖，不怎么习惯和人坐一块。 市里的领导另说。 这双排位也就只能坐他一个，后面是常务王涛跟常委严浩。 再到后面依次排开。 陈平职务是最低的，不过他是书记秘书，也就安排到第三排跟罗敏坐一起了。 警车闪着灯在前面开路，中巴车不疾不徐的缓缓前行。 从县里到祥林镇，路况正常的情况下也就需要四十分钟。 中间还要在运河边跑半小时。 陈平见冯开岭额头出了一些细汗后，立马将准备好的冰水给递过去。 冯开岭说了声谢谢，其它人也就纷纷说，还是小陈细心云云的。 他当然不会只准备书记一个人的，基本都是人手一瓶。 秘书工作嘛，眼尖手快，谨言慎行，那是一样都不能少。 冯开岭不开口说话，后面的人都不方便说话。 也就常务王涛能跟他聊聊家常。 陈平坐回原座后，发现身旁的罗敏已经在盯着大运河了。 不知她在想啥，或许是瞧着河里捕鱼的那些人，准备材料吧。 车内安静了一会，很快就到祥林镇。 必经之路，前秘书李志现祥林镇镇长，陪同党镇书记以及镇上几个三四把手，就在这边负责迎接。 实在话，李志还是有些感动的。 祥林镇在现党镇书记的带领下，已经是密不透风了。 他一个秘书空降，要不是有冯开岭撑腰，很容易被人架空。 冯开岭这次来，也势必对他接下来的工作，提供极大帮助。 中巴车停下后，第一个下车的就是陈平。 一群领导排排站，他这要是去个个握手，估计明天就要打包回家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首长了，所以陈平下车就站到了一边。 冯开岭最后下，这个距离也是有讲究的。 太远会显得生孰，太近又会显得拥挤，所以，距离迎接官员最好的距离就是三五步。 领导下来视察，行程都是早已经安排好的。 先去祥林镇最热闹的街道走一圈，陈平提着包在后面。 想起一句话。 领导来，赶摊贩。 领导走，摊贩忙。 这街道不要太干净，别说摊贩了，就是塑料瓶子都看不到一个。 明显是镇上这些官员早有准备。 为的也就是给领导一个好印象。 前秘书李志是今天的主配角，他介绍说：“街上这些小老板，得知书记要来，个个都希望能见见书记，聆听一下您的指导。” “我有什么好见的，他们过得好，才是真的好。” 话是这么说，李志还是安排了几位个体户的慰问。 一群人进到人家服装店，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女性。 李志介绍了一句后，冯开岭也就象征性的问了她一些话。 比如生意好不好做啊。 女老板喜滋滋说：“国家政策好，我这店生意好着了，每天都能赚不少。” 冯开岭点点头：“生意好了，日子才会富裕，我们这些人，都是为你们服务啊，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说…” 女老板笑呵呵的：“没有困难，日子一天天好着，感谢正府还来不及。” 李志安排个体户的慰问，自然还是有原因的。 这些人确实享受了国家红利，九二年敢出来开店的，基本都不会太差。 压根就不存在内卷。 又去下面问了两家，一家饭馆，一家小超市，生意都不错。 享受了国家红利，自然就会说政策好。 问完，冯开岭看不出太多表情。 只是简单说了两句。 推进改善人民的小康生活，还任重而道远，身为人民公仆，万不可懈怠。 看完这些个体户，又去看祥林镇最大的造船厂，这可是重工业。 祥林镇的头牌项目，冯开岭在这边接见了船老板。 得到的答案自然也是好的。 要是仅看个体户跟造船厂，那祥林镇肯定是欣欣向荣的。 可惜民众的组成，大头都在乡下。 下午的时候，冯开岭在镇里发表了一些讲话。 会议室掌上很响，都说有领导的这次关心，往后的工作一定会越来越好。 按计划，视察到五点也就该回去的。 冯开岭却有意改变，特意跟陈平提出要去乡下看看。 这就有些麻烦了，计划一变，所有人都跟着要变。 而且，单独跟自己说要去乡下，这是让他去安排啊。 明显不想要有太多人陪同那种。 陈平立马去找人，他只能找前秘书李志了。 李志一听虽有些为难，不过是领导吩咐，那必须办好。 他问：“书记跟你说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他这么问，也就是想猜测冯开岭对这次视察安排，有什么不满意罢了。 陈平说：“李镇长，我感觉书记只是想去乡下看看而已，最好不要通知太多人。” “行…”李志心里有底了，很快叫了一辆车过来。 他一如既往的当起了司机，陈平坐他旁边，冯开岭坐后面。 李志亲切地喊：“老板，我还是不放心其它人给你开车。” 冯开岭也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你现在都是一镇之长了，还是莫再谈这些。” 李志诚恳地说：“再大的官，那也是您秘书，您也是我老板。” 顿了顿，他又问：“老板，您想去哪？” “就去乡下吧。” 李志点点头后，车子也就启动了。 不得不说，李志在秘书这块，还是深得冯开岭信任的。 要不然也不会帮他一步到位的当上镇长的同时，还挂了个副书记。 别看这是小小的一步，一般人想迈过去，没个几年压根不可能。 第18章 渔业养殖 车子从镇上开到了望才乡。 李志还想直接去村委，望才乡的乡镇企业做得还不错，在县里都是有名的。 冯开岭没有同意，他就想看看最真实的民众状态。 办公室坐久了，难免会有些脱离群众。 这可不利于上面宣导的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实事求是精神。 廷着路边停车后，冯开岭见不远处有棵老松树，底下还坐着一些吧嗒着旱烟的老人家。 他走过去后，亲切的打了个招呼，也没介绍自己身份。 拉了一会家常也就问：“老人家，你们现在日子还好吧！” “那可以哟，能吃饱饭还有什么不足的。” 特殊年代过来的，活着就不容易了，要求确实不高。 冯开岭又问：“这边都是老人家来乖凉吗，村里的那些年轻人呢？” “哪还有什么年轻人哦，年轻人都出去了。” 头发半白的老人家说：“年轻人在村里干啥呀，都赚不到钱，我们这些老头子都是守着这些鱼塘过日子。” 望才乡跟他们那边一个样，鱼塘特别多。 一眼望过去，不知多少。 冯开岭皱着眉问：“这些鱼塘收益还行吧？” “行啥子咯，不亏就是好事了。” “那是怎么回事？” “还不就是交通问题，外面的渔贩子进不来，养的人又多，一年下来能把我这把老骨头养活都不容易了。” 县里倒是反映过这问题，可惜北县财政一塌糊涂，要解决交通问题，起码都得建几座连通外县的大桥。 不解决这个，渔车过河就只能靠渡船，太耽误时间了。 也是因此，外面的渔贩子压根不愿意来。 靠县里这些本地人消化，养渔户，一年下来确实仅够糊口的。 这不是一个乡的问题，而是整个县的渔民都面临的同样问题。 又问了几句，冯开岭也就离开了。 坐在车上眯眼沉思，说起来地方政府的主要工作就是发展经济。 现如今年轻人都往外跑，间接也反映了北县贫困的工业环境。 没有好的工作，不就只能背井离乡。 “咱们的工作，没做好啊！”冯开岭感叹一句。 李志宽慰说：“老板，这都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老百姓的生活，已经一天比一天好了。” 干脆是和稀泥，比起吃不上饭的六七十年代，日子确实好了。 但比起隔壁几个县，他们这就真的差远了。 陈平一言不发，经济的发展涉及大盘产业结构问题。 北县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一个优势产业。 什么都干，什么又都干得不好。 难得的，可能是想起他那篇文章了，冯开岭主动问：“小陈，这些事你怎么看？” 这问题就有学问了，要是往大了想，有可能是问北县的经济局面。 往小了看，又像是在问不同意见。 陈平知道，冯开岭想问的，其实还是那些渔民的事。 他道：“受限于交通，仅依靠本地消化，渔民的这些日子确实起不来。” “不过，我觉得县里还是可以帮他们解决的。” “哦？说说看…”冯开岭问他。 陈平说：“首先我觉得事情应该从两点分析，其一，渔民的鱼如果出不去，都靠本地消化，就会涉及到供大于求的问题。” “市场的供需平衡被内部竞争给打破，从而产生严重的内卷性压缩，直接就会导致价格起不来。” “渔民收入自然没保障。” “这方面，我觉得能用渔品种解决，也就是由政府进行品种性疏导，避免大面积出现同一种鱼，价格方面自然也就能上浮。” 旁边的李志诧异的瞧了陈平一眼。 这分析说是一针见血毫不为过，既说明了渔民收入低的原因。 又解释了怎么提高他们收入，以及政府要在其中办演的角色。 毫不啰嗦，语气简短到仅仅几百字，就把如此复杂的渔民问题给解释得清清楚楚。 这踏马还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罗辑思维强到这程度？ 冯开岭眼睛一亮，又问：“这是你说的第一个点，那第二个点呢？” 陈平接着说：“第二点，我个人觉得比第一点好，也就是由政府出面，组织起一家鱼业销售公司，负责北县所有渔民对外销售问题。” “我们这边鱼多，价格低，不代表外面的鱼也多。 “比如说沙城，那边就人多鱼少价格高，我们县，如果尝试在那边搞鱼业批发，利润空间应该是不会低的。” “同时又能保证渔民的收入问题。” 经济问题，自然就得用经济手段来解决。 冯开岭大为赞赏的瞧他一眼：“没想到我身边还有一个经济专家。” 陈平：“书记过奖了，我家小时候也养鱼，所以从小就接触这些，了解得自然多一点。” 冯开岭点点头，他这么一说，倒是解释得通了。 要不然仅靠瞧一眼问两句就能把这些方面分析得头头是道。 岂不是显得他太没水平了。 李志也明显意识到这点了。 聪明是好的，但要显得自己处处比领导还聪明，那就是傻了。 他是既怕陈平做得不好，又怕他这秘书做得太好，显得他自己没存在感一样。 第19章 萧老九 不经意间，冯开岭对陈平又多了一些不同看法。 这新秘书，聪明却不显锋芒，说话又极讲分寸。 完全具备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稳重。 倒是个人才。 他也不急着回去了，和一些渔民聊完后又准备去村小学看看。 学校才是最能反映一个地方经济水平的，望才乡小学是栋两层老楼。 建了有些年，里面在读的学生差不多有八百多名。 每个年级分了三个班。 现在是暑假，学校内还有一些不大的儿童在玩玻璃球。 也就是弹珠。 陪着他们的好像是个老师，年纪二十七八看上去有些邋遢。 头发乱七八糟不说，裤子都是破破烂烂。 “哎呀，你这技术不行呀，这都打不中。” 这老师还蛮有意思，竟然陪着一些半大小孩玩弹珠。 冯开岭走过去后，李志去问他：“那个谁，你是这学校的老师？” “你是哪个咯！” 萧老九扶了扶镜框，没有直接回答。 倒是几个孩子，天真地说：“他是我们萧老师。” 看得出，几个孩子倒是挺喜欢他的。 李志瞧他不认识自己，架子都不好摆，领导又在他只能问：“现在放假，你怎么还在学校？” “萧老师住学校的。” 李志记得小学没有提供老师宿舍啊。 冯开岭上前拍了他一下，没让他再去问：“我是县里的书记，有些问题想问一下你，不知方不方便？” “书记？啥书记啊！” 萧老九也就认识几个村干部，镇里的领导都少见。 一看有些尴尬，陈平赶忙说：“这是县里的冯书记！” 全县的冯书记就一个，再怎么两耳不闻窗外事，身在教育口子，多多少少还是听到过的。 萧老九脑袋嗡了两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这位是李镇长。” 两位都介绍了一遍后，陈平才说：“冯书记问你话，你如实回答就好。” 冯开岭对陈平这反应速度很满意，他问：“你们这小学的教育质量怎么样？” “还…还行！” 磕磕巴巴的，贸然见到了大首长话都说不圆乎了。 冯开岭又问：“哪方面还行？” “就学生都还比较听话，夏天热冬天冷飕飕的他们也不说一句话。” 萧老九估计是想说这里的学生都能吃苦耐劳，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领导一听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 这不就是摆明在说学校的基础设施太差，冬冷夏热吗？ “他们成绩怎么样？” “好的也还可以，不好的也没老师管。” 李志听得满头大汗，这教育局局长要是在这，掐死这家伙的心思估计都有了。 陈平有些想笑，这老师明显不太圆滑，就这回答，直接给教育局抹了三层眼药水啊。 “成绩不好的就不管，你们这老师当得是不是太不称职呢？” 冯开岭有些不悦。 “那没办法，这边老师少，一个老师要教几个班，这么多学生管不过来，老师也是有心无力。” 顿了顿…萧老九又嘀咕一句： “再说，村里都好几个月没给我们老师发工资了，人心不稳咋个教学嘛！” 问不下去了，这是碰到一个铁憨憨。 冯开岭虽然脸色不好看，但也基本能从这么朴实的几句话里知道答案了。 乡下的教育，不忍直视！ 干脆就是听天由命，好了是孩子自己努力，不好也跟老师没多大关系。 要是都这么搞，那有几个农村孩子将来能考上个好大学。 不用怀疑，教育局局长绝对要被拎出来挨批了。 冯开岭指着李志：“工资的事你找他，要是三天内没解决，你打我办公室电话。” 陈平立马递张小纸条过去，上面就写着一串数字。 首长发话了镇里没人敢拖，再困难也会第一时间将工资发了。 萧老九连连感激。 陈平却摇头叹息，这家伙，职业生涯很可能到头了。 虽然冯开岭离开的时候吩咐了一句谁也不能外说。 但负责教育的那位真要被骂了，肯定也会第一时间调查的。 知道是他说的，甭管怎么回事，他这一辈子都很难出村了。 除非那位不再负责教育。 体制内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会因为哪一句话而得罪哪一个人。 最后导致前途断送。 默默的，陈平又在心里提醒自己，务必要谨言慎行。 回到镇上。 常委严浩表情严肃，书记突然离开，他自然是不能去骂冯开岭的。 但陈平就少不得要挨批了。 改变视察行程这种事，竟然没跟他这个办公厅主任说，明显是不拿他当回事啊。 陈平多会甩锅啊，冯开岭回房间后，立马就去向他解释：“书记离开前，特意吩咐，不能打扰其他人。” 严浩脸色好看了一些，不过架子还是要摆的，在房间喝了口茶后，又等了几分钟才开口：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既然是书记吩咐，你自然是要听的。” 顿了一下，他又问：“这次下去，可有什么特殊情况？” “那倒没有。” 陈平捡能说的说：“下乡之后，就遇到几个老人家聊了一下，然后又去了趟学校，许是想离民众更近一些。” “嗯！”严浩点点头，还比较满意他这回答，脸色也总算不那么严肃了。 “照顾好书记，那是你的责任，以后要是有不懂的，就来找我。” 陈平点头出去。 严浩还算是比较好应付的，常务王涛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之前自己刚上任，这人就让胡静跟江一鸣试过自己。 典型的不满他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 常务王涛是县里的三把手，主管人事，财政以及城管局。 也就是老百姓常说的城管。 城官局可不止是管那些小摊小贩，还集城市管理、工商、环保、质检等多项职权于一身。 但凡开店的、摆摊的、做大小生意的都能管。 绝对的实权部门。 王涛是从乡镇基层起来的，在当常务前，还在青石镇做过六年的党镇书记。 但凡主政过一方的，都有自己的班底，王涛也不例外。 他到了县里后，青石镇不少干部也就随他一起升迁了。 在北县，要不是上面不满这边的经济状况，他是最有希望继承县长位的。 可惜啊，调一位县长来，平白无故的挡了他几年路。 可以说他是最不满的，当然，面上是一点也不显。 陈平很无奈，目前还并没有获得冯开岭的绝对信任。 他也就完全不算什么二号首长，顶多就是一个生活秘书。 这种情况下，如王涛这种县三把，自然可以不把他放眼里。 “书记突然改变行程，你这秘书没有通知大家，搞得我们都很被动啊！” 上来就是一句问责。 哪怕重活一世，陈平也不得不感叹，能在体制内做到处级位置的，无不都是城府极高。 这心理战打的，他竟然都不好接。 干脆打太极：“都是书记吩咐，我也是不敢违背！” 王涛背着手站窗前，没有给他推卸责任的机会。 “你是不敢违背，但却做事不够周全，难道通知我们一下，让我们提前做个准备，还能让你犯错误不成。” 他要真这么干，不满的就该是冯开岭了。 没办法，大家都不敢去直接问他，只能抓着自己这个小秘书严刑拷打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再说，常务都已经是副处级干部了，普通人的绝对天花板。 他现在副科都还没挂上。 “常务批评的事，下次我一定请示书记。” 王涛不悦的回头看了他一下，这是拿书记来压他？ 一个小小秘书，怎么敢的！ 第20章 悲欢 陈平从王涛那退出来后，冯开岭又把他叫过去了。 问的还是那些渔民的事，想了许久。 全县大概有两千多户养鱼，要真能依靠县里成立一家鱼业批发公司来帮助这些渔民提高收入，也是一件不小的政绩。 冯开岭还没睡，坐在书桌旁：“你觉得那个渔业批发公司真有搞头？” 何止有搞头啊，要是由县里牵头，名义上是帮助渔民，但间接的也在垄断全县渔业资源。 这种公司要是不赚钱，那还有天理？ 陈平保守地说：“我个人认为，应该是有的，要是事情顺利的话，或许还可以为县里增收不少。” 官场之人很忌将话说满，一般都是说三分留七分。 那个七分就是事情做不到的时候，保留下的余地。 “嗯！”冯开岭点点头，没再多问，而是说：“你去准备一份材料给我，尽量要详细！” 机会来了。 他终于不再是端茶倒水了。 陈平心里很高兴，面上却不显，反而道：“老板，这方面我经验也不是很足，只怕到时候会让您失望。” “没事，你尽管放开手写就行。” 冯开岭鼓励了一句后，陈平也就出去了。 第二天在镇里吃了个早餐后，他们也就警车开道的离开了。 再不离开，那些小商小贩估计就要骂了。 领导在，城管严。 领导走，笑哈哈。 回到县里后，陈平又开始一天的接待工作。 不过他心思一半都在那份鱼业材料上，这事要是顺利，冯开岭肯定会在县里支持成立一家鱼业公司。 到时候，他这个意见提出者，多多少少也是能去占一个职的。 有实实在在的政绩，他也能快一点升职不是。 到了下班点，陈平踩着自行车悠哉悠哉的回家。 家里的苏怡正在弯腰浇花，那饱满的小臀，迷死个人。 陈平轻手轻脚的过去蹭一下，苏怡感觉到了，小屁股晃了两下，随后又转过身来勾住他脖子。 “小陈，你越来越坏了。” “那还不是你太漂亮导致的。” 陈平拍她翘臀：“你这天天让我有点小上火啊。” 苏怡脸红的嘻嘻笑：“上火就多喝冰水啊，欺负我算怎么回事。” “切…” 陈平拉她坐沙发，保守啊，还是太保守，看来要抽时间早点去岳父家了。 苏怡说：“昨天李伟来了，他说他要去沙城参加个婚礼，问你去不去。” 陈平哪有空啊。 苏怡又说：“我看他脸色不大好，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吧，不会那新娘子就是他喜欢的吧！” “你还真是，一猜就准。” 陈平放下手里的茶杯，这事对李伟打击很大。 新娘子确实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大学时期就念了三年。 天天在那说，这么神仙般的人儿，将来也不知会嫁给谁。 嘴上是这么说，陈平知道他心里一直抱着幻想。 渴望通过自己的努力，站她面前，正大光明的追求她。 要说那新娘子也确实漂亮，大学时期也是洁身自好，几乎不怎么跟男同学来往。 出了大学没多久，马上就结婚了。 对象还是位年纪轻轻的正科级。 心中的白莲花终是被现实打败，男方还是很轻佻的那种。 正科或许没啥，架不住人家父亲是正厅啊。 这次婚礼，倒是让李伟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现实跟理想，还是有区别的。 在他的幻想里，那新娘子将来就不可能因为现实出卖自己的感情。 一切都不过是他美好想象罢了。 有个正厅级的父亲，再美的女人，也不过是触手可及而已。 陈平想着，经历这么一次现实的事，对李伟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苏怡都没想到，自己的几句玩笑话，还真说准了。 上辈子他是陪着一起去参加的，李伟那家伙婚礼上故作潇洒，婚礼下却哭的稀里哗啦。 这种白月光现实起来，确实挺伤人。 要说比这还伤人的，那估计就只有另一种了。 某日心血来潮，带着身上不多的几百大洋，进到某条灯光并不怎么清晰的小巷子。 瞧见一女孩，感觉有些熟悉又有些漂亮后，怦然心动的去问价。 她说：一百八。 你说：太贵能不能便宜一点。 最后一番砍价，一百五成交。 你俩七拐八弯，趁着昏暗的灯光，你走她后面，既紧张又期待。 你感觉，她跟你印象中的某一道身影越来越像。 终于，到房间了。 灯光亮了，她一言不发的脱衣。 你却已经傻了，彷徨无措，恨不得甩自己两耳巴子。 想不明白刚刚为什么要还价。 她喊你上去。 你却仿佛…看到了她曾经的样子。 那年夏天，学校操场，她站前面白衣飘飘。 你站后面，眼神躲闪，只觉得那女孩好美。 岁月沧桑，你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到这种地方，想喊她离开，又想大声的说照顾她。 可…… 终穷只是在错误的时间，遇到对的人罢了。 时间一长，好像自己也忘记了，我原来还是个一百八都要还价的人。 陈平只觉得，世事弄人，说不出的悲欢。 人间不是欢乐场，各有各的难！ 第21章 卖鱼的小高 过了两天，李伟回来了。 陈平拉着他来了点烧烤啤酒，男人嘛失恋不可怕，一直没事业才可怕。 喝完酒，哭过闹过后日子该咋过还是咋过。 陈平自己都还有一摊事，压根没空在这种屁事上过多纠结。 他的心思，大半都放在冯开岭要的渔业材料上。 说实话，要是单以开家公司来说。 如果能够垄断全县的渔业资源，不说多了，一年赚个几百万简直不要太简单。 当然，光他一个人知道那是没用的，关键还是要用这份计划与材料打动冯开岭。 这就不得不花一些心思了。 首先就必须得证明，这家渔业公司是有钱景的。 其次就是风险可控，制定好初步计划后，陈平打算明天去趟物价局。 调出北县这几年的鱼业零售价格，以及批发价格跟渔户那边的出货价。 这类水产虽然价格常有浮动，但大致还是能分析出来的。 另外还要了解沙城这几年的鱼价。 想要说服冯开岭，光靠嘴说是没用的，那必须要摆数据啊。 负责县里物价统计的是物价局，隶属发改委。 既不是商务部又不是工商部，而是行政部门。 陈平第二天特意抽出中午时间，踩着自行车来了物价局。 中午两个小时属休息时间，基本没人接待，不过他在县委办也待了一段时间了。 县里的这些头头脑脑基本都认识，上到局长办公室后，人不在。 他向里面的人稍一打听，局长这个时候都要喝点小酒睡个午觉。 陈平才没那么多时间耽误，直接道：“这样啊，那有些可惜了，我只能如实回去跟书记汇报了。” 说着就要离开，那小科长一瞧，这还得了。 真要让他这么走了，局长回来还不扒他两层皮。 “陈秘书你等等啊，局长走之前还说了，要有特别的事，通知他一下十分钟就能回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这也不算什么特别的事吧？” 陈平用不确定的语气说。 那小科长赶忙道：“哪能啊，陈秘书你稍等十分钟，正好我那边来了一些武当特供茶，咱先喝口茶。” 喝茶好啊！ 陈平板着个脸去喝了两杯后，说了两句还不错。 包里就硬是多了几斤好茶叶，想拒绝都不行。 局长急匆匆来了，刚一见面就抹了两把额头细汗： “哎呀呀，陈秘书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啊，害得在这白等，这怎么好意思啊。” 终于找回二号首长的威风了。 这些天身边都是县里的三四把手，差点让他感觉自己这首长秘书就是个伺候人的辛苦活了。 陈平不动声色地说：“莫局长工作繁忙，区区小事就不要再提了，咱们还是来说点正事吧，把你们物价局这几年统计的鱼业价格，打一份出来。” “行行行，你稍等马上办。” 陈平特意不说自己要，这莫局长还以为他是替冯开岭来拿的，十分钟不到，详细资料就到手里了。 离开的时候，这位科级干部还特意将他送到门外，眼瞅着他离开才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陈平没去县委，拿到鱼价资料后，他又去了菜市场。 卖鱼的小高年纪不大，人却很客气，啥鱼都有。 四项比对后，发现价格跟物价局统计的相差也不算太大。 就说这北县盛产的草鱼，鲤鱼跟鲫鱼。 零售价一般都在一块五到二块五之间。 浮动不算太大，赶上节日，鲤鱼的价格又会多涨一点。 这是零售价。 批发价了，市场里的鱼贩一般都不会说实话。 小高看着老实，一问他进货价，也是连忙说：“不赚钱了，都是辛苦活。” 卖鱼确实挺辛苦的，尤其是冬天。 陈平自己以前就经常跟着老爸陈建国一起出摊，哪会不知道啊。 冬天那个手冻的。 凌晨两三点就要起来忙活，在农村想赚钱，真不是那么容易的。 陈平笑着说：“你这不老实啊，放心吧，我不是你同行，不会影响你生意的，我是政府的，特意来了解一下。” 卖鱼小高还是半信半疑，陈平拿出证件后，他才老实说： “我这个都是自己去人家鱼塘里进的，价格比其它人都要便宜，像这个草鱼，我去进大概就七毛一斤，别人差不多都要九毛的。” 九十年代没内卷，卖条鱼几块的毛利确实不错了。 其实陈平还知道，再往后十年，像市场上的这些鱼贩子，因为竞争加剧，导致引发价格战。 基本都会开始赚称钱。 也就是不打满称，调七两称那种。 更过分的还有调五两的，鱼一杀，拿回去也就对不到称了。 做点小生意，指望鱼贩子不赚钱那是不可能的。 你想成本价买，他就只能打点鬼主意了。 “嗯…那你这有进价优势，很容易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啊。” “呵呵老板，借你吉言啊。” 小高说：“我们这小百姓，能把小日子过安生就行了，一辈子也不指望发啥大财，就图个安生。” “行行，我给你留个号码啊，可能还会有一些麻烦你的地方，下次你要是再去进货，可以带上我啊。” 陈平介绍自己：“我是县委大院的，目前是做秘书，上面的领导想帮助一些渔民提高收入，所以派我来做调查。” “好好好，那没得说。” 小高老板还是很爽快的。 陈平也不虚此行，他想着认识此人后，接下来还可以借他人脉，去周边那些渔民家看看。 想做成一件事，那就必须做足准备。 这可是他在冯开岭面前，第一次干实事。 容不得半点错。 次日。 陈平起了个大早，六点就来了菜市场。 第22章 门门道道 清晨的菜市场，那是很忙的。 四处都是提着袋子的老头，老太太，小商小贩们中气十足的时不时吆喝两句，还有一些还价声争得面红耳赤。 这才是人间烟火气啊！ 陈平到处逛，还偶尔去小高那边帮帮忙。 菜市场是很讲时效性的，大清早市场人最多，菜也最新鲜，所以价格都稍微高一些。 到了九点以后，人少了各家菜摊都会剩下一些，也就便宜卖了。 他拿个小本子一一记录。 到了七点，也就踩着自行车去县委大院。 前两天回来，教育局负责人蒋伟被狠批了一顿。 全县乡村老师，也在冯开岭的指示下第一时间发了拖欠工资。 再苦不能苦教育，振聋发馈。 大中午的，陈平刚准备找个地方眯一会，教育局局长蒋伟就来了。 这家伙，被冯开岭在县委当众批评，那是一点面子也没给。 主要吧冯开岭自己就是老师出身，最看不得在教育的口子搞敷衍。 这可是关乎全县百万人口的后代问题，一下去才知道，如此触目惊心。 没有当众撤他的职，已经算轻的了。 老实说，乡村教育确实是个大问题，县里没钱请不来好的老师。 高中毕业的就能教初中。 还有一些干脆是资质都没有，纯属硬桥硬马的照本宣科。 这样的老师，教出来的学生能好才怪。 蒋伟一脸紧张的敲了敲门，压根不像个大局长。 他这特意降低姿态，陈平自然是不能拿捏的，毕竟级别比他高太多。 赶忙站起来：“蒋局…” “老弟，老哥特意来感谢你的，苏老师到底还是名牌大学生啊，在咱们那很优秀啊。” 这老家伙，教育干得不怎么样，说话倒是有水平。 开口就说感谢，其实是在拐着弯提醒他。 苏怡的事，他是帮了忙的，接下来还可以帮更多忙。 陈平不想跟他打机锋：“蒋局，我家那位，就麻烦你照顾一二了。” 上道。 蒋伟很满意，被骂不可怕，要是被骂后还不能让冯开岭满意，他这局长有可能就到头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的事那就是我的事，老弟尽管放心。” 人家直接，他也拍着胸脯保证，官场就是这样，谁也不能免俗。 蒋伟又问：“老弟，你给老哥一句实话，冯书记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 当然是想你这教育局长能干好啊。 考虑到蒋伟目前这情况，陈平知道，他这就是想投机取巧地问，到底怎样才能让冯开岭满意。 教育是长期的事，压根不是短期就能提上来的。 陈平想了想说：“用心，认真负责，多想想书记以前的事。” 离开的时候，蒋伟一头懵。 用心认真负责，这跟喊口号有啥区别，谁还不是这么干的。 一时半会没头绪，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后，揉揉太阳穴。 苦思不得其解啊。 蒋伟也想再问清楚一点，可谁晓得那小秘书压根不说了，只让他自己去领会。 小小年纪，官场的这些门门道道倒是让他摸得透透的。 话可以提醒，痕迹却不能留。 反复琢磨他的那一句话，前面六个字干脆是毫无意义的大空话。 后面才是关键。 多想想书记以前的事？ 对啊。 冯开岭以前就是全县有名的老师，既然他能出名，那自然是用了一些好的教学方法。 他想在短期内重新获得首长认可。 用他以前的办法，不是最好！ 踏马的，原来答案在这啊。 蒋伟高兴，立马找来不少人分析冯开岭以前的话。 尤其是针对教育改革上的。 身为一县之长，说出来的话那都是有记录的。 一条条的全找出来。 然后，声势浩大的执行下去，不管结果如何，这态度摆出来了。 首长哪还会动他啊。 “陈秘书…当真厉害啊！” 要说以前，他还会觉得这小秘书突然当上首长秘书。 运气起码占一大半，现在哪还会这么想啊。 人家绝对是凭心智硬杀上去的。 在那样的环境下，要是没有点智慧，早被人刷下来了。 蒋伟投桃报李，拿起办公室电话给苏怡学校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老校长，蒋伟也没说太多。 就叮嘱一句：“新来的老师，那是名牌大学出来的，你们学校得好好珍惜，不能埋没人才啊！” 老校长干脆是秒懂，学校就来了一个新老师。 局长叮嘱谁那还用说！ 一切提拔机会，统统给苏老师让道。 什么资历啊经验啥的，局长说她有，那她肯定有啊。 没有你也得让自己觉得有。 第23章 沙城之行 又抽了两天时间。 陈平特意跟小高一块去进鱼。 北县的这些渔民养起鱼来没啥技巧，到点投食，自然生长。 养点鱼苗下去，一年下来能长多大全靠自然发育。 价格方面倒是便宜。 本地的鱼业价格了解得差不多后，剩下就是沙城那边了。 他想着等到有空了，还是亲自去看几天比较好。 务必拿到最真实的数据。 陈平回家的时候，苏怡也才刚到，她这实习老师莫名其妙就成班主任了。 她一猜就知道，肯定是自家小陈在外面帮她了。 陈平陪着她倒是小小的庆祝了一下。 体制内一步一坎，可以预见，只要他在县委干得越来越出色。 她这班主任用不了多久就能再升。 …… 又过了两天。 冯开岭接见完一位国企书记跟厂长后，特意问了句：“你那个材料准备得怎么样呢？” 陈平就站他旁边，办公室没人的时候他都会喊老板，这样显得亲近一些。 “还差最后一点，我准备有空去趟沙城，在那边完成最后步骤。” “嗯！”冯开岭颔首：“细心一些总是没错的，这样吧，你去的时候喊司机一块，让他送你。” 陈平点头：“多谢老板，我可能要三天才能回来。” 冯开岭说：“可以的，能帮助那两千户渔民提高收入，才是最重要的。” 陈平不知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不过实在话，南方讲话后所有地方都在拼经济。 不管冯开岭以前做得如何，现在肯定也是想尽力发展起来的。 这从他这段时间的工作就知道了。 接见的主要就是国企负责人，很明显也是在为解决北县国企整体亏损的局面想办法。 陈平自己虽然有不少好想法。 不过他还是秉承着事要一步一步做，饭要一口一口吃的大原则来努力。 只有把手头的事做好后，让领导看到能力了，才方便捞取下一个大政绩。 首长开了口，陈平那是要车有车，要人有人。 鱼业公司这个事，注定是赚钱的。 只要能给县里带来收入的同时，还解决渔民收入，那就是个不小政绩。 这种事，自然不可能靠他一个人完成。 事业起步阶段，就得提前培养好自己的班底啊。 他喊了刘洋跟李伟一块，搭着首长的专车，直奔沙城。 …… 北县在沙城，那自然是有办事处的。 这边负责人叫杨林，是常务王涛从青石镇那边调过来的。 像这种办事处，主要就是负责接待北县上来的人，以及北县在沙城的一些具体业务。 办事处没啥权力，日子倒也清闲。 陈平他们上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得亏是坐着县里的专车，要不然六点能到都是好的。 他来了也不耽误，随便吃了点东西后，直奔桥高水产批发市场。 这是沙城最大的水产批发市场，来这进货的一般都是下面的大鱼贩子。 陈平给刘洋布置任务：“师兄，你去这边鱼档，把鲫鱼跟鲤鱼的批发价问清楚。” “老伟，你就去那边问草鱼那些。” 三个人分开记录，要快一些。 陈平除了了解鱼价外，还要去问鱼罐车的租售价格。 也就是连车带司机租。 北县财务太差，冯开岭不可能批太多钱给他搞这事，所以，只能采用轻资产模式。 车用租的，人用临时的。 除此之外，他还想在这边租下两条门面。 毕竟是一个县的鱼业资源，一家两家压根不够用。 这老板许是瞧他年轻吧，听说他要一次性租二十间的时候，竟然随便报了个天价。 陈平能当首长秘书，哪是好欺负的。 “老板，你这生意很好啊？” “那是肯定的啦，你放眼整个沙城，还有比我这更好的？” 老板四十出头，能在桥高这边开这么大个水产批发市场，要说没点关系，鬼都不信。 陈平点头：“嗯，沙城有你挺幸福啊！” “你啥意思？” 老板干脆懵逼，不知道他在讲啥。 陈平一本正经地说：“字面上的意思啊，像你这生意，一年最低得百万税吧，你这是为沙城的发展添砖加瓦啊。” 感觉你在套路我，我又好像找不到证据。 总觉得这话怪怪的。 老板呵呵一笑，懒得回答。 这不用说了，肯定没合理上税，陈平转头问旁边的杨林：“税务局局长的号码，你应该知道吧？” “自然清楚的。” 杨林虽说是常务的人，不过对陈平还是客气异常，没法不客气啊。 首长秘书，真传说中的二号首长！ 只是有些搞不清，他怎么就跑到沙城来问鱼价了。 “你俩几个意思咯？” 老板也不是好欺负的，张嘴就是税务局领导，把他当宝搞吧。 陈平介绍自己：“老板你不要误会啊，我是文明人，就是单纯的想来跟你谈笔生意，长租二十家门面，你给个实在价。” “哦…都忘了跟你介绍身份，县委书记的秘书，陈平！” “当官的？” 老板疑惑，不过还是客气道：“你早说啥，看上哪些直接说…” 又聊了一阵，陈平终于套出底价，并用先租后付的方式最大程度的控制投资款。 这老板开始还死鸭子嘴硬，死活不肯答应。 最后没法，只能请税务局的来找他喝茶了。 合理利用资源，这是做生意的基本法则。 这年头的生意人，几个经得起查的。 陈平简直不要太了解，他现在披的是官服。 要是连一些门面都不能以最低代价租下来。 那也太小看官字两个口了。 陈平在这边待了两天，核算好所有数据后，才重新回北县。 又准备了两天，终于写好一份自己都满意的材料计划。 这是他在北县干的第一件实事，不求一鸣惊人，只求脚踏实地。 第二天，他就特意拿给冯开岭去看。 第24章 成立与大会表彰 这天，冯开岭刚到县委办公室。 照例喝了点早茶后，看完了一天报纸。 桌上还摆着一份渔业投资计划，应该是他那个小秘书写的。 冯开岭拿起来一看，不算太厚也就三页纸。 第一页，数据清晰的写出了北县鱼业市场。 其中包含渔民的出货价以及鱼贩子的零售价。 两项对比得出卖鱼零售，毛利润在60%左右。 这是北县的。 沙城那边鱼贩子都是去水产中心进货，毛利相对降低，但出货量却极大。 比如，北县这边的鲤鱼，渔民出货才六毛左右。 到那边批发要一块二。 后面又详细例出了各项成本，综合得出。 鱼业公司先期投资大概需二十万。 利润预估每个月在十万到三十万之间。 也就是说，一个月就能回本甚至是超额回本。 冯开岭诧异了。 投资回报比倒是一方面，主要还是这份计划的详细程度，已经到了他这个门外汉也能一眼瞧清楚。 鱼业的主风险，就是鱼进了却不能及时贩出去。 会导致有一定的亏损。 对这方面，还提供了两种备用方案，也就是说，只要按这计划执行，这就肯定是赚钱的。 冯开岭喊来陈平，不动声色地问： “你确定二十万，就能开出一家这样的公司？” “嗯！”陈平点头说：“应该是能确定的，鱼业公司前期都采用轻资产模式，又有政府背书，各方资源拉到位的情况下，二十万足矣。” “行，需要什么资源你尽管说。” 北县再贫困，二十万还是能轻轻松松拉出来的。 冯开岭又道：“你先不要作太大声张，把事做起来了，我再替你宣传宣传。” “那就多谢老板！” 冯开岭点头，鱼业公司也就成立了。 陈平拉来刘洋，负责北县本地的收鱼业务。 又喊李伟，去沙城负责市场销售。 这么一家新单位，一旦做好了，对他们来说，比做办公室要强太多。 仅仅三个人自然还是不够的，他又喊了一些人。 分别负责财务以及人货管理。 借着有秘书这层身份，还可以调动乡镇领导帮忙。 陈平在三天后，一次性调来十二辆鱼罐车，就在北县这边干了七家鱼塘。 阵势浩大的拉往沙城，那市场老板知道他有政府背景后，哪还敢使一点坏啊。 全力配合他这贩鱼大业，陈平也把拉过来的人都喊去卖鱼。 正府里的人，那也得干实事不是。 一群坐办公室的，现如今都成了卖鱼贩子。 不过还是高兴。 如他预估，这鱼业公司确实是前景光明，赚钱能力比计划上还要高出太多。 仅仅半个月，陈平一直在外奔波，从收鱼到贩鱼。 再到请车，请司机，他全都一手包办。 保证计划无一丝风险的同时，也慢慢把这些核心业务交给刘洋跟李伟负责。 都是大学生，学啥不快啊。 半个月过后，第一份财报出来了。 从县里拿的二十万，陈平全用在了请人请车进鱼上。 因为都是现金流生意，成本很好核算。 半个月过去，贩了二十三万斤。 收现三十八万。 刨去进货成本，以及各项开支，净利润竟然在十万左右。 这还仅仅只是刚开始的半个月，一切都还并不是太顺利的前提下。 这鱼业公司，完全在他这新秘书的预估下，甚至是超预期的发展。 冯开岭很高兴，拿到这份财务报表后，立即在县委办举行《北县渔业研讨大会。》 还喊全县科级以上的干部都要参加。 会上，不止一次的提出。 困难是有的，办法一定是更多的，不信你看这鱼业公司。 仅仅拿了二十万，第一个月就能回本不说，还带动了全县两千多户渔民的收入问题。 冯开岭振振有词地说：“咱们当干部的就是要这样，善于创造，才能真正为人民谋福利。” 全场，没有一个不赞同的。 在这种全县国企集体亏损的大局面下，确实需要这样的一家新单位来鼓舞士气。 最后，经冯开岭决定。 鱼业公司正式成立，挂国企事业编，具体编制还未定。 不过真要一年能为县里提供两三百万的财政收入，那科级是肯定有的。 这消息，让一直忙前忙后的刘洋他们都很兴奋。 鱼业公司一旦能挂事业编，那他们也就有了最快晋升的渠道。 这小师弟，终归还是拉了他一把。 冯开岭说完，鱼业公司就不再是草台班子。 办公单位以及人员配置，第一时间调配到位。 而陈平了，有了他的大力支持后，也就开始进一步加大投资。 务必让这新单位，保持月入五十万以上。 只有这样，才对得起他这些日子的辛苦啊。 当然，就在他忙前忙后的时候，空降的新县长也来了。 第25章 新星与惊人 八月开头。 空中没有一片云，也没有一点风。 头顶上一轮烈日，照得人无精打采。 就是街边那些树木，也都懒洋洋地站在那里。 与这烈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北县如今被热议的两件大事。 一个是新县长到任。 一个是小陈秘书牵头成立的鱼业公司。 仅仅一个月，营收就做到了一百二十万，净利三十多万。 关键这还是一家就拿了二十万开起来的小公司。 投资如此小，回报如此高，打破了所有人对国企新一代的投资印象。 要是这么下去那不用说，这鱼业公司在人员配置，基础设施上面压根不值一提。 就那么几个光杆兵。 要是说利润，那就麻烦大了。 把一众大国企甩得屁股都望不到，在北县遥遥领先，直接进了前十，甚至有可能还是前五。 这成绩，不得不说给贫困的北县带来一丝曙光。 不过事做好了钱也确实赚了，花心思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某国企内。 周芳香满面红光，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马上要升职了。 看得出有喜事，却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她崽李伟的。 之前莫名其妙就从财政局出来，调到沙城那边卖鱼，她还好一阵抱怨。 办公室坐着不舒服啊，偏偏要跑去跟鱼贩子打交道。 考虑到是首长秘书亲自喊他去的，她也就没说啥。 这下好了，卖鱼公司业绩比她这好太多。 还挂了事业编，他这创业元老升职机会可就太大了。 不过担心也有，目前那单位是新成立，以前没成绩，大家都不眼红。 现在赚钱了前景也光明了，花心思的人自然也就多了。 纷纷想着法子往那调，要是一般人，周芳香也就无所谓了。 关键还是一些有级别的主任，副厂长啥的都想往那占个位。 这要是让他们去了，她崽经验不够，资历也还太低，哪还有那么好的机会啊。 任何一个单位，干部编也就那么多，占一个少一个。 周芳香暗戳戳的骂。 累的时候都不提，现在有坐办公室机会了，个个都打主意。 一个上午，跑来打秋风套她话的都好几个。 这还仅仅只是她们一个厂，北县那么多亏损厂，可见有多少人盯着新出来的那几个位置了。 周芳香干脆请个假，跑去跟李伟爸商量。 她崽这人别的本事不提，这朋友是真的会交。 想他陈秘书刚来北县，无依无靠的，她崽就把房子拿出来给他了。 这一手做的，就是她这个混迹体制二十年的小干部。 也不得不感叹，运气真是实力的一部分。 要说那秘书位，一般都是虚职，干的都是伺候人的工作。 可这陈秘书，硬生生凭自己实力，打破了大家对秘书一职的传统看法。 现在的北县，谁提起他不竖大拇指，给人印象也成了实干型人才。 这对将来的升职，好处可就太多了，北县冉冉升起的新星。 周芳香压根不敢往后想。 她儿子要是能一直抱他大腿，将来就是当个一镇之长，也不是没可能啊。 …… 另一边。 常务王涛带着司机陪同妩媚得滴水的胡静，跟江一鸣开车来了乡下。 两人是受他之邀，亲眼来瞧一瞧县里这新开的卖鱼公司。 乡下的路到底还是不如县里，都是一些坑坑洼洼的泥巴路。 赶上下雨，就是单车都不好踩。 乡下这边一字排开二十多辆鱼罐车，底下那些渔民，成群结队排水拉网。 一人一嗓门，气势都还不错。 上面还有不少政府办的人，各单位都有，不过被调到这鱼业公司的，一般都是新来县里的大学生。 王涛吩咐车子停下，离他们那边远一点，他并不想让人知道他来了。 “你们都是经济专家，说说吧！” 胡静笑了笑，常务是县里的实权三把手，县长新来，说他是名符其实的二把手都毫不夸张。 “说啥呀，卖鱼吗？” 王涛撇她一眼：“别笑了，就这生意，一年能给县里带来五六百万收入。” 胡静早听说了，身在这个圈子里，一点风吹草动自然瞒不过她耳朵。 她只是一时没搞清这常务到底是让她说好，还是说不好罢了。 “听说那小秘书就拿了二十万成立的，实在话，我有点不相信哩。” 胡静还是俏皮了一句，领导跟前回话，起码得搞清楚他是想听哪头先。 “就是，我也不大相信啊，这阵仗二十万能干嘛？” 江一鸣也跟胡静站一块。 王涛说：“二十万是真实的，杨林那边跟我说了，沙城的水产批发门面都是先租再月付，他那边亲自去谈的。” “门面还能这样租？” “拿了一些势压人呗。” 胡静倒是能想明白，这样也能说明，那小秘书做事也是别具一格，压根就不会按传统方法。 “这鱼业公司吧，说起来并不复杂。” 胡静慢慢摸清了他想法，也就道： “小秘书能如此快做成，其中最大的主因还是借了政府的势。” “不过，这事要是放在其它人身上，首先投资款就不可能向县里申请得低于三百万。” 这点王涛很认同，钱多好办事嘛。 要做全县的鱼业生意，没有三百万怎么行。 这也是小秘书能一鸣惊人的地方。 这个投资款，就出乎了所有人意料之外。 胡静接着分析：“二十万，就是亏了也不会对县里造成任何影响，这也是冯书记能立马支持他的原因。” “其次，看这些东西，好像就是单纯的把鱼拉到沙城去卖这么简单。” “但事实远不止如此，这其中还涉及多方利益，以及风险问题。” “最重要的，还是他仅用半个月就把一切理顺，说句实在话，这商业才能，就是连我也是佩服哩。” 身在商场，才知要把一家公司从零做到一的困难。 现在的鱼业公司是好了，不少人又觉得这是运气使然，换他上他也行。 不就是卖个鱼吗？ 要真给他做了，他就知道其中的复杂性了。 胡静倒是给出了很中肯的评价。 第26章 新县长与局面 没有人了解王涛的想法。 以前他是绝对支持冯开岭的，可惜啊，受限于北县的经济发展。 好不容易空出来的县长位，并没有落在他头上。 关键一步被挡了，他也就只能另寻升职之道了。 摆在他面前的有两种选择，其一，一如既往的支持冯开岭。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就这么做了，毕竟冯开岭在北县多年，根基深厚。 另一种，支持新县长。 让他尽快坐上书记位，自己也就能顺理成章再无阻挡的接县长位置。 两难之间，究竟该如何选？ 常务王涛还并没有下决定，一旦他决定未下。 不管是新县长还是冯开岭，都要拉拢他。 鱼业这个事，倒是让他选择的天平又偏了一点点，且再多等一段时间。 静观才能以不变应万变啊。 看了一阵，也就吩咐司机离开了。 …… 忙了好一阵的陈平，难得遇到休息日，自然要多陪陪家里的小娇妻。 早上的时候，苏怡特意给他加了个餐，荷包蛋加牛肉面。 换上休闲装，两人一道踩个小自行车出门。 苏怡问他：“小陈，你啥时候去我家提亲？” “国庆就去。” 苏怡嘻嘻笑：“那要得，我爸妈现在都知道我跟你来这边了。” 北县虽穷地方也小，架不住她男朋友找得好呀。 这要是带回去，就是眼高于顶的父母，肯定也没啥话讲的。 两人廷着街道去腾升商场，陈平想着给她买两套新衣。 从商场出来后，苏怡喜滋滋的。 两人工资虽然不高，架不住送烟送酒的多。 在冯开岭的默许下，陈平也就把其中的大部分都换钱了。 一个月下来，也能多增加两三千的额外收入。 至于那些别有用心的贵重物品，他是一概不收的。 有这个钱，已经够他把日子过好了，毕竟这可是九二年。 当然，他每个月还是会给家里去一千。 父母的年纪都来了，该他尽孝心了。 不过陈平还是有自己的规划，这些烟酒收入短期还行，长期肯定不行。 他想着等有合适的机会，还是得赚点职业外的钱。 当了公务员后，很多事也就不能做了。 比如不得兼职领薪酬，不得从事个体经营、办小作坊、小商铺、合伙办企业、入股开公司等。 这些都属违规比较严重的。 能做的就是写作，投资房地产、基金、商铺、炒股等。 太累的活，他肯定不干。 需要很多时间的，也肯定不行。 房地产要到九八年以后才会腾飞，选来选去也就剩炒股这一条了。 国内目前开了股市的，也就沪深两市，路途遥远暂时懒得想。 这就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 凭他能力，赚钱不要太简单，当公务员却只能脚踏实地一步一步的来。 还得小心翼翼的步步为营。 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他也就不动心思了。 中午的时候，苏怡还约了两个女同事，都是学校老师。 比她早毕业一两年罢了，关系处得非常好。 两人见到陈平，起先还有些紧张，毕竟这可是北县红人啊。 局长跟前都能随便招呼的。 不过陈平很快就打破这种局面，时不时的还与她们开个小玩笑。 中午吃饭的地还是选在北海酒店。 充分发挥不要钱的不吃白不吃，反正江一鸣拿下这，也是占了政府便宜的。 他也就没什么不好意思了，公款消费都不算，买单的时候跟经理说一下就行。 吃完饭，又陪着苏怡跟她两位同事逛到四五点才回家。 想着找两个人来家里喝点小酒，这才发现，熟悉的都被他拉到鱼业公司那边了。 正是最忙的时候。 陈平也就自顾自炒了两小菜同苏怡一块吃了。 …… 翌日。 新县长带来一份国企改革的大计划给冯开岭看。 陈平在外面接待了后，也就没参与了。 要说这新县长，那也是个强势的主，刚上任的时候，是市里组织部部长亲自送过来的。 来了都十天了，硬是没找冯开岭汇报过工作。 这一来就搞得剑拔弩张，是个人都能看出，他对冯开岭是不尊重的。 陈平倒是清楚。 这与他的来历有很大关系，新县长是国企技术型干部出身。 上面派他来，主要就是想改变北县国企集体亏损的破烂局面。 身为技术型干部，讲究的就是干事，干实事，多了一点雷厉风行，少了一点世俗圆滑。 在了解完北县的国企情况后，干脆就想绕开冯开岭来行动。 自古以来，正治就是讲究平衡的。 一二把手也是要相互合作跟制约的。 在北县，如果这两人一点矛盾都没有，反而是非常危险的。 陈平敲了敲桌子，静等新县长离开后，就看冯开岭会不会找他进去了。 按现在的体制分工来说，县长都是管经济，书记管人事。 凭冯开岭在北县的多年经营，按理说压根就不会有新来二把手直接挑衅。 可惜啊，这些年北县发展太不如人意了，这也就导致很大一部分，采取了隔岸观火。 其中最主要的还是常务王涛的态度。 等啊等的，新县长出来后，还跟他说了句鱼业公司搞得还不错才离开。 而办公室的门，也没第一时间合上，陈平敲了两下喊了句…老板后。 冯开岭也就让他进去了。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前途目前是挂在冯开岭身上的。 屁股决定了脑袋，陈平只能选择帮冯开岭挽回这不好的局面。 将来下放的时候，能不能一步到位，也主要靠他了。 能不尽力嘛？ 第27章 迷局与破局 冯开岭现在的局面，谈不上太好。 主要吧上面对他已经不是很满意，新县长刚来，马上就要针对国企整体亏损的局面，大刀阔斧的搞改革。 他要是阻止，估计市里很快就会有人通知他上去开会了。 陈平进来后，冯开岭将新县长带来的那份改革计划递给他看。 国企改革是从七八年开始，那时候但凡社会上能从事生产的，都是国企。 国企改革又分两大阶段。 第一阶段是从78年到1992年，也就是今年。 这阶段主要探索的就是放权让利跟两权分离。 所谓两权分离就是将管理权与监督权彻底分开。 以往的国企职工都属铁饭碗，国企改革之后，才慢慢打破这一局面。 不得不说，新县长带来的这一份计划是激进的。 针对北县国企的亏损局面，直接提出卖掉三分之一。 也就是将一小半的国有厂，直接打包卖给私人企业。 收扰资金的同时，集中精力将一些优势产业发展好。 这思路倒是正确的。 只是执行的过程中，肯定会发生不少群体事件。 比如打包卖掉的那些厂，里面的职工怎么办？ 当然，这个是考虑的一方面。 另一方面，真要让他如此快速的盘活北县这一盘烂棋。 冯开岭到届肯定是要退居二线的。 既然不能阻止，也不能让他一人独揽全功。 他就要想办法，在其中扮演一个更重要的角色了。 新县长是高考恢复后的第一届大学生，如今也才四十出头，正是体制内的黄金年龄。 陈平记得，上辈子这新县长退休的时候，已经到了正厅级。 退休升半格，也就是副部小老头。 这职位绝对算省级大佬了，也就他们那届大学生可以做到如此励志。 再往后二十年，大学生考公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了。 门都进不了更不要谈体制内的奋斗了。 不得不说，七九年那届大学生是真的香，毕业就是干部籍。 “你对这个怎么看？” 冯开岭见他看得仔细，也就随口问道。 陈平现在和他就是一条船的，正所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微妙的局势变化，也让他不再那么保留：“计划是不错的，执行起来群众性问题必然会极多，我个人认为，先观望采取支持的方式，再伺机而动会比较好。” 冯开岭好像又多认识了他一点，这新秘书时常能给人惊喜啊。 目前这情况，他确实只能采取支持，而且还要毫无保留的支持。 “你说的伺机而动，又是在等待哪个机出现？” “自然是群众上访。” 陈平说：“要说新县长这计划，往小了说是盘活北县经济，往大了说却是摆明在搞激进式的民进公退。 市里有支持民进的，自然也有不少支持公进的。 “既然他站民进，我们自然只能站公家队。” 正治这个事，县里有博弈，市里自然也有。 目前最要紧的，是重新争取到市里的支持。 冯开岭也是政坛老手了，哪会不明白这些。 只是这公家队，想站容易，出成绩难啊。 见他说得好像胸有成竹，甚至是早有准备。 冯开岭甚感诧异，他甚至觉得，这新秘书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这一天。 要是以前如此露才，绝对会引起他一丝忌惮。 现在却不会了。 如陈平所想，他想要下放的时候一次到位，那就只能靠他。 体制内，没有比这更牢靠的利益关系了。 冯开岭忍不住问：“你有信心？” “大概有七成。” 陈平保证一句，这时候不能退啊。 一退事情都让新县长给做了，那冯开岭可就真的只能退居二线了。 体制内的七分，那跟说十拿九稳没啥区别。 冯开岭思考良久，好像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把一切都赌在这秘书身上，似乎太冒险了一点。 不赌，他又能如何呢？ 前世，他确实被这新县长给逼得提前退居二线了。 能者上，平者让嘛！体制内也是很讲究这个的。 犹豫三天，冯开岭才下定决心。 全力支持新县长的国企改革计划，只是特意提到… 务必要让人民满意，要让曾经为国家做贡献的人满意。 这两句话，别看像空话。 日后却是他们入局的机会。 县委那边全力支持，作为执行者，县政府这边自然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这事倒是让常务王涛想了许久。 想象中的争斗压根没出现，冯开岭好像退了一大步。 竟然摆明棋支持了。 这事对熟悉冯开岭的人来说，怎么看都是波云诡异。 这一步退，极有可能步步退，都被人欺到头上了，竟然还无动于衷。 完全不像一个政坛老手该有的作风。 怪！说不出的怪！ 八月里，县委包括县政府天天都在开会，所有会议全都围绕新县长的国企改革来推进。 整个县里的四套班子，都在为这一计划而努力。 这也意味着，新来县长成了全县名符其实的权力核心。 间接导致，来县委找冯开岭汇报工作的干部都少了一大半。 难得的，陈平也轻松了一阵。 第28章 事情发展 八月十号。 县里举办《国企改革》专项会议，要求全县副科级以上官员全部参加。 会议时间定在了三天。 会上，新县长蒋为民明确指出，针对全县净资产五百万以下，连续亏损超过三年的国有企业。 不作任何补救，挂牌打包卖给私人企业。 一时间，全场落针可闻。 新县长这第一板斧，不得不说动作太大，先不说那些国企怎么卖，卖给谁的问题。 就是里面的那几万国企职工，又该何去何从？ 这都是大问题。 安静了片刻，所有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最后齐刷刷的看向县委书记，冯开岭这时候自然是表态支持的。 县委跟县政府一致决定的事，基本不会再遇太大的阻力。 大致方向决定后，接下来就是商量怎么卖的事。 压任务，定指标，各镇负责各镇的。 一时间，整个北县都开始围绕国企改革转了起来。 到八月二十号。 蒋为民又联合了财政，审计，税务，工商等一系列部门出台了不少优惠政策。 以及对国企转让的价格，给出了明确指示。 陈平看了一下，他要自己是个商人，绝对一股脑接盘了。 无它，条件太好了。 说句白菜价毫不夸张，国企厂亏损是事实，但它的核心资产包含了土地，房屋以及设备人工等。 而在这次转让中，价格核算的标准只有设备资产一栏。 也就是说，大片的土地跟房屋压根不算钱。 九十年代最暴利的产业，从来不是搞生产，而是倒卖国企。 这个事，曾经很多大佬公开隐晦的讲过。 可惜，能干这些事的都非凡人。 没看这些政策一落地，胡静跟江一鸣那边就先动了起来。 原先还死气沉沉的北县商界，被新县长这么一搞，倒是焕发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又过了几天，祥林镇镇长李志上来了。 带来了一些不好消息，也是来请示冯开岭的。 北县在新县长的强势执政下，拉开了新一轮局面。 不少人，尤其以常务王涛为首的三把手，彻底站到了新县长那边。 连带着产生一系列影响。 其中对他最不利的就是祥林镇书记陆国杰那边，以前他有冯开岭支持，陆国杰对他的工作基本是不插手的。 现在冯开岭隐隐有失势之态，陆国杰的态度也随之发生变化。 就比如镇上要卖的那几家亏损国企，他干脆是不怎么说得上话了。 “书记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 冯开岭还在接见其它人，李志也就到陈平这边等待了。 两人虽有不同想法，但在李志看来，都是一条船的，说话也就直了一些。 冯开岭怎么看的？ 新县长拿出来的方案没毛病，他能怎么看！ 再说，这国企改革也不是蒋为民一个人的意思，市里也有拿北县国企做下一步改革探索的成份。 这种情况下，他能怎么看？ 这前秘书到底还是受限于眼力，只知道冯开岭在忍让，一退再退。 殊不知走到这一步，完全就是市里希望看到的结果。 陈平不好说太多，机会还没来，一切就得往市里希望看到的局面推。 “书记也觉得这次改革很有必要，不过他也关心那些国企职工！” “关心职工？” 李志愣了一会，说：“补偿方式倒是还没定，不过极有可能是由当地也就是我们这些镇，自行拿主意。” 补偿这个事，自古以来就矛盾极大。 县里既然没给出具体标准，大致就还是以尽快脱手为目标了。 蒋为民这事干的，顾头不顾尾啊！ 涉及几万职工的事，竟然没有给出统一标准。 当然，陈平也能明白他不给的原因。 给高了，那些接手的私人老板不愿意。 给低了，还没开始卖，那些厂职工就要先一步闹事了。 干脆把这棘手工作，直接抛给当地镇委。 不得不说，这一手干的也是相当漂亮。 事闹大了，镇委首当其冲，县委还可以在后面做个缓冲。 只是，这么搞注定要苦了那些职工了。 很难拿到合适的补偿。 陈平也不急，事情朝着蒋为民发展的同时，也在朝着他想的方向前进。 （这两章字比较少，因为有些烧脑，也涉及后面的关键剧情。） 第29章 接待日 八月的最后一天，是书记接待日。 顾名思义，冯开岭特意拿这一天专门接见上访群众。 要说冯开岭搞经济可能确实不咋地，但在北县群众的心中，口碑还是不错的。 亲民，愿意听取底下民众的心声，这都是他好的一面。 接待日这天，陈平陪在他旁边，还有综合科罗敏，宣传部部长等一干人。 就在县委会议厅，上访的群众比以往多了不少。 冯开岭端坐中间，耐心的听着来自第一位小零售商的抱怨： “书记，我是在北县干不下去了才来的，我就开个小商铺，先是跑营业执照搞了两个月，好不容易开业了。” “今天城管来，明天城建来，后天环保来，各种各样的费用简直不要太多。” “这是不把我们当人搞啊，我们小老百姓，一个都得罪不起，哪家不上香，都得担惊受怕。” “稍微多说一句，马上就问证件，一个没有立马又得歇业整顿。” 北县的营商环境，确实有些触目惊心。 县里太穷，底下那些部门日子自然不好过。 不少人也就动起了歪心思。 交通搞罚款，城管查摊贩，环保又来搞卫生。 冯开岭安慰了几句后，又让罗敏一一记下。 罗敏诧异了，这种事不应该是秘书来做吗？ 怎么还到她这科长身上了。 领导吩咐，自然只能照办。 接下来几位，都是投诉城管的，上供就好说话，不上供动不动暴力执法。 店铺太小，就是在外面摆个小桌子，他们都要来没收。 城管…矛盾最多。 冯开岭也处理过几次，就是城管队长，都被他赶下去好几个。 其它就是一些零零散散的，各种各样都有。 有被骗的，还有投诉医院不作为的。 更多的却是从乡镇上来的国企职工，他们来就一句话，不同意国企转让。 都在一个厂工作一二十年了，处出感情来了。 其中还有两个八级工。 八级工啊，以前全县的荣誉代言人，时代转变的时候，二话都没有的就要被淘汰。 接待日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三点。 中间冯开岭还请所有人到县委食堂吃了个饭。 充分体现亲民。 接待日结束后，事有轻重缓急。 国企转让的事，属于全县的大事业，阵痛必然是有的。 营商环境的事，才是重中之重。 外面的大企业进不来，里面的小企业留不住。 又成了北县头等大事。 就在全县都在搞国企改革的时候，冯开岭特意招开了一个《营商环境》专项会议。 会上，结合陈平意见，明确提出微小企业该交的费，以及不该交的费。 又把这次会议记录做成文件，下发到所有商铺手中。 但有超出文件中的收费标准，都可直接去信访局投诉。 凡事就怕动真格。 这样一搞，底下那些小老板日子确实好过很多。 另外城管一事，主要矛盾集中在商贩手中。 所谓堵不如疏。 陈平自己踩着单车在县中心逛了三天后，写了一份计划给冯开岭。 对于零零散散的小商贩，县里可以拿出一些位置，专门摆摊。 规定时间，规定地点，同样规定收费标准。 避免底下人又跑去找这些小商小贩压收入。 这事冯开岭毫不犹豫的指示城管局立马办。 负责财政，城管的常务王涛接到县委通知后，也是不好耽误。 这一举措，倒是又为冯开岭赢来不少好名声。 在如今整体失势的这种不利局面下，也算赢得了一丝微弱之光。 接下来，陈平又提出在县里另设十五个摆摊集中点。 地摊多了，人间烟火气也就多了。 同样也是解决一部分民众的收入问题。 要拿这么多地方出来，自然不再是陈平一个人找了。 而是派出了一直比较闲的人事科。 有六七个人一块去找，总归是要快很多的。 就在他们这边忙着改造营商环境跟摊贩问题的时候。 另一边。 新县长蒋为民已经在常务王涛的牵头下，完成了第一家亏损国企的整体转让。 这是一家有着二十年历史的电缆厂，全厂职工1200名。 在没有给出职工补偿标准的前提下，县里以350万将它们整体打包卖给了江一鸣。 背后…胡静自然也是出了不少力。 两人嗅觉敏锐的第一时间在这场国企改革中发现了最大商机。 毫不犹豫的开始出手了。 第30章 闹大 林间茶阁。 一处不对外的私人会所。 这里是胡静在城市待了几年后，特意回北县建的。 不同北海酒店的热闹，这边安静，雅致，于闹市取一小地围炉而坐倒是不错。 刘洋跟李伟他们都上来了，陈平特意带着苏怡与他们小聚一下。 几个好朋友间，自然不需要那些假客套，喝茶也就比喝酒更好了。 李伟说：“老陈，咱们鱼业公司上个月收入很不错啊。” 刘洋也满脸喜气：“钱多了后，能做的事也就多了，我们这次来，是特意问你有什么安排的。” 与他们一道的还有负责财务的宁欣，同样是刚毕业两年的大学生。 在财务局坐了两年冷板凳后，被他调过去的。 国企改革的大潮，倒是没有影响鱼业公司。 陈平斟酌了一会，道：“咱们是国企，当初成立的时候就是以帮助渔民提高收入为目标。” “现如今既然赚钱了，自然也就要想着怎么帮渔民提高收入了。” “咱们北县的养鱼业，有两个大问题，第一是品种太少，严重扎堆。” “第二就是养殖技术匮乏，一些价格高的品种干脆找不到几家。” “你们应该从这两方面着手，提高渔民收入的同时，也能将鱼业公司的收入，提高不少。” “你不打算亲自去搞？” 李伟疑惑地问，这两方面要是做好了，那可是大政绩，作为一手把鱼业公司带起来的人，没理由放弃啊。 “我还有其它事，这两方面只能交给你们自己去研究了，其实也不复杂。” 陈平说：“渔民的鱼被你们收了后，自然又得要养殖，你们只需要给他们提供一定的养殖技术跟品种就可以了。” “咱们县，也没必要全部只养最便宜的鲤鱼，鲫鱼啥的。” “像桂鱼，鲶鱼，甲鱼等收入高一点的品种，你们也可以搞区域型养殖，这块做好了，明年鱼业公司的收入肯定能再翻一倍的。” 感觉虽然有些复杂，不过还是很激动。 鱼业公司要真能收入再翻一倍，明年绝对妥妥全县前三。 “老陈，我看镇里到处都在闹着国企转让，你不会也想参与这一块吧？” “是有这方面意思。” 陈平端起紫砂杯，小抿了一口后，问：“你们天天下乡，可了解底下那些情况？” “呵…”李伟嗤笑：“乡政府现在是疼并快乐着啊。” 疼自然是指闹事的厂职工。 快乐就是卖厂的钱，基本都会用于乡镇的基础建设。 “每天去正府门前闹事的，上访的，抗议的简直不要太多，县里这一刀切的，貌似太急了一点。” “就是。” 刘洋父母就是国企职工，这样一搞，没人比他体会更深了。 “只想着快一点把包袱甩掉，就没想过那些下岗职工的问题。” “我爸妈都到县里来找我了，现在镇上也传遍了，要不是有乡干部在前面拦着，估计都要闹到县里来上访了。” “咱也不是说把那些亏损厂卖掉不好，关键要有个过渡吧。 “总不能像现在这样，一点保障都没有的直接卖，你说让里面那些辛苦为国家工作几十年的人怎么想。 “亏损那也是厂干部的事，跟职工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到头来承受的都是他们？” 厂干部那都是有编制的，厂干不下去，换个政府其它部门照样生活。 确实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陈平还是一言不发。 又过了几天，国企事件愈演愈烈，甚至到了乡镇府每天都要站公安才能正常上班的地步。 青石镇，祥林镇，包括陈平自己的老家凤岗镇。 群体事件一茬接一茬。 乡镇干部实属无奈的又全部集中到县里。 新县长蒋为民也在大礼堂召开新一轮国企改革推进大会，并发出最强之音： 改革是有阵疼的，要是遇到点困难，我们就停步不前，那北县何时才能脱贫致富。 难道还要像以前那样，年轻的都出去，家里只剩几个老的，全县干啥都没钱吗？ 大家一想，也是。 又都回去边卖厂，边安慰厂职工了。 直到九月过半，凤岗镇一八级职工，享受过市长公开表彰的老人，撞在了正府门前。 以死明志，来阻止为之工作一辈子的厂卖给私人后，大家才停下一些脚步来反思。 同时，群众的情绪也拉到了最大。 第31章 再下乡，时机已到 九月十六，县委大院。 八级职工的死，给全县带来一些反思的时候，新县长蒋为民和冯开岭也相继被喊到市里开会了。 这事闹得有点大，毫无疑问两人都要接受一定的批评了。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冯开岭除了交代要极力安抚家属外，政府还要给够抚恤金。 毕竟是八级职工啊，曾经也代表一个工人时代的最高荣耀。 如今就这么没了，难免有些情绪影响。 县委县政府因此又召开了一次《国企改革》专项会议，就是一直铁腕强势的蒋为民，这次也不再那么坚持了，而是决定进一步研究厂职工下岗问题。 短时间内，太多人下岗无疑也会给社会带来一些不安定因素。 毕竟这么多人要赚钱，要工作，要养家，没了正规手段，一些歪路子自然而然也就出来了。 到了二十号，冯开岭在办公室听完两人的工作汇报后，又把陈平喊了进来。 “你等待的机，是否已现？” “现了…书记。” 陈平说：“咱们北县的国企改革走到这一步，确实罔顾了太多厂职工利益，我想，终归是有更好的办法两者兼顾的。” “又想发展，又想兼顾厂职工，两难之间，真的有办法？” 冯开岭小声念叨了一句，以前正是因为他的这种犹豫不决。 北县才一直拖着这些亏损企业在前进。 好处就是厂职工从来没闹过事，坏处就是县财政一塌糊涂。 在体制内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做得越多，错得也就越多。 事情不做，不会犯错。 自己想不明白的事，或许这新秘书真的有办法呢？ 都已经决定了，时机也现。 蒋为民这么一搞，问题已经百出，他们这时候要是真能拿出两者兼顾的办法。 不管是民意，还是市里的支持声，都会毫无疑问的站到他这边。 冯开岭坚定地问：“你想怎么做？” 陈平说：“既然事情是在凤岗镇发生的，我们自然得去凤岗镇解决，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想去那些亏损厂。” 他这么说，意思就很明确了，他要去下厂解决亏损问题。 县秘书一职，做个两年一般都会挂办公厅副主任。 那时候也就算副科级了。 目前时间还太短，不管是资历还是经验都还不够，解决这个倒是有一定机会。 冯开岭也明白他意思，新秘书无职，想下厂解决问题，那就必须要有绝对的权力。 这个就得靠他撑腰了。 “明天早上你准备一下，咱们去凤岗。” 心中一喜，那是他家乡啊。 有县委书记带着过去，绝对算衣锦还乡了。 另外，也只有他跟着一块过去，才能拿到县钦差一职。 毕竟他自己还是无职的。 晚上回去的时候，陈平特意跟苏怡说了一下。 这次下乡，要待蛮长一段时间。 苏怡干脆请假陪他过去，她一个人留在县里也没啥意思。 局长照顾的人，请假那都不叫请假，而是叫业务出差。 带着学校任务，完成艰难使命，估计回去又得要升职。 这次下乡，冯开岭低调不少，还是县专车，没有了警车开道。 带的人也不多，综合科科长罗敏，负责国有资产管理局的副县长寥红伟。 以及一位报社记者跟督查室两位。 陈平要去当钦差下厂忙活了，冯开岭身边自然还是要有人照顾的。 因为要去一段时间，办公厅主任严浩自然被他留在县委这边处理一些紧急事了。 …… 凤岗镇。 北县第一大镇，常住人口十五万。 得知书记要来，乡长李宝来跟老书记王永泉早早就站街道等待了。 乡里出了这么大事，市里能把蒋为民跟冯开岭喊过去骂，县里对他们的压力可想而知啊。 “书记，你联系到陈秘书没有啊？” 陈平当了二号首长，对他俩来说，倒是一件大好事。 毕竟都是一个家乡的，你亲人朋友都在这边，多多少少要照顾一二的。 乡长李宝来压根摸不准冯开岭这次来的目的，教育批评甚至臭骂一顿，肯定是少不了的。 毕竟确实是他们这工作没做到位。 老书记王永泉是土生土长的乡里人，以前当村书记，口碑就不是一般的好。 后来又一步步做到主任，乡长，再到现在的镇党委书记。 二十多年过去，同样是小毛病有，大错误绝对不犯的典型。 那八级职工来闹过几次，乡里也劝过几次。 本以为也就闹闹的，可谁能想到还动真格一时想不开了。 这事吧，他也查了。 有多方面原因，首先他几个子女都不大成器，没啥本事全靠乡里的几个亏损厂养着。 国有厂要是转给私人了，像他们这种，肯定是要下岗啊。 涉及到自身利益，这些人也就跟着厂职工来闹过。 可惜，光一个人多，压根不够。 毕竟县里这次针对国企改革的决心空前的大。 最后也不知道哪个瘪犊子出的主意，全乡就一个八级职工，还接受过市长表彰。 大家一想，他们这么多人加一起都不行，那就只能让曾经荣耀一时的老人出来了。 几个子女一想也是，回家都劝老人站出来，一次两次，最后硬生生被逼到以死明志的地步。 真要算起来，这老人就是被他几个子女逼死的。 人老了身体不好，久病床前无孝子，这是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啊。 可惜了这老人。 书记王永泉说：“还是等陈秘书来了后，咱们再问吧。” 这话意思很明确，没联系到。 时间太紧，县里突然通知要来的，想问个清楚都来不及啊。 李宝来就是个急性子，换以前那叫雷厉风行，敢作敢当。 搁现在，那叫问题不断。 要不是有王永泉在这边替他打圆场，只怕是早就被撸了。 要说他做成的事，那也确实不少，要不然到不了这个位置。 可惜啊，做成三件，抵不过一件坏事。 两人等着县里的车到。 第32章 第一次公开讲话 “车来了车来了。” 远远的，乡长李宝来瞅到了县里来的中巴车。 一群乡镇干部，连忙上前迎接。 书记在他们过来的时候，就将速度放慢了。 等车停下，李宝来眼巴巴的看着，第一个下来的人是记者。 然后依次是罗敏，以及督查室的两个人。 陈平下来后，李宝来倒是一个劲的向他使眼色。 他后面是副县长寥红伟，最后下来的才是冯开岭。 “书记，我有罪啊！” 一把年纪的人了，李宝来想着先来个负荆请罪。 冯开岭拍他肩膀一下，什么都没说，倒是让他更忐忑了。 冯开岭看向他旁边的镇党委书记： “永泉，市里三令五申不搞这些形式主义，你们还是没听啊。” 王永泉摇摇头：“我们给县里惹了大麻烦，书记前来，怎敢不接待！” 李宝来这家伙，一不小心又犯错了。 冯开岭下来，第一个开口的自然得是王永泉，他这抢着开口，难免有些喧宾夺主了。 还好冯开岭没理他，而是陪着王永泉一道往前，问了一些乡里的事。 王永泉也是一一回答。 后面，李宝来特意靠着陈平这边走。 两人在县里也是见过几次面的，情况特殊，他也不打什么哑迷了，直接问： “陈秘书，书记这次过来，到底有啥目的，你给老哥透个底啊？” “放心吧，不是来问责的，只是来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国企问题，是好事…” 陈平说完，李宝来诧异了，不是来问责的？ 还想再问几句，却发现陈平已经被冯开岭喊到旁边陪着王永泉说话了。 这秘书当的，是真得信任啊！李宝来暗暗感叹。 又想着晚上要再跑一趟老陈家，看看他家有啥事需要帮助没。 就是一只鸡不见了，他现在都恨不得找队公安一块去找。 不怕老陈家有事，就怕他没事啊。 走了一会，李宝来就发现。 书记还真不是来问责的，一句都没提之前厂职工闹事的事。 只是问凤岗镇国企厂现状。 陈秘书没欺他啊。 到了中午的时候，李宝来亲自开着镇里的车去乡下接陈平父母。 陈建国跟彭英都还在地里忙了，李宝来喊他们吃饭，那是受宠若惊。 对土生土长的地里人来说，乡长那就是天大的官了。 李宝来一个劲夸他俩生了个好儿子。 到了镇上后，冯开岭竟然亲自接待老两口。 这让镇上大大小小的干部，目瞪口呆，干脆是不敢相信。 再瞧他说的那些话。 “生儿当如陈平啊，你二老为家乡作了大贡献。” 别说镇里干部了，就是陈平自己，都感觉有些诧异了。 冯开岭不亏是政坛老手啊，当着全镇干部面，将他父母请来，这是顶格礼遇啊。 可以说，从今天过后，他父母不管是在乡下，还是镇里，那绝对打个喷嚏乡干部都要去关心两句。 要是再赶上个感冒啥的，乡长李宝来跟书记王永泉肯定都会去看望。 这就是一县之首的权势。 同样，这也是把压力给到他身上。 变着法的在说，国企改革，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第一天回来，陈平家都没落。 到了第二天，全镇召开党委大会。 冯开岭简单针对之前的国企改革发表了几句言后，就准备把话筒递给身旁的陈平。 “前段时间，咱们县因为国企转让的事，发生不少矛盾，诚如那些职工的诉求一样，我们这些做干部的，工作没做到位啊。” “后来我也一直在思考，到底有没有既能满足职工诉求，又能推动北县前进的两全之法。” “很不错，我身边这位秘书大学生提出了一个双全之法，接下来我们一起听听他意见。” 冯开岭看似在批评自己，谁不知道这是摆明在说蒋为民啊。 毕竟国企转让就是他一手推动的。 可以说，只要陈平真做出了成绩，那他在北县的这不利局面，将立马得到反转。 这也是他给陈建国跟彭英最高礼遇的原因了。 乡镇干部那是最基层，也是离群众最近的一群人。 是地基，也是全县最重要的。 可以说只有他们干好了，干群关系才会好。 反之亦然。 陈平第一次在这么重要的党委会上发表讲话，要说紧张，还是有一点的。 不过趁着冯开岭在，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将最难办的人给办了。 “国企改革从七八年开始到九二年，已经经历了第一阶段，这阶段主要探索的就是放权让利，两权分离。” “时间证明，这一步是对的，成绩也是斐然的。” “走到如今，国企改革已经到了第二个阶段。” “按中央的指导精神，我个人认为这一阶段主要摸索的就是现代化管理。” “也就是说，我们要从根子上考虑国企亏损的原因以及转赢利的方法。” “很荣性，在冯书记的教育跟指导下，县委办终于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法。” “接下来，就由我宣布一下这项决定。” 陈平严肃道：“凤岗镇目前有国企十八家，亏损也是十八家。” “其中小食品厂三家，经县委办与国资管理局一致决定，三家合成一家。” “另，厂干部全部先待就业，由厂职工重新投票竞选，其它十五家也采用同等方式。” “同业合并，厂干部由职工…” 陈平一连宣布一大串爆炸性决定。 不管是厂合并，还是厂干部待就业由厂职工重新投票选择，都是大动静啊。 要不是有蒋为民在前面闹那一下，这种决定就是冯开岭亲自来宣布势必都不是那么容易。 毕竟涉及到太多厂干部。 他就是要一举打破厂内部的人浮于事，官僚主义。 这两点要是还一直存在，谁来了都没用。 现在好了，在蒋为民的直接砍头前，他们这仅仅只是砍手砍脚也就能勉强接受了。 要不咋说等时机了，没有之前国企改革闹出的大动静，他们这直接斩人事，压根就不是陈平能推动的。 更不要说还有厂合并了。 第33章 大魄力 会议开始前，冯开岭其实已经听完了陈平的全计划。 之所以会由他来讲述，主要还是这个事涉及到的面太大了。 不说厂合并，就是厂干部一刀砍，牵扯到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按他计划，这是必须要走的一步。 目的就是解决国企厂的管理效能低下问题。 也不是说把这些人全开除，而是踢出管理队伍，换个其它闲职部门。 比如档案馆，政协，老干部局等。 也算是提前退休了，相比几万职工下岗，仅仅干部调动明显代价更小。 当然，这在计划里还仅仅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由职工自己选出管理他们的小干部。 再由小干部选出大干部。 如此一来，自然能快速打破人浮于事的管理现状。 有时候就是冯开岭自己，都不得不佩服这新秘书脑袋是真好使。 不管是他之前说的等时机，还是现在大搞人事改制。 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完全在他预料之下。 以北县目前这状况，反正不会再有比这更差的局面了。 就是这次他支持的改革失败，无非也就是多走了一段路罢了。 反正搞不好最后都是要被卖掉的。 这也是他敢赌一把的原因了。 这里面，陈平的处事不惊给了他不少信心。 党委会开了一天，到第二天，由党委宣布全镇国有资产人事改制。 一时间，又是乱哄哄的。 只是这次比之前就好太多，因为闹的都是干部而不再是厂职工。 不少人还被这些干部推到前面来抗议。 乡长李宝来直接宣布，不接受人事改制，那就转让，你们自己选。 得…厂职工跑得飞快。 比起没保障的私人，国企待遇还是好太多，起码稳定啊。 陈平总结出凤岗镇国企厂亏损的三大主因。 排第一的就是管理效能低下。 第二是生产出来的东西不受市场欢迎，出不了北县不说，还自己跟自己搞内卷。 现在好了，同业全合一块了。 第三就是大部分厂都会遇到的问题，贪污，搞私下动作。 比如食品厂，有更便宜的原料不拿，偏偏只拿厂长亲戚的。 诸如此类，简直不要太多。 这要是还不亏，陈平觉得只能卖烟草。 时间有限，正所谓扫黑要证据，反恐只要名单。 平叛名单都不需要。 他现在就是干脆直接的一棍子打乱，能亏这么多年，白的都变黑的了。 …… 本来打算在十月份去苏怡家见未来岳母娘的。 凤岗镇这样一搞干脆是没空了。 陈平拉着整个乡镇干部，先是将原厂干部全部整待业。 再是拉着全厂搞选举，从小干部开始选，时间尽量缩短，避免一些人又开始搞串联。 从最底层的小组长，再到大一点的车间主任。 由下往上的选出厂长花了五天时间。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也没阻止那些原厂干部的获选资格，全厂竟然压根没几个选原干部的。 可见以往的管理有多不得民心了，这种情况下，不亏损才叫没天理。 厂干部重新选出一批后，立马又开始搞合并。 都是乡镇企业，还全都处在亏损状态，要说以前有矛盾，也就是选择谁当大厂长的问题。 现在好了，没人能当这个大厂长。 五大厂全被陈平一个人挂职，当然，他也是借冯开岭的势。 县里不能少了他这个书记，他回县委后。 负责县国资管理局的副县长寥红伟也就留下来了。 本来他是不愿意被陈平一人大权独揽的。 虽然他做什么事前，都会提前跟他商量一下，但这种感觉总是怪怪的。 开始是这么想，一段时间后，半点想法都没了。 书记这秘书，能力之强，处理事情之果断，全县绝对找不到第二个。 如此复杂的人事改制，国有厂合并，牵扯几千人的大动作。 竟然被他带着一些不熟悉的乡干部，井然有序的执行下去了。 半点岔子都没出，到最后，干脆是所有人都服了。 因为财务摆出来了，乱成这样，把一切该砍的全都砍掉后，合成的五大新厂还是奇迹般集体收支平衡了。 大家一看，没了公款吃喝，各种乱七八糟的招待费，以及裙带关系提供的进货单。 厂子，不亏啦！ 结果…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啊！ 可惜，仅仅做到不亏损，压根不是陈平的目标。 第一个月把大致事情重新梳理后，他就在镇党委《国企改制推进会议》上提出。 任何生产都是成本，唯有销售才是利润的先进口号。 并与之相对应的成立一支铁军销售部。 这支销售部独立管理，在薪酬上，也首次提出绩效考核的全新标准。 说白了就是销多少，拿多少。 可以说，陈平这是将凤岗镇的国企向现代化推进了一大步。 而接下来他做的一切，才是真正将这一切推向巅峰。 第34章 茶局 林间茶阁。 位于闹市的小桥流水，雅静之地。 胡静没事就喜欢来这边休息休息，茶阁内还有不少漂亮女生，都是年纪不大的靓丽女子。 能被她请到这边消费的，那基本都是在北县有头有脸的。 男人嘛，喝点茶的同时，谁还不喜欢看看美女了。 要是有钟意的，地位又还不错，这些女子，也算有个好出路了。 “嗒嗒”声响起，由于这边都是采用的红木地板，脚下皮鞋稍微踩重一点，声音都是不小的。 胡静身着一件丝绸旗袍，玲珑有致的身躯，被勾勒得凹凸有致。 一颦一笑间，尽是风情。 要不咋说她能在这野性时代，快速的白手起家了。 女人身上的那一点优势，也是被她展示得淋漓尽致。 可惜啊，这样的美人，注定不是一般人能品尝的。 进来之人是常务王涛，身边还跟着一个副县长。 如今这北县局面，看似乱哄哄，其实又很明朗。 王涛坐下后，江一鸣这貌似随意的北县首富，也在前后脚到了。 胡静亲自为他们煮茶，那秀手轻抬间，说不出的优雅迷人。 就是王涛自己，都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随后就面无表情了。 “二位到访，不知有何大事啊？” “我说胡总啊，都是一条船上的，咱们何必在这玩聊斋呢？” 江一鸣这话不好听，胡静也懒得去反驳他，知道他近来心情不好，一桩早已谈好的大买卖，竟然被破坏了。 心情能好都是怪事。 “江老板，你这话就奇怪哩，我最近出了一趟城，这北县之事，可没有你这大老板清楚了！” 两人一唱一和，其实都是想套王涛的话。 要说北县轰轰烈烈的搞国企改革，最喜欢的莫过于她们这些生意人了。 低价收购，包装一下，转手就能大赚一笔的买卖，谁又会不喜欢呢？ “江总，项目出波折是小，只怕咱们北县，也得要出波折了。 ” 县里一正一常务，两副县长。 负责国资管理局的寥红伟，去了凤岗镇。 县政府也就剩他一位副县长了。 王涛轻抿了一口茶后，放下杯子微微转动两下。 眉宇间微皱着，仿佛在想什么心事般。 新任县长蒋为民的强势执政，虽给了他一些压力。 不过也让他快速看清形势，并为之站队。 前期也确实如他所想，在北县搞了好几年一言堂的冯开岭，被他们步步紧逼。 眼看已经失势，竟然在凤岗那边另起一股改制之风，又让不少原本已经打算站他们这边的人，重新选择了作壁上观。 他的选择没错啊，要是再让这股国企转让之风，在北县占住局面一年，冯开岭必然再无翻身之机。 最好的结果就是退到政协或者人大当个闲职。 意外，竟然再次发生在一个小小秘书身上。 凤岗镇的改制，开始还乱哄哄的，让所有人都摸不清头脑，他们到底想干嘛。 一个月过去，稍微清晰一点了，砍支出缩成本，狠抓管理效益。 然后就莫名其妙的不亏本了。 这些厂再差，那都是有一定销路的，不然也坚持不了这么多年。 现在又搞了个全新的销售铁军，一群体制内的人，被赶出舒适圈，天天搁外跑销售，这不是闹笑话吗？ 不少人都这么想，架不住人家确实出成绩啊。 千算万算，没算到冯开岭竟然被他的秘书，拉起来了。 其实有一点王涛也很清楚，要不是有他们在前面打冲峰，把该得罪的人，统统得罪一遍。 冯开岭这边搞的这什么改制，断不会这么顺利。 全都是他们在前面作嫁衣啊。 这么一想，又陡然一惊，前期冯开岭的大退步，不会就是一直在等今天吧？ 知道他们会激起厂职工的集体民愤，又知道会在全县闹出不少群体事件？ 等他们把这种情绪推到最高潮的时候，才瞅准时机，果断出手。 挽回民心的同时，还能让市里，重新选择。 高…不得不说，这一步棋下的，是真的高！ 关键的关键，从一开始，执棋者貌似是他们。 可结果却显示，他们这所谓的执棋者，不过是在冯开岭的棋局下，上下跳动罢了。 王涛捏紧茶杯，以显示他内心的并不平静。 冯开岭有正治手段不假，但绝没有这么高。 他要一直有这实力，北县也断不可能穷到现在。 这么说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他那个秘书在作局。 拔动风云者，竟是一无职无干的小小秘书！ 结果被猜到的同时，久久无言。 一群老干部，你来我往的斗，竟然全在一个小秘书局中。 这等事实，怎不叫他心凉。 体制内，一步一坎，看资历也看经验，这一步要真是让他做成了。 冯开岭破格提拔他当个办公厅副主任，绝对不会再有人反对。 仅为了一个副科之位，就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这小秘书，藏不住了。 冯开岭实力不咋滴，竟在微弱之际，找到一个卧龙凤雏。 运气，还真就是实力的一部分啊！ 王涛感叹。 第35章 局势，选择 胡静端坐窗前，笑意盈盈的也不说正话。 这些人，都是各有利益。 像常务王涛，之所以站新县长，无非就是想把冯开岭快一点挤下去。 蒋为民升书记，他好顺位接县长。 而另一边的副县长呢，排名在末，常务之位空出来了。 他接上去，那就是县里的实权三把手。 而另一边的副县长寥红伟，之所以站冯开岭，那也是实属无奈。 他分管的就是国资管理局，县里要是把这些亏损国资都卖掉了，那他地位骤降。 如此一来，等于是逼着他站那小秘书啊。 至于江一鸣，县里卖国有厂，他是利益获得者。 正所谓利益决定方向，他站王涛也就能理解了。 而她胡静呢？ 一介小女子，能坐到这个局上，无非就是做了几次正确的选择罢了。 现在好了，更明白选择的重要性。 县里斗这么狠，她要是站常务这边，确实能捞不少利益。 但……万一冯开岭没下去呢？ 人家树大根深，在这边经营十多年，岂会那么简单就倒下去。 到时候，他对付不了蒋为民跟王涛，还不能把自己这个小女子拉下马吗？ 胡静时常提醒自己，她可不是有什么大能力，不过就是长得漂亮一些，凭运气改变命运罢了。 要是参与这样的明争暗斗，赢了无非就是钱多一点。 输了那就是粉身碎骨，牢底坐穿。 这么一分析，也就出了一趟城，玩不起避开还不行吗？ 她可不想陪着江一鸣去赌。 这家伙，她总觉得要离远一点了。 现在这么卖力的打前峰，冯开岭一旦再起势，他干的那些事，恐怕都要被清算了。 大人物之间的斗争，又岂是她们这些小商小贩能参与的。 越是这么想，胡静也就越是不说正话，那小秘书的情况，常务能分析清楚。 她们又何尝不能，一旦凤岗那边真搞好了，那冯开岭不但下不去，还极有可能再进一步。 这种情况下，她哪还敢参与进去。 “副县可真是幽默哩！” 胡静现在是两头不沾，甭管谁能笑到最后，总不会再来清算她这个小女子的。 王涛在，副县长自然不能喊县长。 被她这么左右一岔，王涛都没了聊天兴趣，来得快走得更快。 已经上车的王一鸣，断没法再像胡静那么左右逢源。 既然赌出去了，那就只能一条道到底了。 等他们一走，胡静笑容一收。 出来几个女子，都是她收留的对象，个个漂亮不说，说起话来还是水滴滴好听。 “姐姐，不知可有需要我们的？” “不急，你们啊还是先把四书五经，琴棋书画学好吧！” 女子，光有长相可还完全不够。 要想真正抓稳男人心，还得是既能满足身体需要，又能满足精神需求。 胡静花大力气培养她们，自然是想用在关键之处的。 那小秘书身边，她倒是想投资一位过去。 可惜，他好像有女朋友，那女子长得，还不比她差分毫。 这种事，做好了那是回报惊人，做不好就是适得其反了。 胡静一时还没想好，到底该用怎样的方式，在他那边落下一子。 都想当执棋人，又有谁不是身在这局中呢？ 小小秘书，搅动风云。 选与不选，落与不落。 都是学问啊！ 第36章 进退之间 凤岗镇。 镇党委会议室。 副县长寥红伟端坐主位，旁边那小秘书倒也不错。 事都让他干了，功还是给自己。 不过这都不是让他最开心的，最开心的是那小秘书说。 只在这边待最后一个星期就要回县里了。 如此懂进退，这最后几天，他也就干脆完全交给他了。 通过改制，合并凤岗镇的乡镇企业只剩下五大厂。 分别是食品厂，主要就是卖小食品麻辣鱼之类。 还有就是纸厂，砖窑厂，电缆，以及日用品塑料厂。 陈平道：“宣布五个事，第一，食品厂贷款五十万立马去市里拿下电视台晚间六点半，动画片播出后的第一个广告。” “第二，砖窑厂价格抬升到全县标准水平，买红砖包送，具体由你们自己定。” “第三，纸厂放弃多品类经营，专注生产单一日用纸，也就是一小包一小包的这种，品牌我都跟你们想好了，就叫心心相印。” “电缆厂利润最大，不过关键是要能卖得出去，销售提成拉高，多往外面跑，总归有销路。” “塑料厂跟纸厂一样，同叫心心相印，不要什么都想卖，什么都卖不好，以后就专做刷牙杯，把这一个东西卖好了，胜过无数。” 国有厂老毛病了，一个东西没卖好，就想着卖另一样。 结果另外一样还没卖好，又开始搞其它的。 时间一长，没一样搞好了。 陈平干脆的收紧产品线，把单一产品卖好了，那不比什么都强。 纸厂跟塑料厂也要打广告。 副县长在，一百万自然不是问题。 把品牌打出去，销量压根不用愁。 至于广告怎么打，那都是他设计好的。 回来一个多月，他连家都没回过，天天就是不停开会。 忙得跟个陀螺一样，总算是把这几家亏损厂理顺了。 会议结束后，寥红伟拉着他又多喝了两杯。 感谢啊！ 真要把北县这些国有厂全卖了，那他这副县长，还管啥。 “老弟啊，老哥长你几岁，别的不说，这酒我敬你。” 国企管理并不是陈平的职责，他也不过是替冯开岭挽回局面罢了。 把不属于自己的事情干好后，再不放手，那就容易受人非议了。 鱼业公司那边也是同样。 “不敢不敢。” 陈平连忙道：“寥县长，这段时间还是感谢你支持啊！” “哈哈，那都是应该的。” 两人喝了一阵后，陈平就准备带着苏怡回乡看看。 再有几天，他也就要回县里了。 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涉及到自身政绩，这寥红伟该出的力，那是半点也不会保留。 苏怡陪着他在这边待了一个多月，每天就是不断的整理文件。 看似井井有条的背后，都是她男人无数个日夜辛苦忙出来的。 这段时间，哪天不是看文件写数据到凌晨一两点。 眼看一切就要急速好转了，竟然要走了。 苏怡想不通：“小陈，你怎么不再待段时间？” 她意思很明确，等这边真正转赢利后再走，那才是大政绩啊。 陈平笑着摇摇头：“走吧，再不走好事都要变坏事了。” “啥意思？”苏怡歪着小脑袋问。 陈平边走边解释：“涉及到国企是改革还是改制的大问题，你觉得我一个小秘书能拿稳这等政绩？” “再不走，你让冯开岭怎么想，寥红伟又怎么想，乡里这些天天陪着我忙的干部又怎么想？”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就绝对不要贪，物极必反的道理，咱们老祖宗早就讲过。” “这件事，第一功臣只能是冯开岭，其次是寥红伟，然后到这边的乡镇干部，最后才能是我。” 苏怡诧异：“这么复杂？” “差不多吧。” 两世为人，陈平之所以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将事做成，无非就是借了冯开岭的势。 以及在蒋为民的衬托下，成了得道多助的那个人。 说到底还是职位太低，不该贪的功，那是绝对不能沾分毫的。 他这一走，五大厂这个月盈利了。 功劳就是寥红伟的，而他也是在冯开岭的指示下完成的。 陈平明白，他的名字，或许都不会出现在这次事件中。 等到冯开岭接受完市里表彰后，自然也会相对应的赏他一块糖。 而那颗糖，就是他为之奋斗的理由。 还是那句话，没有顶天的背景，就不要想着顶天之功。 脚踏实地的，一步一步来，才是他应该做的。 第37章 棍子，糖 陈平回家的时候，乡长李宝来一定要开车送他。 推脱不掉，也就自然享受了。 反正也没太远，到家的时候天气正好，暖阳高照。 父亲陈建国跟母亲彭英第一时间走了出来。 乡里都说，生子当如陈平，老两口因为这个儿子，享受了不少荣誉。 他们也知道，陈平这段时间一直都在乡政府忙，几千人的事也就没去打扰。 现在回家了。 那不是一般的热闹，七大姑八大姨但凡没出去的，基本都来了。 以前还只是听说老陈家有人在县里当了大官。 都是乡里人也搞不清大官是个什么概念，又要做哪些事。 现在都知道了，陈平阻止乡里企业转让，成功保住几千人的大饭碗，这可是感恩戴德的事呀！ “平啊，你不急着走啥！” “不急，今天在家待一天。” “那好那好，我去搞点你最爱吃的豆鼓跟猪脚。” 彭英想着给儿子做顿大餐，乡长李宝来比她速度还快：“嫂子，别去找了，我都带了。” 打开后备箱，早已经准备好。 还是那句话，权力就是众星捧月。 一家子都坐老树下，陈平同父母聊起一些家里变化。 基本都是往好的方向走。 小姑家儿子脚治好了，闹着要跟他去混，被小姑阻止了。 初中毕业还想跟人家学当官，当个厕所官还差不多。 一家子笑笑闹闹的。 陈建国也没在街边摆摊卖水果了，倒不是说不赚钱。 相反，收入还挺高。 只是这边村长讲了一句话，他就再没去过了。 你家儿子都在县里当大官，你还在这摆摊，不像啊。 言下之意很明显，可能会影响他儿子。 陈建国一想，也是。 儿子的事最重要，就此收了水果摊，干脆在家开了个小卖部。 生意还不错，乡亲们都照顾，这下再没人说他影响儿子当官了。 陈平倒是唏嘘不已，为人父母，先考虑的永远不会是自己。 真是父母在，人生善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啊。 陈平陪着彭英去做饭，最后几天，干脆哪也不去了。 就在家多陪陪父母。 厂里的事他一放，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就是冯开岭，也打电话过来关心他什么时候回去。 陈平说最多再有两天，他想陪几天父母。 冯开岭让他不着急。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多陪陪父母，厂子的事，可以放下了。 有时候不是他多想，实在是阅透人心知纸厚，踏遍山川觉路平。 嘴上说得不在乎，陈平还是很清楚，等他一走，过不了多久，冯开岭必然会去市里反映这次改制情况。 然后鲜花，掌声都会纷踏而至。 而他，注定是不能出现在台面上的那个。 这就是没有背景的难处。 小妹陈琪初三了，成绩不咋滴，彭英还担心她考不上好高中。 陈平觉得，这种担心纯属多余啊。 他自己是没背景，但小妹却有他这个背景，成绩还重要吗？ 笔试通不过，蒋伟也会想着法子给她安个特长生，然后直进县一中。 这种事，压根不需要他去说，蒋伟甚至提都不会提，只当他发现的时候，这个好已经卖过来了。 陈平在家待了三天后，回县里了。 他自己没啥动静，休了一个多月假的苏怡，刚去学校就挂上了副主任。 属股级干部，虽然是最低领导职务，但好歹也算干部了。 这么快入干部编，很难说没有冯开岭的亲自授意。 作为一县之首，驾驭人的能力，自然是有的。 陈平当面感谢，冯开岭却表示不怎么在意：“我这办公室，习惯了有你后，你请了一个多月假，突然就有些不习惯了。” 论领导说话的艺术。 他要不是重活一世，这话都不会接。 表面意思是夸赞他秘书工作做得好，其实是在说，你去厂搞改制的这段时间，只能算请假。 也就是说，县里不会把你在厂忙活的经历，汇报上去。 毕竟他还只是一个秘书。 陈平早有心理准备，接口道：“爸妈年纪来了，身体不好，只能我这个当儿子的回家照顾一二。” 冯开岭又多看了他一眼，好像要把他看穿一样：“不觉得委屈？” “不会的，我的一切都是党跟书记给的，为人民服务，正是本份。” 不得不说，有这样的一位秘书在身边，还真的是很舒心。 冯开岭还以为要多宽慰他几句，没想到他自己就想通了。 这事吧，政绩只是一方面。 关键这要是让他上台了，岂不是说，他们北县这届领导班子，还抵不过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这是所有人都不能接受的。 体制内允许出头，但很难允许太出头。 现在这情况，明显就是了。 所以，只能委屈他了，好在他自己能想通。 冯开岭道：“过些日子，市里党校会有一个青干班，我会推荐你过去学习。” 糖来了…陈平真心说：“多谢老板！” 这话听着，很舒服。 冯开岭拿起茶杯，轻喝了两口。 第38章 青干班 十月已过半。 陈平回北县几天后，没有再接到什么重要工作。 每天就是在办公室忙着秘书接待。 而冯开岭呢，在十八号这天，五大厂销量初步完成大增后，就和副县长寥红伟一道去了市里。 不用想，肯定是汇报工作。 等他回来的时候，县委这边又率先召开了国企改制的讨论工作。 陈平并没有再上台讲话。 二十五号，凤岗镇那边又出了一份财务数据，五大厂全面由亏损转盈利。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不管是规模，还是厂经营，一切都在快速向好发展。 二十八号，冯开岭带队再次去凤岗镇，进行实地考察跟研究。 到了十一月，广告播出后，市里国资委领导与常务副市长一块带队过来考察。 在离开的时候，着重表扬了以冯开岭为首发起的这场改制活动。 并提出总结经验，全市推广。 到了这一步，冯开岭算是彻底的挽回了局面。 县里不管是以前站蒋为民的，还是那些中间派，如今又都回了他这边。 北县的大局，再次被他牢牢抓在手里。 就在一切工作如火如荼进行的时候，陈平迎来了市里党校青干班的学习机会。 这是干部的阶梯啊！ 他毕业不到一年，就能获取这样的机会，不得不说也算是进步神速了。 提着包，拎着一点小行李，陈平也就独自一人去市里了。 参加青干班的，年纪一般不会太大。 二十出头，三十五以下都算青年干部。 陈平第一天去，报了个名后被分配到一个四人宿舍。 宿舍条件还是比较简单，比大学里面那种肯定要好。 毕竟这可是党校，来的都是体制内的。 陈平简单的把东西安排好后，就坐窗台边，写起了小日记。 这次党校脱产培训大概有三个月时间。 也就是差不多到年前结束。 趁着这个时间，正好可以想想自己的另一件大事。 那就是赚钱。 他现在都离开北县了，县秘书这职位，压根不会再有任何权力效用。 自然可以干干净净赚点钱改善生活了。 就在他思考该怎么赚钱的时候，第一位室友到了。 是个二十八的青年干部，叫宋超江，毕业五年分到了市里一家大型国企。 两人相互介绍了几句，对陈平的年纪，有些吃味，毕业这么快就能来参加青干班，前途很光明嘛。 不用怀疑，体制内的说话都好听，除非跟你有竞争。 要不然一般是不会出现什么让人不开心的话。 另外两位室友也都前后脚到了。 一个叫郑卫东，一个叫陆知杰，名字都好听。 陈平也开始留意他们的党内职务。 郑卫东是八九年毕业的大学生，目前在元县教育局，跟苏怡一样，现在都是股级干部。 隐隐还有一些骄傲。 教育虽说是个大口子，但权重并不高，分到这里面要是没有特殊际遇，一辈子能熬到副处，那已经是祖上冒了青光。 这倒也让他想起一桩教育之事。 就说以前哈，有个老师在县里单位参加酒局的时候，当着领导的面，吹下一个大牛，说他跟市里的常务那是很熟的关系。 领导不相信啊，不过也半信半疑。 正好县里某个项目被卡住了，领导就派这位老师去市里找常务疏通关系。 可这老师哪里能认识常务副市那么大官啊，不过牛已经吹出去了，他也不好收回来。 硬着头皮去市里后，常务那也不是他一个小老师能见的啊。 不过这老师也有方法，他就想着，领导总要上厕所吧。 既然约不到人，他就躲厕所蹲。 一天两天，直到一个星期过去，常务还真被他等到了。 这老师赶紧说明来意，又介绍自己已经在这等了一个星期。 领导被他打动，不止是帮他疏通了关系，还在某次大会上公开表扬了这件事。 就说这干部不怕吃苦，不怕累，精神可嘉嘛！ 当然，也省掉了他在厕所等待的事，这件事传回那个县的时候。 县书记都信以为真了，仅仅几年时间，这老师就一步一步提到了正科级。 后面又升局长。 直到几年后，这老师彻底飘了，犯下大错，县里又考虑他跟这位常务的关系。 不敢贸然处理，也就特意派人来汇报的时候。 才知道这就是一个误会 …… 郑卫东暂不说，这陆知杰明显是有一些背景的。 毕业不到两年，拿到了股级不说，还被分配到市招商投资管理局。 还是那句话，九十年代地方政府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招商引资。 这里面也是最容易出政绩的，从这里就能看出招商局的重要性了。 “哈哈，咱们四个，一个秘书，一个老师，还有一个将来的国企老总，再加我这个搞招商的，一桌麻将齐活了嘛！” 陆知杰半开一句玩笑后，又道： “老陈跟老郑都没在市里，晚上就由我跟老宋来作东，外面就有一家餐馆还不错，咱们一起喝点。” 多条人脉多条路，能分到一个宿舍，也算同学之谊了。 陈平还想趁这段时间能赚点小钱，回县里的时候好改善家庭生活。 自然不会拒绝。 趁着第一天没课，四人一道往外走。 陆知杰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其实心细得很，有意无意的总是会多看看陈平。 不同于另两位，他明显更好奇陈平的家庭背景。 县秘书下放一般都是镇长起步，也就是副科。 要是领导肯提携，一步到位的当镇党委书记都有可能。 怎么看，这都是一个前途很光明的家伙啊。 他介绍的一家餐馆是专门做本地菜的，环境不错，味道也还可以。 吃饭不喝酒，感情怎么上得来。 几杯白酒一干，四人也就再无间隙的侃天侃地了。 从陆知杰嘴中，陈平也了解到今年益市的招商引资工作很不顺利。 上面准备派一些年轻干部去南方开窗口，专门来干这个事。 南方那边热火朝天的。 这要是去了真能干出成绩，那绝对是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陆知杰自己就想去。 当然，想从那边带老板回来投资开厂，难度也不是一般的大。 可以说机会与困难都是同步的！ 酒多喝了一点后，陆知杰又干脆的说起市里一些事。 “咱们益市，九个区县，老陈待的北县，长年就是吊车尾，靠市里扶持的典型，不过今年好了，还搞了两件风光大事。” “咱们的市长大人，不止一次的公开表彰过，你们知道是哪两件事吧？” “哪两件？” 郑卫东在元县，消息自然不如市里的陆知杰来得灵通。 “呵呵，第一件就是仅花二十万办起了一个养鱼公司，不止是提高当地两千户渔民收入，这公司本身还成了一家年入五百万的国有企业。” “市长大人不止一次当着国企大佬说，要学习这种开创精神，善于动脑筋。” “另外一件，更大，现如今全市很多大佬都去北县参观学习了。” “那边仅用三个月，盘活一镇十八家亏损国企，你们就说，厉不厉害吧！” 见郑卫东跟宋超江都被自己说得一愣一愣的，陆知杰得意道：“老陈，你就在北县，肯定最了解，你给大家伙说说，谁那么流批办到这些事的。” “自然是冯书记。”陈平毫不犹豫的回答。 第39章 小老头 喝完酒后，陆知杰还想喊着大家去录像厅耍耍。 陈平没兴趣，有这个时间，不如再找个电话跟家里的苏怡聊聊。 到了第二天，青干班正式开课。 第一天比较简单，就是学习中央精神以及四个现代化。 陈平坐在中间认真做笔记，不过到了中午，辅导老师蔡琴音就来发材料了。 这女人，昨天喝大了后，陆知杰还在那神神秘秘说个不停。 毕业才一年的大学生，分到了党校这边。 要说蔡琴音最引人注目的，那就是一对蜜桃臀。 走起路来一扭一扭的，不要太好看。 等她发完材料后，陆知杰立马站起来：“蔡老师，我这有个问题不是太懂，能不能请教一下。” 能分在党校当辅导老师，本身就证明蔡琴音家世不俗。 另外，长得又这么好看，一些单身的年轻干部难免就有些想法了。 至于那种有对象又结了婚的，除非真的是位高权重。 否则，一闹起来极可能得不偿失。 蔡琴音瞅了他一下，没过去，而是道：“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不懂的？” “老师，就是这道…” 陆知杰厚脸皮，倒是没啥不好意思的。 蔡琴音又看了一下：“多看看南方讲话你就懂了。” 一个转身，蔡琴音就离开教室了。 “哈哈，老陆啊，让你献殷勤，这下献到马蹄子上了吧！” “你们也不要这么说，人家老陆这也叫开创精神啊，可惜，咱们小蔡老师不吃他这一套哦。” 一个班的虽同属体制，但都不在一个单位，开开玩笑也就无伤大雅了。 陆知杰能在招商局混，那本身的交际能力肯定是不差的。 他也不介意：“你们这些人啊，就笑吧，晚上我就约蔡老师吃饭。” 说完，他就拉着陈平一块离开教室了。 老师办公室就在旁边。 蔡琴音正端坐窗户边，陆知杰一个人不好进去，拉着陈平敲了两下门后，笑呵呵地就进来了。 “蔡老师，你看咱们晚上能不能请你吃个饭？” 蔡琴音瞄了他一下，又转头看向他旁边的陈平：“你是北县秘书，陈平？” “是的。”陈平点头后就无二话了。 也不知道这蔡琴音啥意思，问了他一句后，竟然答应吃饭了。 这倒让陆知杰有些吃味了，体制内，察言观色那是基本活。 任何一个小动作，都难逃他眼睛，当然，领导除外。 “我说老陈啊，你是不是认识这蔡老师啊，感觉她不是想赴我的约啊，倒是特意想见你一样。” “你可拉倒吧，我就是被你拉来的，再说，我有老婆。” 宿舍四个人，就陆知杰一个单身。 “那就奇怪了，管它了，到晚上就知道了，你不知道，这小蔡老师可远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她爸可是咱们市…” 陆知杰又神神秘秘的说了一阵，陈平压根不惊讶。 到了五点，一天课程结束。 陆知杰跑得飞快，第一时间通知蔡琴音约饭。 这次没找太多人，就四个，两男两女。 陈平完全就是被他硬拉过来的。 还是昨天那个餐馆，坐了个靠窗位置点了个辣椒炒肉，剁椒鱼头，以及土豆丝，番茄蛋跟香干。 上菜很快，陆知杰发挥他招商引资的本事，说得蔡琴音带来的那位女孩笑意盈盈的。 陈平就光顾着吃饭了，他就是一蹭客，自然不会喧宾夺主。 蔡琴音轻尝了几口后，看着他问：“陈同学，你话好像很少啊。” “是吗？我不太会说话，喜欢听你们讲。” 要不是了解你，这话她还真信了。 蔡琴音的闺蜜许思，时刻都在关注陆知杰。 觉得他还挺幽默。 旁边那青年就平平无奇了，搞不清她闺蜜怎么会去关注他的。 蔡琴音不死心，还是主动挑起话题： “陈秘书恐怕不知道吧，你们北县改制的事，都吸引省国资委的注意了，上面也可能派人去那边了解。 “你作为领导秘书，这时候来参加党校培训，倒是少了一些接触省领导的机会了。” 体制内的，都讲究在领导面前露脸，要是能把握到机会，说不准就一飞冲天了。 没看刘洋以前省吃省喝，也要花半年工资在办公厅副主任前，获得一次露脸机会吗！ “我一个小秘书，就是省领导站我面前，也不会多看我一眼，再说，省领导过去那也是冯书记工作做得好。” “……” 心够大的，蔡琴音见他压根不提自己的事，还一个劲的把话题往外推，也就不再去提了。 陆知杰是觉出味来了，这里面必然有他不了解的事，陈平肯定是第一次接触小蔡老师。 要不然，也不会如此冷淡了。 至于那个许思，也是个富家女。 等到饭吃完后，陆知杰还想陪她们到处走走，陈平是真没兴趣了。 他一走，蔡琴音也立马提出回家。 许思自然也是跟着她一块，大家眼力劲都不差。 她也就问道：“琴音，怎么感觉你对那青年特别感兴趣啊？” “那是你不了解他罢了。” 蔡琴音摇摇头，懒得去解释，既然他自己都不愿意说，她就更不会提了。 许思愣在原地，旁边这位眼光可比她还要高，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单身了。 现在来看，那青年怕是不简单啊。 回到家，蔡琴音用钥匙开了门，她还是跟父母住一块。 父亲是个儒雅的小老头，等她换鞋进来了，才转头关心的问了一句。 “去哪呢？” “跟朋友在外面吃了个饭。” 小老头不乐意了：“呵，我跟你妈饿得呱呱叫的等你回家一块吃饭，你竟已经吃完了。” 蔡琴音习惯很好，几乎不在外面吃饭的。 她解释一句说：“我见到北县那小秘书了。” “哦！我还以为你有看上眼的对象呢！” 老两口就她一个，自然关心这终身大事。 “怎么样，他跟你妈讲的是不是有些不同。” 蔡琴音的母亲，北县人，那边有个风吹草动，都有人到她耳边说。 北县发生的一系列变化，自然瞒不过她。 “跟妈说的没一点相同。” 蔡琴音撇撇嘴的回了一句。 小老头又感兴趣了：“怎么个不同法，你倒是说说啊？” “妈说他长袖善舞，说话办事滴水不露，还极有城府，我看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青年。” 蔡琴音又说了一些晚上吃饭的事，小老头却听笑了。 “你们啊，真是跟人家处在一个年纪，却完全不在一个段位，差得有点远哦！” “怎么就差呢？” 蔡琴音不满了，哪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 小老头那可是益市真正的实权人物，组织部部长，那双眼睛不知道看了多少人。 哪会辨不清什么是人才，什么又是半桶水的晃荡。 “你啊，那么去问人家，是不是觉得他会有委屈？” “难道不是吗？事都让他一个人干了，领功的时候，却被调到这边来参加培训班，哪有这样的。” 蔡琴音气鼓鼓的回了一句嘴，没嫁出去的女儿，再大也是小棉袄。 小老头苦笑：“你是真的，连人家半分智慧都没有，你以为市里的人都是瞎子聋子，搞不清背后到底是谁在干事，谁又在插科打诨。” “再说，你真的以为靠他一个人可以把事办成，说到底还是冯开岭用对了人，也敢于放手让他尝试。” “如今这局面，是北县默认的，同时也是市里默认的，省国资真下来了，把这样一个小秘书推到台前，你可知这是打了多少人的脸？” “无形之中又会得罪多少人，那小秘书早把一切看得明明白白，所以才会半嘴不提，只有这样才是对他最好的结果。” “你那样去套人家话，你说他还会想跟你说话吗？” 蔡琴音眼睛瞪得贼大：“敢情我在他眼里就是这样一个没诚府的女生？” 小老头摇摇头：“你以为呢？今年市里的招商引资不是太顺利，年后会派一批青年干部去南方开窗口，你也去锻炼一下吧！” “你觉得我有那能力？” 蔡琴音给她老爸一个大白眼，她除了长得漂亮外，还真不觉得自己能完成那么重要的工作。 “你确实没有，不过那小秘书应该是有的，你跟着去沾沾光好了。” 小老头实话实说，市里最重要的招商引资工作，自然要派有信心的人。 那小秘书，已经在名单内了。 “……\\u0026$￥” 一时间，蔡琴音竟然无言以对，这说的是人话吗？ 敢情她就是跑去沾光的咯。 第40章 招商小组 过了几天。 陈平就发现既不违反纪律，又不是很打眼的赚钱办法了。 党校培训还有三个月，时间充沛，他给自己定个小目标，利用这段时间赚够十万就好。 说起来，这事还得感谢陆知杰，这家伙在益市还是有些人脉的。 认识不少老板，陈平就当起了企业咨询顾问。 跟以前帮杨鹏搞贷款一样，对别人来说很难的商业问题，对他而言，那就是饭碗里的菜。 他在北县有秘书身份，这种事自然不能干。 在益市就没关系了，毕竟所谓的二号首长压根影响不到这边。 咨询费一万，十分钟。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对真正有能力的人来说，从来不怕把自己吊起来卖。 只怕给不出相应的价值。 陈平这还是保守了，要是把益市换成南方开发区，他肯定一个问题就定十万。 不怕价格高，就怕你出不起那个钱。 陆知杰都被他吓了一跳，这家伙是真敢开口啊。 也不怕把人家吓到了。 开始的时候，陈平还搞了个先免费，后付费的买一送一服务。 后面稍有名声了，直接卡时间，喝杯茶的功夫赚一万。 其实他要赚这个钱，也是想在过年的时候，给家里建个两层小楼。 以前那小平层还是太普通了。 他去完苏怡家就要准备结婚的事，没个大一点的房子，也不合适啊。 赚到十万立马收手，谁约他都不出去了。 这个钱，也还是在党校这边登记一下，找陆知杰一块作个说明。 避免以后他房子建了，却说不清钱的来路。 现在是无所谓，以后遇到正治倾轧的时候，任何细节都能决定成败。 陈平还是谨慎啊。 接下来的日子，他就过得比较有规律了，上课下课，再跟家里的苏怡打打电话。 时光匆匆，一个月后。 日子到了一月，气温彻底转凉，天空也下起了皑皑白雪。 大地被盖上一层白被，走在路上都是咔咔雪声。 不少人在宿舍架起了火炉。 陈平虽然在外面小有名声，在学校内还是最低调的那个。 少话，沉默，也不怎么喜欢开玩笑。 除了跟几个室友聊聊，其它人都是爱搭不理的。 日子一久，也就没几个朋友了。 到十五号，益市招商局副局长来了，主要还是向大家讲述益市去年一年的招商情况，以及九三年的工作目标。 地方要发展，那就离不开投资。 益市这个地方，在整个南省排名非常靠后，地理位置不突出，又没有优势性产业。 在南省来说，发展相当滞后。 “今年，我们总结出一个小小经验，乡镇要发展，区县也要发展，城市更要发展，既然我们这招不到足够的资金，那就去投资多的地方想办法。” 副局长宣布说：“马上就要过年了，年后，招商局这边准备成立个十二人的招商小队去往南方，带着市里的任务，把投资带回来，把工作机会带回来。” “任务是困难的，同时也是艰巨的，不过我相信，只要大家敢拼敢闯，一定是会有办法的。” 接下来，副局长又说了不少招商引资的一些细节。 总结起来就是力度很大，只要有外商来，市里一定会想方设法的留下。 说着话的时候，这副局长还时不时的看了看陈平。 包括站他旁边的蔡琴音也是一样。 等副局长一离开，全班所有人都在围绕这个招商小组的事而展开激烈讨论。 其实很多地方，都已经在南方开了窗口，毕竟那边投资多，港商多，外资也多。 时代的发展，离不开中央的引导，以及地方的不断推进。 “来了来了，没想到啊，局长竟然会亲自来宣布。” 陆知杰很激动，不过又感觉事有反常：“我总感觉，他是特意来向某人传达的。” “不可能吧，这么大事，市里总不会把希望放在我们这些人身上的。” 招商引资啊，地方头等大事，郑卫东反正是感觉自己没啥希望的。 想从南方那么远的地方，把投资带回来，谈何容易。 “你肯定是没希望的。” 陆知杰多有眼力劲，一眼就瞧出，只有陈平才是真正被副局看上的人。 “老陈，咱俩兄弟同在一个宿舍，那就是上天给的缘分，你要真有机会参与进去，一定得带上兄弟我啊！” 陆知杰毫不犹豫的抱大腿，别看十二人的名额好像挺多，但全市多少青年干部啊。 这要是任务完成，那回来升个半级绝对板上钉钉。 “老陆，按你这么说，那不也得带上我俩。” 郑卫东跟宋超江也呵呵笑。 陆知杰立马挥手：“你们别想着去添乱了，老陈就算要带人，那也顶多带一个，我其它本事没有，帮他在饭局上挡个酒绝对没二话，你俩行吗？” 这两货也不是真要争，就是单纯开开玩笑罢了，毕竟一个老师，一个国企技术型干部，真去了又能干啥啊！ 市里组织这么一个招商队，可不是闹着玩的。 人选方面绝对是要精挑细选，务必保证完成任务。 跟陆知杰猜测的一样，陈平是第一个被内定出来的小组成员。 他是北县冯开岭的人，市里招商局局长已经亲自出面借调。 又有组织部部长的沟通，基本不会有任何问题，时间大概是一个月。 年后初八，市政府上班之后，他也就要直接来市招商局报道了。 与他同样被选出来的，还有各个区县的精兵强将。 看得出，市里确实是把这次活动看得极重。 招商局只要点到人了，不管他在干嘛，市里都会出面直接借调。 去年没干好的事，今年再不干好，所有人都没脸啊。 所以，这次市里也是下了大决心的。 临近学习结束，距离过年都没几天了。 招商局副局长特意来找他谈话，并给出一个特殊待遇。 那就是他可以指定一个人入十二人招商小组。 这是市里给他的特别权限。 陈平想了想，虽然他很想提苏怡，但也知道那不合适。 也就提了陆知杰，党校学习期间他帮了自己不少。 现在也算投桃报李。 副局长很满意，言明已经跟北县那边交接好，让他初八的时候务必尽快到招商局报到。 陈平告别党校后，还是第一时间回了北县的县委大院。 冯开岭好像是在特意等他一样，等他拧开那间熟悉的办公室。 放下手中报纸，冯开岭拍了拍身旁沙发，亲切地问：“回来了。” “刚到的。” “党校那边学习得怎么样？” “很不错，多谢老板！” 冯开岭点点头，露出长辈般慈和的笑：“市里早就打电话过来了，说你年后就要去南方负责招商引资的工作。” “那都是暂时的，只是去一个月罢了。” 陈平还是一如既往的保持谦逊跟低调。 冯开岭主动给他倒了杯茶，陈平受宠若惊的说了两声谢谢，又听他给自己介绍： “去年咱们益市的招商引资工作，完成得很不好，在全省总结大会上，咱们益市人，头都抬不起，你这次过去，肩子上的压力，很大啊！” “我会尽力的。”陈平保证道。 冯开岭摇摇头：“你的能力，我从不怀疑，我只是想跟你说，这次过去也尽量多帮帮北县。” “一定会的。” 冯开岭起身拍了他肩膀两下：“马上要过年了，你可还有什么要办的事？” “老板，我想去苏怡家提亲，本来今年十月就要去的，一直没空也就耽误了，如果可以，我想在年节定亲。” 陈平说完，冯开岭点点头： “不错，难得你能不忘初心，去吧，我让司机送你，时间紧你还要两头跑，也能轻松一点。” “多谢老板！” “是我该谢谢你才是。” 秘书工作做了半年了，冯开岭真诚的说了一句。 等陈平离开后，他才站到窗前瞧着他上了县专车。 这个年纪，这等能力，又有如此城府，未来注定将是大雁南飞，海阔天空。 …… 离开的陈平又赶忙去接苏怡，她有些小激动，毕竟几个月不见了。 两人收拾点东西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往汉城。 那里是苏怡老家，从北县出发，交通情况不怎么好的情况下，要十多个小时才能到。 她早就跟父母汇报过情况，要不是他在党校学习，苏父苏母一个月前就杀过来了。 这次回家，免不了一番刁难。 岳母娘见女婿，那是越看越欢喜。 上辈子这就是他伺候到老的岳父岳母，陈平自然很了解二老的性。 送了一点礼后，又准备了一个一万六千八的彩礼意思意思。 基本也就算过关了。 时间紧，在这边待了三天后，陈平又带着苏怡回老家。 到家已经是二十八号，两人把婚事定在了六月份。 陈平在年前一天，拿出剩下的八万块，准备在村子里建个两层小别墅。 九二年的八万块，那可是相当值钱了，全部拿出来建房，自然是客客气气的。 这就是他用来结婚的新房子，那必须搞好一点。 陈建国跟彭英自然没意见。 又说好他自己的钱用来建房，他们拿钱买家具。 儿子结婚，父母总想多付出一点。 第41章 队长，任务，特殊的人 陈平在家待了一个星期。 赶上过年跟定亲两件大事，迎来送往的简直不要太多。 乡里的，镇上的还有县里的，几乎都来了。 这不定亲还不知道他原来有这么大能量了。 县里的书记冯开岭，一正一常务两副县在五号定亲宴这天也集体亮相。 这样一来，倒是把他这定亲宴衬托得有些不平凡了。 成了县里最热闹的大事。 时隔半年，陈平终于能跟苏怡躺一张床上睡觉觉了。 要说不激动都是假的，可惜啊，太激动也坏事，衣服还没全部解完了，事情就差不多结束了。 陈平感叹，都是娘子太漂亮惹的祸，接下来两天，他干脆是白天陪父母聊天，到了下午吃晚饭时间。 早早吃完就拉着苏怡去画圈圈说夜话了。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苏怡倒是越发的动人了。 连陈平去市里报到都依依不舍的。 婚已经定了，岳父岳母也见了，这该做的事，还是要做啊。 陈平到市招商局的时候，是七号下午，他们那交通条件太差，主要是被水围了要过一个渡口，这就很耽误时间了。 只能提前一天来，好在陆知杰已经提前在这边等他。 还特意早早跟他开好一个大房间。 “老陈，全部人就差你一个了。” “其它人都到呢？” “中午就来了！” 陆知杰拍他手臂一下，明显很高兴：“十二人招商名单都已经出来了，全是咱们益县这两年表现最好的青年干部，压力很大啊！” “大啥，任务再重那也是平摊罢了。” 陈平不以为意，酒店门口，又进来一人，正是有着完美蜜桃臀的蔡琴音。 大冬天的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披着个黑长直，真就挺漂亮。 这两天把苏怡尝了一个遍，时不时还想起那动人的娇俏身姿，刚定亲就要外出公干，真是一种小小的折磨啊。 “你恐怕想差了。” 蔡琴音还是知道不少的：“市里这次可不会搞平摊，会依个人能力来定招商资金。” “蔡老师也是这十二人里面的？” 陈平疑惑地问，蔡琴音撇撇好看的柳眉，想起小老头的话，心里就是一阵不爽。 “是的，这次去南方，那边说的都是粤语，你们都不懂，恰好我都会一点。” 蔡琴音傲娇的说完，陆知杰赶忙解释：“对呀，小蔡老师不止是会粤语，英语也说得很好，咱们小组，最缺的就是她这种啊！” 陈平点点头，他还带了一点行李，准备放好再说。 陆知杰请他吃饭，算是感谢帮带之恩。 不过也透露不少事。 九三年，益市全年的招商引资工作目标是八亿。 这是由省里分析之后综合定下来的。 而他们这个招商小组，极有可能承担其中的四分之一。 如此大的资金额，市里自然是早就做了准备。 只等他们一到南方，那边立马就会有不少人配合。 而且，他们也不是马上去，还要在招商局学习三天。 主要是了解益市的产业结构，以及生态优势。 方便到时候与外地投资商洽谈。 益市水产资源丰富，竹林又多，针对这两方面，市里都提出一系列优待政策，这些都是他们要提前了解的。 到了那边，两眼一抹黑的去谈肯定是不行的。 如他所讲，招商局还真就是这么安排的。 前三天，不讲任务不讲指标。 只讲益市关于这次招商引资提供的一系列优待政策，以及本地要大力扶持的竹业。 经过三天时间，这十二人基本也就都认识了。 北县代表就陈平一个，其它区县也各有代表。 三天短暂的培训结束后，副局长亲自过来宣布出发前的最后几件事： “都是咱们益市的未来，多的就不说了，现在就来谈谈指标问题吧。” “咱们这个招商十二人小组，是市里寄予厚望的一次招商行动，时间为一个月，目标定为两个亿。” 这话一出，其它那些不知情的几乎都是目瞪口呆。 咱就不说其它啊，这目标是不是太高呢？ 要知道去年一年，益市全年也就完成五个多亿的招商指标，今年他们这些人出去一趟，就要承担近三分之一。 这都已经不是任务重了，而是压根就不可能完成吧！ 副局长也知道他们所想，当初定这个指标的时候，他也是不同意的，最后还是组织部部长说了一句让他心跳不已的话。 “两个亿确实不容易，不过考虑到能力有大小，市里不会选择平摊给指标，而是特殊人物特殊对待。” 副局长笑眯眯地看着陈平：“你说是不是陈秘书？” “对对，就该如此。” 市里的招商局副局那可不同县招商局，这副局长对应的是副处。 陈平股级干部都还算不上，领导说什么，那自然就是什么了。 他还能反驳不成。 “很好，你能有这觉悟，我甚感欣慰。” 副局长又道：“接下来开始分组，点到名的为一队。” “蔡琴音，陆知杰，陈平为一队，队长蔡琴音。” “江红，蔡小超，严学义为二队，队长江红。” 副局长说完，十二人也就分成了四个小队。 “队伍已分，下面就是各队指标，一队指标：一亿四千万。” “二队：三千万…” “三队：三千万…” “四队：三千万…” “各位，还有异议没？” 没异议？ 领导你这是认真的吗？ 异议可太大了，所有人齐刷刷地望向一队。 这指标定的，那就不是少一个零头。 而是直接少了一个开头啊。 “局长，平分不是最合理吗？一队怎么会多这么多？” 另外一个青年女干部站起来问道。 别说她了，就是蔡琴音跟陆知杰自己都愣住了。 一个多亿的指标，那是他们能完成的？ 副局长解释说：“平分看似合理，其实是最不合理，你们中有些人，能力很大希望也就很大，要是定同样的指标，你们觉得很难的，在别人那不过是简简单单罢了，这种情况下，你们还要平分吗？” 简简单单？ 到底是谁？ 这么被局里特殊对待。 所有人都想揪出那个人，都是最优秀的青年干部，谁又甘愿落于人后。 这里要说知道的，也就蔡琴音跟陆知杰了。 毕竟陈平是最早被内定的。 而且还是唯一一个可以指定一个人进来的。 这要不是说他，陆知杰打死都不相信。 接下来就是忐忑跟兴奋共存了。 指标高，那有指标高的好处，指标低，那也要指标低的好处。 任务越重，政绩越大啊。 与他不同的是蔡琴音，明显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这小队长，要是任务完成，绝对是功劳最大的那一个。 可偏偏，小组靠的人，又压根不是她。 这摆明就是小老头安排的，特意将她分到陈平一组，还当了个小队长。 任务一旦完成，她也就有大政绩傍身了。 这对将来的仕途来说，都是有极大好处的。 小老头，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第42章 出发特区 夜晚，局里的会议结束后。 蔡琴音就拉着陈平跟陆知杰回酒店房间了。 她身为队长，自觉还是要多负一点责的。 “陈秘书，你有啥好法子，赶快拿出来啊？” 一亿四千万的指标，她是一点底都没有。 虽然觉得陈平能力确实高，从他之前办的几件事就能知道。 但…招商这个事，他好像也是第一次啊。 市里压这么大任务，要是连几千万都完成不了，那笑话可就闹大了。 陈平说：“船到桥头自然直，路到山头必有路，到那边自然就有法子了。” 蔡琴音：“……” 陆知杰：“……” 认真的吗？ 跟小蔡老师想法一个样，这大政绩是诱人，但要是差太远，那可就适得其反了。 “老陈，你给兄弟透个底，到底有几分把握？” “这种事谁能说得准。” 陈平摇头：“现在肯定是一分没有，去了那边后，可能就有两分吧！” 可能？ 这个词用得好。 陆知杰跟蔡琴音都怀着忐忑心情离开了。 她们任务高，小组还没出发，市里就搞这么一套。 无疑是让她们当出头鸟了，当然，也有激励其它组的用意。 益市这边火车都还没有，他们还要先去沙城，然后再由沙城坐绿皮火车到广州。 拿到边防证后才能进深圳特区。 市里带队的，除了招商局副局长外，还有市委办副主任，以及综合科科长，跟两名市电视台记者。 火车轰鸣，呜呜的响。 一群青年干部带着忐忑跟激动离开家乡，去往全国最热火朝天的地方。 不同于陆知杰跟蔡琴音压力巨大，陈平坐车就睡，到站就醒。 俨然就是把这次行动当成了一次简单任务。 其它组，片刻不停的都在讨论。 市里既然花这么大精力搞这次活动，自然不会是去打无把握的仗。 按市委办副主任的线路安排，第一站到广州后，拿到边防证再搭汽车进特区。 先在那边熟悉一天，再有市里组织的一次招商大会。 大会结束后，所有人就要去谈意向投资了。 能否谈定，也就看个人能力了。 陈平态度很好，到开会他就认真作笔记，一结束就又去睡。 火车从沙城开到广州，直接从零下气温到了二十多度。 冬天到夏天的转变，就是这么快。 广东地区常年夏季，冷的时候就那么几天。 一路颠簸的过了十多个小时，广州站终于到了。 综合科科长充当起了带队一职，领着人下去后，市里安排的人早就已经在等待了。 将边防证给他们后，还想留所有人吃个饭。 副局没答应，出来都是为了工作，可不搞吃吃喝喝那一套。 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搭车去深圳了。 到这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 余阳辉洒，伴随着四处而起的建筑声，特区的热闹，铺面而来。 春天的故事，贴得到处都是，随处可见南方讲话的标示语。 下了汽车站，就有一个举牌的青年朝他们挥手示意。 走在他前面的还有一梳着大背头的中年，都是市里提前安排专门在这里接待他们的。 “王局长，刘主任，特区欢迎你们啊。” 一群人里面，最大的官就是副局长王鹏跟副主任刘海了。 第一个打招呼的，自然也是他俩。 王鹏与他聊了几句后，就开始介绍陈平他们。 那中年叫李岩，并不是政府人，而是益市那边的一位大生意人。 常年都在特区这边做生意，市里的这次活动，他算是出了大力。 招商会上的人，不少都是靠他人脉拉起来的。 “都是咱们益市的栋梁之材啊，这样吧，大家难得来这边一趟，我做东，咱们先去酒店吃个饭。” 要不咋说李岩能把生意做大呢！ 正治投机这种事玩得明明白白 市里但有需要，无不答应。 将来他要是回益市做点什么生意，那还不是一路绿灯，顺风顺水。 副局长王鹏没拒绝，他也很少来特区，就以前省里组织过几次到这边学习的机会。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地方安顿好。 李岩早已经定好酒店，就在富临，这是一家老牌五星酒店。 其经营模式开创深圳酒店业先河，聘请国外洲际酒店的专业团队来管理的。 当然，这里最出名的还不是这个，而是这个酒店曾经接待过不少领导人。 一行十几人，后天才会正式搞招商，李岩也是尽地主之能，先安排了一个大包厢吃饭。 同时，还把这次招商中的几位重要来宾都介绍了一遍。 “到后天，只要抓稳这几位老板，咱们这次招商活动，定能圆满成功。” 陈平算是发现了，他说的那些老板，身家顶多也就几百上千万。 这要是放在益市，确实算个人物。 放在特区，尤其是那些港商面前，就是一上不了桌，只配站在门外的人。 要是想靠他们完成一个多亿的招商任务，嘴巴磨成泡都不可能。 其它人倒是听得很有激情。 等饭吃完，他们都是出来公干，用的都是单位钱，自然不可能住消费这么高的五星酒店。 李岩倒是表面客气的说了两句包在他身上。 王鹏自然没答应。 第43章 准备出手 夜晚。 益市的招商小队在离富临酒店不远的地，开了一家三星宾馆。 北县还不富裕，虽说大家都是干部，出门在外的还是盛行勤俭节约。 当然，房地产开放后，是否还有这种勤俭美德，那要打一个大问号。 吃饭的时候，李岩主动把招商大会上的几个大商户给透露出来。 倒是让不少人蠢蠢欲动。 谁都想抢占先机主动争取机会，包括跟陈平一块的陆知杰跟蔡琴音也不例外。 两人还想趁明天有空的时候，提前去拜访一下那些大老板。 陈平是一组最大的希望，这么大事，自然要拉着他一块。 天已经黑了，不过罗湖区的霓虹灯还很亮。 陈平从外面买了一大堆报纸回来，包括九二年最后三个月的。 他一张一张的翻，手指还不停留意着上面的一些消息。 也不知道到底在关注啥。 蔡琴音急匆匆的走了进来，这女人，是一点也不讲究啊。 “陈秘书，咱们明天去拜访那两老板，你说是不是要准备些礼物？” 小蔡老师主动向他来咨询，摆明就是感觉他或许会有什么奇点子。 陈平问：“准备啥？” “我在问你啊！” 蔡琴音不满了：“你认真一点行不行，好多人都要提前行动了，咱们任务那么重，怎么能落于人后。” “确实不能落于人后。” 陈平也表示赞同：“这样吧，咱们先把这宾馆换一换，去富临那边定个总统套房？” “……” 这是什么脑回路。 蔡琴音想不通：“干啥，你知道那边总统套间多少钱一晚吗？三千多，市里不可能让咱们这么奢侈的。” “市里不同意，我们花自己的钱还不行吗？” 陈平放下手里的《深圳特区报》，就在他刚说完，陆知杰又过来了。 还带来个大消息，有些人明天都等不及了，今晚就准备出发。 看得出，这都是憋着劲的想要干出成绩啊。 当然，还有一部分是被他们给刺激到了。 都是青年干部，凭什么你们就能比别人多出一个亿。 大家压根不信邪。 “老陈，你要搬到总统套间？” “是的，你去跟局长说一下吧，今晚咱们就过去，明天还可以在那边喝早茶。” 陆知杰虽然搞不清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还是拔腿就去了。 留下蔡琴音在这默默思考，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非要住总统套间的所以然。 干脆就问：“你到底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啊，住三千多一晚的房，你就是在走道内随便碰到一个人，身家都不会低于百万吧。” 陈平解释一句。 这小蔡老师脑瓜子立马一亮，大眼睛亮晶晶的：“你是说我们去那边找机会？” 这主意妙啊，既然那边住的都是大老板，那碰到一个人就去说，总是有机会的。 陈平要知道她是这么想的，估计会气得脑瓜子疼。 正所谓高端的猎人，从来都只会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顶级的销售，也只会让别人感觉，你是在帮他。 陆知杰回来了，还带来了局长王涛的一句话，一组的事自行决定。 这话的潜台词就是说，市里只要结果。 而且王鹏还说了，住酒店的钱市里也会一并承担，让他们尽管放开手脚干。 好了，小小双人间，直接升到了带泳池的超大豪华套间。 要是只以工资算，陈平一年的工资都才能住一晚。 这三千多花的，还是有些小值，环境是真不错。 他什么没见过啊。 看了一圈也就云淡风轻的坐到真皮沙发上，一如既往的看报纸了。 里面有几个房间，蔡琴音住靠窗那间，陆知杰中间，陈平无所谓。 到了第二天，广东喜喝早茶，酒店内还提供自助早餐。 陈平就着了个酒店宽松睡衣，人字拖，洗漱完毕准备去吃早餐的时候。 陆知杰跟蔡琴音早已经打扮得标标致致的在外面等他了。 蔡琴音瞧他这不靠谱的样，挑了挑眉：“你咋还不换衣？” 她都很想说，这可是三千多一晚的房间，市里花这么大开销供她们好吃好住，可不是来旅游玩乐的。 必须争分夺秒啊，要不然怎么对得起市里这个钱。 “干嘛要换衣，等下出去了，你俩尽量不要说话。” 陈平吩咐一句，能在这时代发展起来的，学历可能没有，那双火眼金睛绝不可能没有。 城府不够，还没开口，别人就会知道你是想成交他们了。 这可完全不行。 再说，就这白衬衣加西裤的正式打扮，在广东哪像老板啊。 到了自助餐厅后，人还不少，一个个的端着盘子拿好自己喜欢的食品后，也就各自找位置坐下了。 陈平像个大爷，单脚踩在椅子上，别提多不雅观了。 没事还能抠抠脚趾甲那种。 蔡琴音柳眉都皱成了一个川字，她还从来不知道，这家伙竟然是这么不靠谱的。 出了一趟门，完全就暴露人品。 蔡琴音想说他，好歹也注意点，他们可都是代表北县形象。 陈平懒得理她，他看似在吃东西，却时刻都在注意附近之人。 隔壁桌两男一女，年纪都在三十出头，打扮跟他一样，都是随意得紧。 这一看就是经常来这种地消费的，甚至是长住的。 后面一女的人挺漂亮，打扮精致，眉宇间的那种刻意，不用说都是来得极少。 把这种地方的消费，看成了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且还故作优雅的想要别人来注意她，殊不知，这种行为在老道的人眼中。 一眼就能瞧出，不过是没啥见识故作优雅的女人罢了。 关键，她还把打扮随意的人看成是没素质。 这就很傻很天真了。 还有不远处一老人，吃饭的时候还喜欢喝点汤，神情放松且随意。 不是有钱就是有权。 旁边坐的应该是他两个后辈，都不怎么说话。 这老人大概率是港商。 九十年代国内商人才开始真正起步。 身家能到一千万，那已经是地方正府极力招待的对象了。 港商不同，那边的电影，金融，房地产，以及船业都已经发展得极其辉煌了。 四大船王，两李一包再加霍，这种顶级豪门起步都是百亿加了。 一些片言片语，陈平就把身边之人大致分析了一遍。 身子微微靠后，他决定从后面那两男一女开始入手。 他们在谈国内的另一件大事…海南地产。 高端局，那就要有高端的仪态。 比如，松垮的睡衣，人字拖。 第44章 金言 海南淘金。 响彻一个时代的口号。 跟深圳开厂一样，都是目前国内最热的两块地。 不同于深圳的全面工业发展，那边最火的还是地产。 隔壁桌那两男一女，谈的就是海南盛况，他们应该都是从那边回来的。 了解得还不少，赚了不少钱后，也就呼朋唤友的一道前往。 其中一人应该是本地开厂的，瞧他那跃跃欲试的眼神，估计也想去海南大干一把了。 “我说朋友，你们这么搞，有点坑人啊！” 他说话了，他终于说话了。 蔡琴音那是激动得热泪盈眶，一组头号种子，终于开始找人推销了。 关键，他这说的啥啊？ 隔壁桌，刚刚那一个劲劝的平头男不满了：“你谁啊？” 陈平笑着说：“我是谁不重要啊，关键这位大兄弟你可不要被他给坑了，他现在绝对是好心办坏事，现在去海南，你戴个金帽子过去，回来的时候还能剩条裤衩子都算不错了。” 干啥呀，这家伙跑去跟人吵架呢？ 海南的事，跟你有个毛关系啊，咱们要搞的是，招商啊招商。 蔡琴音内心咆哮。 “谁好心办坏事呢？你知道去那边的有多少人发财吗？” 平头中年声音大了一点，都是有钱人，谁还愿意这么被人指指点点。 陈平笑了：“你都说是以前了，我问你，海南既然那么好赚钱，你有没有发现港商去得极少了，甚至大部分都撤了。” 平头男一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还是没想太多：“他们不去又能怎样？海南房价还不是一个劲的涨。” “看吧，我就说你是个大聪明好心办坏事吧！” 陈平声音也大了，好像刻意让周围人听到：“香港那边均价一万每平，海南涨了这么几年才多少，港商离开甚至压根不在碰海南问题，你以为是那边房价太高，把他们吓跑了。” “错，大错特错，人家只不过比你有眼光，提前预判到海南地产要崩盘了，所以才走的。” “你说你好歹也是个有钱人，这点商业嗅觉都没有，未来很危险啊。” 另一边。 老人桌上的那两个后辈，也貌似被吸引了，正竖起耳朵听，还饶有兴趣地说：“四叔，吵起来了。” 老人还是不动声色，既没回头，又没特意去关注。 那平头男被陈平说得很没面子，还想再反驳。 不过他旁边那女人却阻止他了。 “这位同志，你既然说到海南地产要崩溃，那我问问你，你说这话的根据在哪？” 女人那也是一方大佬，能在这个年纪做到身家超千万。 离不开良好家庭，以及强大的人脉圈。 “呵呵，想知道啊。” 陈平也不卖关子：“本来这话我是懒得说的，瞧你们还算不错也就赠你几言。” “海南地产问题，说大了是全产业结构链问题，说小了就是海市蜃楼，击鼓传花。” “我问你，88年海南成立经济特区，那时候海口的房价大概只有1400每平，到今年，才过去多久，五年不到吧，房价从1400涨到了5000每平。” “关键你涨就涨吧，人均收入那也要跟得上啊，一座人口不到200万的城，光地产商就有五六千。” “大家都炒地，压根不管城市建设，你来告诉我，这些房子建好了，它卖给谁？” “如此高的房价，你真的以为会有人接盘？” 那女人半信半疑地问：“这也不是它崩溃的理由吧？” “哎呀，我说你这脑子也不大好使啊。” 陈平说：“我都告诉你是产业结构的问题了，说白了就是海南少了优质企业，吸引不了高收入人群过去工作，那他这么高的房价，本地人不接盘，外地人不过去，那就是泡沫注定要崩。” “人家港商那边，发展了几十年，正是因为看出这些东西才提前撤走的。” “大姐，你可别凭运气赚了钱，最后凭实力全搭进去，再说在国企改革面前，海南地产又算啥…” “哦…这个不能说。” 陈平赶紧捂嘴，一副不打算开口的样。 附近那些人，却都已经被他吸引，都是老板谁还听不出他说得确实有理啊。 “小友，不知我能不能问问国企改革的事？” “四叔。” 那老人转了个身，笑得很亲切，他身旁的两个后辈却诧异了。 陈平望着他，似笑非笑地说：“老人家，我瞧你应该是个港商，有点大来头，你问国企改革，不过是想套我话，好知道我真正目的罢了。” “其实吧，这个压根就不是你真正关心的，我要猜得没错，你真正关心的应该是国企改革背后的逻辑，公退民进的大问题。” “老人家，我没猜错吧！” 那被称作四叔的老人家确实是港商，来头还极大。 他不过是想通过刚刚那问题，好教两个后辈一个最淳朴的道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知道海南问题，还能如此深入浅出的解释清楚，那必然是个聪明人。 这样的一个聪明人，却在大厅中，刻意的卖弄，要说没点目的，谁信？ 藏得再深，也左右不过是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是以，老人才试探那么一句。 可谁晓得，事实竟然如此出乎意料。 这年轻人，不止一眼就能瞧出他目的，还能知道他真正关心的事。 大智慧啊！ 四叔正了正衣冠，神色严谨地说： “小友，刚刚是我孟浪了，你说的确实是我关心的，不知可否听听你高见？” “按理说这问题我不应该回答你的。” 陈平也严肃道：“不过你猜的也没错，这样吧，我还要在这里住一个月，你去把房价跟吃饭的钱结一下。” “也不要太多，我这人比较节约，五十万够吃一个月，作为回报我可以回答你两句。” “你……” 那年轻人气得不轻，知道他家四叔是谁吗？ 他问你话，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还敢收钱，这要是传到香港，恐怕所有媒体都要沸腾了。 别说他了，就是蔡琴音都懵了。 这家伙，一顿操作猛如虎，回答两句话就要五十万。 你是嘴巴镶了金，喷出来的气都要钱呗。 陆知杰却很兴奋，他还是稍微有点了解陈平实力的。 不过能喊五十万出来，还是小刀开屁股，涨了见识的。 让所有人意外的事出现了，那四叔点点头，又吩咐旁边那气呼呼的豪门二代： “那就多谢小兄弟了，去拿钱，为这位小兄弟把单结一下。” 第45章 陈大师 另一边。 局长王鹏跟益市那边简单的汇报了一下情况后。 主任刘海就来找他了，一组的人离开小宾馆住到了富临酒店的事。 其它组也都传开了，这特殊待遇搞得，不少青年干部都过来找他反映情况。 太不公平了。 刘海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就想找王鹏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要做个情况说明。 王鹏自己也有压力啊，这趟出来是他带头，临行前，组织部部长就特意找他聊过。 他可还一直记忆犹新了。 那小老头，一双眼睛可毒得很，在大是大非前，几乎就没选错过。 这次出门，还特意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塞到一队当队长。 要说他心里没个六七分把握，断不能做这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 王鹏听他讲完后，也就道： “还是那句话，没有绝对的公平，要是哪个队能保证完成指标，市里也可以安排。” 一队过去，住三千多一晚的房，这么大开支他也是担了风险的。 如果再加两个队，要是这次任务完不成，他回去还怎么交差。 刘海一想也是。 “咱们这次将宝全压一队，还是有些心里没底啊。” “怕啥，蔡部长将他宝贝女儿都压出来了，我们尽力就好。” 说是这么说，王鹏心里也忐忑。 只是作为这次行动的直接带头人，他不能表露任何不好的神情。 没一会，跟着来的一位记者行色匆匆的进来了。 “局长，主任，你们快去看看，富临那边出大事呢！”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王鹏不动声色的问。 那记者也是个年轻人，这次出来就是专门负责把这次活动做成一个市宣传片的。 当然，那是在能完成目标的情况下。 他介绍着说：“蔡队长那边来通知了，她让大家都去富临住。” “荒唐！” 刘海不满道：“市里的经济条件还是很困难的，大家都去那边，谁来承担这个开支。” “蔡老师说了，已经有人替她们把房价都付了，还多交了几十万。” 年轻记者不敢隐瞒，连忙解释了一下。 王涛疑惑了：“怎么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 “局长，我也不是太清楚，就刚刚蔡老师打电话过来讲的，叫我们都搬过去，那边有老板付了一个五十万，吃住都不用市里负责了。” 王鹏与刘海对视一眼，第一时间想到了陈秘书。 蔡部长眼睛毒啊，这才去了多久，就把吃住问题全搞定啦？ 必须得马上去看看了。 王鹏站起来：“通知一下其它人，立马去富临。” 他倒是想看看，那小秘书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这么快让人替他付了五十万房费。 当然，最开心的还不是这个。 而是，他从这个事身上看到了这次任务完成的希望啊。 等他们把所有人都聚集后，打个车就往富临赶。 刚到酒店大厅，不少人就议论开了。 “听说没有，楼上来了个大专家，寥寥几语就让一位大港商付了五十万。” “哎呀你这消息落伍了，知道那港商是谁吗？香港的四叔，他走的时候，还特意让那专家去香港一定要找他。” “什么人啊这么牛！” “不知道啊，反正楼上不少大老板都上赶着去听他讲话了，我们也快点，别到最后位置都没一个。” 王鹏跟刘海惊疑不定，很想保持领导风范，但这事闹的，忍不住就想偷笑啊。 “他们这说的，不会是小陈秘书吧？” “应该不会，他没那么大本事吧！两人不敢确定。 “局长，主任，你们终于来了。” 蔡琴音第一时间来接人，她自己都还懵逼了，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那家伙，有些夸张了。 “快快快，房间都已经替你们安排好了，这边没有总统房了，只能订最大的那种豪华套间。” “委屈一下，一人一间。” 妹子，你管这叫委屈啊？ 豪华套间虽然比总统套房便宜，但也要几个月工资才能住一晚吧。 十几个人那就是十几套。 一天光房费也是小一万吧！ “这个不急，你们到底什么情况？”王鹏问道。 “哎呀，我现在也解释不清楚，等你们上去就知道了。” 蔡琴音说：“之前有个人替我们交了五十万房费，总统套房一个月也顶多花十万，剩下那些酒店又不能退，干脆就喊大家统统住过来了。” “哦…对了，那人走的时候还特意留了一张名片，言明我们在这的所有消费，都由他负责。” 一群人，集体发懵。 蔡琴音匆匆到前台交代了一下后，拿了十几把房间钥匙。 把人往楼上领。 王鹏跟刘海都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搞清楚这一队到底在弄啥呢？ 竟然随随便便就把出门开销给包圆了。 等他们把行李都扔在自己的房间后，赶到自助餐厅，那边已经人山人海了。 他们挤在外面，就听里面的人说： “陈大师，你讲得太好了，下午还能不能再跟我们分析分析。” “就是就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要不这样，陈大师干脆下午就搞个专场，一千一个人。” “你在想屁吃，一千块，你也好意思听陈大师讲话，低于一万我都不同意。” “对对对，不要搞太多人嘛，陈大师都回答不了我的问题了，就一万，门槛高一点，人少一点最好。” 一些不知所云的人，又在那后面悄悄议论。 “这些人想钱想疯了吧，这么低级的套路也玩？” “就是，只怕前面那些人都是他请的托吧！” “呵，你把老子给听笑了，你去请香港四叔来当个托试试。” 一赶来的中年恰好听到这个话，前面还有几个是他朋友，那些人虽然混得一般，好歹也是身家过千万的。 要不是真有本事，弄得他们心悦诚服，谁会干这么掉份的事。 “陈大师，咱们酒店愿意免费提供会议厅，就请你讲讲，你看行不行。” 酒店负责人也来了，大好的宣传机会啊他自然不能放过。 陈平道：“一万就算了，我时间还没那么不值钱，这样吧入场费五万，每个人都可以问一个问题。” “当然，这个钱我自己不会拿，到时候全部都会捐出去，就当是做慈善了。” 外出公干期间，那么多人看着，这个钱自然到不了自己口袋。 所谓做慈善，最后还不都是要落入益市口袋。 也相当于一个大政绩了。 五万这价格，属实有点高，不少人都犹豫了。 陈平反正是无所谓的，一个多亿的指标，与其去找几十个小老板。 不如聚焦两三个大投资商。 …… 到了中午吃饭时间。 局长王鹏为了进一步搞清楚状况，特意开了个包厢。 里面坐的只有招商小组，一群人目瞪口呆，明明都有很多话要问，但又不知从哪开始问起。 还是王鹏等菜上齐后，刚准备咳嗽两下来个开场白的。 酒店经理又进来了，是个三十出头的优雅女人，黑西装包臀裙，打扮倒还不错。 手里还端着两瓶酒，脸色保持着职业般微笑：“陈先生，这是四叔特意让酒店为你准备的八二年拉菲跟国窖1573，您请慢用！” 经理说完就客气的退了出去，里面这么多人，她也不好问太多。 等他一走，那副主任刘海率先坐不住了。 “小陈啊，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们说的那个四叔又是谁？” 领导发问，陈平自然不好隐瞒，回答说：“就是香港李家四叔，那老头挺有钱的，吃早餐碰到的，聊了几句认识了一下。”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主要还是没想起李家四叔到底是谁，再问下去，岂不是显得他很没见识。 而且，聊几句就这样了，啥意思，这么简单吗？ 刘海不好再直接问，转头看向一旁的蔡琴音。 小蔡老师当然不好隐瞒了，也就把上午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又说那四叔问他民进公退的大问题。 陈平确实就回了两句，一句民进是必然趋势，公退还要有一个过程。 短则三年，长则五年，公有制企业将会主要集中在垄断型资源产业。 这话还有一句潜台词，那就是涉及到生产以及市场竞争的行业，公有制基本都会退出！ 这种话，对于一般的小老板来说，意义其实不大，也压根没有太多价值。 但对李家那种顶级豪门来说，价值却难以想象。 因为涉及到国家层面的战略问题，这就很值钱了。 王鹏跟刘海都是有一定级别的大领导，哪不知道这话份量啊。 不过目前国内都还有很大争议，他怎么就能说出如此有战略格局的话。 “小陈啊，你是从哪分析得出的这种结论？” 与青年干部的一知半解不同，王鹏跟刘海几乎立马就能瞧出这些话里面隐含的那种特殊份量。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真要是如他所讲，不说那个四叔了。 整个益市都能因为这些话，而领先一步。 这么来看，那老头花几十万也就毫不意外了。 “局长，主任，我就是平时喜欢看报纸自己瞎猜的，今天也不过是想碰碰运气。” 两位大领导笑笑不说话，这种事碰运气，哄三岁小孩呢？ 不过人家刻意低调，他们也不好再追着问，反正对市里来说，这也是有益的，那就行了。 “下午你还真想搞那个五万一问的专场会议？” 综合科科长比较年轻，三十出头，他站出来问了一句。 陈平就说：“我也就随便提一下罢了，故意把价格说那么高，就是想让别人知难而退，要不然人多了，那不就很容易露馅。” “有理。” 综合科科长傻乎乎的就信了。 这也不怪他，毕竟见识摆在那，五万那是什么概念，赶上他五年工资了。 就问一个问题，傻子才问。 关键，人一多问的也都不一样，还全收了钱的。 得多恐怖的知识量，才敢接这样的活，真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一桌人大半都跟他一个想法，到下午的时候，又集体傻眼了。 这年头，傻子还真多。 而且，陈平那张嘴，简直就超乎想象啊！ 第46章 会议开始 到了下午。 整个招商小队都以为陈平就是瞎报了一个价格，目的就是为了劝退那些人的时候。 殊不知，酒店早已经安排好了会议厅，而且，意向报名的人已经高达十几个。 具体还会不会增加，酒店自己也不清楚。 不过，这已经不妨碍他们，把这事当宣传了。 毕竟五万的价格，本身就太有宣传力。 益市这边的人，原本还打算今天去拜访一下那些小老板的。 现在这样一搞，哪还愿意去啊，谁瞧不出，这边的才是真正大老板。 到了两点，陈平正式被请过去，因为人不多，他也不搞什么演讲活动。 那没意思。 主要就是你问他答。 蔡琴音跟陆知杰还有招商小队的那些人，都聚在后面。 一个个安静得像带出门的小老弟。 会议开始，一个花了钱的老板率先问：“陈大师，请问你对沪深两市的股市怎么看？” 陈平拿起话筒就说：“这位老板问股市，那我就从几个方面回答你一下。” “首先股市对市场的影响力那是毫无疑问的，它最大的好处莫过于快速帮企业获取发展资金。” “这是其一。” “当然，你也可能早就了解到这方面，对你来说，可能更关心的还是国内股市的发展方向，以及未来等。” “股市新开，自然还是不大成熟的，如果你想让企业获取大资金，最好是去香江，那边的上市流程比较复杂，审核也非常多，想要快速上市，借壳是最好的方法。” “如果是在国内，那建议你等几年，现在国内股市的资金盘还太低，不利于大企业发行。” “好的，谢谢陈大师。” 那老板站起来真心道了一句谢，这答案一出，五万超值啊。 不仅解开了他心中的疑惑，还直接的告诉他，国内股市并不成熟。 资金盘太低，等于发行价低，换个法子理解就是现在发行的这些企业，价值都还在洼地。 只要去买，将来的升值空间极高。 要不咋说都是大老板了，举一反三的思维都不会差。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老板离开这边后，直接拿了几百万购买国内新上市的万科，华晨，凤凰等原始股。 还让自己企业放弃国内上市计划，三年后才到香江上市，正好赶上红筹股集体爆发。 当时这位老板还想，当年的五万一问，简直就是神判断啊。 一切都如预期。 国内股市资本盘太低，导致所有发行企业，股价都极低。 他买的那些股票，拿在手里啥也不干，一年都能白赚几百万。 第二位老板问得就比较笼统了，是说企业管理的事。 九三年，国内的企业管理，大多都是粗暴的，很多都是一群亲戚在里面担任关键职位。 陈平就说了，现代化企业第一要素就是先将亲戚干掉。 然后建立一套公平，公正，以及公开的管理标准跟模式。 “现在时代发展快，处处是黄金，粗放式的管理方式或许还会让你觉得好用，但时代发展是很快的。” “当市场走向通货膨胀，以及大竞争的时候，这种管理模式就会成为你企业的致命缺陷。” “管理方面能说的太多，不过这位老板，我建议你可以请个国外最顶级的咨询公司为自己企业提前把一下脉。” “陈老师，有没有具体推荐？”那老板站起来问道。 “这个可以有。” 陈平说：“ibm，普华永道，美世和合益等，都是很好的咨询企业。” 国内的华为企业，就曾在九八年先后都跟这些企业合作调整过公司的组织架构。 这位老板也用心记下，如上面那位一样，多年后也是相当感谢今天的这次问答。 因为提前帮他企业走上了正轨。 避免后面出现的一系列问题，也让他在时代发生变化的时候，企业始终屹立不倒。 拥有绝对的竞争力。 可以这么说，陈平的回答都不会单纯的着眼于现在，而是往后看十年。 这些老板们，虽然都花了大钱，但回报出来的价值，也是超乎想象。 这就让这场问答会，直接在短时间内名声大噪。 成了整个特区最高端的坐谈会。 第47章 喜讯 时间过去两小时。 坐后排的蔡琴音跟陆知杰彻底傻眼了。 趁着有一点休息时间，旁边二队的江红过来问：“蔡老师，陈同志读的什么大学啊，怎么会这么厉害？” 江红本身就是个大学霸，全校前三她一直排第一。 在成绩跟学识这块，还从来就没服过谁，今天可算是开眼了。 这啥人啊，为什么他什么都懂，还懂得这么深。 蔡琴音自己也懵啊，老实说，她也绝对不算差的，但人跟人就怕比啊。 这家伙，看着都不像个公务员更像一个顶级的经济学家了。 不…经济学家都肯定没他这么厉害。 上嘴唇碰下嘴唇就是五万，国内还没几个专家能办到。 “他是省大毕业的。” “不对啊，我们这好几个都是省大的，大家读的是一个学校吗？” 总感觉是，又感觉不是。 江红摇摇头，不敢再想，难怪市里处处给他一个人搞特殊。 这本事，挂天上都算低调的。 陈平也没忘记自己职责，他来可不是赚这几个钱的，而是完成市里的招商任务啊。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才介绍两句说，他是益市人，想帮着当地找一些投资商过去。 带动一下地方发展，各位老板最近要是有投资想法的，不如去那边了解一下。 心悦诚服的大专家说这个话，那必须给面子啊。 几十万也是爱，多多少少都要投一点的。 反正对生意人来说，钱多了后，就讲究多放几个篮子。 这可让后面的招商小队兴奋不已，事情顺利得出乎想象。 到了会议差不多结束的时候。 王鹏跟刘海差点没把嘴角笑歪。 市里把陈平特召过来，简直就用得太对了。 晚上六点。 招商小队照例召开每天的工作总结大会。 首先是二队的江红，她喜滋滋地说： “我谈了一个，他正好想投资一家小酒店，我就跟他说了，咱们益市那边好的酒店还很少，他就说派人去了解，意向投资一百五十万。” 等她一坐下，大家集体鼓掌。 第一天就有这成绩，很鼓舞人心啊。 第二位是三队组长，他也谈了一个，那老板正好也是南省的，他想开餐馆，意向投资五十万。 剩下其它人，基本是一人跟一个，多多少少都是有一些结果的。 当然，意向也只是意向，具体能不能落地，还得看这些人对益市的满意程度。 不过就算是这样，还是很不错了，局长王鹏掩饰不住喜气。 等所有人都汇报完毕后，他又问最关键的人。 “小陈啊，你那边怎么样？” 陈平说：“我跟了一个港商，过两天要去他公司看一下。” 没说太多，仅仅只是表述了一下，就这，已经让王涛喜出望外了。 这年头，谁还不知道港商有钱啊。 哪个地方又不是极力争取这些大外商。 王鹏鼓励了两句，又说起另一个事，他们现在不止是不要益市的公款支出了。 还收回近七十万咨询费，这个钱吧，是陈平一个人带来的。 怎么处理，他也还不知道，得汇报到市里由局长甚至是市长来定夺。 不过大钱花不了，小钱他还是敢决定的。 当即拿了一万出来，奖励陈平个人。 谁也不反对，本来就是人家赚的。 王鹏还安慰说：“小陈同志，这个咨询费，暂时还不能全部给你，市里商量好后，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你看如何？” “全凭领导决定。” 陈平无一丝不满，王涛很开心。 这等本事之人，还谦虚，谨慎，又无一点炫耀之心，真乃市里之福啊。 会议结束后，王鹏赶走所有人，拿起酒店座机，就跟益市通电话。 那边还有很多人都在等他消息了。 第一个联系的，自然是蔡部长。 特召陈平进组，就是他一人提议的。 如今来看，这决定不要太高明啊。 电话“嘟”了几下，那边就传来浑厚的嗓音。 “喂，哪位？” “蔡部长，是我啊！” “哦…王局长，这么晚打电话，可有何事啊？” 语气云淡风轻，王鹏拿着电话瞧了一下，这老狐狸，明明关心得要死。 偏偏还要装不在意。 故意打了一下机锋后，小老头还是没显一点急迫。 好像他女儿不在这边一样。 王鹏也不敢再溜圈子了，毕竟是市里排名前几的实权人物。 “蔡部长，老领导，你的建议好啊，咱们招商小组的工作，很顺利啊！” “哦…是吗？” “对…”王鹏又简短的把这一天的情况汇报了一下。 小老头那边罕见的沉默了一会，交代了几句后，又让他尽快给市政府汇报。 不要怕晚，书记那边也是要交代的。 电话一挂，蔡部长放下手里的报纸后，摘下镜框。 他旁边那妇人可没他这么气定神闲。 “我说老头子，女儿那边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说啊！” “好，比想象中还要好！” 一连说了两个好，以显示他内心的并不平静。 不过他又说：“今晚，市里的领导们倒是都能睡一个好觉了，不过又得要头疼咯。” 这么多人出去，不止不用花市里的钱，还每天倒赚七八十万。 真心话，自从搞开放起，这种事就从没发生过。 七八十万，市里确实可以不放在心上，但积少成多呢？ 要知道那边可才是第一天。 要这么搞下去，不成几千万了。 这么大笔资金，省那边肯定是要汇报吧！ 汇报过去，那不就成一个人的功劳了。 那这次活动，就算再成功也没法向全省推广。 蔡部长想了一会，还是等明天找书记一块商量吧。 三月的益市，还有些凉。 气温维持在十度以下，出门都还必须着个大棉衣。 组织部部长蔡文斌在家吃了个早餐后，稍微收拾了一下。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他了，车门打开，蔡文斌坐到后排就开始闭目养神。 他一般比较少话，到市政府后，市长还没到，不过市委那边已经传来通知。 早上九点，高书记针对这一次的招商行动准备再次发表讲话。 应该是收到消息后，准备重新部署。 不说其它，就那边的情况，仅仅只有十几个人明显太少。 市里要全力做好这些人的后勤保障。 高书记今年才五十，正是政坛的黄金年龄，要是还能往前走半步，退休的时候都能享受正部级。 当然，这个半步想走上去也是相当困难。 主要还是在整个南省，益市虽然也属于地级市，但排名相当靠后。 这就完全不利于他往上走了。 市长来了后，蔡文斌就陪同他一块去市委参加讨论会。 两人同坐一台车，聊的还都是特区招商小组的事。 阳历三月算一年开头，很多事情都要重新布署。 不过就目前来说，没什么是比特区的事，更激动人心了。 等两人到市委办后，高良书记已经来了。 这次讨论会人很少，仅仅只限市里的几个头头脑脑。 目前需要讨论的事有三个，第一个就是再派多少人过去，由谁带队。 目的就是把有投资意向的客人尽快带回益市，时间拖太长怕生变。 讨论了一会，蔡文斌说话了： “那个小陈同志年后才定婚，婚后又马上去了特区，我看组织上也可以适当人性化一点嘛，要不就让他们小两口在那边汇合好了。” 这种事拿到这种会议上来讨论，也没人觉得不合适，主要还是太特殊。 市长第一个支持，高书记也不反对。 苏怡去特区就这么定下来了。 另外还有一个事，就是那个咨询费，市里该如何处置。 这种事没发生过，谁也不先开口。 还是高书记定下基调，等再过一段时间再议论。 主要还是看具体资金。 要是真能高达一两千万，上报给省里是必须的，金额太大！ 这本身就是谁都没想到的事。 接下来还有一件事，陈平这个人，高良书记是不可能再让他去县委办当个接待跟负责材料的秘书。 他要政绩，那就必须特殊人才特殊对待。 本来按陈平规划，等他一回来冯开岭肯定会安排个县委办公室副主任的。 再干一两年，升主任，下放的时候起步就会是镇长。 三年时间走到正科，已经是很快了。 “蔡部长，你同冯开岭协调一下，看能不能把这个人调到市里来。” 说是协调，市委书记发话，下面县委书记哪有不听的。 蔡文斌点点头，他知道，陈平这个人对高良书记来说也有些特殊了。 他想在这年纪还往前走，那就必须要把益市搞好。 没点硬成绩，那半步可以说是天堑。 …… 又过了几天。 陈大师专场彻底火爆特区。 高端圈甚至流传起一句话，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往后几年市场变化，政策上的玄机。 问陈大师就对了。 从金融到外贸再到企业管理，就没有他回答不了的。 一时间，富临酒店聚满了拜访之人。 陈平也还算厚道，没搞什么饥饿营销，还是朴实无华的五万一个人。 大家就坐下来聊聊。 聊得满意，益市欢迎你。 聊得不满意，那对不起，退款是不可能的。 钱已经到了益市财务局。 他这边搞得风风火火，另一边益市过来支援的也到了。 其中还有一个特殊身影，苏怡笑盈盈的来了。 给了他一个大怀抱，这可把不少人羡慕得。 当晚就换了个两人豪华套间，先来个双人游。 再是床儿一阵摇摆，被单飞舞，鸭鸭怪叫。 良久之后苏怡乏了，不想再玩了。 就坐起来，简单着了件粉色睡衣。 “小陈，我好想你呀。” 她也没想到，市里竟然会把她喊来。 “呵呵，你想我啥？” “正经点，我跟你说正事哩。” 苏怡阻止他作坏，认真说： “县里都说你在这边又出了大成绩，组织上特意派我来照顾你。” “也就那样吧，等我再忙一两天，肯定不会再搞这个了。” “陈大师专场呀！”苏怡嘻嘻笑。 陈平说：“差不多吧，再搞下去市里就不好宣传了，再说我们来的主要工作还是搞招商，老板认识得差不多也就行了。” 苏怡半懂不懂的，第二天陈平就去跟局长王涛，刘海提了自己意见。 专场会议再搞三天就结束，他要专门下企业搞招商了。 王鹏自然是同意的，同时也松了口气。 在组织工作，虽然个人能力很重要，但还是得重点突出集体功劳。 这要是一直搞下去，后面绝对不好宣传，更不要说高良书记还想把这次活动上报到省里。 作为一次典型来宣传推广。 只有那样，他们这些人，才能享受到足够的荣誉跟政绩。 陈大师突然宣布倒计时最后三天，一时之间，倒是让更多老板天南海北的来瞧热闹了。 三天后，他就带着陆知杰跟蔡琴音亲自去拜访那些一直想请他去自家企业看看的老板们。 据说自从他开始下企业后，副局长那边就是这样汇报工作的了。 “哎呀，蔡部长呀，工作进展得一般般，小陈他今天就去了一家服装厂，待了几个小时，那老板就说要去我们益市投资八百万开服装厂。” 益市那边，每天也都会来电话，市长天天都会问：“王鹏啊，今天可有什么情况啊？” 这时候，王鹏一般腰板都是挺得笔直。 “情况不好啊，小陈说了，今天那老板只投一千万。” 又是一天，市委书记高良亲自来电话。 王鹏嘴角一歪，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那港商一定要喊小陈喝酒，我们也没办法啊，挡不住，他开始只愿意投一千万，小陈一生气酒都不喝了，他立马投三千万。” 说完，那叫一个喜气洋洋。 从来就没这么露脸过，九二年成绩不行，憋屈了一年，今年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陈平还是保持每天下两家企业的标准。 不到十天，一亿四千万的指标全部完成。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一队完成两亿总招商指标后。 陈平才彻底让自己闲下来。 当然，其它那些差距还太大的，他也都会帮一帮，尽量让所有人都能完成基础指标。 别白来一趟啊。 到了三月下旬，陈平已经带着苏怡开始到处逛了，只等大家完成最后一点收尾工作，也就能回去了。 第48章 表彰跟新职务 三月尾，最后一天。 副局长王鹏带着四个招商小队在富临酒店举行最后的庆功宴。 宴席上，所有人都是喜气洋洋。 王鹏端起酒杯后，道：“各位，来一起敬我们的最大功臣。” “陈大师…干！” 蔡琴音跟陆知杰第一个起哄，陈平推不掉，也就一口干了。 好在酒量都不错。 王鹏又总结成果：“咱们出来一个月了，结果是圆满的，甚至是超预期的。” “原定目标两个亿，实际完成3.6亿，其中一队独立完成2.3亿，掌声。” 要不是大家胸口都挂了党章，就这情况，还以为入了某个传销局。 那叫一个激情啊。 “多的我就不说了，等大家回去后，市里一定会亲自为大家进行表彰。” 剩下的事就是喝酒吃饭了，大家在特区的最后一餐，那必须要吃开心啊。 吃完，也就一起乘绿皮火车回沙城。 来的时候，一个个卯足了劲，回去却都放松了。 不用怀疑，就这情况，所有人回家提半级绝对不在话下。 毕竟出来一个月，完成了全市近一半的招商指标。 就是接受组织特殊安排的苏怡，估计也能在一年内提副科了。 都是大政绩啊。 等到益市的时候，已经是四月开头。 市里的接待仪式，那叫一个高规格。 先是在沙城直接安排中巴专车接送，后又在市政府打出锦旗欢迎。 关键，市长连同常务副市长以及组织部部长蔡文斌，招商局局长等一系列大佬，就在门口等待。 这规格，也让每个人受宠若惊。 等车停稳后，市长站第一个，车上下来一个人，他就握手说：“辛苦了。” 几乎每个人都享受到了这一待遇。 等陈平下来的时候，市长还特意拍了他手臂一下：“不错，完成得很好啊！” 市长的亲自表彰，对现在的陈平来说，绝对是一种莫大荣耀。 “大家坐了一天车，也都累了，先回市招待所休息一下，明天市里就会为大家开表彰会。” 所有人，不自觉的期待起来。 等到第二天，全市处级以上的干部全来了。 大约两千人左右，其中就包括正处级的冯开岭。 这场由市委市政府联合举办的表彰大会，规格之高也算相当罕见了。 第一个环节，市长讲话，接着书记讲话。 然后就是针对这次招商行动，进行一系列的总结跟表彰。 再就是宣布具体的表彰内容了。 先是市招商局副局长王鹏，经市组织部决定，卸任招商局副局长一职，代理元县县长。 一步升正处，还去当了代县长，这步升得，不得不说很关键啊。 后面再是市委办公室副主任刘海，挂市委常委。 接下来就是招商小组的成员了。 一队队长蔡琴音升副科，级别升了，职位还未定。 陆知杰升副科，调往地方当副镇长。 其它那些人，几乎都是到副科，只有一位在副科待了三年的到了正科。 年纪已经三十四了。 让人意外的是，所有人都宣传到了唯独少了陈平。 一场表彰大会开了近三个小时才结束。 等大家在市政府这边聚完餐，吃完饭后，陈平才被通知去了市委那边。 高良书记跟市长张开清都已经在等他。 对陈平的下一步职务，市里产生了极大争议。 市长张开清认为，他应该一步到位的去招商局。 书记高良又认为，他更适合去市国资委。 而组织部部长蔡文斌了，又觉得他好像干啥都行，关键是他现在没职务，就算破格提拔，那也顶多到副科。 这些单位，级别低了过去也很难发挥作用。 市里也不可能一下就给他安个局长职位。 体制内，那都是讲资历的。 虽然他做出来的成绩有目共睹，但市里也得按党规办事。 几位大佬意见都不同，也就没定下最终决定，还是打算先问问他自己。 不过在此之前，市里还是作了一个大决定。 那就是奖励他个人，二十万奖金。 虽然陈平收手得及早，咨询费还是赚了近九百万。 市里也不过是拿他赚的，再奖励给他罢了。 财务局局长道：“剩下的那个钱，市里会开一个专项资金，专门用来支持国企发展。” 九百万，这在九三年，已经算大资金了。 陈平拿了那个二十万，对剩下的钱压根没一点想法，他只关心这些大佬喊他来干嘛。 还是组织部部长蔡文斌解释了两句，也没说市长跟书记意见不统一，就问他： “北县冯书记那边，我们已经去谈过了，他虽然不舍得放你，但还是以大局为重，市招商局跟国资委，都比较适合你，你可以选一下，当然，你有其它想法也可以提。” 陈平几乎没犹豫的，回答道： “蔡部长，我是北县人又在凤岗镇长大，那里有生我养我的父母，还有很多从小看着我长大的乡亲，如果可以，我想去凤岗。” 市长张开清跟书记高良都有些意外，两人对视一眼后，也就由市长张开清道： “你想造福乡里的这份心，我跟书记都是很认同的，但你可知道，凤岗那个地方为什么会一直都是全市最穷的？” “市长，我懂，因为它四面环水，外来的车进不去，里面的东西出不来。” “对！” 张开清劝道：“那个地方，被水围成了一个孤镇，要想发展好，起码得建几座连通元县以及出来的大桥，市里现在压根没那个财力，就算这样，你还要一意孤行？” “富不忘乡亲，张市长，再困难，那里也有我想照顾的人。” 陈平认真道：“要是不能让家乡脱贫致富，我就不配为官一任。” 张开清认真的看了看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是还往那个穷地方挤，这谁能劝。 关键，他说得也很让人动容啊。 富不忘乡亲，这不就是不忘初心吗？ 张开清最后看了看，发现高良书记跟蔡部长都微不可察的点头后，他自然也没意见。 或许，这年轻人还真有把那孤镇带富的能力呢！ 想想就很难啊。 那地方，到了夏天就受水灾，到了冬天又冷得要死。 四周还全是水，光建那几座连通外界的大桥，没个几千万，谁都别想建好。 张开清想的是，这么一位特殊人才，别把自己耽误到那里面了。 就是高良书记都有些担心。 只有蔡文斌，一眯着眼打量他。 他为什么将蔡琴音的级别定了却没定具体职务。 不就等这边先将陈平的下一步职务先定下来吗？ 跟着他当个副职，未来政绩绝对少不了。 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那必须规划好啊！ 父母为女，而计深远。 他才不怕那地方穷，有本事的人，去哪都不会差。 第49章 新工作 市里给陈平奖励了20万，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买台车了。 他们这地方夏热冬冷，出行要是没个小轿车，还真是不大习惯。 具体的职务还没定下来，虽然他自己提了去凤岗，但那边一时半会也没空位置。 还得组织上调出空位来，才能把他下放进去。 陈平拿着市里奖的这个钱，去市里为数不多的几个汽车中心，提了辆白色桑塔纳后也就没余钱了。 新房子也开始建了，如今车也买了，他对自己的个人存款问题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冯开岭得知他还是要回北县后，心里难免有些高兴。 本来他就是打算等他一回来就安排个办公室副主任的，现在有市里的特殊交代。 肯定是不能留他当秘书了，至于他想去老家凤岗，冯开岭是很想一步到位的帮他直接提镇长的。 可惜，级别还未到，只能先从副镇长起步了。 凤岗是北县人口大镇，除了镇长李宝来外，下面还有四个副镇长。 就算不能一步到位，冯开岭还是帮他安排个常务，挂排名第一的副镇长。 也就属于凤岗三把手了。 至于原常务副镇长，自然要把位置空出来，只能调往其它镇了。 组织上的安排很快，等陈平开着桑塔纳回北县后，县里也举行了欢迎仪式。 八天后，他的新任命就下来了。 代理凤岗副镇长一职，挂常务。 负责分管全镇发展改革，商务，统计，财政金融，水利，消防，林业，教育，民生工程等。 毕业后，兜兜转转大半年，终于成了一个地方官。 下来的时候，不止是县组织部，还有冯开岭亲自来送。 与前任常务副镇做完交接工作，已经是三天后了。 凤岗这是个再熟悉不过的地方，之前因为有五大厂的改制。 乡长李宝来，书记王永泉对他的到来，那只能用热烈欢迎来形容。 以前他就是全县红人，现在更是成了全市功臣。 大家也都听说了，市长包括市委书记都是想把他直接调到市里去的。 那边靠领导近，明显更好晋升，他却偏偏选择了发展家乡。 这不得不说，还是很让人感动的。 所以他调过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不满的。 乡长李宝来甚至用村喇叭到处通知，新来的第一副乡长，是咱们的老熟人。 书记王永泉也在党委里面发声明，务必要求大家全力配合他工作。 所有人都能感觉，随着陈平的到来，他们这全市人口最大的镇，最穷的镇，将迎来发展的希望。 刚接手工作，事情还千头万绪，不过陈平也不急。 事情再多，还是得一点点的做。 乡政府除他外，还有三个副镇长，分别是三十五岁的女干部秦莲，负责妇联，分管计生办。 还有三十八岁的严冬，负责税务，分管农业办。 年纪最大的是四十一岁的韩梅州，负责社会事务办，协调政法工作。 陈平一到任，在县市两地还是引起不小话题。 主要还是这次招商行动，虽然在市里的特意宣传下，抹掉了不少个人特色，强调所有的一切都是集体劳动。 但去了那么多人，不可能消息传不出来。 身为此次行动的最大功臣，又是原县委书记的秘书。 他这一步调的，几乎都认为不是在走上升通道，而是真正的下放了。 毕竟就算没市里的特意交代，陈平只要再待冯开岭的身边两年，肯定会安排个办公室主任之位。 那时候再下放，凭他这过往成绩，一步到镇党委书记绝对没问题。 做几年当副县长升处级可以说是板上钉钉。 如今这么一搞，倒是平添不少变数。 就是陆知杰都没看懂这一步的意义到底在哪，主要还是凤岗那个地方了解的人都清楚。 地理位置全市最差，夏防洪，冬抗冷，又四面环水。 这谁要是能把那地方带起来，估计都能将自己的名字，挂在省组织部里作考察名单了。 一旦挂到省组织部，那后面的县市之路必然会顺利很多。 我靠，那家伙不会真的是这么想吧？ 与他这边不同的是，另一边的蔡文斌已经在积极运作了。 既然陈平新职务已定，他就要把自己女儿蔡琴音送到凤岗同样当个副镇长。 要完成这一步，那就需要把原有的三个副镇长再调出来一个。 这事，还得麻烦冯开岭，毕竟他才是那边的主政官。 这个人情不欠也得欠了。 与他这边想法一样的还有市长张开清，谁底下还没几个要照顾的人。 陈平一动，凤岗镇的人事就彻底摆到台面上来了。 乡长李宝来不说，党委书记王永泉这个位置，就有些引人注目了。 毕竟真要是出成绩了，这是能直升副县长的。 一人动，连带着整个小镇的位置，都成了香饽饽，只能说全市独一份。 与他们不同的是，如今的冯开岭是彻底稳坐钓鱼台。 陈平是他最早发现的，也是他敢于放手重用，如今走到这一步，对他也是最有利的。 上，能卖一些人情给市里那些想提携后辈的大人物。 下，他要是真能把凤岗这个地方搞好，那全县肯定不会再成为益市的吊车尾。 毕竟那里可占了全县六分之一的总人口。 正是基于此，冯开岭让他下去的时候，直接让他分管了全镇最重要的几项经济工作。 这也是在压重担啊。 第50章 凤岗镇的难 凤岗上任的第八天，已经是四月下旬。 大中午的又下起了大雨，天空阴沉沉的。 好在他买了台桑塔纳，要不然这种天回趟家都要淋雨咯。 前面雨刮器哗哗摇摆，凤岗镇共有三十二个村。 他家就在宁才村，离镇中心不是太远，开车也就十来分钟，他现在就住自己家。 家里的陈建国忙着帮他建新房子，两个月过去，不止是地基打好了，上面还盖了一点。 预计再有半年就能封顶，想住进去，还得要一年左右。 陈平把车停在自家门口，离家不是太远，中午都能回家吃饭。 彭英在家做了不少菜，新房子那边下大雨开不了工，中午吃饭也就她们一家三口。 陈建国披着雨衣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一问才知道，新房子那边的钢筋又被偷了。 村里以前就经常发生这样的事，考虑到那人特殊，陈建国既没报公安，也没追究。 没想到他又来了。 这人陈平也认识，比他小不了多少，村里但凡哪家丢东西，找他就没错了。 上面还有个瞎子老娘靠他照顾，这要是让公安抓了，瞎子老娘谁照顾啊。 村里拿这种事都不好处理。 “这雨也不知道还要下几天！” “今年这雨来得有点早啊！” 按往年来算，他们这到了五月六月才是雨季。 一个月三十天，大半时间都在下雨。 陈建国嘀咕了两句，儿子刚上任，这就天天下雨，怎么看都不是个好兆头啊。 陈平想起啥，在家吃完饭后，匆匆就回了乡政府。 大雨倾盆，又连下了几天。 河里的水位急涨，乡政府这边也在紧急动员，所有人都要开始参与抗洪防汛工作。 就是陈平负责的经济，也在这突如其来的水势中，被迫停了下来。 又过了三天，暴雨不断。 党政联席会议上，李宝来召集所有村干部开始进行动员抢险工作。 到了晚上。 村上喇叭喊，锣鼓敲，家家都要出一个劳动力到大坝上参与抗洪抢险。 防止急涨的水位将大坝冲垮。 小的时候，这种事也是年年发生，年年干。 直到九八年那场大水，彻底淹没一切后，上面加大水利工程才得以好转。 整整半个月过去，陈平啥也没干的就是站大坝上搞指挥。 真要被水冲垮了，下面所有村庄，眨眼间就会水漫金山。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雨势终于停了，水位下降，所有人又都松了口气。 回到凤岗的第一个月，打了场水战，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蔡琴音来了。 顶替了原副镇长严冬，开始分管税务跟农业办。 这不来不知道，一来才明白，这凤岗简直就是个天坑。 交通差人口多，地势还低，蓄水能力一言难尽。 到了每年五六月，雨势一来，全镇都要开始搞抗洪。 稍有眼光的外地老板，别说来这搞投资了，就是瞧上一眼估计也会立马跑。 难怪市里对陈平主动要求调往凤岗都持反对意见的。 这情况，神仙难救啊！ 如蔡琴音想的一样，凤岗在时代大跨步发展的时候，也是一直止步不前，整个镇，往后二十年都是全省有名的贫困镇。 在贫穷这条路上，凤岗从来就没出来过。 …… 乡政府。 陈平的办公室比较简单，就一张书桌，两张老式靠背椅。 此刻，四十出头的乡政办主任拿出一张报表向他汇报情况。 “陈镇长，经统计，此次水灾共造成二十八处房屋坍塌，全镇经调查，还有六百七十二处危房，基本都是用泥土务实的那种老土房。” “要是再来一次这样的水灾，很难保证不会塌。” “全镇就业情况怎么样？”陈平又问。 方主任连忙道：“稳定就业人口在一万八千人左右，占全镇总人口的12％。” “灵活就业人口三万二千人，占比20％。” 触目惊心的数据啊。 所谓灵活就业，也就一个好听点的形容词罢了。 一个月里有一天赚了钱，都可以算灵活就业。 全镇常住人口十六万，刨去不能工作的老人跟小孩。 失业率竟然达到了40％以上。 如此高的失业率，伴随而来的就是一系列治安问题。 “陈镇长，说句不该说的实在话，就咱们镇这情况，外面的投资不可能进来，而里面的问题，没钱又压根解决不了，这几乎就是一个死循环。” 方进四十了，这个年纪还处在这样一个位置，可以说政治生涯已经结束。 既然都没法进步了，那说话也就不会有那么多顾忌。 陈平是空降过来的第一副镇长。 按理说他这位置，上面把他直接派下来，本地干部跟其它几个副镇长或多或少都是要有一些不服的。 不过他情况特殊，不管是镇长李宝来，还是书记王永泉都不可能在他的工作上，搞人事内耗。 毕竟他可是冯开岭跟市里都寄予厚望的人，可惜啊，低估了他们这个镇。 当然，也是他自己的家乡。 陈平又与他聊了两句后，方进就离开了。 蔡琴音过来，她是管税务的，结果整个镇的税务就是个赤字。 农业那边又因为交通跟水灾问题，呈负数增长。 她这工作干脆呈摆设了，一时之间，压根不知道从哪开展。 她是蔡文斌独女，陈平自然知道她为什么会离开益市中心，调往这么个穷地方。 说到底还是相信他啊。 陈平安慰了她两句，只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后面又有不少人来找他汇报工作，商务，民生，教育等。 总结起来就三个字，难难难！ 水利局这边要修的东西太多，个个要钱。 全镇隔三差五的停电，也是一个大麻烦，乡村的供电能力太差，导致一系列的生活不便。 这要是细数起来，哪哪都是麻烦。 总结起来就是两个字…缺钱。 国家大力搞开放，真的是有原因的。 陈平拿出自己的小笔记本，开始一一登记，同时也准备逐步解决。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想办法提高乡镇收入。 钱…能解万愁啊！ 第51章 开端 隔天，凤岗镇传来不好消息。 他们这有一个村，竟然纠集一二十位闲散村民，在元县一级公路上当起了路霸。 那条路，南来北往的外地货车多，这些人搞了一阵收入不低后，大有发展壮大之势。 可惜啊，碰到硬茬子司机还砍伤几个人，事情闹大后，元县那边本来是不打算隐瞒的，准备直接汇报到市里。 不过新上任的县长原招商局副局长，跟陈平有些关系。 也就提前跟他打了个电话，算是卖一个好。 不然真报到市里，他虽然新上任，这种事也说不上太多责任，但总归影响是不好的。 陈平把这事汇报给李宝来，他一听，那叫一个大怒，立马又让分管社会事务办的副镇长韩梅洲去处理。 国家一直都在严厉打击路霸行为，他们这要是闹出来了，只能说影响极差。 刚刚打了一场水战，路霸又闹，政法工作不在他的分管口子内，陈平自然不会自己去处理。 他现在一门心思想的还是如何提高凤岗收入问题，以及解决这庞大的失业率。 这么多人没工作，又要吃饭，正的搞不了，只能搞一些歪路子。 坐在办公室没灵感，他干脆下楼去走走了。 政府办离街道中心不是太远。 镇上虽然脏了一点，但人来人往的还是挺热闹。 两层偌大的集贸市场，一楼卖菜，二楼卖服装鞋帽。 还价声此起彼伏。 喊三十的衣服，最后五块拿下。 喊一百的鞋子，老板含泪卖你十块，最后还于心不忍的赚你五块。 人间烟火气啊。 走了一阵，陈平突然觉得，他自己好像也陷在假大空里了。 凤岗这么穷，最快解决的办法自然是从外面引进大型投资企业。 受困于地理位置跟环境，这一步既然走不通，那何不从小微企业开始干起了。 实实在在的，做几家本土优势企业来，时间一长，不照样能解决困难。 九十年代的零售业，还是很赚钱的嘛！ 去了一趟特区，赚了一点轻松钱，眼里想的竟然都是怎么轻松赚大钱了。 这都是臭毛病啊，要改。 陈平暗暗反省一下自己，凡事由细入手，时间能证明一切啊。 开着车，转身就回办公室。 上楼的时候还跟方进他们打了招呼。 他又拿出自己的工作日记。 将凤岗的困难以及迷局全面分析了一阵后，最后还是决定，由最小的事开始干起。 陈平打电话给冯开岭，向他汇报了一下情况后，再从鱼业公司那边借一些人出来。 那里，是他早安好的一颗棋。 说是去赚钱，不如说是提前帮他培养能吃苦耐劳的商业性人才。 他现在要搞事了，从这里面抽掉一批人出来，自然是最好用的。 第二天，李伟就带着鱼业公司的六个人来了。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嘛，但信任是刻在心里的。 陈平把自己的想法稍微讲了一下，所有人都诧异了一会。 老大喊他们，竟然是想开一家服装店。 这，怎么看，怎么滑稽啊。 落魄到这地步了吗？ 陈平解释说：“从小事干起吧，你们来了七个人，自己分工一下，谁负责去进货，谁又负责找门面，要求很简单，半个月后开业。” 男装女装他都卖，从服装店干起，陈平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当然，李伟他们来了，一些小事自然也就没必要他亲力亲为的去干了。 毕竟鱼业公司那边，搞了大半年不是白搞的。 陈平这次更绝，仅仅只是找镇上申请了五万资金。 当然，他在这半月里，也不是什么都不做。 每天还是会下乡，批文件。 凤岗的年轻人大部分都已经出去，镇上到处都是由爷爷奶奶带着的留守儿童。 这些小孩，父母常年都不在身边，教育问题很关键啊。 镇上没钱请不来好的老师，这就是在辜负那些提着包拿瓶水，背井离乡的年轻父母们。 身为一地父母官，陈平也深刻感受到，肩膀上的责任，不是一般的重。 林林总总的，他又总结归纳了不少问题，留待后面一一解决。 半个月后，已经是六月中旬了。 由陈平主导的第一家服装店，正式开业。 仪式就是没任何仪式，装修也极致简单，就是摆了几个简单的架子。 这要不是政府里的人提前知道，谁能想象这是被市领导看重的陈平搞出来的第一个动作啊。 太小了，小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陈平抛开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这家店，一改镇上的讨价还价，直接选择明码标价。 在进货价的基础上，溢价50％。 也就是三块进的，只卖四块五。 这种打破底价的方式，不经过任何宣传，也在三天后大火特火。 等这第一步成功后，陈平又出人意料的搞了个优秀教师入股制。 陈平的想法很纯粹。 他要用这种方式，来拉高全镇教师收入。 在他看来，钱是一切之根，抛开钱谈奉献，那都是耍流氓。 只有钱多了，这些老师才会更加尊重他们的教师职位。 从而真正用心负责的带那些学生们。 单店投资按一万算，教师个人最高可入20％。 镇上只保留每家店的30％。 开始的这一步，大部分教师都是犹犹豫豫的，毕竟赚钱不易，他们收入是真的低。 大家都怕一个亏啊。 结果来镇上看了那生意后，干脆是抢着入。 陈平这由小入手的工作，也在六月下旬，迎来了第一次的正式党政会议。 参会之人，包含全镇各级干部，以及凤岗镇的一线教师工作者。 乡长李宝来跟书记王永泉主动发了一下言后，就开始轮到常务副镇长陈平了。 他拍了拍话筒，当着底下近两千人的面，对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先进行总结。 “来凤岗快三个月了，刚来的时候老天就下了场大雨，有人说不是什么好兆头，确实算不上，第一个月在乡长跟书记的带领下，跟水打了一仗。” “后来水退了，全镇工作开始恢复正常，那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告诉我，凤岗如何如何困难。” “事实也确实如他们所说，咱们这个地方，位置不好，环境不好，哪哪都不好。” “首先得承认，我个人也在这种困境中，迷失过，彷徨过，一心只想干把大的，却忽视了凤岗的本身情况。” “后来我走出这小小办公室，在集市中观人间烟火，那些小商小贩们，哪一个不困难，哪一个又不是在用力的活着。” “当时我就反思自己，原来办法一直在，只是我个人太急功近利罢了。” “后来，我就悄无声息的搞起了这家凤岗服装店。” 第52章 热闹，元县扩张 陈平在第一次的党政会议上说了不少，其总结起来主要就是由小入手。 走下去。 当然，针对这次的凤岗服装也做了一次细致布局。 首先，由单一的男女服装拆分成六大板块。 分别是男装专卖、女装专卖、中老年专卖、童装专卖、以及男鞋，女鞋。 六大板块又由单一专卖，整合成一个大的凤岗服贸城。 李伟任凤岗服贸初任总经理，另外鱼业公司过来的那些人，分别任单一部门经理。 七月目标，凤岗服贸由一家拓张至三十家。 完成九百位优秀教师的入股计划。 每个教师只能入单一专卖店，整体六家合并的服贸城，成本太大，暂时还不合适。 陈平甚至公开承诺，半年回本，回不了的由镇上安排转另外的店。 一场大会开下来，拿到近120万资金。 这些教师再穷，一个人拿一千多出来还是没啥问题的。 镇上没钱，他就干脆搞起了众筹。 当然，教师们之所以这么快拿钱，主要还是源于对他个人的信任。 一千多罢了，亏了就是大半年白干。 要是赚了，那以后就能坐在家里有收入了。 拿到这个钱后，陈平又亲自开始负责服贸城的扩张问题。 另外，进货那边他也自己带队去全国最大的服贸批发市场广州拿货。 钱多了后，进货量一大，价格也就能进一步压低，那销售量不用说都能同步扩大。 零售嘛，物美价廉才是永远的竞争力。 整个七月，陈平东奔西跑。 这个钱，不止是要让镇上提高收入，还要让镇里的那些老师们，有份稳定收入。 所以，他不能出半点错。 所有人，包括蔡琴音自己，再次见到，什么才是真正的执行力以及商业决断力。 一家还没开多久，后面一系列就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极致的价格，超高的口碑，再加还不错的质量。 凤岗服贸城，真正简单粗暴的做到了不用任何宣传，开哪火哪。 陈平信奉快快快，所以他的开店速度，也是马不停蹄。 从最开始的找店，装修，开业到整个过程都被他压缩到半个月以内。 再加人员培训，财务管控。 这一切的一切，要不是有他在这亲自操刀，压根没有人会相信，这就是一家一个月起来的服贸城。 …… 八月中旬，烈阳高照。 火热的天气，也让不少人心浮气躁。 当然，这对赶到县里来开会的陈平来说，倒是没什么。 毕竟他有自己的桑塔纳啊。 来县里，自然要第一时间去看老领导。 县委大院，冯开岭见他的第一句话就说：“看来我要不是亲自跟你打这个电话，你是不准备来看我了。” “书记，这绝对是冤枉啊，主要还是最近太忙了。” 冯开岭起身拍拍他肩膀，语气亲昵：“知道你忙，也没怪你的意思，只是你最近搞得县里的老师们，意见都很大啊，蒋伟前两天还来跟我吐苦水，说那些老师都想申请到你凤岗去工作了，你说怎么办吧？” 看似责怪，其实还是在表扬啊。 八月十号，凤岗服贸首次公开自己的财务报表，在急速的投资扩张下，仍保持了25％毛利，10％净利。 这都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投资回报率把所有人都给惊到了。 月120％。 这意味着啥了，凤岗老师投进去的那些钱，一个月就能全回来。 还赚20％。 这就很夸张了，要知道教师们平均收入也就几百一个月。 靠着这份投资，每月就能赚一千多，谁不兴奋啊。 也难怪其它镇包括县里的老师都想往凤岗挤了。 陈平解释：“书记，这事也是没法的事，凤岗那边老师收入太低，指望那个收入让他们教好村里那些留守儿童，真就有些考验人性了，我也只是不希望出去的那些年轻父母，回到家发现儿女们不会读书罢了。” “不用解释。” 冯开岭道：“能帮他们解决收入问题，这是一件大好事，县里这些人做不到，总不能因为他们的一些抱怨，让你也束手束脚。” “多谢老板支持。” “你是我秘书出去的，你做好了，我脸上也有光。” 顿了顿，冯开岭又道：“这次喊你来，主要是让你总结经验，现在各个镇都说困难，我倒是想看看，哪个还有你们凤岗镇更困难。” 这是打算全县推广？ 陈平默不作声，凤岗服贸虽然做得还算不错，但还远没有到那一步吧。 再给他一些日子，全市推广都没压力了。 陈平又同冯开岭聊了一阵，大意就是凤岗服贸下一步的扩张计划定在元县。 那边要求不高，县里帮他们推广也没问题，只是得罪的同行老板也多，县长就提出县里要占25％。 陈平虽然同意了，不过还是同冯开岭汇报一下，问他意见。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种尊重需求。 果然，冯开岭听完后还蛮高兴，脸上的一些细微表情就能看出。 结果还是让他自己决定。 想要推广到其它县，不给县里一些甜头肯定是不行的。 众人搭桥好过河的道理，大家都还是懂的。 元县的经济实力比北县又强很多，这边开个三四十家就市场饱和了。 那边可以开更多，消费能力也更强。 一家凤岗服贸的投资在六万左右，月利润按平均计算也差不多这个数。 元县要是能占25％，开个几十家一年利润也是大几百万。 足以让他们出动政府资源来帮忙了。 毕竟也是笔不小的资源，政府资源一动，那店开起来就跟翻书一样。 他这边只需要提供一系列的货源跟开店技术罢了。 招工自然只能在那边，就目前来说，哪个县不愁失业率啊！ 或多或少的问题罢了。 回去的时候，陈平接了苏怡，本来打算六月结婚的，结果被一场大水给耽误了。 又干脆定在了年底。 现在学校都放假了，她自然也没什么事做，就跟着他过来找同事聚聚了。 陈平自己还要赶回去布置元县扩张的事。 第53章 财政赤字 扩张太快钱虽然赚了，但问题自然还是有不少。 陈平压根不会停下脚步，只会在扩张中解决。 等他回了凤岗乡政府后，喊来宁才村书记寥化先跟村长马有才。 目前凤岗镇的优秀教师大部分都已经完成入股。 接下来，他要开始在村里扶贫了。 简单交代两句，下一步元县扩张，由于不是自己地盘，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得心应手。 他这边会用三个月时间，完成开店四十家的扩张计划。 按每家六个专卖店，三十个股东来计算，这次就可以安排1200人。 元县那边占股25％了。 这边入股自然只能少一点，按标准入股金一千，占单一专卖店10％的分红股来计算。 差不多可以收120万上来。 …… 他这边把任务布置下去后，另一边寥化先跟马有才那是既幸福又头大啊。 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他们村了。 只是按陈镇长的意思，这1200个名额也是有标准的。 那就是尽量先安排贫困户，一家最多还只能占一个名额。 两人坐了个小面包回村委会后，又开始召集一群村干部来讨论。 不同于以前的计划生育，现在这活，明显是个香饽饽啊。 “陈镇长的意思很明确，第一批入股的，尽量安排贫困户，至于怎么个贫困标准，他也没说，这是充分信任我们啊！” 村书记寥化先五十来岁了，说话办事都喜欢打点官腔，拿捏一点气势。 按他意思，领导就该这么说话。 马有才不同，他是村民选上来的，在底层的口碑很不错，平时也跟村民们关系处得很近。 现在有这么个好活下来，他想的还是不要辜负陈镇长信任。 “贫困标准大家心里都还是有本账，陈镇长既然把这个权力交给我们，那我们就不能让他失望，我个人先简单定一个标准，家里有两个稳定收入的，那就不能算贫困。” 好家伙，这话一出，马有才算是把其它村干部全得罪光了。 村干部虽然是不在编的基层工作者，多多少少还是要点人脉关系才能当的。 又不是以前了，谁还不知道权就是钱跟面子啊。 “这话我不认同啊。” 村里的妇联主任第一个反对： “我家那两个虽然有稳定工作，但工资都不高，这赶上个生病啥的，几年工资都不够。” 很明显，这么好的机会，想让她放弃，那是门都没有。 别谈觉悟，觉悟值几个钱啊。 一把年纪了，难得有这么好的赚钱机会，这时候不抢，什么时候抢啊。 她不多抢几个名额那就不错了。 治保主任情况也差不多，他也接话道：“我觉得村长这建议是好的，但也得考虑实际情况嘛，不能说家里有两个稳定工作就不算贫困，万一这两个上要养几个老的，下要养几个小的呢？” 很明显，也是站妇联主任。 真要按马有才说的，他们这坐的，没一个有入股资格。 那怎么行？ 好不容易当个村干部，可不是为了把自己家利益牺牲的。 其它人见有人带头了，纷纷附和。 马有才都没想到，竟然没一个人支持他。 还是村书记寥化先老道，他就不第一个开口。 等其它人都说了后，他才说： “我看这事吧，还是不要搞太多标准，咱们就简单一点，谁先报名那就安排谁，要不然等到分钱了，你们说那些没被选上的村民们，会不会指着我们鼻子骂？” 这个主意好。 等于是把选人的权力全部集中在他们这些村干部手中了。 妇联主任包括治安主任立马同意。 马有才虽然感觉有些不对，但大家都同意的事，他也反对不了啊。 到了第二天。 村广播站发出通知后，村里倒是短暂的沉默了一会。 然后不少人又率先开始动了起来，要是注意看，就会发现，这跑在第一批的基本都是村干部那些亲戚。 按他们的原话，这是起带头作用，渐渐的就开始变味了。 陈平本意是扶贫，入股主要针对的人也是村里那些真正的贫困户。 想法是好的。 但实际执行的时候，在寥化先的刻意包容下，拿到这个股份的竟然大多都是村里那些有工作单位的。 这就算了，关键已经规定了每家一个，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村里人早把这事传开了，都知道是赚钱的。 钱又不多，还是新镇长公开承诺过的。 一家两家十家百家的。 几个村干部有权决定名单的，真真切切的感受了一把什么叫门庭若市。 提水果香蕉的，都在外面候着。 入股金一千块，送礼就要最少花掉一两百。 就这，还是求着人家村干部。 三天后，马有才满脸忐忑的过来交名单。 至于收上来的入股金，那都是由寥化先安排交给镇上的。 马有才在乡政府问了一圈，最后找到乡政办主任方进。 方进直接告诉他：“陈镇长去元县谈工作了，他那么忙，你这点事就先放在这里吧！” 不知怎么的，马有才松了口气，名单搞成这样，他是真没脸去汇报情况。 “那方主任，剩下的就麻烦你了，这是名单，一千二百位，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行。”方进道： “身份证复印件都带过来了吧，这种事最麻烦，你跟那些村民们说说一下，他们这批估计要到年底才会有分红，陈镇长为了这个事，一直跑上跑下，别让一些不知情的人说啥瞎话。” “我晓得。” 马有才离开的时候，是带着忐忑的，不过转念一想，这又不是他一个人决定的。 村里那些干部都这么搞，他阻止不了，自己这边倒是规规矩矩的。 被他说规矩的那些亲戚们，此刻正指着他的鼻子骂。 另一边的陈平，正在同元县县长原招商局副局长谈凤岗服贸的合作问题。 按他意思，元县不止是要25%，还要本地的基础工作岗位。 也就是说，凤岗那边可以派店长跟管理层来，店员就得招元县本地的。 都是为了解决失业率啊。 陈平没意见，约定过两天就会派一个团队到这边负责扩张。 到时候就得借用政府政府了。 这个肯定是没问题的，毕竟凤岗服贸说到底还是半扶贫性质的乡镇企业。 陈平建立它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凤岗财政赤字跟扶持困难家庭。 第54章 民生工程 在元县待了几天，陈平回去的时候，不到三十公里的路程开了五个小时才到家。 其中搭渡船过河花了四个半小时。 这一条八百米宽横断大河的距离，完全阻断了凤岗交通跟发展。 有钱了，必须要尽快建桥啊，要不然，凤岗何时才能真正富起来。 陈平把建桥当成了头等大事，凤岗服贸再搞几个月，他就想着凭这个利润，务必在年前把这项目上了。 没有直接回乡政府，而是开车先回家了。 他的新房子已经建好，目前在搞装修，人多的情况下不用两个月装修就能搞完。 年底前应该是可以住进去了，正好赶上结婚。 家里的小妹陈琪初三已经结束，九月份就要去县里一中读书了。 凭考试成绩她还差点，凭她哥，县里的学校才能随便进。 陈平忙了很长一段时间，小妹放假都没怎么陪过她，这次难得的想带她去街上逛逛。 小妹还是比较调皮的性格，一听她哥要带她去玩，假模假样的学习干脆不搞了，笔头一扔就朝里面喊： “妈，我跟哥去街上了啊！” 彭英还想说让她早点回来，想想还是算了。 陈平又去接苏怡，她这段时间都住他家，放假老师没课，平时就在村里跟那些村小学的老师聊天。 接到人后，苏怡坐副驾驶，后边的陈琪十五了，好不容易逮到她哥带她玩，她就说：“锅，你是不是要带我去买衣？” “你没衣服穿啊。” 陈琪：“……？” 她哥就那样，虽然受全镇人尊重，就是一点也不心疼她妹。 “琪琪啊，你哥就是看你马上读高中了，特意带你去买东西的。” 苏怡笑着安慰了一句，陈琪哼哼两下。 到了街上，陈平确实是带小妹来买衣的，他就这么一个亲妹，不疼她还能疼谁。 街上这环境，还是脏乱差，东边一个服装店，西边一个早餐店，中间还有一个牛肉铺。 早期没经过规划，这些门面几乎是想开啥就开啥。 九十年代还能勉勉强强，再过几年，隔壁镇发展起来后，他们这，那就要萧条了，街上逛的也只会有一些老头老太太。 整条街服贸最便宜的自然是凤岗服贸城，要说他这镇长当的。 骂他最狠的就是那些集市小老板，没法，影响他们生意了。 以前一天下来宰一个，那都有钱赚。 现在好了，他这把价格透明化了，大家稍微一对比，谁还听他们在那瞎喊啊。 凤岗服贸要不是政府单位，再好的营销模式也休想出镇。 分分钟被人砸了。 这年代都是这样的，竞争得过你，咱们讲文明。 竞争不过你，那咱们就得讲讲其它东西了。 陈镇长啊，谁不认识，他一进店，那些店员们立马恭恭敬敬的打招呼。 就是店里其它客，也停下手里动作来瞧他。 搞得陈平一个劲催陈琪快一点，小妹老不得劲了。 下次只能让苏怡陪她逛街了。 随便挑了三套后，再去旁边的鞋店买了两双运动鞋。 陈琪才算心满意足。 一个劲的喊老哥，老哥。 又在街上走了一会，陈平觉得要想把这条街做得有竞争力，那就必须重新规划啊。 倒不是统一招牌，那种形象工程没一点意义。 而是把门面重新排序一下，要么大家都一块卖服装，要么就一块早餐。 这东一个西一个的像什么样子。 一个地方，不止要有好的赚钱机会，还要有好的娱乐购物环境才能留住人啊。 当然，比起这个，他现在更要解决的还是乡村供电问题。 大热天的，隔三差五停电这谁受得了。 “走吧，咱们一块去办公室喝茶。” 说是喝茶，其实就是他要工作了。 他这办公室，最近还多了个小沙发。 来来往往的人多，乡政办主任方进特意为他加的。 陈平打电话通知李伟他们过来。 凤岗服贸开到现在，一直都是从广州直接拿货。 时间一长，货源稳定后也就能搞三角债。 这也是他选择服贸的一个主要原因，凤岗太穷，穷到工资都要找县财政支援。 更不要说拿钱给他搞发展了。 李伟来的很快，鱼业公司搞了大半年，他现在是股级干部，这边要搞得好，很快就能上正股级。 陈平问他广州那边的进货情况，目前凤岗服贸开了有三十六家。 每月销售额在八百万左右，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是一家年销近亿的公司了。 这成绩，不可谓不大。 陈平压根不关心这个，他现在只关心，可以挪多少钱出来。 “300万吧，这已经是最大极限了，那边最多给我们一个月的货款结账期。” “300万啊，差不多了。” 陈平想了想说：“把这个钱先挪出来，全镇电力升级，第一步就是要优化电网架构。” “第二步还要更新陈旧的电网设备，村里的电网，有很多设备的使用寿命已经太长，都需要及时更换。” “特别是一些老旧的变压器和电线路，都容易出现老化、漏电等问题。” “解决这两件事，保障民生刻不容缓。” 李伟有些担心：“老陈，你现在就挪钱，会不会风险太大？” “风险肯定是有的。” 陈平点点头：“不过财务的账只要把控好了，还是不会有问题的，你不要忘了，我们的店是越开越多，销售量也是越来越大，那些大批发商，不也是欠上游的钱，哪舍得少我们这么一个大客户。” “好吧，你自己有信心就行。” 又同李伟聊了一会，大概意思就是目前凤岗服贸开店太快，培训跟后勤保障都跟不上。 像一家店的管理人员也是匆匆上马。 速度是起来了，隐患却不少，完全没有鱼业公司那边规范。 陈平的意思很明确，管理的问题，在培训中解决。 后勤保障的问题，在会议上解决。 开店的速度，这是绝不能停下的，一停，大家就会发现凤岗服贸处处是问题。 急速扩张下的必然结果罢了，速度不停，那所有人都有信心。 速度一停，大家就会想，你是不是不行呢？ 人心就这么复杂。 第55章 通电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 陈平去找乡长李宝来说起要修复乡村的供电问题。 李宝来刚开始听还觉得好，时间一长又品出一些其它味来了。 凤岗的停电问题，他几年下来都没解决，新来的陈平不到半年就能不靠县上资金自行解决了。 这让其它人怎么看？ 尤其还是这段时间，陈平来了后，直接就接手了乡政府的主要工作。 在他的带领下，所有人也确实重新燃起了斗志。 就是那坐老板凳的方进，现在都开始追求上进了。 摊上这样一个副手，他这个正乡长，地位岌岌可危啊。 倒不是说他强势，只是能力摆在那，又有县里跟市里的双层支持。 大家隐隐以他为首也就能理解了。 …… 到了第二天，陈平在乡政府开了一个短暂供电会议后。 就领着蔡琴音，方进，以及另外几大办公室主任，一道前往乡下考察电力问题了。 电力一直是凤岗长期存在的民生问题，各大村反映过几年，由于高昂的维修费，几年都没得到解决。 现在陈镇长说要在月内解决，哪个不动心啊。 这也就大部队下乡了。 第一个考察点，还是定在了宁才村。 寥化先跟马有才亲自带着一众村干部出来迎接。 陈平倒是没什么时间跟他们打官腔，还是直接去村上看那些老化的电网问题。 电网落后不止是影响当地居民的生活和工作。 另一方面，也会限制地方经济的正常发展，不少家庭都因为缺乏电力资源而无法开展生产活动。 当然，全镇的电网升级也是一个大工程。 优化电网架构是改造和升级农村电网的重要措施之一。 主要就是指通过优化电网的布局和结构，提高电网的供电可靠性和稳定性。 这其中还要增加变电站、改善配电线路等方式来实现。 陈平在宁才村看了几个变电站后，又领着人前往下一个村。 而另一边的陈琪，跟在屁股后面瞧了一阵热闹后，回家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老哥带了好多人下村！” “哥现在好威风啊，那些人在他面前，大话都不敢说。” “他就这么背着个小手，一言不发，旁边人全聚在他身边。” “我长大了，也要像他这么威风。” 陈琪两手叉腰，挺着个小胸脯气势汹汹的说。 “你能有你哥的一小半，你娘我做梦都要笑醒。” 彭英站出来拍她一下。 陈琪皱着小眉说：“哼，我才不要一小半，我要超越他，对了，老锅带这么多人下乡是干嘛的啊？” 说了半天，结果都没搞清她哥到底是来干嘛的，好不尴尬鸭！ 还是苏怡解释说：“他是来考察全镇电网工程的，镇上马上就要修复停电问题了。” “太好了。” 陈琪拍着小手说：“这破电问题，终于能解决了，你都不知道，到了夏天风扇吹到一半就停电，那个蚊子嗡嗡个不停，影响我睡觉后，我学习都不好了。” “越说越离谱。” 彭英哪还不知道她那些想法啊，成绩不好怪天怪地怪空气。 就是不怪她自己。 “这停电问题真能解决？” 陈建国又在一旁吧嗒着老烟问。 “能的，小陈都说了，他要一次性解决问题，再不会让停电影响大家的生活。” “嗯…”陈建国老怀欣慰。 到了晚上，村里就把这事讨论开了。 都说他们这穷地方，终于摊上个有能力的好官。 不止是要修电网，还要带着大家富起来。 那个生意好得不得了的凤岗服贸不就是吗？ 就那生意，还有必要让外人入股啊。 这摆明就是新镇长给大家的赚钱机会啊。 说起陈平，这些老头老太太们，那是唾沫星子横飞啊。 说得那叫一个激动，就以前的凤岗，那是干啥啥不行。 路没修一条，停电问题喊了这么多年，都没搞过，还不都是这个新来镇长一来就给解决了。 老百姓要求是真不多，你为他们真正办点事，能一直记得你。 到了晚上，陈平家就成了最热闹的点。 不止是七大姑八大姨聚过来，那些附近的村民们也都往这边赶。 大家坐在老树下，拿着个蒲扇，扇啊扇的，就是陈琪也没事喜欢跟他们聚一块聊天了。 她哥官当得好，她也骄傲不是。 陈平让供电所拿出方案，算出预算资金，结果三百万还不够，要把全镇电力问题都解决差不多要四百五十万。 这还是最低预算。 咬咬牙，陈平也就让供电所开始干了。 全镇轮流停电，完成这么一个大民生工程，大概需要一个月时间。 方进那边又拿出一份工作计划。 镇机关单位，从医院到学校，再到农经服务中心，食药所，水利站，以及国土所，畜牧站等，都请求他能抽时间下去指导一下工作。 陈平想了想，他来这么久，好像确实还没去下面的机关单位看过。 抽了点时间，他决定第一站先去镇卫生院。 医院同样是保障民生，跟老百姓生活息息相关的单位。 他这一来，医院倒是热闹了，上到院长，下到护士，没忙的基本都出来了。 陈平笑着同院长打招呼。 心里想的却是等我再搞一段时间，这医院里的医生，有一个算一个，统统要换。 这也不怪他们，主要还是地方穷，哪有好医生愿意来。 陈平还记得，就这医院，前前后后医死的小孩每年都有。 事情只能一件一件办啊，看了医院，他就不想再去其它地方了。 不看还好，一看都不忍直视。 医院医疗环境差不说，医生水平还低。 学校就不说桌椅了，窗户都是坏的。 也就这年头的小孩能吃苦，八五年以前的，大多都还是很听话的。 到了八五年以后，才开始慢慢叛逆，学起了古惑仔。 …… 八月底。 冯开岭带着县里的考察队再次来了凤岗镇。 这次人就比较多了，不止是县委办主任严浩，常务副县长王涛，副县寥红伟。 还有综合科科长罗敏，以及北县另十一大镇的党政一把手。 其中就包括他以前的那位秘书李志，跟北县发展最好的青石镇镇长唐林，镇书记韩春。 “书记。” 陈平等他们下了中巴车后，一个个的握手，到最后冯开岭的时候，刻意又握得久了一些。 冯开岭说：“这次搞了个突然袭击，就是想听听你们凤岗镇接下来的发展计划。” 月底了，各个镇都要开始做工作总结，以及制定下月的工作任务。 这本没什么，只是他这边刚刚把电网这么一个大民生工程搞上去。 冯开岭突然就来了，还特意带着常务王涛跟全县镇党委一把手。 陈平觉得，考察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借此机会打压常务王涛吧！ 毕竟之前要不是他，新县长蒋为民就算再强势，冯开岭也不可能被逼得那么快势弱。 如今缓过气来了，自然要压一压了。 再说常务王涛在北县最显赫的政绩就是将青石镇从排名末，带到了如今的北县第一镇。 有这个成绩在，他在县里的地位一直就是仅次于冯开岭。 “书记能来指导我们凤岗镇的下一步工作，那是全镇之福啊！” 人太多，陈平也只能打官腔了。 冯开岭上前轻轻拍他肩膀一下：“听说凤岗现在已经开始更换全镇电网了。” 这是明知故问啊！ 果然如他猜想，老领导这是想刻意打压王涛了。 陈平不动声色的瞅了一眼他旁边的常务后，道：“是啊书记，镇里隔三差五的停电，我这也是勒紧裤腰带强行上马！” “不错，凤岗能依靠自己解决这么大的民生问题，终归是好事。” 顿了顿，冯开岭又道：“咱们北县困难，各个镇之间，就缺少像你这样自给自足，自行创造的精神。” 好家伙，一句话让他成了全县公敌。 陈平哪怕不回头看，也能想象其它那些党镇一把手，此刻脸色肯定也是很不好看的。 毕竟电力供应问题，全县除了青石这几个排名靠前的镇，哪个没毛病啊。 大家都等着县财政支援了，冯开岭这话一出换个意思理解就是。 凤岗能自己解决，你们就不行是吧？ 试问一下，话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哪个还好意思做伸手派啊！ 常务王涛似笑非笑的看了一下陈平。 冯开岭想拿凤岗敲打其它镇，明摆着是将这小秘书推出来当出头鸟。 凤岗固然有了一些不错的成绩，但这种事，从来都是双刃剑。 他就不信了，这小秘书还能没一点缺陷。 博弈嘛，何必计较一时之长短了。 王涛添油加火：“书记言之有理啊，县财政也是很困难的，既然当了乡镇一把手主政一方，那就不能再事事依靠县里来解决。” 要不咋说能当领导的都是语言艺术家了。 这话抛开县财政很困难，一点毛病都没有。 加在里面。 就会让人联想一个问题，县财政这么困难，你冯开岭难道就没责任吗？ 既然你都没办法把县财政搞好，那我们搞不好一个镇，不是很正常。 大家想归想，却还是没一个敢提的。 一语双关，就是冯开岭也不好反驳他这个话。 陈平跟其它人一样，干脆也装傻，表示听不懂。 毕竟一个是老领导县一把，一个是实权县三把，还跟县长蒋为民站一块的。 说句实在话，要是有选择他是真不想参与进去，别看他好像还有市里大佬的支持。 那是在招商上。 他回了凤岗镇后，市里的关系其实也就断得差不多了，毕竟他目前就一个小小副科级镇长。 摆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村子里，还像个官，拉到县里个个都是领导。 冯开岭摆明车马要压常务王涛，而常务王涛了，水火不侵，以不变应万变。 下面的这些镇长，党委书记们，那也是该装傻装傻，该充愣充愣，反正就不接话。 冯开岭把他推到最前面，好处也有，那就是获得他不遗余力的支持。 坏处嘛自然也不少，没看其它镇的那些领导们，瞧着自己都笑里藏刀的。 尤其是青石镇的唐林跟韩春，他们可是常务王涛的绝对嫡系。 都是他提起来的。 陈平领着考察大队到处参观的时候，王涛却不动声色的去找镇长李宝来谈话了。 这么一个小细节，自然没逃过他眼睛。 就目前来说，凤岗变化还是不大的。 开了三十五家全县销量第一的凤岗服贸城，以及镇上自给自足的拿了四百多万出来升级供电网。 这就是他上任几个月以来的两大政绩。 陈平在党政月会上简单的总结了一下自己工作后，又布置了一下九月份的工作任务。 因为冯开岭等一行人都还在，他就没说太多。 不过就算是这样，冯开岭还是在他工作总结完毕后，号召全县乡镇一级学习凤岗经验。 务必打破乡镇地方上的等，靠，要三大传统陋习。 这是彻底的把他推到最前面了。 在凤岗喊出这样的话，也表示县里不再给乡镇过多的财政支持，一切都要靠自己。 冯开岭这是把手又伸到县长蒋为民负责的经济领域了。 当然，县财政也确实困难，要不然也不至于这样。 冯开岭喊出的学习《凤岗经验》。 可不是简单喊喊而已，而是让陈平去县里，给其它十一镇的干部们开会传授经验。 教教这些老干部，乡镇工作到底要怎么搞。 陈平一个头两个大。 他自己才副科，底下一群人都是正科，谁会服他啊。 有些东西，再有道理都是没用的，关键还是位置。 上面要是坐个厅级大佬，就是讲个最简单的扫把该怎么拿。 底下这些人也能从中领悟出不下十条的哲学思想，这就叫正治觉悟。 陈平正是因为太懂这东西，才觉得这工作是真心棘手。 副科级，教教那些村长村书记还行。 教正科级，那是绝对不行的。 到了晚上，陈平就跟冯开岭打电话，准备把这事给推掉。 他宁愿在农村多转转，也不愿去搞这种自欺欺人的事。 可惜，冯开岭没同意。 第56章 凤岗经验 九月开头。 小妹陈琪高中开学了，陈平送她上学的同时，顺道再去县委办开会。 冯开岭提议搞的那个学习《凤岗经验》专项会议在下午。 他再怎么不想上台，领导的话还是要听不是。 送完小妹后，交代了两句他就去县委办了。 还是熟悉的地方，县委办主任严浩过来接待了他。 两人在办公室聊了一会，离开这全县核心后，有些事陈平倒是了解得不多了。 比如蒋为民，虽然陈平为冯开岭在国企改制以及招商上扳回了一些形势。 但蒋为民搞的国企改革不再那么激进后，成果也是非常不错的。 起码在乡镇一级就很受欢迎。 尤其还是冯开岭提出县财政不得再支援乡镇的前提下。 这些党镇地方，更想把那些亏损国企都变现换钱了。 现在的情况还是老情况，蒋为民跟书记之间，隐隐就是对半开。 副县那边，如今支持冯开岭的也就一个寥红伟。 其它，都站县长蒋为民。 在这一方面，冯开岭还是弱势的，不过毕竟抓了全县干部的人事任免权。 地位自然还是稳的。 这次把他喊上来搞《凤岗专项学习会议》。 原因有两个，一来确实是想让下面的乡镇能多多少少带点东西回家。 毕竟在冯开岭看来，陈平不管是做啥，都是很有创造性的。 他就想把这种精神，也带到其它镇。 另外一个了，严浩心照不宣的没讲，陈平也能猜到。 就是借此机会，插到蒋为民负责的经济领域。 乡镇上绝对支持他的，除了陈平外还有李志跟另外几个镇。 情况就这么个情况了。 县长跟书记之间，一个二把手，一个一把手。 上面一再强调要合作，要分权。 坐在这个位置上了，谁又不想搞集权，一言以令全县百万人口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个互相制衡的好处。 他现在是作为排头兵在冲锋陷阵了。 了解到自身情况后，陈平压根提不起兴趣，毕竟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小秘书了，而是成了一个地方上的三把手。 他的主要职责，还是把凤岗带好，让那里的人过上好日子。 当然，这跟冯开岭的政治诉求并不矛盾。 可以说他搞得越好，冯开岭那边越有利。 到了下午，专项会议开始后，冯开岭来了几个开场白。 主要还是强调凤岗的以前跟现在。 作了一下对比，也就是让大家知道这次学习的目的跟意义。 等轮到陈平讲话的时候，下面的青石镇镇长唐林，第一个提出异议： “凤岗经验确实是好的，但这里我想请教陈镇长一个问题，凤岗服贸发展得如此快，其中最主要的还是使用了政府资源，我想问，这种公权私用是否会破坏地方营商环境？” 要不咋说是全县排名第一镇的镇长了，上来就问到了点子上。 当然，他肯定也是有了解的。 凤岗服贸虽然发展快，赚钱快，但对地方上的那些小老板，还是有很大影响的。 陈平道：“唐镇长的这个问题，问得很好，首先凤岗服贸成立的初衷离不开两点。” “一是改善凤岗财政，二是解决一部分人的收入问题以及农村扶贫，离开这两点，我觉得动用公权力来参与小市场竞争，确实有破坏市场跟营商环境之嫌。” “不过，我个人认为其中最重要的还是第三点，那就是市场环境是不断变好的，公权力只会让我们开始很顺利，并不是我们赢得市场的关键。” “民众，都有他自己的选择。” “要不是如此，全县这么多拥有公权力的国企又怎么会亏损？” 不得不说，这回答很漂亮。 完美的绕开青石镇镇长唐林布置的陷阱后，还能把公权力解释得清清楚楚。 唐林没话了，他不过是抓着凤岗服贸的一些小毛病罢了。 人家初衷是好的，结果也确实不是因为公权力才让民众选择，销量一骑绝尘。 就这两点来看，完全不足以再让他深挖下去。 “说到这里，我提一点。” 陈平好像预感到了什么，主动提议道：“凤岗做服贸，有它特殊的原因跟意义，但市场赚钱的东西很多，如果我们什么都想插一脚，那结果必然反噬。” 底下又开始议论纷纷了，很明显，他这么说就是不要让大家学反了。 看着他凤岗服贸很赚钱，回去就用公家资源搞这搞那，最怕的就是看到别人赚钱都想搞。 那就不是进步了，而是把营商环境按在地上摩擦。 底下这些人，大部分级别比他都还高，他也就提了一句，听不听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接下来，陈平又象征性的讲了一些凤岗服贸的核心竞争力以及商业模式跟管理理念等。 他算是发现了，甭管他讲得再好，底下那些用心听，还认真做笔记的。 基本都是刚分配到地方上的大学生罢了。 这些人没背景，靠着自己当了一个小小的基层公务员。 正是斗志昂扬的时候，对他所讲，也就能抱着空杯心态了。 说句豪不夸张的，抛开体制内的人情世故，单纯以商业为论。 他能把全县按在地上摩擦。 可惜冯开岭的一番好意了，他就当为这些新进大学生启蒙了。 基层工作不容易，越是年轻，越是要早点积累基层经验。 这也是他放弃市里机会的主要原因，不走县委书记的路，将来尽头是注定不会太长远的。 一场专项会议，从独讲再到讨论，整整花了三个小时。 陈平也尽其所能的讲清了凤岗服贸发展快速的主原因。 当然，凤岗服贸背后的意义他却是只字不提。 等到在全市完成一定的商业布局后，凤岗服贸才会体现其真正用意。 工业不兴，地方不富。 凤岗服贸的利润，仅仅只能解决一小部分人的贫困。 背后的销量，才能带动一个轻工业产能。 对这点，陈平很有信心。 …… 陈平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二号。 苏怡调到镇上当老师了，两人感情正好时，没必要分那么远。 他现在也不住家了，就住镇上一套单位房，还不错二室一厅。 小两口住着也算温馨。 年前他就想把大桥项目上了，预计启动资金要五百万。 全部完成大概要两千万，这还仅仅只是连通元县一级公路的主桥。 镇内还要两条支桥，全部完成三千万差不多。 距离过年没多久了，就几个月的事。 元县那边已经开始扩张，益市还有七大区县，陈平打算同期起步。 销量拉大的同时，年底前就能用凤岗服贸的货款来搞其它项目了。 靠利润没个一两年压根不可能，只能靠欠广州批发商的钱来发展了。 其它区县的谈判问题，他没那个人脉，小蔡老师有啊。 到办公室，陈平就把如今分管税务跟农业办的蔡琴音喊过来。 她还是漂漂亮亮的，打扮既精致又得体，陈平说明情况后，蔡琴音倒是跃跃欲试。 “镇长，其它区县扩张，条件跟元县一样吗？” 元县那边就是县政府占25%。 这样的条件虽然宽松也还不错，但压根不够速度。 而且，他要的也不是利润，而是拿在手里的钱。 陈平摇摇头：“不是，你就跟其它地方的人谈，咱们只要营业额3%的门店管理费，前提是货源必须统一由我们提供。” “而且，所有区县，要先交两百万保证金，往后货源只能先交钱再拿货。” 个个都比北县富，再说，凤岗服贸的赚钱能力是很强的。 蔡琴音虽然不懂他这么做的原因，但还是表示支持。 同期扩张那么多地方，凤岗压根就没钱。 蔡琴音领到任务后，先就回了益市找蔡文斌。 有他的支持后，事情办得极快。 凤岗这是牺牲自己的利润来成全别人啊。 其它区县的大佬们反正都这么看，两百万而已，比起那恐怖的赚钱能力，压根就不值一提。 蔡琴音拿出凤岗服贸利润表的同时，各大区县的代表们，没任何犹豫的就答应了。 事情顺利的超乎想象。 等她拿着各大县上交的两百万保证金，回来的时候。 凤岗立即发生了一件膛目结舌的事。 陈平在县政府宣布，马上修主桥，启动资金五百万。 凤岗哪有这个钱，天啊，他不会是拿别人的保证金来给自己干活吧！ 县里的冯开岭才不管他这个钱是哪来的，一个全镇最穷的镇，短时间里，不止是解决了电网老化的事，如今还要上马两千万的建桥项目。 一时间，县电视台，记者，全都开始报道。 其它镇，那才叫一个吃惊。 都是当镇长，他这个镇长当的，怎么就这么夸张呀。 不止是把同期的甩到屁股都看不见，就是全市，也没一个是像他这么搞的啊。 9月10号，北县大新闻一直就是凤岗建桥。 到了12号。 市委书记高良，市长张开清，组织部部长蔡文斌，连带市里的一群大佬，乘了一辆中巴车过来视察。 “小陈啊，现在市里的那些人，都说被你忽悠啦。” 高良书记握着陈平的手，亲切的说道。 他说的事，自然是找其它区县收保证金。 大家刚开始还以为凤岗良心发现，竟然把这么一个带着金的摇钱树送上门来了。 搞到后面才发现，原来人家是惦记他们手里的两百万建桥啊。 凤岗没钱，北县没钱，他就只能打其它区县的主意了。 陈平解释说：“书记请放心，我断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承诺的事，一定会做到。” 他这么玩，其它区县也谈不上意见，只是怕答应的项目凤岗服贸城无法落地罢了。 “我们相信你，市里也相信你，要是你实在还不起这个钱，大不了再去特区当你的陈大师嘛！” 高良书记语气轻松的开了一句小玩笑。 他这么说，也是让其它区县的负责人放宽心，凤岗陈平，是不会贪他们这两百万的。 市长张开清道：“今天这么多人过来，就是想听听你的发展计划。” 陈平立马答：“回市长，建桥启动资金大概五百万，剩下的钱，六百万会用来进货，另外的钱，我打算在凤岗建一个服贸工业园。” “服贸工业园？” 市长张开清诧异道：“咱们益市好像没有服贸配套产业吧，你确定这个服贸工业园有搞头？” 不怪他这么问了，服贸自古以来就是零售第一大产业。 发展得好的地方一般都是那些经济强区。 比如珠三角，江浙沪。 他们这，压根就没有服贸工业进来啊。 陈平道：“市长，要是按传统的方法，自然是没有服装工业进来的，但是咱们凤岗有了凤岗服贸之后就不同了。” “往后，谁来我们这开厂，凤岗服贸，优先进他的货。” 所有人，呼吸都是一滞，最后又大笑道：“好你个小陈，原来你把凤岗服贸城的经营权放开，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啊。” “好好好！” 市长张开清严肃道：“你要是能把这服贸工业园搞起来，市里当记你一大功。” “大家看看，凤岗有小陈，何愁不兴。” 高良书记也点头说：“北县发展看凤岗，益市发展也要看凤岗呀！” “听说你们前段时间搞了个学习凤岗经验专项会议，这个好啊，我看，不止是在北县，全市都要来一场学习凤岗经验。” “市里要是再多两个小陈这样的，何愁不兴。” 市委书记亲自发话，算是把这事定下基调。 不过陈平却说：“高书记，能否给我一个月时间，完成服贸工业园的招商工作后，我觉得更有说服力一点。” “行，难得你能如此不骄不躁。” 高良书记拍了他肩膀一下，在坐的有一个算一个。 谁不羡慕得头皮发麻啊。 市里的领导来考察，完全把一个小副镇长当成了主角，这是从没发生过的事啊。 只是，真要把服装工业园搞好了，那估计省视察组都会下来了。 这才是真正的平地起高楼啊。 没有人不羡慕，又没有人不真心佩服。 甭管人家钱怎么来的，他有这个本事搞到钱，那就是本事。 不信，你自己去找其它县要保证金，看看人家会不会搭理你。 第57章 狂飙 “凤岗旺，凤岗妙，凤岗来了个好官呱呱叫。” 宁才村。 放假两天的陈琪，回家后就发现村里不少小屁娃一个劲的在那唱她哥好。 迈着两条小长腿，她就往家跑。 “妈，我哥呢？” 彭英还在里面炒菜了，大热天的心烦气躁：“你喊你哥干嘛啊？” “我要去看他呀，我在县里都听说了，哥又又又干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那是你哥有本事，他那么忙，你就别去添乱了。” 陈琪撇撇嘴，老妈不说，苏怡嫂子还会不说吗？ 学校放假，苏怡自然也放假，小妹就是她去接回来的。 陈平早就帮她搞好驾照的事，学了几天就会了。 “你哥在河边，市里来人正在那边勘察水位。” 苏怡倒是没瞒她，陈琪闹着要带她去看，两人也就开银白色的桑塔纳过去了。 东河边，水位不低伴随着一些风打浪潮。 陈平正带着人陪同市里来的建筑大队，实地考察。 为首之人四十多岁，市建筑公司的老总。 “我下来的时候，高良书记特意叮嘱我，让我们不能赚你们凤岗一毛钱，我现在也是生怕把你们的预算搞高啊！” 建桥是个大工程，前期工作包含地表测绘，水文地质实验和水质分析。 还包括调查河谷构造，有无断层，基岩性质、产状及埋深，河床是否稳定，谷坡、岸坡有无不良地质现象等。 总的来说，光前期的勘察工作没有几个月都是不可能的。 陈平恭敬道：“陆老总，建桥的工作我不懂，一切就拜托您了。” 市建筑公司，那是厅级单位，全市就一家。 陆明军亲自过来，可见他这边确实引起了市里重视。 “哈哈，你就放心好了，搞经济我不懂，这建桥工作，那是绝对不会有一丝隐患。” 陆明军笑着道：“桥我帮你建，年底前书记主持的全市学凤岗，我要坐第一排。” 玩笑了一句，市里的大工程，几个不是他负责的。 “陆老总说笑了，我哪有脸在你面前讲经验，我们这太穷，这桥不建经济压根起不来。” “确实。” 陆明军道：“这桥一建，你们凤岗也算连通元县跟益市了。” “老总，我还打算在镇里建个服贸产业园，一期规划五百亩地，就按标准厂房来建，要不你也直接帮我把预算定一下！” “五百亩？” 陆明军诧异了一下，又道： “看来你们凤岗，真的是拉开步子向前冲了，预算现在还没办法给你，你先把地平出来再说吧！” “行。”陈平打算所有工作一起搞，资金量自然大。 光靠保证金还不够，还得靠货款啊。 他这是完全用金融手段来搞发展了。 中午，陈平就带着蔡琴音跟市里几个大佬，一道陪陆明军喝了几杯。 大家都没喝太多，桥的事交给陆明军他也很放心。 这位在市里的口碑可好得很，全市为数不多的厅级技术型干部。 下午。 他就带着人再次去宁才村了，产业园一期打算放在这边。 农村荒地极多，具体选择哪，还要镇上经过商议才能定下来。 土地平整，以及一系列的工作，自然是交给国土局跟城建。 后期的建筑工作才会交给陆明军。 镇里为这事吵了三天，最后还是陈平拍板，就定在宁才村。 原因简单，那里是靠镇中心最近的一个村。 他对服贸产业园的规划很大，压根不是五百亩地能满足的，只是前期没什么太多钱先稳着来罢了。 整的来说，凤岗乡政府以前是没什么太多实质工作的，现在他来了后，所有人都开始忙了起来。 家里的事暂时交给镇长李宝来跟韩梅舟，他自己了，则带着蔡琴音跟县里的几个记者，以及李伟等服贸公司的几个高管全来了大广州。 目的嘛，自然是为了招商的事。 服装产业园已经开始整了，钱铺下去后，必须要有成绩啊。 没这些服贸老板进凤岗开厂，凤岗高达几万人的失业率，谈何解决啊。 就这样，蔡琴音跟着他算是从早忙到晚。 想要带好一个地方，不是那么容易的，想要把十几万人从贫穷，拉到小康，更不是那么容易。 陈平按着自己的计划，一步一步的实施。 广州的招商工作，出奇的顺利。 原因有两点，第一就是他解决了销量问题。 只要过去开厂，质量不错的情况下，凤岗服贸销量兜底。 第二就是他陈大师，在这边还是小有薄名。 不少人听说是他，立马来了。 招商大会开得也就很顺利，不过还是要带着过去实地考察后，才能最终定下。 陈平带他们回凤岗，老实说，这但凡换一个人，这些广州服贸老板们，都不带犹豫的肯定就直接走了。 在乡政府的会议大厅，陈平首次就服贸产业园提出完整的规划路线。 “凤岗服贸，仅仅只是服贸一期的配套销售终端之一。” “往后，凤岗还将在服贸产业上，完成一系列的终端布局。” “首先是负责人才培育的凤岗服贸商学院，计划年底前开建。” “从根本上解决服装制造，设计，人才管理，店铺管理等一系列专业化运营。” “第二，凤岗还将在基础的服贸城外，建立高中低三个品牌的终端销售渠道。”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你们就是拿着望远镜，也找不到比我开店更快更稳的了。” “一句话，你们在这开厂，我来为你们解决人才培养，店铺管理等一系列软运营。” “凤岗确实少了一些服贸配套产业，但它绝对有最强的运营中心，那就是凤岗服贸商学院。” “从它建立的那一天，我就会亲自担任校长，负责为你们培养管理运营人才。” “再简单的吹个牛，你在外面开连锁服装店从零做到年销一千万，起码要三年，那还是很好的结果。” “而我，从零到年销一个亿，仅仅只要一个月，这就是我们凤岗一期的招商底气。” “首批入园者，只选十二家，保证金三百万。” 又是保证金，蔡琴音都麻了。 全市最强的招商人，这可真不是吹的，别的地方，哪个不是求着人来投资。 这边就敢先要钱，再谈资格。 没资格有钱还不给你入。 这就是陈镇长的底气，也是他不惜管理混乱，也要急速扩张凤岗服贸城的原因了。 要是仅仅只有陈大师的招牌，那大家确实还要考虑考虑。 关键还是，陈大师不止会说啊，他还干得比所有人更快，更好。 这就很吸引人了。 试问一下，哪个干批发的老板，还没一个开大连锁，布局终端销售的野心啊。 …… 北县，县政府。 青石镇镇长唐林跟镇书记韩春特意来找常务王涛。 他们也是等下一步通知啊。 全县最穷的凤岗镇，最近干脆是拖拉机装引擎，屁股冒火的在狂飙。 这发展速度，简直就没一点道理，市里表扬都是一岔接一茬。 他们再怎么盯着人干，也没用啊。 之前建桥，还可以说人家是拿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 走小路子。 现在一个服贸产业园还没开建，就搞了三千多万保证金回来，还要审批入园资格。 这话咋说来着，你可以牛，但你牛成这样，那就不合适啊。 大家都是镇长，你这么搞，岂不是显得我们很无能。 常务王涛一个人在办公室独坐了许久，县长蒋为民随冯开岭一起去凤岗了。 全县各级大佬，唯独他没去。 不是不想去，而是在去的时候，冯开岭直接让他留下。 其用意就是个傻子都明白。 要是以前，蒋为民肯定是要为他说话的，但现在，凤岗的发展快到蒋为民都不得不让步了。 再不让，估计市里都要重新考虑他到底适不适合当北县县长了。 一个凤岗，竟然如此快的吸引了全市目光。 王涛自认，他的能力绝对不算差的，但在凤岗速度前，曾经的青石镇又算什么呢？ 蒋为民确实让步了。 就是一直强势如他，都没想到曾经那个小小秘书，竟然会成为冯开岭的翻身砖。 市领导再下凤岗，这才过去多久。 这么频繁的考察，可见如今的凤岗，确实已经成了全市发展最耀眼的镇。 在如此局面下，他是彻底的放弃以往战略，改而以冯开岭为首。 凤岗要是再这么搞下去，冯开岭很有可能会在换届之时，调到市委市政府，如此一来书记的位置自然而然也就空出来了。 与其再跟他斗下去，不如让开道路扶他晋升。 对蒋为民来说，他要的一直就是空出来的书记位罢了。 与其说他是败给了冯开岭，不如说他是败在了那个小秘书身上。 …… 凤岗，街道中心。 又拿到钱的陈平，正领着市里下来的高良书记介绍他心中规划。 “高书记，咱们凤岗这个地位，购物娱乐环境太差，年前，我打算在这一片建个三层高集吃，玩，购物于一体的商业中心，初步投资规划是八百万。” “另外，凤岗服贸商学院是我们凤岗发展服贸产业的核心，我打算投资一千五百万，一步到位的建个占地八百亩的专业服贸学院。” 一群人，包括走在后面的蒋为民，都不得不佩服，这计划太大胆了。 真要做成功，那凤岗发展，等于是插上一双云翅膀啊。 不过，高良书记却看得更远，全国就目前来说，还没有这种集专业，设计，管理培训于一体的服贸性学院。 这要是真做成功，那放在省里都是一件不小的政绩啊。 高良书记点评道：“凤岗镇，遇水搭桥，没有产业自己造产业，没有优势自己造优势，凤岗的未来，有你可期啊。” 这话一出，算是彻底肯定了陈平这段时间的成绩。 不说他了，高良书记这次来，还特意拉了一群青年干部，目的就是让大家看看。 这么一个地理差，交通差，环境差政府还没钱的地方，是怎么发展起来的。 他倒是想看看，在凤岗面前，谁还好意思喊困难。 走在他旁边的蔡文斌一直笑眯眯的，他的眼光还是毒啊。 凤岗这么搞下去，镇长跟镇党委那是必须要空出一个人来的。 目的嘛，自然是扶正。 级别上不去，职位也要上去。 陈平一旦扶正了，常务之名自然空出来了，那他女儿蔡琴音，不就是常务副镇吗？ 在这样的地方踏踏实实干几年，以后谁不说她有成绩。 整体来说，陈平要做的事还有很多，比如一期规划的五百亩地压根不够，二期一千亩也要立即上马。 他计划在半年内，依靠服贸产业园解决两万个就业岗位。 这其中，服贸商学院必须要建得快。 要不然人才培养的速度跟不上，后期服务也就很难到位。 陈平把这事跟高良书记反映了一下后，他指着一道前来的陆明军就说： “这事你找他，他曾经只用一年建好一栋十二层大厦，我看你这个也没问题嘛。” 陆明军笑了，他建东西确实快，但市里要建的建筑也不少，这么一分摊下来速度自然就慢了。 这家伙是在借机插队啊！很会看时机嘛，书记都发话了，他还能不快吗？ “那就多谢陆老总了。”陈平连忙说好话。 接下来，高良书记都没离开，而是在凤岗足足待了两天。 再次跟陈平确定， 十月，国庆之后，市里就要安排一场全市青年干部学习凤岗的专项会议了。 不同于冯开岭那次的小打小闹，这次参会的青年干部，以及乡镇干部起码达千人以上。 而且会议时间将会定在三天。 不再是走过场般，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定为了一次正式专项学习。 陈平压力也很大啊，毕竟他现在就一个副科罢了。 再说，凤岗还仅仅只是起步而已，远未达到他心中的理想程度。 等市里的考察队跟县里下来的领导们一走后，他立即请党委王永泉书记召开全镇党政联席会。 在会上，他也当着所有乡镇干部开始布置任务。 “凤岗商业城，预计投资八百万，建设工期不能超过一年，由副镇长蔡琴音负责。” “服贸一期产业园，由副镇长韩梅舟负责，工期同样不能超过半年，建标准产房就行。” “服贸二期，预计用地八百亩，由秦莲副镇长负责。” “凤岗商学院，由我个人负责。” “各位，凤岗的发展，仅仅还只是一个开始，希望我们大家共同努力。” 会议结束后，整个凤岗，彻底拉开了大建设时代。 陈平虽然欠的钱越来越多，但压根不急。 第58章 街道规划 九月下旬。 凤岗彻底拉开大建设时代后，整个乡政府就为之转了起来。 同期的大桥勘察，设计工作，宁才村的土地平整跟拆迁工作，以及镇中心商业城的建设，还有服贸商学院的选址。 这一条条一桩桩，忙起来后，凤岗算是热火朝天了。 不过在这大建设下，另外一项工作，也被陈平提上了日程。 杨虎是街上的老城管了，平时没事就是到处转转，最近市里领导频繁下来考察，街上自然是不能摆摊的。 今天，他又在队里接到新的工作任务。 队长也是把他们聚起来，郑重其事的说：“各位，接下来的事，可能会有些难，主要还是涉及一些矛盾，你们下去执勤的时候，尽量跟那些商铺老板说明白一点。” “老大，到底啥工作啊？”杨虎问道。 队长解释说：“咱们陈镇长提出，要重新规划镇上这条商业街，不能再这么乱七八糟了，两个菜市场，也要重新修建。” “陈镇长的意思很明白，咱们凤岗不再是以前的凤岗了，往后将有更多大老板来我们这消费购物，现在这商业街太差了，必须重新规划。” 杨虎一想，难怪队长说事有些难办了，街上不少商铺都是开了好几年的，生意稳定后哪还愿意搬来搬去啊。 接到新工作的杨虎也就一家一家开始通知，镇上具体的安排他也不知道。 只是跟大家说，街道两旁的商铺，要停业半个月，政府整改。 就这，没几个不骂骂咧咧的。 等他一走，那些商铺小老板又聚了起来。 “听说没有，咱们这商铺不能开了，要按政府的意思搬走。” “不会吧，我们都是找房东租的，跟政府有个什么关系。” “就是，现在做点小生意都这么难了是吧？” “还不是那个姓陈的搞的，他一来，又抢我们生意，又要让我们搬走，几个意思啊，敢情他是官，就能随便欺负我们呗！” 一个服装店的女老板气呼呼说道。 “卧槽，你声音小一点行不行，你这么骂他，不要连累我们啊！” “怎么滴，他能把事做绝，还不允许我们去骂是吧！” 女老板生意本来好好的，一个凤岗服贸开在旁边，哪还有人去她那啊。 那边衣服卖的，比她进货价还低，她现在是吃饭骂，睡觉骂，干啥都骂。 其它那些经营服贸的也纷纷附和。 大家一扎堆，感觉都受了欺负，谁管你做多少好事啊，影响自己的利益那就不行。 “咱们去乡政府闹，老娘就不信了，他还能一手遮天不成。” 那女老板一声招呼，还真有不少人响应。 反正现在都没生意，到了大中午的，一群人聚一块，扯着横幅拿着牌子就往乡政府赶。 城管杨虎天天在这执勤，第一时间知道情况。 立马通知队里的其它人，不多时，来了一群城管队的。 好家伙，上面交代下来的街道规划才刚刚开始，就有人这么闹，那怎么行。 “回去，统统给我回去。” 队长劝了两句没啥用后，干脆就严起来了。 “张队长，你今天是拦不住我们的，不找那姓陈的要个说法，我们肯定不走。” 那女老板也是气急了，干脆当着城管的面就骂起了人。 “踏马的，给你们脸了是吧，还敢当面骂陈镇长，通知宋所长，立即抓人。” 城管队长之所以能当城管队长，那绝对不会是软柿子。 就她这光明正大侮辱一镇之长，关三天那还是轻的。 其它人一看，城管动起了真格，哪还敢硬上。 宋运清带着人过来就把那女老板给扣了。 他之前得罪过老陈家啊，谁也没想到，这陈平竟然会调过来当镇长。 日子不好过，赶上这么一位光天化日之下骂陈镇长的，那不用说，先抓了再向上面汇报情况。 女老板撒泼打滚的抗拒执法，没啥用，宋运清铁了心要抓人。 上车的时候，鞋子都踢跑一个。 女老板一个劲的喊，其它人一哄而散后，立马就有人去她家里通知她娘家人。 这下算是捅了蚂蜂窝。 农村的办事心齐，一家子七大姑八大姨，再有几个七老八十的老人家在前面打前阵。 不信政府敢动他们，几十人一道往乡政府冲。 陈平带着人去考察了，没在这边。 而城管队长了，一瞧事闹大了，又喊宋运清带公安来。 年轻的倒是还好处理，就是几个老人家，万一碰到磕到，闹出了人命那事就真大了。 这些刁民，也是算准了他们不敢动老的。 怎么劝都劝不住。 镇长李宝来有空，得知情况后也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这些人要求不多，立马放人，再让那个姓陈的出来。 凤岗这段时间虽然风光无限，但李宝来憋屈啊。 风头全是陈平一个人的，他这个镇长，都成摆设了。 现在一瞧有人要造陈平的反，他干脆选择默认，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仼其去政府闹。 人一多事一大，自然吸引大家注意。 其它人现在都没在乡政府，只有蔡琴音在，她赶忙通知陈平那边。 让他尽快回来一趟，又把这些人喊到政府会议厅。 外面太阳大，真要把几个老的晒出个好歹来，那才叫事大。 一群人进了乡政府这么个威严之地，仗着自己人多大喊大叫的。 事情了解清楚后，蔡琴音也就心里有底了，说到底还是街道规划的事，影响到大家利益了。 这群人，完全就只看眼前利益。 就那街道格局，要是不重新规划，哪个年轻人愿意逛啊。 蔡琴音拍着桌子喊了一句，所有人都嘘声了，毕竟也是一镇之长，大家再怎么壮胆，本质上都还是怕官的。 第59章 变动 宁才村，一队。 陈平正带着党政办，财政所，自然资源所，扶贫办等几大办公室的人，下乡来考察服贸商学院建址。 凤岗在发展服贸产业上，配套设施太少，天然缺少优势。 这商学院也就成了他们独一无二的核心竞争力了。 他计划是一次性到位，用八百亩地来建一家专业性学院。 这也是镇里的头等大事。 农村荒地极多，以前大家都还积极的耕地种田，后面发现这玩意一年辛苦到头，也就够吃饱饭后，积极性立马下来了。 短短几年，这边三分之一的地就荒了。 “镇长，商学院的选址要是也放在宁才村，我怕其它村的人会有意见啊。” 最近不少村干部都找方进抱怨，陈镇长这是独宠自己家乡啊。 所有好东西都放在宁才村了，其它那三十一个村子，压根还没沾到什么好处。 “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 陈平直接道：“先集中优势资源把一个村带富，这才是关键。” 压根没解释太多，一个村都还没搞好，怎么搞公平发展。 方进还想再问，这时候党政办的一个股级干部过来汇报： “镇长，乡政府有人组织闹事，请求见您。” 陈平诧异了一会，这年头没手机，大哥大几万一个，就是他们都还只是配了最基础的bb机。 那玩意发不了太多字，压根无法把事说明，陈平留下一群人在这继续考察后，他也就开车先回乡政府了。 十多分钟就到了，之前还吵吵闹闹喊着让他过来的村民们，真见到本人后，压根不敢多话。 人的名，树的影，就这片土地上，官还是绝对权威。 蔡琴音寥寥几语向他解释了一会后，事情也就清楚了。 他看了城管队长一眼，没说啥。 四十出头的城管队长马军硬是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虚得不行。 外人多叫他城管队长，其实他全称是综合行政执法大队队长。 负责行使辖区内安全生产、城市管理、自然资源、住房建设、路政管理、社会保障、生态环境保护以及文教卫生和农林水等部门赋予和委托授权的行政执法权限。 城市管理仅仅只是其中一项罢了。 “先把人放了。” 陈平发话后，马军立马给宋运清打电话，让他务必亲自将人送过来。 没一会，那女老板哭哭啼啼的来了。 陈平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会后，道： “抓你是我们的不对，不过你涉嫌聚众闹事，同样属于违法。” 被抓的女老板不敢哭了，声音小了很多后也不敢看台上的陈平。 陈平又语气缓和地说： “说到底，大家还是因为街道规划的事，这样吧，晚上七点，我会在会议室召集所有商铺老板，重新讨论街道规划，政府一定会充分尊重各位的意见。” “马队长，劳烦你带人再去通知一下，务必在七点前赶到，至于现在过来的，政府安排吃饭，晚上咱们再一起坐下来讨论街道规划。” 寥寥几句，把事情定下来后，陈平就带着文件出去了。 蔡琴音跟在他后面，出了会议厅的门就说： “街道规划的事，是交给李镇长亲自负责的，什么都还没定好，为什么会如此着急的通知大家关店？” “这事办得也太毛燥了吧！” 政府办事，最讲究个严谨，凡事不拿出个一二三套方案，压根不会行动。 毕竟很多都是涉及民生的大事，容不得一点差错。 陈平还是一言不发，蔡琴音见他没有说起这事的兴趣，也就干脆回自己办公室了。 坐着还是气呼呼的，拿起电话就跟益市那边的蔡文斌通话。 蔡文斌是谁啊，益市组织部部长，可以说每一根眉毛都是精的。 蔡琴音把这事简单说了两句，他也就知道原因了。 说到底，还是妒忌心作祟啊。 蔡文斌仅仅只是沉默了一会，就跟北县的冯开岭通话。 凤岗的发展不能停，有些人既然失去理智，那就很明显不适合再待在那个位置。 冯开岭如今能在北县获得压倒性胜利，凤岗正是关键。 别说蔡文斌的建议了，这种事发生，他自己就绝对不会允许。 李宝来那个人他是清楚的，能力有，性格更有。 平时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不在关键性问题上，犯错误就行。 如今，这是动到他的底线了。 冯开岭又立即通知凤岗党委书记王永泉，以及县组织部。 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拿下李宝来。 ……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陈平。 正在摆弄一双筷子，他在想，按小蔡老师那性格。 自己不听她抱怨，那她肯定会跟蔡部长讲。 而蔡部长既然把她安排到自己身边，那绝对会在关键时刻支持自己。 但凡有机会让他上的，蔡部长肯定会第一时间安排。 毕竟他上了，蔡琴音才能跟着上。 街道规划这个事，说起来压根就不是他责任，他前几天也就跟李宝来提了一嘴。 还没开始就闹出民众纠纷，底下人或许会以为是他办事不力导致。 但蔡文斌绝对很清楚，不过就是李宝来心态失衡罢了。 本来这种事，正常应该是由王永泉出面，私下批评一下李宝来的。 毕竟也没出什么大事。 蔡文斌既然知道了，那就绝对不会这么处理了。 最大可能，就是稍稍运作平调李宝来。 凤岗的镇长一位，自然而然的也就会空出来。 如今这局面，这位置一空，百分百落到他身上。 而他的常务一职，到时候自然得落在蔡琴音头上了。 两人级别不动，各提半步。 一旦他落实镇长职位，那蔡琴音这边，就得由他来提常务。 毕竟她资历还浅了一点，成绩也还谈不上，只有他去提，事情才会合情合理。 而这，就是他要跟蔡文斌心照不宣的事！ 在组织内工作，不止是要能办事，还得要有十个心眼啊。 陈平没想太久，到了五点，全镇所有商铺集体闭店。 到了七点，商议街道规划的事，也就在会议室正常举行了。 本来李宝来还想来主持工作的，被王永泉直接喊走。 这件事，彻底从他身上卸下，有些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压根就不存在弥补这一说。 陈平也没那个时间去帮人调整心态问题，毕竟都是有一定级别的人了。 如果这点情绪都不能控制，那凤岗，是绝对不能再让他主政的。 这点，他清楚，冯开岭更清楚。 第60章 商业城 晚上七点，乡政府会议厅灯火通明。 陈平端坐主位，左边是蔡琴音，右边是副镇长韩梅舟跟秦莲。 另外还有两位负责做会议记录的年轻政府办党员。 底下，则聚了不下百位老板，基本都是在镇上开店的。 陈平先说开场白：“各位，今天喊大家来，就是商议街道规划的事，首先，在这里我代表政府先向各位解释一下规划的意义跟目的。” “咱们凤岗在进步，不久后，连通元县的大桥就得开建，服贸产业园也已经完成初步招商。” “很多人说我们凤岗地理位置不好，我告诉各位，那是以前，一旦咱们把桥修了，那我们就是处在北县跟元县最中间的地理位置。” “发展要快的同时，消费自然也得要跟上脚步。” “咱们镇上这条商业街，放在以前，还能将就，要是再过几年，就这样的布局跟消费环境，那是必然要被年轻人淘汰的，所以，政府才提出街道规划。” “好了，目的跟意义既然讲清楚了，那接下来就听听大家意见！” 陈平合上文件夹后，就那么认真的看着台下商铺老板。 一个开小卖铺的老板犹犹豫豫站起来后，说： “镇长，我们都相信镇上搞规划是好事，只是我们都在街上开了几年店，这要是搞规划，那我们搬店的资金跟闭店的损失谁负责？” “对…我装修花了不少钱，搬到另外的地方，他要是装修没我好，那我不还得花钱装修，请问这个钱，政府会给我们吗？” “我是开早餐店的，都是一些老客户了，店搬了要是没生意，政府会负责吗？” 众人从一个到三个，再到十个。 几乎都是说困难，各种各样的问题层出不穷，说到底还是不愿意动啊。 陈平道：“大家的意思我明白了，你们所说的各种问题，政府会给出一定补偿，但更多的还是得由你们自己承担，毕竟这也是政府为大家以后的生意着想。” “那不行。” 几个老板站起来就道：“我们现在生意挺稳定的，这又是闭店半个月，又是搬店的，风险太高。” “行！” 陈平点头：“政府一定会充分尊重大家意见，现在还是举手表决，同意重新规划的请举手。” 底下一百多人，举手者不超过十个。 陈平一看这情况，也就干脆道： “好了，大家的意思我明白了，既然都不同意街道规划，那街道规划的事，就先不搞了，今天辛苦各位跑一趟，我代表政府谢谢大家。” 说完，陈平也就离开了。 旁边那几位副镇长脸都变了，完全没想到一直雷厉风行的陈镇长，竟然会在这个问题上，遇这么大挫折。 陈平哪是遇什么挫折啊！ 既然街道规划的事搞不通，那就干脆重建消费街好了。 至于现在这条老街，直接淘汰就完了，由新购物街代替。 这些人，包括那个女老板离开的时候都是欢欣鼓舞的，以为自己赢了不可一世的大镇长 殊不知，新购物街一出来，没一个不把肠子悔青的。 陈平喊着韩梅舟，秦莲跟蔡琴音又到办公室私下开会。 “商业城的规划要进一步加大了，不止是建一座购物中心，周边还得配套一条小吃娱乐街。” “另外，菜市场也得移到离商业城不远的地。” “设计图纸，我会明天开始画，商业城项目，预算追加一千万投资。” 他这是完全打算用商业城加配套的小吃街以及娱乐城，来顶替现在乱七八糟的中心商业街了。 当然，意见是提出来了，后期规划还得要有一段时间。 尤其是财务预算的加大，这对本来就捉襟见肘，一直用人家保证金来搞建设的凤岗来说，更是压力巨大。 不过陈平却很乐观，又同几位副镇长聊了一阵后，他就开始连夜画图纸。 规划一条配套小吃街是容易，关键还是建的钱啊。 预算加大，意味着他又得要想办法搞钱了。 小吃街主要就是吸引年轻群体，当然不止是卖小吃，还包括一系列的娱乐设施。 目标是建五十家，再加配套的娱乐街。 六十家差不多。 接下来几天，陈平一直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画图纸，这种超前的商业城设计，只有他能画。 等他把设计图纸简单的画好后，一座新型的，集吃、喝、玩、乐于一体的商业城项目也就跃然纸上。 政府部门一动起来，几乎是一天的时间，这座全新的商业城项目，也就出好彩图了。 项目是好的，设计也是超前的，缺钱建怎么办，那自然是找别人拿啊。 陈平又在凤岗搞起了招商，不同于以前，他这次就是针对北县本地商人。 就商业城项目，此次招商目标是一千五百万。 对这次招商，陈平是不搞一点虚的。 政府完全兜底。 招商大会上，云集了北县大部分有钱商。 其中胡静跟江一鸣自然是坐第一排。 陈平台上讲话的时候，直接介绍说： “本此招商，政府兜底运营，十年回本，未回的政府将用本金加利息的方式，回购。” “商业城一楼门面，加起来五十二家，其中包括a区，b区，c区。” “位置最好的a区门面十五万，b区十万，c区六万。” “商铺产权四十年，建好后，由政府代运营，承诺保证十年回本。” 他这是提前五年，拉开房地产的一角了。 销售楼花的另一种形式罢了。 有政府兜底，投资回报率还是非常可观的。 有些事就是这样，陈平明知道这个商业城建好后，店铺产权肯定会非常赚钱。 但还是要提前卖，原因就是因为缺钱。 只有提前拿到钱，凤岗这一盘大棋才不会乱。 商业城有三层，一层的门面自然是最值钱的。 二层次只，三层最少。 他可不止卖商业城门面，外面的小吃街也极速卖掉。 门面是卖了，运营权还是在自己手中。 这个是不能放的，要不然没有统一的招商入场规划，这个商业城项目，又会跟中心商业街一样，乱七八糟。 值得一提的是，胡静个人拿了一百五十万提了十套a区门面。 有她带头，后面的自然就好卖。 一场招商会下来，陈平彻底解决商业城的资金困难。 以及有图建，没钱动的窘迫局面。 第61章 凤岗酒店 之前在县里，胡静就一直听说现在的凤岗热火朝天。 这不来不知道，一来原来还是低估了凤岗速度。 服贸产业园一期，服贸产业园二期，同一时间段上马。 再加投资巨大的凤岗商学院，凤岗商业城，以及现如今的凤岗大桥。 同期在建的高投资项目高达五个。 身在县里感受不到，到了凤岗后，在它的蓝图发展上，倒是隐隐有些心情澎湃，要知道，这可是原北县最穷的镇。 招商大会结束后，陈平陪同所有购买门面的老板一块吃饭。 胡静趁这难得的机会，站起来就问：“陈镇长，我们可都是相信你才来这买门面的，女子不才，倒是想问一下，我们也想为凤岗的发展添砖加瓦，你说投资点啥最合适啊？” 半句不提赚钱，其实就是在问赚钱。 胡静是最大门面购买商，陈平自然陪同她坐一桌。 他道：“要是别人问，我可能就随便说了，你胡总问，我倒是要认真想了。” “如果只看眼前的利益，你胡总来做什么都会有钱赚，如果你想看长远利益，我就建议你投资一家最大的酒店，规模不要低于四星级。” 酒店，一个地方发展的配套产业。 目前的凤岗还只有招待所，这可完全不行。 “四星级酒店？” 胡静感觉她这是被耍了，一个这样的镇，投资一家四星酒店，亏得能有条裤衩子就算不错了。 整个北县，最好的酒店也才三星罢了，还只有一家。 “我说陈镇长，你可不要忽悠小女子，我赚点钱也是不容易哩。” 摆明拒绝了，要是可以，她还想送一个大白眼过去，一家那样的酒店，没有大几百万哪够啊。 摆在镇上，谁来消费啊。 陈平笑着说：“不存在忽悠，我也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罢了，就算你不投资，年底前，我们也会自己干。” 顿了顿，陈平又说：“投资赚钱这个事，我个人认为分两种。” “第一种，哪里有钱，哪里钻。” “第二种，结合地方需要，做出有益地方，有益自己的长远型投资。” “胡总，咱们都是老交情了，我的这些话，你再多想想。” 胡静沉默了，这话意思很明确，现在投资一家四星酒店，那是凤岗需要。 她拿钱，凤岗是会感激的。 至于什么有益于自己的长远投资，摆明就是说政治投机了。 凤岗一旦真的飞黄腾达，那她这笔投资，绝对算超级成功。 而凤岗一旦发展失衡，这种穷地方，是不可能容的下一家四星级酒店的。 赌或不赌，绝对算一次人生的分水岭。 这个钱她有，但风险，真的太大。 胡静没想到的是，等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江一鸣立马过来找她了。 酒店的事，他出一半，两人合资平摊风险。 胡静诧异了几秒，转瞬就想明白了。 陈平在北县，已经势不可挡。 作为曾经得罪过他的江一鸣，这时候，就是想送好过去了。 几百万而已，他有。 趁着陈平需要，凤岗需要，再不把这个好送过来，等他真的将凤岗发展起来了。 那他就毫无价值了，外面比他钱多的，不说一万，八千是肯定有的。 胡静还想得更深，这有没有可能也是常务王涛的意思。 这个曾经的小秘书，真的是强啊。 不止让强势的蒋为民折腰了，就是常务王涛也要上赶着送点好了。 那些老狐狸的眼光，总是不会差的，既然他们都把宝压过来了。 那她自己，好像不需要太多考虑啊。 不过胡静还是想着进一步分摊风险。 这事是陈平向她提的，酒店开建第一功劳怎么说都是她。 既然这样，那何不让别人多出点钱，她自己捞这政治投机了。 不得不说，身为一名商人，胡静还真的是合格的。 一旦她决定，立马就开始行动。 拉着江一鸣，再联合县里几个大老板，共同凑足一千万后，立即宣布于凤岗投资二千万建北县第一大酒店。 凤岗酒店。 二千万是口号，纯粹是好听，喊给上面人高兴的。 一千万才是落在实处的。 大家既然凑份子了，那自然就要建最好的，要不然，凭什么让人感激啊。 这事引起的轰动，不止是在北县，更是在益市引发轩然大波。 要知道全市就一家四星级酒店，还是市里自己改出来的。 高端酒店这种东西，哪个地方不需要，这既是高端消费场所，又是政府招商引资的形象工程。 完全没想到，市里第一家民营高端酒店，竟然会落户于凤岗这么一个曾经一毛不拔的地。 既修大桥搞服贸产业，开商学院，建城市综合消费体后，凤岗再次有了它引以为傲的产业。 要说前几件还没太大感觉，毕竟效果还没呈现。 凤岗酒店却是立竿见影的，陈平在这边亲自帮胡静，江一鸣等人进行选址后，时间已经到了十月。 正所谓金九银十。 十月在益市是由夏变寒的转季之时，也是不少学生如陈琪的欢庆日子。 只是陈平依然忙碌，赶着去市里开会。 就在他前往益市的时候，这边也在发生一件他意料之中的事。 党委书记王永泉，于自己家中招待李宝来。 两人合作了快十年，王永泉五十出头的年纪，脸上早已有了不少皱纹。 眼神却是清明而坚毅的，一副看透世事的模样。 “宝来啊，县组织部发通知了，你被平调出凤岗了。” “为什么？” 李宝来诧异，最近的凤岗谁不知道发展势头极好，他就是坐在这个位置啥也不干，几年后也能平稳升上去。 他也是这两天才想通。 “话说明就没意思了。” 王永泉叹道：“本来我们两人之间，肯定要有一个人给小陈让道的。 “那个人原本是我，而你，原可以再进一步。” “可惜啊，你在街道规划上搞的那些小动作，又能瞒得住谁呢？” “你想看小陈的笑话，却不料他放弃街道规划直接搞起了更大的商业城项目。” “更没料到他又能马上拿到一千五百万。” “妒忌，蒙蔽了你身为党员的眼睛。” “凤岗这个地，少了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少了他，难道你还没发现这点吗？” 李宝来彻底震惊了，他完全没想到，就这么一个小小失误，竟然会让他丢掉人生中最重要的机会。 上了党委书记，再按凤岗的形势发展几年，他必然能挂副县长。 如今，不止成了笑话，更是止步正科了。 县里有冯开岭，市里有蔡琴音的父亲蔡文斌。 他在益市，不可能再有机会了。 这就是一步错，误终生啊。 王永泉也只是摇摇头，劝不了，他要做的就是等陈平回来了，顺利接镇长一职。 彻底主政凤岗经济。 第62章 三天假 国庆三天假。 陈平要赶去市里开会，正好小妹陈琪跟苏怡也放假，也就带她们去市里逛逛了。 要说他这个副镇长的收入还是不高，但各种福利加起来却还不错。 平时在家也没什么花钱的地，这次就留了两千块准备给她们买秋衣。 桑塔纳过了渡河后，上了元县的一级公路速度也就快了起来。 陈平舒坦的坐在副驾驶，苏怡就在旁边专心开车，后面小妹还在那一个劲的东瞧西瞧，活泼得过分。 “哥，你到时候真不跟我们一起回来。” “要开会，哪有时间啊。” 陈平还想眯着眼休息一会了，小妹陈琪不断找话聊。 旁边的苏怡又说：“小陈，这次跟爸妈也买两套吧。” 两人领结婚证了，婚礼还要到年底办。 苏怡自然已经喊爸妈了。 “你安排就好呀。” 陈平都没意见，苏怡也就不打扰他了，到了益市已经是下午三点。 陈平陪着她们逛到晚上，才联系陆知杰。 这次市里搞的学习凤岗经验，全市所有乡镇领导都要上来，他自然也不例外。 像这等规模的大会，自然不会是他在上面主讲。 而是市里的头头脑脑们，借凤岗这个标杆，重新规划跟布置一下乡镇工作。 陆知杰接到信息后，来得倒是很快，与他一起的还有以前招商队的江红她们。 “老陈，可算把你等到了。” 陆知杰那叫一个热情啊，两人从特区回来后都下去做了副镇长，半年没见。 一个依然如特区时期，短时间里就星光闪耀。 一个却还默默无闻，扎扎实实干工作。 “等我干嘛，请客吃饭啊！” “哈哈，你怕是不知道吧，现在想请你吃饭的，都从市中心排到郊区了。” “别夸张了。” 陈平拉着苏怡与他们一道进了饭店包厢。 席间自然少不了喝酒，陈平也说起他现在已经结婚的事，大家纷纷祝福，还说办婚礼的时候一定去。 聊完这个，陆知杰又说起一些市里的事，他们搞完招商后，确实还是有不少老板过来投资了。 但走掉的更多。 市里的配套服务跟不上，这都是必然结果。 另外，益市总共有98个镇。 前段时间就有几个镇出了大问题，被组织部查了出来后，下面差点出大乱子。 说到底还是一些人德不配位，上来的时候各种巴结奉承，等到真做了一镇之长，那就干脆原形毕露。 其中就有一个镇，镇书记有些关系，四十出头，在镇上那是称王称霸。 去了乡下，也是各种搞亲家母。 有一次就被人发现了，那个女的明显是被强迫，那个村民就去告他。 “你知道告得有多惨吗？” 陆知杰说起这个事，还忿忿不平，陈平也就接着听他讲。 那个村民原本条件还不错，有点自己的小生意，还有个漂亮女儿。 先是生意没了，被人警告。 后是女儿在高中被人脱了衣服。 那个家伙也是个倔脾气，镇里告不了，他就去县里。 结果刚告完，还没到家，腿就被人打瘸。 村里都劝他放弃，他女儿也差点要自杀。 他也确实消停了一阵，后来逮到一次机会，不知道从哪听说，蔡部长下县考察。 他就举着牌子跪在蔡部长的公车前，蔡部长听说这个事后，立马就回市里了。 后来再一调查。 “你知道那个镇的人怎么说嘛？” “全镇没有一个人敢说他坏话，说过的，要不是被打，要不就是被抓。” “一个镇党委书记，竟然在那边当起了土皇帝。” “蔡部长案头摆的他资料，你知道资料上面怎么写的吗？” “品德齐全，唯一的缺点就是他老婆说他工作太忙，经常都顾不到家。” “你说这叫缺点吗？” “摆明就是变着法的说优点啊，人事考察那是组织部的责任，蔡部长这次是大发雷霆，很明显，下去做调查的组织部成员，也已经被收买了。” “一个镇党委书记，竟然把手都伸到市组织部来了，你说他能不发火吗？” “高良书记也因为此事，开始彻查。” 陆知杰小声的指了指上面，镇党委书记当成这样，市里没人那是不可能的。 关键他还差一点就要升副县长。 这是组织部的失职，也是上面的手太大。 陆知杰又透露，很有可能关系到市里一位大人物。 “这次市里搞这次学习凤岗经验，一是确实想让你讲讲凤岗发展，二嘛，就是把党纪，党律重新宣导一下。” “另外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趁着这三天时间，将下面的党政一把手都调上来后，市组织部会带着市公安下去做个全面尽职调查。” “也就是摸排，看看还有多少人在下面搞土皇帝的，市里的决心很大，这也主要是因为那个镇党委书记的事，性质太恶劣。” “下面任何不好的声音，压根传不上来，市里也就干脆异地出警，全面摸排了，再有类似情况，那也是有一个打一个。” 陆知杰说这么明白，明显就是卖陈平一个好了。 毕竟他在凤岗那个地方，远离市核心，市里的一些事，自然也就了解得不清楚了。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这年代下，镇党委书记的权力到底有多大。 说句毫不夸张的，他们要是坏，那底下的人，很难有好日子过。 小官大恶，说的就是这一种了。 当然，更小的还有村书记。 那种情况更为普遍，市里这次全面摸排行动很有必要啊。 苏怡跟陈琪倒是听得咂舌不已，不过她俩完全没必要担心这种情况。 毕竟陈平可是全市最红的乡镇干部，又有组织部蔡文斌的亲自结盟。 没有任何人，敢把这只恶手往他身旁试探。 有权的都不敢，有钱的那就更不要提了。 这些人在权贵面前都是弟弟。 第63章 专项学习大会 陆知杰透露的这些，陈平虽然不太了解，但跟他猜想的也大差不差了。 市里这是下决心要从乡镇一级开始抓起了。 摸排行动涉及到的面非常大，正所谓没人靠是流氓。 有人靠才能当成功人士，任何一个在乡镇能当土皇帝的，要么县里，要么市里肯定都是有人的。 要不然早被抓了。 拔出萝卜带出泥，真要想把这层网全部带起来，其难度，必然是极大的。 市里也很有可能把调查面，控制到某一层级，只有这样，调查行动才会相对顺利。 不会遇到太多阻力。 凤岗镇其实也很难说没有这种人，毕竟那么多村在那摆着，只是他目前还是以发展经济为主。 有些东西，也就没去严查罢了。 “老陈，你们凤岗酒店的事，在市里引起的反响非常大，其它那些镇，羡慕得眼珠子都快出来了，你倒是说说，怎么办到的啊？” 陆知杰他是想象过陈平下去能做一番大成绩的，毕竟能力摆在那。 招商小队里的，谁不服啊。 关键快到这个程度，几乎还是打破所有人的基本认知。 要知道凤岗在以前，那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 市里都是不建议他下去的。 如今这局面，估计就是蔡部长都没料到的。 “这个不难啊，商人都是逐利的，你让他们看到赚钱机会，他们自然就会投钱。” 陈平不想在这话题上多说，夸自己的话，他向来不愿意多讲。 听别人说话，倒是很愿意。 陆知杰又问了他一些事，陈平也是一一作答。 别看凤岗现在发展好像很快一样，但困难更多。 比如服贸产业园建好了，到时候一个园区里，肯定得最少容纳几千人从事生产工作。 这些人不可能天天都跑回家吧，再说，也不一定都在村子里有家。 所以，服贸园的配套产业，员工住宿楼那是必然要建的。 现在建产业园的钱，都很勉强，更不要说配套楼了。 另外，凤岗往后想吸引那些高端人才，那就必然要给他们一个好的住宿环境。 针对这些人，还要单独建好的高端住宅。 再加上，服贸产业园上了，村里也不能再是泥巴路，还得修公路。 所以啊，服贸产业园上容易，要把它真正做好做成功，那需要的东西，还是极多的。 陆知杰倒是听得咂舌不已，他也没想到，陈平对凤岗的规划可以高到这程度。 这等于是想在一个最贫瘠的地，硬生生造出一座轻工业大厦。 而这一切，也是围绕这个目标去努力。 从打造城市综合体，再到凤岗酒店，服贸商学院等，一切的一切，都是围着接下来的几个服贸产业园而努力。 这是完全想把凤岗打造成一个轻工业之乡啊。 目前都已经在进行消费升级，服务升级，软配套设施等一系列升级。 陆知杰佩服道：“还是小蔡老师最有福啊，能跟着你参与到这样一个真正的城乡建设中。” “我有预感，等你把凤岗的这些建筑，全都搞起来后，凤岗很有可能从第一贫困镇，一步跳到全市第一强镇。” “都是为人民谋福利罢了。” 陈平客气的讲了一句，几人又都聊起自己镇。 不同于凤岗这边的轰轰烈烈，陆知杰他们待的那些镇，全市排名都不算差。 主要还是以乡镇企业为主，发展嘛也不像凤岗那么目标明确。 全都围绕一个轻工业升级。 也正是因为这样，基本都跟一盘散沙一样。 今天这个好了，明天那个可能又不好了。 乡镇经济工作一旦少了核心发展点，自然也就没有所谓的产业优势。 那速度，也就根本快不起来。 这也是市里举办这次乡镇干部学习凤岗经验的一大原因。 就目前来说，全市就只有凤岗是目标明确的在以服贸轻工业为核心发展的路上狂飙。 针对多点突围，还是单点突破，市里的经研室，也没给出过具体建议。 反正是各说各的好。 整个九十年代，基本都这样，大家都在摸着石头一步一步的搞探索。 凤岗经验，倒是给了全市一剂强心针。 与陆知杰他们吃完饭后，大会还要在后天开。 第二天，他就被高良书记的秘书通知去市委大院开会了。 主要就是大佬们说，他来听。 针对这次专项学习大会，市里要求是让他讲凤岗发展的根本原因，以及单点突围的一些办法。 市里主办的大会，自然不会是想讲什么就讲什么，而是提前都有议题的。 领导们讲话，那也都是有演讲稿的。 这次倒是很例外了，没有提前给他太多的准备时间。 估计也是想让他由心的讲讲凤岗发展。 …… 白天在市委大院开完会后，到了晚上，陈平就带着苏怡跟小妹去逛益市了。 买点衣服，吃点特色小吃，再去公园边走走，一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到了翌日，陈平就早早去大会堂了。 全市九十八个镇，乡镇一级干部，外加九个区县的副县级几乎都来了。 再加市里的一些股科级干部，前前后后近二千人。 体制内开会，那是相当讲秩序的。 官大的坐前面，官小的坐后面。 前排位置都有号牌，上面标示着名字。 陈平现在好歹也是副科，不至于坐最后面，当然，也就比最基层的股级强。 他老老实实的跟陆知杰他们坐到了一块。 大会开始，先是由市委办主任做主持发言。 再到副市长，常务，市长张开清。 前面部分大致都是讲中央精神，以及益市下半年针对乡镇各地发展经济的一些政策性调整。 最后才开始讲凤岗。 张开清道：“凤岗自九三年以前，一直都是全市经济条件最困难的，而到了今年，我们来看看它的几组数据。” “首先是工业产值，在建工业产值1.2亿，其中包含凤岗大桥，凤岗酒店，城市综合体，商学院，服贸产业园等。” “招商引资工作更是在过去两个月里，遥遥领先。” “仅九月这一个月，就完成六千万。” 要是光看这个数据，可能还体会不到它的夸张，要知道全市一年的招商引资目标也才八个亿啊。 张开清热情高涨的宣布道：“凤岗的经济是腾飞的，也是整个益市的发展奇迹，接下来，我们就请陈镇长上台讲讲凤岗的发展。” 第64章 十月，代镇长 陈平上台了，坐了一个靠边位置。 旁边都是市里的厅级大佬，底下还有太多副县级。 像他这么一个小小副科级，在这种场合讲话。 那是相当讲究水平的。 首先就要保持几个基本原则，第一绝不自夸，做成的成绩半点不提。 第二，一切都是在党的正确领导下。 第三，只谈还没做成的。 讲了半个来小时，也就结束了。 后面还是各大佬，针对不同区县的一些政策及产业调整。 三天下来，他也就每天讲了半小时。 另一边，市组织部联合政法开始的清查行动早已经下到各个镇。 在蔡文斌的主持下，一切倒是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三天后，陈平也就跟着北县的车回镇了。 一回这边，党镇书记王永泉就召开党政联席会议。 宣布他为代镇长，原镇长李宝来平调到其它镇。 说是平调，其实就是下调。 全镇干部有一个算一个，对这结果没丝毫意外。 毕竟这些日子的工作，都是他在主持大局。 代镇长也只是一个过渡期，相信很快这个代字就会去掉。 陈平当上了镇长后，正式开始主持全镇经济工作。 在他的设计下，凤岗发展服贸产业的核心一直都是软运营。 也就是大力培养人力管理资源，这也是他自己的核心优势。 上任镇长的第一个月，陈平不止是每天开项目推进会。 还会在星期六星期天的时候，全力培养凤岗服贸的管理能力。 李伟他们还是经验不够，扩张线拉到全市后，管理能力完全跟不上。 各方面都在脱节。 陈平只能自己抽时间来搞培训了，同期，凤岗服贸在全市招事业编一千名大学生。 这些人召过来，他还抽时间培训了七天，为的就是年后的扩张计划。 大学生学习能力还是很强的。 另外，他又不断调整凤岗服贸城的管理标准，力争用一个月时间，制定好各项管理细则。 整个十月，除了各项工作都在平稳推进外，陈平还完成凤岗服贸城的一次管理升级。 总算是把极速扩张下混乱不堪的服贸城，拉回了正常管理水平。 到了十一月，冬季的气息就来了，出门都要套个老棉衣。 陈平在办公室批阅完两份文件后，副镇长秦莲过来说： “镇长，服贸园一期的土地平整工作，已经快收尾了，能不能请你去看看？” 秦莲留着个短发，四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还是颇为干练。 从八十年代最难搞的计生办起来的，能力方面自然还是很不错的。 几个副镇长各管一大项目，就她推进得最快。 “可以啊，下午一点吧。” 陈平约好时间后，方进那边就要安排了。 别看一镇之长是基层领导，那也是管了十几万人的。 镇长的基本架势还是必须要有。 到了下午，陈平自己开车，带着方进，秦莲先一步去宁才村。 后面还跟着辆小面包，全镇还是穷，桑塔纳这种高级小轿车，也就他自己有一台。 乡政府的其它公职人员，条件好的骑个大几千的铃木摩托。 作风优良如秦莲这种，那就是踩自行车了。 到了乡下，土地平整工作确实进行得很快。 由于选的是一片荒田区，房屋拆迁得很少。 主要工作就是通过土方工程对土地表层状况进行改造，以达到后续施工要求。 副镇长秦莲介绍说：“镇长，土地平整之后，马上就要搞三通，通水通电倒是还好，主要就是通路有难度。” 来了。 秦莲这个人，叫她搞群众工作，那没问题，她都能干好。 叫她搞钱修路那就完全不行了，宁才村现在到处都是泥巴路，水泥路都没一条。 服贸园土地平整完成后，立即就能建标准厂房了。 修路这个事，不能再拖了。 “通路的事你找村长马有才，要么就不建，要建就直接修一条两车道主路。” 顿了顿，陈平又说：“钱的事我来安排，你只管把事做好。” 秦莲虽然很想问他钱又从哪里来，想了想还是算了，摊上个这样的镇长也是蛮好的。 看了一圈，陈平又给她安排个任务：“工业园宿舍区也要同时开建，不能人来了，没地住。” “先按容纳万人的标准建吧，男女宿舍要分开。” 秦莲只管点头，不用她搞钱，自然是建得越大越好。 要把这样一个贫困村，完全建成城市化效果，没个小几十亿想都不要想。 陈平现在也只能赶最要紧的建，口袋里的荷包紧啊。 他这次又要挪服贸店的钱了。 那边店是越开越多，货款跟现金流自然也是越来越大。 能动的钱也就多了。 终归不是利润，这样的钱借多了后，所有人都要担心他搞不下去。 比他自己还提心吊胆。 陈平打算一次性挪两千万出来，起码要保证村里能有一条两车道主路，另外还要有个容纳万人的大工业园宿舍。 这两件事搞完，两千万也就勉勉强强。 在工地上看完了后，他又象征性的去附近那些村民家看看。 总的来说，这些工程起来后，附近村民还是抱着希望的。 就想着等它开工后，凭自己这地理优势，搞点啥都不会差。 想法是没错的，大工业园一起来，附近消费也就能完全刺激起来了。 可惜啊，陈平想的却是等政府钱袋子再宽松一些后，周边两里地的民居，统统都要拆掉重新规划。 不再像现在这样七零八落，而是划出一片大居民区专门用来住人。 …… 回到镇上，陈平用座机给在益市负责扩张的李伟打电话。 凤岗服贸现在每个月出货量极大，拿的货自然也大。 他们这边是先收钱再给货，广州那边就是先拿货再给钱。 这个资金就会有一个缓冲器。 陈平提出要挪两千万，李伟没说啥，一旦凤岗服贸完成全市布局，那单月的销售量都会近亿。 这也是十月份的时候，陈平花大量精力提升凤岗服贸管理能力的原因了。 以目前的销量，挪动两千万出来，压根不会伤筋动骨。 只是这笔钱动了后，一两个月内，就不能再动了。 这个陈平自然懂。 修主路跟建产业园宿舍区都是必须的。 当然，事不能白干。 必须找记者在不经意之间发现这一小秘密，然后捅到市那边。 他把这个两千万拨下去，县里的其它镇又羡慕麻了。 包括市里的那些头头脑脑，又是再次公开表扬凤岗。 县委书记冯开岭说，你们想修路的，学学凤岗，人家什么都靠自己，你有脸找县里要钱？ 市长张开清也说，再这么搞下去，凤岗就要成全市第一大镇了，那个谁，你还不努努力。 陈平也机灵，光是口头表扬有啥用啊。 他拿着服贸产业园的计划，先找县财政拨款。 北县真的太穷，冯开岭虽然很想直接赏他一个亿，奈何县财政就是个赤字啊。 税收上不来，国企又还是亏损的，扣扣搜搜拨了五百万。 蚊子再小也是肉，陈平拿到钱后又立马去市里。 申请的是五千万，这可把财政局局长都吓到了。 连忙上报，五千万那纯属瞎喊。 这要是拨了，其它镇都要闹翻了。 不过考虑到服贸产业确实是市里重点扶持项目，凤岗又是第一次找市里申请贷款。 张开清还是拨了一千五百万过去。 虽然陈平又拿了两千万，但其它镇比他还高兴，凤岗那么困难都不找上面拿钱，他们怎么好意思拿！ 现在好了，领导要是再说学凤岗，那他们也能说，凤岗不也借了两千万？ 拿到钱的陈平回到政府办后，几个副镇长立马来找他了。 秦莲倒是还好，毕竟才给了她两千万修路修宿舍园。 韩梅舟负责二期项目，同样感觉少钱。 蔡琴音就不要说了，她负责的是镇上面的城市综合体，整个周边都要拆迁重建，同样需要巨款。 陈平把他们都赶跑，那些还可以拖，工程嘛，钱都是分期给的。 后期再想办法就是。 他这个两千万，另有安排。 学校跟医院，那是一个地方最基本的民生项目，这两块不搞好拿什么吸引人才。 就他们镇那个破卫生院，没病的进去都要病三分。 五百万拿来重建镇中心医院，六百万用于三十二个村建卫生院。 有这个一千多万，凤岗的医疗硬件设施，才能跟上市里的标准水平。 他这是把钱都花在刀刃上，民生项目刻不容缓啊。 剩下的钱，就是在镇中心建两所顶级的中心小学跟初中了。 完成这些，凤岗才算是有了还不错的民生设施。 钱真是来得快，去得更快。 第65章 行动 凤岗开始重建医院跟中心小学，初中了。 钱拨下来是一回事，关键还是选址，陈平彻底的抛弃原有中心商业街，将这种汇聚人气的地方，都往另一边的商业城搬。 学校需安静，医院也是。 他拿着笔在地图上一划，也就确定了两块靠河位置。 凤岗的在建项目越来越多了，这对本地那些房屋建筑工人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对本地的承包商倒是没啥。 因为这些项目，陈平都交给陆明军的市建筑集团来负责了。 不少人私下走动倒是瞎忙活了。 国企再多毛病，它搞的建筑在质量这块还是绝不会有问题的。 十一月，陈平完成全镇中心医院跟农村卫生院的升级投资。 同时，他还是坚持每周星期六，星期天培养凤岗服贸的管理层。 再培训几个月，明年他就要用这些人干大事了。 总的来说目标明确，今年把人培养好，明年再想搞钱的事。 时间到了十一下旬，天气越发寒冷了。 就在陈平忙着建医院学校，跟培养商业管理人才的时候。 凤岗下面的山河村跟田园村因为一块沙场经营的事，闹出了严重的群体事件。 双方各聚集三四十人，于大河边聚众斗殴，拿着刀互砍。 之所以没说特别严重，主要还是没死人，轻伤十几个，重伤五个。 九十年代打这种架，算是很平常的。 不过陈平还是震怒了。 在乡政府的公开会议上，将这两个村的村干部骂了个狗血淋头。 同时，全镇开始搞清查活动。 针对违规经营（赌博型游戏室），不法场所（黄色录像厅），统统关闭。 另，全面纠查村霸，街霸等扰乱市场的不良之人。 政府一旦动了真格，底下那就绝对会有大行动。 各大村的治安所，统统调换，村与村也来个异地用警。 而街道这边，就是城管队长马军亲自负责了。 上次的事没办好，李宝来镇长都直接下调了，现在上面又有大行动，他哪敢划水啊。 带着人就去查水果机跟录像厅。 身为老城管了，街道就这么大，哪些地方搞赌博，搞黄色他也是门清。 以前上面不严抓，这些场所又定期上供，马军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毕竟当个城管队长不容易，光靠工资，那生活还过得下去。 现在没法了，上面的陈大镇长要严抓了，他哪还敢划水啊。 该关的统统关，马军几乎是去到一处，一处的老板就不停塞烟。 他是来搞综合整治的，这时候可不敢收。 将这些水果机统统没收。 这等游戏室，不少学生一个游戏币玩三国什么的，都能玩一个多小时。 靠游戏机赚钱，自然是不可能的。 全靠橘子，铃铛这种赌博机赢利，不少人特别喜欢玩这些，一有钱就往里送。 看他动了真格，还真把那些游戏机都没收了，那些小老板也是尽说好话。 马军压根不理。 他现在是琢磨出味了，但凡陈镇长交代的，那就不能打一丝折扣。 你搞得他不开心了，他是真能让你丢乌纱帽。 这跟以前的李宝来可完全不同。 那个时候大家都没他这个成绩，镇里的收入提不上来，说话自然也就不硬气。 有些事，也就干脆和稀泥了。 现在不同了，参与打架的那几十人，医院的先不管，好的统统抓，镇里关不下，那就关去县里。 而带头的那两个，都是村里有名的村霸，马军自然也是认识的。 这两货还以为跟以前一样，送点烟跟酒就能没事。 谁知道直接就被县里下来的公安带走了。 陈镇长是真敢搞啊，就是县里管公检法的人，现在也是极力配合他。 这就是有大政绩的人，说话办事就是硬。 凤岗三十二村，哪个村没几个刁民恶霸啊。 现在好了，全都由县里来人直接抓。 抓了再收集证据。 第66章 反三霸 十一月，宁才村。 清查行动过去一个星期后，全村广播那是天天喊反村霸，分斗殴。 这种事，对有些人来说自然是开心的。 但对村书记寥化先来说，那就是典型的噩耗了。 原因无它，这边也抓了三个村霸，还都是亲戚，同时还都姓寥。 不用猜都知道，一个是他儿子，一个是他最小的弟弟。 还有一个，就是他堂弟。 一家三村霸，他这个村书记很有可能到头了。 县里面直接下人来抓的，寥化先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人举报的，他也还不清楚，反正现在的寥家，就没一个敢上门的。 一个村，也就村书记是有编制的。 时代发展的越来越快，一张这样的编制，那就是家里面一辈子的保证啊。 这次看来，是真的麻烦了。 以前吧，他也不是没管过，后面发现他们收入越来越高的时候，寥化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闹到最后，他寥家的几个人，干脆是在村里欺行霸市，任何一家，就是想在村里开个小卖部，都要他寥家的人同意。 这还不是最绝的，最绝的是寥家为了赚钱，竟然公开搞起了赌博生意。 村里不少人都因为他寥家，输得妻离子散。 就这，寥家的人被抓了，没几个不拍手叫好的。 就在这时，派出所所长宋运清带着人过来了，寥化先没反抗。 老老实实的被扣上带着，他这已经不是职位懈怠了，而是典型的职位包庇犯罪。 其实吧，寥化先还有最后一丝侥幸。 光凭他一个村书记，那是不可能包庇得下来的。 毕竟很多人输了钱，他自己不闹，他家里的人都会闹。 而在镇上分管社会事务办的韩梅舟，就是他寥家一直上下打点的。 韩梅舟本身收入不高，他自己摆出个节约样。 但他两个儿子，过的可是相当好，大房子住着，女人也是经常换。 钱从哪来的不言而喻。 村里这些村霸，哪家没孝敬。 现在搞这么大，他自己又能怎么收场呢？ 与他这边的情况差不多，韩梅舟现在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 他确实收了不少钱，等于是包庇犯罪了。 陈镇长要真打算一竿子到底，那他怎么滴都是跑不掉的。 韩梅舟没心思再待工地上了，赶忙回家通知妻子，她还在打麻将。 韩梅舟骂了两句后，抓着她就回家。 “你干嘛啊，紧张兮兮的？” 妻子也不是个好人，但凡在外面遇到对她不敬的动辄就是打骂。 韩梅舟冷着脸道：“立马带着儿子走。” “干嘛要走啊，这日子多潇洒啊！” “你个蠢女人。” 韩梅舟骂了两句后，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县里下来的公安，直接就堵在家门口了。 那女人也是一时吓傻，不停的叫骂，她男人可是一镇之长，你们谁敢带他。 她还喊着要见镇书记王永泉。 这种事就是拨出萝卜带出泥，以前的陈平之所以不搞这块，就是因为他知道，真要搞，镇上原有的这些人，没几个跑得掉。 那时候刚来，没成绩，自然搞不了。 现在好了，腾出手来了。 成绩跟县市两级的支持都已经有了。 那还不立马清掉这些害群之马。 镇书记王永泉其它不说，包庇罪跟职务犯罪那是妥妥的。 没他默认，那些不断被村霸欺负的上访村民，不可能告不上去。 陈平要么不搞，要搞那就必须一竿子到底，彻底清掉这些害群之马。 韩梅舟的两个儿子，于下午六点同时被抓。 涉嫌侵犯未成年，另，还涉嫌更严重的强奸罪。 而镇书记王永泉，那也是典型的犯了职务包庇。 不查不知道，一查竟然如此多恶性事件，他这个镇党委书记，自然是跑不了的。 至于宁才村的村书记寥化先，那不用说，同样被带了进去。 凤岗三十二村，从村霸到村干部，整个清查行动持续了近半个月，被抓进去的人也已经高达百位。 其中光各级村干部，就有不下二十位。 而镇上面的，上到最高的王永泉，下到管事务所的韩梅舟，统统进去。 一个人口大镇，仅一次清查行动，就有近小半的干部被带进去了，可见以往的形势有多恶劣了。 真印证了那句话。 贫困之地，贫的一直都是民罢了。 陈平主持的这场纠查行动，在整个北县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以往查归查，但大家都是收着搞，哪有像他这样的。 自身正，直接一竿子捅到底。 就是口碑一直还不错的老书记王永泉都被带进去了。 所有人又重新认识了他一下。 原来他不止是搞经济厉害，搞人更猛。 抓到一个切入点，联合县里就来了这么一场大行动。 当然，这一切的一切对干部来说，那是风声鹊起。 对底下那些受欺负的民众来说，却是一件鞭炮齐鸣的大好事。 不少人赶到乡政府来送锦旗。 陈平也是握着他们的手保证，凤岗有他在的一天，那就绝不允许出三霸。 所有的宣传口，整个十一月都在宣传反黑除恶。 等到了十一月尾的时候，镇上才就这次清查行动来了一次阶段性总结。 陈平也直接提明：“清查行动，将由突击行动，正式调整为常规行动，往后的凤岗，将坚决打击违法犯罪活动以及更为严重的职务包庇。” “经济的发展，那是保证民众的生活，打黑除恶，那是给所有人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 “全镇上下，莫伸手，伸手必被抓。” 第67章 全镇清查 凤岗村霸干部一起打这个事，不止是被县委特别表彰。 还被市里点名表扬。 之所以能扫得如此彻底，主要还是陈平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 自打他来凤岗后，所有大型工程，全都交市国企。 任何带有红包烟酒的人，他是一个不见。 更重要的还是，他没有赚过工作外的一毛钱。 就这，才是他敢于将镇党委书记，副镇长以及镇上一众干部扫下去的主要原因。 扫黑清查，最怕的就是自身不正，毕竟你要对付别人，那别人也必然要来搞你。 这时候，有把柄的人几乎都不敢查太狠。 搞来搞去也就抓了这几个村霸，那几个又马上起来了。 肃清干部队伍，是他十一月主抓的一件事，到了月尾，陈平又为十二月工作定下基调。 除了要保证各大项目正常推进外，还要理清市场环境。 说白了就是搞掉一切吃、拿、卡要。 彻底将乡政府的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三大顽疾给调整干净。 有了这次清查行动，他坚信，再难的事也不会再遇太大阻力。 同时，他还要求工商所务必做到一切服务方便于民，任何多于的审批措施，该砍的全部砍。 工商所所长那也是瑟瑟发抖。 红包他是收过不少的，这次没查到他，绝不是运气好，而是陈镇长留了一线。 这是给他改过的机会啊。 陈平还是有讲究，在以往的那种环境下工作，你要是一点不拿，那起来的概率基本为零。 因为不合群。 包括口碑一直不怎么好的城管队长马军也是一样。 同样拿过。 这些人都属于大节不亏，小错有之。 给次机会必然更加卖力谨慎。 他也一再强调，过往之事除重大过错以及职务犯罪者，将不会再追究。 未来就绝不能再伸手。 真要把这些犯小节之人都抓进去，那凤岗乡政府都没几个人了。 现在的工作千头万绪，所有的一切都还是要这些人去执行的。 陈平松弛有度的抓了一批小的跟大的后，又刻意模糊了中间这批。 御下，讲究个恩威并施啊。 到了十一月的最后一天，冯开岭亲自打来电话，喊他去县里开会。 陈平开着桑塔纳就往县里赶 ，县委大院还是如以往那般熟悉。 只是一切都变得不同，他来之后，上到县委办主任严浩，下到任何一个小科员，就没有不亲切与他打招呼的。 冯开岭又有了一个新秘书，这次喊他来，就是来告诉他，王永泉彻底倒了。 所犯之事主要就是职务包庇，县里是打算直接开除党籍的，至于要不要更深一步的追究。 这个得由市里派下来的调查组决定。 冯开岭现在也插不了手。 秘书帮陈平倒了杯茶后，冯开岭就道： “你把镇上的干部抓了一大批，其它倒是还好，王永泉也倒了，镇党委书记的位置现在是空出来了。 “凤岗现在是不同以往了，市里打电话来问我，谁合适再跟你搭档，你自己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 要是以前，这么一个正科职位，市里是绝对不会过问的。 由县组织部，人大，县委一起决定进行。 说白了主要还是冯开岭。 但现在不同了，凤岗的党委书记在那待几年，必然是能升副县的。 陈平想都没想就说：“书记，我觉得严主任就很好。” 县委办主任严浩在他还是小秘书的时候，就对他还不错，现在有机会了，顺带提一嘴。 其实陈平也明白，他这意见压根不会起到太多作用，市里大概率还是会下派一位过来。 毕竟这可不是单纯的乡镇书记位，而是稳稳的副县位。 “行，难得你还记得他。” 严浩那也是他身边的人，陈平推荐他，自然也让他很满意。 接下来，冯开岭又与他聊了许久，又在后面的乡镇会议上，彻底肯定凤岗这次清查行动。 同时，还要求其它镇也来个集体自查。 会议上大家都说好，会议结束后，也就查了几个村霸，再没如副镇长这一级的人物倒下。 往上报都说成绩斐然，进一步改善治安环境。 大家都是明眼人，心照不宣罢了。 怎么可能十一个镇，连一个副镇长都查不出。 最大可能还是怕查了镇长，又上到了书记，然后再到副县。 结果发现，查来查去竟然查到自己身上了。 干脆也就抓一批村霸充数了。 在县里开完后，正好赶上小妹陈琪放两天假，陈平也就带她一起回家了。 高一的小妹子还天真得很，傻呼呼的。 背着个书包上了车后，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哥有小轿车。 特意打开车窗跟她那些一脸羡慕的同学，鬼扯了几句。 “我说陈琪啊，你够了啊！” “不够不够，再停会哥，我们那个班长马上就要出来了。” 陈平懒得理她，加了油门就跑。 “你现在是成绩不咋滴，鬼心思还不少啊！” “切…”陈琪不满的撇撇嘴：“我考试进步了，哥，你得表扬我。” “恩，表扬你，进步多少？” “三名。” “呵！”陈平笑了：“不错啊，从38到了35，中间还有两个请假没来考试的，就你这成绩，退步空间很小了啊。” 陈琪不以为意，她只是不擅长考试罢了，又不是真学习不好。 这是两码事。 …… 陈平到家了。 他的两层小洋楼已经竣工，外面还有一个大院子。 花了八万建起来的，那是相当不错。 他自己跟苏怡住二楼，一楼就给小妹跟父母留着。 装修的气味还有一些，散味一个月后才能住进去。 陈平在家吃了饭就回镇上分配下来的那套两室一厅。 等自家小别墅彻底散味后，他才考虑住进来。 家里的苏怡早已经下班。 不同陈平的天天老干部服，她是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下面是青色紧绷牛仔裤，陈平过去悄摸摸的拍她一下。 苏怡都不叫了。 “老陈。” “呵，你咋还改称呼呢？” “那还不是你官威越来越大。” 苏怡笑嘻嘻地说： “咱们学校那些老师说起你都是怕怕的，不过她们也说，自打你来了后，凤岗就彻底变了，以前学校门口隔三差五都有人打架，现在没了。” 陈平给她买了一些水果回家，两人现在准备要小孩。 身子得多补补。 “凤岗以前穷是有原因的，当干部的个个只想着自己的小金库，长期以来谁还敢来这边搞投资。” 苏怡嗯嗯点头，干部队伍坏了，底下确实就乱了。 这次抓了这么多人，倒是做了件大好事。 在体制内工作，有的可不仅仅只是人情世故，还得要有真心为民。 陈平给她洗了个小苹果，看着她吃完后，就不聊工作了。 赶紧把正事办了再说。 “老陈，不准使坏，昨天才那个。” 苏怡抓着自己的小裤头，夫妻生活要节制还是陈平自己提出来的了。 一星期两次算是正常标准。 今天明显要超标了，反抗没两秒就老老实实趴着了。 床板摇晃了半小时，苏怡又去洗澡了。 等她出来后，才扔给陈平一个大枕头。 “干嘛啊，龙精虎猛的就知道欺负我。” “呵呵，还不是想跟你快一点有个小宝宝。” “这个不急吧！” 苏怡犹豫了一下，拍拍自己小肚皮：“啥时候能怀上，我也不确定呀，元旦节我爸妈可能会过来。” “来呀，正好那时候我们的新房子能住人，你还怕没地方住啊。” “也是。” 苏怡又嘻嘻笑的靠他身子上了。 第68章 结构调整 十二月。 凤岗暂时没了党镇书记，陈平主持农村干部大会的时候。 要求的第一件事就是各大村尽快把缺失的干部位先选出来。 农村除了村支书外，其它干部都是不在编的，像村长啥的也就一般都是采用民众自选。 这次清查行动，导致不少干部都进去了。 就是镇上，原本有四个副镇长的，陈平升正后也就两个了。 缺少的两位副镇长也要尽快选出来。 陈平先是提议原乡政办主任方进顶替韩梅舟，后又提议县里综合科科长罗敏过来当副镇长。 在党镇书记还没确定人选前，他就把两位副镇长的人选提前交到了县组织部。 也就是冯开岭那边。 虽然两人举荐的都是县委办主任严浩，但就目前的凤岗形势，他是很难顶上这个位置的。 在这等不确定性下，自然是把容易安排的副镇长都给安排了。 等党镇书记再一来，乡政四大副除了原本的秦莲外，都是他的人，那工作自然好开展。 这个月就是他代镇长考察期的最后一个月，过了这个月，代字也就能去掉了。 要是顺利，基本还会兼一个党镇副书记。 十二月的头一个星期，陈平不止是提名两位副镇长，还把其它那些缺失的干部位尽快弄了份名单交上去。 县里有冯开岭的支持，一切程序都走得很快。 如此一来，不管后面派下来的党镇书记是谁，凭他提拔如此多的干部，以及自身政绩，就是直接架空这位新来书记都不会是难事。 忙完干部队伍的事，陈平又彻底开始抓市场环境。 先是整治摆摊。 街上摆摊的人不少，主要就是集中在两个菜市场门口，另外就是推着小板车随便摆个位置。 东一个西一个的也形不成规模效应。 这些人，没有政府的公开允许，经常是被赶来赶去。 陈平在老商业街直接划出一片大区域。 只要不过线，地摊随便摆，只是相应的交一点卫生费。 这个倒是支持声一大片，而且陈平还言明，往后不管是哪个大领导来，规划内能摆摊的，都可以摆。 同时乡政府还鼓励地摊经济。 地摊经济是最有人间烟火气的，鼓励地摊，等于是鼓励年轻的消费市场。 他这边政策一调整，城管队长马军也就立即带着人下去解释了。 这次政府划出来的地摊区域极大，从菜市场门口开始，街道两边都能摆。 只是宽度有所限制，不能摆到路中间，第二就是得要注意卫生。 第三就是乡政府采用规划跟长期租赁的形势，来避免这些摊主之间产生的一些竞争矛盾。 这个要是不规划，长期都能因摆摊位置而发生争吵。 租赁费可以说是极低，口碑一直不怎么好的马军，干了这件事后，底下那些摊主，倒是难得的给他送了面小锦旗。 这可把他高兴的。 要知道以前的城管队那就是凶神恶煞，野蛮执法的代名词。 现在好了，竟然还能受人表扬了，规矩立出来后，大家都同意，再去执行也就没啥矛盾了。 至于要交的摊位费，陈平有要求，人流量最大的区域一个月不得超过二十。 人少一点的不得超过十块，最少的一个月五块就行。 这个钱不用上交，由马军自行负责，只要把卫生搞好就行。 凤岗这么一规划，倒是迅速吸引了不少人来摆摊。 地摊经济投资小，风险低，以往最怕的就是城管赶来赶去，现在好了不赶了。 每个月交那么一点点钱，领个位置就行。 廷街商铺投诉的人倒是不少，毕竟摆地摊的多了，卖啥都有，他们生意一差，就认为是这些摆地摊的人给害的。 马军压根不理，陈镇长规划出来的，谁投诉都没用。 再说，他也不认为这有影响，毕竟地摊多了，逛街跟消费的人群也多了。 就这，要是生意还不好那只能怪自己了。 政府可不担着。 市场上的小经济慢慢恢复繁荣后，陈平又开始进一步规划那些查封的娱乐场所。 首先游戏室，不能退币换钱，发现一个直接重罚。 打游戏卖币不赚钱，可以提高价格，但坚决不能参与赌博。 另外录像厅，也不得放那些动作老师的电影。 除了这两块，他还有计划的引进ktv，夜场以及宵夜一条街等。 一个人口大镇，中心商业街要是连这点娱乐设施都没用，怎么留得住年轻人。 就在他规划升级全镇消费环境的时候，市里却发生一件让他很是意外的事。 党镇书记的人选，也定了下来。 第69章 营商环境 凤岗的新党镇书记定下来了。 让陈平感到意外的是，人选就是严浩。 据消息灵通的陆知杰说，这是市组织部蔡部长一力担着的。 本来不少大佬都看上了这个位置，能到厅级的，哪个没点人情债或是想提携的后辈啊。 都想插手安排自己的人下去锻炼几年，然后升副县。 还是蔡部长说，凤岗以前有多穷，大家都知道，现在有这个成绩，是谁的原因大家也清楚。 送个人下去锻炼，这没问题。 关键万一要是跟那边搞不好关系，搭不好班子，配坏了如今凤岗的大好发展局面，这责任谁来担？ 要不咋说人家能当组织部部长呢，仅仅只是一个责任连带，就让高良书记下定决心。 同意了冯开岭跟陈平共同举荐的严浩。 小蔡老师在他那边，可把陆知杰羡慕坏了。 这就是等同于搭上了市组织部的线啊。 体制内可不像那些私人企业，就是功劳上天，也要讲究一步一个脚印的弄资历跟经验。 不管陈平在以往的招商工作中成绩多突出，也只能跟他们一样升副科就是这个原因了。 资历还没到。 现在有小蔡老师在他那边，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蔡文斌虽然没明说，但提严浩过去，肯定也是有自己考虑的。 首先严浩的年纪已经摆在那里了，将来不可能超过正处。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如送他下去再进一步。 等于也是让陈平全面主政凤岗，资历跟经验都熬起来后，再把严浩调到县里当个大局长。 凤岗书记位一空出来，资历跟经验都到了的陈平，也就自然能上去。 在党镇书记位置上做个两年，按凤岗如今的发展，也就足以去县里挂个副县，升副处了。 这消息虽有意外，但对提了不少人上来的陈平来说，倒是没什么太大影响。 当然，好处自然还是有的。 严浩走程序下来还得要些日子，陈平还是照例干他的工作。 “陈镇长，我就是想在这边开家小饭馆，搞了一个月工商营业执照还是卡着没下来。” 每个月的八号，被他定为了民众接待日。 方进上去当副镇长了，原乡政办主任也就换成了之前的副主任胡海。 陈平在会议室接待了十多人，第一次搞这个民众接待日，来的倒是不多。 “刘所长，你怎么看？” 工商所所长刘华民，心都在怦怦跳，这家伙是托人请他吃过饭的。 他好歹也是一干部，请他吃饭，就准备了几个家常小菜，两瓶小卖铺的那种便宜酒。 这是请他办事吗？寒碜他还差不多。 时间一长就把这事忘了，没成想闹到镇长这边来了。 “陈镇长你放心，回去马上办。” “第一次警告，下次就记过处分了。” 陈平轻飘飘的回了他一句后，又向别人介绍说： “凤岗欢迎大家的投资，往后要是再遇这种事，可直接去信访局投诉，或是来乡政办找这位胡主任。” “谢谢，谢谢！” 那开小饭馆的憨厚老板连忙起身感谢。 下一位，又是抱怨工商所的问题。 主要还是需要的材料太多，他又没啥文化，直接晕头转向的跑了一阵，还是没开业。 都是以前积累下来的问题啊。 天气挺寒的，工商所所长胡海的额头一个劲冒汗。 今天出门肯定走背字，怎么都是来投诉他的。 陈平瞅了他一眼，没说啥。 该简化的程序，必须要简化，这也不是一下子的事。 剩下几位，就是来投诉拆迁的事了。 现在的凤岗，到处都在搞建设，拆迁工作自然也多。 一老太太就坚决不同意，宁才村的路，从自己田里过。 想要添她的田，除非她死了。 每个村都有一些这样的犟驴子，这事是秦莲负责的，她也去亲自沟通过几次。 事情不顺利，没想到还闹到政府来了。 针对这样的人，陈平也没啥好说的，秦莲劝不了，他也不认为自己就能劝。 “老太太，修路是造福村里的大事，你一个人拦着，这是堵了整个宁才村的致富路。” “政府是人民的政府没错，但也讲究为绝大多数谋福利，修路是全村的事，你要是因为补贴不满意，可以跟秦镇长，马村长反应！” “如果你因为个人问题，导致修路变阻，那就只能通知你的家人来处理了。” 陈平不惯着她，补贴的事还是他亲自定下来的，绝对不差。 老太太还想再说，陈平干脆下一位。 这种事，倚老卖老肯定是不行的，她的工作做不通，那就只能通知她的子女们了。 要是还想在凤岗正常生活，这种事那就不能拦。 拆迁的事合理补贴，良好倾诉，适当提高。 都是他定下来的标准，这要是还不行，政府虽然不会采取强硬措施，但软措施还是没毛病的。 比如，断子女工作，断一家前途。 不合理的要求，一个都不能同意。 其它的，各种问题都有，还有投诉摊贩影响门店生意，要求取消摆摊的。 陈平解释了两句，他还不听。 “凤岗地摊是不会取消的，你要是不服可以去县里投诉！” 针对这种生意差都是别人原因的小老板，他是不愿多说的。 总的来说，第一天的接待日，问题还是解决不少。 同时，也给不少人留下一些信号。 比如秦莲这边负责的拆迁补贴工作，他那么回答，摆明就是说满足正常的合理诉求。 不正常的多沟通。 沟通实在不行，那就可以采取必要手段了。 反正工程不能慢，慢了就是自己责任。 那些不合理的投诉，他这边压根不会接纳。 不服？ 那就给你一张名片，去县里跟市里闹都行。 另外街上的工作也是一样。 如此种种，大家也是看到他处理事情的一个态度。 该承担的绝不推卸。 不合理的，那也不会去追究谁的责任。 地方的事千头万绪，尤如放风筝，得牢牢抓稳那根线。 陈平这个月目标明确，就是要全面整治营商环境。 第70章 为家乡而奋斗 宁才村，村委办。 接待日过去后，副镇长秦莲又回到了这边。 她现在主要工作就是在这边，全村目前的几件大事就是修主路，再是建服贸产业园跟宿舍园区。 等她一来，马有才就问：“秦镇长，陈镇长那边怎么说？” 秦莲喝了杯茶道： “什么都没说，通知那老太太的家人，做最后沟通，她要是还不听，立即让她子女回来。” “行！”马有才松了口气，那老太太也不知从哪听说的，陈镇长在乡政府搞起了接待日。 接待民众投诉跟意见，他们也没怎么啊，这老太太竟然还跑去投诉了。 “陈镇长的意思很明确，修路那是镇里面拨了近两千万下来的大工程，绝不能耽误。” 秦莲的脾气已经够好了，就这还是没说通。 那就只能采取陈镇长说的办法了。 马有才也是连连点头，陈镇长那边不点头，他们都只能采取怀柔政策。 他那边一强硬，他们这的工作也好开展了。 没法子啊，现在的陈镇长在凤岗的威望太高，上个月把三十二个村的村霸连通一系列贪污腐败的干部打下来后，老百姓更是拍手叫好。 下午，马有才就带着不少村干部再去老太太家，哭天喊地的说什么田都是她跟死去老伴一起种的。 坚决不能添。 村里要修两车道主路，在原有宽度的基础下，还要加宽一米五，两边的田自然要添掉一些。 老太太犟，马有才干脆打电话，通知她几个子女立马回来。 这要是再搞不定，真耽误了镇里的修路大业，他是绝对难辞其咎。 工程耽误下来，停一天都是钱啊。 另一边，秦莲带着人去监督宿舍园区的拆迁工作。 土地平整包含房屋拆迁，镇里只给了她两个月。 两个月后，市建筑集团就要下工程队了。 一切的一切，任务都是相当紧。 整个宁才村的拆迁建筑工作，如今都交到她肩上了。 方进那边去负责镇上新建的医院跟两座中心学校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月开始，凤岗酒店完成设计工作后，也正式开始投入建设了。 …… 在乡政办批阅了一些文件后，陈平又带着人下去参观镇上的老商业街。 地摊经济多起来后，来镇上逛的人明显又多了。 他见到一家搭着红色帐篷的麻辣烫位后，带着蔡琴音跟新来的副镇长罗敏就准备去尝试一下。 “这个也算是咱们这边的特色小吃啊，老板，给她们一人来副碗筷。” 里面生意还不错，陈平坐进去后，位置一下就满了。 老板是个中年妇女，一家子在这忙活手脚很麻利。 罗敏刚从县里调下来，很多工作还不熟悉，自己勺了一点辣椒后，问： “老板，你们这生意还可以吧？” 老板娘笑呵呵的，穿着个大棉袄，一看就很朴实那种。 “还可以的，我也是才来不久，现在城管不赶，生意做得踏实。” “我看你们这个，晚上生意应该更好一些吧。”罗敏又问。 老板娘摇摇头：“到七点天一黑就没什么人了，咱们这路灯都不亮了，晚上逛的人少。” 陈平说：“把路灯修好就可以了吧！” “恩，大家都是这么说，赚钱不容易既然出来了，谁还不想多赚点。” 老板娘边忙边说：“下个月八号是镇长的接待日，我们打算那天去反映反映。” 罗敏疑惑地问：“为什么要等到下个月，这个去街道办反映不就行了。” “哎呀你们不懂，咱们凤岗的事，只有那位陈镇长才能一言而定。” 老板娘说：“以前有个啥事去找政府，不是见不到人就是办不了事，他来了后这些东西才慢慢改变，就街道办那些人，你跟他们今天说了，明天转头就忘了，谁还记得咱啊！” 陈平说：“你明天再去反映一下，三天内这事要是没办，你再直接去乡政府找那位陈镇长。” 老板娘摆摆手：“陈镇长那么忙，我们这点事怎么好意思去麻烦他。” “民众无小事，你去就好了，希望路灯修好后，你们生意都能更好。” 吃完麻辣烫，陈平就带着她们离开了，罗敏还是保持以前的习惯，喜欢记材料。 走到街尾后，陈平就说： “再有几个月就要过年了，外出打工的凤岗年轻人都要回家，咱们的工作不能停，夜宵城必须建起来了，让凤岗热闹起来，受年轻人喜欢，才能真正的留住这些年轻人。” “我看就在这个位置开建好了，不用太大，有个一二十家连排宵夜店，同时能满足千人消费就行。” 这个不用太大投资，但却要花不少心思做。 “陈镇长，这个还是交给我负责吧！” 蔡琴音主动承担任务，她目前就是主负责凤岗商业城，这边也算提前积累经验了。 等到那边建好后，还要各种搞招商，只有招商工作搞好了，才能真正做好一个城市综合体。 “行，这个夜宵城还是要建得有特色一点，我看就用圆形建筑好了，中间围成一个大圈，用来吃露天烧烤。” 陈平又交代一句说：“一定要多用年轻人喜欢的元素。” 留住年轻人，成了凤岗明年最主要的一项工作任务。 年轻人留不住，凤岗是很难有经济活力的。 同时，也会缺少消费。 不止是夜宵城要搞起来，还有卡拉ok，溜冰场，台球室等各种受年轻人喜爱的消费场所，都要加快招商。 值得一提的事，自从他在凤岗搞了一次大的清查行动后。 又严抓了一段时间的营商环境，凤岗已经成了北县最受投资人喜爱的经商之地。 从最早之前什么都是他一个人去搞，到现在势起来了后，不断的有人主动来投资。 时间，也才仅仅过去半年罢了。 而陈平对这些小投资商也是抱着最热枕的态度。 夜宵城附近，又划出一片娱乐城，专门用来做年轻人喜欢的娱乐场所。 相信用不了多久，等这边一起来，那凤岗也算是真正有了年轻人最喜欢消费的地。 同时，他还不止是规划年轻人的消费市场。 针对中老年喜欢的消费场所，也是同期在规划。 凤岗这座家乡之镇，陈平希望在他的任上，能不止是成为北县招牌，还要成为益市招牌，甚至是南省第一镇。 只有这样，才不负他为家乡奋斗的这些年。 第71章 目标大会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北县流行起了这样一句话，要投资去凤岗，那里有最热闹的街，还有最快的发展速度。 以及最神奇的镇长。 不知道怎么赚钱，找他就没错了。 十二月的凤岗是热闹的，也是鼓舞人心的。 那麻辣烫老板娘去街道办反映了路灯问题后，全镇紧急修复，统统换了最亮那种。 像一些普及不到的角落位置，街道办也是联系电力所马上拉电，尽快把凤岗建成一座夜不落之镇。 地摊，夜宵城，年轻人最喜欢的娱乐街。 在陈平的规划下也是一一上马。 肉眼可见的速度，凤岗开始变得越来越热闹。 时间到了十二月中旬。 一年阳历快结束了，北县经济研究室也早出了一份九四年全县经济发展计划。 另，又在县长蒋为民的调整下，整个九四年，被定为了交通年。 要说93年北县的主要发展方向，那是国企改革。 到了九四年，那就是交通基建年了。 全县来年的发展主题已经定下，底下的乡镇一级干部自然也都要上去开会。 陈平就带着几位副镇长，一道前往北县参加全县会议。 上来之后会议还没开，要到下午一点才正式开始。 陈平先带着秦莲她们去北海酒店吃饭。 在这边还能碰到熟人。 青石镇镇长唐林跟镇书记韩春正好在，两人还陪同县里的几位大老板。 见到陈平后，倒是很客气的打招呼。 体制内的人，甭管私底下关系怎么样，只要是平级，见面都是看不出任何矛盾的。 “哎呀陈镇长，咱们县的大红人啊！” 唐林笑着同他握手。 陈平不怎么想跟他同桌吃饭，懒得装，也就道：“唐镇长，这是带了朋友来？” “是啊！” “那行，那就不打扰了，我们几口吃完，还得去有事。” 等他一离开，唐林笑脸立即就是一收，不得不说，九三年的凤岗成绩确实特别突出。 但也仅仅只是九三年罢了，到了九四年基建年，全县主要拼的就是修路。 凤岗才拨了近千万修主路，来年还怎么跟他们争？ 唐林之所以有信心在九四年压他一头，主要还是因为他早已经提前知道，全县来年发展方向。 在修路等基建这一块，从六月份开始青石镇就一直没拨过钱了。 全留到九四年，另外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就是，凤岗压根就没有可卖的国企。 青石镇却很多，九三年卖掉的那些钱，不少都保留在了他们镇上。 有这个钱在，哪还不能压压这小秘书的嚣张气焰。 等陈平回到小包厢后，方进就有些担心了。 “镇长，县里这次把交通基建定为九四年主攻方向，对我们镇很不利啊！” 谁都知道这几个月以来，凤岗的在建项目太多了。 钱也用得干干净净。 就目前来说，能花在基建上的，都已经花光。 “这有什么好不利的，要想富先修路，把路搞好了，农村经济才能起来。” 方进不说了，他心想，镇长这心态还是好啊。 要是把凤岗这些项目丢在九四年，那全县哪有能比的。 可惜啊，九三年就把钱全花出去了，还欠了一大堆。 “镇长，你老实说，咱们明年定多少基建指标？”秦莲问道。 “到了下午就知道了，何必着急了。” 陈平暂时保密，匆匆吃完后就被冯开岭喊到县委去喝茶了。 凤岗可是他的脸面，冯开岭自然也要多关心几句，顺道再问问指标问题。 陈平不敢隐瞒，冯开岭听完后，眼角的余纹都不自觉抖了两下。 到了下午一点，北县召开的九四年工作规划也就在大会堂正式举行了。 全县科级干部近千名，正科级三百人，副科级六百人左右。 陈平就是这六百人中的一位。 会议开始，先是由县长蒋为民为九三年作一些工作总结。 大致都是一些老生常谈，不过九三年北县的国企改革，确实让不少乡镇短暂的缓和了经济贫困。 这才有了九四年的交通基建年，地方要是没钱，哪还有钱搞基建搞修路啊。 不过基建带来的，也不仅仅只是修路什么的，还有一系列的产业都将带动。 比如修路用的水泥，运输等。 陈平坐在后面听了一个多小时后，才终于轮到他们这些乡镇上去定指标。 修路嘛，最重要的还是他们乡镇。 县里也有不少大路要修，自然是没钱拨下来的，所以乡镇的路，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青石镇镇长唐林第一个上台，可能是为了带个好头吧。 雄赳赳，气昂昂的喊出了二千五百万的指标。 这数字，倒是让底下不少人惊讶了一会。 不过懂的都懂。 青石镇是压着九三年，推到了九四年。 这才有二千多万。 后面的就明显底气不足了，最高的也才喊了一千五百万。 值得一提的是，体制内定指标，跟那些私人企业瞎喊可完全不一样。 这数字没个九成把握，谁也不会上来喊。 毕竟他们定完后，县里还要统计到市里去做工作汇报以及全年计划的。 事关自身前途，定少了完成了，那也是政绩。 定多了一时爽了，后面完不成，那就是挨批评了。 这也是体制内领导说话不说满的主要原因。 轮到陈平上台后，底下那些人倒是一个个充满期待。 毕竟九三年的凤岗，成绩确实很出色。 到了九四年，那就不一定了，尤其还是很不利他们的基建年。 陈平拿着稿子上台后，先是感谢了两句领导，再是念道： “九四年凤岗计划完成全镇二级主路建设，预计投入1.2亿。” “另完成全部乡镇支干道投入，预计1.6亿，合计2.8亿。” 这数字一说完，不止是唐林脸色像吃了屎一样难看。 就是其它人，也几乎统统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镇，在没有县市一级财政支持的情况下，竟然喊出了全年2.8亿的公路建设目标！ 这是什么概念，已经不能用全县遥遥领先来形容了，拉到全省估计都是排名前列。 要知道这可是房地产还没来的时代，你一个镇，可没办法通过最简单粗暴的卖地来获取收入。 都是要实打实的自己搞钱。 要说过几年大家还觉得有可能，毕竟凤岗现在的这些东西一建好，经济很有可能腾飞。 关键还是这些项目，要建成起码也得到九四年的下半年。 也就是说，凤岗这段时间是没啥财政收入的。 就这，还敢定出2.8亿，不是傻，就是有他们都不知道的秘密武器。 会是什么呢？ 不止是台下的所有科级干部疑惑，就是台上的处级干部，都是明显懵逼的。 九四年全县基建年的下发文件，早在半个月前就发到各个镇的。 也就是说，这个目标不是凭空喊的，而是给出了半个月的准备统计时间。 按这小秘书的风格，他说出来的话，好像从来没有失言过！ 我滴乖乖，年底的全市大会，北县要大出风头了。 这指标一喊，谁还能装个云淡风轻。 第72章 腾飞之势 回家的路上，还是陈平开车。 旁边坐着的方进，后面坐着的副镇长秦莲，蔡琴音，以及新来的罗敏。 一个比一个懵逼。 大家似乎都在想一个问题，镇长他这个二点八亿，喊得正经吗？ 要是不正经，明年开会还要不要来。 要是正经？ 这怎么可能完成，那可是三个亿啊。 还是罗敏认识他早，提起勇气问：“陈镇长，咱们这口号会不会喊得太大了一点？” “有一点。” 陈平说：“没办法的事，凤岗基础太差，没几个亿下去，压根不会有太大变化，咱们为官一任，总是要为他们做些什么的。” 话是很有道理，关键这不是一点压力啊。 而是压根不可能完成啊。 什么叫一镇提全县，现在的凤岗就是了。 基建年。 另外十一镇加起来都才凤岗一半，罗敏感觉今年过年，不是陈平去县里拜领导了。 而是领导来拜他的。 全县大神啊！ 凤岗要真能完成二点八亿的基建目标，县里的这些大领导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带飞。 “那个陈镇长，我能不能问问，我们得摊多少？” 体制内工作，上面压指标，下面同样压指标。 秦莲忍不住的问。 经济工作她不擅长啊，摊个三百万还勉勉强强，但三百万跟三个亿一比，压根就不好意思提。 其它几个也明显很关心，这情况，摊多了完不成，摊少了又不合适。 不知道怎么搞。 “你们都不用摊。” 陈平说：“几个亿而已，我一个人完成就好了，你们只要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了。” 嘘～ 全都舒了口气，不过转念一想，又感觉镇长简直就太伟大了。 一个人把最难的事搞了，她们全都在下面接大政绩。 回到凤岗后，陈平立马召开党政联席会议。 同期宣布九四年凤岗全年的工作规划。 党镇书记严浩还要月底来，他也就干脆一人全面抓了。 基建二点八亿，仅仅只是凤岗九四年的一个小目标。 九四年，被陈平定为凤岗腾飞之年。 “各位，二点八亿的基建目标，仅仅只是凤岗九四年的一项工作指标。” “另外还有三项，必须同期完成。” “第一，将凤岗的失业率控制在5%以内，必须让凤岗人，人人都有工作。” “第二，全镇人均收入不得低于三百，彻底摆脱全市倒数第一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解决全镇危房，烂房，破房，规划居民区，农业区，以及工业区。” “凤岗，要由贫困村，贫困镇，转成城乡结合部，九四年目标，全省前三十强。” 口号简直喊得震天响，没人觉得夸张，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全省前三十的强镇，益市一镇都没有。 可见凤岗这目标有多大了。 会议结束后，陈平开着车离开了凤岗。 他要完成第一件事了。 凤岗服贸，培训了整整三个月，现在是时候拉出来战斗了。 一份凤岗服贸的财务报表承到了市里，所有与他们合作的区县，基本都能三个月回本。 这证明凤岗服贸城的这种商业模式是极其成功的。 击穿地板的低价，政府背书，极速扩张。 一切的一切，都让凤岗服贸城短时间就成了益市第一大零售集团。 快得让人不可思议。 接下来，陈平就是要一步完成全省扩张，以同样的模式。 通过提供全方位的管理，经营模式捆绑地方政府。 凤岗服贸只收3%的门店销售管理费，收取城市加盟金1200万。 公开承诺门店三个月回本，城市年利润不低于八千万。 九十年代干生意，又有政府当背景，这点承诺他还是敢保证的。 说句实在话，就益市这些门店加起来，没有一个月利润是低于二千万的。 只是陈平为了追求速度，把这个利润让出去罢了。 现在也是同样的搞法，市委书记高良，亲自帮他招商。 南省十四个地级市，除掉益市还有十三家。 有这种承诺，一千二百万又算得了什么。 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收拢一亿六千万资金。 留下三千万备用后，剩下的立马拿去凤岗搞基建。 这个弄完，转道他又去了广州。 凤岗服贸城，即将完成全省扩张，其未来销量已经大到难以想象。 陈平为凤岗服贸估值五亿，可不包括那些门店资产，仅仅只是凤岗轻资产管理集团罢了。 也就是赚每家店3%的管理费。 稀释30%的股份，招二十家大批发商入股。 一旦入股，等于是捆绑经营。 这些批发商也可以通过凤岗服贸，一步完成终端市场的布局。 同时，陈平也能让他们去凤岗开厂。 一举多得罢了。 入股的事并没有太多波折，主要还是他陈大师的实力摆在那里。 国内就目前来说，还没有一个人可以一年之内，完成全省布局。 同时一步迈成国内第一大零售服贸集团的，还是遥遥领先打着望远镜都找不到对手那种。 只有他一个人能做到，所以，他说多少，那就是多少。 凤岗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陈镇长，又已经带着1.5亿回来了。 第73章 九四，九四 元旦佳节，大雪纷飞。 凤岗的土地被一层白雪覆盖，街道边的老树，也被树枝压弯了腰。 有调皮的小孩站在旁边踢它一脚，白雪哗哗的往下掉。 九四年啊，迎来了一场大雪。 苏怡在长途汽车停靠站，接回了远道而来的父亲苏有东跟母亲韩红英。 以及姐姐苏静。 女儿马上要办婚礼了，他们一家子，自然要过来了。 韩红英五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还颇有气质，她在汉市也是当干部的，虽然不大但架势还是拿捏得稳稳的。 没见到陈平，有些不悦： “我这未来女婿有点意思啊，知道我们元旦要来，他还竟然跑去外面出差！” 元旦过来，那是早就约好的事。 都已经提前约了，他还离开，这在韩红英看来就是不尊重她们了。 “妈，老陈他去有重要工作了。” “一个副科级干部，升正科都还要熬几年，能有多大事，非得元旦去办。” 韩红英在体制干了快一辈子了，在她看来，但凡体制内能当大领导的，那都是要会使唤人的。 哪有自己累死累活的。 “他去找钱了。” 苏怡带着她们去乡下新房，两层小别墅已经能住人了，还被一个大院子围着气势汹汹的立在那里。 把人一领进去，房间什么的早已经准备好。 就在一楼左边。 这房子还是陈平自己画的设计图，前面是水塘，两边则是几棵大树。 再往后，就住着一些村里人。 “这房子不错啊。” 姐姐苏静很喜欢，还特意多看了几圈，她也就比苏怡大两岁。 两人长得还有些像，都是标准的美人脸。 “老陈自己设计的，肯定不错的。” 苏怡自己也特喜欢，楼上才是她的主卧，大阳台，室内厨衣柜，独立洗漱间什么的她都很喜欢。 韩红英也瞧了，看不出喜好来，不过就是说：“你们这当干部的，开自己的桑塔纳，还住这么好的房子，村里那些人不会说嘛？” 干部嘛，都讲究个私下有钱，但表面还是很勤俭节约的。 她女儿这情况，好像就是反过来了。 表面很有钱，其实没存款。 “不会呀，老陈口碑好着了，你出去问问，全镇都没有一个说他不好的。” 苏怡说起这个的时候还很骄傲。 韩红英却不怎么信，她还压根没见过不被人说的那种干部。 再好的人，私底下也会被人骂。 不过就在这时，大门处来了个老太太，手里还提着个小篮子，脸带慈祥的进来后，看着苏怡就说： “小苏啊，家里来客了。” “嗯，这是我爸妈。” 这老太太就是后面的邻居，陈平刚在这里建房的时候，就带着她去认识了。 “你父母来了，好啊好啊。” 老太太把篮子递到她手上，说： “这个你拿着，我家那个老母鸡刚下的蛋，陈镇长的亲戚来了，得好生招待。” 苏怡不想要，这老太太自家日子可没她们好，怎么能收她礼了。 老太太人老成精，再没读过书那也是活了那么多年。 哪还瞧不出她心思啊。 “拿着吧，我这老婆子也没其它好东西，就这家里的几个土鸡蛋还能拿得出手。” “一直想当面感谢陈镇长，可惜他太忙，每次回来匆匆就走了。” “嗯，那谢谢了，等他回来，我再当面跟他说。” “没事没事，陈镇长大忙人，这点小事就不要跟他讲了。” 说完，这刘老太太就离开了，好像就是刻意来打个招呼，送点土鸡蛋般。 “不错啊，还有群众给你们送鸡蛋。” 苏有东官不小，在汉市那边当了个财政局副局长，属于副处级。 官虽不小，但却郁郁不得志。 主要还是这个副局，一当就当了十来年。 四十不到就是副处，谁见了他不得夸赞几句年轻有为。 五十多快六十了还是副处，这要是再有人夸他官当的大。 不骂你就算脾气好的了。 那个正字，硬生生卡了他小半辈子。 官道之路就是这样，没有特殊机缘强大背景，任何一步都能卡死你。 “电话里一直听你说，小陈官当得好，这次来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就带我这个老头子去看看呗！” 苏有东想着给他去把把脉，他曾经也是副县调到市里当的副局长。 两副之间，迈错一步就是误终生。 现在回过头来才发现，之所以升不上去，主要还是基层履历不够啊。 要是能在县里当个县长，或者是挂个副书记。 那他的终点，绝不会卡在副处上。 “好呀，我就带你们去村里看看。” 与这皑皑白雪不同的是，宁才村的另一边是极其热闹的。 各种施工队，大机器，“轰轰”的在那里转动着。 从平静的一边，走到另外一边仿佛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苏怡带他们走了二十来分钟后，也就到了服贸产业园，她介绍说： “这里就是老陈规划出来的服贸工业区，这还只是一期产业园，那边还有二期，未来整个村，都会以服贸业制造为主，现在还看不出什么，再等一年你们再来看，这里绝对会焕然一新。” 之前一直听说这边搞得很热闹，不来看还感觉不到，这来了才发现，比她女儿在电话里讲的，还夸张太多。 苏有东面上不说，人却已经走到了乡政府竖立在这边全村规划蓝图下。 两张超大彩图，正醒目的标示在这。 “这是你们村的未来规划？” “对啊！” 秦莲还在这边工地监督，见到苏怡后，自然是第一时间过来打招呼。 苏怡脆生生地喊：“秦姐姐，你怎么没放假啊？” “陈镇长都还在外面替我们奔波，我们这些人，哪敢放假啊！” 眼神示意了一下她身边人，苏怡连忙介绍，那就是她爸妈。 秦莲打了个招呼后，苏有东面色严肃的指着那张宁才村未来蓝图问： “这就是你们乡政府出的未来规划，不觉得太夸张了吗？” 一个贫困村，竟然还醒目的规划出了所谓的三大区。 这不是搞海市蜃楼！太浮夸了。 等女婿回来了，必须得好好批评一下，这要是让领导见到了，像什么样。 秦莲认真说：“这确实是我们乡政府出的未来发展蓝图，你们现在待的这一片，属于工业一区，目标是容纳近万名服贸从业者。” “另外一边，马上就要上工业二区了，同期建设的会有服贸产业园三到五期。” “规划出来的目标是容纳三家左右的超大型服贸生产商。” “就你们这地理位置，有可能招到这么多大厂商？” 苏有东觉得这牛吹得太大了。 就这轻工业规模，别说小小的北县了，就是摆在益市，那也绝无仅有。 放在他们那种南省排名前列的市里面，也绝对不差。 “招商问题一直都是陈镇长亲自负责的，我们只负责监督。” 都是陈平的长辈，秦莲自然不会慢待 ，很认真的解释一句。 苏有东却来气了：“他还年轻，年轻气盛的道理谁又不懂，你们就没提点过？” “提点什么？” 秦莲莫名其妙：“这边的招商活动陈镇长已经全部完成了啊，我们真的就只是负责监督啊。” “……？？” 脑门上同时打了几个大问号，都还在刚开始建，招商就已经完成了。 确定这不是在逗他？ 第74章 全省新星 苏有东想起了自己当副县长的时候。 分管全县教育，财政两个大口子，那也是实打实的一县人物。 可惜啊，虽然兢兢业业大错没有，小错也极少。 但终是没有像现在这样，波澜壮阔的改变一方土地上的生活方式。 或许正是缺了这些，他才会在晚年平淡吧。 一旁的韩红英也忍不住问：“这些都是我那个女婿搞的？” “是啊！” 秦莲介绍说：“凤岗的一切工作，都是陈镇长主要负责的，所有规划也是他一个人完成的。” “上个月，他在全省完成一个多亿的招商加盟费后，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广州。” “他工作真的这么忙？” 听到这些，之前陈平没来亲自接她们的小芥蒂哪还有啊。 女婿这么厉害，韩红英高兴还来不及。 “陈镇长确实很忙的。” 秦莲抬手指着这一片说：“服贸产业园仅仅只是凤岗在建的几个大项目之一，镇上还有一个城市综合体，两个中心学校跟中心医院，以及凤岗酒店，凤岗商学院等。”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陈镇长一个人承担的，我们都只是负责监督罢了。” 监督也是大政绩啊。 韩红英很想这么说，同时她还想，她们怎么就没跟过这样一位领导了。 真有这样的人带着头往前冲，底下之人那绝对都能平步青云。 体制内的这个派那个帮，不就是这么来的嘛。 韩红英还想再问的时候，马有才骑着摩托过来了。 “秦镇长，快准备一下，陈镇长回来了。” 村委有电话，那边通知过来的，马有才自然是第一时间过来汇报。 “陈镇长回来呢？” 秦莲心中一喜，不过又有一些疑惑，陈镇长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形式主义吗？ 为什么他回来了还要准备，关键是准备啥啊？ 马有才赶忙解释：“不止陈镇长一个人回来了，市里还下来了一个考察队，市委高书记，张市长，组织部蔡部长，还有省国资委副主任都来了。” 马有才那是相当激动，他都不记得这是市里第几次下来了。 与他们不同的是，苏有东跟韩红英都是一脸惊讶。 她们都是体制内的，怎么可能不了解市长跟市委书记下来考察的意义。 关键，省国资委的副主任怎么会过来？ 这是又搞了什么，竟然还引起省国资委的注意。 秦莲有些慌了，她就一个小小副科，什么时候见过省级大佬啊。 “陈镇长这是干嘛呢？” 马有才比她还慌： “哎呀我也不太清楚啊，市里打电话过来的，县里也打了无数电话，好像是陈镇长在广州搞了个融资，咱们的凤岗服贸城估值五亿了。” “估值五亿？” 这是什么概念，一个贫困镇竟然还有这样的企业！ 韩红英连忙问：“这个凤岗服贸城是怎么回事？” “哦，他是陈镇长过来创办的一家乡镇企业。” 马有才那也是有眼力劲的，一瞧秦莲对她们那么尊重，这二位又跟陈镇长的妻子站一块，长辈无疑了。 “他办的？他才来凤岗多久，这就估值五亿呢？” 苏有东怎么都想不通，他好歹也是当过副县长的，还从没听过这么厉害的。 “陈镇长的本事，压根就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 马有才实在道：“县里也说了，这次融资意义重大，绝不仅仅只是拿到1.5亿，关键还是咱们凤岗，已经跟广州那边的几十位大厂家形成强势捆绑，利益联盟了。” “咱们凤岗的服贸产业园，彻底成功了。” 又拿了1.5亿，秦莲是真的无语了。 之前在北县开大会的时候，她们还觉得陈平定2.8亿的基建目标太夸张，这才过去多久，一个月不到吧。 三个多亿就到手了。 苏有东跟韩红英相互对视一眼，瞬间就觉得女儿当初冲动的选择，貌似太正确了。 在官场，晋升之路有很多种。 排名最靠前的，那不用说，背景强大到绕开一切。 还有一种，阿谀奉承，极尽讨好之人，同样有不少能快速晋升。 第三种，也是最实在的一种，凭自己能力，硬生生冲开一切。 不需要巴结，也不需要讨好。 领导用我，我就能给他带来最好的结果。 这种人，同样机会大把，当然也是最难走的一条路。 毕竟体制内的人，以前不说就现在能进入的，哪个不是高学历。 想要从千千万万的人里面杀出来，其难度不亚于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走过一座就能超越这个世间的大部分人。 同样越往后走，遇到的竞争对手也只会越强。 想要没背景，又不跪着往上走，那除了通天的能力外，夫妻俩是真的想象不到还有什么办法，是可以冲破这一切束缚跟条条框框的。 如今的凤岗，真的让她们看到希望了。 一个县，拥有科级干部近千名。 一个市，拥有处级干部差不多两千名。 一个省，拥有厅级干部两千人。 从科，到处，再到厅。 一步一天梯啊，到了厅，那就算是真正的权贵人物了。 至于副部，正部，以及省部级。 那样的大佬，不说跺跺脚就能影响芸芸众生。 一个眼神，也足以让无数人命运颠倒了。 权力的魅力，只有真正拥有过的人，才能体会。 那就不是金钱能比的。 苏有东跟韩红英看到的已经不是一个朗朗升起的凤岗了。 而是全省政坛新星，未来，或许真的有机会到那传说中的位置。 部级领导，这压根就不是厅级以下的小干部能想象的。 第75章 考察团 市里下来人考察，这并不意外。 其一是因为凤岗的基建指标确实大，其二还是因为凤岗以服贸为核心的产业突围计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狂飙。 尤其还是在短短大半年时间，发展出全省最大的服贸运营管理集团。 这都已经不能喊公司或乡镇企业了。 毕竟在陈平的带领下，凤岗服贸城，一步就成益市跳到了全省十四城。 其快速扩张的经营模式，甚至是让无数经济专家抓着头皮都没研究明白。 仅仅半年时间，一家全国最大的零售服贸集团，就在这么一个小小乡镇拔地而起。 如今更是估值五亿，其中还压根不包含门店资源，仅仅只是它的轻资产运营公司。 这等商业奇迹，不说市长张开清了，就是省国资委的副主任杨立华，也是叹为观止。 改革发展的大时代下，国企的生产管理一直饱受诟病，这也是近几年国企不断转卖退出市场的根本原因。 在这种民进公退的大时代下，南省竟然平地起高楼的突然冒出这么一家全国最大的公有零售服贸集团。 他怎么可能不过来看一下。 一辆大中巴上，三台警车开道，后面还有一辆警车摆尾。 一路上，陈平都在向各位领导介绍凤岗服贸城的发展起源，以及商业模式。 说句实话，在介绍的过程中，每每还能感受到领导们脸色不时闪过的诧异表情。 凤岗服贸城，说是一家服装店，其实更多的就是一家金融公司。 从最早开始设计，陈平就没想过通过卖衣服来赚利润。 而是仅仅把它当成了一个金融平台，为凤岗承担融资责任罢了。 之所以发展得如此快，主要还是单店成功的时候，他在快速扩张的同时，绑定了政府资源。 有政府背书，这是开店顺利的主要原因。 毕竟流氓再多，你砸个政府的店试试。 这是其一。 其二主要还是这年头下，就还没有平台互联网等思维。 他一个人这么干，自然成功。 只有干的人多了，才会开始烧钱抢市场。 干的人少，甚至压根没有，哪还需要烧钱啊，这就是平台属性的金融思维。 开店嘛，通过利润来搞复制，那得何年何月啊。 借别人的钱，干自己的事，那才叫生意。 很快中巴车过渡船到了如今大开发的凤岗镇。 一来这边，甭管是不是元旦放假，县里的领导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在渡口等着。 不说杨立华这个省副主任了，就是高良书记跟张开清下镇，这也是最基本的接待流程。 上面虽然说不能搞形式主义，到了下面，你要真什么都不搞，领导表面不说，暗地里指不定就要给你穿小鞋。 关键还是，谁不想在领导跟前露露脸啊。 可惜啊，高良书记只是跟冯开岭，蒋为民等县里几个主要领导握了握手。 其它人，基本都是点头稍微示意一下。 他可不是来看这些县领导的，只是来看看凤岗，看看陈平这个凤岗带头人罢了。 “说凤岗，听凤岗，我现在还是想听一听你这个凤岗镇长，对这个家乡之镇，有没有一个具体的三年规划？” 高良书记站在大呗前跳目远望，这就是凤岗啊，一辆市委市政府的考察车过来，都要等半小时才能过河的地。 如今竟然成了全市最受人瞩目的地方，让他这个书记都不得不感叹，这时代下，一个强人，还真能带富一方水土，造福一方民众。 其它人也都是竖起耳朵听，貌似也很关心凤岗的三年蓝图。 这地方，他到底要带成什么样。 陈平介绍说：“高书记，凤岗未来的三年我不敢说，但九四年，我们的目标很明确。” “第一就是解决全镇公路，乡村小学等基础设施。” “第二是完成三个村的乡村转城市化发展。 “简单一点就是，拆掉所有七零八落的农村自建房，由政府统一修建居民区，按一个村五千人口来计算，落实一户一别墅，大概需要建一千栋，按五万一栋的标准来计算，每个村投资就是五千万，三个村加起来就是1.5亿！” “你要为所有村民修别墅？” 所有的人，包含省国资委副主任都听得诧异了，不得不说这想法，太大了。 陈平却解释说：“也不是单纯的为大家建别墅，主要还是归拢土地，重新规划，集中居住。” “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利用土地。” “看来你是真的在把它当城市化发展了。” 高良书记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水患问题？” 到了夏天雨季，凤岗就要面临大水灾。 这也是长期困扰凤岗发展的主要原因。 “书记，这个有考虑的。” 陈平望着那些稍微退掉一点，雨季又会随时涨起来的大水说： “离雨季还有半年，我想花三千万重新巩固一下这条大坝，以确保未来几年，凤岗不会在受大水影响。” 三千万，能挡到九八年就差不多了。 九八年大洪灾，全省都受大水漫灌。 那已经不是他现在可以想的了。 第76章 大开发 凤岗又要花三千万巩固大坝，高良书记听了也是微微点头。 这个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指示一下旁边的陆明军，不管怎么样，都要替凤岗修好这条大坝。 不把水防住，凤岗这大势，那就很有可能会停住。 陆明军却笑了，他就说他这个市建筑集团的老总，九四年干脆都要住在凤岗了。 其它人也都笑了。 觉得他这话貌似不无道理，毕竟要是加上全镇修路，修村小学，再加现在的大坝，以及村民别墅群。 还有现在正在建的这些，仅凤岗一个镇，好像就能完成他九四年的大半建筑指标。 这不是得直接住凤岗了吗？ 甭管官大官小，人人头上有指标啊！ 接下来，高良书记就带着人亲自下凤岗宁才村，他还要听听更详细的发展规划。 除了建筑生产外，凤岗这边发展服贸有没有更全面一点的产业规划。 这个还真的有，一路上，陈平也充当这个书记解释人。 倒是把北县一众干部，包括常务王涛他们都羡慕得不行。 不过这都是能力所致，还真没辙。 在官场，一个市里面，谁要是得市委书记这么看重，甭管他是在看厕所，还是扫大街的，未来都将平步青云。 这就是属于市委书记的绝对权势。 至于什么因为妒忌，而各种使绊子的桥段，那只能在电视剧里看到。 现实就是，你得了市委书记的高看，在县里，所有人都会一致送你上青云。 绝不会有阻拦。 是没有人敢冒犯高良书记的。 陈平之前就讲过凤岗的服贸规划，这次高良书记再问起，他肯定不能再像之前那么简单的回答了。 “凤岗这边年前还会建一家最大的服贸批发城，从单一的生产再到批发，零售，我个人的目标是三年内完成全产业布局。” “看来要是不抓着你问，你是不会轻易吐露这个全产业链了！” 高良书记梳着大背头，带着一副平框眼镜，背着手往那一站，身上的那种气质，就是油然而生。 “今天你就当着大家的面，来说一说，我们也听你吹一吹嘛！” 官场之人，是很忌讳将话说满的，陈平自然也不例外。 一般还没做的事，以及未来要做的事，他都不会轻易说，为的就是避免万一达不到，那就容易给人留下轻浮的形象。 今天这么多大领导在，高良书记看似在玩笑着问，他却肯定不能玩笑着答。 只能说：“高书记，既然您问了，那我就只能厚着脸皮说一说了。” “凤岗是缺少服贸的配套产业，如今能发展到这一地步，完全就是基于凤岗服贸城拿下了全省扩张，以及全省销量。” “基于这一方面，凤岗在服贸产业上，才算是有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成绩。” “未来三年，凤岗将进一步扩大终端销售市场，在现有的基础上，发展出单一的九九女装，九号男装，九品鞋库等另五大子品牌。” “三年内，不求多大成就，但求凤岗人人住别墅，家家有车开，出门有公园，又能享受最好的医疗，以及教育等公共资源。” 全场沉默片刻，就这人人住别墅，家家有车开的标准。 那就已经不是益市第一镇了，而是全省前十啊。 高良书记拍了拍他肩膀，什么都没说的又带着人往前走。 就是后面的常务王涛，都是不知什么感觉的多看了他几眼。 已经没有妒忌跟其余表情了，有的只是发自内心的赞叹罢了。 官场之人，终归还是看成绩，看为人民做了一些什么的。 凤岗要真能做到这一步，那他们这些县领导，除了支持，就不该有任何其它情绪。 走到服贸产业园的时候，秦莲等人赶紧整理自己的服装，生怕在书记面前没了形象。 高良书记也是于她们一一握手，以示鼓励。 到了苏有东跟韩红英的时候，旁边之人介绍了一句。 高良书记还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苏有东手背。 这可让他激动的，但凡在自己市，握手的时候市委书记还能用另一只手这么拍他一下，他就绝对不可能止步于副处啊。 没想到自己家乡没享受到的，到了女婿这边却享受到了。 等市里下来的考察团队一离开，他还特意找陈平喝了小八两。 都是酒经沙场，这点量，刚刚好。 苏有东一个劲的鼓励，说个不停，还是韩红英跟苏静拉住他。 女婿还有那么多大事干，可没时间陪他在这浪费。 确实有很多事，县里的严浩过来了，以前就是他上司，现在话也说得很明白，他就是来配合陈平的。 几年之后再直接去县里当个大局长，或者副县。 这跟冯开岭的交代有关系，也跟高良书记这次下镇有关系。 县里有一个算一个，接到的通知都是绝对配合。 他这新来的党镇书记自然也不例外。 陈平又带了1.5亿回来，在一月的党政联席会议上，直接宣布全镇公路，包含二级主路，支干道等。 同期修建，由市建筑集团陆明军亲自负责。 另外还有大坝，宁才村规划出来的居民区，一千套标准小洋楼也是同一时间开工。 剩下的服贸产业园一区，二区，三区，包含早已经画好的凤岗农村月湖公园，以及全镇十八所村小学，统统都在同一时间开建。 陆明军为了配合凤岗发展，在高良书记的指示下，又调来建筑集团的五位大副手，亲自在凤岗坐镇。 所有建筑都是边建边付款，所以陈平这三个多亿，也就干了六个亿的摊子。 热火朝天不足以形容此时的凤岗，家家住别墅，三十二村里还仅仅只有宁才村已经在开建中。 原本全镇高达40%以上的失业率，在这全镇大工业潮下，立马压缩到了10%以下。 修房子要人，修路要人，修学校，大坝什么的统统要人。 九四年的一月，陈平在布置完凤岗工作后，立马带着李伟他们在全省横冲直撞的扩张凤岗服贸城。 收了大家钱，事自然也要办好。 战线面一下子拉到全省，压根就不是现在的李伟能驾驭的。 除了他自己，也只能他自己去负责了。 一月，陈平除了之前市考察团下来的时候，他回了一趟凤岗。 后面一直在东奔西跑。 到了二月快过年的时候，他还是带着凤岗服贸城的团队，马不停蹄的完成全省扩张。 到了三月，凤岗服贸城才算堪堪完成全省初步扩张。 团队一立稳，他又马上去了一趟广州，转道去特区到香江。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嘛，只知道他带了一大批西装革履讲着一口粤腔话的人回来。 服贸城初步完成全省扩张后，销量也是呈直线上升。 家里的三个多亿暂时还只花了一半，他也不急着用钱。 只是一回去，又宣布在宁才村的隔壁望远村，永贸村同步复制宁才村的路。 同期规划出居民区，工业区，择地开建九百套小别墅。 两个村又这么一扩张，剩下的钱立马去掉一大半。 到四月，凤岗账上彻底躺平后，还在广州出差的陈平，又已经带着五亿回来了。 第77章 心中的野望 四月。 气温由寒变炎，烈日高悬。 在外面忙了一个季度的陈平，再次回到凤岗后。 家乡的变化是惊人的，首先是最重要的凤岗大桥，历时大半年，距离通车已不足半年了。 另外，镇上的城市综合体已气势磅礴的完成大半主体建筑。 不得不说，有陆明军亲自坐镇的凤岗，所有建筑跟基建工程都是飞速发展。 而宁才村那就更不要说了，服贸产业园主体都已经完成。 只差封顶工程以及一些简单的内部调整了。 现在的凤岗，哪还有一点之前的贫困样。 要是不出凤岗只待在镇里面，仿佛都看到了南方特区。 他一回来，找他汇报工作的简直不要太多。 首先是现在的常务副镇蔡琴音，在她的介绍下，城市综合体预计年底前能彻底竣工，并投入使用。 满脸都是喜色。 这可是她监督出来的大工程，在陈平的规划下，综合体总投资差不多三千八百万。 包含配套的小吃街，娱乐城。 以及主体为三层建筑的超大购物广场，可以预见，一旦投入使用，这必然是益市规模最大，甚至是全省都能排在前列的商业广场。 另外，方进负责的两所中心小学，一所超大中心医院，也已经建了一半。 还有占地八百亩的凤岗商学院，同样完成一半。 至于四星级的凤岗酒店，目前已经盖了三层，八层封顶预计年底前能完成。 整个镇，除了老旧的政府楼外，各种大建筑，都已经拔地而起。 陈平听完他们的介绍后，决定自己去各大村看看。 值得一提的是，县政府特意给凤岗拨了五台面包车，还有就是一辆桑塔纳。 这可是县委书记冯开岭才有的专车，具说是市长张开清特意拨给凤岗使用的。 可见凤岗在益市的地位，已经不可同日而语。 他自己的车，留在家里给苏怡用了，这次倒是又可以坐桑塔纳。 开车的是方进，平时他要不在的话，这车自然是给党书记严浩使用了。 在车上，方进他们介绍起凤岗变化的时候，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仿佛都有些不相信，这竟然会是自己工作几十年的家乡。 到了宁才村这边，服贸产业园一区，已经全是标准产房了。 一排排的绿色大厂房，只等封顶彻底完成，立马就可以投入使用。 另外配套的宿舍园，还要半年才能完工。 村里的路也修得飞快，不少支干道已经投入使用，二级主路也完成大半。 预计六月前，宁才村这边就将清一色的实现沥青路了。 乡政府几台车一起下来，还是吸引不少观看，其中就包含在这边监督的陆明军。 他现在是彻底待凤岗了，没法的事，这边基建工程太多，没他亲自盯着，很难保证工期啊。 市委的高良书记可是压了任务的，他自然不敢有一丝松懈。 当然，他个人作风，也不允许他有松懈。 “陈大镇长，你这是知道账户上没钱了，特意来给我送钱的吧！” 陆明军属副厅级干部，全县目前来说，他级别最高。 他这么喊，陈平哪敢接啊，两人还差着好几个大级别。 方进他们介绍了很多，就是没提钱花光的事，这要是真因为缺钱导致全面停工，那笑话可就闹大了。 “陆老总，三个多亿这么快就没呢？” “还快？” 陆明军笑呵呵道：“你出去几个月，怕是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替你凤岗打工吧！” “远的不说，就那一片别墅群，整整一千套，就集中了上万建筑工。 “还有公路，宿舍园，几大产业区，就这宁才村，少说也有将近两万人替你打工，就这，你还觉得三个多亿能花多久？” 打工，仅仅只是付工钱，其中最关键的还有各种材料费。 凤岗的热闹，完全是建立在烧钱如流水上面的。 陆明军能当副厅级大官那是有原因的，全市少说也有十万人在他下面吃饭。 “钱的事都是小事，有陆老总在，那都不叫事。” “少来拍马屁，你要是再搞不来钱，我可没办法替你撑。” 陆明军实话实说：“你这摊子铺太大了，至少还得再加两个亿。” “钱的事，我来负责。” 陈平看他戴着个白色安全帽，就问道：“陆老总，你能不能帮我算算，另外三十一个村，要是全部按宁才村的这种标准来建，大概还需要多少资金！” “呵…”陆明军笑了：“你是真的站着说话不腰疼了是吧！” “全部按宁才村的标准来搞，多少钱都不够你添的，其它不说，就那种别墅群，一个村改建就要五千万左右，全镇一起搞，你先准备16亿吧。” “另外还有这种产业园，一区大概就要五百万，按你的标准还要建配套宿舍园，以及消费区，全部加起来没个一千万想都不要想。” “关键你一个村要建五大区，算下来就是差不多五千万，这里又要十五亿。” “你帮我算算，这些加起来是不是差不多三十亿打底了。” “我跟你说句小实话啊，你凤岗今年真要按这个标准搞，年底的时候市长都要来给你亲自拜年，省那边不说省长了，副省肯定是要下来一位的！” “怎么样，刺不刺激？要不要砸个三十亿玩玩？” “这听着好像还可以啊！” 副省级来看他，光是想想就刺激啊。 陆明军瞧他认真思考的样，笑骂道：“别白日做梦了，先把我那两亿付了吧，要不然真停工了。” 三十亿，去年一年，整个益市加起来的基建项目都没有这个数。 别说三十亿了，十五亿都没有。 这家伙敢想，他都不敢接。 毕竟到时候要没钱付了，这天大篓子掏空益市现有的三年财政收入都不够他添的。 就这，谁敢跟他这么玩啊。 陈平点了点头，认真说：“就这么搞吧，我先给你五亿，不够了再给你八亿，最多到五月底。” 尼玛？ 这是他听过最疯狂的话了，要是换一个人说，陆明军绝对直接开骂了。 神经病啊。 全省哪有一个镇能拿出三十亿搞基建的。 这都不叫基建了，而叫改天换地，重新把土地翻个面。 “你认真的？” 陆明军不确定地问。 陈平却说：“很认真啊，我不止是这里的镇长，还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为官一任，还是自己的家乡，总要为他们做点什么吧。” “别说我没提醒你啊。” 陆明军严肃道：“你今天要是敢把这个三十亿报上去，明天你的名字就会立刻出现在省组织部。” “这种事，疯子才能干，要是成了，你将来必定平步青云。” “要是不成，这可就是无底洞，市里包括省里都不可能拿几十亿来给你添这凤岗无底洞。” 顿了顿，陆明军又说：“官场的事，讲究个步步为营，你拿五亿出来，我相信你一点问题都没有，政绩也是全省科级干部里面的独一份。” “你要是真的赌这三十亿，那风险，你可就要想好了。” “有时候吧，我觉得人还是得有梦想一点。” 陈平举目跳望，人单影只地说： “凤岗这边，我小的时候就很穷，那时候我以为大家都差不多，一样的活法。 “去了省里读大学才发现，原来不是，省里的人，不说过得有多好，但起码走出去是体面的。” “而我父母去看我的时候，提了几只老母鸡，她们说补身子，搭车的时候被人笑，到了大学也被人笑。” “我想不通，我们家乡那边的，不都是这样的活法嘛。” “后来我想明白了，这片土地很大，有的地方经济好，有的地方经济就很差，比如凤岗，肯定就是最差的那一种。” “活在凤岗的人，走出去也被外面的人喊乡里别，土包子。” “今天我陈平在这里当镇长，我就希望未来的某一天，大家从凤岗走出去的时候，是能骄傲的说出一句，我是凤岗人。” “所以，我要让这片贫穷的土地，变得富有。” “我要让活在这上面的人，将来都是以凤岗为傲，以凤岗为家。” “三十亿而已，我全部挑了，又能怎么样！” 陆明军很是认真的看着他，老实说，心里的震惊那是很大。 主政一方，不就要像他这样，为人民，为地方谋发展，谋福利吗？ 可他已经做得够多了，真要把这三十亿的基建项目报上去了，还是完全不依靠县市一级的情况下。 估计上面的人，都会在心里给他留下一个疯子印象。 成，人生大转折，彻底的平步青云。 不成，现有的成绩都浪费了，还会给领导留下一种好大喜功。 这是赌上自己的前途啊！ 他敢赌，他自己敢接吗？ 很想吼一嗓子的接了，但多年为政，让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这么个大单子，他也只能如实报上去。 毕竟要是后期的款项进不来，凤岗，就彻底烂在这里了。 当然，万一要是成了，全省前十强镇，肯定是没跑了。 年轻人，办事就是冲动啊！ 陆明军感叹道。 第78章 极致手段 九十年代，不同于后世房地产大开发的井喷时代。 再过十年，地方上都能依靠卖地获取大额收入，从而加快基建步伐。 而这年代下，地方财政收入主要依靠几个方面。 第一是自有国企。 第二就是企业税收。 第三就是一个农业税跟个人所得税。 国企就不说了，除了一些完全垄断的产业，其它在各种私有经济的冲击下，利润都是微乎其微。 至于企业税收，九二年后，私人企业才是真正被获得承认的个体经济。 也是从这开始，个体企业才真正进入快速发展期。 自然也提供不了太多财政收入。 至于农业税，06年就全面取消了。 基于以上几点就会发现，九八年房地产改革之前，地方财政收入除了一些经济发展特别快的区域，其它都是极少的。 能维持住基本的盈亏平衡，不找上面要救济，都算不错了。 这也是陈平提出拿三十亿搞基建，引起陆明军如此大反应的主要原因。 你就先不说这三十亿砸下去，足以让凤岗彻底的改头换面，就是这三十亿带来的附加值，也是对北县，对益市的一剂强心针。 很简单的，你要一次性造这么多房子，红砖不能缺吧。 砖窑厂大部分乡镇都有，这等于是一举带动全县砖窑产业。 另外，黄沙，水泥，钢筋，预制板也是不可或缺吧！ 这三十亿砸下去，同样能把这些产业带飞。 还有关键一点就是，三十一村同时开建，需要的各种施工队包含建筑工，水泥匠等真要在一年内全部完成。 那一个村，至少得一万人。 凤岗三十几个村加起来，那少说也能创造三十多万长期稳定的就业岗位。 这么多人全部生活在凤岗，吃饭，娱乐等，带动的又是一大片。 可以这么说，凤岗真要把这三十多亿砸下去，它所解决的，那就不仅仅只是凤岗改头换面的事。 还有拉动整个北县经济大发展，同时，还能将北县的失业率，一举降到全市最低。 这可是九十年代国企改革下的一项重要指标。 下岗潮，不就是这年代的名词嘛。 三十多亿啊，带来的连锁反应太大了。 这都等同于拉着整个北县在狂飙了，顺带还把益市朝前推了一截。 当然，在陈平的概念里，他想要的，不过就是快速改变整个凤岗落后的经济局面罢了。 不把外面的产业引进来，凤岗的地，就是一文不值。 没有好的基建设施，那些厂子来了，也仅仅只会是增加一些产业链最低端的代加工业。 至于中上游的那些产业，人家压根就不可能放在这么一个贫困之地。 这也是他迫不及待花三十亿让凤岗改头换面的主要原因。 工业不兴，地方不富。 农业不兴，农村不富。 而真正最快让农民富起来的方法，其实就是最简单暴力的一个拆字。 这点可以参考广东那些富裕村。 要想让凤岗的拆字值钱，那就必须全面调整凤岗的经济结构。 他不止是要做服贸的代加工业，还要参与上游的批发，零售，设计等一系列能提高凤岗人收入的产业。 简单一点说就是，他要用现在的钱，来让凤岗未来的地，变成真正的黄金。 第79章 大开发下的凤岗 四月八号。 北县县委大院彻底被市里发来的一份通知给打乱了。 陆明军不敢拿五亿干三十亿的活，只能如实汇报到市里。 市里的市长张开清，联同高良书记，蔡文斌，财政局局长等一些重要部门立即召开紧急会议。 凤岗那边闹出了大事，按陈平的意思，五亿拿出来保证工期，摊子铺开全面大开发。 后期再把剩下的二十五亿支付到位。 如他保证的，五月底再拿八亿出来。 这个事就有一个大风险，全面铺开市里出政策，工期确实有保证。 但…万一后期的钱没法如期到位，市财政，是压根承担不起这个无底洞的。 张开清的意思，谨慎一点，有多大头戴多大帽子。 就算工期会有所延误，但起码凤岗的大势不会停，也不会产生全面烂尾的风险。 高良书记也是这个意思。 蔡文斌没说反对意见，不过就是说了一句，凤岗敢这么干，我相信他是有一定信心的。 起码到现在，陈平还从没让人失望过。 这话，倒是引起了高良书记跟张市长的一致认同。 最后商量，让北县自行处理。 市里既不出面，又不担保，算是一种不承担责任的默认。 事情就这样到了冯开岭这边，压力也是跟着到了。 不过冯开岭到底还是陈平的老领导，先是打了一个电话后，再喊县长蒋为民，常务王涛他们一块商议。 不得不说，三十亿的饼还是画得极其诱人的。 这就像一个绝世美人，摆在那里就能让人欲罢不能。 凤岗真要是落实这么一个三十亿的大工程，等于是将北县插上飞机引擎。 彻底带飞。 全县就业，工业，以及一系列的活动，都将围绕凤岗开发来行动。 同时，县政府还要推动近二十万人同时入凤岗就业。 这其中的工程量，以及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远不是寥寥几语就能定下的，县里要开的会，准备的东西没有十天半个月压根是不可能搞好的。 不过，冯开岭还是表示支持。 县这边的会议紧急开，凤岗那边的准备工作，也要同步开展了。 …… 凤岗，老中心街。 地摊经济在陈平的公开支持下，发展了小半年后，杨花一家那是每天喜滋滋的。 现在即将到大热天了，她也是顺应形势卖起了四角休闲裤跟人字拖，那生意怎叫一个火啊。 以往在厂里上班，一个月最多也就小两百的，现在两天就能赚到了。 杨花也才三十出头，平时带着两个娃，现在能赚钱了，娃都给婆婆带了。 她自己则是天天在这边忙上忙下。 “老板，你四角裤好多钱一条啊？” “三块一条，五块两条随便选哈。” 两个工人模样的到了她摊位前，还了一下价后，选了两条最简单的。 又看了看人字拖后，才道：“老板，你这可以搞点工地鞋卖呀！” 杨花疑惑，她问道：“这位大哥，最近咱们凤岗来了好多人，能不能问问，都是来干啥的！” “干啥的，还不都是来跟你们凤岗打工的。” 这两位也不是太清楚，他们反正也是村里号召，一次性来了几百人。 杨花也是见街上一下子多了很多人才问的。 等到了晚上，她收摊回家后，立马跟家里人说了，没问出个所以然，村里通知还没下来。 第二天，又来了好多人，还全都是劳动力。 杨花感觉镇里肯定有大事发生，果不其然，中午的时候，不少摊主聚一块，都说最近生意好了很多。 街上明显来了很多外地人。 “咱们镇是不是又有什么大事发生啊，这人一茬接一茬的来。” 一个卖菜瓜的中年问道。 听他吹是自己种的，谁不晓得就是隔壁村拉过来的。 “不知道啊，听说陈大镇长回来了，咱们要是能去见他一面就好了。” “你还想见陈大镇长，他过年准备办婚礼的都因为太忙没办了，就你那点事，别去占时间了。” “话是这么说，咱们镇以前不是有个镇长接待日嘛，陈大镇长都快小半年没有露面了。” “他是小半年没露面，其它那些副镇长，现在还不是有事办事。” “那也是陈大镇长带头的，以前没他的时候，乡政府就咱们这些人，进得去嘛！” “扯远了，扯远了啊！” “老板，你这个菜瓜怎么卖？” 苏怡很喜欢吃这边的本地菜瓜，香香甜甜的吃起来开胃不说，还特别爽口。 “一毛一斤。” 那中年老板回了一句后，转头一瞧：“哎呀苏老师，是你啊，你不要钱，想吃多少拿多少。” “怎么能不要钱了，你还是按称称吧。” 苏怡拿出自己的小荷包。 那中年老板也不好再说啥，这苏老师是陈大镇长的妻子，镇上没几个不知道的。 拿了三条菜瓜加起来一块五毛钱。 递过去后，中年老板又问： “苏老师，能不能问问，咱们镇到底又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下子又来了这么多人？” “哦，全镇准备大开发，这还仅仅只是前面的一点点，后面还会有更多人的。” 苏怡接过袋子后，说：“这些事政府那边也会很快发通知的，你们马上就能知道了。” 说完，她就拎着袋子离开了，她姐苏静带着姐夫一道过来了。 她得早点回家做饭啊，再说了，老陈也会回家。 那不得提前备几个小酒好菜。 那些摊贩子听她这么说，自然是一个比一个高兴。 镇说外来人多，那街上的生意肯定就会越好啊。 他们有不懂什么大道理，更讲不出什么经济名词。 只知道自打陈镇长上任后，全凤岗的人，肉眼可见的发生了大变化。 比如说他们吧，以前就是地地道道的老实人，厂里下了岗后，除了守着那两亩地，压根找不到赚钱的活计。 后来街上允许摆摊了，村里拿着大喇叭喊，他就想着自己亲戚那边种了不少菜瓜，拉到街上来试一下。 反正又没什么风险，结果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这可让不少人都夸他有生意头脑。 其实他这吧，也仅仅只是村子里的一小部分。 大部分，还是参与到凤岗大开发里面了。 整个凤岗到处招人，工资还开得高，以前那些闲着找不到事做的，现在都能有个安稳活，还是在自己家附近。 日子可不就好起来了嘛。 所以啊，大家虽然没怎么见过陈镇长，心里都还是念着他的好。 第80章 姐夫杨杰 陈平开车回乡下小别墅。 大中午的晴空万里，家里的苏怡已经做好几个大菜，就等着他回来开饭了。 她姐苏静，还有姐夫杨杰准备搬到这边来做点小生意。 陈平自然是没意见的，还表示支持。 回到家，苏怡碗筷都已经准备好了，陈平上桌后，苏静倒是问了他做什么生意合适。 陈平想了想说：“还是做跟服贸有关的生意吧，服装批发，开店都可以。” 凤岗未来的主产业就是以服贸为主，做这两块相对来说会有优势一点。 “那个，我们都没做过，真的可以吗？” 苏静也不是怀疑自己，就是心里没啥底。 “谁都不是一开始就会的，做之前建议你俩去凤岗服贸打两个月工，学点经验再说。” 这个还是很有必要的，陈平也没说太多，凤岗服贸一直都是他自己主抓的。 现在搞出这么个三十亿大工程，要说没一点压力，那肯定是假的。 可惜啊，时间不等人，他现在已经是镇长兼镇党委副书记了。 年底前肯定能升正科。 在正科的位置上干几年，凭凤岗这发展速度，副处绝对是稳稳当当。 到了副处，很大可能他就要离开凤岗了，真正能为家乡做的，也就是这几年而已。 上辈子的那些经历，不允许他停下脚步。 四十岁之前，他必须要拼到厅级。 只有这样，未来才有足够大的空间。 厅往上，才真的是一步一天梯。 五十岁要是到不了部级，那未来能进京城的机率，可就微乎其微了。 家里的事也不止苏怡姐姐这一件，还有很多。 比如不少亲戚都希望他能安排一下，要么是赚钱多的体面工作，要么就是做点什么包赚的生意。 以史为鉴，多少当官的都是被亲戚给坑下去的，陈平压根不带帮忙的。 给点意见可以，指望他直接安排，那绝对不可能。 他有亲戚，其它那些镇干部都有，要是都这么一安排，那干脆乱套了。 上行下效在哪都是，带不好头，下面人就要歪一片。 吃完饭，陈平开车回了自己办公室后，陆明军又来找他了。 市里的意思下来了，明里不表态，暗地还是支持。 都想要凤岗的这个大工程拉着益市往前奔。 既然决定已经定下，那很多事就要开始安排了。 比如凤岗一下子挤进这么多务工的，往哪住，怎么吃，这都是要提前安排好的。 陆明军的意思就是先在各个村搭棚户区，简单解决住的问题后。 吃倒是简单。 对这些，陈平自然是没意见的。 党政联席会议上，凤岗所有的工作都要围绕这个全面大开发来搞了。 最基本的几点就是保工程，保进度，保进来凤岗务工的这些人，都能吃好喝好兼睡好。 一个小镇，一下子就要涌进来近二三十万的务工人口。 这对当地政府的办事效率，以及民生保障都是一种极大考验。 好在之前搞过一次大清查活动，各个村的村霸已经基本拔干净。 剩下那些，在村广播的天天宣传下，以及政府的严厉打击下，倒是没再跳出什么闹事份子。 四月剩下的那些时间，凤岗各个地方都开始热闹起来了。 棚户区一搭，外来镇的人也就越来越多。 不说别人了，就是陆明军也压力极大。 他也还是第一次搞这么个翻天覆地的大工程。 拆迁，土地平整，这都是由政府的人出面去谈。 凤岗这边的人，忙得脚不沾地，县里又拨了一批新进党员过来。 主要就是去各个村宣传拆迁工作。 全面大开发下，该拆的都要拆，把人口集中居住，土地面积挪出来。 哪些地方先拆，那些地方后拆，这都是要由几个部门协调商议的。 凤岗的四月，陈平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 这是大开发下的一种必然结果。 到了五月，雨季来了，天空不作美依然挡不住凤岗人的开发热情。 新进党员在老党员的带领下，依然穿着雨衣雨服的深入基层干工作。 陈平不休息，底下没一个敢放松休息的。 这就是领头人的示范作用，光说谁都会，最重要的还是你得做给人家看。 不管在私人企业，还是政府，这都是必须的。 在他的领头下，大部分人都是忙得忘了吃饭时间。 当然，这么大工程下，这么多工作，要想不乱，还极其考验个人的领导能力。 陈平就在政府搞了一个责任承担制。 上到干部，下到基层党员，每个人都要定好自己的工作标准跟任务。 然后再把它贴在自己的工作墙上。 比如刘某某的，十天内，保证完成羊角村十二组西南面八户的拆迁劝导工作。 又比如张某某的，三天内解决八角村工地的菜少伙食差问题。 这么大工程，政府又这么多事要干，要是不能具体责任到人，那干脆就是一摊浆糊。 很容易乱七八糟。 陈平每天开会，就是盯几个主要责任人，然后再把这一套方法布置下去，由他们再去具体责任到人。 可以这么说，在他手底下干过几年的，不管是工作经验还是能力，绝对都会有巨大提升。 比如他律人的标准就是先律己。 自己做不到的，绝对不会要求别人做到。 另外，他在处理事情当中，再复杂的事，他也能将它抽丝剥茧的分拆出来。 找到最主要的几个点，盯好后，再将其它的摊下去。 五月底，陆明军心急火燎的来找他，凤岗现在就是一台巨大的吞金兽。 每天都是在吃钱，还是以一天近千万的恐怖速度。 这种情况下，他之前拨过来的那五亿，压根就不够用。 现在急需再拿钱出来了，这个陈平早有准备，一个人又去了趟广州后，回来就给了他八个亿。 完成之前承诺好的。 谁也不知道他这个钱，到底是从哪来的，就知道他真的又搞到钱了。 有钱心里就踏实的陆明军，立马又投入到新一轮的工作中。 而在六月，凤岗的路面工程，在近万人的共同努力下，耗时大半年全面完工。 清一色的沥青路，让凤岗成了益市第一个实现全面现代化交通的先进小镇。 贫困的帽子，彻底从凤岗摘下。 而这，仅仅只是陈平到任不到两年的工作成果。 六月中旬，凤岗服贸一期产业园，彻底完成竣工仪式。 广州那边最早签订合作协议的厂家，如期将开厂设备以及技术带了过来。 凤岗又开始第一步的全面大招工。 到了六月底，宁才村的二期产业园同期完工。 村里举行了盛大的竣工仪式，以及招工仪式。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陈平的预期下，如期进行。 到了七月，宁才村的别墅群初步完成整体搭建。 剩下的就是软装修跟其它一些绿化工程了。 仅仅一年多的时间，宁才村彻底从最早之前的贫困村，变成了现在的工业化新村。 第81章 宁欣 八月。 微风不燥，夏日暖阳。 一辆载满客的中巴车，从北县青石镇开到了凤岗宁才村。 自从凤岗公路全面竣工后，乡政府一次性就拨了一千万，用来提高交通运输。 凤岗的车，四通八达。 在乡政府的设计下，凤岗全面实现一毛公交全镇达。 另，又在全县投入五百万，以保证凤岗每天都有两趟公交班车来返于各个镇之间。 路修好了交通环境自然是要提起来的。 不过这都是其次，今天是宁才村服贸产业园三、四、五期同步招工的大日子。 消息一放出去，自然吸引全县年轻人目光。 在以往，服贸厂可是只有开发区那边才有的。 现在家门口就有了，工资待遇什么的又还不错，自然是在家门口打工了。 一期，二期经过两个月时间，人已经招满。 现在这边新开发出来的三四五期，消息一放出去，凤岗的车也就每天从各个镇接人了。 客车不算拥挤，绝不允许超员，超载是乡政府严格要求下来的。 坐在中间位置一脸忐忑，白皙小脸又带着一些细汗的宁欣，手里抓着个大麻袋。 粗布麻衣也无法掩饰她那一份天然绝美的五官。 鹅蛋脸，樱桃小嘴，再配上那纯洁的眼神，车上那些青年，大胆的还不时来搭讪两句。 只是宁欣天然胆小，压根就不搭理。 车上喇叭开始喊了，即将到宁才村。 宁欣这个年纪，本来是要去读大学的，可惜家里还有两个弟弟，她那种地的父母，压根供不起姐弟三人一起读书。 她也就只能无奈辍学了。 来宁才村还是听村里几个同学说的，当然，村里也有不少年轻人都已经来了这边。 车子一停下，宁欣等其它人都下车后，她才两手提着麻袋下去。 下面有人拿着喇叭等她们。 “欢迎各位来凤岗，我是负责接待大家的罗阳。” 宁欣下来后老老实实的跟大家站一块，而罗阳了，也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分配到凤岗这边来的。 目前跟其余二十几个大学生一块，都调到了镇里新成立的接待组。 接待组，顾名思义就是让新到凤岗的人，有亲近感，不陌生，快速融入到新环境当中。 罗阳拿着喇叭说：“各位可能都是第一次来凤岗，接下来就由我为大家介绍一下行程。” “目前三、四、五期的凤岗产业园招工人数在一万二千人左右，有高中学历的可以相对选择一些复杂点工位，比如会计，设计等。” “没有的，那也可以选择裁剪工、编号工、车缝工、辅助工、检验、锁钉、烫工、包装工等。” “职位不分等级，只要各位努力，那就有一定机会报名参加由陈镇长亲自负责的商业学院培训。” 说起陈镇长的时候，罗阳还一脸骄傲。 接下来，他就带大家先去宿舍园，将行李等放好后再去一道吃饭。 这都是新人接待组的日常工作，也是贯彻陈镇长说的，坚定踏实的为企业服务，为人民服务。 必须确保刚来凤岗的年轻人，是有踏实感的。 宁欣分到了一个四人宿舍，整体还不错，独立卫生间，大风扇，该有的生活设施基本都有。 宿舍干干净净的，宁欣很满意，这比她自己家住得还好。 宿舍还有三个女生，都觉得这待遇不错。 等她们把行李放好后，罗阳又安排大食堂一块吃饭。 跟宁欣一批来的差不多三十多个，满满当当的坐了三大桌。 吃饭的时候，罗阳还向她们介绍一些凤岗特色。 不远就有凤岗新建的月湖公园，到了晚上很多人会去那边散步。 周边还有一条小吃街，摊贩区等。 这是村里有的，要是放假，还可以坐公交去镇上，每十五分钟就有一趟，各个厂门口都有，宿舍园门口也有。 镇上就热闹了，不说已经开始全面招商的城市综合体，就是已经开发好的娱乐城，夜宵街，以及各种各样的零售店。 那都是符合年轻人消费习惯的。 罗阳说：“到了凤岗，那就是到了城市，城里有的我们这都有，下午就会有工厂来让你们填资料，你们要是想休息几天，多看看也行，要是不想休息，明天就能去上班。” 这一切的一切，对于有些胆小又怕生的宁欣来说，都显得特别美好。 她们来的时候，还各种忐忑，没想到到了这边，早已经有人替她们安排好了一切。 下午填资料的时候，宁欣还记得罗阳说的话，她成绩很好，想了很久在工位那一栏写了会计二字。 不同于后世，凤岗现在是大缺工，不止是缺流水线作业，更缺一些技术型人才。 也就是读过书的人。 就目前来说，初中学历都算不错的。 高中学历那已经算高的，要是211大学，哪里都香，工作随便找。 宁欣填完资料后，也就跟另外三个女生一块回宿舍了，到明天，会有人来通知的。 安排到这，罗阳也就离开了。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说起凤岗事，虽然都是在北县，但从她们那边到这边，感觉就是两个世界一样。 一个尤如大山里的落后，一个尤如城市里的钢筋水泥，处处透着先进。 “以前就听村里人说凤岗热闹，凤岗发展热火朝天，这来了才知道，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我有亲戚住凤岗，之前也是来过的，这边以前比我们那差多了，红砖房都没几个，这才多久啊，我亲戚都分到小别墅了。” 一个胖女生说起这些的时候特羡慕：“他们家还不止是分到小别墅，还在村里小吃街那边分了套门面，现在靠那个门面做点小生意日子好得不行。” “唉～别羡慕了，谁不晓得这边摊了个好镇长。” “就他们那镇长，要是能调到我们镇，我家也能住别墅。” 宁欣听她们说起这些的时候，也是诧异不已，她是读过书的，也了解想要把这么一个落后村，改善成这样的难度。 越是这样越佩服啊。 到了下午，一则大消息在宿舍里炸响了，陈镇长下乡来考察了。 几个女生连忙起身去凑热闹，就是一向不喜欢热闹的宁欣，也跟着一块去看了。 第82章 房地产 下午六点，夕阳西下。 镇里面下来几台车，陈平随着广州那边的一些老板下乡考察。 同时来的还有党书记严浩，副镇长秦莲，蔡琴音，方进等人。 凤岗镇三十二个村，目前除了路修好外，也就宁才村即将实现家家小别墅的基础目标。 同时，五期产业园将全面完成招工计划。 当然，在这种大开发下，经济压力也是越来越大。 这次下乡，既有考察目的，同时也有解决下一步经济建设的意思。 陈平车上，除他外还有一个港资老板郑云龙，两个广州本地老板。 都是身价不菲的人。 到了这边后，一圈参观下来，郑云龙评价道：“陈镇长不经商，真是可惜了啊！” 他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一个小小镇长，在香江郑家面前，压根就不值一提。 不过陈平偏偏是个例外，之前那个八亿，他也是用凤岗服贸余下股份去香江抵押贷款拿到的。 顶了几个月，现在陆明军那边又催着要钱了，他可不就把这帮大老板喊到凤岗来了。 郑家，香江鼎鼎有名的大富豪。 郑云龙也是下一代的接班人。 “人各有志嘛！” 陈平带他参观了一圈后，也就道：“郑总，你就说我跟你提议的那个事，到底考虑得怎么样！” “搞房地产啊？” 郑云龙随和的笑道：“要是换个人跟我说，我肯定觉得他拿我当白痴了，你陈镇长说的，倒是可以考虑一二。” 不怪他这么想了，九四年，国内房地产压根不值一提，就算要搞，凭他郑家的实力，那也是在大开发区，最次也是一线城市，怎么可能考虑这种乡镇。 陈平却说：“郑总你放心，这个钱你投下来，凤岗一定保证你盈利，另外你提议的与凤岗合资开服装企业的事，我也可以马上拍板。” “那就没问题了，等我回去，立马让人安排。” “行！”陈平与他握手。 等参观完后，到第二天，陈平亲自将他们送到沙城。 再回来，他就立马主持召开凤岗新一轮的党政联席会议。 会议上，他特意强调，九四年下半年，进入攻坚时段。 同时，也在这次会议上，布置更具体的凤岗发展规划目标。 “三件事，第一，凤岗在未来三年内，将彻底实现常住人口四十万，外来务工人口六十万的轻工业大镇。” 地方要发展，没人口那是肯定不行的。 这是解决经济基础的第一步，同时也是打好地基。 “第二，每个村同时开发五期产业园，单期产业园都按五千用工的标准来招人。” “第三，也是目前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凤岗将开发房地产，地块规划由国土资源局来负责，月底前，凤岗宁才村将举办首次土地拍卖会。” 人来了，那就必须要有地方住。 房地产大开发，对一个地方来说那是不可或缺的。 同时，也是为了解决凤岗目前急缺的资金问题。 这也是他在之前将所有民房拆掉，建小别墅就想好的。 所有空出来的土地，都将改成居民用地。 凭凤岗目前的局势，县市两级肯定是支持的。 这么大资金缺口，必须靠房地产来解决啊。 宁才村的土地拍卖，仅仅只是第一步，后期三十二个村，全部都会走这套流程。 先招商，解决用工问题。 再引流，解决人口问题。 第三步自然就是用房地产解决资金问题了。 后期还会有两步，完成这一切，才真正算是解决家乡贫困与经济发展。 第83章 年底 八月底。 凤岗又又又干了一件震惊全市的事。 那就是宁才村的三块土地拍卖。 一块三百亩，一块两百多亩，最大那个五百多亩足以建三千套商品房。 九四年，房地产还没开放，福利房也没取消，可以说凤岗做的这个事，完全领先于时代。 要不是太缺钱，陈平也不会想着提前将这些核心地块卖掉。 就目前来说，三块地加起来近千亩，拍出来的价也就八千万左右。 单亩不到十万。 土平价这么低，房价自然不会高，建好后一套也就两三万。 留给郑云龙他们的利润自然还是有的，就不会太高罢了。 要是留在手里几年，等九八年后再卖，那利润就高了。 拍卖会更多的就是走个形势，要不是陈平提前说好，压根就不会有人报价。 一切都是在造势罢了。 为接下来的土地拍卖造势而已，就这八千万，压根不足以解决凤岗资金缺口。 当然，这一形式还是在益市引起极大轰动。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土地平整，房子都已经拆掉，这一步做起来就简单了。 到九月，凤岗再次拿两个村的土地进行拍卖。 筹集资金1.6亿，仅够陆明军花上大半月。 一切的一切，都在按步就班中。 值得一提的是，苏怡怀孕半年了，陈平带着她去医院检查，大的小的都健健康康。 他又要当爸了，要说不开心都是假的。 凤岗这半年还是处在大攻坚阶段，陈平忙得脚不沾地，苏怡自然也就交给他父母照顾了。 十月底，镇上的城市综合体彻底竣工，那气势不要太好。 陈平帮着副镇长蔡琴音完成招工仪式。 凤岗在肉眼可见的变好，想来这边发展的自然也多。 还是那句话，势起来了，一切也就都好了。 有了这个城市综合体，整个凤岗消费，算是彻底拉上去了。 不管是老的还是小的，就没有不喜欢的。 十一月，真正决定交通命脉的凤岗大桥通车，陈平开着自己的桑塔纳过去后，两头鞭炮齐鸣。 各种舞龙舞师队，足足热闹了三天。 凤岗，终于摆脱以往渡河面貌，有了这条桥，从北县到元县也就几分钟了。 一条桥，彻底解决凤岗长期以来的落后问题。 十二月，新建的中心医院跟两所学校完工。 那环境，压根就不是以前能比的，两字形容，就是气派。 各种基础设施，都在相应的完善。 而陈平也在这个月，再次受到全市表彰。 按高良书记说的，以一己之力，拉动全县发展。 解决全县就业问题，整个北县百万人口。 凤岗一镇，就解决近七十万的固定就业岗位。 这不是凭一己之力拉动全县发展是什么？ 更值得一提的是，北县也从全市倒数第一镇，直接飙到全市第一。 所有人跟着受益，冯开岭再进一步，去往市里当副市长。 县长蒋为民升书记，王涛没动，县长又是空降。 按凤岗这发展，接下来几年才是最好的。 北县这位置，也就跟着香了起来。 有能力又有背景的，都想着往这边挤，待个几年拿份好资历，再直接往上跳。 目前的北县，失业率低的吓人，各种指标都在狂飙。 陈平估计，再有一年他就能破格升正科了。 第84章 新目标 一月元旦。 陈平自己下厨做了一大桌菜。 家里的小妹陈琪帮着忙上忙下，苏怡马上要生了，一家子都挺紧张。 陈平更紧张，吃完这顿，她就要去医院备产了。 “来咯，最后一道烟熏肉。” “老哥这手艺不错啊。” “那是，你也不看看你哥是谁。” 一家子包括父亲陈建国，母亲彭英还有苏怡的姐姐苏静，拿起筷子就开吃。 一月的凤岗有些冷，村里都住上小别墅了，老陈家的人现在走出去那是倍有面。 父亲陈建国还是踏踏实实守着他那个小卖部。 生意还不错。 苏静她们去凤岗服贸学了几个月后，就自己在镇上开了家大服装店，生意还不错，收入自然也很不错。 “老婆，你多吃点青菜。” 陈平给苏怡夹了点菜，两口子感情还是很好。 “老陈，你也多吃点肉。” 结婚的时候都没办婚礼，现在怀孕了更不可能办了。 等小孩出生，干脆一块办满月好了。 凭他现在这情况，估计到时候收礼金都能收大几万。 “哥，元旦后你能不能送我去学校？” “干嘛要送，镇里不是有车直达吗？” 陈琪哼他一下：“你就我这一个老妹，叫你送一下都不肯。” “老陈，你就去一趟吧，琪琪都跟同学说好了。” 陈平还以为啥事了，原来又是这小妹在学校吹牛了。 难得休息几天，能送自然还是要送的。 到她上学，陈平送完就离开了，这可把小妹气得。 政府还有一大堆事，他哪有空陪着她去学校炫耀啊。 苏怡去医院备产了，陈平该工作还是工作，只是到晚上就会去陪她。 到政府后，蔡琴音第一个来找他汇报工作。 凤岗商业城那边完成招商试营业后，不管是配套的小吃街还是里面的门面，生意都很不错。 商业城开业那天，单天人流量达到了五万以上，可谓大火特火。 就是她这个负责的副镇长，都被县里包括市里在党报公开点名表扬了。 这是好事，蔡琴音自己也高兴。 可惜就是所有的门面，太早卖光了，要是留到现在，起码能多卖一两千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凤岗一直缺钱了。 不过这也有个好，跟着凤岗干的都赚钱了。 里面有套门面，养三代都不成问题。 不过蔡琴音过来还不是主要说这个的，关键还是她父亲蔡文斌，可能要调到省组织部了。 目前就还只有一点点小风声，不过既然传到他这了，那基本就八九不离十了。 按蔡文斌意思，离开后最后还要干一件事，那就是把严浩调走，到县里当个大局局长。 而陈平了，破格提党镇书记。 正式升成凤岗一把手，就他现在这成绩，不管是新上任的县书记蒋为民，还是市长张开清，书记高良都不会有反对意见。 一切也就是走个流程而已。 当然，他当书记了，空出来的镇长这边就要由他来提蔡琴音了。 一切都在默契中进行。 几年时间，他就从一个小小实习公务员到现在的正科一把手。 这进步不可谓不大，不过换种方式想，他还能真正为家乡奉献的，也就短短几年了。 他是不可能一直在这个位置上的，利用这两年，彻底将凤岗变成他心中的凤岗，这就很关键了。 顿了顿，蔡琴音又说： “我爸说，年底前省巡视组很有可能会来我们这边考察，极有可能还是由省长亲自带队，他让我们提前做做准备。” “省长过来啊？” 省长那已经是正部级了，再往上就是副国，真正的封疆大吏。 这位置的权力，真的可以说咳嗽一下，北县都要震三震。 要不是凤岗今年的成绩太好，哪有可能让省长亲自过来考察啊。 当然，蔡文斌这提醒还有另一层意思。 那就是省长来了，凤岗这边提前准备，到时候不管是介绍还是形象工程，都能有足够的时间准备。 省长下乡，这可不是小事，而是关乎未来前途的大事。 陈平沉默了一会：“看看能不能确定具体时间吧，商业城那边以及凤岗的产业园都是形象工程。” 蔡琴音心中一喜，要是能将商业城当形象工程为省长介绍，那她这个负责人，也就能在首长面前露个小脸了。 这可不一般啊。 等她离开后，方进又来了。 他目前负责的就是镇医院以及学校这两块，按陈平意思，医院的那些医生必须请好的。 另外服务也得到位，不过这些都是其次。 关键还是陈平准备在镇上推一个医疗保险。 每年五块，按人口来计算。 可享受医疗全免服务，凤岗虽然缺钱，那也是缺基础建设的大钱，小钱有遍布全省的凤岗服贸管理费撑着，还真不缺。 他做这个事，主要就是不想看到一些家庭因为一病回到解放前。 就算一家五口，一年也只要交二十五块罢了，享受医疗全免服务绝对亏不了。 得大病的机率，几百人里面才一位而已。 政府不至于亏太多。 主要就是保障那些得大病的。 这个事，算是不错的福利，推下去不会太难。 将基础设施完善后，他下一步要做的就是保障民生，让生活在凤岗的人不止是骄傲，还能幸福。 医疗保险全免还只是其中一项，接下来还要普及到教育领域。 第一步就是九年业务教育全免，另学校食堂绝不能对外承包，学生吃的菜还要有标准。 只有采取高标准，才能避免一些人性问题。 医疗跟教育，乃是最基本的民生问题，完善这两块，才能真正保证生活在凤岗的人，是有幸福感的。 九年义务教育免费跟学校食堂改善，都是要花大钱的。 陈平大手一挥，必须执行。 凤岗在他的带领下，要是这两块都不能实现，那就太失败了。 关键还是有这些东西，房地产那边才会越来越火，土地的价值自然也就会越来越高。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相应的。 第85章 惠民 陈平布置完任务后，方进紧跟着研究。 最后经过大概一个星期的时间，定下具体实施标准跟方案后，这才重新找陈平报备。 稍微修改了两处，也就可以具体执行了。 方进通知更大村的村干部来政府办开会，就新一步的医疗保险跟九年义务教育全免进行政策通知。 再由村干部，负责通知到各家各户。 不得不说，这两政策还是相当惠民的，执行起来毫无压力。 目前的凤岗，各个村都设了统一的卫生院。 还不止一家，每个村的标准是五家，村小学为一家。 村书记马有才接到通知后，一回村也就在喇叭大喊大叫了。 这种好政策，喊慢了都是罪过啊。 现在的宁才村可不像以前了，进来打工的几万人不说。 本地人条件都还是不错的，这就得益于凤岗的发展带动了土地价值。 大部分村民家，都是有自己的宅基地跟农用田。 虽然村里统一收上去了，小别墅建了是一方面，关键还有各种补贴。 七七八八加起来，本地人日子也就富起来了。 现在买个保险一年也就五块罢了，得了大病还不用愁。 当然不仅仅只是针对本地人，外来务工的也是一样。 本地人是最早接到消息的，各大厂稍微晚了一点，不过也在一月中旬的时候，全部通知到位了。 来凤岗眨眼快半年的宁欣，顺利当了个财务，小日子还不错，她还是在厂里接到通知的。 说实话，她不止想给自己交五块钱，还想给家里人都交上。 可惜，医疗保险有明确要求，只针对凤岗本地人群以及工作超过三个月的，其它都不行。 这也是陈平为了控制开销来制定的。 就目前凤岗的财务来说，他也仅仅只够保证待在凤岗的人。 至于其它的，没那个能力。 宁欣父亲身体不好，要是真的能用五块来保证全年免费医疗，那对她家来说，将是个重大转折。 可惜啊！ 凤岗政策再好，她家也不是凤岗的。 下班回厂宿舍后，几个女孩说起这事，除了佩服就是羡慕。 “这大凤岗现在真的是越搞越好了，医疗跟教育都能免费了，不知道我们那边什么时候能实施。” “呵…”另外一个微胖女孩接话道： “你做梦就还行，凤岗啥情况我们那边啥情况你不知道啊，全县都到这边打工了，凤岗去年都被评为全市第一镇，什么概念知道不！” “什么概念你倒是说啊？” 短发女孩问，这微胖女孩是宿舍里的万事通，啥事都喜欢八卦，小道消息知道得也就比较多了。 “陈大镇长没来前，凤岗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来了两年多，全市第一了，你就不说其它，看看我们宿舍这条件，食堂那个伙食。 “还有工资标准，哪一条比外面差，你以为那些外地老板有那么好给我们这么好的待遇啊，这都是陈镇长要求下来的。” “当初他在全镇招商大会上就说了，凤岗不能克扣任何员工工资，同时不能以廉价的劳动力作为企业竞争力。” “就是因为有他在，咱们这些人日子才会这么好。” 说起这些话，微胖女孩还一脸骄傲。 宁欣就坐旁边听，她来这边听到最多的就是陈大镇长，可惜来这么久，也只是远远的见过他几面。 凤岗这边的，就没有不佩服他的。 当然，他也当得起这份佩服。 “那个欣欣啊，你说凤岗搞这个医疗保险有赚的没有？” 宁欣是搞财务的，这笔账压根不用去算，她摇摇头说： “肯定是亏钱的，家里稍微有一个得了重病的，真要免费的话，一百家都不够添的。” “唉，你都知道是亏钱的，那陈大镇长明显更清楚了，他这是真正的为民着想啊。” 一个好官，四个女孩几乎都这么想。 医疗就不说了，教育免费的开支更大。 凤岗真要搞到常住人口四十万，就这教育免费，一年摊出去的钱，打底都要小几千万。 任何一条惠民政策的背后，支出去的都是真金白银啊。 宁欣拿出自己的小本本，又给自己定下一个小目标。 她想把家人，都接到凤岗来住。 前提是买套房，有房才算是真正的凤岗人。 不得不说，这两政策实施后，进一步刺激了本地楼市。 也给那些外地老板，平添不少信心。 在大家看来，凤岗就是个大吞金兽，在如此条件下，依然有钱保障民生。 这也间接证明，凤岗是真的有钱。 一月份倒是还有两件大事，那就是凤岗酒店完工了，另外就是凤岗商学院也建设完成。 只等年后就能正式启动。 第86章 一座城 凤岗目前的收入板块，主要分三块。 最大头的自然是来自于土地拍卖所得。 地方发展起来了，土地的价值也就跟着起来了。 不过这部分所得，基本都用来补贴那个三十亿建设款了。 另外的主要收入，就是凤岗服贸的管理费了。 抽门店业绩的3%，等于是拿25%的净利润。 算起来，这笔钱才是凤岗最大头的净收入。 算下来，每个月差不多有两千多万，一年加起来就是两三亿净收入。 这还是去掉所有开支的前提下。 也正是因为有这份收入，陈平才敢提出医疗跟教育双免的惠民政策。 说白了就目前来说。 凤岗拥有公务员近三千名，之所以有这么多，主要还是因为凤岗成了人口极多的轻工业大镇。 各种配置也自然相应的提高了。 这部分公务员的工资以及各种福利加起来，一年也就不到三千万。 剩下的要是不能合理的花出去，那就要往上交。 与其这样，还不如趁他在这边有绝对权威的时候，将这个钱合理的规划出去。 用来提高农民的基础生活保障跟福利。 就目前的凤岗，说它是一个大县也完全不为过。 一月份。 陈平组织召开卫生所会议，明确提出，凤岗医院十年内不盈利的基本目标。 在他看来。 一个地方经济要是靠医院来赚钱，一个医院要是拼起了业绩指标，那对农民来说，绝对是灾难性的。 各种不合理收费以及乱开单都会相应的冒出。 这是道德的沦丧也是老百姓的悲哀。 所以，他坚定的要求，医院就不能以盈利为目标。 这在整个益市，甚至是南省来说，凤岗都是第一个提出医院不盈利口号的。 整得那些医生都是一愣一愣的。 当然，医院虽然不盈利，但医生的福利保障还是给得极高。 对救死扶伤的医生来说，收入低同样是不可取的。 在医院不盈利的情况下。 陈平要求凤岗医院的医护人员，收入板块在全省的平均线上提高30%～50%。 前提就是不能有腐败跟收红包的现象发生。 这就交给他们自行研究了，只有收入高了，才会真正用心的为民服务。 同时，他还专门建了个医疗投诉中心，由副镇长方进直管。 就是用来监督医疗不合理以及各种医疗懒惰，懈怠等腐败问题的。 医疗对一个地方来说是基础，也是民生。 陈平尤记得后世太多人，因为医疗而倾家荡产了。 正是因为它的特殊地位，陈平才会在大会上三令五申的强调医疗为民服务的绝对宗旨。 这些东西，就看一个地方会不会真心去抓罢了。 当然。 要是按有些医院的标准，单天都能进账几个亿，一年能赚上百亿。 这种情况下，压根就不是他这么一个正科级干部能动的了。 就是正处，正厅，也在这种医院说不了话。 太赚钱了，自然而然的也就成大爷了。 目前的凤岗医院是新建，还没开始盈利，自然也就没什么话语权。 这个时候随便他摆弄，也是因此，他才能提出医院十年不盈利的口号。 等他们大了赚钱多了，来接替他当凤岗一把手的人，自然也就压根管不了。 陈平这是希望在他的位置上，尽量延长这些惠民服务，也真正让老百姓得到一些安心的医疗保障。 不至于一提到医院，就是个无底洞，不敢进也不敢医。 至于教育，这乃是一个地方经济发展的根本。 以前凤岗人都出去打工，现在凤岗人都留在家门口。 下一代教育，重中之重。 赢在起跑线上，这是整个国情都改变不了的。 陈平在小学跟初中的基础上，又引进了幼儿园。 同时。 凤岗老师的对外要求标准，也从之前的高中生，变成了大学生。 没有师大毕业的经历，压根不招。 为此付出的代价，自然也是极高的。 老师的薪资标准，与一线城市同步，各种福利待遇，也是高得不能再高。 这年代下，大学生还是很香的，没有这些保障，那些师大毕业生哪肯来啊。 当然。 本地那些学历低的老师，也在慢慢淘汰中。 整的来说凤岗在进步，不止是经济，还有医疗跟教育也得同步跟上。 第一步改善的是学校环境，第二步改善的自然就是老师标准。 就这两点，凤岗不但不能在医疗跟教育上赚钱。 每年还要多补贴一两亿出去，换来的就是民众真心说好。 同时就是其它几个镇想着法的把小孩往凤岗送。 可以说，陈平是在真正用心的为家乡农民做一些大好事。 整个一月，他都在忙这两件事。 医疗保障，教育升级。 这是凤岗一月份的目标，同时也是凤岗往后十年都要坚定落实的核心价值观。 当然，凤岗目前第三块收入还没起来，那就是税收。 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各种购置税等。 因为凤岗发展太快，这些企业以及个人都还没过政策保护跟优惠时期，自然也就收不上来。 不过这不代表陈平不会想办法提高凤岗收入。 凤岗有钱了，他才能为民众做更多的事。 同样也是一月份，他跟郑云龙签订合作协议。 一年内，为郑家成立的香江服装品牌在南省开出五百家店。 这个开店的钱，自然是由郑家来出，陈平方只负责运营。 抽的也是门店3%的管理费。 这时代下开连锁店，方法是一回事关键还得要有背景保障，要不然抢了隔壁生意，动不动就来砸店闹事，谁还干得下去。 正是因为陈平有凤岗服贸这一成功经验，郑家才会把这份合作送到他手上。 资源整合嘛，双赢的事。 郑家出钱，陈平出力。 后期再拿到香江股市套现，几年时间轻轻松松套个几十亿出来。 这就是资本游戏。 当然，陈平也不会惦记人家赚多少，他要的无非就是提高凤岗收入罢了。 有第一家这么找他合作的，自然也有第二家。 不过合作要岔开，比如郑家做的就是高端女装，在这一块他就不能再接。 高端男装跟其它的不会有问题。 陈平培养的李伟那一帮人，早在凤岗服贸的锻炼下成才了。 如今不过是多点复制罢了。 开过连锁店的就知道，三家店这个坎迈过去，开八家也是一样。 八家店迈过去，二十家会更轻松。 后面再复制只会越来越简单，关键还是单店的成功。 在商业上，他早已经玩的不要太熟，目前就是通过这一系列手段，提高凤岗收入罢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还不少，没钱可不行。 当然，走到这一步，陈平最想的还是为凤岗引进一片大学城。 大学城的建立，这对未来的凤岗来说，很关键也很重要。 形成人才闭环的关键性一步。 外面的好大学暂时还引不进来，陈平却在一月底又干了一件大事。 在这个月结尾的时候宣布，凤岗将投资1.2亿，建全市最好的大学。 占地1500亩左右。 这个大学建了用来干嘛还没说，几本也没说，未来怎么个搞法同样都没说。 不过在凤岗，他就是绝对权威，他说建那就建。 这可不是形象工程，而是真正的未来工程。 决定凤岗未来的人才培养计划。 1.2亿建大学，别说县委书记蒋为民了，就是市长张开清都吓了一跳。 这钱砸下去，其它不说，基础设施，学校环境绝对是全市独一份。 凤岗这是真的不把自己当一个镇来搞了。 而是当做一座未来城在发展啊。 从很早的时候，陈平就是要将凤岗，建成一座城，还是一个经济独立发展的城。 做全市第一镇，对他来说没太大难度。 甚至是全省第一镇，也没太大难度。 九四年，凤岗的基建指标就是全省第一，还是遥遥领先的那种。 到了九五年，他要让生活在凤岗的人，真正感受到幸福。 要让这一地，成为一座真正的未来城。 既然是一座城，怎么可能没有好大学了。 外面那些大学不进来，他就自己先建好。 有第一家，自然也就会有第二家，当然有了大学，高中也不能少。 投资六千万罢了，在大学城的噱头下，压根没引起太多关注。 第87章 下镇考察 二月五号。 距离九四年结束，大概只剩半个月。 苏怡在一月顺利产女后，到今天刚好满月。 陈平为女儿取名叫陈贝贝，小家伙抱在怀里吸吮着手指不是一般的调皮。 动不动就喜欢拉个小裤子。 也是在这天，他为女儿办满月酒，尽管一再嘱咐要低调了。 来的人还是不要太多。 县委书记蒋为民，包括市政府秘书，以及市委办公室主任基本都到场。 一个小小正科级，女儿办满月能来这么多人，还没什么背景，无疑是对他过往成绩的肯定。 凤岗在九四年，确实迎来了腾飞与转折。 他也得以从副科，升到正科级。 办完满月酒，市里又下来一份新职务通知，凤岗现镇党委书记严浩，将调往北县负责招商局局长一职。 这是将镇党委书记直接空出来，以方便他彻底接手凤岗党镇经济工作。 年前就有风声的事，年后也就都不意外了。 不过在九四年这最后半个月，凤岗即将迎来一件大事。 …… 德市，考斯特专车上。 前后三台警车开道，伴随着德市考察行程的结束，省政府秘书长刘为民，拿来一份最后的地方考察名单。 很意外，不再是之前的县市一级，而是到了一个乡镇级。 整个南省，人口近七千万，乡镇一级的地方，差不多2400个。 能上省长的考察名单，这本身就是极难的事。 作为省政府的大管家，正厅级的刘为民将行程表递给省长时，顺带又介绍了一句：“省长，这是今年的最后一个考察地了。” “凤岗啊！” 省长戴着个黑边眼镜，留着传统的大背头，一丝不苟的梳在后面，看上去既亲民又有那种领导般气势。 “省里几次说起这个凤岗，这次下去，倒是要好好看看，究竟是不是那么一回事。” “相信不会让省长失望的。” 秘书长刘为民又再次介绍说： “凤岗今年光基建产值就高达五十亿，位列全省第一镇，另外土地拍卖，以及各项工业，都排在全省前列，按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凤岗要不了几年，都能在全国百强镇上争一争。” “百强镇吗？” 省长摇了摇头，南省可不是什么沿海开发区，更不是经济特区。 想要排到全国百强镇前列，没有好的地理优势，以及政策扶持，这难度无异于登天。 没有在这上面过多问，而是道： “这个小陈镇长，搞经济的能力很强嘛！” “那是！” 刘为民来之前就有详细了解，现在这个时候才正式说： “这个人是九二年毕业，六月底在北县报名，七月份当了北县县委书记冯开岭的秘书。” “那个时候，他就展现了非同一般的经济能力，秘书时期，搞了个渔业公司既帮助了北县两千多户渔民提高收入，又一直还是全县盈利最高的国企单位，最夸张的还是这公司仅仅只花了二十万成立。” “哦…还有这个事？” 身为省长，底下的乡镇干部太多了，压根就不可能一一了解，现在这时候，倒是来了一些兴趣。 “后来呢？” “后来益市的市委书记高良，以及市长张开清看重了他这份能力，特意将他提到由市里重点组织的招商活动中。” 省长微不可查的点点头：“这是想把他当奇兵啊。” “嗯！”刘为民笑着道： “不得不说，高良在这次用人方面，还是下对了一步棋，现在特区那边还流行一句话。” “下不定决心的事，就找陈大师，上知历史，下知未来，一句话就能轻轻松松赚个几十万，创下了知识收费的最高纪录。” “还有这种事？” 省长这下都不淡定了： “益市去年的招商工作完成得还不错，他这里面也有功劳？” “有，还很大。” 刘为民又把招商引资的事详细介绍了一遍：“毫不夸张的说，益市招商活动的成功，这位小陈镇长绝对是功不可没。” “当时按高良的想法，他应该是想把这位奇兵放到市招商局的，只是后来他自己要求回报家乡，也就去了凤岗。” “省长，这里有一份他去凤岗前，跟他去凤岗后的经济全面对比，您看看！” 省长接过一份材料，相对认真的看了起来。 只是越看越心惊。 凤岗在九三年以前，一直都是全市最差。 不止是经济，还有各个方面。 总结来说就是地理位置太差，四周环水，县里又没那个财力修桥，导致发展落后，失业率居高不下。 而这位小陈镇长去了后，说句天翻地覆毫不夸张。 仅仅在九三年，就开始修桥，建路，为各个村完善水电等基础设施。 另外还在消费上，进行全面升级，凤岗四星酒店，城市综合体，服贸产业园等一系列大工程陆续上马。 这要是放在别的镇，每一项都可以单拎出来算大政绩。 放在凤岗，却是每个月都有。 甚至在年尾的时候，还提出了家家小别墅，村村修公路的大开发想法。 想法提出来，要仅仅是想法，也就不会引起重视了，最关键的还是全面落实了。 为此不惜耗资三十多亿，来了一场真正的豪赌。 只为让凤岗，彻底的改头换面。 现在按阳历算，已经是九五年二月了。 按农历还是九四年。 不管这位小陈镇长当时的想法有多异想天开，到现在都已经成了事实。 这才是最难得的。 “难得啊，咱们南省，就缺少这样的基层干部啊！” 九十年代，大部分地方还是靠强人摸索，摊上了一个好领导，地方发展就是比别人快。 人民的生活，也能相对过得比别人好。 现如今的凤岗，不就是一个活生生例子嘛！ 如此成绩，也让省长去凤岗的心，更加急迫了一些。 刘为民倒是没怎么说话了。 他当时查这些资料的时候，自己还不是也吓了一跳。 南省这是真正的出奇兵，出基层干部的标杆了。 最关键的他还是白纸一张，没任何背景。 有的，好像还真是一颗赤子之心。 就这能力，要是去商场，那估计用不了几年不说全市首富，当个县城大富翁肯定还是没问题的。 这也是最难得的。 就在他们这边去凤岗的时候。 另外陈平那边也收到了通知，省长下镇考察，这对凤岗的所有干部来说，都是一件值得骄傲跟惊喜的事。 第88章 完美与意外 北县，凤岗。 陈平办完女儿的满月宴后，又开始投入到政府工作中。 年关将至，整个凤岗街都是喜气洋洋，提前挂上了红灯笼，既是庆祝年关，又是庆祝凤岗这一年的变化。 所有这些，都是凤岗商人以及凤岗那些地摊经济的小老板自发组织的。 临近年关了，街道也不是一般的热闹。 所有人都知道省里专车要来了，不同于其它地方的各种形式主义，陈平几乎没做任何安排。 既没赶小摊小贩，又没去搞什么创卫。 带着人来小吃街这边，陪同的有蔡琴音，方进，以及秦莲她们。 “陈镇长，镇上做过一个统计，咱们这条城市综合体的配套小吃街，是最受年轻人喜爱的。” 蔡琴音喜滋滋地介绍说：“另外，这些店铺老板们累是累了一点，不过月均收入基本都在三千以上。” “那就好！” 陈平挺满意：“咱们这些当乡镇领导的，核心价值就是服务好百姓，提高百姓收入，这一点不能忘。” “嗯！” 从街尾走到中间，不止是有麻辣烫，臭豆腐，鸭霸王等本地美食。 还有广东的烤生蚝，肠粉，汕头牛肉丸等。 小吃的多种多样，也能满足年轻男女的好奇感。 “陈镇长，首长即将过来，我们要不要提前做准备？” “无需刻意。” 陈平排队买了几份臭豆腐，请大家一人吃一份。 “这不是县市考察，省长亲自过来，你准备得越多，反而让首长觉得刻意，我们只需要把平常工作做好，首长来了，自然也就有结果，不用急的。” 说是不急，等专车到元县的时候，所有人还是在桥头等着。 提前一个多小时。 这可不止镇里干部，还包括县书记蒋为民，新县长寥红伟等。 大大小小的干部几十人，全部都在寒风中等待。 没一个人觉得冷，这就是一省之长的绝对权势。 仅仅一句话，或者一个眼神，或许都能让他们往上抬三抬。 等考斯特临近后，汽车门自动打开，秘书长刘为民第一个下来，省长最后一个。 照例与大家握了一圈手后，轮到陈平，省长才开口说第一句话：“你好啊！” 陈平微微弯腰，受宠若惊：“首长好。” 要说正科与正部级差距，说句天差地别毫不夸张。 要从正科走到正部级，没有个二十几年压根不可能。 这还要有绝对背景，以及坚挺的成绩。 省长话很少，这个级别的领导，说话都异常谨慎，毕竟影响力太大，任何一句平常的话，到了其它人耳里，都有可能演绎出好几个版本。 照例考察，先是由陆明军介绍凤岗大桥，过桥后到了宁才村，再是由他介绍那一片片建筑群以及工业区。 他的重心主要就是工业建筑方面。 毕竟整个凤岗的基建，都是由他负责，凤岗报上去的财务表上，光九四年一年的基建设施就高达五十亿。 不得不说这数据太夸张，他这第一负责人，必须让领导清楚的知道，钱花在了哪里。 认真的说，现在的凤岗已经完全不像镇了，这要是不知道脚下的土地还是在南省，都以为到了沿海开发区。 “首长，宁才村已完成入住的小别墅为一千二百套。” “全镇其余三十一个村，每村一千套的基础，都已完成入住，另外公园，广场等配套基础设施，都已建好。” 要仅仅只是从材料上看，那就是个数字，只有真正来了凤岗，才能感觉到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同样，从这些百姓眼中，也能看到希望。 这都是凤岗过去两年的成绩，省长点点头，问：“凤岗的形势喜人，未来几年，凤岗的工作重心，又该放到哪一方面？” 言下之意很明显，凤岗现在确实发展好了，还是超前发展的经济形势，既然这样，与其了解过去，他明显更想了解未来。 这问题，能回答的就只有陈平了。 他站上前来后，介绍说：“回首长，凤岗目前还仅仅只是完成最基础的基建，解决失业率罢了。” “未来几年，凤岗的核心工作主要还是在提高居民收入板块。” “嗯，只有让大部分人收入高了，我们这些人才算是真正对得起自己这一份责任，你可有更细致的目标？” 省长拍了他肩膀一下，这既是鼓励又是认同。 陈平立马说：“主要分三个方面吧。” “其一是工业板块，凤岗的服贸工业园，绝不以廉价的劳动力作市场竞争力。” “为此，我们会打通后期的服装批发与零售板块，以求降低企业的生产成本与销售成本，从而提高员工收入。” 凤岗每个村都有五期产业园，厂员工加起来近六十万。 这部分人的收入提高，是关键也是最难的一部分。 需要凤岗为这些入驻企业，完成一系列的下游生产，上游销售等环节。 只有这样，才能让企业拥有足够的利润空间。 利润高了，员工收入自然也就高了。 这都是相对的。 当然，也有不少企业高利润，员工低收入的那种老板。 富一人，而贫万户。 陈平是绝对不希望自己管辖的区域，出现这种企业的。 所以，他才会提出完善中间领域，以求能有足够的价值为企业服务跟提高员工收入。 当然，这还只是工厂员工部分，另一部分他又分成了几种。 首先是小型个体户，这部分收入都不会低。 毕竟凤岗的人口现在已经摆在这了，所以未来的凤岗，将着重强调个体户跟服务个体户。 他将凤岗整体分成三部分人口组成。 首先是占六成人口的工厂。 另外是占两成的本地人，其它就是各种工人以及个体户了。 在这些人里面，他都有相对完善以及具体的执行方案。 目标就是提高凤岗人均收入，让凤岗人真正的富起来。 省长听完后，倒是频频点头。 “思路清晰，目标明确且接地气，干部，就是人民的公仆，这句话在你身上，倒是体现的越发明确。” 省长很满意，本应是一趟完美的考察行程，却在最后关头出了意外。 第89章 停摆 陈平随着省里考察团，一路过工业园，别墅区，最后到了居民区。 就在所有人都放松下来的时候，前方突然冒出个举牌老汉。 穿得也是破破烂烂。 他也分不清哪个是领导，哪个又是干部，就在那扯着嗓子喊： “俺要举报，俺要举报当官的。” 一大群人，包括县书记蒋为民以及陆明军都懵了，省长亲自下镇考察，竟然有拦路举报的。 跟在最后面的马有才也吓了一跳，这老汉他认识啊。 之前就来乡里闹过几次，主要就是以前凤岗服贸入股分红的事。 老汉拿了钱出来，却因为原村书记寥化先徇私舞弊，这老汉符合入股原则也没入成。 这一年多下来，看那些入了股的每个月都能分一千多，别提多气了。 在乡里闹了几次没结果，又去镇里闹。 正好那时候陈平都不在，负责此事的副镇长方进也就直接压了下来。 也不知道他从哪听说有大领导下来，这不就来举牌了。 还不止他一个，村里那些符合入股原则又因为村干部不作为，导致失去机会的。 几乎都来了。 有人带头，自然就有人跟。 没有人会想结果，只会想自身利益。 老汉跑过来就闹：“俺要举报。” “对，我们也要举报。” 一大群人，东一句西一句的。 所有人都捏了把汗，这种事要是放在平时，压根就谈不上事，很好处理。 而且关键还是以前负责这个事的寥化先，早已经被打下来。 或许陈平的心意是好的，但执行下来的时候，因为一些利益问题，也就导致拿好处的多是干部亲戚或是送礼村民了。 这些既不送礼，又没关系的，自然也就落下来了。 “一个一个的说。” 省长停了下来，听了十分钟后，什么也没说的拍了下陈平肩膀就离开了。 他是一省之长，这种事不可能他去处理，也轮不到他来思考。 仅仅只是一个眼神。 就让大部分人，在这大寒天里冒出了冷汗。 后面芝麻大点的官马有才，更是恨不得将这老汉骂个三十遍。 问题是寥化先闹的，负责这个事的确是陈平，如今这么一举报，影响的自然也是一省之长对陈平的看法。 在这个人情世故的地方，宪法远不如领导看法来得更直观。 多少努力，才让省长下镇考察，就这么一闹，是好是坏都不一定了。 本来市里特意将严浩挪开，就是为了给陈平腾出书记位再进一步的。 现在好了，等省长一行离开后，受困于省长的最后那一个眼神，陈平进一步的事，再没人提。 这就是领导看法。 在没弄清楚省长对陈平的具体态度前，没人会提他再进一步的事。 甚至以后几年，都或许不会再提。 政府内，陈平还是第一时间将这件事处理了，同时，也写了一份具体的工作总结先是递到县里，再是递到市里。 最后才到省里。 省里那位没发话前，再进一步的事，也就只能停摆。 第90章 得到与失去 随着省考察团离开一个星期。 凤岗政府里的气氛压抑而紧张，空缺出来的镇党委书记一职，半点风声都没有。 这就是没有背景的可怕，仅仅一件小事都有可能导致停滞不前。 陈平坐在办公室内，接通蔡文斌电话，曾经的益市组织部部长，现调到了省组织部当副部长。 这也是他目前能联系到的最高位。 他不往前挪，蔡琴音自然也动不了。 所以，蔡文斌这边多多少少都会帮他。 关于那位省长对他的意见跟评价，省里是一点风声都没有。 这也就导致下面暂停一切关于他的升职活动。 蔡文斌那边沉默了一会，还是说出了自己意见。 “事是出在凤岗服贸上，最大的问题还是凤岗服贸已经太大了。” 陈平明白了。 如今的凤岗服贸已经不再是一家单纯的乡镇企业，而是横跨全省十二个市的超级服贸零售集团。 单凭利润来说，都已经能稳居南省国企榜前十了。 这样的一家单位，要是摆在省里，那最低都能评个正厅级。 挂副部级单位也是没啥问题的。 他这边一直把控着凤岗服贸，省里一个是担心财务问题，另一个就是这位省长自己也要业绩了。 蔡文斌透露出这个意思，那就很有可能不是他自己的猜测，而是省里有意将凤岗服贸收归。 也就是说，将凤岗服贸的财务权，管理权收到省里。 毫不夸张的说，这可是一家年盈利超十亿的企业，一旦完成这步，省里再搞一些动作，那就是大政绩。 陈平将电话挂了后，站在窗台思考了许久。 他其实想的更多还是南省的省委书记是外地调过来的，而这位省长是本地升上去的。 这两位的关系，就如他跟曾经的两任凤岗书记一样，副手要是太强势，一把手也就失去了权威。 同样的，一把手要是太强势，那二把手也不会那么好当。 将凤岗服贸抓上去，对省长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助力。 这种想法，或许在他广州搞融资的时候就有了。 毕竟一家这么大的国企单位，把握在他这么一位正科级手里，怎么看都是不合适的。 随便找个借口都能名正言顺。 如今则是正好有了借口跟理由，也就索性将意思透露出来了。 去抗议，去争执？ 这都是毫无意义的，最好的结果还是他主动将凤岗服贸递上去。 陈平召回一直在凤岗服贸的李伟等人后，打了个申请也就经由市里到了省里。 不到一个星期，省里那位关于他的评价就下来了。 “人无完人，官无绝对，凤岗的结果是好的，一点点瑕疵也是能理解的。” 评价一下来，陈平也就朝前迈了一小步。 正式升任凤岗镇党委书记。 代价就是凤岗服贸收归省里，进行重组评级。 如他所想，凤岗服贸不管是规模还是盈利能力，最低都是正厅级单位。 能不能上副部，那就看那位省长的能力了。 一旦评上副部级，这绝对就是他工作中的一大政绩了。 年一过，陈平就帮蔡琴音申请镇长一职。 县市两级通过很快，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毕竟谁都清楚她有个在省组织部当副部长的好爹。 镇长，绝不会是她终点。 相反，如陈平这样想要上去，困难重重，还不能出大错。 仅仅一点错，凤岗服贸就没了。 第91章 李伟辞职 年后。 陈平在家招待了李伟等人。 凤岗服贸由省国资接管后，跟他们也就没有太多关系了。 顶多还是保持正常的供货关系，这些东西，早期都是有合同的。 省国资那边也不能破坏。 目前李伟等人都已经成副科了，摆在面前的就有两条路。 一是接着当官，二就是下海经商。 有他指导再经过这两年的锻炼，不用几年就能成一方富商。 陈平的建议还是下海。 李伟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二十六岁的副科级，虽然前途也是一片光明，但还是受了太多约束。 要没有陈平一直以来的帮衬，压根就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离开官场，当个无拘无束的富家翁也不错。 “老陈啊，要我说你干脆也下海算了。” 喝了点酒，李伟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累死累活的，上面还都是领导，远不如在商场自由。 “凭你这能力，要不了几年，市长都要客客气气。” 陈平呵呵一笑，没理会这话题。 他上辈子就是豪商，太清楚这官商里面的门门道道了。 九十年代改革开放期，市场需要商人冲锋陷阵，这也导致这时期的大商人地位都还不错。 到了房地产开发期，正府靠卖地就能大把大把收钱，商人的地位也就开始处于摇摆期了。 商人或许富，绝对不算贵。 比起一省之长，或者一市之长，亿万富翁屁都不是。 关键还是他要做的事，不仅仅有钱就行。 还必须要有地位，而且要有很高的地位。 他可不会忘记上辈子苏怡绝望的眼神，以及女儿在牢里自尽。 对于夺走他一切的人，这辈子，他是一定要报复回来的。 对方地位太高，不到那个位置，他压根不会动任何心思。 “我这辈子，只当人民公仆。” 陈平摇了摇头，李伟也懒得再劝，一辈子的兄弟，就是要相互相成。 他也能理解。 只是他这突然离开官场，下一步要做什么，心里也没个底。 问了一下陈平。 陈平思考了一会就说： “上半年还是做服装，跟香江人合作，下半年我会安排你做另外的生意，多的兄弟不保证，三年身家过亿应该不会有问题。” 他这一说，搞得之前跟着他在凤岗服贸打拼的那些人都想下海了。 九十年代的公务员收入低啊。 要是不搞边缘钱，仅靠工资，那日子还真的没生意人好过。 这也导致这年代下，公务员下海都是大趋势。 大家聚一块好吃好喝的搓了一顿后，回头李伟就向组织递辞呈了。 与他一块的，还有最早一起在凤岗副服贸打拼的那些人。 现在也是响应陈平号召，下海经商。 送他们离开后，陈平酒喝得有点多，脸都红了。 家里的小女儿陈贝贝才一个多月，除了没事睡觉外，就是睁着个眼睛挥舞着手指。 当然，夜里也喜欢哭。 小家伙还是会投胎的，这长大了至少也是个官二代。 “老陈，你抱她一下。” 苏怡把女儿递给他，她去收拾碗筷。 陈平这日子还是很清淡的，几年下来硬是没搞一点外快。 主要还是不想有把柄。 对有背景的人来说，出个一两次事，还有机会。 对他来说，那就很难了。 所以，他也是一直严于律己，不过女儿的满月宴上，红包还是收了十几万。 凭他在凤岗的影响力，这已经是尽量降低了。 陈平把陈贝贝抱在手里，瞧她昏昏欲睡，才六点，掐她小屁屁一下。 陈贝贝眼睛猛的一大，有危险，是她爸爸。 “哇哇”的就要哭。 陈平赶快哄，这个点要是让她睡了，晚上又得吵。 等苏怡把碗筷收拾好后，才过来问：“你把李伟他们都劝下海了，凤岗服贸那边真的就不打算管了？” “有什么好管的，省里既然要那就给它呗。” “省里不会多想？” “顶多问两句，只会更高兴。” 陈平无所谓：“凤岗服贸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迟早有一天，要被人摘桃子的。” “你老公我就一个正科级，将这么一个摇钱树抓手里，要是不舍得放，那好事都要成坏事了，只是我也没想到，抓它的会是一省之长。” 苏怡撇了撇眉：“你就没有多想？” “想什么？” 陈平摇摇头：“放心吧，这种事既然早有准备，我就不可能想太多，更不可能做出冒犯一省之长的事，将李伟他们这个时候撤出来，在你看来是闹脾气。” “在那位省长面前，就是明事理，懂进退。” “要是这些元老级的人都不撤，省里怎么好接管。” “所以啊，有些东西就看你站哪面考虑了。” 苏怡思虑了一会，这么一想好像也是。 不过她还是歪着脖子说：“你每天考虑这么多，不累吗？” “累啊，为了让你们娘俩幸福的过一辈子，我这不累一点，行吗？” 陈平捏了小贝贝鼻子一下，就准备睡觉去了。 每天洗澡那是不存在的，三天一次就不错了。 为这事，没少挨苏怡的骂。 第92章 心里的一杆秤 九五年，农历1月12号。 陈平正式接任凤岗党镇书记位后，在年后不到半月中，就召开了开年第一次的党镇联席会议。 会议的主体内容，包含过去一年的总结。 以及新一年的展望。 在此次会议中，陈平又明确为凤岗的九五年定下几个基础的小目标。 其一，凤岗三家服贸批发城，公开招商。 凤岗将由早期的服装零售，生产，再进一步迈向前端的批发市场。 其二，凤岗商学院将在一月底，正式进行招学活动。 二月份，凤岗商学院将会针对性的推出服装运营管理课程。 旨在帮助各大中小服装零售商，做大做强。 第三点就是比较基础的了，扫黑除恶，维持凤岗良好的营商环境，彻底将这一政策定为常规化。 严打，严抓，坚决不让黑恶势力有半点冒头迹象。 凤岗已经是座百万人口的轻经济大镇了，要是没有政府的严格监管，底下只会越来越乱。 当然，抓黑抓恶，在某种程度上，盯的就是官员亲戚，以及跟这些人关系好的。 不说别人，陈平自己家的那些亲戚，不少都变了。 以前家里穷的时候，个个老老实实，生怕犯事惹事。 现在有他了，底气就足了。 各种小问题不断，公然骂乡村干部的，在外面惹事生非的。 最夸张的还要数一个表姑，在医院自己插队的时候，竟然因为几句话，对着那些护士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 甚至还动手打人。 一副不把老娘伺候好，老娘就让你们统统干不下去的土匪样。 陈平在这个事上。 不止是当众批评了自己，还更加批评了处理这个事的派出所所长宋运清。 他也是冤枉，知道那泼辣娘们是他陈镇长的亲戚后，屁股就直接歪了。 报警的小护士只能委屈巴巴的承受。 陈平直接说：“扫黑，扫的是什么？就是保护伞，特权待遇。” “各位你们试想一下，一个没有伞的黑，那叫黑嘛？顶多就是一个街头混混罢了。” “扫黑最怕的是什么，就是像宋所长这样，抓人看背景，审法看人来。” “今天这个事，要不是我妻子带着小女儿去医院，我压根就不知道，请问你这是在包庇什么，又是在讨好什么？” 陈平严肃道：“你这么搞，只会让人觉得她们是我纵容的，事实上我压根就不知道。” “各位…” “凤岗已经是一座百万人口的经济大镇了，我不可能什么都看到，什么都去了解，所以，法要公正，公开，同时还要一视同仁。” “就算要有不公平，也是我们这些公仆人员罪加一等。” “维护好人民心中的那杆秤，我们这些人，才对得起胸口戴着的这块章。” “但凡以后有我陈家亲戚在凤岗犯了事的，且还报出了我口号的，不用跟我打电话，更不需要找我审批，不管是谁，顶格处理。” 会议上，响起雷鸣般掌声。 一座百万人口满是外来务工人员的轻工业大镇，要是一把手都不能严格要求自己，甚至是要求身边人。 那按九十年代这风气，那些年轻女孩晚上都不敢出门。 为此，陈平再次强调公检法以及扫黑除恶的常态化。 同时提出，基础民警要遍布各大村，派出所要建在工厂附近。 凤岗民警，从原来的八百人，增幅到二千左右。 每天各路段，都要有不间断的巡逻公安。 以彻底保证凤岗的良好风气不被破坏，以及，让凤岗人的安全感与日俱增。 九十年代，太乱了。 打架，斗殴，各种矛盾层出不穷，陈平就是要狠抓治安。 说白了，凤岗已经完成了最基础的基建，以及民生的吃穿住行。 下一步就是要提高农民百姓的生活质量了。 通过这次党镇联席会议，凤岗再次定下一年的工作重心，以及政府基调。 同时，陈平的自我批判，也让所有人受到警醒。 一把手都这样了，他们要是再约束不好身边人，那绝对都是要抓人的。 只有这样，才能维持好凤岗的公平，公正。 以及最重要的，老百姓心里的那杆秤。 秤要是偏了，再想弥补，那就什么都晚了。 第93章 凤岗商学院 一月，在党镇联席会议结束后。 凤岗政府在陈平的布置下，九五年就这样拉开了时代序幕。 首先是建好的凤岗商学院，占地八百亩，耗资近五千万。 成了凤岗又一地标建筑，同时还是凤岗最大的职业性技术管理培训学校。 会议结束后，经过两天整理，凤岗商学院面向社会推出五大课程。 一是服贸运营管理高级班，时间为半年。 课程时间在每个星期六，星期天。 主讲老师是陈平自己。 课程一经推出，顿时就在整个益市包括南省甚至是广东开发区都引起轩然大波。 就陈平个人而言，名声在外的绝不是正科级，而是他独一无二的商业运营能力。 凤岗为什么能在短短两年就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陈平个人商业能力罢了。 你要是了解他那些过去，就会清楚，论服贸运营管理能力，全国无出其右者。 凤岗服贸就是证明，短短两年从无到有的成了全国独树一帜的服贸零售集团。 在服装零售这块，它说第二，绝对没有敢说第一的。 这还仅仅只是他成立的其中一家，后面还有和各大供货商组建的高端女装，鞋贸等零售集团。 无一不在市场开疆扩土。 九十年代，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各大企业包括那些老板，几乎都没受过什么专业的商业管理课程，如今凤岗这么一推出，报名人数直接爆涨。 当然，人数也有限制，同时学费为一万二。 陈平推出这个课程，主要目的还是进一步推动凤岗服贸领域的全产业链发展。 就好比他要是能用这个课程，帮助几百名小老板，开个三五家服装店，那凤岗等于就多了几千家终端销售市场。 这对凤岗的服贸批发，设计销售都是大有好处的。 当然，还有另一个好处。 这种课程开发，属于知识付费当老师，他个人是能从里面合理赚钱的。 比如收一千多万的学费，他拿个三成提成，绝对不算过分。 这也是陈平为自己合理的赚点小钱。 当然，另外几大课程。 主要就是服贸店长班，服贸财务班，以及服贸库存班等一系列的小课程。 涉及的就是具体的单店管理。 这些课程，都不是他来负责了。 而是由凤岗服贸最早期的创业者，也就是跟着李伟跳出来的那些人负责。 在凤岗服贸，他们仅仅只是副科级，跳出来讲个课，按凤岗商学院的合作模式。 这些人一年赚个十来万轻轻松松。 陈平是绝不会亏待跟着自己一路走过来的人。 凤岗服贸收归省国资后，他最早安排进去的那些人，基本也就都出来了。 这些人单独出来讲个门店管理课，绝不会有问题。 正好满足凤岗商学院早期课程。 这种基础课学费也不算高，从几百到一千不等。 陈平安排好商学院的工作后，各大村包括一些合作报社，也就在整个益市推广起来了。 当然，凤岗商学院的风波和影响力，还绝不只是这一点。 第94章 二阶段 凤岗酒店，某顶层房间。 胡静身着得体的黑色小西装，略显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看着去年下半年才成立的凤岗早报。 这也是她每天的一个习惯了，虽然她跟陈平交情还不错。 但人家毕竟是地方一把手，管理着这么大一个轻工业大镇，时间上不说很忙，也绝不会有太多闲暇时间。 所以，她不少消息还是通过这早报获取的。 这一年凤岗的变化，快到她都有些不敢相信。 相比北县，如今的凤岗更像是一座冉冉升起的新城。 各种高端建筑，拔地而起。 早在九三年决定在这边投资四星酒店的时候，那个时候就是一场豪赌，说句实在话，还真就没一点底。 毕竟那时候的凤岗太穷了。 现在一年多过去，六层高的凤岗四星酒店，生意好得她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广东的，香江的，省市各个地方的来了一波又一波。 这些人都有消费能力啊，这也导致她们这家凤岗酒店，开业就火了。 不过凤岗酒店赚钱是一回事，最大的好处还是她的地位变了。 毕竟她们这些人，都是因为相信陈平才在这边砸钱的，现在凤岗好了，自然也能享受到相应好处。 最直接的，凤岗新开发的三座批发城，其中一座就是她建的。 里面门面高达五六百家，这要是做起来了，那真的就是躺赚。 往后收房租就行，这可比酒店还暴利。 不过，今天的凤岗早报却是又来不少消息。 整个版面宣传的都是凤岗商学院，同时还有一大关键点。 陈平开课了，学费一万二。 咋看之下好像很贵，毕竟一万多，普通家庭一年下来辛苦到头都存不了这个钱。 但… 这对陈平来说多吗？ 绝对算是超低价了，要知道他那个时候，在开发区几句话就要收人家几十万。 一万多学费，还是半年时间，简直就是白菜价了。 胡静第一时间报名，同时还想着，这么高端的课程要是开了，那对她们凤岗酒店的影响力，不是一般的大。 毕竟能交一万多学费的人，肯定不会是穷的。 这些人过来了，吃住肯定都要放在她们酒店。 这消息，简直不要太好啊。 没一会，江一鸣也来了，他也是找胡静一块去报名的。 毕竟人数有限制，就招一千名。 不止是她们收到消息了。 在工厂当财务的宁欣，同样收到消息了。 整个宁才村，都在宣布这些事。 想不知道都难，不过一万二她肯定是拿不出来的，几百块还是有的。 毫不犹豫的，宁欣也报了一个财务班。 这一幕，不止是发生在凤岗的各个村，在其它镇，包括整个益市也是引起轩然大波。 毫无疑问的，凤岗又朝前走了一大步。 对一个地方经济来说，人才的培养，那都是重中之中。 尤其是像这种高端的管理专业课程。 不说其它的，宁欣她们这些人学出来了，以后都可以自己开服装店。 那些上他课的外地老板来了，凤岗发展这么快，要不要也来投资一点。 或者是干脆在这边搞点圈子。 这一切的一切，对凤岗来说，都是第二阶段的飞升。 九五年。 完成年初定制的三个基础小目标后，陈平相信，凤岗年底前就能成为全国百强镇。 到那时候，他也不会这么被动了。 毕竟，有一定可能进京城某些大佬的眼中。 凤岗商学院，注定将成为凤岗的又一块招牌。 第95章 上课 二月。 微风不燥，暖阳正好。 陆知杰与江红，蔡小超等人，在星期六这天，提前来了凤岗。 想当初，他们都是一道去开发区搞招商的，后来招商行动大获成功，他们这些人也得以都往前走了一步。 好比陆知杰吧，他现在就已经是一镇之长了。 当然，镇与镇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成绩最好的陈平，选了条件最差的家乡凤岗。 他当时都忍不住为他捏了把汗，现在好了，三年不到，凤岗已经成了南省基建第一的轻工业大镇。 更是坐拥百万人口，这哪还是镇啊。 整个益市人口最多的县，都没超百万，凤岗就有了。 陈平这一镇之长，比县长还风光了。 如今更是又搞了这么一个商学院，课程一发布就在整个益市引发轰动。 他们这些人，也是被上面派过来学习的，当然，既然是市里调派，学费自然就省了。 开学第一天，整个校外全是车。 这可是九五年啊，人均收入不到500的年份。 可见这次凤岗商学院搞的这波高端培训课，有多受欢迎了。 “现在想见老陈一面，都不容易啊！” 陆知杰跟陈平关系还是很好的，可惜他那边太多事了，压根就招呼不过来。 另一边的江红说：“连你都这么说，我们这些人就更加了。” “别抱怨了，现在想见他的，能从凤岗排到益市，个个都是老板，哪见得过来啊。” “唉～他这随便搞个课程，天南地北的大老板都来了，这要是再顺带搞个招商，凤岗又要原地起飞。” “那也是他能力，咱们这些人，羡慕不来。” 一群人，都是以前招商行动的，那时候大家就知道，这老陈不是一般人。 只是没想到，能不一般到这程度。 还真的是干啥啥强，做啥啥成。 这样的人想不成功都没天理。 “你们说，来的人这么杂，他要讲什么才能让大家满意？” “谁知道啊，反正我是想不到的。” 一群人往里走，要说这商学院建得还真是大气。 古黄色外墙复古建筑，再加绿植漂亮，还真有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不愧是花了五千万建起来的。 钱虽然花得多，但一想到老陈随便开堂课，就能收一千多万，大家又都没脾气了。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能花就能赚。 高级管理课在商学院一层的大会堂，能坐二千人左右。 会场不是一般的大。 来得早坐前面，来得晚那就只能坐后排了。 课程开始的时间是上午一小时，下午一小时。 一天下来也就两小时。 熙熙攘攘的都往里走，有专门的人负责接待，等到十点准时开课。 作为主讲老师的陈平，并没有太多介绍，上台前就简单的介绍了两句。 就开始讲干货了。 “今天第一天，我们要讲的内容，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势。” “首先讲这个势前，我们要明白脚下这片土地，到底是什么经济？” “在六十年代，不管你多有才，也只能踏踏实实下地干活，活得好一点就是当工人。” “那时候，被大家称为大锅饭时代。” “后来到了七七年，高考恢复，国家开始搞改革开放。” “社会经济又成大锅饭演变到了个体户与挂靠制。” “相信不少人都有经历。” “整体来说，整个八十年代还是公有制经济。” “到了九二年，时代又发生了转折，起点就是南方讲话。” “走到这里大家就会发现，整个社会的变化，其实都是属于政策变化。” “所以，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总结起来就是政策型引导经济。” “所谓的势，其实就是政策。” “政策往哪引，哪里就是势，那么问题来了，九十年代的势，以及政策引导又在何方？” 讲了一会，陈平提了个小问题后，下面又开始陷入到激烈讨论中。 貌似没有人想到，他这课程，一开始竟然就会讲这些。 还是简短意骸，深入浅出的来分析整个社会形势跟变化。 所谓小富靠运气，大富靠趋势，在陈平看来想要成为一方豪商，那是必须要了解社会运行规则的。 也就是说，得投资政策。 “陈大师，您觉得在哪？” 在这里没有凤岗书记，有的只是陈大师。 陈平笑了一下，道：“看来大家都不确定。” “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吧，九五年的势，在公退民进这四个大字上。” “这是社会经济发展的一种必然趋势，同时也是社会经济往前走的一种必然过程。” “大家试想一下，一家没有经过激烈市场竞争的企业，有可能成为一家好企业吗？” “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在这过程中，大部分不能适应市场竞争的公有制企业，基本都会慢慢退出市场，这就是社会大势。” “当然，公有制企业的退出，不代表你就能赢，那只能说市场出现蓝海，机会比较大罢了。” “所以，上午这一个小时，我们会讲势，下午一个小时，我们会讲时代进步中，企业需要的变化以及如何应对多变的市场环境。” 仅仅一个小时，陈平向大家讲明白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什么是政策引导性经济。 到了下午的时候，他又向大家深入浅出的讲明白时代发展中。 企业应该要有的变化，也就是如何适应时代的进步。 在八十年代，你只要敢开店，那就有生意。 九十年代有同行了，稍微会点营销生意就能比别人好。 到了九五年，那就是个野蛮的营销时代。 只要广告打得好，产品无所谓，公司乱一点也行，都能赚钱。 只是这一过程，会越来越短。 随是商业环境的变化，社会的进步，百姓跟消费群体都会发生根本性变化。 这时候就需要好产品了。 同时，市场竞争大了后，你不止要能把产品做好，还要能把成本管控好。 只有这样，你才能跑赢那些同行。 这时候就需要良好的企业管理了。 第一天。 陈平没有讲任何废话，也让所有人心服口服的觉得物超所值。 甚至到了下课之后，还留下来三五成群的讨论个不停。 原因只有一个，全国这么上课的，就他一个。 不讲那些高大上理论，同时，也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只从根子上告诉你，钱要怎么赚，公司要怎么经营等最简单实用的东西。 同时，一切的理论都是在结合时代变化的基础上。 只有这样，才能更加让人信服。 到了晚上，凤岗酒店干脆是爆满。 所有人都留在这边，等待着第二天的课程。 第一天就这么精彩，谁知道第二天会讲啥！ 第96章 新部长 “老陈这课上得太有水平了。” 凤岗酒店。 陆知杰与江红等一行人听完课后，就在这边开了几个房间住下来。 本来是上面安排来学习凤岗经验的，谁知道就听了那么两小时，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这跟以往听到的那些专家教授课，太不一样了。 完全就是站在这片土地上，告诉大家何为营商之道。 “呵呵，要不然怎么敢收一万多学费，没点真枪实弹，谁会天南海北的跑过来报名啊。” 江红现在已经不羡慕了，陈平这能力，那就不是她们能嫉妒的。 “市里那些大佬，估计又有宣传点了。” “谁说不是了，国内收费最高的商业课程，落地在了咱们益市，这要是利用好了，绝对算一大亮点啊。” 一群人讨论来讨论去，陈平忙完后就过来陪他们吃饭了。 都是老相识级别还一样，交流的话题自然多。 陈平一来，陆知杰就拉着他喝酒，茅台都是日常。 “老陈，你这么搞让我们很难堪啊。” 陆知杰半带玩笑的说了一句，要是没意外，他今年也应该能升个党镇书记。 “都是为人民服务。” 陈平与他干了一小杯，有些日子没在外面喝酒了。 偶尔有几个不错的朋友聚一聚，还是相当不错的。 酒一喝，大家也就敞开了聊。 陆知杰靠市，各种关系也复杂，镇里的几套班子说不上太团结。 他能在三年内升书记，还是靠了一点市里关系。 益市这两年也没啥太大变化，唯一的亮点就是凤岗了。 这也让高良书记跟张市长在省里难得的露了几次脸。 不过原组织部部长蔡文斌调到省里后，省里又空降了一位新部长过来。 当过官的都清楚，组织部部长基本都是异地调派，做个几年也就能升迁了。 这次新部长过来。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暂时都还不清楚他这几把大刀要往哪砍。 按陆知杰猜测，很有可能就是先拿几个副县开刀。 这也正常。 底下那些升不动的副县长没有进一步的想法后，有几个都干脆躺平了。 别说群众见不到，就是县里下属也难找到人。 官僚文化在凤岗，早已经被陈平打掉了，市里倒是还有不少。 聊起这些事。 陆知杰基本都不会点名，具体哪些人知道的就知道，不知道的就全靠猜了。 陈平倒是一直没怎么关注这块，他现在去市里开会都很少。 新调过来的组织部部长，他也早就听蔡文斌讲过。 之前在省组织部当处长。 官场就是一张网，也不是他想破开就能破开的。 好比躺平的副县长，县里书记难道不清楚吗？ 县长难道没了解嘛？ 既然这样还能安安稳稳的躺平，这本身就能说明问题的严重性了。 所以啊，这把火想要烧起来，哪怕他是组织部部长都不会那么容易。 毕竟谁都知道，一个新部长调过来待个几年就要走。 权力还是要落在副部长头上。 这种情况下要没有点大魄力，副县这一级不是那么好拿下的。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只拿副县，不往上查。 这样自然就会轻松很多。 说白了还是人情世故，在这张网里能做到一定位置的，毫无疑问都是人精。 陈平倒是想看看，他这新部长到底能不能打几个副县下来。 该说不说，益市好几年都没正处级官员落过网了。 这正常吗？ 益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处级干部还是有一千多名的。 正处级比较少，那也有上百个的。 大家都是好官？ 第97章 妻子的惊喜 与陆知杰等人喝完酒后，陈平就坐自己的车回家了。 还是苏怡开过来的，聚聚餐喝喝酒那没问题，晚上不回家那就肯定不行。 她男人还是很受欢迎的。 家里的陈贝贝被她奶奶抱着在院子里玩。 这次光学费，他就赚了三百六十万，剩下的都归凤岗商学院。 现在有钱了，自然还是要改善一下生活的。 大彩电，空调洗衣机这些就不说了，早就有的。 有时间他还想去趟京城，买套四合院下来当投资。 合理的规划手头资金，在不违规的情况下，未来当个亿万富翁肯定还是没问题的。 现在的四合院不算贵，一套下来花不了多少钱。 可惜他现在压根没这个时间。 只能等出差的时候去了，房地产这块四合院的投资回报率，无疑还是最高的。 另外家里一台车也不够用，陈平联系一下市里认识的。 老婆苏怡生女儿辛苦了，给她订台丰田佳美。 这辆车不算高调，落地价差不多四十来万。 他赚的这些钱，县政府那边都有报备，买辆车罢了，合理收入还是可以随便花的。 暂时不跟苏怡说，等车到了再让她高兴高兴。 他爸陈建国开个小超市生意很不错，小老头现在也是乐得悠闲自在，没什么花钱的地。 不过陈平还是让他学车，等他学会了再给他开。 家里没什么特别事，亲戚那边他也得罪不少，直接让宋运清抓了一些不老实的。 有罪没罪关几天，也算是给他们提个醒，别仗着家里有官就在外面耀武扬威。 他这么一搞，不止是约束了自家亲戚，还连带着约束了其他镇干部。 等到第二天，商学院那边依然热火朝天。 陈平也没接着讲昨天的话题，而是通过分析一些时代商业案例来告诉大家，社会的变化与商业环境的进步。 最典型的七十年代在街头炒个傻瓜瓜子，都能炒出个百万富翁。 可见市场的稀缺。 八十年代，同样冒出一批优秀的个体户，只是很多又倒在了九十年代。 说白了还是没跟上时代的进步。 陈平在分析这些案例的时候，着重强调的压根就不是怎么成功。 而是讲怎么失败。 全国第一个正儿八经专门讲失败的，也就他了。 关键还是分析得实实在在，只有清楚的知道企业如何失败，才能合理的避开。 上午一个小时下来，依然满满都是干货。 等到结束的时候，陆知杰约他吃饭，陈平却没空。 市里的车送过来了，他要给苏怡送过去，给她一个大惊喜。 坐在副驾驶，司机就是汽车店的销售经理，一个劲的夸佳美好开。 九五年四十多万的车，能差吗？ 陈平到家后，苏怡已经将饭菜做好了，他站外面喊：“苏怡，你出来一下？” 苏怡生完小孩不久，身材还在恢复期，也就有点微胖。 跑出来一看，大轿车不是一般的好看，只是还没想到会是她的罢了。 “老陈，看啥呀？” “当然是这个啊，怎么样给你买的！” 陈平拍了拍大轿车，有钱了自然不能让老婆过得委屈的。 “啊？” 苏怡不敢置信：“怎么没听你说啊？” “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桑塔纳都开两年多了，现在家里再添个新车，那是要放鞭炮庆祝的。 只是他毕竟还是当官的。 虽然钱是合理收入，该避免的还是尽量避免。 就准备晚上在家摆一桌，请父母跟苏怡的姐姐她们来吃个饭就好。 手里还有几百万的余钱，他也找不到地方花了。 就等什么时候去京城，在二环买套稍微大一点的四合院。 往后靠这个，也能轻松实现财务自由。 钱这块，他个人没太多需求，满足家里的基本需求够花就行。 将来有套四合院，再有几百上千万的现金存款，日子就能过得很舒服了。 钱与权，绝对不能想着都要，那会很容易犯错。 第98章 凤岗新起点 苏怡有了新车，高兴得很。 下午就开着去喊姐姐苏静来吃饭。 另外陈平这边还有一个小时的课，得去商学院那边了。 凤岗这边忙了一年多后，今年算是稍微轻松了一点。 很多事都走入了正轨当中，新投资一个多亿的大学以及重点高中，都还在建设中。 预计最少要到九六年才能投入使用。 商学院这边暂时还是以服装门店的管理运营课为主。 后期还要加专业的服装设计类课程，致力于打造一家真正能为凤岗服贸业添砖加瓦的职业性培训学校。 他这个高级管理班，最多也就会开三期罢了。 三期过后，或许他的职务又会迎来下一步变化。 具体如何变，他也还不清楚。 可以肯定的是会走向处级干部。 整个二月。 陈平除了周六周天都要抽时间培训外，剩下的时间，主要就是扶持批发城了。 凤岗已经有上百家服贸生产商了，服装批发城要是再做起来了，那对凤岗的意义绝对不是一般的大。 当然。 服装批发也不像门店运营那么简单，要把这东西做起来，难度无异于将凤岗重建。 这样的批发城，一建就是三座。 对地方的影响力绝对是空前的，对产业的带动力也是同样。 陈平计划花两年时间，将凤岗的服贸批发城带入正轨。 首先是招商，三层的服贸批发城，目前仅仅是第一层占满。 口碑还没有出去，来进货的客源自然是极少的。 前三年的门面租金，可以说是全免。 这也是必要的前期扶持。 凤岗又在整个益市包含南省，投放了不少广告。 甚至在二月中旬的时候，凤岗还特意举办了一次别开生面的服装秀。 邀请了一些报社记者，以及电视台等媒体。 目前的主要宣传方向还是倾向于省内。 批发城建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哪怕是陈平，都要为此花不少心思，毕竟这是凤岗服贸产业升级的重要一环。 除了各种媒体报社活动，以及对外宣传外，凤岗还致力于自己培养服贸店老板。 商学院就是承担的这一环。 同样在二月。 他的高级班在商圈内引起极大反响，但凡是来听的，就没有说不好的。 说句胜读十年书，那也是毫不夸张。 无数人想着插队交钱排进来，可惜，商学院这边只能等几个月后的下一期。 二月下旬，陈平上完一天的课。 带着所有人参观凤岗服贸业从建立到开发。 再到如今的全产业链升级。 这一过程，放在商业里本来就堪称成功的典范。 要知道这可比单纯的赚钱难太多。 尤其还是在凤岗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在这里，陈平既是通过这一过程，向大家解释地方经济发展，又是告诉大家，商业模式的运营以及资源整合。 率先提出平台型经济，以及不同于垂直类型的平面型管理。 两种模式都领先于时代，这才有了两年就做到全国第一的凤岗服贸。 当然，他解释这一过程，既是教学，也是带动凤岗的产业投资。 这些人来凤岗学习已经快一个月了，要说对凤岗没有了解，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喜欢的就留下来。 当场就有四五十位，决定在凤岗建厂。 同时，还有意将公司总部搬迁过来。 仅仅这么一次介绍。 凤岗就多了几十家工厂，可见这次高级班的培训，对凤岗的意义何其大。 除了这些外。 凤岗服贸被收归省国资后，凤岗政府就少了一份最大收入。 凤岗在各项税收还没上来前，又举行了两次土地拍卖，价格是再创新高。 值得一提的是，拿下这两块地的都是他班里的高级学员。 整个凤岗，在二月里呈现的也是一片欣欣向荣。 除了暂时还没做起来的凤岗服贸城外，其它的产业，都在呈指数级增涨。 这些对陈平来说。 倒是一切都在预期内，对北县来说却不是。 本以为凤岗完成基建后，开发速度会相应的变慢。 谁知道第二年，立马又在工业产值上狂飙了。 来凤岗的大投资。 以及各种基础的配套型商业设施，凤岗全面做到全市遥遥领先，压根就没有停下来的那个意思。 谁也不知道。 陈平究竟要把凤岗带成什么样，只是按目前这发展速度，已经完全无法想象了。 土地拍卖，土地开发，房地产建设等都在凤岗如火如荼。 招商建厂，仅仅一个二月，凤岗就新增入驻企业五十三家。 这速度，说句狂飙都是低调了。 投资开店。 全县甚至是全市的小老板大多都想往凤岗跑，只是可惜，凤岗的招商环境变严格了。 明确要求，小型店铺的投资标准。 脏乱差的那种，一概不要。 简单来说，你来这边就是开个小饭店，投资也必须比其它地方高上一倍。 租金倒是不高，主要就是店铺环境，凤岗政府有明确要求。 老街那些环境差的店铺，该重新装修，那就重新装修，该整改的就全面整改。 凤岗不止是在大方向上狂奔，在这些小型商业环境上，也是独树一帜的严格要求。 当然，也有人提反对意见，没啥用。 凤岗的经济决定了想来这边开店的人注定不要太多。 而这一切。 也是保证凤岗的消费市场跟消费环境，能够进一步的匹配一路还在狂飙的凤岗经济。 毫不夸张的说。 九四年的凤岗，投资虽大，但也仅仅只是完成了一个毛坯建设。 到了九五年，才算是真正的内部装修。 剔除所有落后的，完善新一步进来的，只有这样，凤岗才能真正的与众不同。 第99章 圈子，新规 二月底，宁才村。 按农历算，九五年才刚刚过去两个月，要是按阳历算，那就已经是三月底了。 季节变幻，由冬入春，大地也开始春暖花开。 骑着自行车上完商学院一天财务课的宁欣，即将迎来毕业。 不知不觉中，她来凤岗也大半年了。 钱存了一些但不多，离买房还差太远，距离将家人接过来生活也是同样。 她也不急，还年轻。 厂里喜欢她的男孩有很多，宁欣却还没想过谈恋爱。 等将家里人都接到凤岗后，再谈不迟。 摸了摸小肚子，晚饭还没吃都有些饿了。 厂区宿舍外就有一条小吃街，平时摆摊的开店的都不少。 价格也便宜，她就想着随便去吃两口。 到了下工点，这边不是一般的热闹，那些年轻职工们，大多都会来逛逛。 宁欣推着单车过去后，瞧那前方好像遇到一熟人。 有些诧异，也有些小意外。 “罗叔？” 正在这边徘徊犹豫的罗汉，转头一看，遇到老乡了。 “小欣啊，你在这边工作？” “是啊，村子里好多人都在这边的，罗叔你怎么来呢？” “哎呀一言难尽，遇到你正好，走吧罗叔请你吃饭。” 宁欣没拒绝，跟着她进了一家不错的餐馆后，点了几个菜她就知道这罗叔来这边的原因了。 现如今的北县都在说，想赚钱去凤岗。 他们家乡那边的年轻人，基本都到这边来了。 那些老的，也是宁愿来凤岗也不愿待老家。 他在那边开店，镇上都没人了哪还有生意啊。 这不就想着来凤岗了。 只是赶上凤岗出新规，一下子犹豫不诀。 “小欣啊，叔的手艺你是知道的，你就说叔来这边开饭店，能不能行？” “额？” 这个她还真不好说呀。 宁欣想了想说：“叔，凤岗发展很快的，这边的书记很厉害，你要是来开店应该比老家好的。” “这个叔也知道啊，凤岗陈书记，谁不竖大拇指。” 罗汉说：“原本叔是打算搞三个门面做大一点的，投资也不多，一万块肯定就能搞下来。” “可惜啊，赶上新规了，现在想到凤岗开三门面的饭店，投资不能低于三万，就是说装修环境有硬线要求，全北县都没这么干的。” “花三万来装修，那得装成啥样，这个钱叔要是亏了，那还不得被你婶子骂死。” 这个宁欣是知道的，商学院那边的老师就有讲。 政府出这个规定的原因也是为了消费升级。 更好的满足顾客消费体验。 当然，对这条新规持反对意见的也不少，陈书记那边打发一批人去沪城看了一圈后，再没人说了。 比起那些真正发达的城市，凤岗要做的还太多。 第一步就是改善消费环境。 针对以往的那种脏乱差，直接一刀砍。 这倒不是统一招牌什么的，那些形式主义毫无意义。 只是保证主要街道的那些店铺，环境是好的，顾客进去也是开心的。 三万多，按宁欣这收入，都要不吃不喝工作两三年了。 这还是她当财务工资比大部分人高的情况下。 宁欣想了想，说：“叔，其它的我不知道，但这条街人真的很多，到了放假员工发工资的时候，生意都极好的，而且附近还在扩厂，应该是能做的。” “你都这么说，叔就再拼一把。” 说是这么说，回家还是要给老婆商量的。 毕竟三万多投资，可不是小数目。 “小欣啊，要不你也来跟叔工作好了，工钱肯定比你在厂里打工高。” 宁欣笑着摇了摇头，她的下一步，已经有打算了。 学校那些老师，可不单单只会讲课的，当初可都是凤岗服贸的城市经理。 现在他们在当老师的同时，也想着自己创业。 其中就有一个女老师来问她了，有没有兴趣跟着她一块干。 要是做起来了，一年赚个小几万肯定没问题。 她也是很庆幸，自己花了两个月工资去商学院报课程。 在那边，圈子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连陈书记，也会经常去讲课。 到星期六星期天，全是开小汽车的老板。 就连那些老师跟同学，很多都是自己创业的。 相比之下，她是里面最不起眼的。 仅仅只是在厂里比一般人工资高罢了，放在那种圈子里，什么都不是，所以她很勤奋。 这才有老师抛来了橄榄枝。 凤岗商学院本身就是一个社交圈，那里面认识的人，跟在厂里接触的，完全不一样。 这也是她现在压根不谈恋爱的原因。 见过了大世界，如何又能局限在这一口小井里。 第100章 大运河 又在商学院学了几天后。 服贸财务班第一期迎来了最后一天课程，主讲的罗曼老师，也在这天下午，通知大家一个好消息。 “下午结束后，各位不要急着离开，陈校长会来给大家作个最后的毕业演讲。” 罗曼笑意盈盈的宣布后，底下顿时激动了。 毕竟陈校长是谁啊？那就是凤岗偶像。 宁欣也是高兴的鼓掌。 她这位女老师，是九三年从北县调到凤岗服贸店的，后面几年也一直都是由陈平亲自负责培训。 不到三年，就从一个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成长为德市凤岗服贸的城市经理。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陈书记的亲自教导。 所以，没人比她们更清楚这位陈书记的商业运作能力了。 本来陈平是不打算来的，还是她好说歹说去劝的。 毕竟是商学院毕业的第一期，怎么说都有纪念价值。 这才把陈书记请了过来。 陈平一来，底下倒是鼓掌更热烈了。 宁欣坐在前面，这是她距离陈书记最近的一次。 有些紧张，更多的还是期待。 “各位，首先我在这里，恭喜各位即将毕业。” 陈平没什么太多开场白，就简单的说了两句话，就开始讲正题了。 “这个时代很美好啊，它美好在哪里了？” “多变。” “就如大家看脚下的凤岗一样，去年跟今年不一样，明年又会比今年好。” “不止是咱们凤岗，整个国家也处在一种巨大变革当中。” “这时代下，最不缺的就是机会。” “只要大家肯努力，未来的某一天，你就会感谢现在的自己。” 接下来，陈平又介绍了一下市场环境，以及服贸市场等。 更多的还是让大家了解，未来十年，服贸创业都会处于一种黄金期。 把握好机会，发财不是梦。 等他讲完后，又跟大家来了一张大合影。 等再过几十年后，宁欣成了沙城最有名的美女董事长。 依然还是将这张照片挂在办公室的最显眼位置。 没有那次培训班，她就不会认识罗曼，更加不会认识一大批优秀的服贸创业者。 这些人，从凤岗商学院离开后，或在南省或在北省，又或在广城。 无不成为当地数一数二的服贸领导者。 宁欣，只是其中的一员罢了。 而陈书记作为曾经的凤岗商学院建立者，早已经成了跺一跺脚，土地都要震三震的人。 宁欣结束这期课程后，又开始跟着罗曼创业，先后又在商学院学了服贸管理班，服贸运营班等一系列课程。 唯一可惜的是，陈书记在上了三期高级班后，再没有开过类似课程。 而他曾经的那些高级班学员，更是将这三期课程，奉为全国商业课的天花板。 还是无法超越的那种。 同样唯一可惜的是，随着陈老师职位越来越高，类似的课程他是再没讲过。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陈平还是本着事要一点点做的想法，依然务实的推动着凤岗发展。 更夸张的是，他还想在凤岗建成一条风景带的黄浦江。 就是将原有的那条大运河，改造风景区，类似魔都外滩那种。 他这想法一提，不说其它人，陆明军都觉得他疯了。 十多公里的大运河，这改造成本十亿都是打个底。 还想要魔都外滩那种效果，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一片土地上，只有工业那是不完美的，缺少了一些浪漫，更缺少了一些文化。 如今的凤岗，工业已经越来越发达了。 再过几十年，等这些凤岗人都老了后，还能有个手牵手散步漫游的地方。 那才叫幸福。 陈平站在桥头，望着这条横在凤岗中间的大运河，思考了许久后，还是决定把这一项目上起来。 凤岗是他的家乡。 也是他退休后养老的地，这种工程除了他自己，再不会有任何人提出。 想了想，还是上吧！ 第101章 清查行动 就在陈平思考着怎么打造大运河的时候。 阳历四月开头。 新来的组织部部长莫雷，已经在全市联和纪委展开了新一轮的干部摸底排查。 这次行动不同于以往的雷声大，雨点小。 而是真真切切的将刀砍了下来。 很明显，益市的落后在南省是有名的。 这种经济情形下。 几年都没有处级干部下来，查来查去，倒下的都是科级包括科级以下。 这太有问题了。 这次干部排查活动，上到厅级下到股级，干脆是一起来。 不过任何事，都是有原因的。 这就不得不提事件的导火索了。 安县的县政府重点工程，投资近千万建成不到两年，竟然垮了。 还砸死了人。 这事在安县，人尽皆知。 承包这项工程的，正是县长的小舅子。 一千万的工程，红包花了一百多万，吃喝加各种送礼，又花了几百万。 最后又层层转包，落在实处的剩下一小半不到。 试问一下，这样的工程怎么可能不出事。 纪委第一时间针对这事展开调查的同时，组织部也联合行动。 安县的这位县长。 本以为又跟以往一样走个过程的时候，却没想到，小舅子在沙城直接被逮捕。 顺着这根线，整个安县可以说是塌方式腐败。 上到县长下到村干部，出问题的比干净的还多。 事情不查还好，这么一查，直接引发官场动荡。 上面的在运作，下面的在打听。 不过这位新上任的莫部长，好像是铁了心要整几条大鱼下来。 直接将材料递到了省组织部。 这下好了，盖子是彻底盖不住了。 省纪委直接下来，安县那边简直就是人心惶惶。 陈平听闻后，没有发表太多意见。 私欲这个东西管控不好，迟早的事罢了。 安县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太大进步，北县要不是因为凤岗崛起，很有可能这波调查，将从这边开始。 省纪委的同志既然下来了，那就不可能轻易完事。 最后落到哪一层，也得看上面大人物的权衡利弊了。 凤岗反正是没问题的，从一开始，所有工程他就交给了陆明军。 有事也是他负责。 到四月十号这天，安县县长宣布落马，在办公室直接被省纪委的同志带走。 这已经没任何疑问了。 四月十五号，这位被带走的安县县长，不止是供出了下面的几个副县长，还把北县这边的副县长王涛给供了出来。 两人一块在党校学习过，关系极好，不少事也有共同参与。 比如他那位小舅子，曾经就送了一位极其漂亮的女孩到王涛身边。 借着这层关系，北县不少项目他都有份。 王涛可不是一般的副县长，而是排名第一的常务。 就这，也直接被带走了。 这事在北县，同样引发了极大讨论，当然更多的还是常务位空出来了。 谁上，谁下，又是新一轮官场法则。 不过陈平也算看明白了，这位安县县长也厉害，人是供出了不少。 但没有一个是厅级，哪怕副厅都没有。 不得不说，还是给自己留满了退路。 他这样的就算进去了，日子也不会太差。 毕竟上面照顾他的人，并没有倒下。 陈平压根不信他上面没人，这也是被抓的老原则了。 背景大的不爆，上面的不爆，下面的随便爆。 第102章 莫部长 到了四月下旬。 距离北县常务王涛被带走一个星期后。 陈平在办公室接到市组织部部长的电话，通知他去市里开会。 没啥好考虑的，组织部部长亲自打过来的，肯定不会是坏事。 趁着这个机会，陈平正好带苏怡去市里逛逛。 现在桥通了，自己开车过去顶多也就一个多小时罢了。 陈平没开自己的桑塔纳，而是坐苏怡的白色丰田车。 小家伙现在能勉强拍拍小手了，彭英带着她坐后面，唧唧个不停。 “等下我去开会，你们就自己先逛啊，开完会我再联系。” 陈平坐车上眯着眼休息一会，苏怡安安静静的开车。 到市里后，下了车他才去见新来的这位部长。 组织部是市委的职能部门，不属于市政府，属于市委，省委。 专门负责管理组织人事的，权力极大。 地位也比较特殊，所以基本都是异地调派。 莫雷四十出头的年纪，梳着三七分的大背头，有些微胖，办起事来也是雷厉风行。 等陈平到了他办公室后，莫雷特意还给他泡了杯茶。 “陈书记，我在省里的时候就经常听起你。” “是吗？那肯定都是一些不好的消息。” “哈哈，那倒不是。” 莫雷知道他这是谦虚谨慎，侧面理解就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省里的同志说起你，大多还是评价很高的，这次请你过来，也是谈谈北县的发展问题？” 王涛刚被带走，副县长空出来一位，这时候让他来回答这问题，意思很明显啊。 只是陈平也有自己的考虑，凤岗的事，他可以随便说。 毕竟他就是凤岗书记，北县却不能，那是县长跟书记负责的。 “北县发展，在蒋书记跟寥县长的带领下，我相信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难得。” 莫雷似乎并不意外他这回答，不傻的都会这么说。 傻的也上不来。 “今年以来，不管是凤岗发展，还是你们凤岗商学院，成绩都是相当突出，我的意思是提名你升副县长，兼凤岗党镇书记，能者多劳嘛，相信你应该不会拒绝。” 他升副县长，虽然有准备更多的还是意外。 毕竟他升书记才不久。 “一切都听莫部长的。” “那行，你不觉得辛苦就好，以后可能就要两头跑了。” 莫雷好像是特意喊他来通知一下，全市干部摸排调查上，陈平是唯一一位没任何负面影响的。 甚至不管是同事，还是竞争对手，老百姓。 几乎没一个说他不好的。 哪怕是当初在省长面前举报的那些人，其本意，也不是想举报他。 而是举报几个村干部。 只是陈平在这个事中，连带着受了影响。 毕竟省长可不会去调查这些小事。 这也导致凤岗服贸被收归省里，当然，陈平也采取了一系列措施，重新获取了那位省长好感。 比如，干脆直接的撤走凤岗系，让省里能更轻松直接的接手国内第一大服贸零售集团。 这也是他聪明的一点了。 莫雷这提名报上去，相信不会受到太多阻力。 毕竟一个副县位罢了，凤岗的发展，连带着将益市都往前拉了一大截。 再这么搞几年，北县书记蒋为民肯定是要升的。 毕竟凤岗经济就是在他的主政期内起来的。 县长寥红伟就更不要说了，没有陈平，他想当县长，几乎不大可能。 毕竟冯开岭这边，是绕开了王涛支持他的。 也幸亏没支持王涛，要不然也要受影响。 大家都没意见，凤岗的成绩又摆在那里，可以说，没人比他当这个副县长更合适的。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这也是整个北县百姓都期待的事。 他身为组织部部长，自然也要想着顺应民意。 当然，他这边还是提名，具体决定还是要到市委书记高良那边。 第103章 文化产业街 陈平见完莫部长。 又去见了如今在这边当副市长的冯开岭。 中午还在他家吃了个便饭。 冯开岭这年纪，再有几年都要退休了，副市长已经是到头了。 不过，他对陈平来说，还是有提携之恩的。 官场之人，都是很重这个的，所以来益市后必须是要联系的。 对陈平这么快就要升副县长，冯开岭既意外，又好像觉得理所应当。 毕竟凤岗的成绩摆在那边，不过还兼着凤岗党镇书记，这无疑要忙很多了。 按北县如今的情况，他这副县长上任，极有可能会分管招商。 另外还会分管什么，冯开岭也说不好了。 走到这一步，那就已经可以算副处级官员了。 要知道陈平92年才大学毕业来北县报到。 如今才几年，就已经做到了副处。 把绝大多数基层干部的一生都走完了。 关于他的未来，谁也猜不好。 陈平离开冯开岭家后，又去见了高良书记。 将莫部长的意思说了一下，同时又将横断凤岗的那条大运河构想提了出来。 按他意思，是要围绕这条大运河建文化产业街。 说实话，他这理念过于先进了，就目前的国内来说，文化产业街项目，压根还没被提出来。 高良书记也是听了许久才搞明白。 其核心就是将大运河建成风景带的同时。 在河道两岸搭建一条长度为1.2公里的仿古购物街。 另外还要包括各种各样的娱乐设施。 比如水上餐厅，水上乐园，旅游轮船，以及开放的游乐场。 有了这些东西，凤岗包括北县才算是真正的有自己的旅游特色。 从轻工业大镇，一步跨到旅游型名镇。 这想法，不得不说太异想天开了。 高良书记都忍不住问：“你这是认真的吗？有没有想过投资预算？” “高书记，这个初步核算过。” 陈平回道：“按陆副厅的算法，大运河全长十公里，工期的话至少要三年才能完成，总投资大概在三十五亿到四十亿之间。” “嗯！” 高良书记认可的点点头： “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八九不离十，按你设想这条文化街要是修成了，对凤岗乃至整个益市都是有绝大好处的，只是你有没有想过，钱从哪来？” 身为书记，高良自然是希望这种文化街能搞起来的。 只是投资太大，市里是不可能给财务支持的。 凤岗要是能解决这个资金问题，他绝对是要举双手赞同的。 毕竟这可不是基建项目，而是大投资的文化旅游项目。 拿到省里都要备受关注。 “资金的话目前有了一点点小小想法，高书记，我想在今年六月正式启动，先期资金的话凤岗可以拿出三亿。” 三四年才能建完的工程，钱当然不用一次性给到位，慢慢拿就好了。 三四十亿虽然看上去很多，摊下来也就还好了。 高良书记自然没理由反对，当然也不会作什么担保，毕竟钱没到位那就有烂尾风险。 凤岗真要把这个事搞成了，那就绝对是往前走了一大步。 会成为全国有名的轻工业旅游大镇。 这对凤岗来说，意义太大了，同时对整个益市也是一样。 第104章 产业街 到下午五点，陈平才结束一天的市政府各项会议。 不少人还想喊他吃饭，都拒绝了，接下来的时间，他要去陪老婆孩子了。 发了个信息后，苏怡开车来接他。 一天时间，她跟老妈彭英都在益市到处逛。 逛了一天下来发现这边还没凤岗好，价格也没那边便宜。 凤岗综合商业城，那在周边还是有口皆碑的，每天人流量都上万。 “老陈，市里喊你来干嘛的啊？” “可能要当副县长了，到时候又得两边跑。” “升副县长？” 这可是好事啊！要说不开心都是假的，苏怡与有荣焉。 “等通知吧，要是真兼副县长了，咱家就在县里也买套房，到时候小妹放假也不用回来了。” 小妹陈琪现在马上就要高三了，她那成绩，就适合去国外读大学。 原因简单，国内好大学一般都要考，考不上可不就只能去国外深造吗？ 老妈彭英也没意见，县里要是有房，也可以偶尔去住一下。 陈平的用钱标准比较简单，以后在哪当官，就在哪买房。 政府分配的，还是不如自己买的。 当然，要是上了部级就又不一样了。 反正他现在有钱。 在益市吃了个饭后，陈平就开车回凤岗，他要升副县长的事，还是没跟其它人提。 等市里的通知下来，大家自然就会知道的。 难得去趟市里，陈平还是给小家伙买了不少玩具。 等到第二天，他就喊陆明军来凤岗，文化产业街的事，既然已经跟高良书记说了，那自然是要上的。 不过没那么快，光画设计图纸，起码就要三个月。 陆明军听说他真把这事提上了日程后，要说不惊讶是假的。 毕竟这可是几十亿的项目啊。 按陈平设想，大运河改建是要由政府投资第一步开工建设的 至于河道两岸的文化街，总长计划为三公里。 由各种各样的民国建筑组成，集旅游购物为一体。 想靠凤岗独立将这三四十亿全部筹集，那压根不大现实。 陈平的想法还是靠招商，分段承包给更大商人。 文化产业街一旦做起来，周边铺面以及房地产自然都是要水涨船高的。 陆明军听了他想法后。 也是半晌说不出话，敢情还没开建，就想着怎么让别人讨腰包了。 凤岗承担的，只是大运河的改建罢了，这压根就花不了几个亿。 当然，能这么搞的也只有他了。 毕竟没建起来的东西，别人凭什么把钱交到你手里。 这得要有极高的信誉才行。 这事还处在规划设计当中，陆明军从市里调来三十六个建筑设计师，共同组成凤岗产业街规划小组。 由陈平亲自当组长，由他们去勘测整条大运河以及两边建筑群。 陈平做事，向来喜欢雷厉风行，前期给了一个月时间，出大运河全貌图纸。 下一个月才会针对这些图纸，作具体建筑设计。 等到反复确定跟落地，起码得三个月，慢一点要半年。 这么大工程，急不来。 事情没定下来前，肯定不会在凤岗透露半点风声。 第105章 副县长 市里调下来的规划设计小组，就在凤岗住下来了。 一项庞大的文旅蓝图，还在一点一滴的勘测中。 四月如流水，时间飞逝。 很快就到了四月底，市委发来一份干部文件。 正式宣布陈平为北县代理副县长分管招商跟文卫体，兼凤岗党镇书记。 这意味着他又踏踏实实的朝前走了一大步。 迈过了科级领导行列，步入了处级干部中。 陈平在文件下来后，就去县委县政府完成交接与上任仪式。 分管招商工作，这是所有人都喜闻乐见的。 同时还兼管文卫体，这意味着县教育局局长都是他的直管下属了。 卫生局更不要说了，各大县级医院，包括下面那些卫生院都在他的管辖范围内。 这可是县里的两大民生口子，他这副县长，也算重权在握了。 前几年他就是县委书记冯开岭的秘书，县里的各种人事关系倒是清清楚楚。 比如喜欢打点小牌的教育局局长蒋伟，还有平时最喜欢拿捏一些架子的卫生局局长赵鹏。 等他一上任，蒋伟立马带着他珍藏几十年的好茶叶来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家长送的。 “哎呀陈秘书，啊…不对。” 蒋伟就是个典型的官场老油条，事会做，更会看领导的脸色。 现如今自己成了他新领导，可不马上就来了。 “陈县长，我可终于把你盼来了。” “老蒋啊，咱也算老熟人了，你也不用搞那么客套，还是说点实在的吧！” “那怎么行。” 蒋伟一个劲的摇头：“中午我在北海酒店安排一桌，还有几个优秀教师，她们都想瞻仰一下好近距离学习学习您陈县长的先进思想。” “算了吧，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就没必要了。” 陈平摆摆手直接拒绝，这倒是让蒋伟颇为不习惯。 毕竟新官上任，不都讲究个吃吃喝喝。 “蒋局长，我如今分管了你们这一块，那就不会只是简简单单的走个过场，教育那是寄托了百姓跟农民对下一代的厚望，我们这些人，不要辜负他们的期待。” “是是，陈县长说得对。” 蒋伟闹了个大尴尬，秘书时期的陈平，那是很好说话的，他还以为能跟以前一样。 谁知道这一来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下马威。 全县人口近百万，各级各类学校加起来428所。 其中小学390所，初中36所。 高中2所，职校3所，现有学生总数18万。 小学生就占了差不多十万。 这么重要的教育部，上面的主要负责人要是歪了，只顾吃吃喝喝。 那底下基本就完了。 陈平是绝不会带头搞吃喝的，按过往对教育口子的政绩评定来看，主要就是升学率。 升学率越高，成绩也就越好。 这里面就有个逻辑问题，既然是只看升学，那些成绩好的必然会受到重点对待。 成绩不好的，老师压根不会管。 而一个班成绩好的有几个？ 可以说大部分都是成绩普通罢了。 也不止是北县存在这种情况，整个益市教育，几乎都存在。 八成的学生，都是初中毕业直接入社会了。 九年义务教育，真的就是义务罢了。 针对这些情况，陈平心里也跟明镜一样。 他要是不负责教育，自然不会去想，既然负责了，那肯定是要想办法改变的。 要不然再过几年，农村这些寒门学子，真的就只能靠三宝了。 美发，厨师，汽修。 父母贫弱的社会关系，注定了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几十万学子，交到老师手上，又到校长管理，然后再到蒋伟这个教育局局长。 最后再是他这个分管副县长的权力当中。 陈平感受到的，不是权力的进一步，而是肩膀上的层层重担。 第106章 工作指导 青石镇，某中学。 全校严阵以待，上到校长，下到各级教师。 几乎都站到了外面。 这其中就包括来这边不久的师范毕业生李木子。 她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家里没啥关系，尽管在校成绩比较好，还是被分配到了乡镇。 倒是没太多抱怨。 只是在这边当了半年实习老师后，今年才转正。 青石中学拥有在校学生差不多两千名。 老师上百位。 说教学质量吧，完全谈不上。 全凭学生自己努力，不努力不听话的那种，基本也没啥老师愿意管。 按大家的说法就是吃力不讨好。 这种中学还有一个大弊端，那就是当老师的要是没有上层关系，可能一辈子就在这么一个中学待完了。 试想一下。 缺少了进步途径，十年如一日的日复一日，又有几个老师还能保持教学初心。 当然。 这些问题李木子虽然都能看到，但却不能说，有一次她大着胆子找校长提议，换来的也是几句批评罢了。 按校长的话说。 都是这样，你一个新来的又何谈改变？ 今天又是教育局领导下来视察，按以往的情况，多是走个过场，最后在发表几句聊胜于无的讲话，然后集体鼓掌。 等他们一走，领导依然是领导，老师依然是老师。 成绩差一点的，还是不会有人管。 几千人的中学，未来能考上211大学，甚至是凭学历改变未来的。 或许百分之一都不到。 银白色的桑塔纳来了，蒋伟开车，陈平坐在后面。 陪同的还有两个副局长。 凤岗已经上了正轨，他这书记，又是新上任的副县长，在教育跟卫生两块，自然还是要花时间了解的。 当然，他也在办公室听了蒋伟一个多小时的报告。 正像李木子想的，办公室坐久了后，这蒋伟也已经慢慢忘了当老师的初心。 眼里看到的，心里在想的，都是领导在想啥，领导又缺啥？ 这就跟后世的电动车法规一样。 提议这些规定的，肯定不是骑电动车的，而是那些开车坐办公室的代表们。 试想一下，她们开着车在路上，想的只是怎么更快罢了，电动车只是她们的阻碍而已。 却不知，这是另一批人的出行依赖工具。 教育这个事也是同理。 当这些坐在上面的，眼睛里有的不再是学生，不再是那些农民家长。 一门心思想的都是如何上升的时候，其本身就已经出了大问题。 还是最严重的价值观问题。 陈平不知道是谁这么刻意的把全县两大民生口子压在他肩上。 他只知道。 既然自己做了这个事，担了这个责，那就有责任为学生负责，为那些农民家长负责。 等车刚停下。 提前收到消息的校长，脸都笑开了，立马过来开门。 好像谁要是跟他抢，谁就是他的大仇人一样。 陈平下来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简单的同他握了一下手。 “欢迎陈县长于百忙之中来我中校指导工作，这不仅是对我中校的检查和监督，也是对我们进一步完善教学质量的鞭策和鼓励啊。 “在此，我谨代表全校师生，热烈欢迎陈县长。” 旁边掌声一片。 形式主义搞得非常好，蒋伟看得也满意。 陈平却什么都没说。 走进去一看，脸都青了，这些人不止是自己搞形式主义。 竟然还将全校学生拉了出来，站成两排，各种横幅拉开。 阵仗简直不要太大。 第107章 愤怒的陈平 “陈县长，我们中校，去年考上县一中的学生，大概有三十八名，相比前年涨了十二名。” 诺大会议室内，陈平端坐首位，面无表情的听着校长报告。 下面座位不够，却也站满了校领导。 等校长一说完，蒋伟也立马接口说：“陈县长，咱们全县去年的高考成绩，也是相当喜人啊，相比前年，同样有大幅增长。” 看得出，这些人对自己的成绩，都是相当满意。 陈平沉默了很久后，将手里的资料放在了桌台上。 “我想问一下，让全校师生，顶着这么大太阳在外面搞形式主义，这是谁的主意？” 校长老脸一红，有些尴尬的看了看蒋伟，以前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那些领导表面虽然也会说两句，其实心里还是高兴的。 他以为这次也是一样 也就道： “回县长，都是这些师生自发组织的，他们也都是想要瞻仰一下咱们县领导。” “嗯！” 陈平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这种话，你信吗？” 校长不好接话了，蒋伟这时候却只能硬着头皮出来了。 “县长啊，这你可误会他了，确实是这些学生听说您要来，自发组织的。” 陈平瞄了他一眼，没说太多。 蒋伟却忍不住抹了抹自己额头汗，他实在是搞不清，这祖宗到底要怎么伺候了。 “报告我也听了一会。” 陈平说：“总结出来就是大家都觉得自己努力了，同样成绩也是满意的。” “但我想问一下各位，全县到底有多少学生，难道就这么十多位考上211的人，就能让你们满意，让你们觉得咱们自己的教育水平，已经足够优秀？” “各位，咱们全县学生加起来有多少？整整18万。” “这18万人里面，仅仅只有一二十位考上211，你们却告诉我教育质量在逐年上升，还进步巨大。” “我真的很想问问各位，难道在你们眼里，仅仅只是这些成绩拔尖的学生，就能代表你们的教学质量？” “一名本就能考九十分的人，到你手里，还是考九十分，这跟你的教学质量，有毛的关系吗？” 全场……鸦雀无声。 好像只有陈平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接着道： “你们不要忘记，我也是一个老师，我也同样在教人，更不要忘记，坐在教室内的那些学生们。” “他们家长，辛辛苦苦的把孩子送到你手里，期望的是什么？” “不求你教太好，但你总得用点心吧？” “好学生，在谁手里都是好学生，差学生，在你手里稍微变好了，那才叫成绩。” “你就换个角度想，要是你自己的孩子坐在下面，你会怎么教？” “你会让他顶着那么大的太阳站在高温的地面上，出来迎接领导吗？” “这些人的家长，一大半都是农民，他们要的其实也不多，只要这些孩子长大了不像他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他们就会谢谢你。” “各位，把心思花在正确的事上吧，你今天敷衍了事，明天耽误的，可能就是一位农民家长辛辛苦苦拉扯长大的孩子。” “老师，是神圣的。” “望大家不要辜负那些农民家长们的信赖，更不要辜负，你选择这份职业的初心。” 说完，陈平就起身离开了。 北县教育，已经烂到根子上了。 第108章 大清洗 等陈平离开后。 整个青石中学氛围都变了。 最先感受到的就是李木子她们这些新来的老师了。 那些在办公室开完会的领导们，一个个脸都是黑的，还无精打采。 李木子到底还是年轻。 跑去打探消息，跟她关系还不错的一个女老师过来告诉她： “别问了，全都被骂了，咱们这位新县长，那是一点面子也没给，不止是批评校领导，连带着把整个教育系统都骂惨了。” “啊？”李木子疑惑：“怎么会这样？” “谁知道啊。” 女老师摇摇头：“反正就是咱这新县长很不满意，小道消息啊，你可不要告诉别人，听说教育系统的几个大领导，要大换血了。” 那女老师说起这事的时候，还一脸幸灾乐祸。 反正不关她的事。 那些领导们平时一个个架子大得很，现在好啦，终于有人来治他们了。 李木子想了想，还是问： “我听说这次新上任的副县长，是凤岗的党镇书记？” “我说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吧，现在才知道。” 女老师一脸得意的说： “他可是咱们北县最有名的青年干部，凤岗那边你是没去看，去了就知道，要是有机会谁不愿去凤岗工作啊。” 李木子点点头。 教育部来了这么一位强势领导，她也说不上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只是本能的感觉。 整个北县的教育系统，肯定要有大变化了。 果然，没过两天，全县教育系统宣布开会。 所有校领导都要去。 在会上，陈平公布全新的教育系统绩效考核标准。 从以往的只盯升学，变为月度成绩进步度考核。 这一步的意义就在于让那些老师的眼睛，不要只盯着几个成绩好的，成绩好的那种自觉度都是极高的。 哪里需要盯？ 重点还是要多关注那些成绩普通跟一般的。 另外，老师的薪资也跟绩效挂钩。 单纯的依靠人性，那是绝不可能保证教学质量的。 只有依赖现代化的管理制度，才能合理的避免人性弱点。 同时，陈平也推出了一系列针对老师进步提高薪酬的考核措施。 教育这个事，本来就是一件长期事业，绝不是短期就能变好的。 当然，这一切变化。 都没有陈平直接向县委县组织部，包括市委市组织部申请调任蒋伟，以及另外两名教育局副局长来得风头大。 他这副县长才当多久！ 竟然直接就向组织申请撤掉下面的几位副局长，局长。 这是摆明在说他们工作没干好啊！ 说句把人得罪死，毫不夸张。 而陈平递交这份申请的理由竟然是，北县十八万学子，九成以上都在完成初中教育后，直接进入社会。 也就是说，十八万人里面，能读高中的一万都不到。 这是什么概念？ 能上大学的，三千不到。 一个县的教育系统落后到这个地步，教育局局长蒋伟，连带着他下面的几位副局长那是必须要承担责任的。 只有将最上面的这几个拔掉之后，下面才能来次彻底的大洗牌。 毫无疑问，蒋伟等人价值观偏离到如此地步，底下那些校长们，起码一半都不会是凭自己实力上来的。 陈平要做的，就是先来一场大清洗，再谈成绩。 第109章 博弈 五月益市，政府家属小院。 这是一套前有杨柳后有湖的两层小楼，环境雅致而又舒适。 今日的冯开岭没有太多事。 下面的人来了他自然还是要抽空接待的，尤其还是蒋伟这种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 蒋伟有苦难言：“老领导啊，您可得帮帮我啊！”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 曾经那个好说话的陈秘书，如今当了副县长后，竟然会直接拿他开刀。 这完全不符合官场逻辑啊。 毕竟他们都是冯开岭提拔起来的，某种层面上来说，两人是一派的。 冯开岭端着茶喝了一会后，放下杯子。 要说陈平这事干得，确实不地道，起码在他看来是如此。 毕竟北县人，谁不知道蒋伟就是他一手带起来的。 不过他更没想到的是，市里竟然会安排他去分管教育，卫生这两大民生部门。 蒋伟又连着说：“小陈可是您一手提起来的，当初我也是啊，领导，他这事干得太不厚道了，干脆是一点余地都没留，竟然直向县委包括市委申请拿掉我这个教育局局长。” “这不是打您的脸吗？” 要知道，教育部可是全县排名前几的实权部门。 那人脉可不是盖的。 他要真这么被调走了，大概率是去一个空职部门了。 “你先等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冯开岭去楼上，拨通陈平办公室电话。 他正好在，两人聊了几句，也就都沉默了，没一会陈平那边主动先挂了。 赶上五一假期，他正好让苏怡接着彭英她们过来。 他要去看房。 苏怡坐在小沙发上，好奇地问：“谁打来的？” “冯开岭。” “他找你有事？” “嗯，为蒋伟的事而来。” 陈平叹了口气：“蒋伟是他一手提起来的，我现在这么做，对他来说无异于不留情面了。” “啊？”苏怡想了想，还是问：“你没有提前跟他说？” “怎么说？” 陈平摇摇头：“北县的教育跟卫生部，当初可都是冯开岭主抓并引以为傲的政绩。” “他现在已经是副市长了。” “不过属于权力最小的副市，我现在一过来就分管教育跟卫生部，你以为人家是看在我是他门生的情况下吗？” “那你就想错了。” “上面那位新来的组织部部长，刚做完全市的干部清查。他会不知道咱们北县的教育跟卫生部，已经烂到根上呢？” 苏怡诧异了：“你是说，他就是有意让你来管这一块，让你来斗曾经的领导？” “很明显。” 政治本身就是复杂的，上面或许有人在针对冯开岭。 也或许是这位莫部长，单纯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为民，还是为官场的那一套人情世故。 对陈平来说，这些都不重要。 既然他坐在这个位置上，那就要为北县的十八万学子来负责。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这蒋伟喜欢打牌本来没啥可说的。 关键是他总找那些有钱家长打，还次次赢。 这还是打牌吗？ 赢钱的代价自然是一批成绩不合格的学生，破格以各种理由进全县最好的高中了。 这是他完全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也压根不会管这蒋伟到底是谁提拔的。 比起十八万农民家长，区区一个人情世故又算得了什么？ 第110章 卫生 到了中午，外面烈日炎炎。 陈平开着车带一家子去看他新选的小别墅，就在北县中心位置，靠公园，是套三层小别墅。 原老板是个知识分子，去年就出国了，看这情况肯定是不会回来了。 所以也就委托留在这边的亲戚，将这这套房子卖出去。 里面装修还是很不错的，价格也不高，五万不到。 室内面积八百多平，陈平交完钱后，立马就有人将这房子打扫干净了。 以前那些床单被子家具啥的，统统换新。 拎包就能住。 等他到这边后，县政府的刘涛还在这忙上忙下。 也是毕业才两年的大学生，分到县政府办后，一直也没得到啥机会。 还是偶然在办公室知道新副县长要买房，他可不就立马上心了。 “县长，您来了。” 副县长是不能配专职秘书的，不过联络员却可以。 “嗯，带我家人来看看。” 陈平带苏怡往里走，刘涛立马去开门。 看了一圈下来，整体都很满意，老式的复古装修。 房间也足够。 陈平把自己的主卧定在二楼，还有个大阳台，坐在上面还能看到波光粼粼的月季湖。 等他将房子的事安排好后，中午就在这边做了顿饭，算是乔迁新居。 教育局那边还有不少事，卫生部都还没去具体看过。 下午的时候，他就自己开车去县政府。 不过人还没到，就被外面的闹事群众给吸引住了。 骂骂咧咧的啥人都有。 搞不清什么状况，陈平进了自己办公室后，喊来刘涛询问。 这才了解，原来是医闹家属。 都来好几次了，带头那几个还被抓进去关了几天，现在刚刚放出来没想到又来闹了。 “具体怎么回事，这些人又为什么一定要来闹？” 刘涛欲言又止，陈平却瞟了他一眼：“怎么，不敢说？” “也不是。” 刘涛想了想还是道： “主要这事卫生局的赵局长已经处理过了，当医生的哪有没意外的，再说，这些人也确实不讲理，县政府那是他们能来闹的吗？简直就是刁民。” 陈平很是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没说啥。 “你去将他们带上来。” “啊？您要见他们？” “怎么，我要见谁，需要跟你打报告？” “不是不是。” 刘涛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刚刚说错话了，而且很明显，这位新来的副县长极为不喜。 好不容易逮到的机会，竟然就这么没了。 只能老老实实去通知那些人上来了，都是一些老农民，还有几个小的。 大太阳的也不怕热，在这边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上去吧，新县长要找你们问话。” 一群人颤颤巍巍的扶着为首那老人家。 等他们到了陈平办公室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求领导为我们做主啊！” 这踏马的得把人逼到什么程度，才能一来就下跪。 不说陈平了，就是刘涛自己都吓了一跳，知道可能要坏事，连忙去通知赵局长。 陈平哪敢受他们这等礼： “老人家快起来，有什么冤您说，我听着一定为你处理。” “多谢青天大老爷啊。” 这老人家五十多快六十了，没读过什么书，话也说不圆乎。 还是他读高中的孙女站出来解释，陈平这才知道，原来他们这些人，并不是一家的。 而是全部来告北县最有名的急诊中心主任兼教授的杨子峰。 这人还有个特殊身份，那就是赵鹏的亲女婿。 陈平听了快两个小时，才大概梳理出事情的始末。 这杨子峰不止是北县有名的医学教授，还是销售冠军。 急诊室大家都知道，急救中心的手术量一般都是随机的。 但是自从这人当上主任之后，急诊室的手术量就呈井喷式增长。 病人来了不仅必须要消费。 而且他还会想尽一切办法的让病人多消费。 这小女孩的奶奶就是被他害的。 当时她爷爷带着她奶奶来做检查，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腹疼，正好是这杨子峰值班。 他没有经过任何询问，先就按照平时病人肚子疼的“标准”给她开了一堆的检查。 在拍了一堆片子后，她奶奶拿着化验结果找到他。 看着焦急的患者。 这杨子峰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就皱着眉说：“你这个病情不太乐观，应该是急性肠梗阻，需要马上进行手术，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老人家信以为真，也就开始了第一次手术。 后面回去后发现，她奶奶身体越来越差，又来做了几次手术。 辛辛苦苦存了几十年的钱，就这么败得干干净净。 说句一夜回到解放前，那还是好听的。 关键还借了大把钱，最后人还没了。 老人家觉得情况不对，后来不断的在县医院门口徘徊，也开始私自调查。 这才发现，原来跟他一样的人还有很多。 都是这杨子峰担任的主治医师。 套路也都差不多，先是用各种病情，将你家掏得干干净净。 最后发现实在是没钱了，才会罢手。 赵鹏来了，陈平却没让他进来，这些群众的话，让他听得触目惊心。 “放心，我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陈平说完后，立马又用办公室电话，通知县公安局局长，以及检察院检察长，县组织部部长来这边。 大家一块去县医院。 陈平为了不耽误时间，干脆自己开车。 入门一看，横幅大字简直不要太刺目。 “大干三个月，临床十万，再创业绩新高。” 这简直就是道德的沦丧。 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乎想象。 救死扶伤的地，竟然将那些病人，当成了业绩。 一个魔鬼医生，还被宣传成了全县明星，更是销售冠军。 第111章 真实的北县 北县的医疗问题，说到底还是由来已久。 冯开岭主政时期，北县太穷，那时候医疗系统成了全县收入最高的板块。 针对它的问题，不少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陈平在听完医院院长以及卫生局局长赵鹏的汇报后，只能用无耻来形容现如今的北县医疗。 堂堂国属县医院，竟然沦落到为了业绩而罔顾人民利益。 更可耻的还是这些人，将赚钱当成了政绩。 “陈县长，咱们医院比起去年，那收入可是高了不少。” 一时之间，陈平竟然无言以对。 一个地方，如果将医院当成了盈利机构，那是百姓的悲哀，更是道德的沦丧。 很明显，北县不管是医疗还是教育，都出了大问题。 “医院收入的事暂且不提，急诊室的杨子峰主任，我提议由县公安发起彻查。” 大厦将倾，那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陈平决意从这个明星教授的身上，破开全县医疗系统。 这次将县公安局的局长找过来也是这意思。 正好上访的民众有了，只差证据而已。 “往上查三年，接触他所有诊断过的案例，不能再让人民失望了。” 谁也搞不清的状况下，杨子峰在医院直接被带走调走。 当然，为了避开官官相护，陈平还申请市里的同志下来协助调查。 一旦这口子破开了，赵鹏肯定是要承担责任的，就是冯开岭也难说能完全脱身。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问题了，而是触及到了农民底线。 农民赚钱容易吗？不容易啊。 来趟医院，本就小心翼翼千不舍万不该了。 要是再遇到这样的医生，那一辈子基本就白干了。 这比贪污腐败还严重太多。 悄无声息的，北县医疗系统又发生了大震动。 还是陈平自己主动掀短，就是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 赵鹏这段日子。 那也是四处走访，不止是公安局，检察院，就是冯开岭那边他也是跑了又跑。 在他看来，杨子峰非但没罪，还有功。 毕竟他是为了谁赚钱，还不是为了医院，医院赚的钱又到哪去了？ 只能说一旦最基本的价值观都丧失了，权力带来的灾难，比刀剑棍棒大太多。 天知道这些年，北县到底有多少人花了冤枉钱！ 冯开岭这个老领导，已经不是称不称职的问题了。 等市里的调查结果出来后，陈平才能进行下一步。 医疗的腐败与彻查，已经迫在眉睫了。 五月十号，他开车回了凤岗。 一是要上课了，二嘛就是针对医疗问题进行摸底彻查。 好在凤岗没那些事。 凤岗医疗在年初的时候，就已经推行了全民医疗免费保险服务。 就目前来看，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另外教育这边因为有高薪，普遍教学质量比县里还是好很多。 总的来说，凤岗还是相当不错的。 这些年，也因为凤岗的高速发展掩盖了北县不少问题。 比如教育，医疗等。 现如今他只是把这个盖子掀开罢了。 让市里那些人看看真实的北县，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同样也让德不配位的人，早点离开。 第112章 调查结果 在凤岗商学院结束下午的课后。 陈平难得的陪这些老板们来凤岗酒店这边，开了个大包厢吃吃喝喝。 都是班上最有钱的一些大佬，五湖四海的都有。 基本都在各自行业颇有建树。 凤岗这边的服贸批发城，招商活动倒是完成的差不多了。 就是过来批发的客户还比较少，知名度还是没打出去。 这个还需要几年来培育，急不来。 李伟等人也过来了，他离开凤岗服贸后，就跟香江老板一块开始做服装。 半年下来倒是赚了不少钱，也不多。 “陈县长，您看我这想跨行卖电器，你觉得行不行？” “当然行啊，电器销售利润还是很高的。” 别说他了，陈平自己都想在下半年搞电器。 凤岗还是少了自己的大企业。 他想要搞文化街，甚至是文化城，没钱可不行。 这次喊李伟来就是商量这事的。 九五年，影碟机崛起的特殊一年，这机会可不能错过。 等酒喝到一半的时候，陈平就拉着李伟离开了。 合资搞影碟机，是他年初就定好的计划。 现在时间刚刚好，建厂招人半年足够。 凤岗政府占七成，李伟加早期的凤岗服贸团队占剩下的三成。 初期投资为三千万，李伟等人只要拿九百万出来就好。 陈平把任务布置下去，由李伟负责组建影碟机团队。 剩下的一些人，就留在这边负责建厂事宜。 一切都很快，从凤岗拿钱，批地，再到开始建厂，仅仅只花了半个月时间。 之所以搞合资，也是为了避免跟凤岗服贸一样的结果。 这次他要真正的开始培养属于自己的核心商业团队。 当然，二千多万也不是一笔小数目。 陈平还是在党政会议上，跟大家做了一次工作汇报。 同样的，文化产业街那边初期的地理勘测已经完成。 接下来三个月就是要出整体的设计蓝图了。 陈平计划围绕这一文化产业街，预期投资五十亿。 势必要将它打造成国内最早的文旅城。 凤岗的工作，一切都在如火如荼的推进中。 到了六月，天气越发炎热了。 市里针对急诊主任杨子峰的调查，也到了攻坚阶段。 这段时间，越来越多的受害者被挖了出来。 卫生局局长赵鹏尤如热锅上的蚂蚁，成天都在找各种关系。 就是陈平自己，都接了好几个冯开岭打过来的电话，话里话外都希望他去趟益市。 要是别的事他还能通融，这种触犯民众底线的事，他是绝不会有任何退步的。 不管查到谁，他都只会用事实说话。 市卫生局也有越来越多的调查员下来，很明显，北县的这些事已经越闹越大了。 被查出来的人，同样越来越多。 以往的北县医院，靠着欺瞒套路民众，在全市医院，业绩都是排名全列。 谁也没想到，光辉下竟然还隐藏着如此的黑暗跟触目惊心。 这种事，要是上报到省卫生厅。 几乎整个益市的医疗系统，都要受到降级处分。 事情太大了，被骗的民众也太多了。 简简单单看个病而已，却让这些穷苦人家倾家荡产。 这种事要是报出来，整个北县政府的公信力，都要受到灭顶之灾。 也是因此，几乎所有人都在保持默契了。 自家事，关起门来处理，绝不让消息进一步上升到省卫生厅。 杨子峰被逮捕了，罪名还没定。 赵鹏受党内严重警告并记大过，这还仅仅只是初步调查结果。 当然，下一步结果，调查组也不准备公布了。 那是打自己脸，同时还会对北县正府的公信力造成一定打击。 第113章 主持召开 陈平上任副县两个月不到。 就先后撂倒了教育局局长蒋伟，以及卫生局局长赵鹏。 并通过一记重拳，直接干倒整个北县医疗。 不得不说，他这有些太生猛了。 民众骂骂咧咧的同时，纷纷也在那讲，以后就是死了，都不会再去县医院。 宁愿搭车跑凤岗。 凤岗医院都是新建的，论环境论各种软硬设施，那都比县医院要好。 关键还是，凤岗医院有十年不盈利的目标在那摆着。 医院赚钱，那不是政绩而是罪过。 这是在吃人民的血。 正因为他这百无忌禁的风格，才能在两个月内，先后将北县的教育跟医疗系统推倒重建。 既然失了民心。 那就努力的找补回来，最重要的一点，还是不能忘记初心。 更不能忘记，党是服务于民的基础。 六月五号，陈平主持召开全县医疗大会。 会上直接确定三个基本原则。 其一，建立县卫生院特别投诉部，真正的把病人当客户，把自己当服务人员。 其二，所有卫生部领导，重新学习党的十五大精神，确保集体医护人员不忘初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任何县医院，不得再提业绩二字，所有医护部门，取消跟病人金钱相关的各项业绩指标考核。 换句话理解就是，往后的县医院，不得以任何形式的赚钱为目标。 会议一开，全体哗然。 这还有跟钱过不去的领导，这跟冯开岭主政时期，差距太大了。 几乎就是在冯开岭时期干得好的，现在都要被淘汰掉。 一朝天子，一朝臣，说的就是现在这么个情况了。 反正大家都是这么理解的，不过到最后，陈平还是解释两句： “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但，钱要赚得有心安理得，医院不该成为赚钱的机器，更不该成为地方的财政收入。” “今天你辜负人民，明天，人民就都抛弃你，咱们得坚信，北县会越来越好，人民也会越来越幸福。” “我在凤岗医疗，定下的是十年不能有任何盈利，我在县医院，同样定下这一标准，有谁不服尽管去上面告，看看是领导支持你，还是支持我。” 说完，他就离开了。 知道还有很多人想不通，想不明白，更不知道他这么干的意义。 如现在的世道一样，没钱看病，请死在外面。 医院绝不接待。 当然，他这会议一开，不管别人怎么想，他还是一县之长。 虽然是副的。 不过还是分管了教育跟卫生，属于这两大口子的最高领导人。 有问题可以提，听不听就是他的事了。 背后说他直接搞垮县医院的也不在少数，毕竟他没来之前，县医院每天都能进账小几十万。 他来之后，县医院名声那是彻底臭大街。 再来看病的人，自然是少之又少。 各种风言风语都不少，可惜官大一级压死人，没一个敢当面向他提的。 在陈平看来，这种医院不倒才是对农民最大的伤害。 等哪一天凤岗有钱了，他又真成一县之长了，这医院肯定是要直接关闭的。 不过受此事最大影响的，不止是赵鹏等人，还有冯开岭自己。 上面的人都看明白了，虽然陈平是冯开岭提起来的，曾经也是他秘书。 但貌似，人家压根就没跟他站一块。 他这副市长，本来就是权势最轻的一个，现在底下最强的一颗子，还直接掀他老底。 不得不说，有些尴尬了。 同时也让一些有心人，开始蠢蠢欲动。 第114章 五人会议 益市，市委组织部。 莫雷听着北县汇报，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虽然陈平的两记重拳，直接让北县医疗系统陷入了瘫痪状态，但这也是历史必然。 总要有这么个干部来当恶人的。 不过这也间接反映，在凤岗的高速崛起下，北县掩盖了无数历史问题。 比如教育，医疗等。 还有就是极其落后的经济，交通，各项民生政策。 可以说，是凤岗拯救了北县，也让冯开岭得以在退休前夕，升到了副市。 “莫部长，北县医疗，现在可以说是入不敷出，底下各种抱怨不少啊！” “呵。”莫雷冷笑： “早该如此了，北县的那些人顾忌冯开岭，又舍不得断这么一棵摇钱树，难道就该让普通百姓一直承担？” 莫雷之前一直在省组织部，深知底下不少干部，为了政绩，也为了自身能再进一步，都喜欢搞各种形象工程。 当然，比起这个。 冯开岭主政下的教育跟医疗，简直就是在触犯民众的底线。 同时也是省里绝不允许的。 副部长也不好说什么了，现在益市已经达成默契，北县医疗问题淡化处理。 尽量不要上升到省卫生厅。 这也是避免连带责任。 莫雷在办公室批阅了一些材料后，就带着冯开岭资料去找高良书记。 北县问题虽然被掩盖，但冯开岭问题应该要追究的。 不说其它，要是将凤岗单拎出来，北县依然是全市最穷县。 同时也是全省贫困县。 身为北县主政官的冯开岭，要对这一结果，负最大责。 不过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凤岗单拎出来，也已经是全省最好的镇了。 同时各项指标在所有县里面也是稳稳第一。 百万人口的轻工业大镇，如今已经算是彻底做成了。 莫雷有意将凤岗单独计算。 绝不能让北县那些干部，躺在凤岗这艘高速发展的大船上，享受他们不该有的政绩。 高良书记听了他汇报，虽然觉得有理，但这事还是有难度。 无异于是将凤岗独立在北县管理之外，等于是自成一镇。 莫雷见他犹豫，也就道： “高书记，咱们市不能再有类似的事发生了，北县不加凤岗，那是问题一大堆。 里面的某些干部尸位素餐，却能平步青云，这对其它县的干部来说，太不公平，再说，凤岗也确实从没靠过北县。” 高良书记自然清楚他指的是谁。 无疑就是冯开岭了，他就是典型的躺在凤岗发展上上来的，其实真没做什么贡献。 将凤岗独立出来吗？按凤岗现在的体量，也确实足够。 “开五人小组会，商讨决定吧！” 五人小组会，那是全市规格最高的领导小会。 其中五人，分别是市委书记高良，市长张开清，专职副书记韩城，组织部部长莫雷，纪委书记宁德海。 讨论的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往后凤岗的政绩归凤岗，凤岗独立发展。 等于是断了北县躺平干部的路。 一旦将凤岗独立出去，那北县立马就成全市第一县，变成全市贫困县了。 这是莫雷想看到的。 不能因为一个人厉害，就让无数人躺在他头上赚政绩。 冯开岭是如此，蒋伟也是如此，赵鹏更是如此。 可一旦将凤岗拎出来，这些人，都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 第115章 小妹陈琪 六月已过半。 市里针对北县问题召开五人会议，陈平仅仅收到一些风声罢了。 真要通过，那对凤岗干部来说，算是一件大好事。 别的不说，职称不动的情况下，级别都会提半级。 这是凤岗地位上升带来的必然变化。 六月中旬了，各个学校即将放暑假。 要是按原定计划，这两个月也是老师假期。 可惜啊，北县教育问题，不是仅仅几位领导下岗就能变好的。 这其中，还涉及到老师的教学质量，教学水平等一系列问题。 身为北县教育部的新领导，陈平直接取消这次假期，专门用来提升教学质量。 就跟不少行业的技术培训一样，老师也要培训。 要不然时间一长，难免懈怠跟没有激情。 当然更多的还是探讨新式教学。 这些东西，他专门交给新上任的教育局局长负责。 至于医疗，已经完全瘫痪了，没个几年时间，不可能再获得民众信任。 第一期的高级管理班，马上就要结束了，七月才会进行第二期招生。 陈平的时间，还是安排得满满当当。 不过今天老妈彭英满四十八生日，陈平自然还是要赶回家吃饭的，顺带也买了一些礼物。 一块上海表，再加一台小夏利。 父母都老了，真正能享受的年纪没多久了，既然现在有钱了，那自然还是要好好尽孝心的。 老两口现在也住到了别墅区，村里统一建的，当然也不白建。 代价就是土地收归国有。 不过针对一些土地多的，政府还补了一些门面，像他家这样压根没什么田地的，就拆了老平房分了套新别墅。 开车回家，家里已经有大把亲戚了。 七大姑八大姨都提了礼物来，富在深山有远亲，那不是说说而已的。 “哎呀，陈书记回来了。” “小平啊，你妈生日，大姑我也不知道她喜欢啥，就掏钱买了个金手镯。” “大姨知道你妈喜欢看电视，特意托人去市里买了一台最大的。” “嫂子你看。” 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妹陈琪也回来了，往年她家可没这么热闹。 现在不过就是彭英过个生日，这些个亲戚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真是太现实了。 就算再不懂事，她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哥。 就像她成绩一般般，学校老师却要定期嘘寒问暖一个样，生怕她受半点委屈。 苏怡倒是理解：“你哥官越当越大了，你要是再不努力，那长大了只能去烟草公司打工了。” “我才不要。” 陈琪吐吐小舌头，一脸的不乐意。 “那你要跟你哥说了，他反正是跟我这么讲的。” 苏怡笑笑说：“出国留学他是不会同意的，国内的名牌大学你又考不上，那不只能进国家单位。” “切…我要凭自己实力，才不要他安排。” 凭自己实力？ 苏怡摇摇头，陈琪还小，有些事还不懂，几个好工作是能凭自己实力找到的。 有个这样的哥，那起跑线注定不会太低。 陈平与那些亲戚门聊了几句后，就过来找苏怡。 让她登记一下收的这些礼，尽快回过去。 别欠人情，他家不缺钱。 中午的时候，家里开了三圆桌，陈建国一高兴，也就多喝了两杯。 彭英更是今天的绝对主角，大家阿谀奉承间，虽然说得有些不自然，也谈不上太有水平，不过她还是高兴。 儿子有成绩，当了大官，还有什么是比这个更值得骄傲的。 等饭后，陈平也陪她聊了一会，红色夏利就停家门口，也不难开。 以后大热天的出门，再不用骑自行车了。 他家现在三台车一辆桑塔纳，佳美，夏利。 这也是环境不允许，要不然陈平肯定给自己买台大皇冠。 现在开还是太高调了，市领导最高级才能坐奥迪。 桑塔纳给陈建国了， 陈平就给自己再定一台白色雅阁。 下午就能从市里送下来。 小妹陈琪扭扭捏捏的跑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 “哥，我想找你办件事！” “你有啥事？” “我最好的同学，她妈妈是老师，想调到凤岗工作，希望你能安排一下。” 陈平一脸意外的看着她：“是你自己提的，还是你那位同学让你来提的？” “这有区别吗？” 陈琪大大咧咧的：“你可是凤岗书记，这点小事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你就说帮不帮吧！” “好啊陈小妹，你现在出息了是吧，竟然还替别人求工作，你这都跟谁学的？” “哼，我就知道你不会帮。” 陈琪气呼呼的：“从小到大，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管，你就是这样，一点兄妹感情都没有。” “我要是不管，凭你那成绩能进县一中？” “我本来就不想进，是你一定要我进的。” 陈平彻底被气到了，他就这么一个小妹，不管是不可能的。 懒得搭理她，这些亲戚为什么来送厚礼，还不是看中他手里的那些权力。 在权力面前，金钱就是个屁。 虽然陈平决定不管这小妹，不过等他回了办公室后，还是托人去了解一下。 如果她说的那老师，真的还不错，那就满足她这小小的成就感。 他也猜到了，肯定又是这小妹跑去学校炫耀了，然后她同学才会提出让她办一些事证明证明。 说是证明，其实就是赤裸裸利用。 高中生，可不全是像她这么单纯的。 第116章 七月与六月总结 说是不给小妹办。 陈平还是满足她这小小心愿了。 整个六月，没有发生太大事，文化街规划小组将初步的计划稿拿来给他看。 整个先期项目，横跨大运河三公里，不过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填塘。 凤岗已经在超速发展了，除了早期的房屋统一拆迁外，剩下的就是田地归拢了。 不过文化街要想启动，大运河两边的鱼塘，那都是要填平的。 为的就是将土地价值最大化，像鱼塘这种经济效益极低的农业养殖，自然是要取代的。 这个陈平早有预料，不过还有一件更难的事需要处理。 那就是土葬问题，以前的凤岗家家都有地，老人死了后也是随地埋。 现在走城市化发展路线了，这一问题自然要解决。 而且，以前埋掉的都要进去土迀。 这个就涉及老一代的传统观念了，政府想做的事，只要铁了心干，那基本没有干不成的。 涉及到土葬问题，这个就需要农村干部去出面协调解决了。 陈平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三个月，将之前积累的坟地统一迀到规划用地，未来的凤岗只能采用火化。 这政策一出，矛盾简直不要太大。 堵在村干部门口抗议的人，那都一批又一批。 没办法，这事不可能停下来。 要是每一件事都按民众心意那么搞，凤岗也不用朝前发展了。 他这是把土葬问题提前了二十年来处理。 矛盾激化那是必然结果，好在一直以来，凤岗政府在民众心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 一再解释下，再怎么不情愿，村干部也要上门劝导。 陈平下了死命令，马有才这些人那是半点也不敢马虎。 一时间，整个村喇叭成天都在喊土改的意义。 最后实在没法，只能采取一定的补贴。 就这事，三个月能处理好那已经是最理想的速度了。 另外，凤岗也在六月尾，开启全面添塘工程。 为文化街奠定开发基础。 这些事，陈平都在有条不紊的处理中。 临近七月，凤岗商学院的第一期高级管理班结束。 第二期又在火热招生中。 同样，报名人数限制在一千名以内。 就这。 还差点把凤岗的招生电话都打烂，仅仅三天不到，人员宣布已招满。 这可让无数人倍感遗憾，不过第二期高级班，陈平已经将学费提到了两万六千八。 哪怕是这样，报名人数还是源源不断，供不应求。 一年两期的高级班，在第一期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有口皆碑。 陈平的教学水平，超乎想象。 要是给今年的工作做一个小小总结，陈平觉得还不错。 就这第二期开班，他个人就能拿七百多万的学费收入。 剩下七成就是商学院自己的了。 加上第一期的，一年不到升了个副处，再小赚近千万已经很不错了。 当然，招商工作也是进行得如火如荼。 只是针对凤岗的产业调整，陈平有了下一步计划。 那就是在服装业的基础上，再发展出一个电子业。 凤岗，已经开始进一步上调土地价值。 说白了就是产值太低的企业，凤岗不会再进行土地出让。 已经解决了失业率问题，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提高人均收入。 这种情况下，那些生产效率太低的企业，凤岗自然不会再欢迎。 也是因此，陈平将那些不符合凤岗招商条件的企业，推到了周边两个镇。 也让他这副县长的工作，得以不再那么尴尬。 毕竟他可是凭一己之力干掉了北县医疗。 搞垮了以蒋伟为首的教育部。 现如今总算是在招商上，一枝独秀。 要是给六月的凤岗工作，做一个自我总结。 陈平觉得应该是添塘，土改，迀坟。 以及顺道再花三千万成立了一个凤岗影碟机厂。 这是他未来组建商业团队的重要一环，也仅仅只是一个起点罢了。 哪怕明知这影碟机厂，未来前景会大好，陈平还是没拿半点股。 私下找人代持股都没有，因为那并不符合组织规定。 他绝不会因为金钱，违反任何的组织原则。 压根没必要。 毕竟他能在九五年光明正大的赚一千万，未来想赚几个亿，还不是轻轻松松。 这么一想，他就越发的想去京城了。 不过还是要等到下半年的十一月，那时候他要因为影碟机厂而出差京城。 第117章 七月 七月高温。 宁才村村书记马有才，骑着个本田摩托，奔跑在迁坟第一线。 要说以前被人表扬得有多好，现在就被人骂得有多惨。 不少老人家那是哭天喊地，比死了亲爹还惨。 迁个坟而已，至于这样吗？他老马家还不是带头迁。 尽管民众意见不是一般的大，马有才还是硬着头皮干，没法啊，上面下了死命令。 凤岗不允许再有土包坟。 相比拆坟，另一项填塘工作，明显要顺利很多。 以前的凤岗穷啊。 不少都是养鱼户，现在政府搞回收了，补贴政策一下来，牙齿都笑歪。 分现金跟门面补贴两种，现金是按鱼塘面积来算。 一般中等那种，差不多就是五万。 稍大一点的，七万。 大概就是这种标准了，从去年开始，凤岗本地人就走上了纯纯的拆迁致富路。 房屋拆迁补别墅，田地回收补门面加现金。 现在又轮到鱼塘了。 一年养下来，赚不了几千块。 政府拿钱收上去，投资门面跟房产不香吗？ 要说凤岗在这些事上，也是相当靠谱。 针对这些普通又没啥子文化的人，给了两条投资建议。 第一自然是买房。 凤岗房地产还在大开发中，这年头可没有一月拿地，二月贷款，三月盖个大门搞预售的疯狂模式。 所有建房子的，都要老老实实将房子盖好后，才能拿到政府的销售批文。 而且，现在也没首付贷款买房那一说，国家还没出政策支持房地产。 随着凤岗经济越来越发达，这边的房地产价值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九五年的个人房地产投资，绝对是稳赚不赔。 另外第二条建议就是买门面了。 各大厂附近，政府都建了销售街，这些门面投资回报率也不会低。 陈平还是本着凤岗集体致富的想法，来推动这些民众投资政策。 …… 市里面的规划设计小组，已经在凤岗待了两个多月。 从最早的土地勘测，再到现在的填塘，基础的设计框架大致已经完成。 现如今设计组组长王钱，陪同陆明军与陈平，进行下一步具体的设计规划工作。 其实在陈平心里。 基础的框架早已有，只是付诸于行动还需要具体到每一个细节罢了。 “文化街第一段，我计划建个长度为1.5公里的民国小镇，具体建筑风格可以参考沪城的外滩。” “整体建筑不要太高，以六层为主，一楼可以为商铺，二到六层可以为企业总部。” 陈平话说完，陆明军就笑了： “陈县长，我有必要得提醒你一下，你想建民国风，那建筑成本跟时间可都要无限延长。” 这些事，陈平自然是清楚的。 仿古建筑可比现代基建要慢得多，对工程队来说，时间就是金钱。 时间拉得越长，也意味着花的钱要越多。 “时间嘛，能在五年之内完成就行，至于成本没上限，我只要原汁原味的民国风。” “行，你现在是老板，你说了算。” 陆明军想了想又说：“既然这样，我亲自带队去趟外滩，尽量满足你的外滩心。” 民国小镇，仅仅只是这条文化街的第一段，后面自然还有不少补充。 不过，先把第一段的图纸画出来再说。 预计十月前，设计工作完成后，大运河也就要先一步动工了。 今年是九五年，再有三年，整个南省都要遭受巨大考验。 百年一遇的大洪灾，就要来了。 现在这时候不把大运河修好，拿什么抵抗大洪水。 当然，仅仅将大运河修高也不足以抵挡，还需要将两边大坝，加固加高。 要知道前世，整个凤岗是被洪水淹了个彻彻底底。 那时候一眼望过去，除了水还是水。 所有民众，都被迫在大坝上生活了一个月。 没房，没任何基础设施。 有的只是勉强不会被水淹，可见那时候的生活条件有多艰难了。 陈平现在是提前三年规划，毕竟现在的凤岗已经发展起来了。 再要这么被淹一下，损失绝对是超乎想象，难以估计的。 所以，他要提前三年将大运河加固，加高，加宽。 第118章 影碟机 九八年的大洪水，不单单只是一个凤岗被淹。 而是波及整个大南省，可见洪水的影响超乎想象了。 目前才九五年。 陈平也只能用文化街的名义，来加固大运河，以及完善各项排水设施。 至于大洪水的消息，他是半点也不能透露的。 共产社会了，不允许未卜先知啊。 将规划设计小组支到魔都去考察后，七月，陈平又将重点工作投入到了新成立的影碟机厂上。 这是由中国在93年自主发明的第一台vcd。 可惜。 那时候的国人压根没有专利保护的概念，也就导致这一核心技术，直接被国外大厂模仿。 到九五年。 市场上卖得还不错的vcd，基本都是国外品牌了。 李伟从万燕厂那边挖了一批人，再加原有的服贸团队，现在是管理团队，销售团队，生产团队都有了。 厂子还在建设中，预计要到九月底才能彻底完成。 十月开始招工，十一月他就要去京城为影碟机打广告。 可以说时间还是很紧的。 李伟现在跟自己打工，浑身都是用不完的劲。 早前弃他而去的大学初恋，也不知道忘在哪个角落里了。 现在又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女毕业生。 要说漂亮是真漂亮，年轻也是真年轻。 离开党的约束后，有点小钱就把男性的弱点暴露无遗了。 这才大半年吧，女朋友都换两个了。 “老陈啊，我这女朋友漂亮吧？” 李伟一脸得意，带着小女友来见他，趁着人家上卫生间的功夫，还使劲炫耀。 “怎么，你打算跟她结婚？” “算了吧我还年轻，这么早结婚完全没必要啊！” 看来这漂亮女人还是没能抓稳他的心。 陈平并不怎么关心他的私生活。 说句不好听的，几个有钱的不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别影响工作。” 了解了一下影碟机厂进程后，陈平又特意跟他们开了几次研讨会。 针对影碟机的未来前景，大多还是比较看好的，只是对未来市场预估明显不够。 毕竟现在全国影碟机销量加起来，也谈不上很高。 九六，九七年才是影碟机销量真正爆发式增长的开始。 这就得益于盗版碟片的迅猛发展了。 没有盗版碟片，影碟机压根就不可能发展如此快速。 这也是国外那些大厂，损失中国vcd市场的主要原因。 毕竟在国外，买了影碟机想要看，还得自己买碟片，而国外专利保护特别严格。 一张碟片的价格基本都高达一美元，甚至是两美元。 在他们看来，贫穷且弱后的华夏，压根就不会有多少人舍得花这么多钱去买碟片看。 这也就导致影碟机市场，不可能发展得很大。 说句实话，三星包含日系品牌厂这么判断，其实也是没错的。 只是他们低估了华夏的盗版市场。 绕开专利保护后，华夏盗版碟片的价格也就一张几毛。 还可以租。 这也是那年代下，到处都有碟片出租店的原因。 正规的摆上面。 不正规的跟老板说：“有特殊片没？” 他会问你：“成年了不？” 当然，不管你是真成年还是假成年，只要说是，他压根就不会再问。 只是默默的从小柜子里拿出一大堆。 这就是推动影碟机在华夏蓬勃发展的根本原因啊。 陈平觉得，他既然做影碟机了，自然也要布局这盗版市场。 只是，不会用政府名义。 稍微提点一下胡静她们，这些见钱眼开的商人，自然懂得如何做。 将凤岗的这些本土商人培养壮大，也是地方发展的重要一环啊。 这么大个华夏，盗版市场的空间，那是不可预估的。 陈平只要搭好线，让她们自己去做就行。 第119章 八月 七月。 陈平一半时间在凤岗，一半时间在县里。 就凤岗来说，他是绝对的权威，基本都是说一不二那种。 而在县里，仅仅还只是副县长罢了。 上面还有常务沈海，正县长寥红伟，县委书记蒋为民等几个大佬。 远达不到决定性地位。 八月一来，学生的暑假也就只剩一个月了。 陈平早早的开着自己的白色雅阁去县里，他办公室在二楼，还要经过县办公室。 要说县单位，前四排名依次是办公室，组织部，宣传部，纪委。 再过二十年，全民反腐时代，纪委才会排在第一名。 等他拎着包上楼后，正巧碰到弯腰在办公室打扫卫生的女孩。 这女孩可不简单。 陈平之所以对她印象深刻，主要还是再过十几年，她成了隔壁元县县长。 要是历史不改变，元县可是整个益市发展最好的县。 地位上远超北县。 “小静同志，这么勤快？” 韩静吓了一跳，等她一回头，正巧看到陈平。 她是今年才毕业的大学生，家里没啥大背景，经过层层考核后，才来办公室谋了这么一个搞卫生的活。 九十年代的公务员，并不是太难考。 大把公务员弃公从商的。 “陈，陈县长好！” 说话还打结，明显就是紧张的。 脸蛋都是红扑扑的，没法，面前之人不止是凤岗年轻干部的崇拜对象。 更是北县毕业生偶像。 从九二年分配到北县开始，从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实习生，仅仅四年，做到了如今的一县之长，这速度比火箭上升还快了。 “怎么，都来两个月了，还紧张啊？” “不不，不是。” 韩静解释说：“我，我没经过县长同意，就进来打扫卫生，对不起。” “这有什么，这也是你的好意罢了。” 韩静可是一名好同志啊。 带了元县几年，经济进步神速，更是差点申请到了地级市。 “来这也快两个月了，有没有学到什么经验啊，可以说来听听。” 陈平请她坐下，更是泡了杯茶给她，这可让韩静受宠若惊。 绝对能在朋友圈里吹三天。 “有的陈县长，同事们都很好，也会耐心教。” “我可不是问你这些，跟你一样，我也是从实习生走过来的，自然清楚这条路的难，身为前辈，我只能建议你不忘初心。” 想当初，他当实习生的时候，那师兄刘洋为了能得到副主任的一次青睐，不惜花半年工资送礼。 结果还是没屁用。 陈平不知道这韩静有没有类似经历，想来也不会太好吧。 要不然也不会连扫两个月地了。 在这地方，那是很讲贵人相助的。 等她离开后，还一个劲的后怕，又有些庆幸，貌似被陈县长注意到了。 这对一个新人来说，绝对算大好事。 等她离开后，陈平就要按一天的工作计划开始忙了。 上午主要就是接待教育部新上任的两位，下午还要见一下县医院新来的院长。 同时，还有两位投资商。 这就是他一天的行程了。 早被办公室安排得明明白白。 到了副县长这一级，每天该干嘛，都是有计划表的。 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 只是上午的时候，教育部副局长提了一个事，让陈平突然想改变计划了。 “陈县长，九月就是开学季，有些事本不该向你反映的，不过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一说。” “县一中那边，有不少女学生考上了，家里却不支持再读，总认为女孩子读书没啥用，还有很大一部分，学费都交不起，学校那边想来请示一下你意见。” 这种事，如今已经不可能发生在凤岗了。 毕竟按现在的凤岗来说，再穷家里还是有几亩地的。 政府收上去，补房补现金，再加医疗教育都实行免费。 民众的生活成本也就无限放小了。 当然，这也间接反映了华夏人的传统，重男轻女。 后世的彩礼高，不是没理由的。 “哪个镇这种情况最多？” “杨角镇，牛白镇，胡凉镇这些情况都有，不过杨角镇的情况是最严重的。” 全县排名倒数第一的镇，以前是凤岗，现在是杨角。 副局长说：“那个地方的好几所学校都反映，不少学生已经有一年的学费没交了，校长催都催不上来。” “这样啊！” 看来杨角镇的情况，很严重啊。 陈平道：“安排一下吧，下午去杨角镇。” 坐办公室什么都不了解，还是去下面实地考察一下。 升副县长后，陈平还从没去其它镇考察过。 下午的行程，只能改变了。 九五年，京城可是提出了科教兴国的大口号，可见对教育的重视程度了。 第120章 杨曦 下午。 陈平准备跟副局长曹金华一道去杨角镇的时候。 出办公室正巧碰到韩静，还在给那些办公室同事端茶倒水。 喊她一下：“韩静，你要没什么事，就跟我走一趟吧。” 这么朴实的女孩，稍微提携她一下，或许都可以少走两年弯路了。 韩静一时半会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副局长曹金华提醒她：“韩同志，陈县长都吩咐了，你还不快来。” “哦哦！” 韩静刚到组织不久，明显还没练到一定程度。 处处体现实习生初入职场的青涩。 等她跟在陈平后面，办公室顿时议论开了。 “什么情况？小韩怎么会跟陈县长熟悉？” “不知道啊，也没听说她跟陈县长有关系啊？” “你们以后都注意一点，什么事都自己干，别再交给小韩一个人了。” 副主任发话了，其它人老老实实的哦了一句。 心想你官大，你有理呗。 平时就你吩咐得最多，还不止是工作，接小孩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现在好了，发现她跟陈县长有关系后，立马就来教训他们了。 陈平不想麻烦。 他还是开自己的雅阁车，韩静特意去买了几瓶水放旁边。 路上无话，一路到杨角镇，陈平也嘱咐了不见这边的党镇干部就直接去学校。 几个老校长已经在等他了。 陈平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参观杨角镇的学校建设，都是一些老建筑，教室内玻璃烂了都没人管。 吊扇这种基础设施也没有。 夏天全靠学生自己拿着书本扇。 冬天那就更不用说了，反正都是一些贫家子弟，吃苦是常态。 要说北县这些年，教育上唯一的进步估计就是老师的工资准时发了。 其它，几乎毫无变化。 这就跟地方经济有关了，老校长见到陈平，那是一把鼻涕一把泪，他是去凤岗参观过的。 人家那学校，跟他们这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泥巴地。 “陈县长，咱们杨角镇的老师，那都是尽职尽责，工资虽然十年没涨过了，但这些人也从无抱怨啊！” 好家伙，曹金华无语了，感情你这是变着法的要求加工资呗。 不过薪资问题，也确实要解决。 总不能让老师饿着肚子教学生，当然，虽然不至于这么夸张。 但陈平还是信奉高薪才能养出高教育的原则。 只是，北县财政本来就捉襟见肘，教育又是最大的民生口子。 给老师加工资这事，他还得找县长申请才行。 只有在凤岗，他才能一言而定。 “这个事，回头我会去跟寥县长反映一下，听说你们这边有不少学生，因为家庭原因要辍学，能不能带我们去看看！” “当然可以。” 老校长道：“陈县长，有一个着实可惜了，我们老师也上门去劝过，都没用。” “哦，说说她情况吧！” 老校长如实讲了起来，这女孩叫杨曦，小学开始就是成绩最好的。 到初中更是全校第一。 只是家里太穷，还有一个弟弟。 她父母年轻的时候出去打工，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几年下来一点消息都没有。 家里就一个老奶奶，负担不起两个小娃子一块读书，只能将这机会让给她弟弟了。 “杨曦？” 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陈平不怀疑自己的记忆，他觉得上辈子一定在哪听过。 “去她家看看吧！” 雅阁车就能坐五个，韩静，曹金华，另外再加两个老校长。 杨角镇的路，到了农村那没一条是好的。 坑坑洼洼，下雨天难走的很。 这种交通环境别说发展了，就是民众的生活也是极其不便的。 杨曦家在西北角，孤零零的黄土房。 大门是破破烂烂的老木，还贴着一张不知道是哪年的红色财神像。 就这家庭条件，小偷来了都得扔两个馒头再走。 老校长去敲了一下门，老奶奶颤颤巍巍的开门。 一把年纪了满是沧桑，头发花白。 “老人家，你家小曦呢？” “小曦啊，她去砍柴了！” 没一会，少女杨曦就背着大把干柴回来了。 陈平转头见到她的那一刻，差点吓一跳。 杨曦，他终于想起来了，这可是北县的大名人啊。 当然，不是什么好名声。 都说苦难磨人，但这姑娘，好像一辈子都生活在苦难中。 从来就没走出来过。 前世，她以最好的成绩初中辍学，不到十六，独自一人去莞城打工。 谁也不知道她在那干嘛，也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些什么！ 只知道她越来越有钱，每次回来，都会给家里带来巨大变化。 那时候，村里人对她的印象都是聪明，漂亮，懂事又孝顺。 直到她二十三岁的时候，再没去过莞城，更没向任何人提起那段经历。 只是老天好像不想让她生活得这么好。 回乡几年，杨曦自己创业，三年不到结婚生子，又成了人人羡慕的对象。 可谓是人生赢家。 一场意外的相遇，让她失去了这一切。 也让她在莞城的经历，曝光于所有人眼下。 几年的遮掩，毁于一旦。 她儿子，无法接受母亲干过那个。 她丈夫，更是不能接受自己的老婆曾经是小姐的事实。 旁人的悉落，远抵不上亲人的怒吼。 杨曦的生命，也就终结在了三十岁之前。 回顾她那一生，年幼时父母双亡。 寒冬里走几里地上学，还要照顾弟弟跟奶奶。 成绩再好，也抵不住奶奶身体不好。 小小年纪背起家庭重担。 偶然听说广东打工赚钱，进厂工作后，以为遇到了爱情，刚刚见到一丝曙光。 却没想到，人家跟她在一块，就是图她能去做小姐。 她不去，关在屋子里打，不给她饭吃。 她赚钱了，也是大半都交给他。 好不容易逃过来，回家开始重新生活，以为一切都会慢慢变好，谁知，命运又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玩笑。 然后，它成了同学里的笑话，亲人里的耻辱。 最后，结束自己可悲的生命。 她这一生，都在努力活着，却从没有真正活出一个人样。 这就是杨曦，面前这背柴少女。 第121章 助学基金 命运的不公，在杨曦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对陈平来说，改变一个人的命运，或许只是举手之劳，对杨曦来说，却是她幸运的开始。 “老奶，我是县里的陈平，您家孙女成绩很好，她不能不读书啊。” 老奶奶似乎听明白了他的话，抹了抹泪，对她来说，县长级那已经是天大的官了。 “娃命苦啊，奶也想她读书，她就是担心我啊！” 跟老校长汇报的情况不一样，杨曦压根不是因为弟弟的事辍学，而是因为奶奶年纪大了，没人照顾。 久病床起无孝子。 从小照顾她长大的奶奶年纪大了，身子不方便了，没人照顾又能活多久。 “你放心，这个事县里帮忙想办法，另外，我代表个人支持她读完大学。” 供她读完大学，这点钱对陈平来说压根不算啥，对杨曦来说却是天大的恩。 “好啊，谢谢青天大老爷。” “都是县里应该做的。” 陈平又道：“这样吧，我先接她回县里，明天安排您去疗养院。” 这个事给他提了一个醒，凤岗的贫穷是解决了。 北县像杨家这样的贫困户，还太多。 富的，已经开始流油，穷的却还在为一日三餐四处奔波。 这不符合共产主义啊。 扶贫，永远都是党的一项重要责任。 将杨曦接到县里后，小妹陈琪也多了个不错的朋友。 这小妹现在也是有些飘了，老陈家再不是原先的一无是处，而成了整个北县的贵族。 父母倒是还好，毕竟年纪摆在那了，一辈子经历得也多，早已经什么都看开了。 唯独这小妹陈琪，地位水涨船高，成了大部分人都要上赶着巴结的对象。 她这个年纪，又不是从小就这样，难免一下子就飘了。 放假一个月压根就没回过家，一直住北县。 陈平把杨曦带到家里，给她介绍一下后，拜托她照顾一二。 没错，就是要拜托。 “哥，你就放心啦！” 陈琪坐那玩游戏，还拉着杨曦一块去玩。 她在北县很有面，压根就没人敢欺负，走在街上她不欺负人已经是万幸了。 杨曦留在她身边，陈平还是放心的。 另外韩静跟曹金阳也来他家了，还有一些工作要嘱咐。 其它不说，韩静能来他家吃饭这事，对她在办公室的工作，就有极大好处。 陈平坐在大厅沙发上，道： “金华同志，县里还有多少像杨曦这样的学生，我觉得你们应该具体调查一下，不能因为这么一点小小的学费，就耽误人家一生。” “陈县长，这个我早前做过一份统计，要是不论成绩的话，全县因为贫困不上学的家庭，大概还有三千户。” 这已经不是贫困了，而是真正的穷到揭不开锅。 但凡家里还有余粮，谁又会这样选择。 “三千户，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陈平颔首：“扶贫工作要做，但读书问题更不能耽误，务必保证这些孩子都能完成基础的九年教育。” “县里可以搞一个助学基金，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怎么将钱给到真正有需要的人手里，那就是你们要做的事了。” “那就多谢陈县长了。” 曹金华大喜，钱的事能解决，那剩下的都好办了。 第122章 钓鱼佬 杨曦在陈平家住了下来。 她话很少小心翼翼的，也从没住过这么漂亮的大房子。 苏怡带着陈贝贝也过来了，还带着她一块去上街买新衣。 陈琪虽然有点小飘，那也是她这个年纪必然要经历的。 谁还没个青春期了。 不过她哥吩咐的事，她还是极其上心。 所以，一直按她的方式给杨曦最好的照顾。 上午九点吃饭，然后打游戏。 中午十二点吃饭，然后打游戏。 下午睡一觉，要是有朋友来那就一起玩，没有朋友来那就接着打游戏。 忍者神龟，魂斗罗，冒险岛等，她已经玩得出神入化。 还不停嘲笑杨曦菜。 陈小妹成绩差不是没原因的。 另一边，陈平已经将杨奶奶送到了疗养院，再做了个全身检查。 没什么大毛病后，通知她那几个不孝子女带回家照顾。 当然。 这些事都不用他这个副县长出面，全都是韩静在跑上跑下，莫名其妙的她好像就成了陈平的专属联络员。 在县政府的地位升了一大截。 就是那些局长，副局长见到她，都要笑呵呵的。 陈平也向县长寥红伟申请助学基金。 全县还有三千多户家里都揭不开锅，他也仅仅只是申请学费以及各项学校伙食费上给予一定补助。 哪怕是这样，寥红伟也才咬着牙给了五十万经费。 “老陈啊，按说这情况你要做什么，我肯定都是支持的，但县里财政是真的难啊。” 可以说，他能当这个县长，还是全仗陈平当初搞的国企改制。 另外就是凤岗发展神速，让支持他的冯开岭在市里有了较高地位。 这才让他再进一步。 要不然按当时他在几个副县上的最低排名，县长之位怎么滴都轮不到他。 也是因此，陈平来管招商，教育跟卫生几个大部门，他是绝对举双手赞同的。 寥红伟为难道：“市里现在已经将凤岗独立核算了，县里没了凤岗财政收入，干脆就是个大窟窿，财政上捉襟见肘啊！” 他这么说，也是希望陈平能想想办法。 本来医疗是个大收入，可被他一棍子打死。 当然，那确实也是北县医疗出现了大问题，这个没法说。 只是少了这些医疗收入后，北县更难罢了。 由此也滋生了不少问题。 比如交通局乱罚款，工商局四处开单，就是环卫局，也开始自己想办法创收了。 当然，政府部门想赚钱，大钱不说，这些小钱还是很容易的。 毕竟手里有权，只是付出的代价就是民怨沸腾罢了。 好在这年代还没开始冲浪，要不然就这种行为，分分钟被网民骂到开发布会鞠躬道歉。 “我现在可没那么大权力。” 他分管的教育，医疗这都不是创收部门。 就是招商，虽然他的成绩斐然，但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见成效的。 所以，县长寥红伟跟他抱怨这个，完全没用。 他深知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道理。 北县又不是他一个干部，那么多大佬，底下再不好过，他们的日子都不会差的。 这种事，他不可能站出来发表太多意见。 只是这个五十万把他整尴尬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跑县里来申请助学资金，竟然就是一个小小的五十万。 这也太看不起他了。 这事也给他提了一个醒。 凤岗本地人的温饱问题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如何培养好学，上进的学习氛围就很重要了。 为此，陈平有了一个小小的想法。 开车去凤岗后，找副镇长方进，罗敏，以及现如今的镇长蔡琴音商量。 由凤岗政府每年拿300万出来，奖励那些学习成绩好的。 奖学力度从小学开始，一直到初中，抓的就是一个基础。 另外，教得好的老师也要奖。 单拿五十万出来，每年评比奖励各级优秀教师。 “县长，这主意好啊。” 方进笑道：“真要这么干，那些孩子拿了奖学金的家长，不得拿大广播全村宣传。” “就是，学习氛围起来了，对凤岗下一代的教育还是有绝对好处的。” 罗敏也同意。 主意是好，也要有财政支持啊。 一年拿几百万当奖学金，对凤岗来说绝不算啥。 毕竟就一个凤岗商学院，现在一年的收入也有两三千万。 再加其它的土地收入，各项税收，以及政府自建的商铺租金。 现如今的凤岗，绝对是不差小钱的。 等影碟机这些自有电子产业再一做起来，那凤岗才算是真正的大户。 县里的五十万助学金，还在大力宣传。 凤岗这边却推起了奖励更为丰厚的奖学金。 一时之间，又让无数有条件的，咬牙切齿的在搬家。 去凤岗住，安全有保障，孩子上学还有奖。 教小学的老师都是名校毕业生，这么一对比，北县，元县等周边几个县，啥也不是。 关键凤岗政府，人性化到了还考虑钓鱼佬的晚年生活。 在各大村的月湖公园，建钓鱼台，政府投鱼免费钓。 一到下午，这边钓鱼的简直都能成一大风景线。 不得不说，农村好这口的太多了。 简单投点鱼苗罢了，压根花不了太多钱，却能让大部分人有个闲暇时光。 凤岗这事做的，还是相当得民心。 不过回报也大，那就是房地产进一步升值。 想来凤岗住的人太多，小别墅都是本地人住的，商品房才是外面人买的。 市场经济下，凤岗房价比周边高了两倍还不止。 第123章 水利系统 凤岗独立发展后，对北县来说压力是最大的。 一下又从去年的第一县，掉到了全市倒数第一。 躺平摸鱼的日子不在了，北县县委县政府那是直接开始高压政策。 当然，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系列问题。 比如，想开门做生意，先得搞点喝茶费。 县财政太紧张，他们这些人还是要生活不是。 这要是放在后世，大概就类似于公共资源的停车位都要开始暴力创收。 陈平对这些事，只能有建议权，并没有发言权。 在他的管理下，北县医疗降至历史最低点。 针对一切不透明，不合理的收费，统统可以投诉。 一定彻查。 另外，公开宣布医疗资源仍民生公共资源，毛利不得超过25%。 净利润永不过5%。 只要是他负责医疗，这一点永不改变。 有钱人还好，没钱的那些太多一病回到解放前。 看不起病，生不起病，不应该成为他主政下的底层民众生活状态。 不少人说他是破坏份子，想到凤岗全免，北县好歹还收费也就无语了。 不怪大家都想往凤岗挤。 不过凤岗的土地资源是有限的，陈平还要开发文化街，大学城，电子产业等一系列关乎于未来发展的大业。 所以，凤岗的土地已经在收缩了。 针对于一些小企业，他更多的开始推动周边两个镇。 其中一个就是最穷的杨角镇，没凤岗那么大，但也小不了太多。 凤岗的服装轻工业发展起来后，本土主要保留一些大品牌。 至于加工类的厂，他都是往杨角镇推。 将杨角镇发展成凤岗轻工业的附属镇，是他在党镇联席会议上提的一个小目标。 另外一个镇，他要用来发展影碟机的配套产业。 周边两个镇在不久的将来，都会围绕凤岗这个经济体来发展。 不过有争议的事还是发生了。 八月下旬，陈平主持召开凤岗下半年的党镇联席会议时提出。 凤岗将拿出五亿资金，用来全面完善水利工程。 其中就包括十公里的大运河加固重建，另外还有排水系统，两座大坝加固加高。 没人比他更清楚九八年的那场大洪水，到底有多猛了。 可以说真的是水漫金山，淹盖一切。 一眼望不到头的滚滚洪流。 可惜就他一个人知道，还不能说，注定要有大争议。 毕竟这可是五个亿啊，凤岗再有钱，也拿不出这么庞大的一笔资金。 关键还是水利系统，既不是什么形象工程，又不是必要的基建设施。 建了，洪水要是来那自然是大功。 洪水要是不来，那无疑就要被说败家。 陈平问了一句谁赞同，谁反对。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低着头全部举手了。 可惜举手没啥用，他有一票支持权。 再过几年，这些人都要感谢他。 陈平也就是跟他们说一下，他要做的事，在凤岗这个地，没人拦得下。 五亿搞水利，让他受到极大争议，不少人都说他飘了。 有些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就是曾经招商小队里的陆知杰都说他疯了。 拿着这个钱，搞点形象工程不用两年或许就可以再进一步。 这不香吗？ 何必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可惜啊，他一个都不能说，只能先拿五千万让陆明军开始动工。 工期要两年。 五个亿也是分两年支付，影碟机那边一起来，这笔钱不会有任何压力。 第124章 黄桃 大运河要动工了。 先一步要做的就是抽干河里的水。 这事吧，开头是凤岗政府后面就是凤岗百姓了。 一个比一个积极。 主要还是河里有太多野生鱼，水一干那就是全民摸鱼时代了。 陈平没管这些，影碟机厂已经开始招工，十月就能初步生产。 他在凤岗酒店找江一鸣，胡静等人私下组了个小局。 目的嘛，自然就是发展跟影碟机配套的盗版产业。 这个事不算太难，要有渠道跟香江那边的资源。 这些东西他都有。 涉及到侵权，再赚钱都不能他来做，只能交给胡静她们。 要是干好了一年几千万的利润轻轻松松。 胡静很兴奋，陈平牵头的事自然差不了。 递了一张名片给她，上面有一个香江人号码。 “到广东你们联系他，剩下的他会安排。” 陈平交代了几句也就没去管了。 盗版这事说出去不好听，赚钱还是很赚钱的。 将凤岗本土商人培养壮大，也是他发展凤岗经济的重要一环。 马上就要开学了，事情不少。 凤岗这边倒还好，北县那边却不平静了。 去年六月。 北县提出了一个致富计划，政府号召全民种黄桃。 这种事大部分地方都有，不同的是有些地方做得好，有些地方做得不好罢了。 很明显，北县就是做得不好的那个，最可气的不是种黄桃不赚钱。 而是种出来的，都不是黄桃。 这事一直没闹大，主要就是被县里的宣传部压下来了。 没人敢提，不代表那些赔钱的农户不会闹事。 政府绝对是好意，调查报告也做得很详细，种黄桃也确实比养鱼收入高。 唯一可惜的是。 负责采购的农业局副局长，将原本要采购的黄桃树，变成了最普通的红桃树。 这么一换，一年白干不说，还把投资进去的钱给整没了。 当初县里的宣传力度有多大，现在想遮盖的心就有多强。 涉及到几千户黄桃种殖的，总有一些胆子大的记者。 通过的一家市里报社，将这事给抖了出来。 这可是寥红伟上任县长后，第一个主抓的致富项目。 虽然过不在他，主要就是那位副局长，贪图两树之间的差价。 罔顾人民利益导致的。 但，这事是他提出来的，又是他亲自负责的。 副局长都已经跑了，几千户普通百姓的损失，那必然要有人担责的。 市里纪委联同组织部的人都下来了。 初步调查的损失高达二千多万。 这笔钱，都摊到了那些辛辛苦苦的平民百姓头上。 他们何辜？ 不过就是相信了北县宣传罢了。 结果就是干最苦的活，赔所有的钱。 市里对这事的态度，那就是坚决要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百姓不可欺。 是高良书记针对此事定下的基调。 剩下的那就是该抓的抓，该商量怎么赔偿的赔偿了。 寥红伟欲哭无泪，那副局长害他太深。 他倒是想将钱全部赔偿给这些人，但，其它人不同意啊。 两千多万可不是小数目。 县里财政本来就难，这要是全部赔偿出去，等于是全县为一个人的错误买单了。 这县长当得，陈平看着都不容易。 几个副县长都指挥不动，还有什么权威可言。 第125章 交换的条件 自从陈平当上凤岗的副镇长开始。 历史就发生较大改变，比如这寥红伟，上辈子他是没当这北县县长的。 自然也没有这害人害己的黄桃项目。 话又说回来，由政府牵头发起的农民致富项目，在哪个地方都有。 只是干得像他这么差的，还真的是少有。 寥红伟因为这黄桃项目，那是既失民心，又失了他在县政府的权威性。 要不然也不会连两千多万都筹不到。 北县再穷，好歹也是一个人口大县。 他这县长当得，真是够失败的，想再进一步升书记已经是不可能了。 没法，只能过来求助他了。 “陈老弟，这次老哥只能靠你了，要是别的事，我肯定不开这个口，但，那可是几千户家庭的保命钱。” 陈平家内，寥红伟亲自跑了过来。 县里是不会拿这个钱了，能拿出这个钱的，只有面前这副县长了。 他可不单单只是管着教育跟招商，还兼着凤岗书记一职啊。 凤岗，那才是北县真正的财神爷。 可惜已经独立发展，单独核算了。 “红伟同志，你这让我很为难啊，我自己肯定是拿不出两千多万的，要是从凤岗拿这个钱，那边的干部也不能同意啊，要不你向市里打个申请？” 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寥红伟急了：“老弟啊，咱明人不说暗话，我这县长当得可还不如你这个凤岗书记，这事要是往市里报，老哥我这县长之位肯定是保不住，党籍保不保得住还两说，你就忍心啊！” 往上报，那他就要承担损失几千万的大责了。 私下同他协商解决，说不定还能免罚。 当然，警告处分肯定是少不了的。 陈平敲了敲桌，似乎在思考。 两千多万，凤岗确实是拿得出来，只是他也得考虑利益最大化啊。 寥红伟再不济，也是一县之长。 想了想，陈平道： “这事我尽量，不过有个事，我想同你商量一下，杨角镇我认为可以发展成凤岗的附属镇，以服装代加工为主，我这边有个副镇长，能力还不错，你看能不能让她去那边当个党镇书记。” 额…说这么直白吗？ 寥红伟现在哪还有选择啊，正科级干部，由县里决定就好。 他这是想进一步加深在全县的影响力啊。 摆明要抬自己人。 这个事，他确实可以办到。 “你说的是哪一位？” “秦莲！” 陈平说：“秦莲同志工作务实，能力也强，凤岗很多大项目，都是她亲自负责的，我相信她当了杨角镇书记后，对杨角镇的发展绝对也是有莫大好处的。” 没想到陈平会提她，这人寥红伟有点印象，但不深。 主要还是她不怎么在县里冒头，属于扎扎实实为人民群众干基础工作的那种好干部。 这种人有优点，那就是特别务实。 缺点也明显，不会钻营，更不会主动的去讨好上级干部。 所以，进步也特别慢。 快四十了还是副科，一个位置上坐了不知多少年。 “行。” 寥红伟又道：“正好有人向我反映杨角镇书记的一些作风问题，由秦莲同志去带领杨角镇，既符合组织程序，又符合当地百姓的期望，一举两得啊。” 两人商量好，由陈平拿钱弥补黄桃案中民众的损失。 由寥红伟发起杨角镇书记的调查，然后提名秦莲再进一步。 再同组织部打好招呼，这事基本也就成了。 至于书记蒋为民，他是外来户，北县经济发展越快，他调得也就越快。 市里将凤岗独立核算后，对他的压力也是无穷大。 现在凤岗要带着杨角镇一起玩，他第一个赞同。 至于原杨角镇的书记。 快下来吧。 干成那样，识趣一点绕路可能还不会查出太多问题。 要不识趣，那就有可能彻底凉凉了。 上面人的意志，决定了下面人的生活状态啊。 一切都在不言中啊。 第126章 走马上任 寥红伟拿着从凤岗拨过来的两千多万。 立马开始弥补黄桃案中，因相信北县宣传而导致巨大损失的种植户。 不得不说，他这一步既挽回了失去的民心。 又拯救了自己屁股下的位置。 他只是比较平庸罢了，倒不是贪污腐败。 不过比起腐败，到底是无能的平庸官员更让百姓不喜，还是贪污最让他们无法接受。 陈平相信，每个人都有不同答案。 寥红伟做完这一步后，也就立即联合县纪委展开对杨角镇现任书记的调查。 与陈平约好的事，他自然不敢违背。 要说这杨角镇，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民风彪悍，各种村霸，路霸层出不穷。 外面的进去投资，先得扒两层皮下来。 以前有凤岗在前头顶着，这些问题也就不算突出。 现在的凤岗早就将这些顽劣情况，打得一干二净后，杨角镇的问题也就摆在明面上了。 这一切，很难说没有老书记的责任。 毕竟他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十多年。 在地方上就是这样的。 一个位置待久了，上不去下不来，很难不出问题。 以前上面不管，现在真要查起来，那也是一查一个准。 这一切都是为了秦莲升杨角镇的书记做准备。 当然，消息还仅仅只是限定于最上层的两个人清楚。 事情没落地前，陈平也不可能透露半点风声的。 想要让杨角镇乖乖的配合凤岗发展，那必须要安插自己人过去。 这也是他开始培养自己干部的重要一步。 凤岗虽好，但位置就这么多。 他得为下面人做好打算，同时也是为自己的未来早做打算。 杨角镇只是第一个，另外一个镇，他也得想办法送自己人过去当书记。 最好镇长也一块送上去。 那他名义上只是凤岗书记，却能实控三个大镇了。 走到他这一步，更多的还是要为将来做打算的。 毕竟越到上面，人越少，竞争也是越激烈。 发展好地方的同时，培养好自己信任的嫡系部队，另外就是打造一支超强的商业团队。 只有这样，才能支撑他背景的薄弱。 有一点不可否认，越到上面越是需要强大背景。 他将来的竞争对手，只会越来越强，背景也是越来越通天。 没有提前十年的布局，以及最好的团队支撑，怎么可能赢得过。 为秦莲这事，凤岗出了两千多万，这笔钱是从凤岗商学院拿出来的。 陈平的名义光明正大，凤岗再怎么说都是北县的一员，北县有难，还是人民损失，凤岗不能视若无睹。 瞧瞧…这理由一出。 又让他在年轻群体中，个人形象无形当中拔高了一大截。 颇有一种，为农民义无反顾的感觉。 只是，能做到一定位置的都不傻。 凤岗已经独立核算了，就算是县长，也不能让它平白无故的拿钱。 等到杨角镇书记查出问题后，这些上层人士立马就明白了。 敢情这是凤岗拿钱替它下面的干部再进一步做打算。 寥红伟提秦莲为杨角镇书记，这事第一步就是汇报给县委书记蒋为民。 再是由县组织部进行考察。 蒋为民也看出来了，心照不宣。 组织部也不可能同时反对县里的几个大佬。 等他们都没意见后，县里再正儿八经的开个研讨会。 然后就一纸调令，秦莲走马上任。 第127章 凤岗计划 在官场，不止是要会做事，更重要的还是会做人。 八十年代就在凤岗任职的秦莲，对这点感触极深。 她在副科的位置上，一待就是六七年。 要知道八十年代后期，可是提倡年轻干部的。 哪怕是这样，她也没能在副科的位置上再进一步。 说到底，她不像蔡镇长那样，有个组织部的高位父亲。 更没有陈县长那种高瞻远瞩的能力。 有的只是踏踏实实干工作。 当然，她最大的缺点自己也清楚。 那就是把握不住与领导相处的机会。 哪怕是共事几年的陈县长，她也没能给人留下特殊印象。 其实，她也多次提着礼物徘徊在门口。 有一次是陈县长升镇长，有一次是他女儿满月。 她准备了很多礼物，却始终没有迈过那道门。 因为她清楚，想给陈县长送礼的太多。 她拿的这些东西，又算什么？ 不过每次一回来，她又暗暗埋怨自己。 就这样，怎么在官场再进一步。 所以，当县里的一纸调令过来，她自己都懵了。 首先想到的就是为什么？ 其次想到的是怎么可能会是她？ 她就一个副镇长，一步到镇党委书记，主政一方。 迈过这一步，将来才有可能做到县领导。 可见这一步的关键性了。 秦莲知道，她在县里毫无根据，要不然也不会在副科的位置上一待就是七八年了。 能让她这么一步到位的，全凤岗只有一个人！ 可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秦莲带着疑惑去找陈平，恰巧遇到他办公没人，好像是在刻意等她一样。 办公室还是相当简单。 一张老式办公桌，一张木长条椅，两把凳子。 一个泡着茶的保温杯。 “陈县长，你在等我？” “嗯，马上要去隔壁镇了，要做好准备啊！” 真的是他。 秦莲仿佛不敢相信，又觉得只能是他。 “我想知道，为什么是我？” 凤岗的年轻干部有很多，就是副镇长都还有好几位。 县里下来的罗敏，本土的方进，这些人貌似都比她更有资格。 “很简单啊，因为你办事踏实，群众口碑也好。” 陈平接着道：“其实吧，我知道你心里所想，但并不是每一个官场之人都如你所想那样，你在凤岗这么多年一直都兢兢业业，大家是能看到你成绩的。” “谢谢您，陈县长。” “不要急着感动。” 陈平道：“杨角镇不像凤岗，你过去是独当一面，遇到的挑战跟困难，都会比你在凤岗大很多，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能过去后，再接着为党努力。” 一时毫无头绪，秦莲问：“陈县长，你觉得我过去后，应该如何做？” “很简单啊，第一步就是肃清当地干部队伍，恢复良好的营商环境。” 陈平递给她一杯白开水：“杨角镇唯一的优势就是靠凤岗近，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我才会将你推荐过去。” “凤岗想要将服贸轻工业发展到国内的数一数二，光靠凤岗现有的这些服贸企业是完全不够的，它还需要更多的底端服贸加工厂进行配套。” “只有这样，才能撑起凤岗未来在服装领域集商业培训，品牌生产，终端销售，加工批发等一体的全产业链发展蓝图。” “杨角镇，就是我为凤岗找的一个配套服贸加工大镇。” 秦莲终于明白了，凤岗的土地不够了，压根不足以支撑它完成如此庞大的产业布局。 所以，他要将周边的杨角镇，发展成配套产业镇。 这也意味着她过去后，压根不用管招商。 凤岗，会替她完成这最难的一步，也是最有政绩的一步。 她只需要，按他规划的路来走就行。 第128章 先打苍蝇 对秦莲来说，县里的一切不重要，市里的一切也不重要。 她只要听陈平的，杨角镇绝对不会是终点。 所以，她一到任，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刀阔斧的搞扫黑除恶。 对她来说，现在的杨角镇怎么样不重要。 因为只要能成为凤岗的配套产业镇，那将来的经济一定会迎来腾飞。 而她，也能再进一步。 所以，县里要她慢慢来她压根没听。 直接按陈书记说的，过去第一步先打苍蝇再打虎。 招商的事不用管，只要保证杨角镇有良好的营商环境就好。 她这一搞，在有些人的炒作下，那是民怨沸腾。 天天有人来闹事。 陈平也算到她这一步，毕竟在杨角镇，秦莲毫无根基，仅仅是坐在那个位置上，没有一批信任的干部，压根做不到令行禁止。 不过，他可不止是将她送到那个位置上，凤岗对秦莲的支持，出乎杨角镇所有人意外。 九月下旬，凤岗宣布援助杨角镇五百万资金，完善全镇电力系统。 北县这么多镇，只有凤岗一家是永不停电的。 其它镇都还没这个条件，杨角镇更是一三五晚上停，二四六白天停。 这对生活在杨角镇的百姓来说，基础的生活条件都是极其困难的。 所以，秦莲拿到这笔援助后，立马获得一群村干部支持。 至于那些不支持的，大多都是跟村霸有联系的。 秦莲也采用了当初凤岗的方法，先打苍蝇，减轻阻力，后面再打上层党镇班子。 她这一搞，倒是收获了不少民心。 毕竟村霸就是村里的土皇帝，被他们迫害的百姓们，实在不少。 其中一个村，就有老婆被人霸占还敢怒不敢言的。 村霸被抓那一刻，他是干脆放了两挂大鞭炮。 秦莲推动了扫黑除恶，陈平这边也开始推动服贸加工业入驻杨角镇。 肉眼可见的速度，杨角镇换了个新书记后，开始变好了。 不过，秦莲在九月的最后一天，开始对全镇的电老虎发起了突然袭击。 直接领人去他家里抓人。 这人也是够厉害的，私人企业要用电，先把礼物送到位。 没礼物就没电。 只要他家里缺啥了，立马就有企业会停电。 拿着百姓的钱，一家子薅着百姓羊毛，却全然不顾百姓生活。 所以，他成了杨角镇第一个被抓最高干部。 电老虎被带走，这些私企老板一个个上赶着给秦莲送锦旗。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陈平的算计下。 先抓谁，后抓谁，他也早有规划。 政府权力分三块，管人的权力最大。 管财的次之，管事的排在最后影响却最大。 比如，综合执法队。 杨角镇的城管，在百姓心里那就是披着制服的流氓。 除了不干好事，啥事都干。 先抓管事的再抓管财的，最后查管人的。 不肃清干部队伍，杨角镇是不可能发展得起来的。 随着秦莲在杨角镇展开一系列的雷霆手段，包括坐镇县里的县长寥红伟，都是嘴角歪歪。 只要不傻，谁还看不出她敢这么干，绝对是受到了陈平的大力支持。 要不然一个空降书记，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最可气的是还是，当初秦莲下去的时候，他还提醒慢慢来，这不是打自己脸吗？ 你要这么搞，早说啊。 第129章 大战略 又是一年秋，凡间已十月。 商声早已到梧桐，夜气生凉湛碧空。 闲倚小窗待明月，平时丝线钓鱼钩。 寥寥几句，很能反映如今的凤岗生活。 十月晚秋，陈平召开新一季的党镇联席会议。 会议上，他说：“凤岗，正式进入发展的中期阶段。” “如今，还仅仅只是一市之镇，一省强镇，未来的凤岗还要发展成全国百强镇，甚至是全国十强镇。” “我们没有鹏城的地理优势，更没有广东的那个大圆圈。” “凤岗，没有好的地理，更没有好的文化底蕴。” “想从这么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镇，做到全国前十，那，靠什么？” 这话问的，振聋发聩，更是激动人心。 全国百强镇，那是什么概念？ 他们想都不敢想，全国前十又是什么标准，他们梦都不敢这么做。 陈平却提出来了。 凤岗有更大的目标，更宏伟的战略方向。 “服贸业，是国内的第一零售业，凤岗想要一骑绝尘，光靠凤岗的土地是完全不够的。” “所以，我们要发展杨角镇。” “这个月我个人提议，再次支援杨角镇三千万，谁赞成，谁反对？” 哗啦啦一片，马有才等村干部第一个举手。 他也不是太懂经济，反正就知道，听陈书记的就没错了。 “杨角镇的支援，不会是第一家，这个月，我计划再支援毛吉镇。” “这两镇的发展，凤岗将会不遗余力，直到它们完成一系列的基础设施。” 又加了一个毛吉镇，这意味着很有可能还会有人跟秦莲一样。 一步从副镇长跳到党镇书记，这可是大跨步。 县里对这一决定也是无限支持的。 毕竟有凤岗支持，毛吉镇才能快步发展。 这对蒋为民来说，是有极大好处的。 会议结束谁也没问，轮到谁，陈书记自有安排。 他们要做的，那就是踏踏实实的等着。 陈平去县里交涉。 北县十几个镇，凤岗要独立带着两个经济最差的杨角，毛吉镇起飞，他们求之不得啊。 毛吉镇的党镇书记虽然还不错，能一步跳去县里当领导。 但对凤岗镇长蔡琴音来说，毫无吸引力。 凤岗真要发展成全国百强镇，那她这个镇长，将来要是升了书记。 再往前绝对能连跳三级。 就是直接一步到县级市的书记也不是没可能。 至于陈平，接北县县长位也就是时间问题。 省里的组织部副部长蔡文斌，绝对会不遗余力的去帮他运作。 所以，对蔡琴音来说守好凤岗现在的职位，才是重中之中。 凤岗已经发展到中期，各种升迁官位已经在向这边的干部挥舞起了小手。 甚至不止是北县，全市都在渴望凤岗经验。 在这种基础上，一路陪着凤岗起来的干部。 自然而然的都开始前程远大。 唯一不能动的陈平，之所以还没动，那是因为凤岗缺他不可。 想要成为全国百强镇，想要这边的人将来走出去的时候。 大声告诉那些生活在超一线城市的人：“咱凤岗，不比你们差分毫。” 他还必须得用三年时间，来实现两个战略目标。 时间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到十月中旬，在他的推动下。 凤岗副镇长方进，再进一步升为毛吉镇书记。 带着凤岗目标，如秦莲一样，务实的推动地方发展。 （本书是作者写的第一本官文，老实说，太多读者觉得平淡了，所以才会总结经验另开新书，新书逻辑同样合理，只是情节更爽） 新书《重生1994：人民的名义》 第130章 终章 到凤岗实习，成了一句益市口号。 该怎么形容了，那地方不止是经济发展好。 各级干部还升的快，在凤岗镀层金再往别的地方一调。 妥妥就是升官加薪。 这种情况下，谁又会不喜欢呢？ 只能说现在的凤岗名声在外。 陈平不断的推动着周边镇发展，为的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将家乡凤岗，真正的发展成一座城，一座足以登上全国十强镇的城。 为此，他也算是竭尽全力。 时光匆匆，岁月轮转。 一年过去，陈平完成杨角镇与毛吉镇的配套产业计划。 凤岗还在飞速发展中，而他，也通过不断培养嫡系干部，终于在两年后也就是九七年香江回归之际正式升任北县县长。 三十而立的最好年纪主政一县。 九七年，发生两件震动世界的事，一是香江回归。 二是那位带领华夏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永世长辞的倒在了香江回归的前夕。 陈平在党旗下，默默注视许久才离开。 他还有自己的责任，更有自己的抱负。 在他的任上，他希望地方富有的同时，普通民众也能生活幸福。 九八年，地产改革福利房取消。 房价尤如一匹势不可当的猛虎，不断冲击着普通人的消费防线。 而地方财政，也在富饶的土地资源上，不断变得大力开发。 国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变得高楼大厦。 99年，陈平正式升北县县委书记。 在他的主政下，北县失业率降到1％以下。 gdp全省遥遥领先。 由他亲自成立并带领的北县城投基金，动作频繁却无一败绩。 02年，陈平入党十年，正式升任沙城副市长。 位副厅级，全首最年轻的青年干部。 离开北县后，陈平踏上了新征程。 家乡十年，他已经完成自己的责任跟使命。 接下来十年，他要为自己而努力。 来了沙城后，陈平负责国资委与全省资金量最高的城投行。 在他的努力下，仅仅四年时间。 城投行从十亿资金，做到近五百亿规模。 旗下排队上市的国有企业更是高达二十五家。 在如此成绩下，毫无意外的五年后成为沙城市长。 陈平保持初心，大力发展实业控房价。 成立省级高新产业园的基础上，又发展出规模空前能与京城中关村齐名的望角长廊。 一时间风头无两。 到第六年，正式成为沙城市委书记兼省委常委。 这一年，他四十。 岁月如流水，13年的陈平有了些白发。 从青年到中年，他入党已经超过二十年。 从一名小小实习生，走到如今的省常委副书记。 他用了二十多年。 而轰轰烈烈的扫黑除恶，也在党的号召下正式拉开帷幕。 自九二年后，国内经济形势一直在狂奔，直到一场疫情的到来。 房地产供需平衡彻底打破，短视频崛起下，全民信息化时代已经来临。 出生率年年新低，男女比例失衡。 时代，重新处在了攻坚期。 在如此背景下，经济工作一直出色的陈平。 终进京城门，位至副国级。 留给他的挑战与困难，比起那个曾经的小小凤岗。 更是天差地别。 不同的是他依然牢家使命，不忘初心。 回报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