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结婚当天我把恶人耍得团团转》 第1章 肉包子 “慕晓晓,交出你手中的药方,饶你不死!”身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一脸冷漠,抬手间,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慕晓晓。 “陈青,你这个阴险小人,我慕晓晓今天就是死,也不会把药方交给你。我慕家百年中医世家,凭你也配肖想?”慕晓晓决绝地看了看身后的悬崖,突然大笑,“就是不知道你没带回药方,回去是什么下场?哈哈哈哈……” 说罢,当即转身跳下了悬崖…… “喂,慕晓晓,死了没?没死就赶紧起来,收拾收拾你们俩的东西,赶紧搬出去。真晦气!”慕晓晓头痛欲裂,屋外不停地传来咒骂声。 慕晓晓使劲掐了下自己的大腿,顿时疼得龇牙咧嘴。随后便一阵狂喜:“我还没死?哈哈哈哈,真是老天有眼!定是留着我的命让我复仇!哈哈哈哈……” 高兴不过两分钟,头又疼了起来,一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潮水般涌来。“这是穿越了?大历朝?永安村?我堂堂二十一世纪中医世家天才少女接班人,来了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还穿到个苦命小白菜身上,这不是玩儿我吗?”慕晓晓欲哭无泪。 看着这漏风的黄土墙,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再摸了摸自己骨瘦如柴的身体,慕晓晓不禁叹气,这原主也是可怜,从小没了娘,爹娶了后娘生了个弟弟,一心只关心那两母子。家里的脏活累活都是原主干,还从来没吃饱过。最近更是因为弟弟偷了叶家两只鸡,而叶家大嫂是远近闻名的泼妇,因此事纠缠不放,原主这胆小怕事的爹竟把原主抵给了叶家那病秧子小儿子做媳妇。 这叶家小子从小身体不好,娘又走得早,爹两年前也不在了,不过他爹心疼他,去世前特地要大儿子指天发誓在弟弟没成家前不可分家。如今两只鸡换来了慕晓晓,这两口子正高兴着终于可以脱离这短命鬼兄弟了。 “砰”的一声,把慕晓晓从原主的记忆中拉了回来,本就摇摇欲坠的门被一阵大力踢倒在了地上。 只见门口一圆脸,长着倒三角眼,两颊满是麻子的肥胖妇女双手叉腰,“慕晓晓,醒了就赶紧起来,跟你那短命相公搬去村子西边那老屋。别说我们做哥哥嫂嫂的欺负你们,好歹分了你们一间房子,不至于睡路边。至于活不活得下去,全看你们造化了。” “大婶儿……哦,不,大嫂,这天都黑了,让我们明天再搬行吗?”慕晓晓好脾气地商量着。 “不行!明天?今晚死在了我屋里,我这房子还要不要住啦?要怪就怪你自己,没事非得去跳河寻死,我那小叔子本就有病,为了救你,现在还昏迷在门口,活不活得过今晚都不知道。”叶大嫂满脸嫌弃。 “我还寻死啦?”慕晓晓拍拍脑袋,“是了,她没死,我还来不了了。” “你嘀嘀咕咕什么呢?赶紧走,走了我们好吃饭,看见就倒胃口。”叶大嫂说着就要上前去拉慕晓晓。 老屋离这里有五里路,现在走,那叶小子恐怕是真活不过今晚了,得想个办法留一晚。可这魂穿过来也没带什么啊。慕晓晓正苦恼着,突然被窝里的手里捏到个东西,拿出来一看,散发着肉香的包子!这可是好东西啊!村里人有粗粮吃就不错了,哪里能常吃肉包子? 慕晓晓正饿得慌,两眼放光,口水咕咚直咽,正想不管三七二十一吃了再说,手中了包子便被叶大嫂抢了去。 “好啊你,慕晓晓,你还私藏这种好东西!你那穷鬼爹,得了我两只鸡,什么东西都不陪嫁,这包子我要了。”叶大嫂一脸鄙夷,拿着包子就要往嘴里塞。 慕晓晓从饥饿中缓过神来,满腹疑惑:我怎么会有肉包子,原主这么穷,不可能有啊。哎,可惜了,要是还有,说不定可以用包子来换跟这泼妇换留宿一晚。 正想着,被窝的手里又多了一样东西,手感和刚才一样。慕晓晓顿时精神一振,闭目凝神,脑海中就出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院子,院子正中间有个蒸笼正冒着蒸汽,摆满了白面馒头和肉包子。院子的一角竟然种满了各种中药材,另一角是一个小池子,暂时还不知道有什么特殊。意识进入屋子,慕晓晓惊呆了,竟然和她现代的药室一模一样。各种名贵中药材,制好的药丸,甚至还有一套上好的银针……应有尽有。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慕晓晓醒来不到一个时辰,心情可谓是经历了大起大落又大起。 睁开眼,叶大嫂正意犹未尽地嚼着最后一口包子。 慕晓晓笑嘻嘻地看着叶大嫂:“大嫂啊,商量个事儿呗?” 叶大嫂一脸不屑:“怎么?吃了你一个包子就想拿捏我?告诉你,你带来了叶家就是叶家的东西,这是你们家欠我们的,赶紧……” 话还没说完,慕晓晓的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又一个肉包子出现在叶大嫂面前。叶大嫂正准备伸手去抢,慕晓晓蓦的缩回了手,暗笑:开玩笑,刚才是我大意了,一时没有闪。我堂堂柔道十段,虽然这小身板暂时不管用,但这点灵活还是有的。 “慕晓晓,你什么意思,识相的赶紧拿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叶大嫂瞪大三角眼怒道。 “大嫂啊,您别急啊,这包子肯定要给您的。我就是想商量商量,要是您再收留我们一晚,明天早上我还给您一个,怎么样?”慕晓晓不紧不慢道。 这小蹄子以前见到我都唯唯诺诺,落次水还学会讨价还价了。罢了,住一晚也没什么大不了,可别和肉包子过不去,给我家那口子也尝尝。叶大嫂一番计较,终于松口:“明天一早,赶紧搬走。”言罢,一把夺过了包子。 一脸得意的她哪里注意到慕晓晓给她包子时特意在包子底部抹了几下。 看着叶大嫂的背影,慕晓晓暗自“呸”了一声,“本小姐的东西也是这么好抢的,看拉不死你们。” 第2章 极品哥嫂 叶大嫂离去后,慕晓晓来到门边,看到自己的救命恩人兼便宜相公穿着半干的粗布补丁衣裳,浑身打颤,满脸通红,躺在地上昏迷着。 慕晓晓不禁啐了一口:“什么亲兄弟,黑心肝的,这不是看着他死吗?” 随即便抬起叶凌的一只手搭到自己肩膀上,吃力地扶着他往屋里走。一边还叹道:“算你运气好,遇到本小姐。我慕家家训,救死扶伤,兼济天下。本小姐从小耳濡目染,心地善良,做不来见死不救的事。你可得争点气,别坏了本小姐的一世英名。到时候还得落个克夫的名声,那可真是雪上加霜。” 俩人颤颤巍巍到了床边,慕晓晓将叶凌身上的湿衣服褪去,扶他侧躺下,意念一动取出银针,在后颈大椎穴上施针,接着喂叶凌吃下自制的退烧药丸。再随手拿了一张抹布在空间的池子浸湿搭在了叶凌的额头。 这一系列事情做完,慕晓晓大汗淋漓,本就瘦弱的身体更是腰酸背痛。她走出房门,打算去灶房打点水洗漱一番。 刚走到灶房门口,便听到大嫂正对着男人道:“叶山,你那短命鬼兄弟恐怕就这几天的事了,明天一早赶紧让他们滚。反正你那偏心的爹交代你的事也完成了。” 屋内静默了片刻,叶山缓缓道:“那慕家丫头怕是有古怪,他们家全村最穷,哪来的肉包子,不知道她还私藏了多少?” “她又没带行李,能藏在哪里?她答应了明天早上再给我一个,要是拿不出来,看我怎么收拾她!哎呀,快吃吧,我特意给你留的,咱们一人一半,可别说我有好东西没想着你。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古怪,恐怕是寻死路上遇到哪个贵人赏了她几个。”叶大嫂不耐烦道。 “再说了,他们要是真能好了,能不管咋们?我们是他们的亲大哥大嫂,长嫂如母,他不管咋们,我就去闹。”说罢,俩人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长嫂如母?慕晓晓在门外险些气笑了。日子过好了就是长嫂如母,想得孝敬,日子过不好就是我们活该?nnd,泻药还是放少了。 慕晓晓看着眼前浑然不觉的两人,清了清嗓子,叶大嫂斜着她的三角眼,护着胸前的吃食,一脸警惕:“要死啊?走路没声音。咱们已经分家了,可别来要吃的,要吃自己想办法!” 慕晓晓走到水缸边笑到:“大嫂说什么呢?我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我就是来打点水。” 叶大嫂顾及着明天早上的肉包子,挥挥手骂骂咧咧:“赶紧打了滚。” 慕晓晓打完水,指甲缝里抖落出药粉,尽数落进了水缸。 刚走出灶房门,便听到了男人女人相继的“哎哟”声,紧接着身后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哎哟,让我先去,我肚子疼。”慕晓晓回头看见叶大嫂拉住正想往外跑的丈夫。 这还是慕晓晓来这里见到叶大的第一面,这男人五短身材,国字脸,看着倒也憨厚老实,若是刚才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还很容易被表面迷惑。 被拉住的男人并没有停下,一脚踹倒了叶大嫂,边往茅厕跑边骂:“肯定是你这臭婆娘做的东西不干净。” 叶大嫂摔了个四脚朝天,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匆匆跑了出去,无奈茅厕被占用,她只得转到茅厕后面就地解决了。 慕晓晓总算出了口恶气,幸灾乐祸地想:这才哪儿到哪儿,不拉到明天早上算我没本事。 她端着水,哼着歌回到了房间,一进门便看见自己那便宜相公身上裹着破床单,满脸通红,支支吾吾:“娘……娘子,你……你……我……我……” 慕晓晓愣了一下,这便宜相公长得还挺不赖,浓眉大眼,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就是这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就像……被非礼了的良家妇女? 思及此,慕晓晓翻了个白眼:“什么你你你我我我的,你发烧了,我救了你。衣服是我脱的,不然穿着湿衣服不冷死你?想什么呢。你还没好,瞎折腾什么呢,赶紧躺下!” 说话间慕晓晓伸手探了探叶凌的额头,奇怪道:“我这医术又精进了啊,这么快就退烧了?退烧了你脸怎么还这么红?” 女子冰凉的手触碰到额头,叶凌本就慌乱的心头仿佛被什么东西拂过,一种异样的情绪升起。随之脸红蔓延到了整个脖颈,他赶紧躺下,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慕晓晓嗤笑:小子还挺纯情。 看着叶凌紧闭的双眼却不停抖动的眼皮,她自顾自道:“明天早上,你大哥大嫂就要把我们赶去村子西边的老屋。我刚才看了下,你这身体确实不太好。” 刚说到这里,叶凌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他仍然紧闭着双眼,努力压下刚升起的异样情绪,语气落寞:“我知道我的身体不争气,我不会拖累你的,明天早上我就给你写一封和离书……” 嗯?还有这好事?慕晓晓嘴角上扬。念头刚起又想到和离了这便宜相公日子恐怕也不好过,好歹还是救命恩人。要是慕家祖宗知道我慕家人干出这种忘恩负义见死不救的事,棺材板都得按不住了。再说,自己那不要脸的极品后娘知道了不知道又要作什么妖,不如先搭伙过日子。反正我空间在手,难道还过不好日子?这小子我便顺手帮他一把,全了这救命恩情,也算不辱没我慕家名声。 下定决心后,慕晓晓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叶凌,“你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谁说要和离了?我这才嫁进来你就急着和离,你让我还怎么见人?” 叶凌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慕晓晓:“那……你是…” “你这身体虽然不太好,但遇到我就是小菜一碟。你先养好身体,到时候再干你想干的事情。我有法子去挣钱。”慕晓晓不紧不慢解释,“不过你那大哥大嫂不是个好的,明天走之前我想办法让他们立个字据,以后我们和他们井水不犯河水,日子好坏都和他们不相干。” 叶凌虽然不完全相信慕晓晓又能治好他又会挣钱的话,但想了想却也觉得生活似乎有了些许盼头,况且他那大哥大嫂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人。于是,他点了点头:“好!” 谈妥后,慕晓晓拿出两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叶凌哪见过这,更别提吃了。他不停地咽着口水,直愣愣地望着慕晓晓手中的肉包子,“你……你……到底是谁?这东西哪里来的?” 慕晓晓不由分说地将肉包子塞进叶凌的手中,“给你就吃,哪儿那么多废话,吃了赶紧睡,明天还有要紧事。谁没点秘密?” 叶凌不再继续追问,咬了口这皮薄陷大的肉包子,只觉得好吃得舌头都要吞下去了。而慕晓晓听着屋外不断的呻吟声和有气无力的脚步声,觉得手中的包子更香了。 第3章 脱离关系 第二天,慕晓晓起了个大早,她嘱咐叶凌假装昏迷,然后使劲掐了两把自己的大腿,又把双眼揉得通红,跑去打开了院子大门,再去敲叶山夫妇的门。一边敲一边哭道:“大哥大嫂救命啊,叶凌昏迷了一晚上都不醒,恐怕不行了。大哥大嫂……开门啊……” 叶山夫妇拉了一晚上,刚睡下便听见慕晓晓的敲门声和哭嚎声,气极,“你嚎嚎嚎,嚎丧呢!东西拿来,要死出去死,赶紧滚!” 隔壁邻居,过往路人早就听到了慕晓晓的哭喊声,纷纷聚到门口感叹这叶凌命苦。此时听到叶大嫂这丧良心的话更是指指点点。 “这叶山夫妇太不是人了,这是要害死他兄弟啊……” “家产都握在他们手里了,还要找兄弟要东西,这是不给活路啊!” “这慕晓晓也是可怜,两只鸡就被卖给了叶凌当媳妇,这才过门就要守寡喽。” “我可听说了,老叶死的时候可是留了二十两银子,让叶大指天发誓照顾好兄弟直到叶凌成家。” “难怪这叶大媳妇着急给叶凌找媳妇,怕不是叶大两口子想赶紧甩掉叶凌独吞银子。” …… 叶山夫妇被左邻右舍议论得脸青一阵白一阵。慕晓晓见时机到了,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拉着叶大嫂的袖子道:“大哥大嫂,你们就真的这么狠心,看着叶凌死吗?他好歹是你们亲弟弟啊!” 叶大嫂抖动着脸上的肥肉,顺手推了一把慕晓晓,慕晓晓“哎呀”一声顺势摔倒在地上。叶大嫂愣了一下,鄙夷地瞥了眼慕晓晓,暗道:果然是没用的东西,老娘都没用力就倒了。她不屑道:“答应爹的事情我们也办到了,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难道我们还能养他一辈子?我们自己的日子还过不过啦?要我说你们一个死了娘,爹又不要的,一个病痨鬼,正好相配,也省了去祸害别人。” 说呀,骂呀,继续呀,就这点儿功力?慕晓晓内心叫嚣着。脸上却一副委屈又伤心的模样,手颤颤巍巍地拿出一个肉包子:“大嫂,你这样太伤我们的心了,既然这样,我这就带叶凌离开。但从今往后,咋们桥归桥,路归路。日子好坏各不相干!这是昨天在小河边遇到的一个贵人,看我可怜给我的,谢谢大嫂昨晚收留我们。” 说罢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契约:“还请大嫂签了这份字据,请邻里乡亲做个见证,往后我叶凌夫妇是死是活,是好是坏,都和叶山夫妇无关!” “嘁~签字据?你慕晓晓还识字?村里识字的有几个?谁知道写的是什么?我可知道叶凌那小子是读过几天书的,说不定就是你和叶凌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想诓我们!”叶大夫妇还打着算盘万一以后叶凌夫妇有什么好东西了好去打打秋风,怎么会愿意签这劳什子字据。 “给我看看。”人群中走出来一老者。 “村长…” “是村长来了。” “村长你可算来了,你看看这叶大夫妇干的都是什么事?简直丧尽天良!” “是啊,村长,你可得为叶凌做主啊。” …… 门口的人纷纷为叶凌抱不平,心里还不由得不得劲儿,平常人家一月都吃不了两次肉,别说肉包子了,这可是稀罕玩意儿,恶人还能吃这好东西? 村长一脸严肃看完字据,正色道:“字据没问题,今天你们双方若签了这字据,以后可就没关系了,你们可想好了?” 叶大夫妇本就身体不适,此时更是被慕晓晓的哭声,外人的议论声吵得不耐烦。总觉得要错过了什么似的,但碍于村长在,又不敢再口出狂言。于是拿过字据,咬了咬牙,一口咬破了食指,按下了手印。 慕晓晓皱眉看着叶大夫妇咬破的手指,手不动声色地放进袖子里,默默按了下印泥,快速按在了字据上。 各自拿到字据后,叶大夫妇“砰”的关上了门,不再理会门外的人。慕晓晓转过去,满脸感激地朝村长和乡亲们行了一礼:“今日多谢村长和各位乡亲的帮助,叶凌和晓晓没齿难忘!来日有机会定当报答各位。” 村长摆摆手:“谢就不必了,今后就靠你们自己了。自立门户也是好事,凡事就自己做主了,好好和叶凌过日子吧。遇到困难就来找我,当初叶凌他爹走的时候也拜托了我能照顾的就照顾照顾叶凌。至于银子的事,也不知真假,只能作罢。可惜叶凌那孩子……哎……” “谢谢村长,我一定照顾好叶凌。”慕晓晓郑重道。 说罢进屋扶起叶凌,拿着收拾好的行李,其实就是一人一套换洗的补丁衣服,用破床单胡乱地包着。 走到屋外,叶凌虚弱地朝大家拱了拱手以示感谢。俩人挪动着脚步走出了院子。慕晓晓回头一脸伤感地看了看院门,内心窃喜,可算是摆脱了这俩麻烦。至于那传说中的银子……罢了,我慕晓晓还赚不到二十两银子?再说是不是真有还不一定,就算有,用了我“一不小心”加了料的水,请郎中也给他花去大半!想到这里慕晓晓快上扬的嘴角险些没压住。 众人看着慕晓晓一脸伤感,不由纷纷安慰。 隔壁李大娘拿了一小袋粗粮面塞给慕晓晓:“晓晓啊,别难过了,大娘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粗粮面你们先拿去填填肚子。” 啊……这……我有馒头啊,我有肉包子啊!慕晓晓还没来得及拒绝,村东王木匠家的媳妇把手里拿着的两把野菜也递了过来:“晓晓,这是我刚挖的野菜,新鲜着呢,你们拿去吃。” “晓晓…” “晓晓…” …… 慕晓晓原本对这个世界诸多不满, 此刻却也被乡民的纯朴感动了。不由暗暗下定决心待自己有能力了,一定帮大家过上好日子。 第4章 美人姐姐 在热心村民的帮助下,慕晓晓和叶凌来到了老屋。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慕晓晓狠狠地消化了一阵。摇摇欲坠的院门仅剩一半孤零零地挂着,院里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座……茅草屋!处处漏风的木板围成了一间屋子,顶上薄薄一层茅草,可谓是不能遮风不能避雨。旁边一个半敞开的茅草棚里搭了一个简易的灶,灶台上满是灰尘,上面有一个缺了口的锈迹斑斑的铁锅。 慕晓晓脑中不禁想起“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眼下这处境岂不是能与杜大家比肩了?或者说更差,人家屋顶好歹还能卷起几层茅草呢!这开局困难指数也太高了吧,莫不是对自带空间的穿越人士的“特殊照顾”?况且身边还带了个病号,慕晓晓脑海里想着嘴里不由自主念叨:“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这下可是感同身受了。 而叶凌本就知道老屋是个什么情况,只是看着慕晓晓这一脸难以言说的表情,内心觉得挺对不起她。正想说点什么,耳边就传来了慕晓晓的话,顿时他觉得震撼不已,内心一阵激荡,脸上满是向往,这是多么伟大的理想啊! 叶凌从前也读过书,学问还不错,并且还差一步就能成为秀才,他曾经也有远大的志向抱负,希望能通过读书考取功名改变自己的命运。只是他大哥大嫂在他爹走后舍不得一年三两银子的束修,再加上身体不好,他不能继续读书,便歇了那些想法。此时听了慕晓晓的话不由得再次燃起了斗志。他暗自决定,若是真能养好身体,定要想办法读书考取功名,让晓晓过上好日子,让更多的穷苦百姓过上好日子! 慕晓晓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的一句话,对叶凌造成了多大的影响,甚至改变了叶凌的人生走向。 她一边动手开始锄草收拾院子,一边心里盘算着要赶紧着手挣钱,改善改善生活环境,还得治好叶凌的病,也多个劳动力。 打定了主意慕晓晓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了院子,叶凌也自觉去打扫里屋。一切收拾好后,慕晓晓看着光秃秃的木板床又一阵头疼:“不知道集市有多远,不去买两床褥子,晚上可没法睡。” 叶凌也是一脸为难:“今天恐怕来不及了,最近的集市离我们村也有三十里路,再说,我们现在也没钱……我去外面找些茅草来铺床上,先将就着两天,明天一早我就去城里找个活儿。” 慕晓晓心里一暖,轻声道:“你先别急,先把身体调养好再去。你这是伤寒经久不治,而后成了变异型哮喘,就是你们说的哮病。要想根治有点困难,不过我给你针灸两日,再吃七日药,也能与常人无异。之后我会给你做点药丸随身带着,喘的时候吃上一粒就行了。” 叶凌嘴角不自觉上扬,眼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他心知眼前这个娘子定然不是从前所知的那个慕晓晓了,虽然他不理解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他很喜欢现在这个娘子,似乎什么事都成竹在胸,她就像一缕阳光,照进了自己阴暗的世界。 “晓晓…晓晓你在吗?”两人正说着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道女声。 慕晓晓跨出门见一大概三十来岁的女子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她柳眉弯弯,一双杏眼含着笑,薄唇微勾,未施粉黛,头上包着一块灰色的头巾,身上穿着一身洗的略微发白的粗布衣裳,是个清秀美人。 慕晓晓一脸疑惑:“美女姐姐,你有什么事吗?” 女子听见慕晓晓对自己的称呼“扑哧”一笑:“我叫柳清,可不是什么美女姐姐,是你们邻居,这是我儿子小东。我男人是个泥瓦匠,叫林海,去隔壁村做工去了,晚上才回来。我现在要去县城交绣活儿,能不能麻烦你们帮我照看一下小东?我给你们带了点生活用品,也不知道你们用不用得上。” 慕晓晓一听柳清要进城立马来了精神,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她连忙道:“没问题没问题,举手之劳,柳姐姐你太客气了。只是你能不能带我一起去,这些东西就不用了。” 柳清本就要去,带上慕晓晓也不是什么难事,不假思索便答应了,东西却是没有收回。她故作难过道:“哪有送出来的东西再带回去的道理,莫不是你们嫌弃我这是旧东西?” 话已至此,慕晓晓和叶凌只好收下。叶凌牵过小东,小东一脸好奇,不时抬眸看一眼叶凌,似乎十分投缘。柳清见儿子这样也十分放心,叮嘱了儿子几句便招呼慕晓晓赶紧出门。 她带着慕晓晓边走边聊,一路来到村口一辆牛车旁,递了两文钱给车主,又给慕晓晓介绍道:“这是王大叔的车,他是给人拉货的,今天正好要去城里送货。我前几天就和他说好了今天顺道乘车。以后你想去哪里也可以和王大叔提前说好了,不然走路又累又费时间。” 一路上慕晓晓通过柳清对这个世界又多了不少了解。到了城门口,柳清要去珍绣阁交绣品,慕晓晓则要找个医馆,准备去卖自制的伤寒丸。她们约好一个时辰后在此地 碰面一起回去。 慕晓晓满脸笑意,挥着手和柳清告别。她十分乐意和柳清交朋友,一来柳清人长得漂亮,又温温柔柔的,特别好说话。二来她特别有分寸,不愿意交谈的话题点到为止,也不探究别人的秘密,相处起来十分放松。 而柳清也是个热心人,她找慕晓晓和叶凌帮忙本就是觉得小两口出来过日子不容易,想借此机会给他们送点东西。没想到和慕晓晓越聊越投缘,俩人一拍即合,默默决定以后多多往来。 第5章 狗眼看人低 和柳清分开后,慕晓晓走在古朴的街道上,心情颇好地轻哼着歌,好奇地四处张望。没多久在街角处发现了一家叫济世堂的医馆,门口还排着十几个病人,好几个都不停咳嗽着。她打算进去试试,谁料刚踏进门,一个药童模样打扮的人便拧着眉走过来把她往外推:“去去去,到外面排队。” “我不是来买药的,我是来卖药的,你们掌柜在不在?我要见你们掌柜。”慕晓晓挥开药童的手。 药童越发不耐烦,轻蔑地瞥了慕晓晓一眼:“就你这穷酸样,能拿出什么好东西卖?我一天要打发好几个你这种骗子,不买药就别捣乱,赶紧滚。”接着又冲着一旁询问的病人怒道:“看完诊就赶紧让开,磨磨蹭蹭什么呢,大夫哪儿那么多时间给你?” 慕晓晓一下就来了火气,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她沉着脸,冷冷地看了眼药童:“就你这态度,还开门做什么生意,别污了济世堂三个字!”说罢转身走出门,在排队的病人中挑了个没精打采,手撑额头不停咳嗽的老妇人,问道:“大娘,你除了咳嗽外可还感觉浑身没劲,头晕目眩,尤其畏寒?” 那老妇人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咳……是啊,已经……半……半个月了,咳咳……去了好几个医馆,都快泡在药罐子里了,还是没效果。咳……听说济世堂的张神医医术精湛,治好了不少咳症,就是……诊金高昂,再加上药钱,少说也得一两多银子了。哎……都是我这破身子,拖累了我儿子一家,咳咳……” 慕晓晓扶了把老妇人,趁机把了把脉,确定其实就是感冒了,大概率是之前的大夫没有对症下药,错把风寒感冒当做了风热感冒,这才导致迟迟不见好。这在现代就是个小问题,可在这里,医疗技术落后,小小的感冒也可能要人性命。于是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伤寒丸,试探道:“大娘,我这里有祖传的治疗你这伤寒的药,您要不要试一试?包你药到病除。” 老妇人迟疑道:“你这小女娃来路不明,谁敢吃你的药啊?” 慕晓晓能理解老妇人的顾虑,毕竟萍水相逢,人家不信任自己也是正常的。她从小接受的教育还是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呢,更何况吃别人的东西。这样想着她当着老妇人的面倒出了一粒药,自己吞了下去,神色坚定地道:“大娘,我自己都吃了,这药肯定没什么害处,您试试,我不走,就在这里等着,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呢,我可没胆子害人。而且我这药一瓶吃三日,保管你痊愈,只需要五十文。” 老妇人略一思索,决定试一试,毕竟咳了这么久都没好,钱也花了不少。这张神医虽好,诊金却要一两银子,这可够一家人一个月的花销了。况且这么多人看着,定出不了什么事。而后她接过慕晓晓手中的药,一口吞了下去。 周围的人早在慕晓晓被赶出来时就注意到了,此时更是想知道那药到底有没有奇效,毕竟比起医馆,可便宜多了。若是真有效,那可能省不少钱。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老妇人咳喘平息了下来。她惊奇了一瞬,随后欣喜地握着慕晓晓的手:“姑娘,你这药我买了!刚才咳得我胸口都疼,这半炷香的时间都快过了我竟没有咳一下,身上也松快了。可否卖我两瓶?” 慕晓晓等的就是这话,忙拿出两瓶药递给老妇人。其他人目睹了这一过程,纷纷解囊要买,慕晓晓又卖出了八瓶,并一一叮嘱大家出现何种症状的时候吃。 而此时的济世堂内,掌柜正脸色阴沉地训斥着药童:“看看你干的好事,送上门的赚钱机会都抓不住。若是这药去了别的医馆,我们拿什么和别人争?老子花重金从对面回春堂挖来张神医还有什么意义?你去把那小叫花子给我叫进来,今天若是没弄到那药,你就给老子滚蛋!” 外边儿慕晓晓刚把钱清点好,方才那赶她出门的药童便出现在了她眼前,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搓着双手,点头哈腰地对慕晓晓道:“姑娘,方才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了,还请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咋们掌柜有请。” 慕晓晓头也不抬地道:“不敢当,我这等穷酸之人怎配见贵掌柜,告辞。”话落转身便走。 药童想到掌柜的话顿时急了:“站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县衙的王捕头可是我们掌柜的小舅子,你不与咱们掌柜合作,你这药也休想再卖出去!” “啧啧啧……你们济世堂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蛮横啊。”人群中走出来一男子,他的目光掠过药童,不屑地睇了眼门内,嘴角挑过一抹讥嘲的笑。 药童看见来人,暗道不妙,这韩笙可不好打发,他爹是当地有名的大财主韩员外,听说和县太爷都关系匪浅。药童不敢得罪,但掌柜那里也不得不交代,于是硬着头皮道:“韩公子,这是我们济世堂的事,还请你给王捕头一个面子不要插手。” 韩笙并不理会,只对着慕晓晓拱了拱手:“在下是对面回春堂的东家韩笙,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慕晓晓打量了一下韩笙,见他身材修长,腰背挺直,脸部线条硬朗且分明,剑眉星目,眉宇中带着一股子凛然正气。待人也有礼貌,最重要的是似乎也不惧怕那什么捕头,具备合作的条件。一番思索后,慕晓晓福了福身,客气道:“请!” 药童站在旁边被忽视了个彻底,心里又急又怒,咬牙切齿地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背影隐没进了对门。 没能完成任务的他回到医馆不仅遭到了掌柜责骂,还挨了一耳光,更是扣了一个月月银,好在没真的让他滚蛋。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疼得龇牙咧嘴,恨恨道:“这老东西下手可真狠。嘶……都怪那可恶的女人,给脸不要脸!呸!” 第6章 救人 对于药童的遭遇,慕晓晓并不知情,就算知道了也只会道一声活该。此时的她正环顾着回春堂,相较于济世堂冷清许多,但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且不管是药童还是大夫都更和颜悦色,态度温和,这让慕晓晓感觉还不错。 正当她准备同韩笙进入内堂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中年男子抱着个状似昏迷的男童急得双眼通红,汗不停淌着,他直直冲到大夫旁边,哀求道:“大夫,您快看看我的孩子,求求您救救他!” 回春堂的大夫姓王,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连忙让男人将孩子平放在旁边小榻上,细细观察了会儿,然后手指搭上孩子的手腕,另一只手捋着自己的胡须,微眯着眼,眉头越皱越深,约莫半盏茶的时间,他收回了手:“这是小儿脑热的症状,以他目前的情况来看,至少三天了,若再不治疗,恐有性命之忧。” 男子听罢紧咬着牙,手止不住地颤抖,满脸自责地哽咽道:“都怪我,他前两天就精神不太好,但我忙着做工没放在心上。昨天他嚷着头疼,我便去村里的赤脚郎中那里买了副药。哪知今早怎么也叫不醒他,都是我的错啊……” 王大夫冲他摆摆手止住了他的话头:“当务之急是赶紧让孩子醒过来,只是这病症凶险,老夫也没十足的把握。若是能请到对面济世堂的张神医……” 话还没说完,男子便摇摇头,掩面道:“我已经去过了,张神医诊金要二两银子,我哪拿得出这么多钱啊!他们见我没这么多银子便把我轰了出来。” 一旁药童瞪大双眼,忍不住惊叫:“不是一两吗?怎么又二两银子了,他怎么不去抢呢?以前他还在回春堂的时候就一副眼睛长到头顶的样子,这种见钱眼开,见死不救的人也配叫神医,简直没天理!” 韩笙在一旁目睹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药童招了招手,拿出二两银子,吩咐药童给男人让他赶紧带孩子治病去。药童一脸不甘:“少爷,这济世堂也太过分了,当初用卑劣的手段挖走我们的大夫,现在更是变本加厉,仗着医术坐地起价。” “罢了,救人要紧。”韩笙也是满腹憋屈,但又无可奈何。 “且慢。”慕晓晓出声阻止了刚要转身的药童。她平生最厌恶这种所谓的神医,为了钱财不顾人性命,真是医者界的败类。况且这韩笙身为受害者却并没有失掉本心,是个可靠的人,不如就帮他一把。 药童应声止步,韩笙也转过头来,慕晓晓抬眸与韩笙相对:“韩掌柜宅心仁厚,实属令人佩服,只是济世堂如此恶劣行径却是不可助长,否则苦的还是百姓,不若让小女子一试。” 韩笙迟疑了片刻,心下暗道:这姑娘能拿出此等药物,说不定还真有点本事,不如赌一把,若是赢了,我回春堂的转机就来了。他深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沉声道:“好,请姑娘尽力一试!” 得了韩笙的首肯,慕晓晓走到孩子身旁坐下,意念微动,取出银针,精准地分别在他的 百会、水沟、风府三处穴位施针。她手法娴熟,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疑。 她一边行针一边朝着王大夫解释道:“百会为手、足三阳与督脉、厥阴肝脉之会,具有通阳安神,缓解厥阴筋急,清醒头脑之功。水沟为督脉和手足阳明经之交会穴,督为诸阳之海,阳明为多气多血之经,污此穴具有通泄督脉,清理阳明,调整气机,开窍救急之功。风府为足太阳经、阳维脉和督脉之会穴,刺此穴,以搜脑府之风邪。三穴相伍,能使关窍立开,随之苏醒,言语自如,转危为安。” 王大夫神色激动:“这针灸之术咱们百里县就张神医会,也是他最引以为傲之处。老夫观姑娘这行针之法,比其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况且姑娘心地善良,是百姓之福呀!”说完转过身去悄悄按了按眼角。 慕晓晓正想出言安慰几句,便听到男童的父亲欣喜若狂道:“醒……醒了!大夫大夫!” 慕晓晓见状指使药童用川芎、薄荷、朴硝各二钱,共研为末,少许吹入男童鼻中。不过一盏茶的时间,男童的眼睛恢复了清明,也不再红肿,奶声奶气地叫着爹爹。 至此,韩笙才暗暗松了口气:可算没信错人。而那男童的父亲胡乱抹了把脸,带着孩子屈膝就要给慕晓晓跪下。慕晓晓作为一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思想里本就接受不了古人跪来跪去的,她赶紧阻止:“孩子还需要休息,就别折腾了。再说你拿钱,我治病,合情合理,不必言谢。诊金三十文,至于药钱付给韩掌柜即可。” 相较于二两银子的高额诊金,慕晓晓这三十文铜钱可以说是忽略不计。男人忙不迭失地付了钱,连声感激地带着孩子离去。 经过刚才的事情,韩笙早已打消了心头的疑虑,他不仅想买慕晓晓的药,更是想说服慕晓晓到回春堂当坐诊大夫。 他再次邀请慕晓晓进入内堂,并吩咐药童拿出上好的茶叶招待。 待两人入座后,韩笙郑重地端起茶杯朝慕晓晓举了举,心悦诚服道:“姑娘高义,在下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只是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小女子姓慕,叫慕晓晓。”慕晓晓也端起茶杯回敬了一下。 韩笙浅饮了一口,开门见山道:“慕姑娘,在下也不绕圈子了,此番邀你一叙是想买你手中的伤寒丸。另外,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可以到我们回春堂当坐诊大夫。” 慕晓晓心花怒放,马上就要有钱了,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淡淡道:“药可以卖给你,但目前我存货不多,只有十来瓶。至于当坐诊大夫就算了。”开玩笑,那不就相当于替人打工了,我这二十一世纪天才少女,既然穿来了,怎么也得混个老板当当啊,慕晓晓暗自腹诽。 韩笙不由一阵失望,紧接着他又听慕晓晓道:“不过我可以把伤寒丸的方子卖给你。另外,若确实遇到疑难之症可派人到永安村西边寻我。” 这对韩笙来说无异于天籁之音,他不敢置信地挖了挖耳朵:“真……真的?” 第7章 合同 “我骗你干嘛,不过这方子价钱……”慕晓晓拖长着声音迟疑道,“八十两!” 八十两对于寻常人家来说可是不小的数目,但对于韩笙来说就是洒洒水啦。他原本等着慕晓晓狮子大开口,此时差点惊掉了下巴,不过瞥了眼慕晓晓的打扮,似乎也能理解,大概是哪位隐士高人的徒弟,不了解行情。 慕晓晓见韩笙愣在了一旁,正犹豫着要不要降降价,韩笙便开口了:“这样吧,连你那十瓶伤寒丸,我给你一百两。” 这下轮到慕晓晓愣神了:这钱这么好赚?她哪里知道在这个医术落后的世界,自己的药作用是多么大,更何况是药方,能源源不断地带来财富。若是对面济世堂掌柜知道了,高低要送她两个字:无知!暴殄天物! 她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但似乎没什么效果,索性展颜一笑:“成交!烦请给我八十两银票,剩余的给我碎银子,最好能有点铜币。” 韩笙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吩咐随从去准备,同时在一旁笔走龙蛇地写了一张书契,解释道:“还请慕姑娘不要介意,不是在下不信任姑娘,只是这买卖的事情,最好还是有个字据,省了后续不必要的麻烦。既然这药方卖给了我们回春堂,还望姑娘就不要再卖给他人,这药也只能我们回春堂卖。”说着将书契递给慕晓晓签字。 慕晓晓接过书契端详了少顷,颔首道:“没问题,有合同好办事,这点商业道德我还是有的。” “合……合同?”韩笙目露疑惑,那是什么东西,这慕姑娘还真是奇奇怪怪的。 不多一会儿,随从拿着准备好的银子恭敬地递给了慕晓晓。慕晓晓便起身告辞,韩笙将她送至门口,拱手温声道:“慕姑娘慢走,若是以后有别的药或是药方还请优先考虑我们回春堂。” 慕晓晓连连点头:“好说好说。” 出门后慕晓晓先去成衣铺子给自己和叶凌一人买了两身麻布外衣,里衣却是买了棉质的,再买了两双鞋,统共花去了一百五十文,又去买了两床褥子和一些零零散散的生活必须品,花费了两百文,她不禁叹了口气:真是花钱如流水。但转念一想,毕竟赚钱就是为了提高生活品质,该买还得买! 想通后,她看着眼前这些东西,心里竟莫名有了快感,真是花钱使女人快乐啊! 一切事情办完后,离与柳清约定的时间也快到了,为了不引人怀疑,慕晓晓带着购买的东西去到一个没人的小巷,将其悉数收进了空间。 当她来到约定地点时,柳清已经在等她了。慕晓晓兴高采烈地和柳清打招呼,两人一路说说笑笑回到了永安村。 刚走到门口,便听见男子清朗温润的声音混合着孩子清脆稚嫩的跟读声,原来是叶凌拿着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写着字正教小东识字。 听见脚步声,二人皆转过头来,小东像归巢的鸟儿般扑向柳清:“娘!娘!叶叔叔在教我识字呢,今日我已识得八个字,我是不是很厉害?”说着拉起柳清去看地上的字:“娘,你看,这是我的名字,林—小—东。” 柳清爱怜地摸了摸小东的头夸赞:“咱们小东真厉害!” 小东双手交叉抱于胸前,抬首激昂道:“那是,我以后要当状元呢!” “是是是,咱们小东以后定能当状元。”柳清宠溺地点点头,“但是现在我们该回家了。”她牵着儿子对着叶凌慕晓晓一番感谢,小东却迟迟不愿挪动脚步,他低着头,红着脸嗫嚅道:“我以后还可以来和叶叔叔学习吗?” 柳清对于儿子想当状元的话本不当回事,现在见儿子的模样才恍然大悟他是真的想读书识字。只是人家和他们非亲非故,读书识字也非一朝一夕的事,怎好如此麻烦人家。她一脸为难地看着儿子。 叶凌见此了然道:“当然可以啊,只是叶叔叔平日里也有事情要做。这样吧,从明日起,你每日酉时过来,我们学习一个时辰。” 小东猛地抬起头,兴高采烈地拍了拍手:“好耶!谢谢叶叔叔!” 儿子能读书识字,柳清当然高兴。她拉着慕晓晓的手拍了拍:“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村里也没个学堂,要不是你们家叶凌,我们小东也不知道能跟谁学,以后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们能帮的一定帮。” 慕晓晓本就把柳清当朋友,而且叶凌自己也愿意,再者说这柳清的相公还是泥瓦匠,正好自己需要盖房子,有这层关系更好办事。她摆摆手,笑道:“这有什么,大家都是邻居,况且小东这孩子我也很喜欢,你就放宽心吧。” 柳清听罢遂不再忸怩,大大方方地与叶凌和慕晓晓道别回了家。 而慕晓晓自柳清母子走后,她脑海里还盘旋着“状元”俩字。不知道叶凌学问到底如何,他这一副书生模样,若穿上官服,倒和电视剧中的文官形象没什么差。 叶凌看着慕晓晓愣神的样子,不由伸手在慕晓晓面前晃了晃:“娘子……娘子……” 慕晓晓回过神来,干咳了两声,想着自己买的东西,拖着叶凌的手便进了屋子。 叶凌从没被女子牵过手,此时感受着手中的柔荑,一阵心神荡漾,脸更是红到了脖子根,甚至想着这院子距离屋子更远点才好。 慕晓晓却压根儿没注意,她正盘算着和叶凌坦白自己的身份,毕竟俩人朝夕相处,自己空间的秘密也藏不住。就是不知道这小子接受能力行不行,会不会把自己当妖怪。她一阵头疼,索性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连夜卷铺盖走人,到时候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那可就是这叶小子自己的损失了。 第8章 坦白 进到屋子后,慕晓晓放开叶凌的手,她转身与叶凌四目相对,一本正经道:“叶凌,我有事要和你说,你最好有点儿心理准备。” 叶凌故作寻常地点点头,但垂在两侧的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握起,心跳也失了正常的频率。他还没来得及想慕晓晓要说什么,便见她凭空拿出了衣裳、褥子、鞋子……看得他眼花缭乱。 “娘……娘……娘子……”他惊得结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你……你……该不会……” 慕晓晓没想到叶凌的脑回路如此清奇,他惊讶的不是东西凭空出现,而是怕自己去偷……东……西……她不禁满头黑线,再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点了点叶凌的脑袋:“你想什么呢?这是我今日挣钱买的。”顿了顿,又闭上双眼道:“我是慕晓晓,也不是慕晓晓,总之我不是以前那个慕晓晓。我会医术,我也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我有一个人眼看不见的空间,里面有我从我那个世界带来的东西,也可以放东西进去。如果你接受不了,那我可以离……” 叶凌对慕晓晓的身份早已有所怀疑,如今听她亲口承认内心反而松了口气,他自成亲以来接触的便是现在这个慕晓晓,他心里认定的也是这个慕晓晓。虽然相处仅短短两日,但慕晓晓的乐观、善良、坚强已然给他濒临干涸的心灵注入了一股清泉,她把叶凌从绝望的泥沼中拉了出来,使他对未来有了憧憬。此时乍然听到慕晓晓说到离开,叶凌心里一紧,仿佛被一双大手揪住,他一把捂住慕晓晓开开合合的嘴,快速道:“我已经猜出来了,我醒来见到的便是你,你就是我娘子。我……我不想你离开,我会写字,我可以去给书坊抄书赚钱养家,等攒够了钱我便去书院求学,再去参加科举考试,给你挣个官夫人当当。” 慕晓晓早在被叶凌捂住嘴时心跳就不由得漏了一拍,上辈子母胎solo,这辈子还没过两天,第一次与男子有这等亲密接触,她悄悄红了耳朵,拿下叶凌的手,不自在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合计合计今后的日子。” “一切但凭娘子做主。”叶凌得了慕晓晓的话满口应道。 说罢二人动手铺好了床,又将添置的生活用品一一摆放整齐。慕晓晓这才觉得这屋子勉强能住人,当然那得不刮风下雨才行,不然又是另一个故事了。 待收拾妥当,天已漆黑,月亮悄悄躲进了云层,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只剩下蛐蛐声格外清晰。慕晓晓这一天过得仿佛经历了一辈子那么长,她感到十分疲惫,却还强撑着精神给叶凌做了针灸,这一天的事才算完。而叶凌针灸后松快不少,此时也是倦意袭来。再看看时辰,已是将近亥时,二人在偌大的木板床上,各占一角沉沉睡去。 隔天一大早,慕晓晓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迷糊中睁眼瞧见叶凌已穿戴整齐。她正准备出声询问,就撞进了叶凌含笑的眸子,这让她既新奇又羞赧,还有点尴尬。于是更加坚定了要尽快建好房子,拥有自己的房间。 而叶凌自昨日表明心迹后倒是自在不少,他唇边挂着温文尔雅的笑意,轻声道:“时辰尚早,你再睡会儿,我打算去城里书坊找点抄书的活计,这个家不能仅靠你一人撑着。” 慕晓晓愕然,没想到叶凌不仅是个行动派,还挺有责任感,不禁默默在心里为他加了两分。她眨巴眨巴眼道:“你抄一本书工钱多少?” 叶凌略一思索:“十五文。” “书院一年束修多少?” “咱们百里县最便宜的是清风书院,一年三两银子。”说到这里,叶凌不由得一顿,如今家里虽没以往他哥嫂家活多,可一本书少说还得抄两日,看来除了抄书还得找点其他活儿干。 慕晓晓感慨,一千文相当于一两银子,若是靠抄书,想要进书院怕是得等到猴年马月,时不待我啊。想到这里,她拿出五两碎银子和一瓶药递给叶凌:“银子你拿去,学业重要。我听说乡试之前有县市、府试、院试,乡试通过了还得去继续会试、殿试。这科考之路漫漫,哪能这样耽搁时间?你也别多想,就当我投资了。另外,这药一日三次,连吃七日。” “投资?何为投资?”叶凌不解。 “就是我现在把钱花在你身上,待你做官后再回报我。”慕晓晓耐心解释。 叶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心知慕晓晓是为了不伤他自尊:“既是如此,明年八月便是三年一次的秋闱,我定全力争取到资格。不过书还是要抄,不能把担子都压你一人肩上。” 慕晓晓心里没底叶凌学问到底如何,也不了解这个时代的文化,可对他却有着莫名的信心。 天色渐亮,叶凌准备动身出门,慕晓晓也打算去隔壁询问建房子的事。二人刚到门口便瞧见柳清正朝这边来,她身边跟着一肩上扛着木板的魁梧男子,小东一蹦一跳地紧跟其后。 “晓晓,你们这是要出门吗?”柳清眉眼含笑地询问。 “是呀,相公要去趟城里,我正要出门去找你呢。柳姐姐你们这是……?”慕晓晓目露疑惑。 柳清拉了拉旁边林海的衣袖,向慕晓晓二人介绍道:“这是我相公林海,昨日和你们提起过。”说着又指了指那破败的半扇门,“恰好他今日不出门做工,我就想着帮你们把这门修一修。” 柳清说话时察觉到林海的目光始终在自己身上,不由得一阵羞赧,她用手肘碰了碰林海。林海这才放下手中的木板,摸了摸鼻子,略微打量了下眼前的二人,声音浑厚:“叶小兄弟,感谢你愿意教我家小东识字。我虽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一日为师 ,终身为父的道理。以后你就是我林海的兄弟,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叶凌看着林海夫妻二人如胶似漆地互动,瞥了瞥身旁的慕晓晓,竟有一点怅然若失,暗暗叹道自己和娘子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此等感情。面上却是一脸谦虚:“林大哥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 第9章 金来 林海三下五除二安好了带来的半扇门,顺带还把原本的那半扇加固了下。慕晓晓趁此机会询问,得知建一间砖瓦房至少得十五两银子。而林海在听到慕晓晓询问砖瓦房时,眼神透露出一丝古怪,村里最富有的当数村长一家,也还没住上砖瓦房呢!但他却没有多问,只好心提醒道:“其实夯土墙屋也挺好,冬暖夏凉,可以就地取材,造价低廉。咱们村里大部分都是建的这种房子,砖瓦房还没人住上哩。” 慕晓晓心下一番计较,村里没人住上,那自己要造砖瓦房必定惹眼,到时候恐怕不仅那对极品兄嫂夫妻要来作妖,自己那渣爹和恶毒继母还要来找麻烦。可那又怎样?赚钱不就是为了过好日子?前世都住大别墅,没道理到了这里就委屈自己。这砖瓦房必须建!横竖自己凭本事挣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做下决定,慕晓晓叫上叶凌及柳清夫妇,打算详细商量商量。柳清得知后满脸震惊,村里谁都知道慕晓晓和叶凌的情况,身无分文与大哥大嫂断绝关系被赶出家门,如今却是要建砖瓦房,莫不是不知砖瓦房的价钱。 慕晓晓瞅了瞅柳清,半真半假道:“柳姐姐,林大哥,实不相瞒,自我娘去后,我爹嫌我女儿身,不怎么管我,我那继母见了我非打即骂,除了干活,其他时候都巴不得我消失。六岁那年我进山砍柴,不慎被毒蛇咬伤,被一位高人所救,他同情我的遭遇,所以收我为徒,每年都会秘密来两次教授我医术。因此我略懂医术,昨日进城,我误打误撞给一位贵人治了病,得了些报酬。如今我和相公单独过日子,我们总要自己立起来才是。” 柳清擦了擦同情的泪水,怒道:“你爹真是猪油蒙了心,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管不顾。继母也忒恶毒了,一个孩子都容不下!” 林海看着娇妻愤愤的样子,不由摇摇头,歉然地对慕晓晓道:“阿清她心直口快,还请你别介意。” 慕晓晓早已在心里不知骂了多少回原主的爹和继母,一个大活人竟然就值两只鸡,此刻只会觉得柳清口下留情了,她摇摇头:“怎么会呢,柳姐姐她是心疼我。林大哥,建房子的事我们也不懂,只怕还得麻烦你,需要买什么你只管告诉我,我想尽快建成,不然遇到刮风下雨,我们现在这住处只怕是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至于工钱,一天五十文可行?” 没等林海回答,柳清便抢道:“晓晓,你们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如今你们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跟我们说什么钱不钱的,再说小东跟着他叶叔叔读书还没算钱呢。” 慕晓晓下意识地摇头:“那怎么行,建房子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大家都不容易,要林大哥放下手中的活白帮我们做事我不同意。若你们执意这样,我只好去请别人了。” 叶凌抱着小东,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正是如此,一码归一码。我本就要看书,小东来我就顺带教教他,不费什么事儿。” 话都说到这里了,柳清也只好答应:“那行吧,但是一天三十文,阿海平常也是这个价钱,我们不能占便宜。” 慕晓晓瞧着较真的柳清,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几人商定后,一致决定由林海带着慕晓晓去城里购买一应物品。而叶凌本就要去书院,于是三人便一同进城去了。 到了城门口,时辰尚早。虽然慕晓晓昨日已经来过,但此时的街市更为热闹,与昨日又有所不同。人来人往的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路边各式各样的早点冒着缕缕热气,小贩的吆喝声,儿童的嬉闹声,给本就热闹的街市更增添了几分生气。朝阳的光辉冲破云层洒向大地,与人间的烟火气交相辉映,一切都是那么祥和美好。 眼前的景象让慕晓晓忍不住驻足欣赏,叶凌亦止步,默默护着慕晓晓不被来往的人群冲撞到,而林海对于这样的街市则是见怪不怪,但他仍是耐心等待着二人。可奈何总有不识相的人来打扰。 “哟,这不是叶老二吗?我还以为你坟头草都半丈高了,怎么还没死啊?”迎面走来三四个男子。其中为首的男子虽衣着华贵,但却脸色暗黄,两腮微微下陷,尖尖的下巴向前探着,狭小的眼眶里两只眼珠透着鼠光。他轻蔑地睨着叶凌。 来人正是城里最出名的酒楼百味斋的少东家,也是叶凌曾经的同窗,嫌贫爱富的典型,以欺负嘲讽叶凌这等贫寒子弟为乐。 叶凌将慕晓晓护在身后,冷声道:“不敢走在金公子前面。” “扑哧”慕晓晓没想到文质彬彬的叶凌还有这样一面。 金来见曾经任自己怎么讽刺都不还口的叶凌竟反过来顶撞自己,他猛地收住了得意的笑容,再一听到女子的嗤笑声,这哪里能忍?他目光阴冷地盯着二人,唾了一口,一字一顿道:“你——敢——咒——本——公——子!哼!几年不见,倒是长能耐了。只是你这姘头找的不怎么样啊,干巴溜秋的,能行吗?”说完似想到了什么遂放声大笑。几个跟班也配合般地目露猥琐打量着慕晓晓,跟着哈哈大笑。 叶凌气得牙痒痒,握紧拳头上去对着金来尖嘴猴腮的脸就是一拳,怒道:“侮辱我可以,侮辱我娘子不行!”笑声戛然而止,金来偏着头不敢置信地低吼:“你个穷小子敢打我?”说着也捏着拳顺势就要揍叶凌。 慕晓晓正在为发现了叶凌的另一面而窃喜,自己这相公还真是越来越对自己胃口了。回过神来正好看见金来愤恨地挥拳过来,她一把推开叶凌,迎上金来,接着转过身,右手拽其衣领,左手拉着他胳膊,猛地往下一蹲,再起身,同时双手往前拽,在众人目瞪口呆中把金来放倒在了地上。 她满意地拍拍手,金来一时起不来,胡乱地对几个跟班叫着:“你们都是死的?还不给我上!” 跟班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咬牙切齿地冲着慕晓晓和叶凌过来。 第10章 出气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站在慕晓晓叶凌身后的林海倏地移步挡在二人身前,他本就人高马大,再加上常年干活,岂是几个文弱书生能比的。只见他双手迅速动作分别挡住了左右两人的手,再以身体阻挡住中间那人,往前一送,三人皆是连连后退。 “你……你们欺人太甚,我要告诉我爹,让他叫人来打得你们满地找牙。”金来不要脸地反咬一口。 慕晓晓听见此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说金公子,我没听错吧?我们欺负你?这大路两边,各走一边,我们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你无缘无故出言羞辱,如今技不如人还恶人先告状,你可别是出门太急忘了带脸了。” 周边看热闹的百姓听了慕晓晓的话相继起哄,对着金来几人指指点点。 “这金来今天碰到硬茬了,真是活该,往常没来由地羞辱我们,活像他是人上人似的。” “是啊,还叫爹,他当自己三岁小孩呢。” “这姑娘可真会说,会说就多说点,这金来指定是脸落在家里了。” “哈哈哈哈……” 金来听着百姓的话,更加怒气冲天,他冲着围观的人群咆哮:“滚!滚!下贱的东西!” 说着竟感觉半身发麻,眼神涣散,随即浑身开始抽搐,缓缓地倒在了地上,嘴里还冒着白沫。百姓纷纷后退,皆怕惹麻烦上身。这金家好歹也算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富户,别到时候看个热闹还惹得一身腥,于是众人很快便散去了。而金来其中一个跟班也急匆匆离去。 慕晓晓低咒了一声:“倒霉。”但还是走上前去,随手拿过金来用作附庸风雅的扇子抵在他的牙间,防止他咬伤舌头,接着拿出银针快狠准地扎在了他的是内关穴、水沟穴、百会穴、后溪穴、涌泉等穴位。 金老爷带着人抬着轿子风风火火地赶来时,慕晓晓恰好在施针,他虽不放心,却也不敢打扰。而后,他见自己儿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静了下来,眼神缓缓恢复了清明。金老爷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这还是第一次轿子没派上用场。他震惊过后便是一阵狂喜,满脑子自己儿子有救了的想法。 金老爷此时此刻看慕晓晓犹如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他搓了搓无处可放的手,朝慕晓晓拱了拱手:“姑娘大恩,如我再生父母啊!我金家九代单传,到了我儿,却是得了这无人可治的怪病,我家夫人日日自责以泪洗面。人家姑娘知道这情况后都退避三舍,这是要绝我金家的后啊!” 金老爷说着悲从中来,他连忙抬手拿宽大的衣袖擦了擦泪水:“如今见了姑娘,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还望姑娘出手救救我金家。” 话音刚落,从眩晕中恢复过来的金来见老爹正擦着泪水。他想也不想开口就骂:“叶凌你个道貌岸然的狗东西,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你欺负我爹算什么本事。”金老爷只觉脑子嗡嗡直响,他抬腿一脚踹在了金来的屁股上,止住了儿子继续骂人的话头。 金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摸了摸屁股,一脸委屈地看着自己老爹:“爹,你这是干嘛?他们都骑到我们头上拉屎了,你怎么反倒帮着外人欺负自己儿子呐?” 金老爷又是一脚:“逆子,人家救了你,你不知感恩,反倒骂人,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赶紧给人赔礼道歉!” 金来平日里嚣张惯了,哪肯拉下脸。他哼了一声,梗着脖子脸偏向相反的方向。 慕晓晓不欲与他浪费时间,但也不想惯着他,沉着脸道:“高贵的金公子,我既出手医治了你,收取诊金天经地义,不多不少,五十两整,想必你是不会赖账的,否则传出去你可怎么见人呢?” 五十两银子对于金来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可他却是知道县里最有名的张神医诊金才不过一两银子,这女人却张口就是五十两,这不是明摆着宰他吗?他又忍不住想要开口嘲讽俩人想钱想疯了吧,可没等他开口,他爹便双手递上了银子。 金老爷向二人赔礼道:“这里是六十两,多的十两权当给二位压惊赔罪了,犬子的脾气我知道,从小被宠得无法无天,望二位大人不记小人过。” 金来又是一气,他压根不相信慕晓晓有本事治他的病,若有这本事,还有张神医什么事,何至于如今这样穷酸。可他又拗不过自己爹,只得甩了甩袖子,转身快步离开。 慕晓晓见此撇了撇嘴,她接过钱袋取了五十两。经过今天这事她对金老爷印象还不错,是个懂理的人。她递回多余的银子:“金老爷客气了,说多少就是多少,这多的请收回。贵公子这病切忌急躁,不然发病频繁,不过也不是没有法子,待我回家后可制些药丸,每日一粒,每年按时服用三个月,可保病症不复发,与常人无异。不过……” 金老爷本着礼多人不怪的原则多出了十两银子,原就是想让慕晓晓救自己儿子,此时听到慕晓晓有医治办法,忙道:“不过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慕晓晓眼神从叶凌身上掠过,正色道:“说来金公子曾经也是我相公同窗,只是我相公近几年因为某些原因失学在家,往后他还会继续在清风书院念书,还请金老爷能约束贵公子别影响我相公。药我会交与我相公,金公子若是需要,就请自己到我相公处购买。一瓶可供一年的量,只需三十文。” 金老爷哪里不知道这是慕晓晓在给叶凌出气,逼着自己儿子妥协呢。可是知道又有什么办法,谁叫自己儿子不争气,谁叫自己有求于人家呢?他叹了口气点头答应后便告辞回家做儿子思想工作去了。 而慕晓晓身旁的叶凌被她一口一个相公叫得心花怒放,他心知这是慕晓晓叫给外人听的,可他瞧着这般护着自己的娘子,哪能不动心呢? 第11章 抱不平 这一耽搁,已是巳时。慕晓晓催促叶凌赶紧去书院,她则和林海去买东西并和叶凌约好午时末在城门口等。 叶凌走后,慕晓晓回想起方才林海制服金来三个跟班的情景。她侧头打量起林海来。林海觉察到慕晓晓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脸:“弟妹,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慕晓晓含笑摇头:“没有。我只是想着林大哥身手敏捷,没准是个习武的好材料,说不定去从军还能当个将军什么的。” 对于慕晓晓的话,林海只当玩笑听听,毕竟自己已是弱冠之年,即使是习武也晚了。倒是今日慕晓晓令他刮目相看,本以为她只是对医术懂点皮毛,哪晓得竟是医术高超,疑难杂症都能治。难怪她这么自信地要建砖瓦房。这夫妻二人,一人读书,一人行医,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想到此处,他侧头满含钦佩地看了眼慕晓晓,由衷道:“弟妹就别取笑我了,什么身手敏捷不敏捷的,我就是个粗人,空有一身气力。不像你们夫妻,都是有大本事的人。” 说着俩人一路到了城里最大的砖瓦铺子。由于林海是泥瓦匠,做工时从不偷懒不说,技艺也是一等一的,因此深得雇主信任。所以当雇主需要买材料时就会找他,他便介绍到此处,而相应的掌柜会给他一定回报,这一来二去就与掌柜成了熟识。此时掌柜的见他就像见到财神爷,还未进门便迎了出来,笑容灿若菊花:“林老弟,今儿需要点什么?” 林海抱了抱拳:“今儿是我自家兄弟建房子,还请掌柜的看在我的面子上行个方便。” 掌柜的在商场沉浮多年,人精似的,见慕晓晓虽衣着朴素,却大方得体,毫不露怯。再加上林海这些年也给自己带来了不少生意,今儿也不防卖他个面子,况且这送上门来的生意,总不至于折本,充其量少赚她点,于是他爽快地给了个价格。林海对这些材料的价格早已烂熟于胸,此时见老板给的价确实也良心,暗自点了点头,慕晓晓见状也痛快地付了银子。 办妥后,慕晓晓抬头看了看天,大约到了午时,离与叶凌约定好的时间也快到了,她和林海在街边随意买了两个包子凑合吃了一顿。吃到嘴里时,慕晓晓苦着脸,和自己的包子味道可是差远了,皮厚馅儿少,这哪值得上五文钱?反观林海倒是吃得挺香,毕竟肉包子不是常能吃的。慕晓晓脑子里一个想法一闪而过,决定回去和柳清商量商量。 三人碰面后,依然坐着牛车回村。此行除了金来让人闹心,其他都异常顺利,叶凌也顺利进了书院,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刚下车,一辆驴车从身后缓缓驶来,三人侧身避开。慕晓晓定睛一看,竟是回春堂的王大夫,王大夫也瞧见了慕晓晓,他停下来下车行了一礼,在他看来,慕晓晓医术在他之上,值得尊敬。 慕晓晓回了一礼诧异道:“王大夫,你这是……?” 王大夫环顾四周,指了个方向:“那边有户人家据说夫妻俩浑身起疹子,脸肿得似猪头,没法出门,请赤脚郎中看了无用,这才托人到回春堂叫我出诊。慕姑娘医术高明,可有兴趣与老夫一道去瞧瞧?” 慕晓晓顺着王大夫指的方向望去,再一听他描述,心下了然,请大夫的八九不离十是叶山夫妇。毒就是自己下的,再去解毒,那不是那什么放屁,多此一举吗?她嘴角抽了抽,拒绝道:“估计也不是什么大病,今日我还有事,就不去了,改日咱们回春堂见。王大夫此行舟车劳顿,可别忘了多收点诊金。”说罢叫上叶凌和林海一阵风似的走了。 王大夫哪能听不出慕晓晓的言外之意,那请自己的夫妇怕是和慕晓晓有怨。不过他到底心善,又是穷苦人家出身,想着乡下人不易,并没有打算敲别人一笔。 他驾着驴车赶到叶山家门口时,里面正传来叫骂声:“肯定是慕晓晓那个扫把星,自从她嫁给你那短命兄弟,家里就没一件好事!那小贱蹄子,就是来克我的!”骂着骂着估计牵动了伤口:“哎哟……大夫怎么还没来,我又疼又痒,受不了了……” “叫叫叫,你这婆娘只会乱吠,人都赶出门了,老头子留下的二十两一个子儿他们都没见到,除了那破屋子,啥都没有,能活多长时间都不知道,我看是你这臭婆娘克老子!”接着屋内又是一阵争吵声,东西倒地声。 王大夫已年逾花甲,见过的人形形色色,听到此处哪还有什么不明白,原来是一对恶毒刻薄兄嫂,难怪方才慕晓晓出此言语。他已然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决定“稍稍”教训一下这对夫妻。 他清了清嗓子,敲响了院门。院里瞬间鸦雀无声,不消片刻,门从里面开了。一个头两个大的叶山夫妇赫然闯进了了王大夫的视线,王大夫饶是有心理准备,此刻见到仍是想叫娘。他紧闭了双眼,同时后退几步。 叶山两口子哪有心思管他什么反应,直觉得救星来了,忙把王大夫请进屋。王大夫给二人诊脉后确定是中毒了。这毒寻常大夫都能解,至于那赤脚郎中为何没治好二人,多半是遇到了行骗之人,约莫也是恶有恶报。 不过王大夫既然打定主意给二人点教训,他自是装作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他久久不语,眉头皱成了川字,看得二人心惊胆战。良久,王大夫才开口:“这病不好办呀……” 叶山夫妇被折磨了一天一夜,请了郎中治不了,请城里的大夫也这般结果。叶大嫂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她瘫坐在地,要死要活地叫着。叶山本就心烦,此时见女人如此,更是烦躁,顺手就给了叶大嫂两巴掌。效果立竿见影,哭声立消,只剩下叶大嫂捂着更肿的脸抽抽噎噎。 第12章 合伙 王大夫见差不多了,适时道:“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只是……这药不同寻常,需得三两银子,这诊金嘛……就比照张神医,一两,再加上老夫的车马费用,今日耽误的坐诊费,一两,合计五两银子。” 叶山夫妇很想破口大骂,但没了法子,不得不忍痛给了银子。王大夫收下银子,留下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一路询问,辗转来到了慕晓晓和叶凌家。虽已从叶山夫妻口中得知俩人住的破房子,可真见到了他却后悔方才没向叶山两口子多收点银子。 还未敲门,门便开了。慕晓晓正欲去寻柳清,一开门便见王大夫追悔莫及的模样,她奇道:“王大夫,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王大夫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叙述给了慕晓晓,并递过来五两银子:“老夫特意将银子给你们送过来,虽然慕姑娘你不差这五两,但这本就是你们夫妻二人应得的。” 慕晓晓顿觉王大夫形象高大,正直仗义。至于银子她却是拒绝了,她感激道:“王大夫见外了,我厚颜称您一声王叔,银子是您凭本事挣来的,合该您得。我和叶凌本从未想过得这钱,我们要过靠自己挣出来的好日子。” 叶凌闻声也出来附和着慕晓晓。王大夫这才得空仔细打量着叶凌,最后得出结论:这俩孩子确实般配,男娃玉树临风、文质彬彬,女娃也明眸皓齿、楚楚可人,就是瘦弱了些。他慈眉善目地对叶凌说道:“这样吧,我收取一两,其余四两你们自己收下。你要知道,不管你想没想过,这是你爹留给你们两兄弟的,这是你应得的,权当留个念想吧。” 说罢,也不等二人回答,留下四两银子便匆匆赶车离去。 慕晓晓和叶凌瞧着王大夫的背影,无奈地相视一笑。 王大夫走后,慕晓晓去到柳清家,柳清正在做绣活,看样子是在绣荷包。慕晓晓是个外行,看不出什么门道,不过前世却也有幸接触过被誉为“东方明珠”的苏绣,尤其是那幅双面绣《猫》,内心大为震撼。《猫》是苏绣的典型代表作,听讲解员说艺人们需将一根头发粗细的绣花线分成1\/2、1\/4、1\/12、1\/48的细线绣,并将千万个线头、线结藏得无影无踪。无论从正面或反面都可以看到小猫调皮活泼的神态,当然价值更是不菲。慕晓晓当时听得暗暗咋舌,反复瞧了瞧自己的双手,扎人没问题,绣花够呛。 可如今细瞧着柳清绣的荷包,竟觉得不遑多让。半个巴掌大小的荷包上,一朵金丝菊栩栩如生,叶子碧绿碧绿的,又细又长,金黄卷曲的花瓣向浅绿色的花蕊靠拢,远远看去,整个花朵仿若散在空中的烟花。 来之前,慕晓晓以为柳清不过是为了生计,绣工能交差就行。此时看着这些精致的荷包,她特别想知道绣一个荷包能挣多少钱,这样想着便问出了口:“柳姐姐,你绣得可真好,这样交到绣坊一个多少钱呀?” 柳清得了慕晓晓的夸赞也很高兴,她手指上下翻飞,绣花针在她手中如同开了神智一般,只见来来回回便成了形。她毫不保留地道:“绣一个能得十文钱,不忙的时候,我一天就能绣两个呢!” 慕晓晓暗地里肉疼,这么好的做工,真是可惜。若是在前世,随便哪个古镇景区这类纯手工绣的荷包还不得几十上百元?不过想想林海辛苦做工一天才三十文,绣一个荷包十文也算合理,又一想金老爷随意就能掏出六十两,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贫富差距不可谓不大。还得自己当老板才是王道! 她暂且收起思绪,向柳清表明自己来意,拿出一个肉包子:“柳姐姐,今日上街我尝了尝街市上的包子,发觉不仅用料不足,味道也不好,但大家却吃得津津有味,还五文钱一个呢!你尝尝我这包子如何?” 柳清接过包子:“猪肉三十文一斤,白面十文钱一斤,肉包子哪里便宜得了?我和你林大哥也算有点手艺,俩人加一块儿一日也不过挣四十文钱,尚且不舍得吃肉包子,更别提村里其他没有手艺靠种地过活的人家。即便是城里,普通人家也舍不得日日吃肉包子,难得吃一次,怎能不觉得好吃?” 说罢她看了看慕晓晓带来的肉包子,色白面柔,隐隐约约渗着肉馅儿的油汁,可见用料十足。再一口咬下去,肉汁四溢,口感鲜美,是她从未尝过的美味。柳清嘴里嚼着,目露惊奇,一手拿着包子,一手竖起了大拇指,含糊道:“好吃!晓晓你还有这手艺呢?” 慕晓晓趁机问道:“柳姐姐,你有没有兴趣去城里卖这包子?” 柳清闻言,不由心动,却也有顾虑,她迟疑道:“我恐怕没这么多时间,阿海平日早出晚归,小东还需要我照看……” “做包子包在我身上,你只管去卖就行。到时候我们添置一辆驴车,小东也可以同你一道。况且咱就卖早市,至多午时便可回来。”慕晓晓打断了柳清的话,“不过得以你的名义,我的情况你也知晓,若以我的名义,只怕会有不必要的麻烦。届时挣得的银子我们五五分如何?” 二人又是一番计较,决定等慕晓晓房子建好后就开始进城卖包子。而柳清执意觉得自己没慕晓晓出力多,不肯多要,最终以四六分成定了下来。至此,她越来越觉得慕晓晓就是自己的福星。 第13章 撕绿茶 隔天一早,叶凌动身去了书院。砖瓦铺老板也将定购的材料悉数送来,一摞摞青砖引来了众多村民的围观,一路尾随至慕晓晓家,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纷纷交头接耳。 “怎么会是他们?” “他们该不会是要建砖瓦房吧?” “这要是建好了可就是我们村头一个唷!” “青砖可不便宜,这么多不晓得要多少银子,叶凌两口子才搬出来两天,怎么买得起这么多?” “莫不是叶老头还留了私房给叶凌?” “不会吧,就算有肯定也是被叶山夫妻搜刮走了,哪轮得到叶凌?你又不是没见过往常他过的什么日子?” …… 柳清听着众人议论,掐着时机将慕晓晓对她解释的话添油加醋地传达给了乡亲们,不但把慕晓晓会医术的事过了明路,还又让大家掬了把同情泪。愈发衬得慕晓晓是多么苦命却自强不息,而她爹和继母是多么狠心恶毒。 而慕晓晓本是想自己解决,刚欲张嘴便见柳清先自己一步。她明白借柳清的口说出来比自己亲自解释更有效果,她只需在一旁装作一脸悲戚,故作坚强地适当微笑。这可省事儿多了,慕晓晓在心里默默为柳清点了个赞,这朋友能处! 高兴不过两分钟。 “晓晓,晓晓啊!”人群外传来叫嚷,“让让,让让,这是我女儿家。” 突兀的声音成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不约而同侧身,只见一妇人带着个十来岁的男孩鼻孔朝天地走着,活像两只斗胜的公鸡。他们似乎十分享受这瞩目的感觉,并没有注意别人看他们的眼神带着鄙夷与厌恶。 院里的慕晓晓早在听到喊声时便条件反射似的颤了颤,她心道必然是原主对于继母的恐惧深入骨髓,听到声音都忍不住害怕。她倒要看看这女人究竟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这还是慕晓晓来到这里后,头一次与继母和那偷鸡的弟弟见面,她定定地盯着来人,只见继母秦大芬满脸堆着笑,直直朝她走来,伸出手想来拉她的手。慕晓晓霎时面带恐惧,抬手挡住脸,惊叫道:“娘,我错了!不要!不要打我!”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先入为主的人议论纷纷。 “瞧这害怕的样子,没出嫁时定是经常被欺负,可怜唷!” “都嫁人了,还追着来,真是没脸没皮。” “怕不是见人家要建房子,打秋风来了。” “看看,还好意思带儿子来,就是她那偷鸡摸狗的儿子干的好事,两只鸡就把好好的闺女给抵了债。” …… 秦大芬是个窝里横,在外又极要面子,哪能容大家这样说她。她笑容在脸上滞了瞬,更加和颜悦色了,接着拍了拍慕晓晓的肩膀,温声道:“好孩子,这才嫁人没两天,怎么就和娘生疏了?娘在家可是想你得紧,刚得空就带着你弟弟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说着,假模假样地揩了下不存在的眼泪。 秦大芬自嫁给慕晓晓的爹慕钢后,虽日子清贫,但活儿一样不干。如今年近四十,不仅没有寻常农村妇人的老态和憔悴,还颇有些风韵犹存的意味,也难怪慕钢把她当个宝。此时她满脸慈爱和伤感,活像一个受害者。村民们禁不住又开始疑惑,一时竟分不清真相究竟如何,毕竟关起门来过日子,具体怎样外人也不得而知。 得,还是个老绿茶!慕晓晓唾弃着,今儿非得撕开她的脸皮! 秦大芬竖着耳朵,睨着众人,见风向有所转变,继续使着劲儿:“儿啊,不是娘狠心两只鸡就将你抵了,是那叶家大嫂狮子大开口,两只鸡就要二两银子,咱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来这么多钱啊!是娘对不起你啊!娘给你陪不是了。”说着竟作势要给慕晓晓跪下。 慕晓晓不作反应,只一脸受惊又悲痛的表情,似乎愣住了。秦大芬还等着慕晓晓阻止她下跪,毕竟名义上还是慕晓晓的母亲,哪有当娘的给女儿下跪的理,真跪了这慕晓晓还不被周遭人的唾沫给淹死。 哪知慕晓晓却没有动作,这下她曲着膝,起也不是,跪也不是。众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她咬了咬牙,闭目跪在了地上,心里却恨恨地,想着待人群散后定要给慕晓晓教训。可恼恨之外,她又有点幸灾乐祸,期待慕晓晓怎么收场。 而慕晓晓却是不怵,她打定主意要让秦大芬将这一跪跪实在了,就当替原主讨点儿利息。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不明就里的人看了直觉得慕晓晓过分,怎能让长辈给自己一晚辈下跪,即便是后娘那也是娘啊。秦大芬看着大家的反应十分满意,她背对着人群,对着慕晓晓露出个得意的笑。 慕晓晓一脸认真地盯着秦大芬道:“母亲,腿软可是病,得治。若是久病不医,当心时日长了愈发严重,到时瘫痪在床,可就神仙都难救了。” 秦大芬没想到慕晓晓如此胆大,不仅不搀扶她,还敢诅咒她。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慕晓晓的鼻子,怒骂道:“你这小贱人,敢咒老娘,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边说边两手伸向慕晓晓。 慕晓晓瞬间红了眼眶,伤心欲绝地后退了几步:“母亲,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这腿……不知你可记得六岁那年叫我上山砍柴的事,那时起救了我的师父便教我医术。我没有刻意瞒着你和爹,只是你们只有在干活时才想起我,哪关注过我其他事。不信你问问柳姐姐,我是不是昨日在城里还给百味斋的少东家治了病。” 说罢慕晓晓又指了指人群里一个高大的男子:“敢问这位大哥是否时常感觉上肢无力,肩痛,还偶尔会手颤抖?” 被慕晓晓点到的男子蓦地瞪大了眼,重重点了点头:“你怎知晓?”末了又继续问道:“可有方法医治?” 慕晓晓当即走到男子跟前,拿出银针当众在其穴位上施针,不过两盏茶的时间,边听男子奇道:“神了!还真有效!” 第14章 治腿软病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错怪了慕晓晓,人家只不过是在诊病。这秦大芬不但不领情,还冲着慕晓晓破口大骂,甚至动起手来。看来刚才那番慈母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实际上是个恶毒继母。 秦大芬还真被慕晓晓露的这一手给震住了,她期期艾艾地问道:“我……真……真有病?” 慕晓晓继续哄着,还不忘上眼药:“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不是找打吗?”说着她拉过秦大芬的手臂,顺势用力按了下其肘部的曲池穴,正色道:“你现在是不是感觉手臂酸胀麻木?” 秦大芬果然被虎住了,顿时紧张起来,也不顾自己本来的目的,眼巴巴地望着慕晓晓:“晓晓啊,你可得救救娘啊!娘以后一定对你好。” “大芬,你咋了?”秦大芬转头,瞧见是慕钢来了,她瞬间委屈极了的模样,扑进了慕钢的怀里。 慕钢当即心疼不已,继而不分青红皂白地朝着慕晓晓发难:“孽障,你干了什么事惹得你娘这么伤心?还不赶紧道歉!”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出声道:“慕钢,你女儿在给你娘子瞧病呢,你们两口子怎么一个比一个脾气大?” 慕钢对着自己女儿重拳出击,对着外人却唯唯诺诺,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半信半疑道:“瞧病?我娘子好好的,瞧什么病?” 秦大芬双手紧紧抓住慕钢胸前的衣服,将事情娓娓道来。慕钢听罢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命令慕晓晓:“那就赶紧给你娘医治,要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的日子也别过了!” 慕晓晓听得直想口吐芬芳,送他二人几句国粹。她顺了顺气,一脸被至亲之人中伤的难过,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抱不平,她缓缓道:“母亲的病需得慢慢调养,少则一年,多则三年五载,但也不必过于担心,平日里注意多活动,尤其是庄稼地里的地气对治病好处极大。再配合吃药,便不会感到不适。只是……头两个月的药材不一样,价格也不便宜,女儿没用,建个房子还赊了帐,手里也没钱……” 话还没说完,慕钢便插嘴道:“五两够不够?不够我去借也要把你娘治好。” 好一个鹣鲽情深。 慕晓晓好似发现了什么秘密,难以置信地看着慕钢:“爹,母亲方才说家里没有二两银子,所以把我抵了债,怎么现在……” 慕钢一脸不耐烦:“你个赔钱货,也配跟你娘比?别废话,开药方。” 慕晓晓感觉心口仿佛塞了棉花,堵得慌,恐怕又是原主残留的情绪。于是她专拣贵的药材开,好好尽了尽“孝道”,务必让秦大芬家里没有二两银子的说法成真。 药方开好后,慕钢一把夺过,还不忘给慕晓晓一记警告的眼神,带着秦大芬和儿子扬长而去。 走到门口时,不知是谁暗暗伸出了仗义之脚,慕钢一不留神直直向前扑去,硬生生摔了个狗吃屎,紧跟其后的秦大芬踢到了慕钢又重重砸到了他身上,后边慕小弟也没躲得过,三人当场给众人表演了个叠罗汉。 站在前面的柳清啐了口:“活该!” 众人立时起哄,纷纷对着那一家三口指指点点。慕钢三人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也不敢说什么,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正主都走了,围观的人也慢慢散去。柳清担心慕晓晓便留了下来。 这边慕钢三人离去后便一瘸一拐火急火燎地赶往城里,恰巧到了回春堂,他拿出药方递给药童。 药童一看,眉头一挑,不由得打量了下来人,心道:哟~今儿还是个大客户,只是低调得很呐,穿着如此朴素。 韩笙刚嘱咐完药童准备离去,目光却瞥到了他手中的药方,觉得字迹十分眼熟。他拿出怀里慕晓晓给的伤寒丸药方,对比之下,果真一模一样。他立即来了兴趣,问道:“大叔,可否告知您这药方来自何处?” 不提还好,一提到慕钢就回忆起方才丢脸的一幕,他一脸阴沉。随即又本着怀疑慕晓晓的心思,想着正好让药铺的人看看这药方是否可靠,他扯了扯嘴角:“是我那不肖女开的方子。非要说她母亲患了腿软的病,还说想要治病得多下地劳作。能不能请你们帮我看看这方子?” 秦大芬也不是没有怀疑,但又确实见识了慕晓晓的医术,她弱弱道:“会不会因为我不是她亲生母亲,再加上……她想报复我?”她故意说得模棱两可,博取他人同情。 慕钢最是见不得秦大芬柔弱的模样,立马竖起他那又短又稀少的眉毛,提了声音:“她敢!我不打死她!” 韩笙早见识过慕晓晓的医术,这两日的伤寒丸更是让他日进斗金,再者也信得过慕晓晓的人品。他在听到秦大芬这病时便不由得腹诽怕是得了懒病。此时见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再加上慕晓晓她爹的态度,猜测多半是慕晓晓故意整治他们。他乐得卖慕晓晓个人情,一本正经略带激动地道:“这药方妙啊!专治懒……哦,不,腿软的病。吃上两个月辅以劳作治疗定能缓解。” 说罢他还故意吓唬二人:“别看这病平常不显,真到频繁感到腿软时,就药石罔效了。” 这下两人彻底信了,连忙掏出银子抓了药,只是药有了,慕钢的钱也花光了。慕小弟见花了这么多银子,忙问:“爹,你先前答应我的蛐蛐王什么时候买给我啊?” 慕钢一脸为难:“儿啊,这不是你娘病了吗?你再等等啊。” 慕小弟顿时垮了脸:“我看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这不是能走吗?花那些冤枉银子做甚?” 秦大芬变了脸色,骂道:“你个小王八蛋说什么呢?老娘的命还抵不上你那破蛐蛐?” “我是小王八蛋你是什么?明明早就答应我的,我都和大柱他们炫耀过了。”慕小弟嘀嘀咕咕道。 …… 三人吵吵闹闹地走出了回春堂。 第15章 金来是个金娃娃 韩笙的助攻慕晓晓还不知道,众人眼中本应伤心的她此时正在画着自己新家的图纸,一间堂屋,两间卧房,边画边与柳清和小东解说。 柳清在一旁几度欲言又止,还是小东童言无忌地问慕晓晓:“晓晓姨,你和叶叔叔不是夫妻吗?你建两间卧房干嘛?你们不一起睡吗?我娘和我爹就是睡在一起的呀!有时我明明睡的中间把他们隔开了,可早上起来就发现又到床里边儿去了。”问罢他偏着头,等着慕晓晓回答。 小东问出了柳清的疑问,她也想知道慕晓晓这样打算的原因。毕竟慕晓晓和叶凌的情况比较特殊,可正因为如此,不是更该培养培养感情吗?可哪知小东说着说着跑偏了,让她霎时臊得面红耳赤。 慕晓晓也不愿让人知道她打算与叶凌分房睡,她倒没什么,就怕叶凌觉得没面子。同在屋檐下还是得考虑考虑对方。于是她打了个马虎眼:“呵呵,呵呵……这是给我们未来孩子准备的。” …… 小东直到叶凌回来教他识了字才离开。 叶凌从小东口里也知道了今日发生的事,他有些沮丧,顿觉自己成长的步伐太慢。看着慕晓晓趴在桌上涂涂画画,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眉头舒展,嘴里还碎碎念着。他眼底溢满柔情,暗下决心明年的秋闱定要高中,才有能力不让娘子受委屈,他想像她这样鲜活的女子,就该被捧在手心里疼。 随即又忆起小东说的慕晓晓关于孩子的话, 他踱步到慕晓晓对面坐下,思忖了片刻,带着一丝期待地询问:“娘子,今日你说给我们未来孩子准备了卧房,你是想……” 慕晓晓画得正起劲儿,听了这话不由得心下一紧,手上的笔更是不听话地画出了突兀的一笔。她大脑有片刻的宕机,边思考边解释道:“我准备的我们两人一人一间卧房,但是没想让别人知道。今日画入迷了,对着柳姐姐母子也卸下了心防,一时嘴快说漏了,这才随便扯了个借口。” 叶凌愕然,继而不解,俩人都成亲了,虽没圆房,但也是夫妻,夫妻俩不都是住一起吗?莫不是她还想着离开?那可不行! 他双手撑着下巴,两眼眨巴眨巴地盯着慕晓晓,可怜兮兮地道:“能不能不分房啊?大不了买两张床。另外一间屋子修做书房吧,这样我在家时也好看书,平常教小东也更方便。” 慕晓晓凝视着眼前二哈似的叶凌,不得不说,他这张脸还是挺具有杀伤力的,对着这样一张脸,慕晓晓竟讲不出拒绝的话,情不自禁地点了头。反应过来后,慕晓晓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美色误人啊!但又考虑到叶凌说的不无道理,于是就这样定下了。 两人商议完后便将图纸送去给了林海,得到了第二天便开工的答复,遂满意地回到了家。 为了尽快建成,林海还找了两个自己曾经的工友,三人通力合作,将将半个月的时间便盖好了。在这期间,慕晓晓还找到了村子东边的王木匠和漆匠做了一套全新的家具。当初参观国家博物馆时,就被各式各样的家具攫住了眼,仅是床就有拔步床、架子床、罗汉床……如今机会来了,自然是要好好享受享受。 慕晓晓兴奋地打量着眼前气派的三间砖瓦房,再环顾四周,加高的院墙,崭新的大门,她心中的豪气油然而生,这种从无到有的感觉还不赖,前世除了自己的一身医术,什么都是生来就有的,而今就以这里为起点,当个创一代吧。 而叶凌过惯了苦日子,物质上的追求极低,但慕晓晓高兴他也开心。他特意向书院告假一天打算与慕晓晓好好庆贺一番,还提议邀请林海一家一道,慕晓晓欣然同意。 于是二人又相偕进了城,在猪肉铺子买了上好的猪肉,店家见慕晓晓出手阔绰,笑容益发灿烂。正欲结账时,慕晓晓被案几下的一桶猪下水吸引了注意,瞬间回忆起了前世最爱的红烧肥肠、干煸肥肠、麻辣肥肠……红油肚条、白油肚条、猪肚鸡……她擦了下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两眼放光地盯着那桶猪下水。 在这个时代,猪下水被认为是肮脏之物,便是穷苦人家也不会吃这东西。店家顺着慕晓晓的目光望去,顿时笑容有一点开裂,他指了指猪下水,开口道:“姑娘可是想要这猪下水?不知有何作用,这玩意儿可没法吃,若你需要,大可送给你。” 慕晓晓顿时心花怒放,觉得这世界好人是真多。她付给店家两文钱,买下了盛猪下水的桶,带着东西走了。 可冤家路窄,还没走多远,又遇见了金来带着他的跟班在街上晃荡。金来先前受了气一直没找回场子,眼下见叶凌挽起袖子,提着桶猪下水,全然没有了在书院时高冷的样子。 他挡住慕晓晓两人的去路,一手捏着鼻子,一手不停扇着,嘲讽道:“叶老二,五十两这么快就花完了?该不会是你娘子私藏了不愿给你吧?别告诉我你要吃猪下水这玩意儿?那可是狗都嫌弃的东西,我要是你就算饿死都不吃。” 叶凌将桶重重地往地上一放,本就装得满满的桶顿时溅出不少原味肥肠水,精准地洒在了金来的衣摆上。金来忙后退,还牵起衣摆闻了闻,差点没把早饭给吐出来。 慕晓晓听了金来的话,再瞧着金来的反应,心生一计,暗笑金公子果然是个金娃娃。她移步上前,激道:“金公子此话当真?宁可饿死都不吃猪下水?” 金来嗤笑了声,不假思索道:“那还有假。我堂堂百味斋少东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若是食言该当如何?”慕晓晓趁热打铁地问道。 金来毫不在意道:“食言我叫你爷爷!往后见到你二人便恭敬行礼。” 慕晓晓满意地点点头:“金公子爽快,明日午时,我带着猪下水,咱们百味斋见。” 第16章 真香警告 叶凌对于慕晓晓的决定没有丝毫怀疑,他也没有多问,只是私下决定明日午时也到百味斋去。 夫妻两人回到家便如火如荼地准备起来。慕晓晓原本打算做一桌自己擅长的药膳,但既然打算将猪下水卖到百味斋去,那今日就先练练手,让叶凌和柳清他们也尝尝。叶凌虽然想象不出散发着臭味的猪下水如何成为美味,但他还是自发承担了清洗工作。 忙碌一下午,总算成功做出了一大桌子菜。柳清一家到来时,还没进门就闻到了香气,不由得口舌生津。可走近见到满桌的菜一大半都是猪下水时,顿时傻眼了。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相处,柳清和林海与慕晓晓夫妻更加熟稔了,讲话也没了再多的顾忌。当即便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晓晓,这些是猪下水吗?这东西还能吃?” 旋即柳清又想到了什么似的,一脸担忧:“晓晓,莫不是建房子花光了银钱?我们家还有点,要不先借你们周转一下?”说着就招呼林海回家拿银子。 慕晓晓没想到柳清思维发散这么远,她赶紧阻止道:“柳姐姐,你想哪儿去了?谁说猪下水不能吃?做好了可香了!你们赶紧来尝尝我的手艺。” 几人纷纷坐下,柳清迟迟没敢下筷子,林海也迟疑了会儿。倒是小东没这么多顾虑,他只知道这些菜都可香可香了,当即将筷子伸向了面前的卤肥肠。吃上一口,他眼睛一亮,也没说话,又吃了一口,还不想停下来。旋即见自己爹娘没动筷,他催促道:“爹,娘,你们快吃啊!晓晓姨做的菜太好吃了,又软又糯的,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柳清和林海这才将信将疑的吃了口,一下便震惊了。这还是那臭烘烘的猪下水吗?完全没有腥臭味,吃进嘴里,满口留香,果真是又软又糯,于是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慕晓晓又一一给几人介绍了其他菜,爆炒猪肝,干煸肥肠,白油肚条……皆是让桌上几人赞口不绝。 叶凌此时有点明白慕晓晓明日真正的目的了,教训金来恐怕只是顺带。他满眼星星地望着慕晓晓,愈发觉得相处的这段时间,慕晓晓不停地给自己带来惊喜,自己的娘子真是个宝! 慕晓晓正在把自己的计划也告诉柳清和林海,二人都觉得此事可行,猪下水便宜又没人会做,这要是拿去卖,铁定挣钱。 慕晓晓仿佛预见了自己在家数钱的日子,笑得合不拢嘴。她再次体会到一个现代人到了这里的便利,自己会太多这个世界的人不会的东西,可都是赚钱的门路。 这事儿落定后,慕晓晓拿出五两银子给柳清让她去添置一辆驴车,准备着开始去城里卖包子。柳清知道慕晓晓并不是一定要做这买卖才能挣钱,毕竟做包子也很辛苦,她这是在帮自己。因此柳清并不肯收慕晓晓的钱,只道两人合伙的买卖,哪能让慕晓晓一人出钱。而林海虽然话不多,却是个拎得清的人,也支持自家娘子的做法,执意自己添置。 慕晓晓遂不再纠缠。 翌日,叶凌照常去书院。慕晓晓准备妥当后带上东西赶去赴约,柳清担心慕晓晓吃亏,叫上林海跟着一道去了。 金老爷早在昨日便听说了慕晓晓与自己儿子的赌约,他直觉多半又是自家儿子吃亏。但有什么办法呢,金家这根独苗不争气,又有求于慕晓晓,还得自己到中间打圆场。 慕晓晓还没踏进百味斋,得到消息的金老爷人未到,声先至,和颜悦色地招呼着慕晓晓:“呵呵……呵呵……慕姑娘安好。” 慕晓晓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再加上今日并不是来争输赢,而是来谈合作的。她施施然回了一礼,并向金老爷借百味斋的伙房一用,她照着昨日的菜式做了一桌。 其时正值午时,百味斋客似云来,座无虚席。众多客人相继被慕晓晓做的菜吸引了过来,一来是这味道实在是香,二来十分好奇这猪下水做出来的菜究竟如何。 少顷,金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吊儿郎当分开人群坐到了桌边。他今日心情颇好,料想慕晓晓输定了。金老爷都觉得没眼看,故而掩面退了退,哪知金来声如洪钟:“爹!爹!来来来,一起看看慕晓晓做的菜!哈哈哈哈……你退什么呀?” 金老爷顿觉无语,看傻子似的盯着自家儿子,干笑了两声,坐到了金来对面。 坐下没得意多久,金来有点笑不出来了,他面色凝重,鼻子抽了抽,nnd,这真是猪下水?怎么这么香?接着口里竟忍不住分泌出唾液,他悄悄咽了咽口水,告诫自己忍住,不然多丢面儿。 金老爷也被满桌香气四溢的猪下水震住了。他本是开酒楼的,又见多识广,对吃的接受能力较强。在众多客人的注目中,金老爷缓缓夹了筷干煸肥肠,入口焦香,麻辣爽脆。没想到不受百姓欢迎的番椒配合这猪下水,别有一番滋味。他闭目咀嚼,看得众人心里直发痒。 一位衣着不凡的老爷想来是金老爷的熟人,他急道:“老金,你倒是说话呀!” 金老爷这才睁开眼:“老李,你来了也不说一声,快来快来,尝尝。”他顺手递了双筷子。 李老爷是个喜好尝鲜的人,他今儿就是寻着味儿进来的,才不管什么猪下水不猪下水,抬手便是一筷白油肚条。他立时得出结论,今日没白来,这肚条咸香醇厚,清爽适口,老少皆宜,是一道不可多得的好菜。他赶忙又尝了尝其他菜,皆是好评连连。 金老爷不愧是个商人,他立马看到了商机,猪下水价钱低廉,若是做成菜在酒楼里卖,百味斋的生意怕是会更上一层楼。既然今日慕晓晓台阶都铺到了这里,他便借机打响这个招牌。他在围观的客人中挑了几位,赠送了几盘,吃过的都表示意犹未尽,而未吃到的心里更是猫抓似的。 金来见状,本就强撑着的他更是如坐针毡,心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他咬咬牙,心下一横:娘的,不管了!吃了再说,不就是赔礼道歉叫爷爷吗,大丈夫能屈能伸! 第17章 出人意料的金来 他抄手夺过金老爷手中正递给客人的肥肠卷大葱,肥肠包裹着整根大葱,刷上慕晓晓秘制的调料烤制而成,再切成小段,而后装盘成孔雀开屏模样,让人不由食指大动。 金来早已失去耐心,直接上手抓了一个扔进口中,不禁发出一声喟叹:“绝!”肥肠和大葱一起入口,油汁四溢,大葱可以有效解腻提香,甚至略带点回甜,这种口味十分新奇独特。金来顾不上内心的成见和与慕晓晓的赌约,赞道:“绝了,绝了!胡葱这种不受待见的东西都能有此滋味!” 金老爷眼底闪过一抹喜色,金来打小就嘴刁,他都称赞的东西,绝不会有错。随即见金来一口一个,不大会儿一盘就没了,他暗骂道:“不孝的东西,也不知道给你爹留点。” 金来又陆续吃了火爆腰花,爆炒猪肝,猪肚鸡……把昨日自己无比嫌弃的猪下水都吃了个遍,边吃边道:“真香!真香!” 慕晓晓静静站在一旁等结果,叶凌不知什么时候也来到了她身边。柳清借机还打趣了一番,直道二人感情好。 金来吃完后,打了个嗝,也不扭捏,冲着慕晓晓和叶凌便喊爷爷。还真打了慕晓晓个措手不及,她揉了揉僵硬的脸颊,悟出个道理:不要脸才是必杀技。不过由此对金来也有所改观,比起上一世害死自己的陈青,金来顶多算个被惯坏的纨绔子弟,至少敢做敢当。 而金老爷则是被那声爷爷吓了个趔趄,老脸一红,自觉老爹的棺材板怕是要按不住了,不孝子啊不孝子! 金来索性破罐子破摔,在众人的哄笑声中腆着脸道:“嘿嘿……既然认了爷爷,不给个见面礼不合适吧?不如就把你这猪下水的菜谱送给孙儿如何?”他倒不是想赚钱,而是想往后随时可以吃到,却误打误撞遂了金老爷的心意。 慕晓晓确实打着合作的主意,可金来却是张口就让自己送,她打量了下金来:“我说小金子,我算是知道你怎么保持的这副风一吹就要倒的身材了。” 金来不知慕晓晓是何意,其他人也好奇。他警惕地睇着慕晓晓:“你什么意思?” 慕晓晓笑容灿烂,不紧不慢道:“没脸没皮,没心没肺,不得比寻常人瘦弱吗?” “你……你你你……”他指着慕晓晓,“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呵,本少爷不与你计较。”或许他自己都没发现,而今自己对慕晓晓与叶凌的态度已不似之前那么恶劣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金老爷已经麻木了,自己儿子就是六月穿皮袄——自找罪受。不过今日唯一的安慰也是自己儿子带来的,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祸兮福所伏?他无奈地摇摇头,邀请慕晓晓等人去雅间详谈。 他也不兜圈子,直言不讳自己想买慕晓晓的菜谱,而慕晓晓却是想要细水长流的生意,一次性买断菜谱,哪有自己当股东,月月分成来得好。她沉吟片刻,朝着金老爷和金来行了一礼:“今日叨扰,实属唐突。昨日的赌约还请就此作罢,小女子原就是想借金公子搭上百味斋,欲与金老爷合作。” 前前后后打了三次照面,金来还是头一次见慕晓晓如此有礼,反而有些不自在:“我又不是那等输不起的人。” 金老爷则是思虑再三,不解道:“不知姑娘所说的合作……” 慕晓晓和盘托出自己的想法:“也就是与金老爷合伙卖猪下水,你出本钱和人手,我出技术,挣得的银钱咱们三七分成,我三,你七。每七日推出一个新菜式,并且保证只与你百味斋合作。您意下如何?” 金老爷细细品味着慕晓晓的提议,觉着没什么问题,分成也算合理,且每月能有四个新菜式,是个互惠互利的合作。再者慕晓晓医术不凡,结交着只有好处。于是他干脆地答应了。 两人当即签下了书契。慕晓晓为表诚意,也鉴于首次推出,需得吸引顾客,她给了四道菜谱,而后每七日一道。金老爷自是高兴不已。 办妥慕晓晓的事后,林海带着几人去选驴车,最终以三两银子的价格买了下来。最为高兴的要数柳清,在遇到慕晓晓前她都没想过买车,毕竟车贵不说,也不常用。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回了永安村,叶凌则是回书院继续今天的课业。 行至柳清家门口时,慕晓晓瞧见有两人在自家院门前鬼鬼祟祟地朝门缝里望,细看原来是叶山两口子。 慕晓晓不胜其烦,两家的家人都如此奇葩。直至她走到二人身后,仍是没有被察觉到。那两口子正自顾自地说着话。 “啧啧啧,你这兄弟可以呀!你看看这房子,那砖、那瓦,得多少钱哟!”叶大嫂语气艳羡地道。 叶山恶狠狠道:“他叶凌怎配住这样好的房子!” “该不会是你那死鬼老爹留下的不止二十两吧?我可听说了,建这样三间房子,少说也得四十多两,更别说里面还得添置东西。没有六十两休想住进去。”叶大嫂继续煽风点火。 “不可能,当初我是搜了他的身的, 统共就二十两!倒是最近村里传遍了是那慕晓晓会医术,这些恐怕都是她挣来的。叶凌那小子就是吃的软饭!呸!不要脸!”叶山内心极度不平衡,甚至怪上了身边的妻子,“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除了吃你还会干嘛?要我说都怪你,两只鸡换慕晓晓嫁给叶凌那死小子,若是抬给我做妾,咱们岂不是都过上好日子了?” 慕晓晓在两人身后听得直作呕,忍不住出声:“你们在干嘛?” 叶山正在yy慕晓晓给自己做妾的事,乍然见到慕晓晓,眼里的猥琐都没来得及收敛。他摸了摸下巴,露出他那口稀疏且不整齐,还附着着黄黑色牙垢的牙齿,咧嘴招呼道:“晓晓回来了,干什么去了这么久?赶紧进去坐。” 第18章 教训极品 慕晓晓内心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着,她挖了挖耳朵,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邀请她进去坐?这到底是谁家? 她面无表情,冷冷道:“我自己家我还不知道进去?就不留二位了,请回。” 叶大嫂是欺负惯了人,哪能忍受慕晓晓这般冷脸,况且当初赶慕晓晓和叶凌出门时,二人不也逆来顺受?于是她双手叉腰,挺了挺胸脯:“我们怀疑这房子是叶山兄弟俩死去的爹留下的银子建的,也该有我们一份,堂屋左边那间就给咱俩住吧。俗话说长嫂如母,你们年纪还轻,我们搬过来以后正好可以帮你们管管家,不然哪存得上钱?” 慕晓晓前世今生还是头一次见人把不要脸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想当初这两口子连口饭都不愿给她和叶凌吃,眼睁睁看着叶凌昏迷在地都不帮一把,恨不得他们二人去死。幸好当初立了断绝关系的字据。 慕晓晓转身进屋拿签好的书契,叶山二人趁机跟进了院子,还顺带关了院门。毕竟他们虽然没给外人留下过什么好印象,但终究是人言可畏,能避免则避免。 两人进门后更是眼热,适才隔着门缝还没看清全貌,眼下置身院子中央,三间高大宽敞的砖瓦房映入眼帘,连侧面的灶房都盖了瓦。叶大嫂撞了撞男人的手臂,激动道:“我的亲娘耶,不得了不得了!我不是在做梦吧?以后就赖上他们,不愁过不上好日子!” 叶山一巴掌把叶大嫂拍了个踉跄:“那你刚才还那狗脾气!” 慕晓晓拿了书契正好听见叶大嫂的话,二人皆是目露贪婪。她满脸厌恶,语带嘲讽:“还没醒呢?字据立了才不到一个月就失忆了?不如我给你们扎两针治治这失忆症。” 叶大嫂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新房子。可饶是她再泼皮,却也知道这房子是在村民的见证中建成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建房子的钱还是慕晓晓一个人挣的。再者还有村长见证下立的字据。她思虑再三决定收敛收敛脾气,住进来再说,到时候慕晓晓还不是任自己拿捏? 于是她扭动着肥胖的躯体,笑得满脸褶子,上前来想要拉住慕晓晓的手套套近乎。慕晓晓只觉油腻不已,侧身躲开了。叶大嫂也不甚在意,继续cpu慕晓晓:“晓晓啊,大哥大嫂猪油蒙了心,错把珍珠当鱼目。你看啊,叶家现在就剩他们兄弟俩了,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那外人哪有自家兄弟可靠啊。另外,咱们住在一起还能有个照应,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那劳什子字据还留着干嘛,多伤感情啊!” 叶山在一旁帮腔:“是啊,我和二弟从小就感情好,这没道理年纪大了还生分了不是。” 慕晓晓不想再继续拉扯,她厉声道:“我看你们俩真是左脸皮撕给了右脸皮,一半厚脸皮,一半不要脸!赶人出门的是你们,见人好了又死乞白赖往上凑。” 叶大嫂不依:“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么大房子你住得完吗?我们是好心帮你!” 慕晓晓翻了个白眼:“你管那么多干嘛?收粪车从你家路过你都要拿勺子尝尝咸淡吧?”说罢不再给叶山夫妻开口的机会,压着声音道:“拉肚子和肿成猪头的滋味没尝够?要不……” 原本还想继续纠缠的两人一听这话,瞬间瞪大双眼,恍然大悟,前两次受的罪竟然都出自慕晓晓之手,还白白损失了五两银子!这还了得,叶大嫂撸起袖子,咬牙切齿地冲上去,恨不得挠花慕晓晓的脸。 慕晓晓没带怕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在对方的膻中穴上,叶大嫂顿觉胸部及部分肢体麻痹不已。她又惊又怕,结结巴巴道:“你……你……到底对我做……做了什么?” 叶山见状也不敢说话,迅速躲到了一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惹来叶大嫂怒骂连连:“叶山,你还是不是男人?看着你婆娘被人欺负!” 慕晓晓缓缓拿出一枚药丸,在叶大嫂眼前晃了晃,吓唬道:“放心,死不了,一炷香内不吃药,最多半身不遂。到时候……”说着她看了看叶山。 叶大嫂哪里不明白慕晓晓的言外之意,若是她真瘫痪在床了,叶山指定跑得比谁都快。 她带着哭腔,哀求着:“求你,把药给我,以后我再也不敢了,都是叶山那斯的主意,不关我的事啊!” 慕晓晓眼眸中满是冰冷,将药丸扔给叶大嫂,威胁道:“再敢来找麻烦,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叶大嫂手忙脚乱地将药丸吃了下去,立马感觉好了不少,对慕晓晓更是恐惧了。她再顾不上叶山,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叶山也急吼吼地跟上,生怕慢了一步慕晓晓拿他撒气。 二人一路跑一路叫,逢人就说慕晓晓不敬兄嫂,学医不救人,甚至仗着医术磋磨他们。但村里人早就知道叶山夫妻的尿性,不仅不相信他们,还纷纷唾骂其厚颜无耻,定是打秋风不成污蔑慕晓晓。 收拾完这对极品,慕晓晓难得的闲了下来。她躺在逍遥椅上闭目眼神,思索着和柳清卖包子的事。既是卖早点,除了馒头和肉包子何不再增加点品类,也好多挣点银子,还能帮柳清他们改善改善生活条件,毕竟小东也不能一直跟着叶凌念书,大了总要去书院的。何况若是明年叶凌秋闱中了,他们必定是要离开永安村的,而自己的志向也本就不囿于此地。 通过前几次的观察,她发现不管是早市的早点铺子或是小贩摊子,卖的早点都很单一,千篇一律的馒头包子,连本该常见的油条都没有。前世的时候,油条可是历史悠久,南宋时期就出现了。豆浆油条,那不是绝配嘛! 更别提南方的肠粉、抄手……北方的煎饼果子、胡辣汤……品种丰富,各有风味,让人食之难忘。 慕晓晓左思右想,考虑到柳清的时间问题,且两人又都是新手,决定除了包子馒头外,再增加豆浆油条。 第19章 大卖 慕晓晓是个行动派,决定的事立马就要去施行,恰巧柳清性格也是如此,这大概也是两人一拍即合的原因。而柳清虽不知油条为何物,但见识了慕晓晓把人人嫌弃的猪下水都变得美味可口的能力,对慕晓晓早已是深信不疑,她坚信油条肯定也能受欢迎。 慕晓晓还特地准备了一天的时间教柳清油条的制作方法,好在柳清一点即通,不过半日时间,就将油条做得有模有样。林海也发挥自己所长给他们做了一个轻巧,便于搬动的炉子。 次日,不到卯时她们便出发,紧赶慢赶到集市时已经有不少小贩占好了摊位。她们找了个卖菜摊位相对较多的位置,想来人流量更大。 天色渐亮,来往的人越来越多。而古往今来,新奇的事物总是最能攫人眼球。 油条还在锅里便引来了不少人围观,只见原本白白生生的面剂子在慕晓晓一拉一扭中成了麻花状,然后被丢进油锅,锅里顿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油沸腾了起来,波动的油上下起伏,冒起咕噜咕噜的泡泡。接着油条变成了金黄色,不断地膨胀,成了空心似的。最后柳清用筷子把成型的油条夹出来,放在案几上,还冒着热气腾腾的烟哩。 一根油条三文钱,介于馒头和肉包子之间,大家都乐于尝试。一个青年男子率先丢了三个铜板在案上,抢到了第一根出锅的油条。他迫不及待地咬下去,只觉口感酥脆,但内里又不失柔软,直到咽下去后都还满口留香。众人都在等着他的品评,但他却迟迟未开口,沉默了片刻,在大家没有反应过来时将银钱递给了柳清,买光了油条。然后才兴奋地说:“好!好吃!明天我还来!”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暗骂这小子奸诈,纷纷递出钱去。 “我来两根!” “给我三根!” “买五根!” …… 慕晓晓和柳清忙得不亦乐乎。只是油条倒是受人追捧,肉包子却无人问津,慕晓晓不由感到可惜。 “晓爷!晓爷!”里三层外三的人群外,金来踮着脚,努力瞪大他的小眼睛,朝慕晓晓挥着手。 慕晓晓满头黑线,真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金来本是来凑热闹的,走近才发现是慕晓晓,而且还在卖吃的。他咂巴咂巴嘴,回想起猪下水的滋味,抑制不住地咽了咽口水,他绕到慕晓晓身后,用手指戳了戳她的后背:“晓爷,这又是什么新鲜玩意儿?给我尝尝呗!” 慕晓晓不耐烦道:“爷什么爷,你眼睛瞎了还是脑子坏啦?男女不分。一边儿去,别影响我生意。”说着她随手扔了个包子打发金来,让他要吃油条到后边儿排队去。 金来对慕晓晓的态度也不甚在意,竟还真乖乖去排队了,边走边咬了口肉包子。 这一咬立马停住了脚,原以为就是寻常包子,没想到截然不同。皮薄馅儿大,肉质鲜嫩,咬开后汁水顺着嘴角直往下淌,他赶紧用手指揩了揩,而后还不忘吮干净手指。 他又踱步到慕晓晓身后:“晓爷,哦,不,晓晓姐,你真是神了,做什么都好吃啊!这包子多少钱一个?我买十个,带回去给我爹也尝尝。” 慕晓晓头也不抬:“五文钱一个,要多少自己拿,钱留下就行。” 金来眼珠一转,麻溜儿地装好包子,留下六十文,夺下柳清还夹在筷子上的油条,转身就跑了。 柳清登时目瞪口呆,这金来是打定主意转性了啊?慕晓晓看得直摆头,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 俩人继续热火朝天地做着买卖。巳时刚过,油条便卖空了,二人这才得空坐下来歇息歇息。 柳清止不住笑意:“晓晓,多亏了你,今天咱们可挣了不少呢。” 慕晓晓也是头一次干这事儿,看着胀鼓鼓的几个钱袋子,颇有成就感,她眼里充满了喜意:“柳姐姐,今儿是第一天,咱们准备得不多,往后肯定会更好。只是,还得再请个帮手,不然忙不过来。” 柳清表示赞同,并且首先想到了自己相公林海。 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试探道:“不如让你林大哥一道吧,自己人不仅放心,还能使使力气。”接着她又不略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也有些私心,你看你林大哥辛辛苦苦干一天活才挣三十文,倒不如跟我们一道。这不小东现在又想念书吗,我就想着多攒点钱,到时候能搬到城里就更好了。” 慕晓晓欣赏柳清的坦荡,同时也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往后她们生意长期这么好,难免没有眼红的人,有林海在也能更放心。她当即拍板同意了,又以现在柳清家两个人出力,将分成定为四六分,她四,柳清两人六。柳清推辞不过,感动不已。 眼看着街上人越来越少,她们开始收拾起摊子准备回家。柳清瞅着没卖几个的包子叹了叹气,慕晓晓却是不急,等回到家放进空间,一样是新鲜包子。 刚收拾好,金来带着金老爷来了。远远地便吼道:“晓晓姐,我给你带金主来了!” 金老爷啐了他一口:“晓晓姐?没准儿人家还没你大呢!不要脸皮的东西。瞧瞧人家,要厨艺有厨艺,要医术有医术,再看看你,老子真是没眼看。” 金来挠挠头,嘀嘀咕咕道:“你那猪下水的生意不是我带来的嘛,出来买个包子都想着你,怎么就不知道想着点儿我的好。” 金老爷不再理会他,招呼起慕晓晓来:“慕姑娘,又见面了。听犬子说你在这儿卖包子,还有什么油……油条,老夫也来照顾照顾生意。” 慕晓晓一听有钱赚,立马来了精神:“金老爷,真是不巧,油条没了,您要的话明儿请早。肉包子有,管够。” 金老爷是品尝过肉包子的,味道很是不错。他没有犹豫,大手一挥,买下了剩余的包子。他打算带回去,加在百味斋的菜单上,转手又能赚一笔。 第20章 一语成谶 慕晓晓和柳清回家后清点账目,仅是油条,除去本钱便挣了五百文,再加上金老爷和金来买的,今日合计赚了一千二百文,足有一两多银子。二人分成后柳清得了将近五百文。她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挣这么多钱,于是更加坚定了要让林海加入的决心。 翌日,金老爷果然一早就派人来等着了。慕晓晓几人刚到就见着自家摊位前有个人正蹲在地上打瞌睡。定睛一看,这倒霉蛋不是金来又是谁。 慕晓晓打趣道:“小金子,你们家没伙计啦?怎么让你来跑腿?” 金来一大早被他爹从床上拖起来,本就不满,但此时听到慕晓晓的询问,他仿佛遇到了知己,边打呵欠边抱怨道:“是吧是吧?我就是这样说的,又不是没伙计,非要让我来。说什么让我来跟你学学,我能学什么,只有多吃几个包子。唉,还是晓晓姐善解人意。” 慕晓晓嘴角抽了抽,和金来说话就不能拐弯。 而今日有了林海的加入,炸油条的速度更快了些。金来没等多久便好了,他连忙提着东西往回赶,想着还能睡个回笼觉。 慕晓晓望着金来洒脱的背影,发出感慨:“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呀!” 柳清疑惑:“罗马?那是什么马?出生在马旁边有什么好的?” 柳清的三连问让慕晓晓哑然失笑。 来往的人渐多,慕晓晓三人遂不再多言,如火如荼地开始了今天的买卖,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可总有人见不得别人安生,慕晓晓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昨日的担忧今日就来了。 众人正举着铜板买油条,倏地身后响起不和谐的故作痛苦的声音:“哎哟……哎哟……肚子好疼!就是吃了他们家那什么破油条,我从昨天疼到今天。肯定是他们东西不干净,大家还是别买了!”边说还边捂着肚子,斜着眼看众人的反应。 果然,在他的嚎嗓下,有人收回了手,犹豫了。再好吃的东西,吃出毛病来可就不美了。 柳清一脸担忧,林海攥紧了拳头想把故意找茬的人扔出去,但又心知此举不妥,除了干瞪眼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慕晓晓递给两人个安心的眼神,深吸了口气,暗骂:总有刁民想害朕!她碎碎念着:“以理服人,以理服人,事实胜于雄辩……”做足了心理建设才忍住了没有骂人。 但看清来人时,险些没绷住,竟是济世堂那药童,这下心里门儿清了,可算给他逮着机会报复自己了。 慕晓晓走到药童跟前,打算给他把把脉一探究竟,哪知还没碰到手腕,药童便惊叫起来:“干嘛?你还想打人?大家快看呀,这黑心店家不仅吃食不干净,我这都吃坏肚子了,她竟还想对我下黑手,往后她家的东西谁敢吃啊?” 人群里已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慕晓晓清楚再不解决,自己今日的生意是没法做了。这药童一看就知道是装的,哪有肚子疼还这么中气十足的? 她拿出一颗药丸,打断了药童的嚎叫:“都是老熟人了,我会医术的事你也知道,既然你说吃了我家油条肚子疼,那我便先将你治好再说。”说罢她看了看手中的药丸,面色凝重道:“只是……我这药丸,肚子疼的人吃了药到病除,若是正常人吃了,那可是会要小命的。来来来,赶紧吃。” 药童听了慕晓晓的话,面色猛地变了,他拒绝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吃了你的药出事了你负得起责吗?拿开拿开!”他胡乱地挥舞着手。 慕晓晓故作疑惑:“那倒是怪了,我害了你有什么好处,还头一次遇到病了有药不吃的人,你这是享受痛苦?” 看热闹的有人忍不住了:“赶紧吃,赶紧吃!” 林海再也站不住,上前捏住药童的下巴,拿过慕晓晓的药丸就要往他嘴里放。从不干重活的人哪是林海的对手,他挣脱不得,只好用力捂住嘴,瓮声瓮气地说:“我不吃,我没病!我不吃!” 林海手下愈加用力,疼得药童眼泪直冒,他厉声问道:“你不是肚子疼吗?怎么就没病了?” 药童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泣道:“我装的,我就是记恨那女人前次让我被掌柜的揍了一顿。大哥,好汉,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说着又转头看向慕晓晓:“神医姑娘,是我瞎了眼,有眼不识泰山,您……您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吧!” 慕晓晓考虑到还是搞钱重要,这种小喽喽浅浅地收拾收拾得了。于是她重新拿了枚泻药,在药童说话间扔进了他的口中,药童一时不察,待反应过来,早已咽了下去。他吓坏了,一手掐着脖子,一手在嘴里使劲儿扣着,不停地咳嗽,却无济于事。 慕晓晓指了指药童的肚子:“别担心,死不了,最多让你梦想成真。赶紧滚!” 药童后悔不已,肚子里已开始翻江倒海,他用力地夹紧两股,连滚带爬地跑了,那姿势要多滑稽有多滑稽,惹得人们哈哈大笑。 真相大白后,众人又迅速聚拢,纷纷举着铜板投进了油条争夺战。 这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影响到今日的收入,反而让更多的人知道了慕晓晓医术不凡,这让她的生意更加兴隆了。毕竟慕晓晓之前百里县就一个张神医,虽然态度傲慢,诊金高昂,却还是倍受百姓推崇,受人敬重。而今慕晓晓崭露头角,自然亦是引人尊重,连带她做的吃食都带上了滤镜。 叶凌在书院时得知慕晓晓遇到了麻烦,忙不迭失地赶来,事情却早已结束。金来得到消息也赶了来,了解了事情经过的他对慕晓晓更是服气了,晓爷不愧是晓爷,但他没敢喊出口,只竖起大拇指道:“晓晓姐,厉害啊!”又转头冲着叶凌说:“叶兄弟,福气好福气好。”然后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问道:“在家日子不好过吧?你这娘子不好惹吧?” 第21章 父子 叶凌自觉和金来关系还没有好到能说笑的地步,此时面对金来突如其来的热情颇有些不适应,不过自家娘子怎能容他人打趣。 他推开金来凑近的脑袋,正色道:“金兄此话何解?我娘子温柔体贴,在下日子舒心着呢,怎会不好过……” 话还没说完,金来顿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心虚地朝慕晓晓打着哈哈:“呵呵……听岔了,听岔了,呵呵……” 说罢他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瞧我这脑子!”转而对着慕晓晓狗腿道:“晓晓姐,方才出门时我爹叮嘱我请你去百味斋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一行人来到百味斋已是将近午时,金老爷做东上了一大桌招牌菜,这还是慕晓晓来到这里后吃上的第一顿真正意义上的本地大餐。 慕晓晓紧盯着桌上的各色菜式,在心里悄悄给金老爷点了个赞,豪气! 金老爷有些自得地细细介绍着,慕晓晓这才知晓了各种菜的名字。光是冷盘就有五个,还有七八个荤菜,搭配着三个素菜。最后还上了一盘自家的肉包子,一碟子切成段的油条,旁边还放着一小碗豆浆。慕晓晓见了心道:有点意思,金老爷这是无师自通啊。而后她也不拘礼,吃得连连点头。 一一品尝后慕晓晓认为最值得称道的当属那道鲜鹅鮓,据说这道美食从鲜鹅到桌上需历时半月之久。 金老爷似是遇上了知己,毫不吝啬地与慕晓晓分享着鲜鹅鮓的做法,也不怕慕晓晓学了去,他详细地讲道:“这道菜的确不错,就是有些费工夫。首先呀,准备工作得做好,取上好的肥鹅二只,剔骨后,将净肉切细,放入盐三两、酒两大杯腌过,隔夜滤去卤汁。葱丝、姜丝、桔丝、椒、莳萝、茴香、马芹、红曲末、酒一起拌匀,入罐按实,用箬叶封口,再用泥封固。如此半月后,便可成为桌上美食。” 金老爷说起吃食来口若悬河,滔滔不绝。金来从前以为自己爹就是个甩手掌柜,没想到还有些真本事。他登时有点刮目相看,一拍桌子:“可以呀,爹。我还以为你只会吃,原来你还会做啊。”他夹了口菜继续感叹道:“好好努力,孩儿的幸福生活就靠你了。” 桌上其他几人想笑又觉不好,都忍得颇为辛苦。 金老爷听了金来的话后,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瞪着眼,吹了两下胡子,指着金来骂道:“孽障,别在这里丢人现眼,滚回去陪你娘!”说着就要上脚踢。 金来赶紧站起来,扒了两口菜,逃之夭夭了。 金老爷顺了顺气,抱歉道:“让各位见笑了,犬子不争气。” 叶凌抱了抱拳,客气道:“哪里哪里,金公子真性情。”其余几人皆是附和。 金来走后,金老爷开始说起了正事,他起身为众人斟了杯酒,举了举酒杯,脸上堆着笑,指了指桌上的包子和油条道:“相信诸位也看出来了,这包子和油条正是犬子今早到你们那儿买的。昨日的包子我们百味斋的客人十分满意,因此老夫今日特意让他早点去。” 然后他又像回忆起了什么,略带无奈地道:“另外,今日金来那小子回来时,也不知急个什么,将豆浆洒在了油条上,老夫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人,见不得浪费,寻思着丢了可惜,便拿来自己吃。没想到竟是别有一番滋味,也算歪打正着了。” 慕晓晓没想到豆浆配油条竟是因为金来,她不得不叹服金来那运气,傻人有傻福啊。 接着金老爷继续道:“故而今日邀请诸位一叙,实则是想商量商量能否长期给我们百味斋供应。至于价钱方面,能否……” 柳清和林海听着金老爷的话,心跳不由得加快了速度,但二人都以慕晓晓为主心骨,于是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慕晓晓。 慕晓晓自然也是愿意的,送上门的银子难道还不赚?她思索了片刻,拍板道:“行!金老爷的人我也信得过。这样,肉包子算你三文钱一个,油条两文钱一根。”横竖空间里的肉包子取之不尽,不如做个人情。 金老爷立马笑得合不拢嘴,天降福星呀!就是可惜成亲了,不然还能努力努力当一家人。可想着自己儿子又笑不出来了,罢了,没成亲恐怕人家也看不上那逆子。 谈妥后,慕晓晓拿出治疗金来抽搐症的药方递给金老爷:“金公子的药往后就不必去我相公处买了,这方子拿去吧。再好心提醒您一句,要想改善金公子的身体状况,除了治病外,还得食补,平日里多活动活动强身健体。” 金老爷激动得语无伦次,显些掉出眼泪,他颤抖着双手接过药方:“谢……谢谢……要不,要不包子的价钱还是别少了……当为我那逆子付药费了,不然……不然是不是显得他特廉价。” 慕晓晓抚额,可算是知道为何金来这般不靠谱了,原来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她摆摆手:“不必,药方是我自愿给的,不是拿来做交易的。若你真想感激我,就让金来每日到我们的早餐摊子打下手吧,事先说好,小本生意,我们挣得少,可没工钱啊。” 金老爷抚掌大笑:“哈哈哈哈……还有这种好事?好好好,一言为定!” 慕晓晓眼角抽了抽,干笑道:“呵呵……呵呵……的确是好事,好事。” 柳清和林海都一副吃惊模样,心里默默道,富贵人家果然不一样,这难道就是自己与人家的差距?二人不谋而合,想着接下来要更努力,体会体会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感觉。 只有叶凌面色不变,他一面心里对金来有了不少改观,一面觉得自己娘子真厉害,干什么都行。接下来就看三个月后的院试了,只要自己通过了就能获得秀才身份,届时还可以从官府领取固定的钱粮,也好为他们的小家出份力。 而金来对于自己被老爹毫不犹豫卖了的事毫不知情,正一脸讨打的模样向自己娘亲告状,金夫人连声心肝宝贝地安慰着。 第22章 案首 往后每日天不亮金来便被叫起来,不由得叫苦连连。从那天起,慕晓晓的早点摊子生意更好了,毕竟金来从前惯常欺负人,如今能吃到他亲手做的早点,也算出了口气。 而金来经过了前几天的手足无措,兵荒马乱,竟也渐渐乐在其中。 慕晓晓也没真让他白干,在给叶凌调理身体时也顺带给金来送些药膳。两个月过后,金来仿佛换了个人。脸色褪去了暗黄,由内而外的红润,看着气色好了不少。两颊也饱满起来,不再是尖嘴猴腮的模样。做惯了活儿的他,整个人都利索了。 最为高兴的便要数金老爷和金夫人了,看着改头换面的儿子,直道:“祖宗显灵祖宗显灵啊!” 金来撇了撇嘴:“这么多年没见显灵,我看是我晓晓姐显灵。” 慕晓晓呸了呸:“咒谁呢!” 金老爷夫妻自觉方才说话不妥,忙对慕晓晓感激道:“自然,自然,多亏了晓晓,我们心里记着呢。若有用得着我们金家的地方,我们定当竭尽全力。” 这两个月的时间,不仅金来有不少改变,叶凌也是没落下。更何况慕晓晓对他更为上心,如今的他没有了咳喘的烦忧,身体日益康健。 眼瞅着离院试的日子越来越近,叶凌花在课业上的时间更多了。慕晓晓柳清等人都暗暗为他紧张。 院试的日子如期而至,慕晓晓执意要将叶凌送到考场,柳清林海也跟着一道,甚至金来都去了,叶凌看着比自己还紧张的几人,不由失笑。趁着慕晓晓四处张望的机会,叶凌鼓起勇气将慕晓晓拥进了怀里,温声道:“别担心!”慕晓晓顿时心如擂鼓,思绪翻飞,这叶凌还挺会撩人。 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慕晓晓已经完全把叶凌当做了自己人,说不心动肯定是假的,但要说爱上,应该也不至于,毕竟慕晓晓自己也没爱上过什么人,不知个中感受。 院试结束后,叶凌可以在家休整几日,他也没闲着,除了抄书外,还帮着慕晓晓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五日后,放榜的日子来了。众多的考生将告示墙围得水泄不通,林海人高马大,不多时便挤进了人群。再出来时,也是气喘吁吁:“案……案首!叶兄弟,恭喜恭喜啊!往后可就是受人尊敬的秀才了。” 慕晓晓略微有些吃惊,没想到这小子还真不赖,她暗自点点头,这下离去京城搞钱又近了一步。 几人回到永安村时,村长已经在村口等着了。见着叶凌,他连声道好,神色异常激动:“好!好!好!我永安村百年来可算是出了个秀才了,还是案首。小凌啊,你是个好的。今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父老乡亲啊!” 叶凌冲村长行了一礼,谦虚道:“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得知消息的村民也纷纷赶来恭喜,边走边议论着。 “叶凌,恭喜恭喜啊,苦尽甘来了。” “是啊,听说考上了秀才每月能有一两银子呢,另外还有米粮。” “得亏是分家了,不然现在只怕还面朝黄土背朝天,给他兄嫂死命干活呢。” “可不是,要我说还是这媳妇娶得好,不仅能干,还理解支持他。” …… 叶凌听着村民们的议论,偏过脑袋,对着慕晓晓耳语道:“小生这厢多些娘子了。” 慕晓晓被叶凌也突如其来的动作闹了个大红脸,心道:这斯和初见时相去甚远啊。 众人沉浸在或欣喜或羡慕的情绪中时,叶山夫妻和慕钢秦大芬两口子来了。瞧见来人,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知道接下来又有好戏上场了。或许不管哪个时代,八卦都是人的天性,看热闹的人从不会少。 “二弟,二弟,恭喜啊!”叶山满脸谄媚,说着上前来欲拍叶凌的肩,叶凌侧身避开,他的手落了空,但他丝毫不尴尬,继续寒暄:“我就知道我二弟是个有出息的人,当初爹在时我就劝他就算全家省吃俭用都要供你念书!” 他不尴尬,众人都替他尴尬得抠脚指。 王木匠的媳妇当初亲眼目睹了叶山夫妻是如何无情赶叶凌二人出门的。她当即嘲讽道:“当初老叶走后,你们夫妻俩不就是舍不得三两银子的束修,才让叶凌在家干活吗?瞧你年纪也不大,怎么忘性这么大?” 叶山被人拆穿后有些抹不开脸,气急败坏道:“要你这婆娘多管闲事,我们兄弟俩的事你少管。” 叶凌再次退开,朝叶山道:“自当初断绝关系起,我叶凌便只有我娘子一个家人,再没什么兄弟,还请别乱攀关系。书契尚在,就算告到县老爷那里我也不惧。” “就是,我们给你当证人。”看不下去的人出声支持道。 叶大嫂虽是个泼皮,但还没从上次被慕晓晓吓唬的阴影中走出来,没敢开口反驳,只是在叶山耳边低声道:“他现在一个月什么都不干官府就要给一两银子,还有三十升米粮呢!” 叶山心痒难耐,恼羞成怒:“白眼狼,爹走后老子养了你多久你就忘了?不敬兄嫂的人有什么资格去科考?” 叶凌承诺过慕晓晓要给她挣个官夫人当当,他自己内心也觉得现在的自己配不上慕晓晓。而叶山此时竟打着阻挠他科考的主意,这无异于触碰了他的逆鳞。 他眸中戾气一闪:“一天一顿饭吊着命,病了不给请大夫,生死由命,还得帮你们干活。要不换我也照这方法养养你?兄友弟恭,兄友弟恭,兄友在前,你扪心自问你可有做到?如今见我们日子能过了,你们又不止一次来找麻烦,竟还想断我科考之路。你如此不服气,不如现在就去请县太爷断个清楚!” 叶山这辈子进城的次数屈指可数,见识浅薄,一听要去见官,哪肯?再说人家现在是秀才,见官都不用下跪,去了还不是自己吃亏。他忙啐了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慕晓晓还是头次见到叶凌生气,有些新奇。叶凌转头就发现了慕晓晓看热闹的目光,无奈含笑嗔了她一眼。 第23章 再次病发 慕钢看着灰溜溜离去的叶山夫妻,心里有些发怵。但奈何他带着任务来,银钱诱惑又太大,再说他可没和慕晓晓断绝关系,想到这里,他心中的那丝惧怕消失得无影无踪。 话说他还是头次见自己的女婿,若是放在从前,他压根不屑于瞧他一眼。今日他特意穿了自己最体面的衣裳,想摆摆老丈人的谱。 他昂首阔步自人群后走出,不伦不类故作文邹邹地道:“贤婿,有喜有喜了!” 叶凌本不认识慕钢,但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再瞥见慕晓晓翻到天上的白眼,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仍是行了个礼,不紧不慢道:“岳父安好。”然后便不再言语。 慕钢没有受到想象中的恭维,又不敢冲叶凌发脾气,于是他朝着慕晓晓指桑骂槐:“你个不孝的东西,自己爹来了也不说话,冷着块脸给谁看?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你活下来。” 慕晓晓没忘自己受害者的人设,立马摆出伤心欲绝的神情,挤了挤眼泪,捂着嘴无语凝噎。 叶凌一脸担忧地揽着慕晓晓的肩膀,冷哼一声:“还请岳父慎言。敢问晓晓做了什么不孝的事?众所周知,即便是继母苛待于她,她仍不计前嫌为其治病。同父异母的弟弟干了偷鸡摸狗的事,家里有银子不愿赔,拿她抵债她也没有反抗。从始至终,受伤害的一直是她,何至于就成了您口中的不孝女?” 叶凌的话无疑挑起了众人的愤怒。 “没见过这么颠倒是非的人。” “就是就是,多半是看女婿考中了秀才,又想来套近乎。” “脸皮比城墙还厚!” 叶凌紧接着厉声道:“晓晓没出嫁时我管不了,但现在她是我叶家的人,她的名字前冠的是我的姓!有我叶凌在一天,就不容人欺负她,诋毁她!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还望岳父大人不要越了界限!” 慕晓晓半是感动半是唾弃,什么出嫁从夫,本小姐只从自己。这古人思想要不得啊要不得。但看在叶凌如此维护自己的份上,便不与他计较,再者,来了这么久,貌似一直是叶凌在从自己。 而慕钢不禁有些后悔,此行原本是秦大芬撺掇来的,目的是让叶凌也教教慕小弟念书。但他一来便虚荣心作祟,想向众人展示展示秀才老丈人的威风,此时发现叶凌并不好拿捏,心下有些不知所措。 秦大芬瞪了眼慕钢,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没用的东西,还能指望你干成点什么事?” 接着她转头换上自认为美不胜收的笑容,但却略过了慕晓晓,来到叶凌身侧,手抚上鬓角,露出羞涩做作的表情,嗲声道:“阿凌啊,你看咱们都是一家人,如今你都是秀才了,也教教你弟弟不是,到时候他出息了,你不也有面儿嘛?” 叶凌被叫得浑身鸡皮疙瘩,几欲作呕。其他人感受也没好到哪里去,尤其是柳清,她替慕晓晓不平:“哎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还头一次见岳母对着女婿搔首弄姿,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众人都配合似的大笑起来。 慕钢听着柳清的话活像被戴了绿帽子,顿时沉下了脸,不满地盯着秦大芬。 秦大芬见此计不行,便开始耍起了无赖。她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叶凌,我们是慕晓晓的亲人,也没签那劳什子断绝关系的字据,她纵使嫁了人,也还是我慕家的女儿,该她孝敬的她还得孝敬。咱们大历朝重孝道,到时我告到官府,就说慕晓晓不孝,你还不受牵连?” 慕晓晓最恨受人威胁,她哭嚎着扑向秦大芬:“母亲,不可啊!相公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夜以继日苦读才中了秀才。你不能这样狠心呀!”她嘴上说着,手上也不停,衣袖一挥,软筋散尽数被秦大芬吸了进去。 没有人注意到慕晓晓的动作,包括秦大芬,她正沉浸在慕晓晓哀求的得意中。她甩开慕晓晓的手:“那就将叶凌每月的银子交上来孝敬我和你爹,再让叶凌用心教你弟弟念书,待你弟弟也考上了秀才,你们再去过自由日……”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全身酸软倒在了地上,丁点儿都动弹不得。 慕晓晓担忧地喊道:“母亲,你该不会是病发了吧?这是又严重了吗?腿软恶化成全身酸软了?这可不好办!” 柳清幸灾乐祸道:“怕是得了软骨病,靠自己活不下去。” “我看就是报应!”有人跟着出声。 慕钢也吓到了,猛地摇着秦大芬:“大芬!大芬!你别吓我。那么贵的药吃了俩月,不都没有发过病嘛?”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抱着秦大芬便匆匆离去。 慕晓晓和叶凌回到家后,刚进门叶凌便握住慕晓晓的手,他眼里满是心疼,安慰道:“你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看不见你的好是他的损失。” 慕晓晓眉目舒展,毫无刚才的伤心,无所谓道:“反正又不是我爹,我干嘛在意。” 叶凌却是介意:“我见不得别人骂你,你爹也不行。”然后想到了秦大芬,继续道:“你那继母……” “被我下了软筋散,十二时辰自会失效。” “可他们去看大夫不就露馅儿了吗?”叶凌担心道。 慕晓晓信心十足:“我自制的软筋散,还没人能查出来,更别说想解,没个十二时辰,休想站起来。” 叶凌恍然大悟,放下了心里的石头,娘子办事就是可靠。 慕钢带着秦大芬回了家,可家里的积蓄都已被这两个月的药败光了,只好找个赤脚郎中。果然那郎中看不出个所以然,但为了面子,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不行。他故作高深莫测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唉,准备后事吧!”说罢提着药箱抬脚便走,边走边继续叹气。 慕钢吓傻了,出门的时候都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要准备后事了呢?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趴在床边,拉着秦大芬的手伤心啜泣。秦大芬自然也听到了郎中的话,也是一脸绝望。 第24章 灵泉? 夫妻二人正沉浸在悲痛中,慕小弟一脸不耐烦:“哭有什么用?慕晓晓那死丫头不就会医术吗?你们着急忙慌回来干嘛?” 慕钢顿时如醍醐灌顶,他激动得一巴掌拍在慕小弟的后背,险些将他拍倒在地。 “对啊!我真是急糊涂了。大芬,我这就带你去找那孽障,她敢治不好你,我让她给你陪葬!”慕钢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赶紧带着秦大芬出门了。 慕小弟在身后一脸不屑,暗骂自己这对没用的父母,还陪葬呢,也就打打嘴炮,就没有哪次成过事。 慕钢背着秦大芬一路奔到慕晓晓家,死命地拍着门:“慕晓晓,开门!”他片刻也等不得,继续拍着命令道:“孽障!开门,开门!赶紧给你母亲治病!” 正拍着,门蓦地朝里开了,慕钢一手托着秦大芬,一手作敲门姿势,此时门猛地开了,他敲了个空,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他背着秦大芬一道朝前摔去。 小东本是在慕晓晓家玩,听到有人骂慕晓晓,他想着去教训教训来人。于是他阻止了正要去开门的慕晓晓,来到门后循着慕钢敲门的节奏,突然打开了门。 小东开门后连忙往后退开,慕钢二人便摔在了他跟前。他微张着嘴,一脸惊讶,天真地道:“大爷,你对着我这个小孩儿行这么大礼干嘛呀?我也没钱给你呀。” 慕钢恨恨道:“只要和慕晓晓沾边就没好事,晦气!” 慕晓晓出来便听到慕钢又把锅甩到了自己身上,她可不想惯着这个渣爹,语气不善:“不是你自己上赶着来的?” 慕钢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毕竟还得让慕晓晓救秦大芬,他识相地不再口出恶言,放低声音:“今日是我们操之过急了,贤婿课业繁忙,哪有时间再教你弟弟念书,这事就算了吧。只是……你看你母亲这样也太遭罪了,你救救她吧。” 就怕她不遭罪,慕晓晓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大芬:“这病最忌口舌恶毒,想入非非,情绪激动,可她全占了呀,治得了这次,往后若是我不在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慕钢现在哪有心情管下次,他只想秦大芬赶紧好起来。于是他要去将秦大芬扶起来,却被慕晓晓一声大喝吓得一激灵,手顺势放开了秦大芬。秦大芬浑身无力,“砰”地一声头撞在了地上,她疼得头晕眼花。 慕晓晓感受着呼呼的寒风,压根儿不给秦大芬说话的机会:“让她先躺一个时辰,都说了要多吸收地气。”又转头对慕钢说:“爹,你先回去吧,待儿我准让她能自己走回去。” 慕钢得了慕晓晓的准话,只一心沉浸在秦大芬有救了的喜悦中,也顾不上其他,乐呵呵地回去了。 秦大芬躺在地上苦不堪言,寒风无情地刮在她的脸上,如刀割一般,她冻得直打哆嗦,但为了活命,她愣是忍住没吭声。一个时辰后,慕晓晓来到瑟瑟发抖的秦大芬身旁,往她嘴里扔了颗解药,没好气道:“动动试试,能走了就赶紧回去。” 秦大芬感觉全身力气正在回拢,她试着动了动手指,捏了捏拳头,果然能动了。接着她小心翼翼地抬了抬腿,虽然冻久了有些僵硬,但并不影响满心的欢喜。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谢都没说一声,赶着回家去了。回去的路上不由还有些后怕,莫不是慕晓晓专门克她,两次在她跟前都发病,往后还是少见她。 打发走秦大芬,慕晓晓终于清静了。 日子有条不紊的过着。慕晓晓现在每月收入可观,光是早点摊子每月她就能分到二十八两,再加上百味斋猪下水的分成四十五两,米粮还是公家发,一个月能攒不少银子。 可她觉得不够,这挣钱的速度还是太慢,照这样下去何时才能富可敌国?她打算找点其他路子。因此早点摊子彻底上路,金来也能得心应手后,她便不再跟着一起出摊。柳清林海二人也没意见,毕竟慕晓晓每天都要一个人准备几百个包子,他们心里本就有些过意不去。慕晓晓这整个月都过着闷声发财的日子。 可她也没闲着,她将自己的空间彻彻底底地了解了一番。虽然这了解来得有些迟,可她来了这么久也是好不容易才有了这样平静的时光,不用整天像个斗鸡一样。 她发现空间里各类中草药应有尽有,但不像笼屉里的包子,任人撷取。草药用了就没了,需得自己种植。空间里的土壤倒是有些特别,植物在这里能生长得更快。最让慕晓晓郁闷的该是那汪池水了,她满心以为是自己曾经小说里面看见过的灵泉,不仅能加速植物生长,还能加速伤口愈合,回生死肉白骨。她抱着期待试验了好几次,将池水浇在地里的草药上,没有一丝变化。她狠心将自己咬了个口子,将伤口浸在池水中,也没愈合。喝了一口,和白水无异。最后得出结论,就是普通的水! 慕晓晓仰天长叹,暴殄天物啊!有灵泉的穿越者众多,怎么就不能多自己一个?不然富可敌国岂不是指日可待,这样的神仙水谁不心动?这样看来,这个空间的主要作用就是储物了。她还是有些失望的,不过本着阿q精神,总好过没有。 叶凌瞧着自己娘子时而欣喜时而皱眉的模样,既好奇又无奈。他和慕晓晓想的可不一样,他不知慕晓晓为何这样执着赚钱,他现在除了考科举外,只想和慕晓晓成为真正的夫妻,一个人的被窝总是冰冷冷的。 这样想着,他也忍不住问出了口:“娘子,你觉得我怎么样?”叶凌满眼期待。 慕晓晓不知道叶凌又抽什么疯,相处越久她越是发现叶凌远没有自己印象中的羞涩,总时不时撩自己一下,偶尔还有点腹黑。她警惕道:“突然问这干嘛?” 叶凌抿了抿唇,凑近慕晓晓,扯了扯她的衣袖,语气略带撒娇:“你先回答我。”他早已摸清了慕晓晓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慕晓晓只好答道:“还行吧。” 第25章 大力丸 “那你什么时候才肯当我真正的娘子呢?”叶凌紧盯着慕晓晓。 慕晓晓奇怪道:“我现在不就是你娘子吗?又说什么胡话?” 叶凌顿时语塞,自家娘子挣钱是把好手,怎么感情这么迟钝。他双手扶住慕晓晓的肩膀,与她四目相对:“谁家夫妻各睡各的?” 慕晓晓这才恍然大悟,她目光闪躲,支支吾吾道:“这……这不挺好的吗,多宽敞。” 叶凌心知慕晓晓又在逃避了,他不愿逼她太紧,遂苦笑道:“罢了,你开心最重要。” 慕晓晓有些心虚,毕竟占着人家娘子的名头,她不知怎的想到了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于是脑子一抽:“等你考上状元再说吧。” 叶凌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一言为定。” 慕晓晓总感觉自己在被叶凌牵着鼻子走,但看他又是一脸无辜,她甩甩头,心道:管他呢,反正还早。 叶凌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揉了揉慕晓晓的头发,继续看书去了。明日就要回书院,怠慢不得。 慕晓晓心大,也就不自在了片刻,便抛在了脑后。 次日正午,慕晓晓正在给药草浇水,韩笙却找了来。见到韩笙她顿感惭愧,自己的主业医术没有正儿八经地发展起来,赚钱全靠吃食了。不过邓爷爷说得好,不管黑猫白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能靠美食挣钱也算自己本事了,这样想着惭愧全无,还有点沾沾自喜。 韩笙对慕晓晓可不陌生,虽然很长时间没见过面,但猪下水如今已是百味斋的招牌,他也时常去解馋,更别提他隔天就要吃的油条。而他此次前来也确实是遇到了困难。 不待慕晓晓开口询问,韩笙自己便交代了:“在下不请自来,实则是想冒昧问一问慕姑娘是否还有其他药丸可卖。两个月前,济世堂估计是看我们伤寒丸卖得好,分走了他们不少生意,便暗中命人买了我们的药,过了段时间就真被他们制出了一样的伤寒丸,还起名叫什么驱寒粒,药效虽说要差一些,可价钱要便宜十文钱一瓶,百姓们也是趋之若鹜。” 他眉头紧锁,隐隐还带着点憔悴:“这些日子以来,我也试着降低价格,几乎没赚钱,但他们似乎是打算和我杠到底,也跟着降。我也是没法子了才来寻求姑娘帮助。” 慕晓晓了然,这种事前世可没少见。她慢条斯理地道:“做买卖最忌价格战,就算你赔着银子赢得了短暂的胜利又有何意义?他们能把价格压这么低要么是财力雄厚,不惜一切代价搞垮你们,要么是用的劣质药材。据我推测多半是第二种可能,原材料价格低廉,当然能无所顾忌和你一拼高下。” 韩笙抿着嘴,点点头:“的确,这点我也想到了,但没想到解决的法子。” 慕晓晓继续应道:“所以你要做的就是调回从前的价格,并且以后每日限量出售,对他们的这种把戏不予回应。他们的药效果不佳,时日长了人们自然会察觉,长久不了。在这段等待期,推出新的药丸,也可二者搭配着适当优惠地卖。届时热度定会只增不减。” 韩笙听得连连称是,他的目光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仅是听着都仿佛看到了胜利。他作揖道:“多谢慕姑娘指点,只是这新的药丸是?” “大力丸。”慕晓晓含笑道。 韩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疑惑道:“那是何物?有何效用?” 慕晓晓娓娓而谈:“顾名思义,此药丸能使人身强体壮。如果身体虚弱,想增强体质,增长气力,多耕几亩地多搬几趟货物,或者士兵为了保家卫国抵御外强侵略,吃“大力丸”准没错。另外还能补肾壮阳,固本培元,专治腰酸背疼腿抽筋。” 韩笙奇道:“这可是好东西,可谓是靠使气力挣钱的人的福音啊。不知姑娘这药方的价格……?” 慕晓晓不再是一开始的愣头青,匆匆一百两卖了自己的药方,后续再多收益都和自己没关系。她打算在离开百里县之前都不再卖药方,而是制药自己卖。 她抬手阻止了韩笙的问话:“韩掌柜,不瞒你说,这次我不打算卖药方,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药丸助你渡过此次难关。后续我还会有其他新的药丸,也优先考虑供你们回春堂选择。” 韩笙也理解,药方这东西寻常大夫也不愿出售,毕竟是能生财的东西。他拱了拱手感激道:“在下先谢过慕姑娘了。你目前有多少大力丸,我都要了。” 这大力丸大致成份是枸杞、人参、锁阳、熟地黄、当归、茯苓、肉桂、杜仲还有蜂蜜等等。虽然人参在这里价格高昂,但是慕晓晓空间里有不少,再加上可以自己种植,成本就可控制了。 而若是单单卖人参恐怕没多少人买,可制成大力丸后,功效却是多了不少,况且一瓶大力丸用不了多少人参,怎么看都比单卖人参强。更何况自己这种植的人参和天然的人参还是有一定的差别。 慕晓晓见韩笙爽快,她也不再磨叽,定了个别人复制不了的价格:“三十文一瓶,一瓶可吃半月,至于你们回春堂卖多少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韩笙诧异,随即感激道:“慕姑娘果然医者仁心,如此奇效的药竟这么便宜。这次若不是你出手,我们回春堂怕是撑不下去了。姑娘的大恩,在下没齿难忘。” 慕晓晓扬唇:“不必放在心上,大家各取所需罢了,互惠互利。再者此前王大夫还帮过我的忙,我都还没来得及感谢呢。” 这个结果,二人都甚为满意。对于慕晓晓来说,即使今天韩笙不来找她,她也会去回春堂,毕竟在叶凌去京城前,她要攒到足够多的钱,而她除了做菜也就医术能拿出手,要挣钱还得靠这两项技能。 如今百味斋和回春堂已成为她钱袋子的主要来源,她打算再发展发展。 第26章 大力出奇迹 韩笙春风满面地赶回回春堂,药童和王大夫见他一扫往日的颓败,不禁问道:“少爷,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是有什么喜事吗?” 韩笙想敛住笑,但没成功,他卖着关子:“咱们回春堂有救了!” 药童顿时一脸惊喜:“真的?真的吗?” “我骗你干嘛?”韩笙让两人凑近一点,他从怀里掏出一瓶大力丸,神秘道:“这就是咱们的救星。” 王大夫赶忙接过药瓶,揭开瓶塞的同时一股药香从瓶里飘了出来,他用手往鼻子方向扇了扇,只觉得闻着味儿都让人神清气爽。他震惊之余更是欢喜:“这是什么药丸,老夫仅闻着味儿都感觉身心舒畅。” 韩笙仔细向二人讲解了这药丸的功效及来历。王大夫激动道:“慕姑娘果然是有大本事的人!” 韩笙按照慕晓晓的说法,将伤寒丸的价格调回了原价,并且每日只售出两百瓶。这一举动不仅引起了济世堂的关注,也让过往百姓感到奇怪,更多的是不满。 如今正是风寒盛行的时候,回春堂此举不是将自己的客人往济世堂推吗?开始的几日,回春堂门可罗雀,而济世堂的人排起了长队,都是为了买他们的驱寒粒。 药童有些着急,不解地问道:“我们不是有大力丸吗?怎么不拿出来呢?现在客人都被他们吸引去了。” 韩笙气定神闲地摇了摇扇子:“我已经暗中调查过了,他们自从和我们较劲以来,用的都是劣质原材料,伤寒的人吃了他们的驱寒粒,当下也许会有点效果,但压根儿治不了。至多不过两日,百姓就会回来的,到时候咱们的伤寒丸只会供不应求。届时再推出大力丸效果会更好。” 其实他也不是没有想过慕晓晓说的等待期买或是两者搭配着卖,但心里总有一口气,一定要让百姓意识到究竟是谁的东西好,所以他便想着赌这一把。 果然,两日后,陆陆续续有人往回春堂来了。第三日,两边的情形就完全调了个个儿,两百瓶完全不够卖,没买到的人纷纷后悔:“当初不限量供应时尽想着贪便宜去了,还是老话说得好啊,便宜没好货,我吃了那驱寒粒,一开始倒是有所好转,但过两日还更严重了。”说罢叹着气走了,想着找买到的人匀点先吃着。 韩笙看着眼前这情形,这段时间以来的憋屈总算是一扫而光。 隔日,他趁热打铁,在药铺最显眼的地方摆上了大力丸。并且买大力丸,伤寒丸便宜二十文一瓶。 这下没有买到伤寒丸的百姓纷纷解囊,但也有人对此不满,指责韩笙趁火打劫。 还有人本着钱都花了,不吃白不吃的心理,况且这药强身健体,一瓶五十文能吃半月,比起伤寒丸一瓶只能吃三日还便宜不少,再说吃下去也没妨害,于是解恨似的吃了大力丸。 药丸刚下肚,那人只觉浑身暖洋洋的,在这寒冷的天气下也不冷了,手脚也轻快不少,但还没发现其他效果。 直到他在回家途中见着一棵横亘在道路中间的巨柏,树干粗大,拦住了过往行人的去路。他径直走上前去,踢了一脚,没想到竟踢动了。他不由得暗暗吃惊,然后试着双手抬起树的一端,想把它移到路边去。众人瞧见他这举动,皆是劝他别白费力气。但接下来竟见他稳稳抬了起来慢慢移开了。 “他……他……他竟有如此神力!” “不得了啊,老夫如今已是花甲之年,却从未见过此等奇事。” “小兄弟,你吃什么长大的啊?我也回去培养培养我那孙儿。” …… 年轻小伙挠了挠头,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有这么多人关注自己,自己也就是比寻常人力气略大一些,今日能搬动这巨柏,定是吃了大力丸的缘故,回春堂果然没有骗人呢。 他激动中带点羞涩,老实道:“我从小力气就比常人要大一点点,但也搬不动这么大的树。今日我吃了回春堂的大力丸,觉着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便想试试这药是不是有他们说的那么好,至于效果嘛,就是大家看到的这样,果然不错。” 不知道有大力丸的人登时惊讶不已:“世上还有这等奇药,等闲人家怕是吃不起的。” 知道大力丸的人接话道:“我知道那东西,一瓶五十文,一天一粒能吃半月。当时我去买伤寒丸时药童还给我推荐,让我两者搭着买,说是更便宜,我还当他们想多卖我钱呢。我这就去买。” 年轻小伙此时正高兴,免不了多说两句:“据回春堂的大夫说,那大力丸不仅强身健体,增强力气,也可治腰酸腿疼。”说着他又压低声音:“还能补肾壮阳唷。” 这免费的广告打得,慕晓晓知道了都得给他点个赞。 回春堂内,韩笙见架子上整整齐齐的大力丸,打气道:“好货不怕晚。”眼瞧着天色也不早了,便自顾自地在一旁清点账目,又吩咐药童准备打烊。哪知门关了一半,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奔来。药童吓得腿肚子打颤,怀疑又是济世堂在搞鬼来砸场子,他加快速度抖着手关另一扇门,可越着急越是关不上。 此时人群已经来到了他跟前,他心一横,双手叉腰,大声道:“你们要干嘛?” 众人倒是被他吼得一愣:“现在卖东西的人见着买家都这种态度了?” 药童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你们来干嘛的?” 为首的大哥急不可耐地道:“买大力丸,赶紧开门!” 药童霎时喜笑颜开,躬着腰赔礼:“呵呵……呵呵……误会,误会,诸位请进。”他心里乐开了花,给了韩笙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明晃晃地说着这个月的月银不多给他点说不过去。 一行人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风卷残云搬,将今日摆出来的大力丸一扫而空。 如此,大力丸的名声在百姓中口口相传,回春堂的名气也更大,即使没了张神医,也丝毫影响不了他们在百姓心中的地位。 第27章 火锅底料 这让济世堂彻底乱了阵脚,但又没有法子,只得干瞪眼。连带着张神医,也遭受了掌柜不少白眼,这让他十分恼火,他曾私下里去找韩笙投诚,没想到韩笙没有一丝犹豫地拒绝了。 张神医虽说人品不太行,但到底是有点儿真本事,连连碰壁后,一气之下离开百里县去到了江城府,临走时还暗中买了不少大力丸。暗暗发誓要闯出名堂,让这些人追悔莫及。 跟张神医的狼狈比起来,慕晓晓的生活却是有滋有味。 由于天气日趋寒冷,慕晓晓回忆起前世在冬日和亲朋好友一起涮火锅的场景,那滋味,不可谓不美妙,遂决定自己动手做起来。 她嘱咐叶凌下学后早点回来,再约了柳清一家,当然也没忘了她的财神爷金来。 午时后慕晓晓就开始炒制火锅底料,她将干辣椒及各种香料用沸水煮后切成碎,然后锅中倒入牛油及菜油,油温七八成热时下入葱结姜片,再放入辣椒碎和她近段时间自制的豆瓣酱,最后放切碎的香料、花椒。可惜醪糟没时间做,不然加进去更美味。接着小火炒制二十分钟,放盐调味,最后倒入模具,等凝固后切块就可保存至下次再用。 叶凌和柳清等人还没进门便闻到了香气,这是种他们陌生的味道。 金来最是迫不及待,一个箭步跨进去,见桌上放着一个炉子,上面一口装着红油的锅,锅里咕嘟咕嘟沸腾着。金来咽了咽口水,眼睛直直地盯着锅:“晓晓姐,你这又是什么新玩意儿,闻着倒是香,但番椒是不是太多了?这要是吃了,明天还能下地吗?”他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滑稽的动作成功引起了其他几人的侧目。 叶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竟敢质疑自己娘子的厨艺。 而柳清和林海也有同样的困惑,只是没好意思说,毕竟人家好心请自己来吃饭。只是小东垮着脸,扁着嘴委屈道:“晓晓姨,那我吃什么呀?” 慕晓晓刮了刮小东的鼻梁,从身后端出一口小锅,清清亮亮的汤水上点缀着几根青葱,努努嘴:“怎么会忘记咱们小东呢?这是你的清汤锅。” 金来瞬间眼睛一亮,站到小东身旁,笑眯眯地捏了捏小东的脸:“我和小东一起吃。”柳清也挪到了小东身边。 慕晓晓也没多劝,等着用美味来征服他们的胃。 慕晓晓邀请众人入座,端出了事先切好的菜放到桌上,大家都倍感新奇,她指着各种菜一一介绍分别烫多久吃着最可口。比如鸭肠讲究七上八下,也就十秒钟的时间最是爽口,若是时间再长了就会柴,嚼不动。几人听得连连点头,照此方法,果然鲜香爽脆。 尤其是吃红汤的叶凌和林海,吃第一口时便赞叹不已,各种配料冲撞在一起的神秘结合,让人回味无穷。两人皆是挽着衣袖,嘴唇隐隐有些发麻,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但筷子却不想停下。这种辣是香辣,即使辣出了汗水也不难受,而是让人浑身通透。 柳清和金来见平时文质彬彬的叶凌都不顾形象吃了起来,心里不由得有些痒痒。金来最是经不住诱惑,当即也顾不得明日怎么上茅房了,拿着筷子涮了块牛肉,肉片又大又薄,入口滑嫩非常,麻、辣、鲜、香!金来瞪大了眼,嘴里的牛肉还没咽下去,碎碎念着:“难怪他俩吃得这么带劲儿,还不给我们说。”边说筷子边去夹其他的菜,生怕慢了一步少吃了一口。 柳清见状也加入了其中。这顿饭几人皆是吃得心满意足,饭后抱着圆鼓鼓的肚子瘫坐在椅子上。 金来“嗝”了声,红着嘴唇,兴奋道:“晓晓姐,你这脑子里还有多少稀奇古怪的菜啊?能不能告诉告诉我怎么做?我也回去让我爹尝尝,说不定又能让你大赚一笔呢!” 慕晓晓等的就是金来这话,她一掌拍在了金来的肩上:“这有何难。”她拿出两块制作好的火锅底料:“你将底料拿回去,加上水煮沸就可以烫了。” 金来又是啧啧称奇,如此岂不是走到哪里都可以吃上这美味了?他打着主意回去叫他爹多买些。 金来走后,慕晓晓就等着金老爷上门了。 而金来也没让慕晓晓失望,第二天午时前便带上火锅底料去百味斋了。他吩咐小二准备好炉子,再端上一锅清水,他就在百味斋人来人往的大堂煮上了火锅,不多时便吸引了众多的客人。 “什么味儿这么香?我在百味斋外面都闻到了。” “真香!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小二,给我也上一锅!” …… 这下可把小二难住了,他一脸无措。金来气定神闲地对着众人道:“各位稍安勿躁,待会儿就让诸位尝尝,每桌一份,本少爷请了啊。” 众人立时一阵欢呼:“金少爷豪气,金少爷威武!” 金来拿出另外一块火锅底料给小二交到后厨,让后厨用这汤料烹煮,每桌上一小份菜。 金老爷得到消息差点没气晕过去,败家子啊败家子。他匆忙赶到百味斋,指着金来就要破口大骂,但还没骂出口便被金来桌上飘来的香味吸引住了,再看金来独自烫着菜正大快朵颐,他暂且按下了骂人的心思,也加入其中。 金来一直暗中观察着自己老爹,此时见他拿上了筷子,心上的石头也落了地。他适时地给金老爷介绍着各种菜烫多久最合适,还亲自给自家爹烫菜夹菜。 金老爷被伺候得身心舒畅,又被这美味勾住了魂,哪还记得为何而来。他满足地眯着眼:“好小子,终于知道孝敬你爹了?方才就是给客人送的这东西?” 金来若有若无地点点头,故作紧张道:“既然爹不同意那就不送了吧。”说罢就要去招呼小二。 金老爷环顾四周,见众人吃得尽兴,纷纷要掏钱让小二加菜。拍下了他正要高举的手:“你爹我不要面子的?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点我还是送得起的。再说明日就让他们连本带利吃回来。”他瞥了眼自己儿子:“说吧,这东西叫什么?是不是慕姑娘那里得来的?” 第28章 煮江湖 金来拍着马屁:“爹你真神了,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金老爷捋捋胡子,自得道:“那是,也不看看你爹我是谁,况且,你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你能搞出这么好的东西?不过今日给客人送菜倒是没做错。待会儿就同我一道去找慕姑娘。” 慕晓晓早已料到金老爷的反应,毕竟之前便发现他很是相信金来对美食的品鉴。她整个上午都在忙着做火锅底料,等着金老爷送银子来。 果然,未时刚过没多久,金老爷和金来就出现在了她家门口。金老爷看着院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火锅底料,仿若看到了金山银山正哗哗往自己钱袋子来。 他明知故问:“慕姑娘又研究出美食啦,真是不得了不得了,只是做这么多吃不完吧?不如卖给我如何?绝不会让你吃亏!” 慕晓晓自然跟着这个台阶下:“这是自然,我做出来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金老爷,这不还特意邀请金公子来品尝吗?这里是两百块火锅底料,目前我人手不够,每日只能提供两百块。不过我打算去城里赁个作坊,多请点人手专门生产火锅底料。如果金老爷方便的话,还请给我留意留意。” 金老爷一听,脑子里立马有了想法,他抑制不住激动:“我在城东还有栋楼,我打算收回来,后面正好有个小院,不如你就去那里做火锅底料,前边儿我就开成酒楼,专卖你这火锅。届时利润我们还是照样分成,怎么样?” 慕晓晓心里的确惊了,金老爷不愧是金老爷,头脑转得真快,这是要开家火锅馆啊。送上门的钱哪能不挣,她立马夸道:“金老爷果然人中豪杰,眼界不是一般人可比的,小女子实属佩服,这买卖可做。” 金来看看慕晓晓,又看看自家老爹,总觉得自己就像个工具人。 金老爷和慕晓晓越聊越投机,恨不得早几十年认识慕晓晓,说不定大历首富都是自己。俩人仍是以三七开分成,慕晓晓还提议将新开的酒楼命名为“煮江湖”。 金老爷对慕晓晓起的名字连声称好:“煮江湖,煮江湖,好好好!谁说江湖之大,一锅煮不下,这不是就煮下了?哈哈哈哈哈……” 慕晓晓作为一个合格的合伙人,还给金老爷提出了酒楼修缮的建议,打破传统的风格,将大堂用绿植分隔成一个个雅座,给客人提供私密幽雅的空间。给店里所有伙计统一着装,再备一些围裙可免费提供给客人,打消客人怕弄脏衣裳的顾虑。 金老爷以往更注重菜品的味道和质量,如今被慕晓晓一说,豁然开朗,原来还能在这些方面下功夫!二人一合计,煮江湖便如火如荼地开始装修了起来。 而慕晓晓则是招兵买马,加紧时间制作火锅底料。金来也不再去早点摊子,全情投入到了煮江湖。 半月之中,金老爷也没闲着,他连续在百味斋供应了七日的火锅,第八日开始便停了。众人不解,有银子还不赚,不是金老爷的风格呀。而后在伙计口中才得知金老爷七日后新酒楼开张,专卖火锅。 于是在煮江湖开业那天,门口被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之前尝过味儿的人等了七天,终于能再次吃到了,光是闻着味儿都哈喇子直流,之前没尝到味儿更是期待,早就被勾得心痒难耐,就等着开业去尝个究竟。 这就造成了一开门煮江湖便座无虚席的局面。没有抢到座的也不走,就在门口等着。小二还给等位的客人奉上了小吃,水果,使得人家宾至如归,等也甘愿。 金老爷和慕晓晓站在二楼,满意地看着楼上楼下热闹的景象,听着众人的满足喟叹,慕晓晓觉得这半月的辛苦没白费,金老爷则是觉得和慕晓晓合作果然没错。 众人边吃边议论。 “煮江湖果然名不虚传,我从没想过还有这种吃法。” “可不是,百味斋的东家有点子东西,我本来最是讨厌番椒,但现在吃着却是停不下来。” “他们店修缮得也与众不同,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还真别说,我吃完出了一身的汗,竟感觉风寒都好不少。” “这服务也是没得说,免费提供水果小吃,连围裙都准备了。” …… 煮江湖的热度持久不散,更应客人要求单独售卖火锅底料,但每人每日只能购买两块。一时间,煮江湖的火锅成了过年过节待客必备,火锅底料更是成了走街访友送礼的最佳选择。 也正是因此,煮江湖的名气越传越远,不仅邻县的,就连江城府的人们都慕名而来。 慕晓晓想到了火锅会受欢迎,毕竟前世随处可见的火锅店,随时都是人山人海,但她没想到在这里能火爆成这样。 她趁机和金老爷商量:“咱们不如趁热打铁,抢占邻县的市场,先就近开几家煮江湖连锁店,毕竟火锅底料一经售卖难保不会有人仿制。” 金老爷皱眉不解:“连锁店?” 慕晓晓耐心解释道:“就是在不同地方开同样的店,卖同样的东西,东家同样是你,而银子自然是每日从不同的地方源源不断地汇入你的钱袋。”当然还有我的钱袋,慕晓晓没明说,只鼓动着金老爷,终归需要金老爷的财力才能干这事。 金老爷其实没有想这么多,他如今守着这一亩三分地,百味斋和煮江湖双管齐下,每日看着进账的银子已是十分满足。可听着慕晓晓的描述,眼前似乎出现了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从四面八方朝自己涌来。他顿时豪情万丈,脑海里只有一个字:干!到时候自己可就是坐拥金山银山了。同时还止不住懊恼,自己守着百味斋十几年了都没想过多开几家店,瞧瞧人家慕姑娘,年纪小小,就有如此格局,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不服老不行啊。 第29章 大力神液 与金老爷的合作,让慕晓晓大赚了一笔。如今她只需要将香料配好,让伙计炒制就可以了。也不用担心配方泄密,因为他们不仅与伙计签了合约,而且秘制的豆瓣酱和火锅的灵魂——醪糟都是慕晓晓亲自做的。再者,伙计的工钱都是别处没有的丰厚,也没道理做那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慕晓晓每日忙得不亦乐乎,叶凌也废寝忘食地读书,为八月的秋闱作准备。柳清俩人的早点摊子也依旧忙碌,还在慕晓晓的帮助下参照卤猪下水的方法卖起了卤鸡蛋,日子越过越红火。金来更是承担起了每日巡店的工作,东奔西走,慢慢成长得能独当一面,他接下来的目标是要将煮江湖开到江城府去。 但要在江城府开酒楼,仅是有钱还不够,没点人脉靠山还够呛。金来最近常烦恼此事,甚至想着实在不行只有再等几个月,将希望寄托在叶凌身上,没准他秋闱一举中了解元,到时知府大人恐怕也会给他几分薄面。但到底没让他等这么久。 这天,百里县的煮江湖来了位贵公子,据说是特意来煮江湖的发源地参观参观。正巧听见有人在夸赞回春堂的大力丸如何神奇,他默默掏出了自己怀中的大力神液,心下有些不屑,这县城的东西难道有自己府城的东西好?江城府张神医的大力神液可是受万人追捧,连自己干爹宣威将军都正打算向他购买,以供麾下士兵使用。有了大力神液,不管是抵御外敌还是剿灭山匪,都无异于如虎添翼,大大增加胜算。 这位贵公子正是江城知府的嫡公子李昌,他为人正直,自恃身份,颇有点傲气,也好追求新奇事物。此时听见有人夸赞什么大力丸,他想当然地认定是回春堂抄袭了张神医,以他的性格,是万万容不下这等事的。 于是他饭都没了心思吃,带着大力神液一路询问到了回春堂。进入后发现架子上摆满了大力丸,他彻底怒了,头一次见人明目张胆地盗取别人的劳动成果来售卖。 李昌黑着脸,走到药童面前,啪地一声将自己的大力神液拍在了柜台上。药童疑惑万分,但见来人衣着华贵,气度也不凡,遂按捺下了内心的不满,温和地问道:“公子有何贵干?“ 李昌指了指桌上的大力神液,恼火道:“你瞧瞧,可认识这是何物?” 药童揭开瓶塞,闻了闻,这下更是奇怪了:“这味道和大力丸有些像,不过气味嘛,却要淡得多,药效应该也没有我们家的大力丸好。” 李昌只当药童在狡辩:“叫你们东家来,我倒要问问清楚,为何要抄袭张神医的大力神液。” 李昌说最后一句话时,恰好慕晓晓踏进了回春堂,她今日是特地来送大力丸的。没想到听见这样一桩趣事,自己抄袭张神医? 她拿起大力神液,一闻便知这所谓的大力神液不过是张神医将大力丸化作了水,一瓶大力丸他至少折成了五瓶药液,药效自然也大打折扣。可即便是这样,也在府城也大受欢迎。 慕晓晓心道自己也是时候去府城试试水了。她让药童拿了瓶大力丸给李昌,自信满满地道:“这位公子,究竟药效如何,一试便知。不如就让你的两位随从来试试。” 随从也对张神医深信不疑,都争抢着喝大力神液,不想吃大力丸,最终身材魁梧的随从抢到了大力神液,另一个不服气道:“大壮,你本就身强体壮,这下吃了张神医的大力神液,还用比吗,我自是赢不过你。” 名为大壮的随从听罢更是得意洋洋:“各凭本事。” 身体瘦小的随从没了法子,一脸决绝地吃了一粒大力丸,也不顾什么感觉,卯足了浑身力气向大壮冲去。大壮十分不屑,就双手叉腰,等着被撞。而诡异的一幕却发生了,大壮被瘦小随从一下撞飞出了门外。 “怎……怎么……可能?”李昌瞪大了眼,嘴巴张成o字型,“小刚,你出息了啊!” 大壮仍是不相信,觉得是自己刚才没准备好,他再次喝了口大力神液。而小刚现在只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又是一撞,熟悉的一幕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这下不得不让人信服,小刚当即兴奋得跳脚:“掌柜的,这药丸我买十瓶,不,二十瓶!”又转头对着李昌说:“少爷,往后我可不是最弱的了!” 大壮摸了摸鼻子,揉着摔疼的屁股,疼得龇牙咧嘴,骂骂咧咧:“看来真是那狗屁张神医抄袭人家,仗着山高路远,把咱们府城的人耍得团团转。等回去非揍他一顿不可!”说着也是一改冷脸,满面堆笑地要买大力丸。 李昌看着眼前这幕还有什么不明白,他本就是个直性子,此刻知道自己错怪了人,也不忸怩,立即道歉:“是在下鲁莽了,不知诸位能否向在下引荐一下做此药丸的高人?实不相瞒,在下姓李,单名一个昌字,我爹乃江城府知府,我干爹是宣威将军,他正欲向张神医那个江湖骗子购买大力神液给麾下士兵使用,我得把真正会做大力丸的人带去见他,戳破张神医的谎言。” 慕晓晓心里着实有些惊讶,来这里这么久,还头次碰到这么大的官。知府正四品,宣威将军亦是正四品,相当于前世的市长和大校军衔啊。慕晓晓脑袋转得飞快,这大腿必须抱紧了。 药童也不知该不该暴露慕晓晓的身份,直至见到慕晓晓若有若无地朝他点了点头后,他才恭敬地给李昌介绍道:“咱们回春堂,除了大力丸,还有风寒必备的伤寒丸,都是我们店的招牌。张神医最初也是在我们这里坐诊,因对面济世堂出高价挖走了他,也是风光了一阵。可后来这位慕姑娘研制出的大力丸和伤寒丸使咱们回春堂重拾百姓心中的地位,张神医在济世堂也得不到好,一气之下便离开了。如果不是您今天告知,我们还不知道有这种事。” 第30章 李宝 李昌听罢更是气愤,没想到自己以礼相待的张神医,除了是个骗子外,还贪婪无比,丝毫没有医德。 而后眼底闪过一丝讶异,眼前这不显山不露水的姑娘,竟有这能耐。不过细看之下,也是个清秀美人,尤其是那双眼睛特别灵动,会说话似的。 慕晓晓对目前这身体也还算满意,虽然不如前世的自己肤白貌美大长腿,但该有的还是有。并且通过这么长时间自己特意的调理,头发不再是营养不良的枯黄色,而且柔黑散发着光泽;脸色也不再蜡黄蜡黄的,由内而外的红润;皮肤也细腻温润。最重要的是通身气度,落落大方。唯一不满意的是身高不够,这点慕晓晓也没办法,只得加紧补补。指望着现在年纪还小,还有长高的机会。 她见李昌瞧着这里微微愣神,轻咳了两声。李昌回过神来,也不见不好意思,坦坦荡荡地对着慕晓晓行了一礼,抱歉道:“在下失礼了。没想到姑娘年纪轻轻就有这般医术,佩服佩服!” 这让慕晓晓对李昌的第一印象就很好,正直不做作,有什么说什么也不拐弯抹角。她也和颜悦色地应道:“公子过奖了。” 李昌这才回归正题:“慕姑娘,方才在下也说了,还请您能跟我走一趟,绝不能让我干爹被那老匹夫蒙骗,更不能让将士们吃那劣质的药!” 慕晓晓假意思索了片刻,为难道:“我得回去和我相公商量商量,毕竟外出也不是一天两天。” 慕晓晓说完这话,李昌竟有一些怅然,好不容易遇到个特别的姑娘,竟已成亲了。不过转眼间这情绪就过了,他向来信奉君子不夺人所好,只是心下对慕晓晓的相公起了结交之意,能被慕晓晓看上的,定然不差。 他表示理解地微点了下头:“那明日在下还是这个时辰在回春堂等你的答复,若是可以,咱们后日便出发。” 慕晓晓内心激动,但还是不动声色地目送了李昌离去。她转头便马不停蹄地去找金来了。金来果然在煮江湖,正百无聊赖地皱着眉头数银子。伙计一脸不解,独自在一旁嘟囔:“生意这么火爆,每日进账的银子够普通人家吃一辈子了,怎么还苦着个脸,莫不是嫌银子多了花不完?” 慕晓晓听得扑哧一笑,金来这才发现了她,登时哀嚎:“晓晓姐,你又来取笑我了?唉,我的连锁大计什么时候才能成啊?” 慕晓晓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实在不想听一个大男人哼唧,开门见山道:“我这不是给你带好消息来了嘛。这事儿还得多亏了张神医,他将我的大力丸兑了水去府城招摇撞骗,今日知府家的公子误打误撞发现了真相,邀我去府城揭穿他,还想买我的大力丸。你后日和我一道去,趁机结识,想来开煮江湖也不是大问题了。” 慕晓晓回家与叶凌也商议了一番,二人一致认为这是个好机会。叶凌向来不会阻止慕晓晓的决定,更何况此举会让慕晓晓的事业更上一层楼。然而他终究是不放心,便决定与慕晓晓和金来一同前去,顺道也见识见识。 约定的时间转眼便到了,慕晓晓带着金来与叶凌一道赴约。并向李昌介绍了二人,她称金来是自家表弟,金来在慕晓晓面前不着调,但在外人面前惯会装腔作势,嘴巴也能哄人,很快便与李昌称兄道弟,连两个随从都打成了一片。 反观叶凌则要沉静许多,他一切礼数都恰到好处,即使面对身份比自己高的知府公子也进退得度,不卑不亢,让李昌十分欣赏。 几人顺利到达了江城府。李昌邀请三人就在知府的府邸住下,但慕晓晓拒绝了,她还想在府城好好转转,住在别人家诸多不便。于是约好待李昌定好时间后再去府上。 一行人正准备分别时,李昌似是见到了不想见的人,匆匆告别,当即抬脚便要离开。慕晓晓几人甚是奇怪,照李昌的身份,府城不该有他避如蛇蝎的人啊。 可显然来人并不愿放过他,高声喊道:“大哥,怎么见了弟弟就跑啊?”瞥见慕晓晓几人时又满是嘲讽:“大哥现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要结交了?” 李昌本是不欲理会,但听见其侮辱慕晓晓三人,便不再忍耐,沉着脸道:“二弟休要出言不逊,这是我请来的贵客,若是被你气走了,爹不会放过你。” 大壮在一旁低声给三人吐槽:“这是咱们府上二公子,叫李宝,生母是张姨娘。咱们夫人十几年前得了怪病,找遍了大夫都没效果,后来便渐渐放弃了,老爷也不再爱去夫人的院子。因此府里大小事宜都是张姨娘做主,她甚至在府里以夫人自居。连带着咱们少爷也受了不少白眼,二少爷仗着自己生母受宠,不但不把大少爷放在眼里,还常在老爷面前告黑状,咱们少爷又不爱解释,性子又直,吃了不少亏。” 三人这才恍然,果然各人都有自己的不容易,知府大人的嫡公子日子也不是这么好过。 李宝并不把李昌的话放在心上,鄙夷道:“瞧他们这副穷酸样,能有什么本事?你当本少爷是吓大的?信不信回家我就告诉爹你在外面胡乱结交狐朋狗友,合着外人一起欺负我。” 金来率先开口:“李宝李宝,你真当自己是个宝宝,没断奶呢?这么大人了还我爹我爹的,害不害臊?” 李宝还没受过这种气,怒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这样和本少爷说话!” 金来此时觉得有死去的回忆正在袭击自己,这一幕甚是熟悉,貌似自己头一次和慕晓晓见面时便是这样和他们夫妻俩对峙的。现在回忆起来,再看看眼前的李宝,才发现自己当时有多讨人嫌。 慕晓晓和叶凌也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不约而同地望向金来,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31章 出头 金来向二人投去个求饶的眼神,继续和李宝打着嘴仗:“知府大人的嫡公子在此,有你个庶出的什么事?” 李宝最是恼恨人家拿他身份说事,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虽然他是庶出,但由于自己姨娘当家,一切待遇都比照嫡子,有过之而无不及。他面目狰狞,恨恨道:“他算什么东西,李家是我姨娘当家。” 金来故意哇哇大叫,声音吸引来了不少看客,“呀呀呀,不得了了,知府大人家竟然是个小妾当家。在我们那里,庶子见了嫡出公子可是要行礼的,哪能容庶子爬到自己头上,若发生这种事,早就拖去乱棍打死了。就比如我家那姨娘,没有哪天不去给我母亲请安,端茶送水,我那庶弟见着我也是恭敬有礼,今日来了府城真是大开了眼界,你爹知道你在外面这么抹黑他嘛?头次见着上赶着给自家老爹安罪名的。你这种不孝子,还敢说你爹疼你?” 慕晓晓和叶凌无语,怎么没听说过金老爷还有小妾,金家不是就他一根独苗嘛,又哪来的庶弟。然后便瞧见金来正朝他们挤眉弄眼,慕晓晓和叶凌立马配合地连连称是。 李宝被金来怼得七窍生烟:“你,你胡说,我安什么罪名了?” 李宝的侍从悄声在他耳边说道:“宠妾灭妻。” 百姓们顿时指指点点。 “知府老爷瞧着为人正直且有善心,不像能干出这事的人啊。” “肯定是李宝为了面子瞎编的。” “嫡公子和庶子就是不一样,看看人家李昌公子,多有教养,没说过一句他不好,就他嘴叭叭不停。还得正室夫人才养得出来,小妾养的不像个样子。” …… 李宝被下了面子,气得牙痒痒,正找不到出气筒,侍从却撞到了枪口上。他一巴掌扇在了侍从的脸上,恶狠狠道:“我让你说话了吗?” 慕晓晓还忙着去府城逛逛,不想再听李宝在这里胡搅蛮缠,她瞧着李宝一副大力神液喝多的样子,明显是虚不受补了,便好心提醒道:“观公子面色,近来似乎有些上火,血瘀,肠胃不适,还是请你的大夫好好瞧瞧吧。” 李宝近来确有这些症状,但张神医却说是正常的,他对张神医的医术推崇备至,还将他请到了府上,想着正好宣威将军想买大力神液,自己留住了张神医,也算是立了一功。说不定大人一高兴,也收自己当义子了。跟这陌生女子比起来,他当然是信任张神医,更何况她还是和李昌一伙的,定然没安好心。 他睨了慕晓晓一眼,撇撇嘴:“我喝的是张神医的大力神液,专补身子,强身健体的,能有什么问题,你能有张神医厉害?” 慕晓晓摊摊手:“不信就算了,再这样下去,看张神医能不能救你。” 李宝哧了声,还欲说点什么,却感觉鼻子一热,两股鼻血涌了出来,他赶忙抬起头,冲着侍从叫道:“还不快扶本少爷回府!” 侍从当即也顾不得脸疼不疼了,连忙扶着李宝往回赶。 这出闹剧因李昌而起,他十分过意不去,执意要请三人吃饭。 李昌待朋友真诚大方,将他们请到了府城里最出名的酒楼——广福楼。这家酒楼除了餐饮美味之外,还提供歌舞表演,吹拉弹唱,又让慕晓晓长了见识。 他可着招牌菜点,要好好尽尽地主之谊,其中一道和煮江湖类似。慕晓晓尝着其他菜的味道还算不错,只是这仿制的煮江湖却只得其貌,缺了精髓。 李昌清楚几人是吃过正宗煮江湖的,他无奈道:“煮江湖时下大受欢迎,广福楼也不得不仿制了起来,味道终究是要差些。我听说已经有人在商讨着要开和煮江湖一样的酒楼了,只是底料还没研制出来。” 金来略有些着急:“李兄,在下此次前来其实就是为了煮江湖。此前还未告知,在下便是煮江湖的少东家,近来一直思索着将煮江湖开到府城来,只是苦于没有门路。不知李兄可否略施援手。” 李昌愣了愣神,心道百里县还真出人才,这趟没去错。他给金来吃了颗定心丸:“这是好事啊,咱们府城的百姓知道了肯定高兴。明日你带上底料,大力丸的事谈好后,我便给我爹提提,再上一桌煮江湖的火锅吃,他一准儿同意。就当我报答你方才为我出头了,而且……我爹也特别爱吃。” 这下金来欢喜了,敞开肚皮吃了起来。李昌还趁机与叶凌探讨了学问,不管说什么叶凌都能答上话,还能提出不一样的见解,他又是一阵惊喜,饭毕都还久久不愿离去。 这边倒是相谈甚欢,而知府府邸却是兵荒马乱。 李宝的鼻血流个不停,令他头晕目眩,即便这样他也不忘给李昌上眼药。嘴里不停嚎着:“爹,姨娘,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都是李昌,他不知哪里结交了几个狐朋狗友,合着伙儿来欺负我。” 李知府表面虽然不苟言笑,对李昌也颇为严厉,但内心却是十分疼爱自己的大儿子。只是碍于自己公务繁忙,自己发妻又疾病缠身,怕自己表现太过让姨娘心生不满,对李昌不利,因此两父子一直以来没有太过亲近。 此时听到李宝这样说,他呵斥道:“你大哥的名讳岂是你随随便便就能直呼的,没大没小!有病就治,你个大男人成天娘们儿唧唧不干正事算个什么?”说罢还瞪了眼张姨娘:“看看你教的好儿子。” 张姨娘立马绿茶附体,悲悲戚戚道:“老爷你这话可是剜我的心啊!这么多年来夫人万事都不过问,府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我操心,宝儿都病了你不关心就算了,怎么还训斥他。”她拿着手帕,泪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李知府见惯了这招,不耐烦道:“病了就请大夫,那张神医不是被你们请来了府上吗?你要嫌累了,待昌儿娶妻后便把管家大权交出来,也省得你叫屈。” 第32章 再见张神医 张姨娘本以为自己像往常一般诉说诉说委屈李知府便会放软态度,哪知不仅不管用,还让自己交出管家权。那还得了,没了管家权自己又是个妾室,在这个家哪还有立足之地?更别提帮自己儿子争家产了,她吓得立马噤了声。 原来李知府在回家路上便听说了今日大街上发生的事,本就对李宝的言行感到不满,此时见母子俩装腔作势更是烦躁,哪能有好脸色,只怪妾室果然上不得台面,连养的儿子都这般,他气得甩甩袖子便离开了。 张神医匆匆赶来时,被李宝喷涌不断的鼻血吓了一跳。他赶紧在李宝的肩井穴上按摩企图止血,但丝毫没有作用。张神医本就心下紧张,此时见自己的按摩没有作用更是慌乱,他用手捏住李宝的鼻孔,却让李宝显些喘不过气来。张姨娘心疼得不行,不停地责怪着:“什么神医,连鼻血都止不住。” 张神医被逼无奈,他那点儿真本事其实就是治伤寒入体或是小儿疾病。平常最常见的便是这两类疾病,但伤寒丸的出现让他那点儿本事也不再出众了,就连被传得神乎其神的针灸之法,他也只懂一点皮毛。 这种情况他没见过,不过想着这大力丸强身健体,没准就能治李宝的病。他拿出一粒,喂给了李宝。这一喂,李宝的鼻血涌得更厉害了,胸前的衣衫都濡湿了一大片,煞是骇人,接着更是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张神医立马吓得瘫坐在了地上,本是想来卖大力神液给宣威将军,这下闯祸了。他颤颤巍巍地往外爬,欲趁乱逃走。 张姨娘虽然被乱了心神,眼睛却是尖,冲上前去对着张神医一阵猛踢,然后让人将他抓了起来。 李知府前脚离开,后脚就发生了此事,他不得不回来,好歹也是自己亲儿子。他满脸严肃地质问张神医:“你给他吃了什么药?怎么愈发严重了?还不从实招来!” 张神医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没经历过这种阵仗,腿不停地打着颤,吐豆子似的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不,不关我事,这这是百里县回春堂的大力丸,有事,有事找他们!尤其是一个叫慕晓晓的女子,大力丸就是她研制的。” 李知府思忖了少顷,一语道破:“大力丸?大力神液?你这老匹夫该不会是拿着人家的东西掺水来招摇撞骗吧!” 张神医倏地止住了话头,支支吾吾道:“借鉴,借鉴。” 张姨娘没想到自己儿子识人不清请了个骗子回来,还礼遇有加,她越想越气愤,对着张神医又是拳脚相加,脸都给他挠花了。 张神医被束住了手脚,动弹不得,真是苦不堪言。还是李知府出言制止了张姨娘:“够了,还嫌不够乱,当务之急是赶紧派人去百里县找回春堂的慕晓晓。” 这一来一回已是一个半时辰,得到的结果却是慕晓晓一早已随知府公子离去,李宝眼看着已是奄奄一息,李知府又连差人去寻李昌。 半个时辰后,李昌带着慕晓晓三人才慢悠悠回来。张姨娘等得心急如焚,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训:“你死哪去了,宝儿都要没命了,你怎么就这么狠心?要是宝儿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李知府知道张姨娘心疼李宝,李宝的情况确实也不太好,于是便没有制止张姨娘。 慕晓晓替李昌不值,朝着张姨娘行了个礼:“李夫人安好。”金来和叶凌立刻心领神会,跟着也行了个礼。 这下张姨娘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还是李知府出声道:“诸位误会了,内子常年病魔缠身,无法出门见客,这是本官的妾室,张姨娘。” 慕晓晓前世出生在人人平等的社会,如今面对李知府自然少了几分常人的惧怕,她一脸不解:“姨娘这气势可真不一般,小女子几人还当是李夫人呢!可既是姨娘,怎能对嫡公子出言不逊,莫不是真像二公子所说的那样,李大人宠妾……”说了一半她立马用手捂住了嘴,故作害怕:“小女子失言,大人恕罪。” 李知府本来因为担心李宝的情况没有想到此事,可慕晓晓一提,他便脸色不太好了,立即呵斥了张姨娘,让她闭嘴,屋子里这才安静了下来。 在来的路上慕晓晓已经了解了情况,得知李宝已十分严重。她也不再耽搁,当下便拿出肾上腺素棉片来起到收缩鼻腔黏膜的作用,然后用消毒凡士林纱条填塞在两侧鼻孔,并嘱咐24个时辰后才能取下。她此时尤其庆幸前世自己为了全面发展,不顾家人反对,兼着学习了西医,还在自己药室备了不少药。毕竟在某些情况特殊的时候,或许西医起的作用能更大,这不就用上了么。 这些现代化的东西张神医从没见过,他只以为慕晓晓也和自己一样,没办法,索性堵了人家的鼻孔。 慕晓晓做完前鼻孔填塞,在一旁迅速开了药方,让李知府派人抓药。半个时辰后,李宝终于喝上了药,鼻血也渐渐止住了。 李知府和张姨娘都暗自松了口气,最为高兴的当数张神医,李宝没事了他最多一顿板子,若是李宝有个三长两短,他也定小命不保。 慕晓晓没好气地道:“今日我已提醒过二公子,让他别再服用大力神液,他还当我害他。他早已出现了上火,血瘀,肠胃不适等症状,这正是虚不受补造成的。今日本就上火流鼻血,再吃大力丸,无异于吃砒霜。” 金来看不惯张神医已久,冲他啧啧道:“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儿,不是每次都有人来给你擦屁股。” 张神医被说得老脸一红,不由得责怪金来说话难听,不给他面子。 金来双手抱于胸前,睇着他继续道:“还怪我不给你留面子?今儿不是晓晓姐出手,你老命都要没了,还要什么面子。” 李知府见李宝没了危险,将张神医打了十板子便放了,毕竟也是李宝自己引狼入室。 第33章 李夫人 处理完张神医,李知府这才得空仔细打量慕晓晓三人,并邀请他们留下用晚膳。 李昌没忘答应金来的事,他拿了块火锅底料给厨子,不多时正宗的煮江湖便上了桌。李知府馋这口很久了,也不多话,先吃了起来。 酒足饭饱后,他心情颇好,冲李昌道:“你去百里县就是为了这个?不错,为父甚是满意,有心了。” 李昌趁机介绍金来:“这位便是煮江湖的少东家金少爷,此次前来便是为了在咱们府城开煮江湖。”金来立即起身敬了李知府一杯。 李知府只以为金来是哪家富商的贵公子,没曾想竟还是煮江湖的少东家,真是年少有为。他点头称赞:“这是好事啊,金公子年轻有为,不错不错!” 金来谦虚地摆摆手:“不敢当,这底料实则是慕姑娘研制的,我们金家不过是趁着这股东风,运气好罢了。将来煮江湖到了府城,还望李大人能照拂一二。” 这对李知府来说不过举手之劳,况且本就是好事,他自是应道:“小事小事。” 他此时更感兴趣的是慕晓晓。方才便从张神医口中得知大力丸出自慕晓晓之手,再加上李宝的事,他已然觉得慕晓晓能耐不小。现有又得知火遍江城的煮江湖也是慕晓晓做出来的,更是彻底叹服。 若是自己老友许天得知大力丸的存在,怕更是高兴。许天即是李昌的干爹,宣威将军。 李知府许久没有和小辈聊过天,几人皆是谈吐不凡,慕晓晓懂很多新奇之事,金来对美食和经商信手拈来,叶凌则是对学问颇有见地,甚至对政治格局都有独到的看法。聊天过程中得知叶凌还是院试的案首,心下更是确定此子将来定大有作为。 他与几个小辈谈天说地,竟也兴致盎然,亦十分支持李昌与几人结交。 隔天,许天也与几人见了面。慕晓晓内心有些紧张,不过许天倒是一点没有架子,他指定随从试验了大力丸,对效果特别满意,希望能长期从慕晓晓处购买。 他客气地对慕晓晓道:“慕姑娘的能耐我已听老李提过了,他对你们三人都是赞口不绝。老夫和老李相识数十载,还头次见他有如此欣赏的人。不过本官一届武将,尤为感兴趣的就是大力丸。不瞒诸位,南边最近水贼又猖獗了起来,若是将士们吃了大力丸,胜算能增加不少,还请慕姑娘仗义出手。”说着还朝慕晓晓拱了拱手,算是姿态放得很低了。 慕晓晓没有不同意的理由,既能为民除害,又能挣到银子,何乐而不为?但她故意给李昌做脸,思虑了须臾,冲许天回了一礼:“许大人忧国忧民令小女子佩服,能帮上忙自然乐意之至。不如往后大力丸的购买事宜就交由李公子吧,一来大人公务繁忙,恐没有这么多时间,二来大人是李公子干爹,其实此次就是他请我来的,就怕你被张神医蒙蔽。” 许天拍拍李昌的肩:“好小子,干爹没白疼你。你也该锻炼锻炼了,这事儿就交由你吧。” 这件事的结局众人都十分满意,除了张姨娘和李宝,俩人在自己院子里咬碎了一口银牙。忙活半天,不仅神医是个假的,还倒给李昌做了嫁衣。 而许天确实公务繁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饭都没来得及吃一顿。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慕晓晓几人都准备告辞了,李昌却欲言又止,他与金来最是熟悉,将金来拉到一旁,悄声问道:“金兄,能否请你与慕姑娘说道说道,让她去给我娘看看,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医术卓绝的大夫,我不想放弃。再说,她不是你表姐嘛,你也好说一些。” 金来嘴角一抽,什么表姐,随口扯也信。可人家一片孝心,自己也很难拒绝啊。他踱到叶凌身侧,扯扯叶凌的衣袖:“叶兄弟,借一步说话。”他照着李昌的样子,也将叶凌拉到一旁:“事情是这样的,李兄想请晓晓姐给他母亲看看病,你不如就成全他的一片孝心吧。” 叶凌无言以对,活像自己不让晓晓给人看病似的,金来也不知抽什么风,平时大大咧咧,今天又畏畏缩缩了。在叶凌无声的威压下,金来在他耳边低声道:“我这不是怕当众问了,把晓晓姐架在了火上吗?再说,万一晓晓姐治不了得多尴尬。” 叶凌面无表情地推开金来的脑袋,竟然又在质疑娘子的医术。他趁机拉上自家娘子的手,与其咬着耳朵,将李昌的请求如实转达给了她。慕晓晓没有犹豫便答应了,她先前还盯着三人的迷惑行为纳闷,没想到是为了这事。 李知府见儿子还没放弃,也为李昌的拳拳孝心触动,希望这次能有个好结果。毕竟他与夫人年少夫妻,曾经也恩爱非常,只是后来夫人恶病缠身,时间久了才渐渐疏远了。 李昌兴高采烈地带着三人前往李夫人住的倚梅院,金来和叶凌自觉在院里等着,慕晓晓随李知府及李昌进屋去瞧李夫人。 走进屋慕晓晓便忍不住皱眉,屋子里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药味混杂着其他味,让正常人都觉胸口发闷。她立马吩咐丫鬟将窗户打开,可丫鬟却嗫嚅道:“可是,可是张姨娘不许咱们开窗,说是……说是怕将病传染给了府里其他人。” 李昌气极,自己受委屈便罢了,那女人竟这般羞辱他的母亲,他抬脚将丫鬟踹到一边,打开了窗户,气得直咬牙:“瞎了你的狗眼,这府上谁是主母都分不清,既然你听命于张姨娘,就立马收拾东西滚蛋,我母亲这里供不起你这尊大佛!赶紧滚!”李知府脸色也不好,看来是自己给那女人权力太大了。 李昌都不敢想象这十几年来母亲到底受了多少苦。他也顾不上怕不怕,不满地瞪了眼自家爹。李知府自知理亏,他手虚握着拳,抵着嘴唇干咳了两声:“将这丫头打二十大板,丢到张姨娘院里去。” 第34章 天南星 丫鬟哭天抢地地喊着饶命,却并没有人可怜她。 慕晓晓观察着李夫人,她躺在床上,面容憔悴,双目无光,口唇有明显水肿,嘴角还有残留的水渍,看起来很虚弱,隐隐约约看见胸脯在微微抖动证明着她还活着。 李知府看着夫人的模样眼神复杂,想当年李夫人也是出了名的美人,不知究竟是什么病让她变成了这般。 李昌心痛至极,他如实向慕晓晓道出自家母亲的情形:“我娘得病十来年了,常常感到胸口疼痛难忍,但以前至少面容没这么大变化,一年前府里来了个大夫自称能治我娘的病。一开始吃了他的药,我娘病痛有所减缓,但突然有一天就成了现在这模样,那大夫也不见了踪影。” 慕晓晓心下了然,她秀眉微皱,细致地把了把脉,说出了自己的诊断:“李夫人前些年确实是气滞心胸,因此时常感到心胸满闷,隐痛阵发,尤其是遇情志不遂时容易诱发或加重。” 李昌仔细回忆了下,若有所思地表示认同:“自从张姨娘进门后,我娘时常独自垂泪,而后不久就常说胸闷,有时疼得连床都下不来……” 李知府又尴尬了,他适时地选择了闭嘴。 慕晓晓目光在李知府身上停留了片刻,思绪有些飘远了,古代的男人还真有点东西,看着平平无奇,让两个女人争得你死我活。她又侧目打量着李夫人,喜欢什么不好,要喜欢男人,那是靠得住的东西嘛。 门外叶凌打了个喷嚏,还暗想莫不是娘子在想自己。 回过神来,慕晓晓制止了李昌的碎碎念:“不过一年前李夫人却是被人下毒了。” 李知府再顾不得尴尬不尴尬,拍案大怒:“好大的胆子,竟敢给知府夫人下毒,被我逮到了,让他不得好死!” 慕晓晓心道,凭自己看宫斗剧的经验来说,除了那小妾,怕是难有别人了。只是男人的脑回路清奇,在外精明能干,对于后宅之事大多是眼盲心瞎。 她没有理会知府大人的情绪,继续道:“夫人中的是种慢性毒药,名为天南星,民间又称药狗子,有一定的镇痛作用。因此夫人起先会有疼痛缓解的效果,但长时间服用会致使口舌生疮,咽喉干燥肿痛,口唇明显水肿,时而会有轻度发热,甚至大量流涎。若是再严重些,便会口舌麻木,味觉丧失,张口都困难。” 李昌气得浑身发抖:“好歹毒的心思。”他现在满心都是一定要救自己的母亲,于是砰地跪在了慕晓晓跟前:“只要慕姑娘能救我母亲,我当牛做马都甘愿。” 慕晓晓一阵头疼,最不喜欢跪来跪去的桥段,再说她要牛马不会自己买?她无奈地扶起李昌:“李兄这是作甚,既然我在,就一定尽全力救李夫人,你实在不必如此。救人的事交给我,你收拾收拾心情,尽快抓住下毒之人,才能一劳永逸。” 说罢便开始为李夫人解毒,她吩咐下人去研磨一碗生姜汁给李夫人服下,并嘱咐要连服七日。然后配合自己施针,毒解了才好治病。 发生了这种事,慕晓晓几人只得在府上住下,如此过了七日,李夫人的毒才祛除干净。虽然面容依然憔悴,但好歹恢复了几分以往的模样,确实是个美人,甩那张姨娘十万八千里。慕晓晓再次鄙视了番李知府的审美。 慕晓晓重新开了药方,以陈皮、柴胡、枳壳、白芍、炙甘草、香附、川芎入药,并叮嘱李昌:“抓药、熬药都必须要信得过的人,李夫人的身体再经不起折腾了,半月后我再来开另外的药方,作调理身体之用。” 李昌及李知府都对慕晓晓感激不已。金来趁着这个时间已找好了煮江湖的店址,叶凌此行也收获不小,日日和李知府见面聊天,增长了不少眼界。 慕晓晓这些天除了治病外还忧心柳清的早点摊子,自己出来这么久,没了包子不知他们怎么解决。三人商议后决定慕晓晓与叶凌先回去,金来继续在府城张罗煮江湖的事宜。 然而慕晓晓实则是多虑了,眼下柳清完全能做出与她空间里一般无二的包子,只是林海心疼柳清起太早,便请了村里王木匠家的王嫂子来帮工,这下,夫妻二人完全能够撑起来了。 柳清到日子给慕晓晓送银子时,慕晓晓拒绝了,她不给柳清说话的机会,抢先道:“柳姐姐,如今你们二人完全能撑起来了,差不多了就在城里赁个铺子吧,前边做买卖,后边家用,这样既没这样辛苦,也方便照顾小东。我现在也没出什么力,哪能要你的钱?再说我还要忙其他事儿呢。万一相公运气好能中了秋闱,我们还得离开百里县,现在这样正好。” 柳清心里都明白慕晓晓是为了她心里好过才这样说,哪有人嫌钱多了的。旁的人都道慕晓晓有能耐,羡慕她能挣钱,但她知道慕晓晓多努力,怎么一点一滴才有了今日。 她拥住慕晓晓,没有言语,只是她离去后,慕晓晓左肩的衣裳湿了一片。 慕晓晓哭笑不得,美人果然都是感性的。 叶凌回到书院也让夫子惊叹不已,直道他这七日是有了奇遇,学问突飞猛进。得到夸奖的他依然不骄不躁,勤勤恳恳念书,夫子们和院长都私下感叹:“说不定咱们清风书院今年就要出人头地了。” 半月后,慕晓晓依言赴约,李昌早已在门口迎接。再次踏进倚梅院,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环顾四周,处处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焕发着生机与活力的绿植整齐地修剪了。下人们也行为有序,各司其职,连走路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个弱柳扶风的女子站在屋门口不停地张望,想来便是李夫人了。她穿着一袭石青斜一丝纺专古香缎和宝蓝施毛针半袖铺地锦绛纱袍,一条暗紫乘云绣菊花罗罗裙,身上是米白色钉针绣撮花披肩,秀发绾成了灵蛇髻。今日为了见客,她还略施粉黛,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李知府在旁边作痴汉状,想扶又不敢扶,颇有些滑稽。 第35章 那是她活该 李夫人并不理会自己的丈夫,见着慕晓晓连忙上前就要行礼,慕晓晓及时扶住了:“李夫人不必多礼,救死扶伤本就是大夫的天职。” 李夫人趁势握住了慕晓晓的手,感激涕零:“多亏了慕姑娘,不然我还是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咱们就别见外了,什么夫人不夫人的,那劳什子夫人谁爱当谁当!你就叫我巧姨吧,我叫你晓晓,可好?” 李知府在一旁苦着脸,想说点什么,又不敢开口。慕晓晓目光在俩人身上流转,嗅到了点八卦的气息。 她含笑:“晓晓求之不得。”毕竟官府有人好办事。 李夫人与慕晓晓相偕进屋,才踏进一只脚,李宝气冲冲地闯了进来:“李昌,你对我娘做了什么!把她带哪里去了?” “放肆!”李夫人不怒自威,“你的规矩呢?” 李宝自小便甚少踏足倚梅院。从记事起府里便是自己娘亲当家,他只知道这院里住着个他娘亲讨厌的女人,因为她的存在,自己的娘亲他得叫姨娘,而那个女人,他却得叫母亲。 此时想着自己母子分离,而李昌和那个女人还亲亲热热地站在一起,他看着这刺眼的一幕,胸脯剧烈地上下起伏,不停地喘着粗气,目眦欲裂:“你又算什么东西!把我娘还给我!” 李知府一改小心翼翼的模样,厉声道:“逆子,你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什么你娘你娘,那是你姨娘。谁给你的胆子不敬重你母亲?在这个府里,有资格让人叫娘的只有夫人!” 李夫人面露嘲讽,瞥了眼他:“这声要命的母亲我当不起,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昌儿。张花她既有胆子害我性命,就该得到应有的报应。你若舍不得,那我这夫人不当也罢。” “胡说!什么舍不得。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是怎么回事,这些年来我公务繁忙,的确对你关心不够。本想着让她帮你管管家,哪知她竟生出了这些不该有的心思,是我的不是。我已经以家法处置了她,送去了家庙,任她自生自灭。”李知府急忙撇清。 “家法?”李宝不敢置信,“我娘……姨娘怎么受得住三十鞭子,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家庙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姨娘还有命可活吗?” “狠心?张姨娘给母亲下毒想害她性命就不狠心?”李昌忍无可忍,不想再听李宝的无稽之谈。 李宝却不以为然,恶狠狠道:“那是她活该!谁让她抢走了爹爹?” 慕晓晓不耐烦了,什么狗屁不要脸的言论。她弹指一挥间把失声丸扔进了李宝哇哇大叫的嘴中,世界瞬间恢复了安静。 她拍了拍手,笑眯眯道:“这下安静了,走吧巧姨,让我瞧瞧你恢复得如何,再开张调理身子的方子,包你青春靓丽不输从前。” 李昌佩服地盯着慕晓晓,反思自己做事缺乏果断,因此解决事情往往不尽如人意。对这种人,就该能动手就别吵吵。 李知府又恢复了想说不敢说,想问不敢问的模样,慕晓晓头也不回地道:“放心,十二时辰后自然就恢复了。” 李知府嘴硬道:“谁……谁在担心这个了?我是担心夫人的身子。你这小妮子,胆子也忒大了,在我堂堂知府大人面前不仅敢下毒,还敢打趣我。” 李夫人柳眉一竖:“要耍你知府的威风出去耍。” 李知府顿时蔫了:“我开个玩笑,晓晓不会介意的吧?往后就叫李叔,大人大人的多见外。是吧?夫人。” 李夫人白了他一眼,带着慕晓晓进了屋去。李知府摸了摸鼻头,转头冲着李昌低声骂道:“不孝子,也不知道帮你爹说说好话。” 李昌扯着嘴角坏笑:“娘,爹他……唔唔……” 还没说完便被李知府捂住了嘴,他暗道,这小子定是跟慕晓晓学坏了,以前多正直多实诚个孩子啊。 慕晓晓详细检查了李夫人的身体,确定已经无恙,才笔走龙蛇地开了张补身益气的方子。 李夫人看慕晓晓是越看越喜欢,模样好,医术好,收拾起人还利索,总之样样都好,可惜听说已经嫁人了。 她再三挽留慕晓晓多住几天,可慕晓晓还惦记着不知道金来的煮江湖怎么样了。她挽着李夫人的手:“巧姨,我空了就来看你。你若是想见我,就吩咐人去煮江湖说一声,自然就会有人知会我。” “煮江湖?那是什么东西?”她目露不解。 “是一家酒楼,我表弟开的。待你身子大好了可以去尝尝,不仅增进食欲,还能补充营养。”慕晓晓不遗余力地给煮江湖打着广告,接着又说:“李大人也好这口,让他带你去吃。” 李夫人啐了口:“谁要跟他一起?” …… 慕晓晓出了李家,便直奔煮江湖。经过了半个月的时间,煮江湖已经到了修缮的尾声,比起县城来,府城这家的装潢更气派。大堂内还筑了个水池,拱形的小桥横跨而过,其下流水潺潺,几尾锦鲤在水里摆尾嬉戏,往后是一座假山立于水中,煮江湖几个鲜红的大字嵌在正中。 慕晓晓不由得对金来竖起了大拇指:“行啊,小金子,有点儿眼光。择日便可以开业了,到时候邀请李知府夫妇来捧个场,就算大功告成了!” 金来被夸得尾巴翘上了天:“金少爷,金公子,实在不行你就叫表弟得了,什么小金子?我好歹是煮江湖少东家,不要面子的吗?别的不敢说,我的审美还没错过。” 慕晓晓高兴,便由着他:“是是是,金少爷,金公子,人手准备好了没?伙计,后厨都要不少人,明日底料就得开始制作了。我带了不少材料过来,你只管叫人炒制就行。” 金来磨砺了这么久,大事上还是靠谱:“放心,早准备好了,明日就安排起来。” 慕晓晓这才放下心来,今儿来府城的目的也算都达成了。 第36章 松下饮 府城的煮江湖开业前两日,慕晓晓给李夫人送去了请帖,邀请她来尝尝火锅的滋味。金来则是给李昌下了帖子。李知府得知此事后也琢磨出了慕晓晓的那点小心思,但他也乐得配合,况且还能得到和夫人出行的机会。 于是开业那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期待已久的百姓,眼红妒忌的对家酒楼掌柜,还有跃跃欲试找麻烦的都齐聚在此。挑刺的人正摩拳擦掌准备行动,然而随着“知府大人到”的唱和声传来,也偃旗息鼓了。 李知府给金来做足了面子,他满面春风:“贤侄,恭喜恭喜啊!” 金来自是打蛇上棍,顺杆儿爬:“李叔,里边儿请。” 众人登时哗然。 “煮江湖的东家竟是知府大人的好友,难怪声势浩大,不怕人妒忌。” “管他呢,横竖跟咱们没关系。赶紧进去吧,我馋这口好久了。” “可不是,早就盼着煮江湖到府城来了。” “今儿定要吃个够,听说里面装潢得精致又气派,光是瞧着就心情好。” …… 金老爷在一旁听得脸都快笑僵了,他揉了揉两颊,悄声对金夫人说道:“煮江湖的东家是我吧?我怎么不知道我是知府大人的好友?金来这臭小子,李叔李叔,叫他老子都没这么个亲热劲儿。” 金夫人拧了他一把:“人家知府大老爷,给你儿面子你还埋汰上了?” 金老爷疼得脸皱成一团:“我不就是说说而已嘛,儿子哪有银子重要,对吧?” 话毕,又得到一拧。 慕晓晓与叶凌并肩而立,看着金来游刃有余地穿梭于知府大人和各家掌柜之间,叶凌感慨道:“真是难以想象这是我认识的那个纨绔子弟金来。” “天生我材必有用嘛!”慕晓晓接道。 叶凌琢磨着这话,发觉自家娘子总能说出些振奋人心,催人奋进又富有哲理的话。 一天结束,进账的银子足有两个县城的煮江湖多。 金来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晓晓姐,府城不愧是府城,人多银子多。不过还得多亏李知府今日来捧场,我瞧见好些个富商员外都是后面匆匆赶来的,就为了在李大人面前露个脸,我们这算不算狐假虎威?” 叶凌啧了声,凑到慕晓晓身边:“把‘们’字去掉。我娘子凭的是真本事。” 金来被叶凌狗腿的样子酸得牙疼,嘀嘀咕咕着:“不就是有个娘子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可转念一想,又泄了气,好像还真是了不起,nnd,没法反驳。 慕晓晓不想和两个幼稚的人多言,她叫上金来和金老爷,再召集起所有伙计,复盘今日的局面,看看还有何不足,也好加以改进。 金来有些不解:“晓晓姐,今日还不够好么?” 慕晓晓沉吟了片刻,她先对金来祭出了夸夸大法:“没有,你做得相当好了,今日已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而后她话音一转:“不过咱们心里也清楚,今日因为李知府的到来,带来了不少人流量。所以我想了解了解伙计们在顾客间走动时有没有听到什么意见,我们也好改进改进。不要被短暂的胜利蒙蔽了双眼,‘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是万古不变的道理。” 叶凌在一旁认真听着,细细品味着“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他感觉自己又得到了启发,当下便想回去写上一篇策论。 金来仍是懵懂:“我觉得挺好的呀,干嘛还要挑刺,安乐还不行了?难道非得找点错处给自己添堵,整天自己找罪受?” 慕晓晓继续为他解惑:“这是由前人的经验总结出来的。先贤曾言,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 她顿了顿,等金来消化了会儿:“所以我不是想挑刺,也不是自己找罪受,是在反思,在不断寻找不足的过程中求取进步,谋求更长久的生存。” 金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道,听晓晓姐的横竖不会错。 于是众人纷纷提出自己的所闻,叶凌负责记录。半个时辰后,伙计散得差不多了,慕晓晓翻看着记录,发现提意见最多的是女子,原因是吃火锅时男子可以饮酒助兴,而不善饮酒的女子却只有饮茶水,配合着火锅的味道总觉得不得劲儿。 慕晓晓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难怪之前老感觉差点什么,快乐肥宅水!火锅的标配啊!她一阵肉疼,暗骂自己脑子被驴踢了,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这不跟损失了几个亿似的么。 于是,她让金来明日务必让人去山里尽可能多地采松针回来。 次日,慕晓晓着手酿起了气泡水,光是想着那滋味都有些迫不及待。她吩咐伙计将松针清洗干净,放进事先准备好的坛子里,加上白砂糖,再倒入晾凉的开水,最后加盖密封。等上七日,就能喝上气泡水了。 七日后,但凡在煮江湖用餐的客人,每桌都得到了一壶免费的名为松下饮的气泡水。起初并没有人在意,看起来除了多了些气泡和白水无异,但尝过之后却觉得清甜爽口,还带给味蕾一阵阵刺激,仿佛有什么在舌尖上跳舞,竟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不由得一杯接一杯。顺理成章的,众人纷纷掏钱要求再来一壶。 一时间,松下饮风靡全城,甚至有人就为了这口喝的,特意来煮江湖点上一桌。见达到了预期的效果,慕晓晓盘算着,等天气热起来了,再制点儿冰加进去,那才是享受呢! 金来每日看着蹭蹭上涨的收益,心情别提有多好,对慕晓晓更是大写的服。 也因此,城里还多了几家专卖番椒和香料的铺子,掌柜的也跟着赚得盆满钵满。 但有人欢喜就有人忧。 原本想和煮江湖打擂台的商家只得再观望观望,毕竟人家拿出的都是些新奇的东西,还受欢迎,自己仿也仿不了那么快。没准儿这边刚仿上,那边人家新玩意儿又出来了,那不是板上钉钉儿的亏本生意么。 第37章 求助 煮江湖蒸蒸日上,慕晓晓放下心来开始大量制作大力丸,先前的存货都消耗得差不多了。 李昌更是在百里县的客栈住了下来,每日在永安村和百里县之间往返,只为了尽早凑齐够量的大力丸给许大人送去。 慕晓晓又要顾着给回春堂供货,又要遭受李昌日日催促,累得够呛,索性拉上李昌和大壮、小刚一同制起了药丸。 大壮看着一根根货真价实的人参就这样在自己手下成了碎片,他切一下眼抽一下,嘴里还不停哎哟,活像切到了自己。 小刚不耐道:“你叫个什么劲?切到手啦?” 大壮吸了口气:“这么多人参你不心疼?” “人家慕姑娘都没喊心疼,就你事儿多。”小刚没好气地答道。 李昌听着两个随从的对话,问出了心中的困惑:“慕姑娘,人参可不便宜,大力丸这么便宜,你不得赔银子嘛?” 慕晓晓当然不会告诉他人参是自己种的,哪能和他们这里的天然的相比。 她一脸正气凛然:“世人皆说商人重利,我不敢说自己多高尚,但在行医救人,制售药丸方面我从不贪图利益。” 李昌三人顿时对慕晓晓更是敬佩。 还没等李昌将大力丸送去,许天亲自找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侍卫抬着担架,上面躺着一个昏迷的人,那人脸色乌青,嘴唇发紫,指甲盖都隐隐泛着紫色。 许天眉头紧锁,心事重重,见着慕晓晓才有所放松:“慕姑娘,烦请您看看这毒能不能解?此次水贼作乱,我的副将率人前去平乱,不慎中了敌方的奸计,引到了海上瘴气弥漫之处,损失惨重,有的当即便感觉头晕想吐,甚至直接晕倒,有的即使回来时完好无损,但两日后也陆续出现相同的状况。实不相瞒,大夫我都请了好几个,还重金悬赏能破解瘴气之人,至今无果,因此不得已才来打扰姑娘。” 慕晓晓翻开昏迷之人的眼皮查看了一番,再以银针刺破其手指,取出鲜血查验,证实的确是瘴气中毒。她立马采取措施,先将自制的解毒丸给那人服下,然后在鱼际、太渊、后溪处施针,最后以常山、槟榔、半夏、乌梅入药煎服。如此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昏迷士兵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乌青,嘴唇也不再发紫,但泛着虚弱的苍白。他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嘴里还不停念着:“快跑……快跑……” 抬担架的两人大约与他关系颇好,此刻见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醒了过来,不由得相视一笑,竟湿了眼眶。 许天悄悄揩了揩眼角,大喜:“好!好!好!我就知道找慕姑娘不会错!” 说罢他向慕晓晓作了一揖:“感谢慕姑娘出手救我弟兄性命。虽然名义上我是将军,他们是我的属下,但我从来都把他们当亲兄弟看,哪怕一个人的损失都会令我痛心不已。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可否请姑娘随我走一趟,救我们于水火。” 其余两人也跟着作揖行礼,就连担架上的都试图挣扎着起身。 慕晓晓侧身避开了几人行的礼,按下了躺着的士兵:“几位不必多礼,诸位将士为了国家安定,百姓不受侵害,在外抛头颅洒热血,如今陷入困境,小女子没道理袖手旁观。事不宜迟,待我收拾收拾,咱们便上路吧。” 她拜托李昌给叶凌带个信,告知自己的去处,并让他不用担心,好好准备考试。然后便随着许天日夜兼程地赶路。 花了足足三日才赶到陇海县,慕晓晓置身于马车中,时不时就撩开帘子看看窗外,一路上见识了不少这个时代的风土人情,山川河流,是她从没有过的体验。唯一不好的就是路况不好,致使自己腰酸背痛。 许天有些过意不去,带着个小姑娘一路上除了吃饭就是赶路。即便是他也感觉疲惫不堪,更何况是一个弱女子。 于是,下车后他有意让慕晓晓休整休整,没想到被拒绝了。 慕晓晓简单梳洗了下便开始了救治病人的工作。由于中毒人数众多,仅凭一人之力耗费时间长,恐怕会延误病情。于是她召集起原有的大夫,打算将他们分成三个小队,会针灸的一组,抓药和煎药各一组。 可一众大夫对慕晓晓并不服气,皆认为一个黄毛丫头怎配指使他们,好歹自己在当地也算小有名气,如今竟被叫去抓药煎药,干些药童才干的事儿。 两名中年大夫当即便撂挑子,其中一名鼻孔发出一声冷哼,斜视着慕晓晓:“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岂敢在我等面前颐指气使?将军大人出去几日,即使是要病急乱投医也要找个像样子的吧!” 其余人大多点头附和。许天也有些许无奈,这些大夫并不是自己属下,反而是自己以礼相待请来的,纵使自己现在以权压人,也无法使人心服口服,只得靠慕晓晓自己了。 慕晓晓反问:“敢问阁下是否已找出法子来解众将士的瘴气之毒?亦或是找到了能克服瘴气的法子,能让将军再无瘴气中毒的后顾之忧?” 众人皆沉默,但也有人不服气:“我们已是百里挑一选出来的大夫,若是我们都没法子解,也只能怪那毒太刁钻。无论医术多么卓绝的大夫,也不能保证自己任何病都能医,任何毒都能解吧?” “刘大夫说得在理,定是那毒刁钻,毕竟在座的也没睡出过海,没见过也情有可原。” “是啊……是啊……” 慕晓晓听着这些推脱责任的话语,不免觉得这个时代医术落后是有一定原因的。她沉下了脸:“我看诸位倒是枉为大夫,遇到疑难不仅不积极寻求解决之法,还推卸责任。身为大夫,除却治病救人外,难道不应抱着终身学习的态度,使自己增长见识,不断提升自己?小小瘴气之毒,但凡医书看得够,就没有解不了的!” 同时,先前众人看着担架抬出去的那位士兵走了来,惹得大夫们一脸震惊,纷纷交头接耳。 第38章 收服 “这……这……这不是王二柱么?那日被抬出去我还以为是去找地方下葬呢!” “青天白日见鬼了?” 刘大夫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得“嘶”了声,再壮着胆子试探地摸了摸王二柱的脸,回头惊道:“活的!活的!神了!二柱,你的毒解了?到底怎么回事?” 王二柱嘴角微扬,露出个腼腆的笑,崇拜地望着慕晓晓:“是慕姑娘为我解的毒,我现在已经痊愈了,慕姑娘就是咱们的救星!” 没有什么比眼前活生生的例子更具有说服力,许天趁机道:“之前与大家说的大力神液也与慕姑娘有关。只不过大力神液是有人偷盗慕姑娘的研制成果,偷偷将大力丸兑了水来牟取暴利,效果却与大力丸天差地别。” 刘大夫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垂着头,嗫嚅道:“在下技不如人,请慕姑娘见谅!但凭姑娘吩咐。” “但凭姑娘吩咐!”其余大夫也是异口同声。 慕晓晓大度地没有计较,心知此时收服人心最是合适。她眉目含笑,温声道:“诸位皆比我年长,先前有此怀疑也无可厚非。不过,我向来认为,师者,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说得好!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是吾等狭隘了,请慕姑娘赐教。”刘大夫惭愧道。 慕晓晓细细讲解了瘴气的由来,以及针灸之法,本就会针灸的大夫顿觉豁然开朗,不会针灸的也跟着学了点儿皮毛。而后她拿出药方,照着分组,大夫们各司其职,抓药的抓药,煎药的煎药,救治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了起来。 一直忙到深夜,才将将把最后一个士兵医治完成。慕晓晓疲惫不堪,不再强撑,回到房间倒头就睡。直至第二日午时,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门外的侍女听到动静,端着水推门进来:“慕姑娘您醒啦?奴婢伺候您梳洗。” 前世慕晓晓家也请了阿姨,虽有些不习惯侍女的自称,但她还是从善如流地在其伺候下洗漱了一番。 待她再次到军营时,一群生龙活虎的年轻小伙排列得整整齐齐,高声呼着:“谢慕姑娘救命之恩!” 慕晓晓思索着电视剧中高人遇到这种情形是如何反应的,然后她决定拿出自己最端庄的样子,对着众人微微牵了牵嘴唇:“诸位不必多礼,这是我应该做的。” 随后她加快了脚步,匆匆走进了许天的营帐,有一种古人无法理解的社死的感觉。 士兵们望着慕晓晓的背影,既感动又崇拜:“慕姑娘真辛苦,走路都这么赶,定是为了给我们商讨出克服瘴气之法。” 慕晓晓径直走到许天下首坐下,舒了口气,其他大夫已在此等候多时,她也不啰嗦,直接说着自己的解决之法:“瘴气实则是自然形成的,水贼不过是占据了有利地势,利用上了这一点。医书上有记载,‘只需通过燃烧雄黄、苍术便可驱除寻常瘴气’。届时再辅以我配制的香囊,每人以湿面巾覆面,遮掩口鼻,十有八九是能克制此瘴气。不过为以防万一,带上几个大夫,他们现在已经掌握了解毒之法,如此来确保万无一失。” 众人听得频频点头,许天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对慕晓晓愈发钦佩,暗自决定若此次剿匪胜利,定要给慕晓晓记上头功。 大夫们更是心服口服,争相向慕晓晓请教香囊配制方法。慕晓晓毫不隐瞒,一一据实相告,这让先前瞧不起她的大夫更加无地自容,因而对无比她言听计从。 商讨完毕,慕晓晓和大夫们紧锣密鼓地张罗起来,尽可能多地配制香囊,再派人去药铺搜罗雄黄、苍术,刘大夫还自告奋勇带着一队士兵去山上采集。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许天决定亲自带队前去,誓要将水贼一举歼灭,他将购买的大力丸一人发了五粒,抛开其效果不谈,仅是他的这一举动,便让麾下将士信心倍增,士气高涨。 慕晓晓本是准备离开了,但她一是想出海见识见识,这种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精彩场面。二来,又恐情况生变,准备的东西抵御不了,徒增伤亡,岂不污了慕家的名声?虽然这里也没有那个慕家,但若有一天能回去了,再被自家那老头儿知道自己栽在小小的瘴气上,不知会如何嘲笑自己。于是,最终决定与许天等人一同前去。 许天起初并不同意,因为此去危险重重,他认为慕晓晓已经帮了他们够多了,不必再去冒险,若是有个好歹,他这辈子都要活在内疚之中。 可慕晓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许将军,我慕晓晓虽不是什么顶天立地的人物,但也懂得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道理。我这一身医术,若是能保为国为民的将士们性命无虞也算没有白学。况且,我也不是冲锋陷阵,就在后方做后勤应援。您想想,这不是对将士们百利而无一害的事么?” 许天对慕晓晓的深明大义无比动容,直道:“慕姑娘果然巾帼不让须眉!在下替兄弟们感激万分。” 慕晓晓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用上九年义务教育学来的东西劝说别人,但别说,这种感觉还挺奇妙,说得自己都差点热血沸腾,想去出生入死了。 她如愿以偿地踏上了宣威将军许天的战船,表面镇定自若,内心实则赞叹不已,古人造船的技术着实不错。 这船四周装有打击敌船的拍竿,是在桨船的基础上改进而成的。人们用脚踏动车轮,击水前进,使得船只航行速度非常快。船上设半人多高的女墙,有垛口及射箭孔,还蒙上了生牛皮,以御矢石能守,也能用弓箭等武器攻击对方。城墙则用木板做成,不用砖石,避免太重影响速度。 第39章 水上飞 战船整齐地在海上飞速行驶,将士们严阵以待,许天不停地拿千里镜观察着情况。 大约两个时辰后,瘴气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中。许天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众将士听令,燃火把,戴面巾!”得到命令的士兵们整齐划一地听令行事。 不过盏茶的时间,打头阵的船只驶入了瘴气,一艘接一艘。 这次无一人中招,众人大喜过望,嘴里夸着:“多亏了慕姑娘,上次又晕又吐,可难受死我了。” 殊不知,在瘴气遮掩的一旁,一只小船飞速地与他们擦身而过。 “报!大当家,许天那狗官找了一个姓慕的女人,竟然有克服瘴气之法。每艘战船上都燃起了数十个火把,也不知上面绑的啥玩意儿,瘴气碰到就消失了。现在正朝咱们灵风岛来了,我还打听到那女人也在船上。”一个头戴斗笠,身着褐色短打的水贼探子将长刀置于身侧,单膝跪地,正向水贼头子黑七禀告探来的消息。 黑七坐在大堂正中的一把粗糙的大椅上,上面垫着张略有些斑驳的虎皮,想来有些年生了。他身着黑色对襟外衫,外披一件暗紫色大氅,满脸阴狠:“许天那狗贼,总和老子过不去。老子劫的哪个不是贪官奸商,这种替天行道的好事儿,不给老子奖赏,还一心想来灭了咱们。找到救星了?老子就抓了他的救星!” “水上飞,你把百解丹带上,不惜一切代价去把那女人给我抓回来!其余人,随老子出去迎战!”黑七手在虚空一握,露出个狠戾的笑。 “是!”水上飞立即应道,转身速度奇快地似踏着某种特殊的步法出门去了。 慕晓晓正在几名卫兵的保护下观察着四周的情况,明确了的确自己的法子有用后彻底放下心来。 眼看着再有不到一海里的距离便可冲破瘴气,将士们陆续拿出大力丸服下,务必以最好的状态与水贼作战。 慕晓晓所在的战船在所有船只的中间,按道理来说安全系数最高,因此她让保护自己的几名卫兵去做准备迎战,不想白白浪费战斗力。她不知道,此时危险正在慢慢靠近自己。 战船继续快速前行,在没人注意的船舱侧面,一个竹筏悄然靠近慕晓晓所在之处。 水上飞一路行来,绕了一圈,发现船上就一个女人,想来必定就是那坏他们好事的慕姓女子。他将竹筏固定住,脚尖在竹筏上借力轻点便飞上了船,上船的同时,在士兵愣神间洒出了迷药,船尾的士兵便悄无声息地晕倒了。 他靠着独特的身法和迷药,顺利靠近了慕晓晓并点了慕晓晓的穴,使她无法动弹。 许天发觉时已来不及了,他黑着脸,厉声道:“放开她,不然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水上飞发出桀桀的笑声,不以为意:“你们此行不就是为了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么?现下我不过是拉个人陪葬而已,合情合理。” 说罢带着慕晓晓步履轻移,转瞬间便离开了许天的船,上了自己的竹筏。 慕晓晓暗骂倒霉,大意了,早知道就不让卫兵撤离了,她不停地转着脑子,思考着怎样摆脱危险。 许天暗恨出师不利,没想到对方竟有这等身手之人。此时全队船只已驶出了瘴气,映入眼帘的便是黑压压的水贼。许天投鼠忌器,只得按兵不动,无论如何,也得将慕晓晓救出。双方默契地本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在海上对峙着。 水上飞完成了任务心情颇好,他一边催动内力加速行驶,一边打量着慕晓晓,吊儿郎当地问道:“你姓慕?” 慕晓晓摇摇头,傻子才承认,一听这问题就知道不知这些贼人从哪儿知道了自己解了瘴气之毒,恐怕正恨自己恨得牙痒痒,承认了不是自寻死路么?她清了清嗓子,一脸匪气:“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随随便便给老娘改什么姓?” 水上飞心里咯噔一声,抓错人了?他留了个心眼:“你撒谎,我绕着你们所有船划了一圈,统共就你一个女人,你不姓慕,谁姓慕?” 慕晓晓动弹不得,白了他一眼:“船舱你看了?那女人我见过,许天把他保护得好得很,整日大部分时间都在船舱里,老娘倒是站在外面当了个活靶子。” 她边说边回忆着曾经在小说里看过的行话:“老娘可不稀得当他许天的鹰爪子,哪有当吃漂子钱的老合来得自在,今儿本想出来找并肩子借个火,哪晓得碰巧遇上了许天发疯,带这么多人,老娘正好撞到了枪口上。说来还得感谢兄弟你,不然今儿我算是栽那里了。” 慕晓晓也算误打误撞,瞎猫碰上了死耗子,说的行话还真对上了。鹰爪子是指官兵,吃漂子钱指靠水上打劫为生,老合则是盗贼的代称,并肩子指同道中人,借个火是说想联手做生意。 水上飞此时已信了慕晓晓大半,他主动解开了慕晓晓的穴道,胡乱抓了把自己的头发,一脸挫败:“这下完了,抓错了人,回去老大还不知道会怎么发怒。轻则屁股开花,重则刷全岛兄弟的恭桶啊!” 慕晓晓心下放松了大半,这水贼武功确实不错,轻工更是了得,就是脑子可能有点简单。但这正是她希望的,若是水贼老大也这样就完美了。 她继续着自己的表演,夸张地同情道:“不是吧,你们老大这么残忍呢?我们老大顶多饿我三天。” 水上飞一脸便秘的表情:“那还不如刷恭桶呢。” 慕晓晓不着痕迹地套着话:“也是,几个恭桶,也刷不了多久,那还是我们老大比较残忍。” 水上飞将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不满道:“几个恭桶,你瞧不起谁呢?咱们岛上一百零八个兄弟,仨人用一个恭桶,我也得刷三十几个,更何况大当家二当家三当家能和咱们用一个恭桶么?” “呃……”慕晓晓眼前似乎浮现出了水上飞一个人刷三十几个恭桶的画面,一个充满味道的画面,“你们老大还挺讲究。” 第40章 百解丹 水上飞听慕晓晓提到自己老大,不由一脸自豪:“咱们老大可是个奇男子,待会儿见了你可别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他再次打量了番慕晓晓,似乎还真认真思考了:“不过……我们老大可不喜欢花痴,他经常睡不好觉,脾气不太好,你可得小心点。” 慕晓晓此时还真有点感激水上飞,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兄弟。” 水上飞没注意,差点失了平衡,忙离慕晓晓远了几步:“大姐,这还在海上,我虽然名叫水上飞,不借力也没法飞。” 慕晓晓心道,这水上飞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闲聊间慕晓晓把他们灵风岛了解了个大半,包括水上飞是因为含了百解丹才能不受瘴气影响,这点是慕晓晓比较感兴趣的。但水上飞也不知道这百解丹的出处,直道是他们老大偶然间得来。慕晓晓被说得都想去灵风岛上一探究竟,说不定能发现珍贵的药材。 不多时,水上飞带着慕晓晓到了黑七的船上。慕晓晓一上船就感受到了不知多少道仇恨的目光,若是目光能杀人于无形,她现在恐怕已是千疮百孔。水上飞发觉了慕晓晓的处境,仗义道:“哎哎哎,大家伙儿别认错人了,这是道儿上的姊妹,被我误打误撞救了,不是那姓慕的婆娘。” 慕晓晓面上笑嘻嘻,心里却骂了句国粹,不过是替天行道解了瘴气么,怎么想都觉着自己没错,水上飞那臭小子,婆娘婆娘的,没点素质。 不多时,慕晓晓走进了一个船舱,里面颇大,上方坐着个魁梧男子,手捏着眉心,待看清后,明显发现眉心处有三条因长时间皱眉形成的川字纹。看来水上飞没撒谎,这大当家的一看就是失眠造成的间歇性头疼。 他下首的两边分别坐着一男一女。想来便是水上飞口中的二当家三当家。 黑七目光如炬,直勾勾盯着慕晓晓:“你就是帮许天克服瘴气的那个女人?” 不待慕晓晓回答,水上飞抢先便将一切事无巨细都交代了。 可黑七没有水上飞好糊弄,不然怎能稳坐大当家的位置。他稍微收敛了表情,却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来自何方?” 水上飞挠挠头,这话没法儿答,他还真不知道,自己祖宗十八代都快交代完了,人家连个名字都还没透露。 慕晓晓学着水上飞的模样,行了个江湖礼,镇定自若地胡诌着:“在下来自西边儿桃花岛,我们岛主叫黄老邪,我是他座下的弟子莫无。” “呵呵呵呵……桃花岛,我还梨花岛呢,可别是你胡编乱造的。”黑七座下的女子发出杠铃般的笑声,质疑着慕晓晓。 慕晓晓故作生气道:“我知道你们怀疑我是许天狗贼找的姓慕的,不是我吹牛,听说那女人不过是碰巧在医书上见过解瘴气的方法,燃点草药暂时驱除,哪有我们岛的百解丹厉害?咱们岛上人人会医术,还制得一手好毒,不若你来试试?据我观察你在正值葵水期或葵水前后,会出现周期性小腹疼痛,或伴腰骶酸痛,甚至剧痛晕厥。你如今就葵水将至,想来已经有感觉了吧?我就有办法治你这毛病。” 女子笑声戛然而止,由于突如其来的收声,导致她一口气差点没上得来,奈何慕晓晓说的事实,她连反驳都没法子。岛上的人都知道,三当家每月总有那么几日闭门不出,如今算是知道原因了,没想到女子来葵水能这么痛苦。 二当家见三当家的反应,明白慕晓晓说的八九不离十了,他忽然满眼心疼,似乎有些哽咽:“小妹,这么多年你……你……你咋不说呀,我还当你每月都要闭关修炼哩,还怪你有武功秘籍不和我分享,呜……呜……三妹,你怎么这么惨啊!” 黑七好似被吵得头更痛了,他两手不停揉着太阳穴,低吼着:“够了!铁老二,小枫又不是不治之症,你嚎个什么劲儿,晦气!吵得老子头疼。” 铁老二瞬间闭嘴,粗犷的脸上还带着与之不符的委屈。 黑七瞪了眼找不到重点的铁老二,继续盯着慕晓晓,仍是怀疑:“你说百解丹是你们岛的?” “可不是?不过最后一粒被我在船上用了,不然你拿一粒出来,不出一个时辰,我就给你制一瓶出来。”慕晓晓哄骗着黑七,既想迷惑他拖延时间,又想将百解丹看个究竟。 黑七不好唬骗,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既是你们岛上的,你还要我拿一粒出来干嘛?” 慕晓晓觉得岛上所有人的脑子可能都长到这狗男人哪儿了,她不慌不忙,继续编:“百解丹又不是我研制出来的,是我师姐,有现成的用谁没事还去研究别人的药方?你当我们岛上就这一种丹药?我们也需要各司其职的好伐?” 黑七头又疼了,不欲多说,拿出一粒百解丹扔给慕晓晓,这也是因为百解丹确实是他打劫一艘商船得来的,目前所剩不多,再者也能对慕晓晓试探一番。 慕晓晓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大半,看来水上飞还真是对自己知无不言,只要自己对他们有用就不需惧怕。她故作高深,借口制药需要安静的环境要了个空房间。 黑七也不怕她耍花样,毕竟船上都是自己的人,便应了她,差人将她带到二层的飞庐,看守了起来。 慕晓晓见水贼小兵离去,这才拿出百解丹细细观察了起来,初闻之下,她便知道这丹药加了当归、肉苁蓉、山萸肉、川牛膝、香附、土茯苓、银花,她从空间一一拿出这些药材依次摆放在眼前,但总觉得差点什么,她愈发感兴趣,许久没遇到过自己闻不出配方的药丸了。 她仔细在脑子里过着这些药材的作用与功效,再取出银针刺进百解丹取了一点样,拿去自己药室分析。 第41章 过河拆桥? 不出几分钟,成分分析仪便出了结果,显示出来一张药方: 解毒丹【处方】当归30克,赤豆卷(用赤小豆发出芽一分长)90克,肉苁蓉90克,山萸肉30克,川牛膝30克,香附30克,土茯苓30克,银花30克,银花叶30克。【制法】共为细末,炼蜜为丸,每丸重9克。 慕晓晓看着方子,拍了拍脑袋,原来是赤豆卷和银花叶!她细细琢磨着,觉得这方子确实甚妙。 她不再啰嗦,找出赤豆卷和银花叶,与其余药材混合碾碎成末,炼成了一颗颗药丸。成功后拿出黑七给的那粒进行对比,确定一般无二了,才将其悉数装进了药瓶。 随着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开了,看守的水贼押犯人似的,一左一右地走在慕晓晓身侧:“快点的!别磨磨唧唧的,早死晚死都是死。” 慕晓晓捏了捏手中的药瓶,冷哼一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死了姑奶奶都还死不了。” 说话的水贼有狂暴症似的,怒从心头起, 恶向胆边生,也不顾能不能和黑七交差,抬手便将手中的刀挥向慕晓晓。 “六子,住手!”另一水贼顿时大惊失色,这一刀下去,俩人都得遭殃。 说时迟那时快,慕晓晓忽地蹲下身,右脚横扫,而后迅速起身转向六子的后背,一脚踢在了他的屁股上。六子本就愤怒,再加上不将慕晓晓一个女娃放在眼里,轻敌之下踢到慕晓晓的腿,身体失了平衡,又遭了慕晓晓一脚,立时向前扑去。 他本能地“啊”了一声。 慕晓晓瞅准时机,将一颗药丸弹进了六子的喉咙。六子反应过来,赶紧爬起来弯腰猛咳,见没用又一手掐住脖子,一手伸进嘴里意图将药丸抠出来。 慕晓晓冷笑一声:“别费劲了,我这九转断肠丹入口即化,能抠出来才有鬼。十二时辰后,没我的解药,你就等着穿肠烂肚而亡吧!” 说罢,抬脚自顾自地走了。 六子恶狠狠地盯着慕晓晓的后背,怒发冲冠,欲不要命地打算与慕晓晓同归于尽,但刚想起身,肚里仿佛有虫子在咬似的,疼得冷汗直冒,直不起腰来,待平静下来后,症状才得以缓解。 慕晓晓径直走到黑七跟前,将药一扔,马着块脸:“你他娘的什么意思,过河拆桥,姑奶奶刚做出药来就要杀人灭口?” 黑七立即取下瓶塞,将鼻子凑近瓶口使劲儿吸了口气,暗自点头,果然和自己的百解丹味道一样。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莫名其妙:“你这婆娘又在胡说些什么?我什么时候叫人杀你了?我黑七虽是个水贼,但却不是那等卑鄙小人。” 慕晓晓冷哼一声,没有回应,摆明了不相信。 黑七“啧”了声,头又隐隐作痛了,他指了指跟着慕晓晓进来的手下:“说!” 水贼小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方才发生的事说了出来。众人听罢皆没有说话,似乎好像貌似真是自己人的错。 只有水上飞拍案而起,骂骂咧咧:“狗日的六子,平日里脾气火爆就算了,今日还这样,简直不分场合,差点坏了大事,就该让他吃点苦头!” 第42章 借坡下驴 说罢他又转头看向慕晓晓:“莫姑娘,我肯定好好教训他,你看要他小命就算了吧,拿来也没用,是吧?这解药……” 慕晓晓本就没想要人性命,那药也是她随口编的,于是她故作不满,吊足了众人胃口,才丢了粒解药出去:“给你个面子。” 黑七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见状自知理亏,又觉着慕晓晓是个爽快人,遂放软了态度,也不再说怀疑的话:“莫姑娘,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在下黑七,灵风岛大当家,这是我二弟,铁老二,灵风岛二当家,那是我三妹,小枫,灵风岛三当家。有机会定要去你们桃花岛见识见识,会会你们岛主黄老邪。” 慕晓晓这才露出笑意,只是忍不住腹诽,黄老邪没有,许天倒有一个,她借坡下驴:“好说好说。” 黑七得了百解丹,心情大好,决定好好招待慕晓晓一番,看能不能多弄点百解丹。于是他吩咐铁老二留守主持大局,再让水上飞先行回去弄上一桌好酒好菜,自己和小枫则招呼着慕晓晓慢慢回去。 而许天这边则是愁眉不展,他也摸不清慕晓晓除了制药还有没有其他本事,能否自保,只得派人让李昌去通知叶凌,商讨商讨解决之法。 李昌得了消息,立马去煮江湖找金来,正好见到金来正在乐呵呵地数银子,他拖着金来就往外跑:“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数银子,你表姐被水贼抓走了” 金来被说得云里雾里的,一脸懵:“什么表姐?” 李昌边走边说道:“我看你是钻钱眼里去了,慕姑娘!慕姑娘被水贼抓走了!快随我去找叶兄。” 金来瞬间急了,反手攥紧了李昌,加快了脚步:“不是就是去解个毒么?怎么还和水贼杠上了?快快快,去清风书院!” 俩人在清风书院门口来回踱步,好容易等到叶凌出来了,金来机关枪似的将自己得知的消息告诉了叶凌。 叶凌听完,心砰砰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似的,呼吸沉重而急促,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手微微颤抖,手心直冒冷汗。他不停告诉自己不能慌,要镇定。 李昌趁着这个时间已备好了三匹马,金来曾经学过,问题不大。叶凌却犯了难,马这种东西,自己连摸都没摸过,更遑论骑了。 金来有眼力见儿地将手伸向了叶凌,叶凌也不犹豫,跨上了金来身后。俩人也顾不上美不美观,面子不面子,疾驰而去。 三人马不停蹄,夜以继日,中途还累死了一匹马才赶到了陇海县,又在许天派人的接应下终于与许天汇合。 叶凌在来的路上思来想去,始终相信慕晓晓能够化险为夷,一来她会医术,不仅能制毒,还了解人体穴位,必要时候还能做出反抗。二来她有个奇特的空间,足够她所需。想通之后,叶凌才冷静下来。 如今见到许天,他还不忘循规蹈矩地拱了拱手行礼,然后镇定自若地与其商讨起来。 许天心里本就愧疚,已经做好准备接受叶凌的责难,可叶凌的表现却出乎他的意料,不仅没有发难,还向自己行礼,这让他内心更不是滋味。 第43章 打消疑虑 “叶公子,实在对不住了,是老夫没保护好慕姑娘。”许天眉头紧锁,满脸愧意。 叶凌摆摆手,应道:“贼人武艺高强,还能在瘴气中来去自如,防不胜防,许将军不必过于自责,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出晓晓。” “叶公子有何高见?不知慕姑娘是否有自保的能力?”许天手背在身后,在船舱里踱来踱去。 叶凌顿了顿,考虑再三后说道:“高见谈不上,不过而今咱们与水贼皆是按兵不动,想来各自都有顾忌。咱们顾忌的是晓晓,而他们多半是顾忌咱们人多,一旦开战会损失惨重。而抓晓晓的贼人并没有见过她,依她的头脑,定不会承认自己是贼人要抓的人。况且她会医术,也能制毒药,除了自保外,还能为自己争取机会。再者,若是贼人确信了她就是能克制瘴气之人,早就那她当人质谈条件了。所以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帮助她迷惑贼人,让他们确定自己抓错了人。” 许天听得连连点头,暗道果然请叶凌来没错。接着又愁了起来:“可是怎么迷惑呢?咱们船上也没其他女子了啊。” “也不一定要女子,只需一套女子的衣服就行了,带我去晓晓的住处,她那里应该有。”叶凌早就想好了,他沉着地回答着许天的一切问题。 果然,慕晓晓的住处放着行李。叶凌拿到衣服,看了看尺寸,然后环视了一圈,目光定格在了金来身上,他双眼放光,久久盯着金来,露出个讨好的笑:“金兄,你为人最是仗义,不如你就牺牲一下,穿次女装?” 金来立马抬腿,夸张地往后退了一大步,抬起手,颤颤巍巍直道:“那怎么成?我堂堂七尺男儿,如何扮得了女子?” 叶凌继续道:“可只有娘子的衣服在这儿,就你的身型最合适。况且若没有我娘子,你能赚那么多银子么?你只需穿上女装,在甲板上走走能让对面看见就行了。” 金来想了又想,没办法,只得照做。 半个时辰后,金来换上了女装,还敬业地梳了发髻,身后跟着几个卫兵,在甲板上走来走去。。 水贼果然看见了,一小兵发现情况立马去禀告铁老二:“报!二当家,他们甲板上还有一女子,咱们好像真抓错了人。” 铁老二听罢快步走到船头,拿过千里镜望向对面,还真见着个女子在甲板上踱步,他赶紧差人去通知黑七,这下能彻底放心与那莫姑娘打交道了,三妹还得靠她治呢。 慕晓晓此时却在岛上大快朵颐,自上岛以来,黑七兄妹好吃好喝招待她,她没有丝毫的不适应。 如今正看着满桌的海鲜咽口水,感慨自己太久没吃到这些东西了。可岛上的厨子不知是太讲究还是不讲究,所有东西皆是白灼,鲜倒是鲜,不过吃多了总觉得不够味儿。 于是默默拿出块火锅底料,让厨子准备上一个炉子,再端上一锅水,再要了些生的海鲜。 不多时,便香气四溢。小枫赞不绝口,紧紧盯着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着的红油,欣喜得不得了,连声发问:“这是什么汤?怎么这么香?怎么个吃法?我瞧着应是辣的,我最是喜辣,不过就是有点油,没事儿,我先喝口尝尝鲜。”说罢便要去拿勺子舀红油喝。 慕晓晓一把夺过小枫手中的勺子,将手边的蛤蜊倒进了锅里。 黑七和小枫都是一愣,小枫一脸心疼的模样:“莫姑娘,你这是何意?还在为刚才我怀疑你的事生气?再怎么也不能毁了这么好的吃食啊。” 慕晓晓安抚着小枫:“瞧你说的什么话,我岂是那等小气之人。这东西叫火锅,这汤底是用来涮东西吃的,不是拿来喝的。不信你尝尝。”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伸长手给小枫夹了个开口的蛤蜊。 小枫恍然大悟,讪讪道:“原来如此,如今外边儿时兴这个了?前不久我才去了陇海县,还没发现呢。” 慕晓晓随口扯着:“这是前些日子我们岛主带回来的,说是在什么一个叫煮江湖的酒楼买的。我们岛上的兄弟姊妹尝后都觉得不错,我这不就拿出来让二位也尝尝么?” 小枫尝了口,顿时面露惊喜,而后闭目咀嚼,咽下后都还回味无穷。她给黑七也夹了个,催促道:“大哥,你快尝尝,比咱们平日里吃的可好吃太多了!这蛤蜊肉质鲜嫩,裹挟着汤底的麻辣鲜香,真他娘的不赖。” 黑七不是个重口腹欲的人,每日三餐对他来说不过是能填饱肚子就行,不然早在弟兄们提意见时就换厨子了。 可现下尝着这火锅,惊觉自己以前吃的都是些什么!他想着得让兄弟们也尝尝人间美味。 于是,黑七砸吧砸吧嘴,端起桌上盛满酒的海碗,朝慕晓晓道:“莫姑娘可还有?我想向你买点给兄弟们也改善改善伙食,换换口味。” 慕晓晓与这水贼头子兄妹相处的时间虽说不长,可她能感觉到俩人都不是穷凶极恶的人,而且对待自家兄弟也是极其护短,至今也没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包括水上飞和铁老二。而且都是有真本事的人,若就此被剿灭了,难免可惜,要是能收服,专门编为一支水上作战的队伍,价值可大多了。 她在脑中思虑着这个想法的可行性,决定再深入了解一番,而黑七问的问题无疑又打开了他们之间的话题。她爽朗地笑出了声:“这有何难?”说话间她不知又从哪里掏出了几块火锅底料递给了黑七,又大方道:“兄弟们若是喜欢,只管说一声,到时候我再差人给你们送来。” “报!大当家,咱们在船上发现许天那狗贼的船上还有个女子。”铁老二派来的人禀道。 这下黑七心里的那点疑虑也打消了,江湖儿女都不是忸怩的人,当下便与慕晓晓称兄道弟起来:“妹子,先前哥哥鲁莽了,给你赔罪了,先干为敬!” 小枫也紧跟其后:“妹子,姐姐也给你赔个不是,干了!” 第44章 提议 慕晓晓暗喜,面上只微微扬了扬唇角,淡笑道:“诶,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说这些就见外了不是。况且黑七大哥谨慎些也没什么不对,毕竟全岛兄弟的性命都系在你一人身上,我能理解。只是,据我观察,大哥应该是不好入眠,导致时常头痛难耐。” 黑七已经被头痛折磨了多时,此刻听慕晓晓提到这个问题自然而然想到了她医术不凡,说不定自己能就此远离头痛,他正欲开口应是,小枫却抢先道:“对对对,我大哥常年被头痛折磨,一头痛就心情不好,我们就要遭殃。” 黑七无奈,瞪了眼小枫,小枫装作没看见继续吃起了火锅。 慕晓晓打定主意劝黑七归降,另一个也是不想他们枉送性命,她打算从医术入手。 思及此,慕晓晓仔细询问了黑七,然后再替他把了脉,她抿了抿唇,似乎在衡量怎么说,良久她才说出诊断结果:“大哥这头痛的原因有些复杂,一是失眠导致,二是常年在海岛上,湿气过重,三是思虑过重,会让头痛更加严重。我可以施针为你缓解头痛,也能开药给你体内祛祛湿气,但这居住环境我就替你改变不了了。” 小枫听到这话,急了,摇晃着慕晓晓的手臂:“那怎么办?难道要换个地方?” 黑七也在思考,可想着想着头又痛了,这次似乎比先前更为严重,捏眉心已经没了作用,他又双手打转揉着太阳穴,发现仍是得不到缓解,索性手肘撑着桌子,双手抱头,嗓子里发出隐忍的呻吟声。 慕晓晓见此立马拿出银针,让小枫固定住黑七,然后在他的太阳穴,角孙穴,外关穴等穴位行针,效果立竿见影,黑七立马停止了呻吟,舒展了眉头。 小枫觉得十分神奇,难以置信道:“大……大哥,不疼了?” 黑七亦觉得舒畅,面带笑意地“嗯”了声。 小枫激动得一把抱住了慕晓晓:“妹子,你真厉害!我大哥以往没两个时辰缓不了。” 慕晓晓一步一步引导,半真半假道:“治标不治本罢了,除非自己换个环境,否则以后还得犯,我难道还能时时在大哥身边不成?” 小枫本是愁眉不展,一听这话,立即目露精光,黑七也一瞬不瞬地望着慕晓晓, 慕晓晓一下反应过来,暗恼自己嘴快,她一把推开小枫,身子后倾:“可别打我的主意,我有心上人了啊。” 小枫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嘟囔:“我大哥英俊高大帅气,是世界上最好的男子,你不要可是你的损失。” 慕晓晓毫不留情地打击道:“现下许天就在你们岛外虎视眈眈,我在他们船上可见着好几百号人呢,别到时候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再好的男子也白搭啊!” “几百号人?不会吧,以往也不过一百来号人,许天是想灭岛吧!”小枫没了其他心思,恨恨地说。 黑七也是一脸凝重。 慕晓晓趁机问道:“许天为何这样急着想要将你们除之而后快呢?” 说到这个,黑七的脸色仿佛吞了个苍蝇似的,欲言又止。 小枫解释道:“大哥是觉得没面子。还不是水上飞那个混账东西,半年前去陇海县晃悠,见人小孩儿手里的点心好,不经人同意,抢了就往嘴里扔,随后丢了颗夜明珠给人家。他也不想想,哪个小孩儿不要吃的,要他的劳什子夜明珠。结果正好被许天撞见,本就是老熟人了,这下硬要说咱们猖狂,要带人灭了我们。” 慕晓晓听罢傻眼了,提高声音:“这个败家子,夜明珠能随随便便丢么?” 黑七觉得自己脑壳又要疼了,一个两个怎么都找不到重点,他咳了声,小枫在一旁默默提醒道:“妹子,重点,重点!” 慕晓晓“呵呵”了两声,骂道:“水上飞确实不靠谱,要不怎么还抓错人呢!” 见两人没做声,她又继续道:“要不和许天讲和算了,民不与官斗,而且,现下实力悬殊,这么多兄弟的性命,不能白送吧?” 黑七何尝不知这次是捅了马蜂窝了,可又气不过:“我黑七自带领岛上兄弟以来,自认没像其他几个岛的岛主纵容手下干些伤天害理的事,前次许天的人受伤也是因为瘴气,我们连刀都没动。他许天不分青红皂白就来围剿我们,岂有此理?” “既是误会,那解开就好了嘛,何必闹个两败俱伤?再说小枫姐每月那几日剧痛难忍也是因为海岛潮湿,寒气滞留在体内,这里的环境还真不适合居住。”慕晓晓不遗余力地劝解。 小枫叹了口气:“那些当官的,哪有这么讲道理,说讲和就讲和。” 慕晓晓佯装气恼:“当官的有什么了不起!让我去,你让水上飞依旧在他们船边接应我,若是谈不好,我就一把毒粉结果了他!” 黑七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跟慕晓晓说了自己的诉求:“要是他肯放过,我可以带着兄弟们离开这里,再不出现在陇海县。” 慕晓晓点头,但不免觉得可惜,提议道:“只是这样一来,怕是委屈了弟兄们。我倒是有个想法,大哥是个有本事又讲理的人,窝在这里难免委屈,不若去找许天交换个差事,将这片区域划归你管,让你带领兄弟们维护这里的安定。届时你们也不必离开,还能住到陆地上去,每月还有银子拿,对大家都好。” 小枫觉得这个想法不错,本就他们灵风岛在众水贼中就独立特行,最多打劫点贪官恶人,算得上是最穷酸的海贼。如果真能得个差事,倒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许多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她满是期待地注视着慕晓晓:“妹子,这能行么?不仅不被抓,还得个差事?还能拿银子?” 黑七打断了她:“别给人家妹子这么大压力,无论发生什么,首先保护你自己,水上飞若没上得了船救你,你就直接跳海,他也能救你,保你性命无忧。这事儿成不成我们都感激你。” 第45章 劝说 于是一行人又回到了船上,铁老二刚想差人回去禀报最新情况,就见黑七等人来了。他一人主持大局时尚且能强装镇定,此时见着自家大哥,紧绷的心弦松了一半,小跑着到黑七跟前,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声音还带着自己没有察觉的颤抖:“大……大哥,他们好像在调兵遣将,做攻打准备了。” 慕晓晓了然,定是许天在帮着自己迷惑黑七等人,隐瞒自己的身份,就和方才找女子在甲板上晃悠一个道理。 她暗自赞着许天还挺了解自己,面上却更是凝重,她秀眉紧锁,一手横于胸前,一手撑着下巴,对着兄妹三人道:“事不宜迟,让水上飞赶紧准备好竹筏送我过去。” 小枫被慕晓晓大义凛然的样子感动得热泪盈眶,她紧紧拥着慕晓晓:“妹子,保重!你就是我灵风岛的大恩人。” 黑七没有多言,只对着慕晓晓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保重!” 看着慕晓晓潇洒离去的背影,铁老二除了不解,还是不解,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他扯着小枫的衣袖,一脸不满:“三妹,你们瞒着我干了啥?” 小枫还沉浸在悲伤的情绪里,抽抽嗒嗒说了事情的原委,久久没听到铁老二作声,正想责怪,可转头一看,铁老二竟默不作声地泪流满面。 与此同时,叶凌拿着千里镜看见慕晓晓和一个男子乘着竹筏往这边划来,他忙将千里镜递给许天,让许天看看可否认识那男子。 许天一看,不由得咬牙切齿:“水——上——飞——!又是他!”接着转头对叶凌解释:“此人名为水上飞,轻功了得,在水上且能来去自如,就是他将慕姑娘捉了去。” 叶凌听罢攥紧了拳头,眼底冷光一闪而过,长身而立,静观其变。 不多时,俩人便靠近了许天的船,水上飞对慕晓晓道了声“得罪”,便揽着她飞上了船,而后自己又去竹筏等待。 本已准备好一场对峙的许天众人面面相觑,叶凌似想到了什么,首先开口让慕晓晓进船舱说话。 待进到船舱,叶凌终于不再忍耐,将慕晓晓紧紧抱在怀里,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慕晓晓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措手不及,立马就想推开,可似乎感觉到叶凌抱着自己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还轻微地抽动着鼻子,这让她缓缓放下了想要推开的手,而后改为回抱住叶凌。 慕晓晓此时也想通了许天先前帮助自己的举动肯定是叶凌出的主意,毕竟相处了这么久,叶凌对她的了解不可谓不深,经历了这事,她觉得自己心里仿佛有什么正在悄悄生根发芽。 船舱外的许天等人识趣地静静等着,船对面的黑七更是拿千里镜时时观察着这边的情况。 叶凌处理好情绪便邀请许天等人进去,金来方才连话都没来得及说,此刻终于有了机会,噼里啪啦说个不停:“晓晓姐,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我男扮女装有多难受,还有叶兄,担心得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我也是,你要是真有个什么,我那么大几个煮江湖可怎么办?” 刚说完就接收到叶凌的一记冷刀,他又忙改口:“当然了,我可不是为了银子才跟过来的,我是真担心你,银子都是其次。” 慕晓晓没空听他掰扯,以手势制止了他滔滔不绝的碎碎念,继而开门见山地对许天说了自己所了解的灵风岛,以及提议如何处理灵风岛众人。 许天实际上也是有苦衷,他轻叹了口气:“哎,其实灵风岛长期以来也没干什么大奸大恶的事,都是些小打小闹。不过水上飞那斯干什么不好,去抢小孩儿吃食,抢就算了,还扔人夜明珠。你知道那孩子是谁么?人家是汝阳王嫡亲的孙子——宇文棋,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的。出门游玩一趟被水贼给抢了,那还得了?回去便上了通折子,说陇海县水贼猖獗,不仅抢他,还侮辱他。汝阳王是谁?皇上的亲叔叔。当初皇上刚即位时,根基不稳,叛贼作乱,多亏汝阳王全力支持。因此皇上对这个叔叔十分敬重。这不发生这种事,连带着本将都被皇上训斥了一顿。特令老夫务必带人灭了海上一众水贼,灵风岛不过是个开端。” 慕晓晓还没开口,金来谄媚道:“晓晓姐,你也让那什么水上飞拿夜明珠来侮辱侮辱我,我不怕!” “滚!”慕晓晓踢了他一脚,对许天道:“这不正好么?我看他们灵风岛能人众多,还有能克制瘴气的丹药,而且对水上更加熟悉。若是收归了他们,让他们打头阵,其他水贼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许天陷入了沉思,叶凌亦再一旁帮腔道:“此法甚好,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收服一支强有力的队伍,能减不少伤亡。” 夫妻俩一唱一和,许天亦知道这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于是提出与黑七见上一面。 出于双方的信任问题,决议取双方中间的位置,在一艘小船上会面。 一个时辰后,黑七依然带着小枫和水上飞,铁老二留守以防万一,许天带着慕晓晓及副将前往,叶凌执意要与慕晓晓一道,也一并去了。 小枫一见到慕晓晓便上前拉住了她,关心道:“妹子,没事吧?受委屈没?” 慕晓晓含笑摇摇头,小枫这才放下心来,又看向一旁的叶凌,多时眼里闪过一抹惊艳,她用手肘碰了碰慕晓晓,低声问道:“这位小哥好生俊俏,是谁?有没有心上人?没有的话……” 慕晓晓也跟着打量了下叶凌,发现叶凌现在变化的确有些大,走出来也算翩翩公子一枚,她干笑了声:“大概应该是有的吧。” “什么叫大概应该有?”小枫不解。 慕晓晓正犹豫不知该怎么说,叶凌上前来揽住了她的肩。 小枫瞪大双眼,恍然大悟:“哦……这就是你说的心上人?” 慕晓晓恨不得捂住她的嘴,不停地挤眉弄眼,示意她别说了。 可显然小枫没能理解,还继续问:“妹子,你眼睛怎么了?抽筋啦?” 慕晓晓彻底无语,只能尴尬地对叶凌笑得脸都僵了。 而叶凌却是心花怒放,娘子竟然在外人承认自己是她的心上人。 第46章 掉马甲 这让他连带着看小枫都顺眼不少,还给了小枫一个礼貌的微笑。 小枫连忙别开眼,嘴里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姐妹夫,不可能碰……” 叶凌听后微笑凝固在脸上,机械地转回了头,恢复了除在慕晓晓面前的生人勿近的表情。 黑七也看见了叶凌的举动,在心里将自己与其比较了番,不得不承认那小子皮相倒是胜过自己,不过就是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不知道莫无到底喜欢那小白脸什么?这样想着,他不禁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 许天见黑七不说话,以为他在拿乔,遂有些不满地哼了声。黑七这才回过神,抱拳礼貌性地自报家门,其实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大家早就认识了。 许天这才坐下来,摆出谈话的架势:“其他的就不多说了,今日主要是想谈和。不瞒你说,此次是陛下亲自下旨,要剿灭陇海县附近水域盘踞的各路水贼,之所以第一个找上你们也是水上飞那小子不长眼抢了汝阳王孙子的点心,这事儿相信你们也觉得有些冤枉。毕竟这么多年来,你们灵风岛我是知道的,收留的大多是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偶尔打劫的也是些罪有应得的人,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他停顿了片刻,见黑七听得认真,又接着道:“但这次不同,剿灭水贼势在必行,本将此举一来为了减少伤亡,二来也为了救你们灵风岛一命。若是你同意,本将就禀明陛下,破例将你提拔为参军,麾下依然统领你灵风岛众人,但往后不可再盘踞岛上,而是要入军营,当然,每月也有月银可领。” 该说的不该说的许天都说完了,就等着黑七表态了。 黑七早有心理准备,赴约前也有与岛上兄弟们商议,大多人都支持,少部分不乐意的人黑七也承诺愿意给遣散费,彻底堵住了反对的意见。 而许天耐心与他解释事情原委,分析利弊以及给他的待遇都是无可挑剔的,于是他爽快地应道:“就依将军所言!” 双方就此以茶代酒达成了共识,许天为手下多了这么多能人异士高兴不已。一高兴便忘了慕晓晓在黑七等人面前的伪装,他拊掌笑道:“好好好!”然后对着慕晓晓与叶凌赞道:“还是慕姑娘和叶公子智勇双全,有勇有谋,老夫佩服!” 刚说完,慕晓晓心道:完球! 黑七和小枫不约而同地盯着慕晓晓,明晃晃地表示:奸诈! 水上飞也是一脸夸张的痛心:“你真是那姓慕的!我那么帮你,你却把我骗得团团转,你的良心不痛么!” 慕晓晓暗骂许天得意忘形,面上讪讪的,小心地辩解:“我这也不是没办法么?当时那种情况,傻子才承认吧!对吧?大哥,小枫姐?而且我说自己叫莫无也不算骗了你们,顶多钻了你们没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空子……现在结果不是挺好么?但我还是为我的不诚实给你们赔罪。”说罢她为黑七和小枫分别斟上了茶,亲自端给了二人。 黑七与小枫也没有真生气,现在本就是最好的结果。况且慕晓晓还有一手不凡的医术,能给他们治病。 小枫率先开口:“算了,原谅你了,你没做伤害我们兄弟的事,还帮了大忙。” 黑七也言简意赅地应道:“罢了,形势所迫。”他又对着叶凌抬了抬下巴,示意慕晓晓解释解释自己心上人的事。 慕晓晓老老实实告诉了他们:“他叫叶凌,是我相公。” 小枫又是震惊:“我十八了都没嫁人,你你你……”而后她勾着慕晓晓的脖子,悄声道:“还有没有好的货色?给你姐姐我也介绍介绍。” 慕晓晓苦笑:“货色?你当在逛那什么呢?” 小枫摸了摸鼻子:“咳……习惯了,习惯了……” 只水上飞一副被欺骗了感情的模样,别扭地将头偏向一旁。 慕晓晓无奈,想着待有机会再去向水上飞道个歉,毕竟见黑七之前,多亏他告诉了自己不少消息,不然她也没这么顺利。 这事儿到这里也算告了一个段落。许天当天便撤了兵,黑七也带着弟兄们回岛收拾收拾准备次日前往许天安排的军营。 不过他想着小枫的去处也有些棘手,军营规定,女子不得入内。小枫虽说不是自己亲妹妹,但这么多年的相处,早已不是亲生胜似亲生。他将小枫叫道跟前,斟酌着问道:“小枫,往后你有什么打算?可有想法了?” 小枫早在慕晓晓提出建议时就想过这个问题,但思索了许久也没个答案,可她明白只有这条路才是对大家最好的。此时黑七问起来,她也有些迷茫:“走一步算一步吧,还不知道呢!明日我去问问晓晓妹子,看她有什么想法。” 黑七也觉得可行,第二日便带着兄弟们浩浩荡荡离开了灵风岛,上岸去到许天的军营。 其他岛的探子纷纷回禀各自老大,皆是对黑七竖起了大拇指:“没想到平时畏畏缩缩的黑七,这次全岛出动,是要打算打到许天狗贼的老巢去?是条汉子!”没人能想到黑七此去是他们噩梦的开始。 小枫上岸后便与黑七分别,去寻慕晓晓了。到时水上飞也在,她吸了口气:“水上飞,你他娘的怎么跑这么快?你不去军营,来这儿干嘛?” 水上飞坐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晃着双腿,嫌弃道:“谁要去那管这管那的军营?我往后就跟着慕姑娘了,给她当个护卫什么的,有病能治,还有好吃的,最重要的是就听她一人差遣,不比去军营强?你别说我没良心,我是问过老大的,他也觉得好,还能充当个他与慕姑娘之间的纽带,有熟人,好办事!” 小枫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那你昨日做那副样子干嘛?” 水上飞不以为意道:“我被骗了,耍耍脾气有什么问题?” 第47章 回程 小枫噎了声,似乎确实没什么问题。她不再纠结,移步到慕晓晓身侧,惆怅道:“晓晓妹子,你说我大哥二哥都去军营了,我又去不得,往后可怎么办呢?” 慕晓晓先前没考虑到,如今小枫提及,她才想起古代军营的确是不许女子入内,顿觉有些对不起小枫,害得她无家可归。 于是,慕晓晓干脆提议,让小枫和水上飞一道同自己回百里县,小枫自是没有不答应的。 临走那天,许天又向慕晓晓订购了一批大力丸和百解丹,叮嘱李昌每月按时给他送去。他还特意批准了黑七和铁老二来给小枫、水上飞送行。 铁老二又抹着泪,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小枫,惹得小枫也眼泪涟涟。黑七惯来不多话,也在一旁拜托慕晓晓:“妹子,小枫虽说年纪比你大,但长期在岛上待着,心性单纯,还得麻烦你多看顾些,还有她那身子,也得麻烦你调理调理。” 慕晓晓郑重答应:“大哥你放心,我已把小枫姐当自家姐妹对待。”说着又拿出一张药方递给黑七:“这是治头痛的药方,照此吃上一月,头痛、失眠皆能解决。” 黑七大喜过望,连离别的愁绪都冲淡了不少。 回去路上,叶凌和慕晓晓同乘马车,其他人骑马。尤其是小枫的马术了得,看得金来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缠着小枫指点指点他。 叶凌回程的心情与来时截然不同,此时与慕晓晓独处,不由想到了小枫说的慕晓晓说心上人之事。 他满眼都是慕晓晓,嘴唇抿着,弧度越来越大。慕晓晓感觉到叶凌的目光,转头看见的便是这副傻样儿,她抬起手,张开五指,在叶凌的面前晃了晃,没反应。她又坐近些,想戳戳叶凌的肩膀,可马车大概是经过某个凹陷处,突然剧烈抖了一下,慕晓晓一个重心不稳,往叶凌的身上扑去。 叶凌也回过了神,见状连忙伸手将慕晓晓护在怀里,而后上下打量着她有没有撞着,嘴里连声关心着:“撞着没有?没事吧?” 慕晓晓猛然撞进叶凌的怀中,听着叶凌关心的话,她的心如小鹿乱撞般剧烈跳动着。她不得不承认,她有些贪恋叶凌的怀抱,这样想着,她索性将头埋在叶凌的肩上,紧紧抱住了叶凌的腰身。 叶凌觉着今日的慕晓晓一反常态,不过他很欢喜,敏感如他,怎能不知慕晓晓对自己的感情正在悄然变化着。但他没点破,毕竟慕晓晓特爱面子,一个不好,之前的努力都白费,又把自家娘子推远了。因此他只是默默地一下一下抚着慕晓晓的后背,任她抱着。 叶凌无疑是了解慕晓晓的,这样无声拥抱让慕晓晓安静地回忆了穿越以来叶凌对自己的好和纵容,从不干涉自己的决定,一切都以她为重,就连考科举都一大部分是为了她。越想越觉得叶凌好,这样的男子在现代都打着灯笼难找,何况在男尊女卑的古代社会,她觉得自己挺幸运,也决心试着将叶凌当相公相处而不是室友。 想通后,慕晓晓起身,略有些羞涩地想坐离叶凌远着些,不想叶凌觉着自己太主动,可刚准备抬臀,叶凌就揽住了她的肩,让她不得不紧紧靠着叶凌坐着。 马车外除了李昌,金来三人一路说说笑笑,让枯燥的赶路行程也增添了几分趣味。 几人赶到江城府时,已近黄昏。李知府早已得到消息,在府里设宴款待慕晓晓等人。 李夫人早早地就等在了府门口,李昌见自己娘在门口翘首以盼,感动得远远的就下了马,小跑着上前。李夫人也莲步轻移,可仿佛没看见李昌,与他擦肩而过,朝慕晓晓走去。 李昌面上的感动都还没褪去,愣在了原地,不知到底谁是亲生的。 金来上前拍了拍李昌的肩:“兄弟,习惯就好,只要晓晓姐在,我爹不骂我的时候都少。” 水上飞和小枫一路也与李昌相熟了,也跟着附和:“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李知府则是一脸幸灾乐祸,看来不仅是自己得不到夫人的青睐。 李夫人用手帕轻拭着眼角,双手把着慕晓晓的两臂,将她转来转去地检查了一遍,又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可怜的孩子,你受苦了。我听到你被捉的消息可急死了。看看,都瘦了。” 水上飞和小枫听见这话可不依,水上飞争辩道:“夫人,这你可冤枉我们了,姑娘在咱们岛上可一点苦没受,都是好吃好喝招待着的。” 李夫人还不知道慕晓晓收了两个水贼一道,乍听之下只觉怒气横生,可算是让她见着水贼本贼了,这些时日以来,她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于是她左瞧右瞧,夺过金来手中的马鞭就挥向水上飞。得亏水上飞轻功好,踏着步子巧妙地躲过了。 李夫人又横眉冷视着小枫,小枫连连摆手:“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都是他抓的晓晓妹子。” 水上飞被小枫毫不犹豫地卖了,李夫人还欲去追,慕晓晓赶忙抓住她的手,安抚道:“巧姨,你误会了。他们没有亏待我,而且现在归顺了朝廷。还多亏了水上飞,我才没有吃亏。如今水上飞和小枫姐都跟着我,他们不仅武艺高强,还会不少东西呢!况且他们和其他水贼不一样,从不干伤天害理的事,都是些无家可归的人被逼无奈才上了灵风岛,被黑七大哥给收留了。” 李夫人这才平静下来,惊觉自己方才的举动颇有些不合时宜,她猛地将鞭子一丢,脸颊爬上了红霞,朝水上飞和小枫招了招手,转瞬间换上慈爱的笑容:“好孩子,巧姨鲁莽了,来来来,快进府去,就跟自己家一样。”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李夫人变脸可比翻书还快,只有李知府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给了余下等人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嘲讽的眼神,屁颠屁颠跟着夫人进去了。 第48章 烫油条 这下轮到李昌对着一行人说:“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慕晓晓和叶凌详细与李知府讲了前几日的情形,金来更是在一旁添油加醋地夸赞慕晓晓以及自己做出的牺牲,目的则是让李知府多多照顾他的煮江湖。 任谁都想感叹一句金来还真是会做生意。隔日,慕晓晓等人辞别李知府一家回百里县了。 她已经对水上飞和小枫的去处有了安排,在没离开百里县的日子里,小枫和水上飞就住在煮江湖的后院,能帮忙看店,还能做些事情。慕晓晓将二人也带到了金老爷面前过了明路,言明二人的月银由自己出,她还盘算着往后离开的时候也带着两人,这样即使去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有个保障,因此工钱必须自己出。 叶凌也回了书院,眼瞧着现下已是三月中旬,还有不到半年就要乡试了,此行耽误的时间得加紧补上。 慕晓晓回到家想去瞧瞧柳清,敲门却没人应,打听之下才得知柳清与林海趁着这段时间在城里找了个铺子。 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慕晓晓睡了个安稳的好觉。次日一早便去到了柳清的早点铺。刚到时,买早点的人正多,柳清没有注意到慕晓晓。 慕晓晓环顾四周,发现这个铺子比较偏,在巷子里,不过好在柳清有了前几个月的基础,客流量依然大。这可能就是所谓的酒香不怕巷子深。再往里望去,铺子不算大,但胜在方正,林海和面,王大嫂炸油条,柳清卖东西,三人合作默契。 慕晓晓耐心地在一旁等着,待人渐少时才走上前去,豪气道:“老板,十根油条,五个包子!”正好能带去让水上飞和小枫尝尝。 柳清正埋头装油条,可觉得这声音太耳熟了,她抬头一看,发现慕晓晓正笑盈盈地瞧着自己,不由得手下一松,泪水登时盈于眼睫。她在围裙上擦干净手,用衣袖抹了下眼泪,可怎么也止不住。 慕晓晓忙走进去,与林海和王大嫂打了招呼,又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柳清,哄道:“好姐姐,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你怎么还哭上了?”边说边带着柳清往里走,也好不影响生意。 柳清大力扯过手帕,鼻涕眼泪一顿擦,啜泣着道:“发生这么大……大的事,你……你也不……说一声,也不知道来个信……报平安,我整日担心你担心得睡不着觉。要不是碰巧遇到了金老爷,我现在都还不知道。” 慕晓晓没想到对柳清影响这么大,感动之余,她双手连连作揖道:“柳姐姐,是我不好,我给你赔不是。你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当时情况紧急,往后不会有这种事了。” 柳清见着了慕晓晓,又经过这一通发泄,可算是放松了下来。这才拉着慕晓晓一番打量,得出了和李夫人一样的结论:瘦了! 她让慕晓晓坐着,自己出去端了几个大肉包子,几个鸡蛋,还有两杯豆浆。然后坐在慕晓晓旁边,让她快吃。 慕晓晓被柳清这一顿照顾弄得哭笑不得,她止住了柳清,让她别再去麻烦,详细和她讲述了自己一路的经历,柳清听得啧啧称奇,对慕晓晓更是赞叹不已。 看望完柳清,慕晓晓带着包子油条去了煮江湖,一进门就看见金来、水上飞和小枫三人围坐在桌前烫火锅,她都有些怀疑莫不是自己在柳清处耽搁太久,已是午时了?可看看门外的天色,眼下最多不过辰时过半。 她走到桌前,举了举手上的包子,问道:“你们大早上就吃火锅,也不嫌腻得慌。” 水上飞吃得满嘴红油,满足道:“上次在岛上就闻着味儿了,没吃上,都来到你们的地盘了,不得补上?” 小枫虽说吃过,但总觉得店里面吃着味道更好,也附和着:“吃美食还挑时候?你又带了什么好吃的?” 慕晓晓一脸无奈:“包子,油条,你们可能没肚子吃了。” 水上飞和小枫听着包子并没有什么兴趣,可油条却不知是何物,俩人同时伸手一人拿了一根。但现在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慕晓晓一路走来,油条已经冷了,她正想叫小二去热一下,水上飞却阻止了:“哪这么讲究,就丢进锅里一煮不就完事儿?” 于是他三下五除二将油条截成几段,丢进了锅里。慕晓晓回忆起前世火锅店里好像还真有这种吃法,但自己不太能接受,从来没点过,总觉得这得多吸油。 没多久,油条煮好了,一看便知是充分吸收了红油。那颜色从淡焦黄色变成红润的金色,竟有种说不出的好看。水上飞率先夹了一段,稍微冷却后咬了一口,只觉得质感细腻软烂,似乎每寸肌肤都充盈着牛油火锅底料的醇厚和重麻辣味,红油爆裂充盈着口腔,又香又辣。 他嘴里的还没咽下就又夹起一段,小枫见此哪还不明白,当即也下筷,金来也加入其中,三人将慕晓晓带来的油条都煮进火锅解决了。 饭后,金来对慕晓晓竖起了大拇指,夸道:“晓晓姐,牛啊!这滋味,销魂!待会儿咱们就去找柳清姐,每日多订些油条。咱们煮江湖菜单上就再加个菜。若是柳清姐实在忙不过来,就把百味斋的供应停了。” 慕晓晓给了金来个眼神让他自行体会,有钱不赚是傻子,人家柳清不知道多请两个人做? 金来是太高兴了,觉得煮江湖接下来又要迎来新一波的高潮了。接收到慕晓晓的眼神也觉得自己方才的话有些蠢。他摸了摸后脑勺:“不过也不是大事,让柳清姐再请个人帮工就没问题了,不,两个,三个都行,毕竟咱们煮江湖这么几个酒楼,每日需要的不少。” 慕晓晓也觉得此事可行,千人千味,火锅喜欢油条的人肯定不少,这事儿对于煮江湖和柳清的早点铺子都是双赢的好事。 金来也没忘了水上飞的功劳,他把着水上飞的肩,大方道:“兄弟,还是你会吃,往后你在我煮江湖吃东西,都算我头上!” 第49章 宇文棋 水上飞大喜,这敢情好。 果不其然,第二日,有好奇心强的客人早上才吃了油条,配着豆浆吃,现在又在煮江湖的菜单上发现有油条,忍不住点一份试试滋味。这一试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找到了油条的新吃法,当下便赞口不绝。 而油条的价格本就便宜,其他桌的客人见状也纷纷点上了油条,很快当日的油条就一售而空,油条也成了吃火锅的必点项目。 煮江湖的生意不出所料地迎来了新高潮,柳清的生意也愈发红火。 而水上飞自从得了金来的承诺,拉着小枫连吃了七日的火锅兴致也不减,害得本来很爱吃火锅的小枫最近一到饭点儿,见着水上飞都忍不住绕道走。 水上飞没了饭搭子,也没影响食欲,依旧日日出现在煮江湖的大堂,有心的人留意到后还津津乐道,无形中又为煮江湖打了个广告。 这天,水上飞正在兴致勃勃涮着牛肉,眼睛死死地盯着锅里,嘴里还默默数着时间。正要起筷的时候,迎面飞来一颗夜明珠,不偏不倚正好砸进了水上飞的锅里,霎时红油飞溅。好在水上飞躲得快,脚下轻点,退开了三尺远。 他顿时感到血气上涌,但还不忘将筷子上的牛肉放进嘴里,狠狠嚼了两下咽了下去。这才把筷子一丢,抬头怒目环视四周,吼道:“哪个王八蛋不干人事儿?打扰小爷涮牛肉,扰人吃饭,天打雷劈不知道么!” “哼!”桌子对面传出一声冷哼。 水上飞隔着桌子没见着人,正奇怪,声音又响起了:“你还知道扰人吃饭天打雷劈?那你怎么还能好好坐在这里吃东西?自己瞧锅里的东西。” 水上飞依言拿勺子去锅里寻,捞起来一颗夜明珠,他登时福至心灵,绕过桌子,不是汝阳王家的小公子宇文棋是谁?他自知理亏,还差点因为上次的事惹出大祸,也顾不上方才人家丢他夜明珠的事,赔笑道:“小公子,真巧啊,您怎么有空来这儿?” 宇文棋不过四五岁,但皇室子弟的气势却是一点不少,他双手叉腰,抬着下巴,傲慢道:“谁跟你巧,你什么身份,本公子什么身份?今日既然碰上了,咱们就将先前的账给算算!来人!” 宇文棋说着说着便开始叫人,话音刚落,门外立马进来四个佩刀护卫,他命令道:“将他给本公子抓回去!” “慢着!”水上飞出声阻止,他焦急地转着脑子,逃肯定是能逃的,但势必会牵连到其他人,说不定远在陇海县的老大都要遭殃,可被抓去了自己也得不到好,他只好使出缓兵之计,“别急啊,小公子,你看啊,我吃了你的点心,是我不对。这样,给我三天的时间,我赔你一样你从没吃过的东西,不满意你再把我抓走也不迟,怎么样?” 宇文棋抬手,阻止了护卫的动作,慢慢坐了下来。他从陇海县一路北上,特意绕道来百里县,就是听闻了煮江湖的名气,想来尝尝。没想到一来便见着了先前抢自己点心的水贼,他也不知道水上飞现在已经从良了,只想着先抓起来报了仇再说。 他毕竟年纪小,孩童心性,此时听水上飞说可以赔他一样从没吃过的东西,立马被勾起了好奇心。 水上飞见宇文棋没有说话,心知有戏,他继续哄着:“你看现在已是午时,公子该饿了吧,先尝尝这煮江湖的火锅,味道可好了。都算我头上,当我给公子赔罪了。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再说现在咱们灵风岛的兄弟都跟着宣威将军许大人,也不是什么水贼了。” 宇文棋见水上飞态度不错,提议又正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也当给宣威将军个面子,他马着脸:“那还不赶紧伺候着!” 水上飞忍不住在心里骂道:“小屁孩,架子倒不小。”但身后几名侍卫正虎视眈眈地瞅着他,他只得伺候起这小祖宗来。 宇文棋第一次吃火锅,感到十分新奇,什么菜都尝了尝,辣得满脸通红,嘴巴不停发出“斯哈斯哈”的声音,鼻子也不停地吸着,这时候倒像个普通小孩。水上飞对火锅已十分熟悉,在一旁给宇文棋天花乱坠地介绍着,让宇文棋对他的感观也好了不少。 宇文棋吃得满意,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让护卫到门外候着,他态度比之才进来时软和多了,但也没忘水上飞的承诺:“这火锅确实不错,不过可不能算是你方才说的赔我的吃食。三日后,还是在这里,若是你拿不出来,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宇文棋大摇大摆地上了门外的马车。 慕晓晓来送香料时,正好看见一辆马车离去。她还在想,百里县从前好像也没见着谁拥有如此豪华的马车,看来煮江湖的名气还真不小了。 哪知一进门就瞧着水上飞愁眉苦脸地用筷子戳着碗底,慕晓晓打趣道:“哟,难得啊,水上飞,你不是很爱吃火锅么?今儿是终于吃腻啦?那也不用这么愁吧,吃不下就不吃了,啊,金来又不会怪你浪费。” 水上飞难得地没有回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慕晓晓见他不对劲,也正经起来,她推了推水上飞的肩膀,问道:“喂,什么事儿让你这么为难?” 水上飞这才抬眼瞟了下慕晓晓,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哎,夜明珠找来了。” 慕晓晓没反应过来,双眼放光:“夜明珠?在哪儿?也给我一颗呗!” 水上飞用食指轻轻将桌上那颗沾满了红油的夜明珠推向了慕晓晓,夜明珠随之滚动,慕晓晓有些嫌弃地用筷子挡了下,待看清是夜明珠后,她赶紧拿出手帕擦了又擦,不停念着:“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败家子,败家子!你不要也别这样糟蹋啊。” 水上飞看慕晓晓一副财迷样,顿感无力,哀叹自己一路走来就没遇到过几个靠谱的人。 第50章 番茄酱 慕晓晓擦干净夜明珠后,还用双手捧着,半睁着眼从手缝里看是否发光,水上飞终于忍不住了,抱怨道:“你每日赚得也不少啊,怎么一副这么没见识的样儿?” 慕晓晓啐了口:“你还会嫌钱多?我的目标是大历首富,现在还早着呢!不说就算了,我还得去给后厨送配料。” 说罢她抬脚便要走,水上飞一听慕晓晓说送配料,这才想起火锅是慕晓晓研制出来的,他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赶紧道:“姑娘,姑娘,等等,等等,瞧我这猪脑子,只记着你医术了得了,做吃的你不也在行么?快坐快坐。” 水上飞止住了慕晓晓的脚步,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慕晓晓。 慕晓晓也皱起了眉,要拿出人家汝阳王孙子没吃过的东西,还得让他满意,不得不说真有些困难。宇文棋生来就在富贵窝,什么好东西没吃过,路边摊恐怕又瞧不起,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不过既然她将水上飞带了出来,自然是要尽全力护他周全的。她还不信自己超前的见识治不了一个孩子,但得仔细思虑一番,左右有三日的时间。 于是,慕晓晓安慰了水上飞,给他吃了颗定心丸,让他先别急,自己帮着他想办法。然后就去找小枫了,好不容易闲下来,今日她来也是为了帮小枫治身体的毛病。 小枫这阵正在后院帮忙炒制火锅底料,她已经好几日没见过慕晓晓了,突然见着慕晓晓,很是欢喜,她急忙迎了出来,还不忘给慕晓晓吐槽水上飞最近拉着她吃火锅的事。 慕晓晓不知道水上飞还有这出,此刻得知也只能说水上飞就栽在他那张爱吃的嘴上。 小枫边说边拉着慕晓晓往自己屋里走,想好好和她聊聊,还端出自己在灵风岛带来的特产招待慕晓晓。 慕晓晓并没有注意桌上的东西,而是给小枫把起了脉,针对她的症状开了药方,叮嘱道:“小枫姐,你就照着这方子去抓药,切记用药期间不可吃冰冷食物,辛辣刺激的也暂时别吃,一个月后我再给你看看。” 小枫满口答应,拿了盘里的果子递给慕晓晓。慕晓晓这才将目光放在果子上,这一瞧先是震惊,然后狂喜,她将果子拿在手里,摸了又摸,爱不释手,激动地问道:“小枫姐,这番茄你哪儿买的?” “番茄?”小枫目露疑惑,她往前扬了下手中的果子,“你说这个吗?” 慕晓晓连连点头,小枫给她解释道:“这是我从灵风岛带出来的,我们岛上南边儿有一大片呢!在岛上的时候我就爱吃,所以走的时候带了些。这玩意儿叫番茄?你还别说,我来了这么久,还没见你们这地方卖过。害得我都省着吃的,这都是你来了,别人我才不给呢!” 慕晓晓第一反应就是水上飞这下有救了,薯条蘸番茄酱,哪个小孩能拒绝?第二反应就是自己必须得种点番茄。 而当务之急就是制番茄酱,慕晓晓给小枫讲了水上飞的麻烦,然后告诉了她自己的打算。小枫特别仗义地拿出了自己所有的存货,还真不少。慕晓晓都不知道她怎么带来的,瞧着也没多少行李啊。 拿到番茄的她,借着煮江湖的后厨便忙了起来。她留了几个取种子,然后将剩余的三分之一番茄拿来熬番茄酱试验。她把番茄一一去皮切片,拿刀将其尽可能地剁碎,放进锅里加入糖中火熬制,待成浓汁后,转为小火继续了熬两分钟,最后装入碗中,番茄酱便制好了,只可惜没有柠檬,不然挤几滴柠檬汁,效果会更好。 她用手指蘸了点番茄酱尝了尝,大概是因为番茄是纯天然的,味道竟格外的不错。 慕晓晓又找出两个土豆,去皮切成条状,炸了份薯条出来。她端着薯条和那碗番茄酱,让小枫叫上水上飞一起品尝。 水上飞兴致不高,苦着张脸。虽然慕晓晓答应了帮他,但他也知道这事儿不简单,没有落定前,他心里的石头始终是悬着的。 见水上飞来了,小枫迫不及待尝了一根,嘴里的东西都还没来得及咽下,她咂巴着嘴点头赞道:“妹子,你脑子真好使,没想到最不起眼的洋芋,配上这果子能成这种美味。这个东西叫什么?” 慕晓晓面上隐隐有些得意:“这个果子叫番茄,做出来的酱自然是叫番茄酱喽,炸洋芋条我叫它薯条,还没这样吃过吧?” 小枫手下不停,嘴里没空,只对着慕晓晓摇头。水上飞上次见小枫这样还是她第一次吃火锅的时候,现在小枫又是这种反应,想来味道应该确实不错。 他将信将疑地拿了根薯条,蘸了番茄酱,缓缓放进口中,酸酸甜甜的味道立刻充斥着口腔,加上薯条的外表脆脆,里面是软的,一截一截咬下去,每一口都有吃到酸甜的番茄酱,脆热的外皮,烫嘴柔嫩的土豆肉,让人欲罢不能。 水上飞和小枫抢着很快便吃完了一盘,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他十分有信心,宇文棋那小屁孩肯定没吃过,而且一定爱吃。这让他对慕晓晓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三日后,宇文棋踏着傲慢的步子带着护卫应约而来。 今日金来也在,他听说了水上飞的事,说是特意来给他撑撑场子,但可能更多的原因是他想吃被水上飞吹上天的薯条。 金来不认识宇文棋,不过这个时间点,看这架势,想必除了他也没谁了。他自来熟地坐下和宇文棋打招呼,还进行了自我介绍,宇文棋什么时候和平民百姓同桌进食过,当即便想叫护卫将金来扔出去,但转念一想,好歹也是煮江湖的少东家,自己还没吃够呢,暂且给他个面子。 于是他破天荒地容忍了下来,只是闭目没有理会金来,金来讨了个没趣,也闭上了嘴。心道这臭小子还真有点气势,不愧是皇室中人,就是不讨人喜欢。 第51章 一笔勾销 慕晓晓和水上飞来时眼前出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宇文棋双手抱于胸前,正闭目养神,或者说是对金来眼不见为净,而金来正两手撑在双膝上,气呼呼地盯着宇文棋。 俩人各自做着和自己年龄不相符的事,看得慕晓晓眼角直抽抽。 金来发现慕晓晓和水上飞后,才变换了姿势,他伸长着脖子,探头观察着水上飞手里端着的东西。一盘长条形的金黄金黄的洋芋,他有些失望,那东西,自己也不爱吃。唯一的优点就是便宜能果腹,家里略微贫穷点的就喜欢种这个来吃。旁边是一碟子红彤彤的糊状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水上飞将东西置于桌上,推到宇文棋面前,介绍道:“小公子,今儿这东西您绝对没吃过,包你满意!” 宇文棋瞥了眼薯条,哼唧了声,不屑道:“这么简陋的东西,打发叫花子么!”接着才把目光移到那小碟子番茄酱上。 饶是宇文棋顿顿美食,也没见过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的番茄酱,这种新奇的事物让他来了兴趣。 碰见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时,他才露出点小孩心性,小心翼翼地用食指沾了点儿番茄酱放进嘴里抿了口,他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内心确定是自己不曾吃过的味道。 他有些相信了水上飞的话,于是拿起一根薯条,就着番茄酱吃了起来。 果然不出慕晓晓所料,没有小孩能逃过薯条蘸番茄酱的诱惑,即使沉稳如宇文棋,也不禁吃得连连点头,一根接一根,停不下来。 金来在一旁看得心痒痒,伸出爪子就要去拿,可还没碰到就被宇文棋一把打开,他像小狗护食般,双臂环抱将东西圈在里面,眼睛瞪着金来,小嘴翘得能挂上个油壶:“都是本公子的!” 金来睨了他一眼,垮着脸,低声埋怨:“小气!” 宇文棋听见了也没生气,反而更加得意地吃了起来,嘴巴还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看得金来又气又馋。 宇文棋吃得心满意足,盘子见底了还有些意犹未尽。他也说话算话,对水上飞道:“这东西不错,你抢本公子东西的事咱们就一笔勾销了。” 水上飞这才松了口气,拍着马屁:“小公子果然人中豪杰,说话算话,佩服佩服。”而后又对着慕晓晓赞道:“还是姑娘有办法!” 宇文棋听了水上飞的话,侧头盯着慕晓晓,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立马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走到慕晓晓身旁,仰着头道:“姐姐,你可真厉害!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慕晓晓蹲下来笑眯眯地说:“你喜欢就好。” 说罢她打算回去种番茄,若是成功了又能大赚一笔,若是不成,就让水上飞回灵风岛去移植几株过来。她起身准备离开,却被宇文棋拉住了衣袖:“姐姐,我叫宇文棋,今年五岁,我能跟你一起回家么?” 慕晓晓本能地拒绝:“那怎么行?你是汝阳王府的小公子,怎么能住这么简陋的地方。再说我家小得很,可住不下你们这么多人。” 宇文棋大眼睛瞬间闪烁着泪花,扁着嘴可怜巴巴地道:“姐姐,就我一个人住,不用管其他人。我很小的时候娘就走了,见着姐姐就觉得亲切,我保证不给你惹事,你就带我回去吧。” 门口的护卫听得一个趔趄,小公子真是为达目的什么都敢说,若是夫人知道了一准儿得挨揍。 慕晓晓被蒙在鼓里,顿时觉得宇文棋可怜,再加上宇文棋的外表特别具有迷惑性,不飞扬跋扈的时候还软萌软萌的,她冲动之下就答应了下来。 金来和水上飞见到的宇文棋都是嚣张欠揍的样子,此时见他在慕晓晓面前就像个拔了牙的老虎,温顺得不得了,不约而同地得出个结论:这孩子有心机,奸诈! 宇文棋可不管别人怎么想,他只知道跟着慕晓晓能有好吃的。门口的护卫见自家公子屁颠屁颠地跟在慕晓晓身后出门来,正想说点什么,却被宇文棋的眼神制止住,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得认命地紧跟其后,看来最近又得树上睡了。 俩人到家时叶凌正在温习今日的功课,他听见响动出来迎慕晓晓,却看见慕晓晓身后跟了个孩子,那孩子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 叶凌奇怪,问道:“这孩子哪儿来的?你爹还有其他儿子?没听说过呀。” 慕晓晓将宇文棋牵到叶凌跟前介绍道:“宇文棋,水上飞丢夜明珠那小孩儿。” “汝阳王孙子?”叶凌立即反应过来。 宇文棋点头应是,露出天真可爱的笑容,奶声奶气地喊道:“哥哥好。” 叶凌有些诧异,他也听说了水上飞的事,可眼前这个可爱有礼貌的宇文棋,显然和水上飞口中的宇文棋截然不同。他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温和地回道:“小公子好。” 宇文棋在来的路上就知道慕晓晓已经成亲,他还有些遗憾,若不然再等几年,自己还可以把慕晓晓娶回家,岂不是天天可以吃美食了?他脑子里天马行空地想着。然而现实却是要想住得安稳,还得征得叶凌的同意。 不得不说,宇文棋人小鬼大,形势还是分析得十分清楚,也懂得利用自己的优势。他不遗余力地夸着叶凌:“哥哥,你长得可真好,姐姐真有眼光!我能不能在你们家住上几天?你放心,东西我都自己带,绝不给你们添麻烦。”随即又是一脸落寞:“我娘走得早,就是想体验体验家的感觉。” 叶凌被夸得有些高兴,但却没这么好骗。先前听许天说起汝阳王可是把宇文棋当祖宗供着,也没提到他娘走了的事。而且水上飞也不会无缘无故说宇文棋嚣张跋扈。因此他没有慕晓晓对宇文棋那种心软,可他也没有拒绝宇文棋,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助攻来了。 宇文棋得偿所愿,高兴万分。叶凌将慕晓晓带到一旁,满脸的为难:“娘子,你看人家好歹是汝阳王家的小公子,我们还是得好好招待招待,对吧?” 第52章 美妇人 慕晓晓对叶凌毫无戒心,也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于是想当然地道:“是该好好招待,明儿我就给他做他喜欢的薯条蘸番茄酱。” 叶凌继续引导:“那就让他住书房吧。” “可以。”慕晓晓觉得合情合理,随后她想到了个问题,“那还得去买张床。” 叶凌忙道:“买什么床啊,咱们不是有两张床么?就把我那张罗汉床给他搬过去不就行了,他又住不了多久,新买张床,多浪费!” 慕晓晓怀疑叶凌就在这儿等着她呢,可她没有证据。她看着叶凌一副义正严辞的样子,觉得他不是那种腹黑的人。再说二人都知道彼此的心意,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更别说叶凌是个正人君子,又不会强迫她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退一万步说,真要发生点儿什么,她也没那么排斥。 叶凌见慕晓晓迟迟不语,又牵起她的手,与她四目相对:“你放心,既然你说要等到我考上状元之时,那我定然不会强迫你的。” 慕晓晓终是点点头:“也好,那待会儿你把床搬过去吧。” 叶凌没想到,自己早就想办的事儿如今竟然是托这个小屁孩儿的福才办成,他现在看宇文棋更和蔼可亲了。 夜幕降临,宇文棋累了一天早早进入了梦乡。叶凌洗漱完毕进屋见慕晓晓还在纸上涂涂画画,研究番茄的种植方法。 他凑在一旁给慕晓晓研墨,不时问些什么,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聊起来竟也没有丝毫隔阂。 直至亥时,慕晓晓才伸着懒腰让叶凌就寝了。叶凌思慕已久的事,此时终于得以实现,他羞涩中带着一丝紧张,红云从脖子根悄悄往上爬上了双颊,连耳朵都没放过。 他的手摸上腰带又放下,害怕唐突了慕晓晓。反观慕晓晓却没有半分不自在,她看着叶凌的样子,有些好笑,遂问道:“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要不你去陪宇文棋?” 叶凌结巴着说:“谁要……要和他那个小……小屁孩……孩儿……睡? “不去就赶紧睡,穿得严严实实的,有什么好害羞的。”慕晓晓自顾自地脱下外衫,躺到了床里侧。 叶凌深吸了口气,脱下外衣在床边沿躺了下来。平时里没注意,此时安静下来,慕晓晓身上特有的淡淡的药香味都变得尤为明显,充斥着叶凌的鼻腔,使他心如擂鼓。 他侧身,一手枕着脑袋,注视着慕晓晓的后背,与她聊着今日发生的事以及对宇文棋的安排,慕晓晓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说着说着,没再听到慕晓晓的回应,取而代之的是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叶凌眼里溢满了柔情,不多时也睡意来袭。 刚睡着,慕晓晓的手臂却搭到了他的腰上,叶凌瞬间惊醒,浑身僵硬,不敢动弹。如此僵持了一柱香的时间,他才又有了睡意,可慕晓晓的腿又搭了上来,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叶凌身上。 叶凌咽了咽口水,感到浑身燥热,他小心翼翼地拿开慕晓晓的手臂和腿,打算起身去洗个凉水澡,暗骂自己简直自讨苦吃。 院外宇文棋的护卫就在树上盯着,一年轻护卫见叶凌半夜三更冲起了凉水澡,还与同伴吐槽不知叶凌有什么毛病,同伴没有回答他,只给了他一个“你还小,不懂”的眼神。 次日,慕晓晓浑身舒畅地起床,而叶凌却是捶着腰,捏着手臂,活动着脖子,出门去书院了。 这让守在院外的其他几个护卫纷纷对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只有他和年轻护卫一脸莫名其妙,不懂几人在笑什么。 而宇文棋起床后就跟在慕晓晓身后,俨然一个小跟班,慕晓晓分离番茄种子时,他甚至还屈尊降贵帮着做了点事情。为了犒劳他,慕晓晓给他做了他爱吃的薯条。 热乎的薯条还没吃进嘴,“臭小子!”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 宇文棋吓得一抖,薯条掉落在地,他立马规规矩矩地站起来。 慕晓晓闻声赶来,见门口站着个打扮得极简单的女子,一身武人中常见的利落衣裳,如瀑的长发只用一根缎带束起。她身形纤细,体态婀娜,一张鹅蛋形的脸庞上,面色如玉,肌肤赛雪,秀眸似秋水一般明澈,整个人显得清丽脱俗,纵使未施脂粉,也一点不影响她的美。但此刻却是怒气冲冲的样子。 而宇文棋一副被吓傻了的模样,愣愣地,也不说话。慕晓晓也管不了这么多,只一心想着得保护宇文棋。 她张开双臂像母子护崽一样将宇文棋挡在身后,气势十足地道:“你是谁?想干嘛?光天化日之下还想拐卖小孩儿么?” 树上的护卫掩面不忍直视,也不敢下去,如今老王爷不在,没人能救小少爷,小少爷只能自求多福了。 美妇人一双英气的眉毛微竖,冷笑:“呵呵……拐孩子?你又是谁?” 宇文棋在身后不停扯慕晓晓的衣裳,慕晓晓只以为他是在害怕,反手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应道:“我是她姐姐!” “哈哈哈哈……姐姐?”美妇人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嘲讽道,“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女儿!” “女儿?”慕晓晓愕然,追问道,“什么意思?你是他娘?他不是说从小他娘就走了么?那你是继母?难怪这么凶。” “宇——文——棋!”美妇人彻底怒了,声音阴沉地吼道,“你给我解释解释!” 宇文棋放弃了挣扎,慢吞吞地挪着步子,“砰”一声跪在美妇人面前,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哀嚎道:“娘!娘!我好想你!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慕晓晓有一丝地凌乱,这情况怎么更像她是拐孩子的?她正欲开口,却见美妇人对宇文棋的装可怜不为所动,反而麻利地揪着他的耳朵训斥:“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啊,还会离家出走了!老娘好好的,你倒是说说你娘我走哪儿去了?” 第53章 飞凤将军 宇文棋低垂着头嘟囔道:“我生下来还没满月你就去边关了,这不是走得早么?” 美妇人嘴巴张了张,竟不知如何反驳。 慕晓晓这才插上话,她福了福身,问道:“是宇文夫人吧?方才真是不好意思,是我莽撞了。” 宇文夫人习得一身好功夫,镇守边关多年,前不久才回京城,是皇帝亲封的飞凤将军。她为人豪爽,不拘小节,知道慕晓晓也是被自家小子骗了,况且刚才慕晓晓的举动也能看出她对宇文棋很是护着。因此她也态度温和了下来:“不知者不怪,要怪就怪宇文棋那臭小子。”说着,又狠狠地瞪了宇文棋一眼。 慕晓晓也想通了宇文棋跟着自己的缘由,她打着圆场:“小公子毕竟还小,见着好吃的就走不动路也实属正常。” “就是,就是,还是姐姐了解我。”宇文棋点头如捣蒜,“娘,你不知道他们这儿有家酒楼,叫煮江湖,那火锅的滋味别提多好了。京城可吃不到,我就是听说了才跑来尝尝,想着好吃也带回去孝敬孝敬您。还有番茄酱,酸酸甜甜的,我最爱吃了。这些都是慕姐姐研制出来的。” 宇文棋说得停不下来,把自己离家出走的原因以及跟着慕晓晓回家的原因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宇文夫人暗自吞了吞口水,心道:老娘若不是为了来尝尝火锅,何须亲自来抓这臭小子回去。 于是她对慕晓晓招了招手,示意她将耳朵附过来,以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妹子,你家有么?弄点来尝尝!不瞒你说,我就是为这口儿来的,顺便把这臭小子捉回去。” 慕晓晓以为宇文夫人要给自己讲什么了不得的事,或者让自己帮着教训宇文棋,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让自己去煮火锅!难怪宇文棋对美食如此执着,这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啊。 她彻底凌乱了,机械地应道:“夫人里边儿请,稍等片刻。” 宇文夫人立刻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抬脚往屋里走,还不忘对宇文棋喝道:“下次再敢这样,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谁都救不了你!还不快滚进来!” 母子俩端坐在桌旁,不发一语。宇文棋不知是何用意,又不敢问,只得耐心等待。 直到火锅的香味顺风飘了进来,宇文棋回头见到慕晓晓端着一个大锅走了进来,接着又上了不少菜。 宇文棋感动得眼泪直流,原来娘刚才悄声与慕姐姐就是说的这个。娘虽然表面凶巴巴的,其实还是心疼他的,知道他爱吃,就让慕姐姐给他做,娘真是太好了!他暗地里下定决心,往后再也不干这种让人操心的事。 宇文夫人看得奇怪,思忖着这臭小子不是很爱吃么?做甚还哭了起来?莫不是怕我来了抢了他的,让他不够吃。 她看着锅里即将烫好的鸭肠,不欲多想,遂催促宇文棋:“赶紧吃!” 这一催促,宇文棋泪水更加汹涌,他大哭道:“娘,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淘气了!” 宇文夫人莫名其妙,一边怕鸭肠烫过了头,赶紧夹了起来,一边安慰着宇文棋:“好了,好了,娘知道了,赶紧吃吧。” 宇文棋这才收了声,抽抽噎噎地开始吃起来。 宇文夫人吃得酣畅淋漓,十分尽兴,对宇文棋愈发温和,让宇文棋感动不已的同时,也让树上的护卫差点惊得掉了下巴,这还是边关外号“母夜叉”的飞凤将军么? 慕晓晓趁着这个时间重新给宇文棋做了份炸薯条,宇文夫人也是十分满意,她笑眯了眼,与慕晓晓称起了姐妹:“妹子,你这手艺不得了!什么时候开到京城去?我也好大饱口福。” “夫人谬赞了。”慕晓晓谦虚道。 “诶……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叫这么生疏干嘛,我姓花,单名一个漫字,虚长你几岁,你就叫我花姐姐。”宇文夫人爽朗地说着。 慕晓晓对于先前问人家已经去世的事还有些歉意,再一打听这美人竟然武艺高强,还是皇帝亲封的飞凤将军,军功赫赫,心里早已敬佩之至。她本就乐意结交,此刻人家释放出善意,她自然是从善如流地应道:“是,花姐姐。京城大概是要去的,不过要等我相公八月的秋闱之后再说。你要是回去了想吃火锅也不是什么难事,待会儿我给你打包些底料,回去直接加水煮就行了!” 花漫顿时心花怒放,却还记得宇文棋还在身边,要保持点形象,这才收敛了点脸上的笑容:“那最好不过了,这下我们家小棋也能时时吃到,不用再离家出走跑这么远了。” 宇文棋在一旁拉着花漫的手,满眼依恋,内心的感动愈发澎湃。 饭毕,花漫与慕晓晓似乎已成了推心置腹的朋友,花漫觉得慕晓晓不像京城那些忸忸怩怩的女子,虚伪至极,当面羡慕自己长得好,嫁得个好夫君,背地里骂自己男人婆,粗鄙不堪。而慕晓晓见着自己眼里只有毫不掩饰的欣赏,看不出一点儿恶意。 慕晓晓通过聊天后确实更加欣赏花漫,不仅仅因为她的能力和身份,更是因为她的性格真诚,为人大方。更何况,往后到了京城,多个朋友多条路,因此她与花漫交往起来更是舒心。 花漫打算在百里县多停留几日,她向慕晓晓买了不少火锅底料,慕晓晓本打算直接送给她,但她执意不肯,故作气恼道:“你我交情归交情,哪能白拿你的东西?我花漫从不占人便宜,再说,我还打算回去后与相公商量商量多买些底料带去给边关的将士们,边关苦寒,吃这个不仅方便,还能驱寒。我瞧着很是不错,到时候你可得给我算便宜点!” 慕晓晓哪有不答应的,满口称是:“这是自然,花姐姐的心胸眼界果然非寻常女子能比的,不仅心有小家,还胸怀大家,有你这样的将军,是将士之福!” 第54章 强买强卖 花漫对于称颂之词不甚在意,但慕晓晓的夸赞她却十分受用。她不好意思带着宇文棋还住慕晓晓家,于是与慕晓晓约定两日后在县城的煮江湖取火锅底料。 两日后,慕晓晓送走了花漫母子,准备着手种植番茄,由于空间里的土壤会加速植物生长,慕晓晓索性将番茄种子撒在了空间,静待长成。 难得闲下来,她想着可以研究点新的美食了,但天不遂人愿。金来火急火燎地找了来,全身上下都透露着焦急,见着慕晓晓,他上气不接下气:“晓晓姐,遇到麻烦了,有人,有人要咱们煮江湖……煮江湖的秘方!” 慕晓晓听得云里雾里,她倒了杯水递给金来:“你别急,慢慢说,什么叫有人要咱们的秘方?” 金来猛地灌了口水,打了个嗝,讲述着事情的前因后果:“今儿午时,煮江湖来了几个人,其中为首的据说是京城王家的公子。京城王家我在府城的时候听人提起过,那可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四大家族之一,尤其在商业上有着极高的声望,是大历最富有的商家之一。虽说他们家族中没有在朝为官的人,但现任家住的嫡女是皇上亲封的婕妤,京城不少人见着都要给他们个面子。更何况在我们小小的百里县,那些人岂不是横着走了?” 金来说得口干舌燥,自顾自地又倒了杯水,接着说道:“那王公子铁定是有备而来,对咱们煮江湖有几家店,分别在什么地方都一清二楚。一来就说要买我们底料的配方,我好说歹说独家秘方,不能外泄,他也不听,摆明了就是强买,若是确定我手里有秘方,说不定已经动手抢了。我摆出李知府都没用,他压根儿不放在眼里。说给我三日的时间,不然就让我们煮江湖开不下去。” 慕晓晓蹙着眉,看来确实是树大招风。煮江湖自开业以来,生意蒸蒸日上,眼红的人不在少数,本以为有李知府当后台便可没有后顾之忧,没想到终于还是引来了惹不起的大人物。可惜花漫没有多留两日,不然还能有个帮手。 慕晓晓苦思无果,只好让金来先回去。 叶凌回来看见的便是慕晓晓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愁容满面。他难得见到慕晓晓忧愁的模样,这么久以来似乎都没什么事能难倒她,这次大概是真遇到麻烦了。 他给慕晓晓泡了杯茶,关心道:“娘子,你在愁什么呢?” 慕晓晓将煮江湖的事告诉了叶凌,愤愤道:“那王家都已经这么富有了,还盯着我们的煮江湖,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什么都想吞,也不怕噎死了!” 叶凌自从府试得了案首后,逐渐得到了书院的重视,夫子们为了清风书院能够出人头地也是毫不保留地将自己所学授予叶凌,因此现在的叶凌不管是见识还是眼界格局都远远高于之前的他。 自然对于王家他也是知道的,他认真与慕晓晓分析道:“我看这事儿王家家主知不知晓都不一定。煮江湖虽说生意的确不错,但也没有好到让世家大族不顾脸面来强抢。左右还有三日时间,明天咱们托李兄给咱们查一查这位王公子到底是个什么身份。若是不行到时候见面的时候先诈他一诈,总能得出点有用的消息。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慕晓晓也觉得叶凌分析得很有道理,她心里的一团乱麻仿佛都被叶凌的这番话理顺了,烦闷也随之减轻不少。 次日,叶凌去书院之前先去找了金来,让他去府城找李昌,看能不能打听出点什么。这一打听,还真让他打听出来了点东西。 原来这王公子并不是王家家主儿子,而是家主庶弟的庶子,叫王仁,由于资质平平,也没做出过什么显着的成绩,平日在家族里并没有得到重用。 金来将打听来的消息告知了叶凌和慕晓晓,这个结果与叶凌推测的还真没多少出入,慕晓晓猜测着:“此次他多半是看煮江湖深受百姓喜爱,这么久了热度依然不减,想拿煮江湖的火锅底料配方去京城开酒楼,既能赚钱又能去家族邀功。” 叶凌与金来点头表示同意,金来气得咬牙切齿:“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只知道窃取别人的成果,也不怕给他们王家丢人。” 不过知道了这一消息,几人便没这么慌乱了,横竖自己是占理的一边。 三日后,慕晓晓和金来先吩咐伙计将煮江湖今日半价的消息散布出去,然后一起在店里等着王仁。日上三竿时王仁带着几个跟班,趾高气昂地进来,招呼都没打,直接问道:“怎么样?想好没有?我这个人最是讲理,只需要你交出你们的底料配方,现有的几家煮江湖你们仍是可以继续营业,只是往后不可再开新的煮江湖。在你们这个穷乡僻壤,能有几家酒楼,该知足了吧?” 金来脚趾都要将鞋底抠烂了,手背在身后,攥了又攥,恨不得冲上去将小人得志模样的王仁狠揍一顿。 慕晓晓不着痕迹地按住了金来,眼瞧着得到消息前来的百姓越来越多,她高声道:“王公子这是何意?底料的配方是咱们煮江湖研制出来的,是咱们的商业秘密,如何能卖与你?买卖讲究双方自愿,这是想强买强卖不成?即便你是京城王家来的又如何?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难道你们王家还能不顾王法,肆意欺压咱们这些小老百姓?” 慕晓晓的声音吸引来了不少人,都是熟识金来与慕晓晓的。况且今日煮江湖半价,众人对金来这个少东家更是满意,纷纷帮腔。 “什么京城王家?很了不起么?” “京城里叫得上名号的可不是了不起么?” “再了不起也不能随意欺压百姓啊!” “这事儿做得可真丢面儿,听说那些富贵人家都十分要脸面,怎么今日瞧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第55章 皇上是我姐夫 周遭的指责不断,王仁本以为王家的名头在这穷乡僻壤能唬住人,毕竟这种事儿他可没少干,还从没失手过。哪知到了这百里县,这些百姓竟然如此无知,连王家都没听过。真是无知者无畏,还敢对他指手画脚。 他冷哼一声,站上条凳,居高临下地睇着众人:“放肆!我王家岂是尔等能随意议论的?”他拱手朝东边行了个虚礼道:“当今圣上是我姐夫,再敢无礼,我定会去禀明圣上,治你们个大不敬之罪!” 慕晓晓故作不知,一脸惶恐,看得王仁得意洋洋,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笑不出来。 “原来是皇后娘娘的胞弟,失敬失敬!”慕晓晓恭维道。 众人倒吸口凉气,似有些被唬住了,也没人敢开口高声谈论了,只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人多口杂,王仁听不出到底说了些什么,只不时传出皇后娘娘的字眼。 他暗道糟糕,虽是天高皇帝远,这话还是不敢乱认,他倏地跳下条凳,急声辩解:“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姐是皇后娘娘了,你别信口雌黄!” 慕晓晓不解地盯着他:“你不是说当今圣上是你姐夫么?” “是啊!我们都听见了呢!”百姓相继出声。 王仁气得牙痒痒,这话要是传到京城,自己少不得又要遭殃。都怪这女人,不知是真蠢还是故意害他。 他怒目直视着慕晓晓,咬牙切齿道:“我堂姐是圣上亲封的婕妤娘娘,我王家京城四大家族之一,识相的就交出配方!否则明日就叫你煮江湖关门大吉!” 金来忍无可忍,挽起袖子,将桌子一拍,怼道:“得了吧,你!堂姐?人家认你这个弟弟么?皇上知道你叫他姐夫么?皇后娘娘允许么?世人皆知,当今圣上爱民如子,岂会允许你这种所谓的皇亲国戚打着他的幌子随意欺压百姓?你不就是眼红咱们煮江湖么,你若是堂堂正正自己去研制,开多少家我都没有怨言,可你却只知道狐假虎威,强取豪夺,看你行事驾轻就熟的样子,这些事没少干吧?” 金来的几连问又改变了风向,壮了不少人的胆子。 “就是,皇上怎么会允许这种人出来作恶?” “我看就是他欺负咱们小地方百姓不懂,真不要脸!” “自己没本事,见不得别人好!呸!” “要是这种人也开了煮江湖,我宁愿饿死也不吃!” …… 指指点点持续不断,金来的话又彻底扯下了王仁的脸皮,要命的是还处处都问到了点子上,王仁顿时恼羞成怒:“刁民!刁民!来人,给我砸!老子说让不让他开就不让他开!” 随着王仁一声令下,门外冲进十来个手持棍棒的家丁,挥着棍子就准备砸! 慕晓晓大喝:“闪开!”与此同时,叶凌心有灵犀搬拉着金来连忙退开。 周围的看客早在家丁进来之时便退得老远,害怕被殃及池鱼。 慕晓晓抓准时机,撒出一把药粉,王仁来之前也没打听好消息,哪料到还有这出,他后退不及,与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家丁一起,吸进了不少药粉。 他紧闭双眼,两手胡乱地挥舞着,而后浑身开始瘙痒,他不停地挠着,可丝毫没有作用,反而将脸都给挠花了。后背挠不到的地方他只好倒在地上磨蹭,样子滑稽可笑。其他几人也是相同症状,表现如出一辙。 这让没中毒的家丁仿佛中了定身咒一般定在了原地,手举着棍子却不敢动弹,不知是顾及王仁的安危还是怕火烧到自己身上。只靠近门边的一人匆匆退了出去。 王仁像只臭虫一样在地上蠕动,脸上又疼又痒,嘴上却不服输:“臭婆娘!你他娘的不要命了!解药拿出来,本少爷还能留你个全尸!” 慕晓晓不为所动:“不好意思,此药无解,不过是给你点教训,死不了!” 反转来得太快,慕晓晓这一手不仅收拾了王仁,还震慑住了某些心怀不轨的人。 “知县大人到!”慕晓晓正准备让伙计把王仁等人丢出去,知县大人却来了。 慕晓晓对知府大人倒是熟悉得很,这知县大人还是头次见,也不知是敌是友。 知县大人沿路走进来,百姓纷纷行礼:“拜见罗大人!” 罗大人本不想来,一来金老爷在百里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平常对他孝敬也不少,二来那叶凌是府试案首,将来不定大有作为。但王仁的家丁径直找到了他,而他姑姑嫁的人家正好是王府的管家。这也是王仁选择在百里县横行霸道的原因,若是王家的名头在这小地方不好使,还有县太爷这个靠山。 罗大人混迹官场,一路靠自己摸爬滚打坐上了正七品的位置,也是个人精儿般的人物。心里盘算着金来叶凌等人不能得罪,王仁是个没脑子的,在王家地位也不高,要不是怕王家觉得丢脸牵连到自己姑姑,他是决计不会给王仁面子的。 他抹了把脸,换上一脸心疼的表情吩咐侍卫将王仁扶起来,例行公事般询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然后一脸为难地对王仁说道:“王公子,你看,这事儿这么多百姓都亲眼目睹了,不好办啊!人家煮江湖开门做生意,在百里县也颇有声望,你这样用强怕是不行。” 王仁见知县来了,更硬气了起来,将罗知县的话也当作耳旁风,气恼道:“你来得正好,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给我抓起来!乱棍打死!” 叶凌眼里闪过一抹厉色,面如寒霜,斥道:“敢问王公子是何官职,又有什么资格随着行刑?堂堂知县大人难道也得听你差遣?” 罗知县有口难言,暗恨自己今日怎么没个头疼脑热,就不该去县衙。只盼着天降救星,就救他于水火。 他正思考着如何开口,将这碗水端平,门外传来了天籁之音:“圣旨到!” 知府李大人跨进门来,李昌紧随其后,身后还跟着一众侍卫,抬着几个箱子。 第56章 乐安县主 罗知县见知府大人来了,忙行礼。李知府略过了他睨了眼滑稽的王仁,眼底盛满鄙夷。 而王仁却不自知,还当是自己等来了帮手,愈发趾高气扬,对着李知府颐指气使道:“李大人你来得正好,将这个臭婆娘给我抓起来!等我开起了煮江湖,少不了你的好处!” 慕晓晓不禁感叹,这王仁在家族里不受重用也不是没有原因的,本事不大还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又没眼力见儿。 李知府抬手指了指身边的侍卫,又点了点王仁的方向,侍卫会意,随手拿了块抹布,堵住了王仁的嘴。王家的家丁还算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见了知府便成了软脚虾,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李知府处理完高声唱道:“叶氏慕晓晓接旨!” 众人皆是一愣,李昌忙使眼色让,叶凌率先拉着慕晓晓跪了下来。接着是罗知县、金来,然后是围观百姓,最后王仁也跪在了慕晓晓身后。 李知府这才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日:今有叶氏慕晓晓,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合章。于剿灭陇海县水贼有功,着即册封为乐安县主,赐绫罗绸缎十匹,黄金百两,白银五百两,钦此!” 慕晓晓第一反应就是许天果然是个厚道人,然后便乐不可支,不仅得了个有封号的县主,还有钱,她乐呵呵地接了旨,起身与李知府道谢。 李知府讲礼道:“使不得使不得,你如今是县主,正二品,还有封号,看来圣上对你的事是十分满意,老夫可当不起你的谢喽。” 慕晓晓嗔了眼,有些撒娇的味道:“李叔,可别打趣我,还真得多谢你赶得及时,不然这王公子还是个麻烦。” 李知府摇摇头,指着李昌道:“别谢我,圣旨一到,在手里都还没热乎呢,这小子二话没说,拉着我就上了马车,说什么晚了就来不及了。难得见他这么毛躁的一面。” 李昌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略微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金来大为感动,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果然是好兄弟!” 王仁听到圣旨的内容后便知这次是踢到铁板了,先前竟没听说过这出,他心里拔凉拔凉的,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麻烦的恐怕是他自己了。他心下后悔,想趁着众人不注意从一旁溜走。 金来眼尖,出声喝道:“哟,王公子,怎么走了呢?我煮江湖的底料配方都还没拿到呀!” 王仁闭上双眼,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时已是满脸堆笑,配合着他自己抓的血痕,金来险些呕了出来。 王仁识时务地对慕晓晓道:“乐安县主,在下有眼不识泰山,无意冲撞了您,早知道这煮江湖有您一份,我说什么也不敢来横插一脚啊!” 慕晓晓眼里一片漠然,收起了方才的笑容,冷声道:“呵!王公子这脸好似六月的天儿,说变就变啊!刚才的我和现在的我,不过是身份变了下,在公子这儿的待遇却天差地别,这难道就是京城王家的行事作风?” 王仁连连否认:“县主误会了,都是误会一场,这样,这二百两,就当给县主赔不是了,还望县主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也是没办法,这女人与知府大人相熟,如今又被封了正二品县主,恐怕圣上正是欣赏之时,而自家堂姐虽是婕妤,也不过正三品,况且还不买自己的账,这亏,今儿是必须吃了。 慕晓晓也不愿把路走死了,即便王仁再不受宠,终究是王家的人,打狗还得看主人,今后到了京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留点儿余地的好。 于是她示意金来接过银子:“今天的事就算了,也是给王家一个面子,往后若是再发生这种事,就别怪我得理不饶人了。” 王仁松了口气,赶忙作揖:“一定,一定!”说罢三步并作两步,跨出了门去。而后一脸阴狠,啐了口,不过一个乡野丫头,走着瞧! 煮江湖正对面的听雨轩二楼,一穿着富贵的公子吹着茶杯里漂着的浮沫,他黑眸深沉,五官自带一股清冷的气场。 “没用的东西!”低沉阴冷的声线从男人薄唇中吐出,狭长的眼底尽是阴郁。 “少爷,王仁这颗棋子看来算是废了。”男人身旁的随从都语带不屑。 男人不甚在意,不紧不慢道:“本也没指望过他,不过是个探路石,他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二叔也不知怎么生出这么个儿子?” “可不是,二爷是庶出的,哪能跟咱们老爷比,那生的儿子自然是比不上咱们逸公子的。”随从拍着马屁。 哪知这马屁却没拍上,王逸瞬间脸色更冷了,就着手里的热茶泼在了随从的脸上。随从脸上的血色急剧褪去,浑身颤抖,懊恼自己嘴快,一心想着贬低二爷一家,忘了自己公子也是庶出。 他立即跪下,主动掌嘴,王逸不予理会,也没喊停,庶子这个身份是他一生的痛。 他转头望着对面与人谈笑风生的慕晓晓,今日本是来看王仁有没有机会拿到煮江湖的秘方,若是拿到了自己便坐收渔翁之利,若是没拿到也不要紧,来日方长。但没想到得到个意外惊喜,被封为县主的慕晓晓很是合他胃口,不仅能赚钱,还有县主身份,倒是有资格与他结合,唯一的缺点就是已为人妇,不过那又怎样,他王逸想得到的东西,想尽一切办法都要去得到。他露出个势在必得的神情,像个猎人盯猎物一般盯着慕晓晓。 沉浸在喜悦中的慕晓晓等人对此毫无察觉,金来看着慕晓晓又是晋封县主,又是得赏赐,直叫许天不公平,自己都男扮女装牺牲巨大连个铜板都没得到,缠着慕晓晓允诺待番茄种好了得多送他些。 叶凌一心为慕晓晓高兴,面上是毫不掩饰的自豪,满心满眼都是慕晓晓,看得金来又是一阵牙酸。 第57章 惊喜 “咦,什么事这么高兴?”自从搞定宇文棋那天起便失踪了的水上飞从门外悠哉悠哉地跨了进来。 金来前些天四处找水上飞,没办法才去寻的慕晓晓,此刻乍然见到金来,想到自己差点就在王仁手里吃了亏,顿时气得牙痒痒,他一字一顿地道:“水——上——飞!你死哪儿去了?还知道回来!” 水上飞被吼得莫名其妙,不解道:“我这不是解决了宇文棋那臭小子的事,想着去府城放松放松么?”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对慕晓晓表示歉意:“对不住啊,姑娘,我在岛上散漫惯了,忘了给你说一声。我往后一定改。” 慕晓晓倒觉得无妨,毕竟自己也能解决,再说自己也没与水上飞签卖身契,严格来说水上飞还是自由身。况且自己也确实考虑不周,将人家带出来也没个具体的安排,就让守在煮江湖了。想到这里,她才发现好像也很久没见到小枫了,她登时感到自责不已,询问水上飞:“小枫也去了吗?没和你一道回来?” 水上飞走到桌旁,喝了口茶,才道:“没有啊,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她只说要给你个惊喜。” 慕晓晓忍不住用力点了点水上飞的脑袋,气恼道:“你怎么不给我说一声,她一个女子,单独出门,遇到危险怎么办?” 水上飞又咽了口水,不可置信地盯着慕晓晓道:“姑娘,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些什么?小枫!你别忘了小枫曾经是灵风岛三当家,你不会以为她是靠着和大当家二当家的关系坐上那个位置的吧?这么和你说吧,附近几个岛,没人不知道她的恶名。” 慕晓晓听愣了,看不出来啊,这说的和她印象中的小枫不一样啊。 她半信半疑:“是这样么?我怎么这么不信。” 金来也附和道:“对啊,小枫看着就柔柔弱弱的,你不是在败坏她的名声吧?” 水上飞无语,不知道说什么好,若不是自己轻功好,在小枫手下也过不了几招。 他还欲辩解,证据就送上门来了。 “晓晓妹子,晓晓妹子!”老远就传来了小枫的声音,她赶着马车,到煮江湖门口纵身跳了下来,脸上洋溢着笑容,“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慕晓晓摇摇头,表示不知,然后叹气道:“小枫姐,你怎么能一个人不打招呼就走了?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那我怎么和黑七大哥交代?” “确实遇到了点麻烦,”小枫攒着眉,思索了片刻,“不过……已经解决了。” 慕晓晓的心提起了一半,又落了下来,她拉起小枫的手就要把脉,小枫哑然失笑,自己虽然不擅长阴谋诡计,但武力输出又没问题,她赶紧侧身,示意慕晓晓看马车后面。 慕晓晓几人随着指引看去,马车后面竟然用麻绳捆了七八个鼻青脸肿的人,皆是一脸问号地等着小枫解释。 只有水上飞一脸见惯了的模样:“铁定又是被三当家外表迷惑,以为她好欺负的贼子。” 小枫这才缓缓解释道:“我回了趟灵风岛,马车里都是你说的番茄苗,我寻思着给你个惊喜,走的时候就没说。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那几个拦路贼,以为我拉了一马车好东西,想趁火打劫,我好心收拾了,待会儿就送去衙门。” 慕晓晓等人终于相信了水上飞的话,水上飞还瞪了眼质疑他的金来。 金来有些讪讪的,不过转念一想,差点被这件事打了岔,忘了和水上飞算账,他又理直气壮了起来:“你还好意思瞪人,煮江湖都差点被人拆了,正需要你的时候找不到人,关键时候掉链子,你对得起吃下肚的那些东西么?!” 水上飞也是恍然大悟,难怪一回来金来便看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他又详细询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觉得愧疚不已,任由金来怎么出气都没说话。 小枫登时来了火气:“他娘的,什么狗屁王家,老娘不怕,敢欺负我的人,看老娘不打断他的狗腿!”说着抬脚就要往外走,骂骂咧咧地打算去找王仁算账,也顾不上自己还带回来几个人要送官府。 慕晓晓赶忙拉住了她,劝着得饶人处且饶人。她悄悄拍了拍胸脯,刚才是自己草率了,小枫哪需要人担心安危,简直是个女侠!况且事情都解决了,多说也无益。 她叫伙计去叫官府的捕快来将马车后的贼人带走,然后让小枫帮自己把番茄苗送回永安村。 叶凌也一道回去,李昌打算跟着一起去看看新奇玩意儿,李知府则是要赶回府城,金来忙着收拾王仁走后煮江湖的烂摊子,只有水上飞无事可做,也没跟着小枫慕晓晓去帮忙,而是在一旁发呆,若有所思地盯着金来指挥着伙计干活。后面的一连几天,金来又没见着水上飞。 慕晓晓打算将番茄苗种在院子里,毕竟自己和叶凌被分出来时也没分到地,就得了个破房子,好在院子有这么大,也够了。 几人忙活了一个下午,才堪堪将所有的苗种下,还是多亏叶凌以前干惯了农活,做起来得心应手。慕晓晓看叶凌做起来简单,自己一上手却怎么都不对,不是种下去的苗不正,就是埋下去得太多。李昌更别提了,哪干过这种事。而小枫打打杀杀没问题,做农活却是难得她直皱眉,不仅没种下几株,还霍霍了不少,慕晓晓心疼得直让她去一旁休息。 李昌看着叶凌麻利地干活,佩服道:“叶兄不仅学问好,连干农活也不在话下,在下实属自愧不如,我爹说起你都是赞不绝口。” 叶凌手上动作不停,应道:“我出生的环境如此,这些事怎能不会。李兄大可不必如此作比。我这辈子若是没有遇到娘子,或许过的便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说来也不怕你笑话,我一开始念书的目的就是为了给我娘子挣个官夫人当当。” 第58章 王逸 李昌在叶凌等人面前倍感轻松,没有平时那么端着,他打趣道:“如今可好,慕姑娘得封县主,品级比我爹都高,虽没有什么实权,可架不住是圣上亲封的啊,谁能不给她个面子?你这下一跃成官相公了!” “官相公?”叶凌被这说法逗乐了,他故作无奈地摇摇头,叹道,“是啊,如今娘子已是县主,我得加紧步子,不然更是配不上她喽!” 俩人说说笑笑,直至李昌提出告辞,临走时,李昌没忘李夫人的嘱托,让慕晓晓得空去府里陪她说说话。慕晓晓自是答应,左右她也打算去看看府城的煮江湖近来如何。 小枫就在慕晓晓家住下。 次日照常是叶凌去书院,慕晓晓带着小枫出发去府城,小枫一路和慕晓晓讲着自己这一趟的见闻,还顺便打听到了黑七等人的消息。 许天自从收归了灵风岛众人,果然如虎添翼,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海上其他岛上的水贼一网打尽,黑七在作战中表现出了非凡的领导能力及提出了各种行之有效的战术战略,深得许天的赏识,更是得到了圣上的嘉奖。 小枫提到灵风岛和黑七、铁老二时便神采奕奕,高兴万分,慕晓晓也为他们开心,终于能放下心来,不然自己心里还有些过意不去。 马车行至一片树林旁时,林中突然窜出来一个男子,一手捂着臂膀,指缝中还不停地淌着血。小枫停下马车,瞬间警醒起来,手把上了腰间缠着的软剑,喝道:“来者何人!” 慕晓晓透过帘缝,低声同小枫说道:“看起来是真受了伤,眉眼之间总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话刚说完,马车前的人便晕倒了。小枫本想直接绕道就走,慕晓晓却做不到见死不救,她让小枫将人弄到马车上,拿出止血药粉进行包扎,然后坐到了车辕上与小枫一道赶马车。 小枫不满,碎碎念道:“你怎么一点儿戒心也没有,也不知道这人是好是坏,万一醒来反咬你一口看你怎么办!” 慕晓晓身为大夫,救死扶伤的原则早已深入骨髓,况且目前尚且不知那人好坏,若是好人,岂不是白误了卿卿性命。她挽住小枫的手臂,哄道:“这不是有你么?我还怕什么?” 小枫呸了声,却不再劝阻。 不多时,俩人听见马车里响起了咳嗽声,慕晓晓撩起帘子,见那人挣扎着坐了起来,艰难地朝自己拱了拱手:“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小枫不放心,在路边停车,怀疑地瞥了他一眼,沉声道:“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男子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苦涩,垂眸喃喃道:“在下来自京城王家,单名一个逸字,家父乃王家家主。此次南下是为了丝绸生意,到百里县是为了寻我堂弟,他与我一道出门,半路分头而行,约好在百里县碰面。哪知还没到百里县,路上遇到了劫匪,我的随从为了救我以命相护,生死不明。我一路走来,恰巧碰见了姑娘的马车。” 说着他拿出个玉牌:“这是代表我我王家子弟的腰牌,上面刻有自己的名字。” 慕晓晓面色古怪地接过腰牌,仔细观察了一番,玉牌是上等的玉,通体晶莹无杂质,难得的还是一块完整的玉雕刻而成,价值不菲。 小枫尤其敏感,昨日就憋闷得很,没有去找到王仁出气,今日又送上门来一个王家的人,听起来貌似就是那王八蛋王仁的堂兄,她当即转过身,冷漠道:“现在你醒了,可以滚了!” 王逸对于小枫的无礼没有丝毫的愤怒,表现出单单是不解的模样,问道:“这位姑娘,在下可是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 小枫不耐烦地怼道:“你姓王,来自京城王家就得罪我了!哪儿那么多废话,姑奶奶没这么多耐心,当心待会儿忍不住动手,让你伤上加伤!” 慕晓晓在一旁抄着手没有说话,打算静观其变。 王逸作苦恼状,:“姑娘,可否告知原因?我王家向来广结善缘,怎么就得罪姑娘了?就算死也让在下死个明白吧?” 小枫看他不似作假,犹疑着问道:“你真不知道王仁的所作所为?” 王逸紧蹙眉头:“小仁又闯祸了?”他叹了口气,接着道:“家父本不同意小仁出来,只是他执意要跟着,拿我当挡箭牌,这才征得同意。我想着我离开几日,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哪知道还是出了问题,实在对不住了。你们的损失我来赔偿。” 王逸诚恳的说辞,彬彬有礼的模样,让本就有所松动的小枫态度更加软了三分,也不再说让人走的话。 王逸又朝着没有说话的慕晓晓拱了拱手,眼神颇为热切,语带钦佩:“没想到火锅底料竟是姑娘研制出来的,失敬失敬!那火锅的名声可都传到京城去了,专门有人到你们这儿买了去京城卖,还不便宜。” 慕晓晓对于王逸的说辞找不到漏洞,可也谈不上相信,迎上王逸热切的目光还有些反感。内心想着赶紧送到城里医馆去,少打交道的好。 于是她让小枫接着赶路,也没有与王逸交谈的意愿。 马车内,帘子放下的刹那,王逸收起了笑容,脸色沉了下来,目光阴鸷,微眯着双眼,透过帘子盯着慕晓晓的背影。几不可闻地低哼了声,暗道慕晓晓还真不好骗,好在自己狠了狠心使了苦肉计,不然可能真接近不了。倒是旁边那个女子瞧着没什么心计,不如从她入手。呵!慕晓晓,你早晚得向我臣服!他一边想一边咬着牙用力压向自己的伤口处,顿时疼得额角冷汗直流,而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愣是没出半点声。 路上耽搁了一阵,到达江城府时已是巳时末,慕晓晓叫小枫随意找个医馆,将王逸放下就此别过,以免后续不必要的麻烦,横竖自己也救了他,还将他捎到了城里。 哪知,在医馆门口掀开马车帘子一看,王逸已然昏迷,脸上保持着痛苦的神色。 第59章 又见张姨娘 小枫呆滞了一瞬,难以置信道:“这兄弟不会是痛晕了吧?” 慕晓晓也凝眉看着昏迷的王逸,拿出止血药粉闻了闻,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看他那样子是血没止住,莫不是我的药粉过期了?” 王逸紧闭着双眼,汗水不住地淌,嘴里还不忘念叨:“爹,都怪我没看好小仁,爹,我错了。爹……” 小枫面露不忍,碰了碰慕晓晓的手臂:“妹子,他应该是真不知道那王仁的所作所为,看他挺可怜的,不如咱们就救救他?” 慕晓晓略踌躇,颔首道:“罢了,先带去煮江湖后院安置,办完事带回百里县交给王仁,不然死了咱们也脱不了干系。” 马车内正昏迷的王逸嘴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煮江湖门口,慕晓晓招呼两个伙计将王逸移到了后院,而后重新换了瓶药对伤口进行了包扎。刚包扎好,王逸便悠悠转醒,声音虚弱地道:“多谢姑娘,实在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这就离开。”说罢就要起身,可似乎浑身使不上力气,几次尝试都未成功。 小枫动了恻隐之心,制止了他:“你失血过多,先别折腾了,等我们办完事带你回百里县找王仁。” 慕晓晓也表示同意。 王逸苍白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一副无害的模样,让小枫将成见抛了个彻底,她豪气云天地道:“王公子,这里是煮江湖后院,你有什么需要只管告诉伙计,你放心,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你不知情,王仁那个王八蛋干的事,我们也不会迁怒到你身上。” 王逸忙用衣袖擦了擦眼角,动容道:“两位姑娘真是心善,在下属实无颜,我一定好好教训小仁,约束好他不再干此等事情。请恕在下冒昧,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小枫放下心防,大大咧咧道:“你可以叫我小枫,她是我妹子,姓慕。” 王逸抿唇浅笑,再次正式道谢:“多谢慕姑娘,小枫姑娘的救命之恩!” 慕晓晓依旧持保留态度,淡淡地点点头,催促小枫离开。出门后,慕晓晓吩咐伙计盯着点王逸。 小枫看出了慕晓晓的担忧,她觉得慕晓晓有些多虑了,但还是理解地道:“我留下来盯着他,你先去李夫人那里,回来的时候找我,咱们再一道回去,若是他敢做出什么不轨的举动,我势必把他丢出去。” 而慕晓晓和小枫出门后,王逸便起身坐了起来,靠在床头阴恻恻地盯着门口,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暗地里想着,只要接近了就好办,慕晓晓那废物相公又穷又没本事,拿什么跟我比?等她看见了我的好,还愁她不上赶着来?也多亏了那个叫小枫的女人没什么脑子,将自己带到了煮江湖,若是在后院再能得到秘方,那就更是锦上添花了!啧啧,王仁也是个短见的东西,只会盯着眼前的利益,光拿到配方有什么用?哪有拿下配方的研制人好。得到了慕晓晓,不但有了配方,身边还多了个医术卓绝的人,岂不美哉? 王逸越想越得意,似乎慕晓晓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慕晓晓忽地打了个喷嚏,回头看了眼王逸的房门,可时候已经不早了,于是她不再耽搁,赶往知府府邸。门童见是慕晓晓赶忙进去通报,不多时,李夫人的贴身丫鬟巧笑倩兮地迎了出来,嘴里念叨着:“咱们夫人可算把姑娘给盼来了,我们这些下人耳朵都快要听出茧子啦!”说着亲热地扶着慕晓晓进门去了。 李府众人正准备用午膳,慕晓晓来得正是时候,李夫人吩咐婢女直接将慕晓晓带到膳厅。李知府,李夫人,李昌及李宝已入座。让慕晓晓意外的是张姨娘竟也在,只不过是规规矩矩地站在李夫人身后,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满,低眉顺眼的,与侍女一般无二。慕晓晓不着痕迹地给了李夫人一个疑惑的眼神,李夫人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安心。慕晓晓不禁感叹,真是逆境使人成长啊,张姨娘这下道行怕是高了不少。 李宝自从上次被慕晓晓下了药,十二时辰没说出来话后,对慕晓晓更是仇恨。此时见到慕晓晓不由得刺两句:“哟,慕姑娘村里是吃不起饭了,真会选时候,赶着饭点儿来。” 李夫人立马沉了脸,重重地拍了桌子:“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本夫人的贵客什么时候能轮到你置喙,还是说你觉得府里依然该你姨娘当家,对本夫人甚是不服气?” 张姨娘顿时惶恐地跪了下来,嘴里重复着:“夫人恕罪,夫人恕罪……”她低着头,语气卑微柔弱,眼里却满是恨意与不甘,两只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陷进了肉里都不自知。 而后李夫人瞪了眼李知府,冷声道:”看你教的好儿子,没一点规矩。” 李知府顿感委屈,不由得埋怨李宝,吃饭都得不到清静,他训斥道:“不想吃就滚出去!”又朝着张姨娘道!“看你教的好儿子,没一点规矩!” 李宝气得眼睛都在喷火,不管不顾猛地站了起来:“爹,你就是偏心!不仅偏帮夫人,偏帮李昌,如今还偏帮慕晓晓那个外人!我和姨娘在你眼里究竟算什么!”说要将筷子一摔,跑了出去。 张姨娘连连告罪:“老爷,夫人恕罪,宝儿还小,不懂事,我这就去教训他!”然后追了出去。 李昌哼了声:“不知所谓!一点要求没满足就觉得偏心了,那我这么多年还要不要活了。” 李夫人听着儿子的话,又心疼又气恼,再次狠狠瞪了眼李知府。 李知府仿佛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求救似的望着慕晓晓。 慕晓晓迅速接收到了信息,干咳了声,打着圆场:“巧姨,能吃了么?我今早都没吃呢,饿得很。” 李夫人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尽顾着发脾气去了,她拍拍慕晓晓的手,又让下人重新上了几个菜,这顿饭才吃上了。 张姨娘却是饿着肚子一路追到了李宝的院子,远远的就听见屋子里打砸的声音。 第60章 阴谋 她无奈地摇摇头,敲响了李宝的房门,李宝怒气冲冲地喊着:“滚,都给我滚!” 张姨娘继续拍着门,哄道:“宝儿,开门,我是娘。”私下里,李宝从未改过口,张姨娘也自称娘。 李宝听见张姨娘的声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打开门,委屈地扑向张姨娘,状似受了天大的冤屈,问道:“娘!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张姨娘忍不住痛哭道:“儿啊,娘没本事,不能拴住你爹的心,拖累了你啊,你何苦伤害自己求你爹让我回来啊!” 李宝越想越气,将张姨娘带进屋里,阴沉着声音道:“李昌母子不死,咱们母子就没有出头之日。要想除掉他们,得断了他们的臂膀。若是慕晓晓没了,夫人中了毒又有谁能救呢?” 张姨娘听着李宝的话,思考着可行性,心跳越来越快,语气带着快意:“你有什么法子除掉慕晓晓?” 李宝让张姨娘附耳过去,以仅能两人听见的声音道:“她不是圣上亲封的县主么?咱们就搞臭她的名声,我派人打听过,她是被自己爹卖给叶家,才与叶凌成的亲。从此和她娘家也没有多少往来,她爹和继母都是贪小便宜的人,咱们可以稍加利用,若是传出慕晓晓是个不孝的人,她在江城还怎么混得下去?最好的便是让她的恶名传到圣上耳朵里,废了她的封号!况且,我听说前两日李昌急吼吼拉着爹赶去百里县宣旨,就是因为慕晓晓的煮江湖酒楼遇上了麻烦。你知道惹的人是谁么?京城王家的公子!慕晓晓还将人收拾了一顿,我不信那王公子能咽下这口气,到时候不怕没人落井下石!” 张姨娘赞赏地看了看自己儿子,欣慰地点点头道:“这个法子不错,我儿长大了,就按你说的去做吧。府里的事你不用管,娘会替你周旋。” 张姨娘是非不分地夸着李宝,俩人满肚子坏水儿,虎视眈眈地等着看慕晓晓的下场。 俩人商定好后,李宝匆匆出了门,寻人去永安村找慕钢去了。 慕晓晓不知危机正悄悄来临,吃完饭随李夫人回到倚梅园,才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巧姨,张姨娘不是被送到了家庙吗?怎么又回来了?” 李夫人也是无奈,解释道:“李宝那小子,以死相逼,割腕自戕,硬生生逼得他爹将张姨娘接了回来。不过张姨娘回来后也算安分,除了每日都来请安外,用膳时也不入座,站在一旁布菜,伏低做小的,我便随她去了。” 慕晓晓听罢顿时对李宝有点刮目相看,惊讶道:“没看出来李宝还有几分勇气!” 李夫人不想提那扫兴的母子,与慕晓晓闲话家常起来,慕晓晓还趁机给她把了个平安脉才告辞离去。 慕晓晓回到煮江湖,小枫正百无聊赖地守在王逸放门口,看见慕晓晓她舒了口气:“妹子,你总算回来了,早知道我就和你一起去了。我在这里守了半天,人家王公子除了吃饭,啥都没干,茅房都没去过一趟。” 慕晓晓俏皮咧笑:“辛苦小枫姐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嘛。收拾收拾,咱们回百里县,也好早点把麻烦交出去。” 小枫叫住后院一个伙计去扶王逸出来,然后啧啧道:“你怎么比我们水贼心还硬啊,好歹也是个翩翩公子,一点也不为所动。” 慕晓晓嗔了她一眼:“你回去和叶凌说吧。” 小枫立马闭嘴,抬头看了看天,转移话题:“咳……我什么都没说啊,今天天气不错,天气不错,呵呵……” 王逸在门后正好听到小枫的话,他挑挑眉,换上虚弱的表情,将身子倚在伙计身上,慢步出了门。伙计也纳闷,这公子不过几步路,怎么就越走越虚弱了,有钱人家出来的,果然和咱们老百姓不一样。 王逸特意整理了一番,缓步走到小枫和慕晓晓跟前,很有风度地行了礼,展示出自认为完美的一面。尤其是对慕晓晓,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整一个翩翩贵公子的形象。他有些得意地想,看看自己,再看看她那相公的穷酸样,对比还不够明显么? 只可惜慕晓晓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过多的停留,径直往马车走去。 王逸不免气恼,自己在京城虽说身份是庶出,但不论样貌,才华都是一等一的,就连不少官家小姐都对自己青睐有加,这慕晓晓真没眼光。 一路上,王逸试图再次打开话题,但慕晓晓都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他也有些失了兴致,遂不再开口,打算去了百里县再说。 百里县的煮江湖酒楼里,王仁一脸的伤疤坐在大堂里吃火锅,昨日配方没要到,还吃了闷亏,他打算改变策略,搅黄他们的生意,反正自己多的是时间。 他趁着众人不注意,将袖子里的一只死老鼠放进了锅里,装模作样地用勺子在锅里捞菜吃。此时正当傍晚,用餐的人正多,王仁一声大叫,让本来气氛沸腾的大堂安静了下来,纷纷停下谈论的声音,望向王仁。 王仁的位置选得好,正好在大堂中央,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都能观看到他,他满意地环视了一圈,发现自己成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当众从锅里捞起了死老鼠,提溜着老鼠尾巴,高高举在空中晃悠,红油从老鼠身上垂直滴在桌上,引来众人一阵惊呼,甚至有人开始作呕。 “不会吧,锅里怎么会有死老鼠,有够恶心的。”有人捂着嘴道。 “这人不是昨天闹事的么?会不会是他故意找茬?”也有清醒的人分析着。 “我们锅里不会也有吧?快看看!” “这吃了还得了!以后别来了!” …… 有长期以来常来吃的人帮着说话,但大部分人还是觉得眼见为实,对煮江湖的印象直线下降。 王仁看着众人的反应,得意扬扬,大喝道:“小二!赶紧过来看看,你们煮江湖莫不是店大欺客!锅里还有死老鼠!” 第61章 没熟 小二快步赶来,看着王仁手上尚在空中晃荡的老鼠大惊失色,手足无措地否认道:“不可能!咱们后厨每日都清洁,每一道工序都有人看着,一只苍蝇都不允许进入,更何况是这么大只老鼠!” 王仁怒目而视:“你的意思是我故意往自己锅里扔老鼠恶心自己吗,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么?” 不少人听闻这话表示赞同:“又不是钱多了烧得慌,干嘛干这种事?” 小二没见过这种大场面,也被王仁的气势吓住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嗫嚅道:“不,不,不可能……” 这样的表现让王仁气势更盛:“各位,这火锅是吃不得了,今日我倒霉,吃出了老鼠,明日还不知大家会吃出什么!为了咱们自己的身体着想,请大家一起抵制煮江湖!”说着他暗地里打了个手势,登时便有人应道:“抵制煮江湖!抵制煮江湖!” 金来闻讯赶来,见又是王仁,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就冲向王仁,正中王仁下怀,他夸张地惊叫道:“大家看呀,煮江湖的东家恼羞成怒,要打人啦!” 金来猛地顿住,头脑清醒了过来,他甩甩袖子,深吸口气,慢条斯理地走向王仁,含笑道:“王兄何出此言?昨日不过是没把咱们的底料配方交给你,你也不必如此怀恨在心吧?俗话说,断人财路,天打雷劈!人在做,天在看,你可得注意着点喽。一看你就十指不沾阳春水,你喜欢火锅烫老鼠要说啊,咱们还能帮助处理处理,给你将皮去了,内脏清理干净。如今你自己带着来,岂不是坏了一锅汤么?” 昨日目睹了王仁无赖的人帮腔道:“就是,也太巧合了吧,昨日才来找了麻烦,今日就被你吃到了老鼠,说出来谁信啊!” 王仁本以为金来没什么脑子,昨日解决事情都靠慕晓晓,他特意打听了今日慕晓晓不在才来的,没想到进金来关键时刻竟能冷静下来,让自己少了个博取同情的机会。再听见金来对老鼠的描述,他不禁有些作呕。 与此同时,叶凌知道今日慕晓晓出门,便到煮江湖等她,打算一道回去。 进来就撞见了双方对峙。金来本来心里有些慌,此刻叶凌来了仿佛给了他一颗定心丸,他走到叶凌身旁,低声交代了事情的原委。叶凌心下了然,必定是王仁见明抢不成,就使这些阴招。 他略一思索,朗声道:“煮江湖开店至今,向来在各方面严格要求,力求做到让每一位顾客满意,相信在座的有不少常客,咱们不管是汤底还是食材无一不是新鲜的,这点大家有目共睹。如今既然出了这样的事,大家都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也能理解。不如大家推举十个人出来,一起去看看后厨如何?左右这是即兴提出来的,东家也做不了假。” 众人都觉得有道理,很快便推举出十个人跟着金来去了后厨,包括王仁,叶凌为防再生枝节,与其余人一同等在大堂。 金来带着一行人来到后厨门口停住了脚,王仁还欲前行,金来制止了他:“王公子请留步,咱们后厨的伙计都穿了统一的特制的衣裳,就是为了干净卫生,外人不得入内。” 大家三三两两,或在窗边,或在门边朝里望去,果然后厨打扫得一尘不染,伙计们有条不紊地干着自己的事,连只蚊虫都不曾出现。参观的人议论纷纷。 “头一次遇见敢让客人参观后厨的,若不是问心无愧,想必是做不来这种事的。” “不错,依我之见,那老鼠之事必有蹊跷!” “往后也能吃得更放心了。” …… 王仁不甘心:“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做样子?” 金来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带着人回到了大堂。参观完后厨的人散入人群说着自己见到的煮江湖后厨,让更多的人放下了心。 而在金来去后厨的时间里,叶凌观察了桌上的死老鼠。此时见着王仁,他问道:“敢问王公子吃了多久之后发现的死老鼠呢?” 王仁为了凸显自己受到的伤害大,不假思索道:“至少两盏茶的时间,我都吃了这么多东西了才发现,想想都作呕!你们怎么赔!” 叶凌不怒反笑,疑惑道:“两盏茶么?你确定?” “自然,本公子记性好得很!”王仁一口咬定。 叶凌笑意晏晏:“那就好办了!”他指着桌上的死老鼠,让伙计拿了把刀,用力刺进老鼠的腹部,霎时血流了出来。 有点常识的人顿时明白过来,哪有老鼠煮了两盏茶的时间还没被煮熟呢? 王仁显然没有常识,依旧叫嚷着:“你还想毁尸灭迹?” 金来看不下去了,骂道:“你没学问就算了,你还没常识,哪只老鼠煮两盏茶的时间还能流出血?我看就是你吃到一半,自己丢了只老鼠进去来陷害我们煮江湖!”说罢金来眼疾手快地去翻王仁的衣袖,果然在袖口处发现了老鼠毛。 金来高举王仁的右手,转了一圈,声如洪钟:“各位请看,证据都还在这位王公子的袖口,这不是老鼠毛是什么?!” 事情到了这里,真想显而易见,与王仁一伙的人也不敢再说话,鹌鹑似的缩在人群里。众人不在顾忌,接连骂着。 “真不要脸,昨日强抢不成,今日又耍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还京城来的,简直丢脸到了他姥姥家!” “我都替他臊得慌!” “滚出百里县,咱们这座小庙容不下他这尊大佛!” “滚!滚!滚!” …… 王仁气得浑身发抖,君子远庖厨,谁他么知道那东西煮多久才熟,都是些小人!小人!他还欲发难,横竖这么人也不敢真把他怎么样。 “小仁!”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王逸自其中走来,厉声喝道。 王仁愕然:“二……二哥?”王仁印象中,王逸是个笑面虎。在王家,王逸是惹不得的,不是因为他是家主之子,而是因为他性格阴鸷,得罪了他的人都没好下场。 第62章 吃下去 王仁对王逸有着由来已久的恐惧。此刻也摸不清王逸的来意,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王逸的怒气,于是他不敢造次,垂首站在一旁。 王逸痛心疾首道:“我才离开几日,你怎么就干出这种事?临走时,你大伯的叮嘱你都忘了么?简直是给我王家抹黑,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王仁不知王逸又是演哪出,自己明明是悄悄离开的,怎么会有大伯的叮嘱?什么叫他才离开几日?自己难道同他一道来的? 王仁想不出个所以然,也不敢拆穿,只得配合着演戏,结结巴巴道:“二……二哥……我……我……” 王逸隐晦地给了王仁个眼神,喝道:“赶紧道歉!” 王仁不情不愿道:“对不住,我错了!”然后满脸愤愤地就要离开。 慕晓晓见昨日的退让并没有让王仁消停,于是她打定主意要给他个教训,遂挡住了他的去路,阻止道:“慢着。” 王仁眼底的怒意都要溢了出来,低吼着:“你还要怎样?我都道歉了,还不够么?” 慕晓晓险些被气笑了,不由得想到了经典名句: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嘛? 她招来伙计,不知悄声吩咐着什么,只见到她说完后伙计将桌上的死老鼠带走了。 正当王仁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伙计回来了,手上端着个盘子,上面赫然盛着只血淋淋的刮了皮,去了内脏的老鼠,身体上有个洞,不是王仁带来的那只老鼠是哪只! 王仁恍惚预料到即将来临的事情,拔腿就要跑,慕晓晓早已差人等着了,一声令下:“来人,给我押住他!” 王仁再也管不了王逸什么用意不用意,破口大骂:“慕晓晓,你个贱女人,你想干嘛!” 慕晓晓冷眼瞧着他,不带感情地吐出两个字:“掌嘴!” 押住王仁的正是煮江湖的伙计,本就对王仁心有怨怼,此时得了慕晓晓的令,立马动起了手,毫不留情地给了王仁一边脸一个耳光,打得王仁本就带伤的脸立即肿了起来。 “好!打得好!”众人在一旁纷纷喝彩叫好。 王仁虽不得家族重用,可仗着王家的名头,还没受过这种委屈,他挣扎着吼道:“慕晓晓,你凭什么打我!” 慕晓晓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不紧不慢地道:“就凭我是圣上亲封的乐安县主,你对我出言不逊,难道是质疑圣上的决定?” 王仁仿佛被扼住了咽喉,登时失了言语,只能暗恨自己一时激动,竟忘了慕晓晓那个女人昨日已山鸡变了凤凰,水涨船高,换了身份。 慕晓晓满意地睨着王仁那副想干掉她却又拿她没有办法的样子,吩咐小二将就王仁方才那锅底料,将盘子里的老鼠煮了,冲着王仁“好心”道:“既然王公子口味独特,那咱们自然应该满足,好好尽尽地主之谊。不过咱们后厨着实找不出一只老鼠,好在王公子自带,也算全了王公子的心愿。” 王仁胃里翻江倒海似的,仅仅是看着就已经忍不住作呕了,慕晓晓却不愿放过他,她明白没把底料卖给王仁已是得罪了他,对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小人,不需要留情。再者,王逸见证了这件事,自己可不是针对王家,顶多算是维护自己权益。 她指了指桌边的条凳,示意伙计押着王仁坐下,而后亲自将煮熟的老鼠捞出放在了王仁面前的碗里,笑意盈盈地轻声催促:“王公子请吧!” 王仁看着盘子里的整只老鼠,再一想到自己特意让人从茅房旁捉的,这锅底料还是方才煮过这只带毛老鼠的,再也忍不住偏在一旁呕了出来。 这样的反应也没有引起众人的同情,反而得到连声的嘲讽。 “自作孽,不可活!” “就是,活该!” “快吃,快吃!” …… 慕晓晓铁了心要王仁吃下老鼠肉,失了等待的耐心,用筷子夹着整只老鼠,头向前塞进了王仁的嘴里,由于太大竟不能一口吐出来。 王仁好不容易挣脱开伙计的束缚,连忙用手将老鼠往外扯,滑稽的模样又引来一阵哄笑。 他此时说话的心思都没了,提起桌上的茶壶猛地往嘴里灌水漱口,不停地干呕着,鼻涕眼泪齐飞。 他快要被气疯了,甚至顾不上对王逸的害怕,拍案而起:“二哥!你就瞧着他们欺负咱们王家的人么?!” 王逸堪堪压下反胃的感觉,顺了顺胸口,正气凛然道:“小仁,身为王家人,自该有王家人的风骨。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虽然你二哥,却也不能偏帮你!” 王仁看着一张张或鄙夷,或嫌弃,或嘲笑的脸,拂袖而去。 不得不说,王逸这一正义的举动与王仁对比鲜明,博得了不少人的好感,包括金来都觉得看来王家也不全是恶人。 小枫深有同感,本就对王逸有所改观,这下更是欣赏有加。 王逸趁热打铁,拿出了兄长的姿态,对在场的所有人表示歉意:“各位,实在对不住,在下身为家主之子,却没有约束好堂弟,今日在场诸位的花费都算在我的头上,唯愿各位吃好喝好!”这话既点出了自己尊贵的家主之子的身份,又表明自己与王仁不过是堂兄弟的关系,不可谓不妙。 “好!王公子大方!”王逸话毕顿时赢得满堂喝彩。 这让老成的王逸也免不了沾沾自喜,挺了挺胸脯,望向叶凌,眼中的轻蔑一闪而过,再瞥向慕晓晓,无言地显示着自己的优越。 叶凌敏感地察觉到了王逸眼神的变化,他顺着王逸的目光看去,发现王逸最终将目光落到了慕晓晓身上,眼中还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叶凌警觉顿生,走到慕晓晓身旁,拿出手帕,仔细地替她擦了手,揽着她的肩膀轻声耳语,亲密无间。 王逸脸色微沉,不过转瞬间便又扬起了笑脸,对着叶凌礼貌地点点头。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事情并没有人注意到。 王逸脸上保持彬彬有礼的微笑,朝叶凌行了一礼:“想必这位兄台便是慕姑娘的相公吧?” 第63章 狼狈为奸 叶凌并没有因为他的身份而待他有所不同,疏离却不失礼貌地道:“正是鄙人。不过王公子还是称我娘子为叶夫人较好,毕竟她已与我结为夫妇,再称慕姑娘恐不合适。” 王逸笑意微凝,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抱歉道:“是在下失礼了,还请叶公子见谅。” 叶凌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小枫见气氛有些尴尬,遂转移了话题,她冲金来问道:“水上飞又去哪儿了?” 不问还好,一问金来就来气:“谁知道又去哪儿了!关键时候不见人,还不如跟着你们大当家去军营干点实事。” 这一问小枫又尴尬了,毕竟水上飞和自己一个地方来的,出现这种情况她难免觉得没面子,但以她对水上飞的了解,也不至于如此不靠谱,于是她有意解释道:“或许他真办什么事去了……算了,不说他了,左右事情都解决了,如今王公子也在,那王仁总不敢再来找麻烦了,是吧,王公子?” 王逸保证道:“自是如此。” 然后无奈地指了指臂上的伤口,苦笑道:“今日诸多不便,改日必当登门致歉。”说罢转身离去。 金来望着王逸离去的背影感慨:“家主之子就是不一样,待人处事甩了王仁一大截。” 小枫连连附和。 叶凌没有发表意见,慕晓晓挑眉问道:“你不觉得王公子好么?” 叶凌沉吟片刻,摇头道:“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尤其是他看你的眼神,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少打交道的好。” 慕晓晓诧异于叶凌敏锐的直觉,心里有些高兴叶凌和自己想法一样,她语气中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憨:“相公说得是!” 而王逸出门时,随从不知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驾着马车早已等在了门口,他踏上马车,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冷声冷气道:“去找王仁。” 随从得了令一刻也不敢耽搁,驾着马车赶往王仁所在的客栈,见到王仁时,他正有气无力地躺在榻上,时不时还隐隐作呕。 王逸冷眼瞧着,骂了句:“没用的东西!” 王仁不服气,哽着声回道:“慕晓晓那个贱女人,不知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入了圣上的眼,仗着自己县主的身份作威作福,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行你上!” “呵!”王逸嗤笑了声,“自己技不如人,又没脑子,怪得了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不就是想抢了煮江湖的秘方,好回去在族人面前扬眉吐气一次,哪晓得这是块铁板。” 王仁被揭穿了心思,也没有不好意思,理直气壮地反问:“难道你不是?技不如人?呵呵!我已派人去了邻县的煮江湖,过几日你便知道了。”他想着方才自己受辱时王逸无动于衷,反而踩着自己刷好感,横竖王逸也瞧不上自己,也犯不着再时时讨好他。 思及此,王仁讽刺着:“二哥,莫不是此行也是想找到机会夺得煮江湖,让大伯刮目相看,好压大哥一头?你对着慕晓晓等人说的那些话,也只能骗骗外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若是来看我笑话的,那你也看到了,请回吧!” 王逸有些恼,王仁那小子平日里对自己毕恭毕敬,今儿莫不是受的刺激太大,还激发出几分血性?派人去邻县?也算有点脑子。况且如今自己还用得上他,不如先忍他一忍。 于是王逸在一旁坐下,抿了口茶,笑道:“仁弟这是做何?自家兄弟莫要说气话。什么压大哥一头,这话从何而来?你想得到煮江湖的秘方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好好配合我,等我得到了慕晓晓,秘方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王仁没想到王逸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他惊得坐直了身,连呕吐的感觉都被压了下去,不敢置信:“二哥,你没事吧?一个有妇之夫你也瞧得上?” 他仔细回忆了一番:“若论姿色,慕晓晓的确有几分,可京城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比她美的多如牛毛,你是中了什么邪了?” 王逸暗骂王仁目光短浅,京城美人再多,县主也没几个,即使有,难道还能轮到他们?王家虽然占着四大家族之一的名头,但到底是商户之家,在四大家族之中也只能排在末尾。他难得地耐心解释道:“我的确看上了慕晓晓,对她势在必得,至于原因,你就当我鬼迷心窍了吧。你只需从旁协助,届时秘方归你。” “一言为定!”王仁不假思索,他才懒得管王逸如何想,反正慕晓晓那个女人他看不上。他接着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王逸扯着嘴角,邪魅地笑着:“这段时日,你暂且按兵不动,别去煮江湖了。今日我已博得煮江湖少东家和那个小枫的蠢女人的好感,接下来我打算攻克慕晓晓。你就留在百里县,时不时给叶凌制造点麻烦就行。” 王仁心想,这可比对上慕晓晓简单多了,他满口应着,暗中找麻烦他最是在行。 如此,煮江湖总算清静了。 两日后,王逸带上了好些东西去永安村拜访慕晓晓,他特意挑了些女子都爱的东西,诸如胭脂水粉,珠钗首饰,还有些点心。 王逸挑的时机正好,慕晓晓一个人在家制药丸,听到敲门声时还纳闷,待见到门外的王逸时,慕晓晓略有不快,觉得这王逸未免太没分寸,她没好气地问道:“不知王公子有何贵干?” 王逸似乎没有瞧出慕晓晓的不快,面带春风,彬彬有礼道:“在下此次前来拜访,一来是为了正式感谢慕姑娘,二来是为堂弟的无礼道歉。” 他让随从奉上自己带来的东西,做足了姿态:“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慕姑娘笑纳。” 慕晓晓瞥了眼托盘上的胭脂水粉,珠钗首饰,不耐烦道:“第一,王公子似乎忘了昨日我相公的话,请称呼我叶夫人,第二,咱们萍水相逢,并不相熟,王公子今日带来的东西并不合适,请回吧。” 第64章 威胁 王逸满脸受伤的模样,呐呐道:“慕姑……叶夫人,是在下唐突了。只是我没想太多,也没给女子送过东西,在家时见家妹平日里就喜欢买这些东西,所以便想着说不定你也喜欢……” 慕晓晓并不在意王逸的说辞,只想赶紧打发他走,村里人爱闲话,停留久了指不定还要传出些什么。 “哟~晓晓,这位公子是谁啊?”阴阳怪气的女声传来。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慕晓晓定睛一看,竟是许久不见的秦大芬和慕钢。 慕钢见着慕晓晓,满眼的愤恨:“你个不孝女,出嫁这么久也没有孝敬娘家一个铜板,这就算了,竟还将老子和你母亲耍得团团转!我们已经找大夫瞧过了,你母亲根本就没病,就是你仗着自己会点医术,胡说八道!” 慕晓晓不知哪里出了差错,这么久安安分分,没瞧出端倪的二人竟突然开了窍,她套着话:“爹爹此话怎讲?这样的事情女儿是万万不敢做的啊!” 王逸见缝插针,没想到这趟还有意外收获,竟然见到了慕晓晓的爹娘,他冲着慕钢和秦大芬行了一礼,温声道:“伯父是否误会了什么?晓晓不是这样的人。” 晓晓?慕晓晓眉头紧蹙,这么不要脸?她正欲开口,慕钢却先出了声:“你是谁?晓晓?叫得这么亲热?叶凌呢?不过也好,你来评评理。”慕钢将先前的事隐去了自己和秦大芬耍无赖不要脸的部分,添油加醋地给王逸讲了一遍。 王逸顿时心生喜悦,这么快表现的机会就来了?把柄送上门来了?但脸上却是为难,劝道:“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然后介绍了自己,慕钢一听,眼前之人身份还不得了,他的目光在慕晓晓和王逸身上来回打转,不难看出这位公子对慕晓晓有意。他突然觉得若是慕晓晓与叶凌和离,再嫁与这位公子,那自己岂不是也飞黄腾达了?叶凌如今不过是个穷秀才,哪有这王公子有前途? 秦大芬不知道慕钢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自己被慕晓晓耍了,满脑子想着得让慕晓晓付出代价,她盘算着要多少银子合适,不仅这次要银子,还得每月让慕晓晓上交银子,不然就去村里城里宣扬她不敬父母。多亏了府城来的公子,不然她还被蒙在鼓里。 这事还得说回两日前,当慕晓晓还在解决王仁的事时,李宝也在行动了。他着人来永安村,找到了慕钢夫妻,故意在二人一旁夸大其辞地与人谈话,说着慕晓晓如今已是煮江湖的东家,可谓是日进斗金。 慕钢忙打听是怎么回事,自从上次秦大芬发病过后,他们没再找慕晓晓,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又惊又喜。可又总觉得慕晓晓自嫁人起就有些邪门,遇到她总没好事,再加上秦大芬的病还要依赖慕晓晓,他犹豫着要不要去找她。 来人装作惊讶万分的样子,问道:“既是慕姑娘的父母,怎么还没咱们知道得多?莫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慕钢说着自己的担忧,那人立马表示自己认识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可以给秦大芬瞧病,实际上却是打着主意,即使秦大芬有病也要给她说没病,若是到时候去找慕晓晓麻烦发病丧了命,岂不是更坐实了慕晓晓不孝。 慕钢一听竟有这种好事,忙感激涕零。瞧病的后果自然是秦大芬健康得不得了,旁敲侧击地说着多半是被慕晓晓摆了一道,再明里暗里提示着他们将此事宣扬出去,不怕慕晓晓不低头。 慕钢和秦大芬气极,尤其是秦大芬,前两次在慕晓晓手上吃了不少苦头,于是有了现在这样的局面,但她却不打算直接去宣扬此事,而是觉得好不容易抓住慕晓晓的把柄,得借此机会先去敲诈笔银子。 慕晓晓面不改色,问道:“爹,你们听谁说的?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秦大芬忍不了,怒道:“误会?你不过是欺我和你爹不常进城,我打听过了,城里的药铺你熟,若是要串通起来欺骗我们也不是什么难事。若不是府城来了人,恰巧碰见我们,大发善心给我瞧了病,咱们还被你蒙在鼓里。你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用这一招就让我们既没住上新房子,又让你弟弟没了书念,你说说你安的什么心?这是不是不孝?” 府城来人?慕晓晓思索着,自己在府城统共不过得罪了两个人,一个是李宝,一个是张姨娘,正好前两日触怒了李宝,这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府城来的人是谁了。 慕晓晓看了眼王逸,又瞧了瞧慕钢和秦大芬,十分不解怎么一个两个脸皮都比城墙还厚,她疑惑道:“住新房子?我什么时候不让你们建房子了么?你发病也是实实在在的啊,我做了手脚?有什么证据么?全村人都知道我好心给你治了病。” 秦大芬理不直气却壮:“你们建新房的时候,我和你爹一来,你就使手段让我发病,可不是让我们没住上新房子么?” 即便是王逸打着慕晓晓的主意,此刻也不得不感叹这女人有够不要脸的。 秦大芬不给慕晓晓辩驳的机会,威胁道:“听说你被圣上封为了县主,呵,也别拿县主的架子,你就是公主,也还得认爹娘!我也不要多了,就圣上赏赐的黄金白银,你全都交出来,这次就罢了,否则我明日就去县城找人说道说道,揭穿你虚伪的嘴脸,过几日再去府城,一路说到京城去。若是圣上知道你是个不忠不孝的人,你这县主,还当得稳么?” 慕晓晓差点为秦大芬拍手叫好了,这次还长了点脑子,恐怕也是李宝差人出的点子。可王逸死乞白赖还看着热闹,自己不宜留下把柄,即使自己不在乎,还得为叶凌往后考虑。她好生哄着秦大芬与慕钢:“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儿呢,那赏赐我本就打算孝敬给您二老的。这样,你们先回去,后日我亲自给你们送上门去。” 秦大芬没想到慕晓晓这次这么好说话,警惕道:“你可别想耍什么花招!” 慕晓晓笑容愈发灿烂:“怎么敢呢?”心里却盘算着明日便想个法子让小枫收拾了他们。 第65章 岳父打算如何做主 秦大芬得了满意的答复,打算回家坐等收银子了。慕钢却在一旁与王逸聊得火热,将知晓的慕晓晓的一切信息和盘托出,王逸心里骂着蠢货,面上却礼待有加,这使得慕钢说得更起劲,颇有些洋洋自得。他甚至当着慕晓晓的面对王逸道:“王公子,不瞒你说,那叶凌我是不满意的,一个穷秀才!我这女儿会医术,还是一把赚钱的好手,更别说如今还是县主了。他根本配不上我这闺女!” 他说着就开始挤眉弄眼,意有所指地说道:“只要你有诚意,我这闺女改嫁又有何难?这主我便给她做了!” “不知岳父打算如何做主?”慕钢刚说完,叶凌出现在了门口,小枫也来了。 她到慕晓晓耳边小声道:“我来找你的路上,正好碰上叶兄坐的驴车坏了,便一道回来了。你那爹怎么是这种人?” 王逸回头意味不明地看向叶凌,叶凌瞥了眼他带来的东西,无视他走向慕钢,周身散发着寒气,那气势竟让慕钢浑身颤了颤,但随即想到,叶凌如今一事无成,无权无势,自己何须惧怕? 于是他虚张声势,双手叉腰,做出泼妇骂街的姿势,胡搅蛮缠道:“慕晓晓是我的女儿,我能将她嫁予你,就能让她改嫁他人!” 叶凌这才望向王逸:“听岳父大人的意思王公子今日上门是来求娶我娘子的?” 小枫心里已对王逸颇有微词,虽然她不拘小节惯了,但还是认为王逸私自上门拜访慕晓晓不可取。退一步讲,煮江湖的东家是金家父子,正常人道歉也应该找上正主,而不是舍近求远来永安村找慕晓晓。她不由得看王逸的眼神都带了两分冰冷,等着他的回答。 王逸还没傻到承认,明目张胆求娶有妇之夫,这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了,若是王家的其他人知道,还不知要怎么嘲笑他。他苦笑,带着几分委屈道:“怎么会呢?今日我是特意来跟叶夫人赔礼的,没想到遇到慕大叔误会了。” 慕大叔?慕钢心下微沉,方才还亲热地喊伯父,现在就是慕大叔了?也是个不中用的,还以为能得点好处,他呸了声,转身便走。 小枫在地上捡起颗石子,精准地射在了慕钢的脚腕处,意料之中,慕钢摔在了地上。 “哎哟!”他回头看着慕晓晓几人,思来想去也只敢骂慕晓晓,于是吼道,“你个孽女,连爹都敢打?” 小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走过去,点了慕钢的哑穴,提起他的衣领,将他扔出去了门。警告道:“是我打的你,你这种厚颜无耻的狗东西,不配为人父,我可不是你女儿,也不怕你出去乱吠,我本就是水贼出生,杀人无数,也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把我惹急了,我就杀了你,再一走了之,你能奈我何?” 慕钢本就欺软怕硬,哪敢还嘴,此刻被小枫吓得屁滚尿流,连忙爬起来就要跑。 秦大芬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满心满眼都是后日慕晓晓即将送来的银子。她甚至好心地帮慕晓晓说了句:“你这人也是,人家晓晓都答应拿银子孝敬咱们了,怎么还这么多事呢!” 随后她又看向慕晓晓道:“晓晓啊,咱们后日不见不散啊,你放心,我回去将你爹看好,绝不让他再来打扰你。” 慕钢夫妻走后,王逸见不能和慕晓晓单独相处,也提出告辞。这一趟,不仅没有如愿以偿地和慕晓晓独处,还打草惊了蛇,让小枫都对自己有所不满,不过好在从慕钢口中得到了不少慕晓晓的消息。尤其是慕晓晓并不是自愿嫁给叶凌,而是被自己爹卖了的,他更有信心慕晓晓会选择自己。 一阵兵荒马乱后,院里才清静下来。慕晓晓担心刚才慕钢和王逸的事让叶凌不快,解释道:“可不关我的事啊。对了,慕钢和秦大芬发现了我先前说的有病是骗他们的,威胁我说要是不给银子就要一路告到京城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孝。我寻思了过不了多久你就要参加考试了,便先将秦大芬安抚了下来,答应后日给她送银子。” 她顿了顿:“不过慕钢和秦大芬之所以发现却是因为李宝。是李宝派人去给秦大芬看的病,大概是不知从什么地方打听到了我和家里关系不好,想利用慕钢和秦大芬来打击我。” 叶凌沉默良久,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若有所思道:“其实也不必顺着她,他们爱怎么说便怎么说,公道自在人心。不能让你受委屈。再者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依我大历律例,凡出嫁女子,对于爹娘也不具有赡养的义务,应该由兄弟赡养。” 慕晓晓摇头,将小枫拉了过来,神秘地笑了:“我还等着你做大官呢,这些事情说出去总是不好听,还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不能让他们拖你后腿。”然后对着小枫笑道:”我正打算去找你,让你帮个小忙。” 小枫收拾人在行,正好手痒痒,兴奋地问:“快说快说,什么小忙?你要他断手还是断脚?断几天?” 慕晓晓无语,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二人,小枫听得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慕钢家了。 当晚,慕晓晓三人趁着夜黑风高,悄悄潜到了慕钢家,彼时慕家三口都已入睡。 慕钢鼾声如雷,一声高过一声,秦大芬四仰八叉地呈大字形躺着,占了大半个床,还不时磨着牙,偶尔放个屁,形象全无。 小枫一身白衣,头发披散着,还遮住了大半个脸,脸色被慕晓晓特意画得苍白,双眼下方不知用什么滴了两行血泪。即便是慕晓晓知情,乍看之下也有些起鸡皮疙瘩。 慕晓晓给了小枫一个手势,小枫立马飞身出去,将门一脚踢开,慕钢顿时被惊醒,秦大芬却依然在熟睡中。 小枫进入房间后,黑暗中,慕钢只看见一个白影一晃而过。 第66章 你走你的阳关道 速度快得慕钢甚至觉得自己眼花了,他使劲儿揉了揉眼,白影又是一晃而过,他立马汗毛都竖了起来,后背惊起一身冷汗。忙推着身旁的秦大芬,颤抖着声音:“大芬!大芬!你赶紧起来!” 秦大芬被扰了清梦,脾气大得很:“慕钢你大半夜不睡觉发什么神经呢!” 慕钢一把捂住秦大芬的嘴:“嘘!你有没有看见什么东西?” 秦大芬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正欲开口,白影又出现了,这次慕钢和秦大芬都看得清清楚楚,一个七窍流血的女人,由于面色苍白,显得更加可怖,眉眼之间隐隐约约和慕晓晓有一点点相似。这还要得益于慕晓晓超前的化妆技术。 慕钢惊得声音都变了,尖声尖气:“阿……阿绣!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阿绣?慕晓晓的亲娘?”秦大芬也大惊失色,喃喃道,“不可能,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 “慕——钢——”小枫拖长着声音,阴恻恻地喊,“你忘了当初答应过我的事了么?”慕晓晓让小枫自己发挥,毕竟当初的事慕晓晓也不知道。 小枫这一诈还真有效果,慕钢立即下床跪在了地上,磕头作揖道:“阿绣,阿绣,我也没办法啊,当初晓晓还那么小,我一个男人带着她,又要去干活,不得已才又找了,你……你别怪我啊!” 秦大芬一听还得了,骂道:“好你个慕钢,当初说喜欢我爱我,结果竟是打着我来给你带孩子的主意!” 慕钢不停地朝她使眼色,可架不住秦大芬没脑子,骂骂咧咧个不停。 小枫失了耐心,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继续质问:“那你怎么这样对我的女儿?还纵容那个女人对她又打又骂,现在她都嫁人了还要继续吸她的血,既然你们不仁不义,不如就跟我走吧……去那阴曹地府陪我,省得我孤独寂寞……我已经在地府好多年了,就是放心不下我的女儿才没去投胎,走吧……跟我走吧……” 说着她伸直了双手,朝着慕钢的脖子掐去,没有温度的触感,把慕钢吓得肝胆俱裂,竟尿了裤子,而后晕了过去。 秦大芬也被这一幕吓住了,她忙摆手:“不关我的事啊,不关我的事!” 小枫却没打算放过她,移动身体朝秦大芬飘过去,同样地伸出双手掐向她的脖子,秦大芬才将见到慕钢硬生生被吓晕了过去,此时的感受更可怕震撼,当即跪在了床上,保证道:“阿绣……阿绣姐,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去打扰晓晓,否则,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小枫桀桀地笑了两声,声音阴郁:“我会看着你们的……看着你们的……”而后飞身出了门去。 慕钢悠悠转醒后,发现自己还在地上,裤子还是湿的,他委屈地冲着秦大芬念叨:“怎么也不把我扶到床上去!” 秦大芬登时恐惧都转为了愤怒:“你怎么这么没用,一个大男人还被吓得尿了裤子,真是丢尽了老脸!娶我回来就是为了带孩子,早知道这样,当初我说什么也不跟你!” 二人一番拉扯,慕钢好说歹说才劝下了秦大芬。 小枫和慕晓晓叶凌悄无声息地回了家,慕晓晓佩服地对小枫竖起了大拇指:“小枫姐,行啊,演技不错!” 小枫似乎还没玩够:“什么时候再去?你别说,还真有趣。“ 叶凌无奈,不过好歹总算是出了口气,料想那二人暂且也不敢作妖。 一日后,慕晓晓挑了个来往村民多的时间,带着黄金白银上门去找秦大芬,秦大芬门都没让她进,满脸的心痛不舍,却又不得不推辞:“呵呵……晓晓,母亲那日不过和你开个玩笑,瞧你,怎么就当真了呢,赶紧拿回去吧。” 难得见慕晓晓来,隔壁邻居都驻足停留看热闹,没想到慕晓晓竟是给秦大芬和慕钢送银钱来,还有闪着金光的一托盘黄金。众人霎时羡慕得两眼放光。 “这慕钢真是好福气,生个女儿没怎么管过,如今竟是带着黄金白银来孝敬他了!” “要我说还是秦大芬命好,白捡个女儿,出嫁之前帮她干活,出嫁后还来送银钱。” …… 有人发现了秦大芬竟然没收,奇怪道:“秦大芬今日头脑发热啦?有银子都不要?不像她啊!” “莫不是良心发现?终于醒悟觉得自己愧对人家了?” …… 慕晓晓满意地听着村民的议论,一脸诚恳地等着秦大芬收下银子。 慕钢此时双腿打颤着挪步出来,有气无力道:“东西带回去吧,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不必拿任何东西来孝敬咱们,也算我对你娘最后的交代。” 慕晓晓内心暗喜,总算是彻底解决了这对夫妻,她带着哭腔,掩面道:“女儿谨遵爹的吩咐。”随后悲痛欲绝地离去。 众人纷纷指责慕钢不识好歹,秦大芬则是痴痴地望着慕晓晓的背影,心痛得无法呼吸。这辈子离富贵最近的一次,往后不知去哪里才能得到这么多银钱。 一个和村民同样打扮的男子隐在人群中,见慕钢出师不利,恨恨地唾了口,转身离开。 慕晓晓回到家时,天色尚早,意外的是几日都不曾露面的水上飞丧气地在她家院子里坐着,小枫也在一旁。今日她心情颇好,笑眯眯地问道:“水上飞,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哭丧个脸?” 水上飞这才发觉了慕晓晓,愧疚又悲伤地道:“我这几日是跟踪王仁去了,那日他回了客栈就吩咐手下去邻县的煮江湖捣乱,我怕出乱子,便跟了去,没想到王仁那个王八蛋竟又去找了你们麻烦!金来也不愿听我解释,直接把我轰了出来,我便来找你们了。” “金来就是个急性子,你和他计较什么。等他知道你去干正事了,铁定又是兄弟长兄弟短地叫你了。”慕晓晓宽慰道,“那你跟去的结果呢?” 水上飞说道正事,收敛起情绪,将这几日自己的发现娓娓道来。 “那日我跟踪王仁的手下到了邻县的煮江湖,那人打着算盘要先混进后厨。” 第67章 成全他 水上飞仔细回忆着,“我暗中跟着他,他连着两日都只是去煮江湖吃火锅,直到昨日才行动,他趁伙计去休息的空档,从怀里拿出来一包药粉想要加进底料中,被我抓了个现形。他还抵死不认,我当即便抢过了他手里的药粉,尽数倒进了他嘴里。不消片刻,他便捂着肚子要去茅房,我愣是没让他去。我绑着他一路回来去了王仁的客栈,将他砸在了王仁身上,糊了王仁一身屎。” 小枫一把拍在水上飞的肩上:“干得好,我就说咱们灵风岛出来的不会那么不靠谱,算你没给咱们丢脸!” 慕晓晓一言难尽的表情:“你……你就绑着人任他一路拉在裤子里了?” 水上飞一脸的理所当然,应道:“对啊,我赶时间啊,臭是臭了点,不过也算给了他个教训,让他往后又想找麻烦时也知道掂量掂量,到底惹不惹得起。” 慕晓晓对于水上飞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十分佩服,佩服他的忍受力。 小枫不忍见他苦恼,提议道:“不如咱们一起去找金来吧,也好帮水上飞澄清误会,正好叶兄去了书院,晚些时候还可以接他一道回来。” 慕晓晓欣然同意。金来见到水上飞时仍是没有好脸色,慕晓晓讲诉了事情的原委,金来才缓和了态度,听到水上飞如何收拾王仁的手下时,他大笑着拍了下水上飞的背:“可以啊,兄弟,够损!” 水上飞怀疑金来在报复自己,但他没有证据。 慕晓晓趁机给三人讲了李宝安排人对付她的事,以及王逸的心怀不轨,让几人注意防范王逸。 即便金来对王逸颇有好感,但他始终还是信任慕晓晓,于是,当王逸得到慕晓晓进城的消息,赶到煮江湖时,金来和小枫都对他没了先前的热情,甚至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审视。 王逸装作没看见,不动声色地与几人聊着天,却是一个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慕晓晓更是直接对他冷脸。 王逸不欲忍耐,他反复思虑着先利诱找个帮手,选来选去,觉得金来比较合适,看着就不太精明的样子。 他踱步上前:“金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金来好奇,不知王逸找自己能有什么事,他点头:“王公子请。” 金来将王逸带到了楼上的包厢,王逸旁敲侧击问了许多关于慕晓晓的事,金来半真半假地应对。他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想,直至王逸起身,对他行了个礼:“金兄,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若是金兄能帮忙,事成之后必定有丰厚报酬,即使是金兄想把煮江湖开到京城去,在下也能略尽绵薄之力。” “王公子请讲。”金来继续周旋。 王逸凑近他,压低声音:“不瞒金兄,我对慕姑娘一见倾心,我打听过了她与她那相公本就没什么感情,那叶凌也没什么本事,一个穷秀才,还要靠自己娘子吃饭,他根本配不上慕姑娘。金兄能否帮我说服慕姑娘,让她与叶凌和离,我迎她进王府。” 金来证实了心中的猜想,虽说他一开始看不上叶凌,与其有嫌隙,可他也明白是自己那个时候混账,叶凌从没对不起他过。况且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早已把叶凌划作了自己人。对王逸这些诋毁叶凌的厚颜无耻之话,金来冷了脸,沉声道:“王公子慎言,俗话说的好,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王家好歹贵为京城四大家族之一,怎么出来两个公子都尽是心思不正之人,还是说你们王家的家风向来如此?他日若有机会见到王家家主,势必得问个究竟!” 王逸见金来不买他的账,随即抛出更吸引人的条件:“只要你肯帮我,我不仅能帮你在京城开酒楼,还能给你介绍几个京城的富家小姐。” 金来呸了声,不愿再顾及王逸的面子:“我金来有今日,多亏我晓晓姐。像你们家那种忘恩负义,利益至上的事我做不来,也不想做。富家小姐?我几斤几两心里有数得很,我也不是那等势利之人,只要两情相悦,富不富家又如何?你说的那些条件对我来说,没用!赶紧走,咱们煮江湖不欢迎你。” 金来油盐不进的样子引得王逸彻底恼羞成怒:“我给过你们机会,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不客气!”说罢拂袖而去。 等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后,金来灌了大口茶水,猛出了口气,忙去告知慕晓晓几人王逸找他的事。 慕晓晓嗤之以鼻,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王仁王逸两兄弟都不是什么好鸟。 小枫和水上飞对视一眼,会心一笑,悄悄退了出去。 王逸走出煮江湖后,仍是一脸阴沉,盘算着得给这些人个教训,让慕晓晓看清形势。 正当他走到一个巷子拐角处时,后颈被人猛地一敲,他顿时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水上飞踢了王逸一脚,骂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王家没一个好东西!” 小枫匪里匪气地接道:“呸!亏得老娘先前还觉着他和王仁那个狗东西不一样,如今看来,还不如王仁,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既然他这么迫不及待,咱们就成全他!” 小枫叫水上飞用麻袋把王逸装上,避开人多的地段,将王逸带到了百里县最下等的勾栏院里。 水上飞蒙着面,瓮声瓮气地招来老鸨,丢了包合欢散和一锭银子:“叫你们这里年纪最大的姑娘好好招待招待这位公子,不到明日午时别让他出门!” 老鸨难得见到出手这么阔绰的客人,毕竟她们这里是最下等的勾栏院,来往的客人都是干苦力活的,她忙点头应道:“是是是,保证好好招待公子!” 然后对着里面招呼:“姑娘们,来客啦!” 声音刚落,一行老姑娘蜂拥而出,花花绿绿的衣裳闪花了水上飞的眼,他指着满脸麻子,嘴凸牙龅的姑娘道:“就她了!” 第68章 刺杀 没被选上的姑娘哀怨地瞅着水上飞,这么俊的公子,难得一见,就是不要银子她们也愿意伺候!水上飞不由得浑身鸡皮疙瘩,拉着小枫快速出了门。 王逸在水上飞走后便被一盆冷水泼醒,带进了龅牙姐的屋子。 他悠悠转醒后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放大的满是麻子的脸,正对他垂涎欲滴。王逸顿觉胃里汹涌翻腾,酸水直冒,挣扎着起身逃离。 奈何双手双脚被缚住,动弹不得。而水上飞选中的女子也没让人失望,将他给的那包合欢散悉数倒进了茶杯,灌进了王逸口中。 不多时,药效上头,王逸只觉得浑身燥热,双颊也染上了坨红。龅牙姐自信地解开了束住王逸的绳子,王逸此刻尚且还有一丝理智在,跌跌撞撞地朝门外奔去,可老鸨为了完成任务,早已将门上锁,哪还出得去。 女子缓步靠近王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志在必得。王逸终究还是没能把控住自己,他头昏眼花,出现在眼前的也不再是令他作呕的丑陋女子,而是慕晓晓清丽的面容,他勾起嘴角,嘲弄道:“你不是自视甚高么?现在不也要从了我了?” 说罢不管不顾直直地朝面前的女子扑去。 龅牙姐不明所以,方才还守身如玉的俊俏公子,此刻怎么这么主动了?她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还是正事要紧。 直至第二日午时,老鸨才去打开房门,王逸正昏睡,龅牙姐含羞带怯地躺在他身侧,老鸨满意地点点头,这下银子可算拿得问心无愧了。看不出来这公子外表斯斯文文,办起事来竟毫不含糊,啧啧…… 王逸揉着太阳穴睁开眼,龅牙姐羞答答地道:“你醒啦?” 王逸猝然回忆起昨日的荒唐,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一脚踹在了龅牙姐身上:“滚!贱婢!” 龅牙姐捂着胸口委屈道:“你……你昨日可不是这样对人家的!” 王逸听得脑仁发颤,起身匆忙离去。 他怒气冲冲地回到客栈,王仁恰好撞见,纳闷一向清高的二哥夜不归宿,回来后脸上竟然还带着唇印,只是身上的味道不怎么好闻,他试探道:“二哥,你不厚道啊,出去玩儿也不叫上弟弟我,只是你这品味不怎么样呀,脂粉味也太劣质了。改明儿弟弟做东,请你去城里最好的万春楼,那里的姑娘可是一绝……” “滚!”话还没说完,王逸骂道,眼眸里全是寒意,吩咐道,“立刻去找人,今晚给我杀了叶凌!” 王仁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二哥的脾气怎么又被激了出来,但还是照做找人去了。 傍晚时分,慕晓晓和小枫与水上飞在书院门口等到了叶凌,四人一道回永安村。 慕晓晓反思了先前自己对小枫和水上飞的安排,觉得不太妥当,正好柳清家在自己隔壁,又没人住,于是她找柳清拿了钥匙,让水上飞借住柳清他们的院子。往后小枫和水上飞就跟着自己,便于行事。 多亏了慕晓晓突如其来的决定,救了她和叶凌一命。 四人依旧走的往常那条路,经过一段人迹罕至的地段时,水上飞停住了马车,环顾四周,此时并没有风,林中树叶却隐隐晃动。 小枫掀开帘子一角,静静观察了片刻,嘱咐慕晓晓和叶凌别出去,然后飞身而出,喝道:“不知是哪路英雄好汉,请现身一叙!” 话音刚歇,树林上空忽地出现了十来个蒙面黑衣人。为首那人道:“谁是叶凌?识相的就赶紧出来,否则你们几人都得命丧于此!” “大言不惭,我倒要瞧瞧是何方神圣,口气比脚气都还大!”小枫讽刺着。 “你……”黑衣人哽了下,劝道,“我们兄弟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雇主出钱买叶凌的命,叶凌就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二位好汉若是不与咱们为难,明日得了报酬,也可算上你们一份!” “报酬?多少?找谁拿?你可别坑我们!咱们二人在道儿上黑吃黑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水上飞套话。 黑衣人不服:“老子虽然入行不久,手下兄弟却是不少,靠的就是说话算话的人品!实话告诉你们,买叶凌那小子命的人别的没有,就是银子多,只要办成了,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王仁还是王逸?给了多少银子?”水上飞故作不信任的模样。 “五百两!”黑衣人伸出五个手指比划。 小枫冷哼:“呵!果然是那王家兄弟!” 黑衣人顿时反应过来,双手捂嘴,瞪着水上飞:“你套我话!” 水上飞得意地抱着双臂,睨着众人:“既然说明白了,那就动手吧,正好我好久没活动活动了,就拿你们练手!”话毕与小枫同时向着对面的人出手。 不过十来招,黑衣老大便感觉吃力,他暗道糟糕,心知此次十有八九是没了胜算,能不能全身而退都还是个未知数。他边打边退,趁着空档吹了个口哨,示意手下撤退。 小枫得了机会,软剑缠上了黑衣老大的刀,将其甩飞了出去,然后抬脚踹上了黑衣老大的胸口,将他踹到十余米远的树干上才停了下来。然后将软剑横在了黑衣老大的脖子上,诸位小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瞪大眼睛看着。 黑衣老大立即演绎了什么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忙点头哈腰,双手合十,求饶道:“两位好汉,见谅见谅,咱们兄弟也不过混口饭吃,冤有头债有主,去找姓王的,是他要买叶凌,哦不,叶公子的命!你们要找他们算账就得抓紧了,听说明日他们就要离开了。” “滚!”小枫收回软剑,冷声道。 慕晓晓和叶凌虽没露面,但在马车里却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再黑衣人完全推去后,慕晓晓招来水上飞,给了他一包药粉,让他去回敬回敬王逸兄弟。 水上飞轻功了得,做这些事最为合适,拍着胸脯保证着一定完成任务。 第69章 秋闱 翌日,王家兄弟是被随从抬出的客栈,上了马车匆匆离开了百里县。 慕晓晓也总算过上了清净日子。 春去夏至,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煮江湖依旧火热,慕晓晓的番茄也丰收了,她带着小枫和水上飞做了不少番茄酱,受到了百姓的欢迎,尤其是小孩。 于是百里县的煮江湖流行起了慕晓晓推出的“儿童套餐”,不仅有薯条搭配番茄酱,还有炸鸡腿,让煮江湖的生意进入了一个新的高潮。 与此同时,秋闱就在眼前了,叶凌最近更加奋发图强,睡的时间也越来越晚,好几次慕晓晓迷糊中醒来,叶凌都不在。 转眼便到了秋闱前两日,慕晓晓带上小枫和水上飞,同叶凌一道提前去府城侯考,李昌提前得到了消息,早早地就在城门口等着了。李夫人还特地叮嘱他带慕晓晓等人住进府里,但慕晓晓考虑到怕惹人闲话,执意去了客栈,然后才去了李府采访。 李知府今日忙着秋闱的事,常常早出晚归,因此,慕晓晓几人去时李知府并不在,却碰巧撞见了李宝。李宝自安排人挑唆慕钢找慕晓晓麻烦未遂后,一直心怀不甘,也没有放弃要害死李昌母子。此时见着慕晓晓自然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他鼻孔朝天,斜视着慕晓晓和叶凌:“真当这里是自己家了?怎么?该不会是眼瞅着要考试了,想来捞点好处吧?人啊!得要点脸!” 李昌刚想出言制止,结果水上飞突然出手,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上前去抽了李宝两个大嘴巴子,而后回到原地。 李宝甚至没看清是谁动的手,他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骂道:“哪个王八蛋!竟敢在老子的地盘动手!来人!来人!” 家丁闻讯急忙赶来,李宝指着慕晓晓几人命令道:“将他们给我赶出去!” 家丁看看李昌,又看看李宝,犹豫着要不要动手。李昌喝道:“滚下去!分不清府里的主子是谁的,趁早卷铺盖滚蛋!” 话音刚落,李夫人赶来了:“成日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李宝,他们都是本夫人请来的,你有什么意见?有意见也给我憋着!丢人现眼的东西。” 李宝怒道:“我虽不是你亲生,但我好歹叫你一声母亲,如今我被外人欺辱,你不但不主持公道,反而偏帮他人!我要去告诉爹!” “请便!”李夫人都不愿多看他一眼,只吐出了两个字。 李宝满眼恨意,恨恨道:“看你还能得意多久!”然后转身走了。 李夫人有些歉意:“真是不好意思,每次都让你们受委屈。” 水上飞揉了揉手腕,搓着手道:“委屈倒也谈不上,只不过那李宝脸皮也忒厚了,打得我手现在都还疼。” 李夫人被他逗笑,忙邀请一行人进屋去。 李宝气急败坏地去找张姨娘诉苦,张姨娘见自己儿子双颊高肿,心疼得直宝贝心肝儿地叫着。 李宝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问道:“娘,你那药什么时候才起作用?你没看见李昌母子得意又嚣张的样子!如今咱俩在府里可是一点儿地位都没有了,连个家丁都使唤不动。” 说罢他又提醒道:“慕晓晓可是来了,不会被她看出什么破绽吧?” 张姨娘手里绞着帕子,眼睛淬了毒般死死地盯着一处,声音阴沉:“放心,纵使她医术再高超,也发现不了我下的毒,她根本想不到我把毒下在了何处。” 李宝这才放下心来,得意忘形地扯着嘴笑,却牵扯了脸颊的伤,疼得嘴里直发出“嘶嘶”的声音。 张姨娘吩咐丫鬟拿来药膏,小心翼翼地给李宝上药,嘱咐道:“你暂且收收你的脾气,别去和他们正面冲撞。只等药效发作,那个女人死了,府里就是你娘我的天下,李昌那小子能成什么气候?还得咱们母子说了算!” 另一边李夫人拉着几个月没见的慕晓晓问长问短,只是时不时就抚着胸口皱眉停顿。 慕晓晓把脉后也没发现什么不妥,只好开了个补血益气的方子,叮嘱李夫人多休息。心里还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脑海里浮现出李宝方才满是恨意地样子,以及李宝那句“看你还能得意多久的话”。 她不希望李夫人出什么事,横竖还要在府城呆上几天,于是她将小枫留下,让她看顾着李夫人。又让水上飞盯着李宝和张姨娘。 秋闱的日子如约而至,叶凌整装待发,慕晓晓给他准备了不少吃的还有药丸以备不时之需,毕竟九天七夜,是脑力与体力的双重考验。 慕晓晓没有离开府城,一来她挂心李夫人的身体,怕有个什么来不及,二来她也想等着叶凌一起回去。 她打算借着这个空档,将百里县卖得火的薯条和番茄酱在府城的煮江湖也推广起来,正好空间里的番茄也成熟了,不愁没有番茄。 金来是在叶凌开考后的两天赶来的,一进门就累瘫在了椅子上:“哎,可算是赶来了!可惜没有送到叶兄。” 慕晓晓奇怪:“你干什么去了?” 金来摆摆手,喘着气:“别提了,我爹那老东西,如今是越来越不靠谱了。整日里只知道吃喝玩乐,前日带着我娘出门,说去游山玩水,安享晚年生活了。你说说,这话怎么这么不要脸呢!他俩那年纪,四十几,也好意思叫晚年?” 慕晓晓嘴角抽抽,不孝啊不孝,仍是不理解:“金老爷金夫人也没什么不对吧?” 金来眉头一拧,不满地抱怨:“他倒是双宿双栖去玩得开心,也不想想自己儿子还是光棍一个,煮江湖跑完了跑百味斋,偶尔邻县的几个煮江湖还要去解决点小问题。我这两天像个陀螺一样,就没歇过!” 慕晓晓顺便将自己这几日打算在府城推出薯条番茄酱的事告知了金来,这种赚钱的事金来向来不会拒绝,感叹道:“这倒是好事,不过我也是有心无力,就靠你了晓晓姐。我还不能久留,今日特意来看看你们,等叶兄考完了我再来同你们一道去接他。哎,往后要是你们去了京城我还真不好办!” 第70章 病发 慕晓晓沉思片刻道:“待金老爷回来了你们商量商量,京城人多机会大,咱们的名声如今已多多少少传了过去,等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就着手把煮江湖开起来,到时候你还需要提前过去给酒楼选选店址。至于这边的就有劳金老爷,底料的秘方我空了写给你们。” 金来越听越震惊,有些难以置信,脸上带着惊愕,瞪大眼问道:“晓晓姐?你去京城开煮江湖还要带上我们?还要把秘方写给我们?” 慕晓晓状似寻常地点了点头,其实她与金来一家相处了这么久,对他们是信任的。再加上自己穿越过来,不管是猪下水还是油条、火锅,金老爷都对自己支持不少,尽管这是双赢的事,但她对金老爷还是感激的。即便金老爷真要拿她秘方做点什么,她也认了,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多得很,这桩生意就当自己回报金老爷了。 金来震惊之后喜悦涌上心头,而后是感动,没想到慕晓晓对他们这么信任。他语无伦次地道:“晓晓姐,我放心……哦,不,你放心!我……我和我爹都不会辜负你的信任。这秘方,绝不会让别人知道。” 慕晓晓含笑喝了口茶:“我对你们自是放心的。好了,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咱们就祈祷你叶兄能顺利通过考试吧!” 金来吃了定心丸,带着这意外惊喜回去了,慕晓晓则继续忙着自己的事。 五日后,慕晓晓刚踏出客栈大门,打算去煮江湖。小枫风风火火地赶了来,连声道:“妹子,妹子,不好啦,你赶紧跟我走!” 然后拉着她便跑,慕晓晓不明所以,却也跟着跑了起来。边喘气边问:“小枫姐,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巧姨出事了?” 小枫这几日和李夫人相处甚好,也是真心关心李夫人的状况。她焦急地道:“对对对,今日一早,我照常去寻李夫人用早膳,本来一切正常,可吃着吃着李夫人突然吐了口血,晕了过去。” 说罢带着慕晓晓加快了脚步,慕晓晓一路被连拖带拽,气喘吁吁地好不容易赶到了李府,不由得甩开了小枫的手,上气不接下气道:“小枫姐,你先别急,我……我看了再……再说。你说你怎么也不驾个马车呀!” 小枫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讪讪笑道:“呵……呵呵……我这不是一着急就忘了么?快走吧快走吧,我瞧着李夫人情况有些严重。” 慕晓晓再次加快脚步,李昌和李知府在倚梅园中来回踱步,张姨娘也一脸担忧地望着李夫人的屋门,只是那神情有些做作,戏有些过了,李宝站在张姨娘身旁,面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低垂的眸子里,快意都快要盛不住了。 慕晓晓无视了张姨娘和李宝,简单地朝李知府和李昌点头打了个招呼。 李知府如见到救星一般,擦了擦额头的汗,嘴唇微微颤抖,忙迎上去道:“晓晓啊,你可算来了,你可要救救你巧姨啊,她这辈子受了太多苦,好日子还没过几天呀……”说着眼角竟溢出了泪水。 李昌搀扶着他,安慰道:“爹,慕姑娘一定会尽力的,咱们别挡着她了。” 李知府这才赶紧侧身,慕晓晓进屋后似曾相识的画面扑面而来,第一次见到李夫人时,她也是这样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毫无生气,只不过此时的她,虽一脸病容,模样却没改变,甚至还带着一分我见犹怜。 慕晓晓仔细地替李夫人把了脉,可这次的病情似乎让她有些棘手,她锁着眉头,思考着以往有没有见过类似的案例,却没有结果,仅仅只能推测李夫人中毒了。 她说着自己的推断结果,张姨娘眸光微闪,李昌怒火中烧,还有说不出的愧疚,他攥紧了拳头,自责道:“我真没用!竟然让我娘再次在我眼皮底下中毒。” 李知府怀疑打量了张姨娘,问道:“这次,不会又是你吧?” 张姨娘心跳瞬间漏了一拍,面上却保持着镇定,干脆地跪在地上喊冤:“冤枉啊,老爷。您和夫人能让我回来我已是感激不尽,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再说,老爷您说话也得讲证据吧,不能因为我以前犯过错,就一棒子将人打死啊!” “是啊,爹,姨娘回来后除了每日给母亲请安外,门都不曾出过。”李宝也跟着叫屈。 李知府没好气地甩了甩袖子,却也不再说怀疑的话。 慕晓晓出声制止:“别吵了!要吵出去吵!去将夫人近一个月的食谱拿来给我看看。” 李知府也没在意慕晓晓的态度,依言驱赶了张姨娘和李宝,然后吩咐丫鬟去拿夫人的食谱。 李宝跟着张姨娘出了门,才敛起脸上的委屈,溢出止不住的笑意。张姨娘低声提醒道:“注意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李宝这才干咳了声,掩饰了笑容,附在张姨娘耳边道:“娘,不会被查出来吧?” 张姨娘嗤笑了声,自信满满地道:“放心,咱们又没把毒下在饮食中,慕晓晓去查食谱能查出来什么?还神医呢,我看……也不过如此!” 俩人得意忘形,没发现身后花丛中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 慕晓晓翻看着食谱,查找有没有相克的食物,越翻脸色越凝重,李昌在一旁看得心高高提起,他担心地问道:“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李知府也跟着凑上来,想看出点什么。 慕晓晓沉着脸摇头:“没有,就是因为没有看出来什么,才不好办!” 李知府和李昌听罢慕晓晓的话,一脸颓丧,小枫一拳砸在桌上,恨恨道:“不知道哪个王八蛋这么心狠手辣,这完全是冲着李夫人的命来的!” “你们找错方向了。”在众人愁眉苦脸的时候,水上飞走了进来。 “水上飞?”小枫疑惑道,“你什么时候会医术了?” “我说你能不能抓住重点!”水上飞白了她一眼,三当家还是这么不靠谱。 第71章 枕头 水上飞的话成功吸引了屋内人的注意,慕晓晓脑子里有个想法一闪而过,她忙问:“水上飞,你跟踪李宝有发现了?” “跟踪李宝?”李昌父子不明所以,异口同声疑惑道。 “不错。”慕晓晓解释,“那天来的时候巧姨就有些不舒服,我便把小枫留了下来,明处看顾着巧姨,又让水上飞暗地里跟着李宝。毕竟这府里,若是有人要害巧姨,也只能是他们了。” 李知府似乎受了打击,连退几步,跌坐在椅子上,自责道:“若真是他们母子干的,我定饶不了他们!当初就不该心软让张姨娘回来!” 水上飞立马拱火道:“那你可以去抓人了,我刚才亲耳听到是张姨娘下的毒,还说毒不是下在饮食里,母子俩就在花园里嘲笑你们查食谱呢!” 李昌气得目眦俱裂,提脚便要往外冲,慕晓晓劝道:“站住!你此时去抓了他们也没证据,他们不可能承认的。咱们先把毒药找出来,届时就由不得她不承认!” 水上飞也去拉住了李昌道:“是啊,就算我亲耳听到了,我是你们这边的人,也不足以让人信服呀。” 李昌这才慢慢冷静下来,也不顾父子礼节,恨恨地朝李知府道:“这次,待找到证据,我要他们母子消失!” 李知府也恨透了张姨娘,当年本就是一个错误,对张姨娘他自是没有什么不舍,只是李宝好歹是他亲骨肉,他有些犹豫。 李昌见自家爹竟然有了犹豫,不禁怒火中烧,他愤然道:“这个家,有他们就没我们,等娘好了,我就带她离开!” 李知府无奈道:“你这又是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说了要放过他们了。张姨娘不能留了,至于李宝,就让他回乡下老宅去吧,我会派人看守,不让他再出来。” 李昌偏过头,冷哼了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小枫按捺不住,急声问水上飞:“那你可有听到他们将毒下在了哪里?” 水上飞苦笑:“就是没有说,他们回院子了,我怕你们就指着菜谱查,便先回来告诉你们。我先走了,再去盯着,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消息。” 说罢马不停蹄地出了门去。 慕晓晓放下食谱,仔细打量着屋内的一应物品,然后询问李夫人的贴身丫鬟近一个月屋内增加了什么物品。 丫鬟拿来册子,慕晓晓对应近一个月新增的物品逐一检查,都没问题,最终只剩下李夫人睡的枕头。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李夫人的头,替她换了个枕头。 丫鬟注视着枕头,回忆道:“这是半个月前张姨娘送来的,说是自己做的,拿来孝敬夫人。夫人瞧着上面的绣花甚是喜欢,最近一直用的这个。” 慕晓晓拿起剪刀,将枕头剪开,里面足足缝了五层,难怪自己没闻到什么味道。她铁青着脸,目露冷光:“真是难为她想得这么周到,一层又一层地将曼陀罗包起来混进枕头中。寻常根本注意不到,若不是剪开,我都闻不出。” 李知府忙问:“这是何物?毒性大么?” 慕晓晓一脸凝重,点头道:“曼陀罗花全株都有毒,花的香味当然也是是有毒性的,长期闻的话就会导致人体出现致幻,胸闷心悸,严重的就会让人神志不清,对身体产生非常大危害。巧姨近来都睡的这个枕头,想来吸入了不少,这才有了现在这种状况。” 李知府顿时一拳砸在案几上,咬牙切齿道:“毒妇!毒妇!来人,把张姨娘给我绑来!” 张姨娘正在屋里好心情地对镜贴花黄,美滋滋地幻想李夫人不在了,李昌也不成气候后,往后的知府府内依然是自己的天下,李家的家产,必须是李宝的。 她嘴角的笑意未消,“砰”的一声,门被人踹开,管家带着几个家丁闯进来,不发一言就要拿绳子绑了张姨娘。 张姨娘脸色突变,心里咯噔一声,暗道莫不是慕晓晓那个贱人查出了什么。面上却是虚张声势:“大胆!我是老爷正经的姨娘,二少爷的生母,你们这些狗东西也敢对我动手!来人!来人!给我把他们拖出去!” 然后纵使她吼破喉咙,也没人进来听她吩咐。只李宝闻声匆匆赶来,上前推开家丁,张开双臂将张姨娘护在身后,怒喝:“不长眼的东西,姨娘也是你们能动的?” 管家沉下脸,他自小便是跟着李知府,眼看着李知府一路走来,最后做了李府的管家,李知府待他如同亲兄弟,在江城府,不管是谁,见到他都要给几分薄面,而今却被这样辱骂,他面无表情,不悦道:“老爷吩咐将张姨娘绑去问话。”他尤其加重语气强调了绑字,继续道:“还请二少爷不要与我等为难。” 李宝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但仍强撑着说:“不可能!我娘又没干什么坏事,爹怎么可能让人绑她,你们要绑我姨娘,今儿就从我身上踏过去!”他说着眼睛一闭,下巴一抬,脸偏向一侧,毫不退让。 家丁一时犹豫不决,管家也看着李宝母子权衡着,局势一时竟僵持了起来。 李宝见管家没有动作,有些得意,表情更是不屑,一边嘴角上扬,露出个嘲讽的笑。 说时迟那时快,水上飞踏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步子,飞速移到了李宝跟前,点了他的穴,李宝立刻动弹不得。水上飞嘟囔了句:“真是麻烦!” 然后冲着还在愣神的管家和家丁道:“赶紧上去绑,没一个时辰,你家二少爷动不了。” 张姨娘大惊,连连后退,嘴里叫嚣着:“你们这些狗奴才,竟敢谋害二少爷,等我告诉老爷,将你们通通赶出府去!” 众人没有言语,只一脸看傻子似的表情,然后加快了动作,一人禁锢着张姨娘的手,一人拿着绳子绑。 终于绑好后,管家朝水上飞行了一礼,感激道:“多亏公子相助,老奴感激不尽。” 水上飞摆摆手:“管家大叔别这么说,张姨娘心肠恶毒,人人得而诛之,赶紧带去吧。” 一行人将张姨娘押着到了倚梅园。 第72章 发落 张姨娘一见到李知府,还不知所谓地恶人先告状:“老爷,你可得管管这些狗奴才,对咱们宝儿都敢动手,如今这府里是一点儿也容不下咱们娘儿俩了呀……”她一边哭诉一边擦着硬挤出来的眼泪,不时偷看李知府的反应。 李知府看着张姨娘做作的模样,心里更是气愤,暗恨自己这么多年来都没看清她的嘴脸。他甩手大力给了张姨娘一个耳光,张姨娘毫无防备,被扇到了地上,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哭诉声戛然而止。 张姨娘心内的不安越来越重,一手捂着脸,委屈道:“老爷这是何意,可是妾身做了什么?” 李知府厌烦不已,直接将李夫人的枕头扔在了张姨娘身上:“何必明知故问!” 张姨娘见枕头被发现,脸色瞬间苍白,但仍死咬着不承认:“妾身听不懂,这个枕头的确是妾身送给夫人的,可妾身也是一片好心,三不容易回来了,自然是想讨好夫人,希望夫人能高抬贵手,不要与我等计较。”都这个时候了,她仍是不忘给李夫人抹黑,将自己置于受害者的位置。 李昌听不下去张姨娘的颠倒黑白:“呵!与你计较?若我娘真要与你计较,你还回得来么?到现在还不知悔改,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来人,去张姨娘的院子给我搜,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院里的地都给我翻一遍!”李知府阴沉着声音吩咐。 张姨娘彻底被吓住了,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不发一语,似乎在等待着宣判。 半个时辰后,管家提着一包东西进来,外面还带着不少泥土。他将东西摊开来,里面赫然是大量的曼陀罗。 慕晓晓上前仔细查看,肯定道:“没错,和巧姨枕头里面的曼陀罗一样,连成色都一致。” 李知府怒气达到了顶点,一脚踹在张姨娘身上:“毒妇!贱人!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张姨娘此时反而冷静了下来,她眼里满是恨意:“哈哈哈哈……是我又如何?谁叫她抢了我的权利?就像以往一样不好么,她当她的夫人,在床上度过余生。怪就怪慕晓晓那个贱人治好了她,不然她也不用受这些苦!哈哈哈哈……” 李知府气得浑身颤抖:“来人!将这个毒妇拖下去,张姨娘暴毙身亡!” 家丁正将张姨娘往外拖,李宝赶了来,他扯着家丁的手:“狗奴才,放开我娘!放开我娘!”然而并没有人听他的,他转头对李知府吼道:“爹!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李知府看着执迷不悟的李宝,也不想再多说,只道:“你们娘俩儿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来人,给二少爷收拾行李,即刻送往乡下老宅,不许带丫鬟小厮,留下里,两人在门口看守。” 李宝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爹……你……你要软禁我?” 张姨娘蹬着双脚,吼道:“不关宝儿的事,是我一个人干的,都是我!” 李知府没有理会,挥挥手示意将两人都带下去,屋内一时没有声音,只余下张姨娘和李宝渐行渐远的叫骂声与求饶声。 慕晓晓见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开始着手救治,只要找到了源头,慕晓晓治起来得心应手。事后她叮嘱道:“巧姨这身体再经不起折腾了,往后需事事注意。”说罢她意有所指地睨了眼李知府。 李知府摸摸鼻头,保证道:“府内往后不会再有其他女人,再说,当初张姨娘怎么回事,夫人心里也清楚,我也是无奈得很。” 慕晓晓没有追问,只点点头,让小枫继续在府内留两天,然后带着水上飞回了煮江湖。水上飞这回可算是立了个大功,若不是他一直监视着李宝,李夫人的毒也没这么快能解,这不禁让他十分欢喜,总算帮到忙了。 叶凌考试的最后一场,金来依言赶了来,小枫和李昌也一道来了煮江湖,打算同慕晓晓一起去接叶凌,几人掐着时间在考场门口等着,慕晓晓心里不由自主地有些紧张。 她不时张望着门口,在叶凌出现的第一时间便迎了上去,将近十天不见,叶凌消瘦了不少。慕晓晓第一反应就是之前的药膳白吃了,得回去补上。她挽着叶凌往马车走,叶凌瞧见慕晓晓也喜上眉梢,他笑盈盈地盯着慕晓晓,诧异于慕晓晓的热情。 李昌和金来几人迫不及待地询问叶凌考得如何,叶凌耐心地一一作答,慕晓晓却不耐烦了,打断道:“考完了就别想了,徒增压力,赶紧回去了。” 几人这才作罢,李昌艳羡地看着慕晓晓夫妻二人,对着金来等人道:“还是慕姑娘温柔体贴,会心疼人。” 金来嘴角抽了抽,心道,温柔?难道是自己对温柔有什么误解? 他甩甩脑袋,跟了上去,小枫一脸莫名其妙地瞅着金来,不知他又在抽什么疯。 一行人回到李府时,李知府早已备好了宴席,李夫人经过几日的修养也能勉强下地,特意来和众人一起用膳。 这顿餐每一个人都十分尽兴,叶凌也很有分寸地没有向李知府提及科考的事,这点让李知府有点意外,由此对叶凌的印象更好了。 慕晓晓在席上顺带辞行,打算明日就回百里县去,一个月后,若是叶凌中了举,就得安排安排,提前赶路进京准备。她与叶凌双双举杯敬李知府和李夫人,慕晓晓语气真诚:“李叔,巧姨,敬你们,多亏了你们的照顾。” 李夫人嗔道:“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要不是你,我早就见阎王去了,明明是该咱们感谢你。” 李知府见状乐呵呵地对李夫人道:“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早已把他们当作一家人。”他又冲着叶凌和慕晓晓放话:“有什么困难,只管来找你李叔,我能办到的一定帮。” 慕晓晓想了想,就目前来说,能让李知府帮忙的也只有让他看顾一下煮江湖了,于是她道:“那就麻烦李叔帮我们照看照看煮江湖了。” 这正中金来下怀,他暗地里朝慕晓晓比了个大拇指。 第73章 金来的想法 放榜的日子就在眼前,慕晓晓头一天就带着小枫、水上飞和叶凌去了府城,隔日一早,金来,李昌就在客栈门口等着了。告示栏前,似曾相识的场景,慕晓晓恍惚又回想起院试放榜时的情景,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次也能不负所望。 “解元!解元!”看完榜单出来的水上飞激动地吼道,“叶兄,中了!不愧是你啊!” 众人这才心下松了口气,随即纷纷朝叶凌恭贺,叶凌面上并无多大变化,似乎在他的意料之中。 李昌拍着叶凌的肩道:“叶兄,恭喜啊,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来年三月咱们可以一道参加春闱了。” 金来也十分高兴,他美滋滋地道:“这下可以去京城赚更多的钱了,叶兄,继续加油啊!” 慕晓晓含笑摇摇头,这金来真是钻钱眼里去了,不过正好合她心意。毕竟自己的目标是成为大历首富。 如今已是九月,去京城途中便要耗费一个月的时间,去了还需打探打探情况,几人商议后决定一月初便启程。 慕晓晓几人回到百里县,叶凌要去清风书院给几位夫子道谢,慕晓晓则是去见柳清。 柳清的铺子越来越好,一家三口的日子也越来越红火,多亏了慕晓晓,他们一家对慕晓晓是真心感激。此时听到慕晓晓带来的好消息,也是真心为他们高兴,说什么也不让慕晓晓走,一定要做一桌好菜一起庆祝庆祝。 清风书院内,叶凌恭敬地给院长及几位夫子行了一礼。众人都十分激动,毕竟这样的好苗子,在他们县城的书院是难得一遇的,若是叶凌此次去京城再拔得头筹,往后清风书院可谓是声名鹊起了。院长仰头平复了下心情,语重心长地道:“叶凌啊,你资质不错,又肯沉下心来念书,往后前途不可限量。三月的春闱把握好机会,咱们清风书院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叶凌内心有一丝的激荡,他谦虚道:“院长言重了,若我叶凌来日能功成名就,定不会忘记清风书院的栽培之恩!” 院长欣慰地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这封推荐信你拿着,京兆府尹是我密友,若是去了京城,遇到什么困难可去找他。” 叶凌再三感激后拜别了院长几人。 他赶到柳清和林海的铺子时,金来小枫水上飞都在,小东见着叶凌也特别高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慕晓晓与柳清交代道:“柳姐姐,再有三个月我们就要启程去京城了,若是你在百里县有什么困难就去找金老爷,他会帮你的。” 金来也在一旁附和道:“对对对,我爹肯定会帮你的,不过最近和我娘去游山玩水去了,我已经去信,让他们赶紧回来,不然就要错过把咱们金家壮大的机会了。” 水上飞听着金来夸张的话,怼道:“有这么夸张么?我说你怎么整日都是钱钱钱的,就没点其他追求么?多大的人了,还是光棍一个。我可听说你是你们金家独苗,你好歹还是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吧。” 金来翻了个白眼:“你说我?你不是光棍?再说了,你白吃白喝的时候那不是我的银子?” 水上飞被噎得无法反驳,恨恨地吃了几大口菜。 金来虽然嘴上这样说,心里也不是没有想法,可是他前面十几年过得浑浑噩噩,也没往这方面想,后面遇上了慕晓晓,就一心跟着搞钱去了。看着柳清林海恩恩爱爱的,慕晓晓和叶凌感情也是日渐深厚,说不羡慕是假的。 他瞟了眼吃得正欢的小枫,心道,如今自己熟悉的未婚女子好像就只有小枫了,虽然某些时候凶悍了点,不过细看也是眉清目秀,而且心思也单纯,他越想越觉得小枫不错。 他这样想着,目光也毫不掩饰地盯着小枫,小枫早已察觉,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金来直愣愣的目光,她瞪了眼金来:“干嘛盯着老娘?你可别是打老娘的主意!我是那种甘于给你传宗接代的人么?” 水上飞嘴里的饭都差点喷了出来,好不容易才哽下去,他朝金来竖着大拇指:“兄弟,勇啊!连我们三当家的主意都敢打。” 金来收回了目光,出人意料的竟然没有和水上飞斗嘴,也没有回答小枫的话。 慕晓晓和叶凌眼观鼻鼻观心地吃着,相视交换了个眼神,仿佛也明白了点什么。 饭毕,慕晓晓和叶凌准备回永安村,小枫和水上飞自然是跟着慕晓晓俩人,金来回自己的家。只是到门口时,金来叫住了小枫,他清了清嗓子,对慕晓晓三人道:“你们先上马车,我有点事和小枫说。” 水上飞没心没肺道:“大家都是兄弟,有什么事我们不能知道的?” 慕晓晓抚额,拉着水上飞走远了。 金来有了想法后,面对小枫时竟有说不出的紧张,他紧攥着双水,结结巴巴道:“小枫……小枫姑娘,我这辈子也没接触过什么姑娘,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我……我觉得你挺不错的,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小枫内心泛起波澜,她见过的男人可多了,岛上兄弟众多,就她一个女子,可还从没人敢给她表白过。她对情爱之事也是八窍通了七窍,一窍不通。可又听金来说之前没接触过什么女子,莫不是无可奈何之下才做出这种决定。 她面上略有不快,冷声道:“金公子把我当什么了?我虽是草寇出身,却也是清清白白的女子,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没得选的选择了?”说罢转身就走了。 金来摸着后脑勺,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说错话了,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她是没得选的选择啊。他想伸手拉小枫的袖子,又怕她更生气,只得无奈地垂头叹气。 小枫上马车后,迎来的便是慕晓晓兴奋又八卦的目光,叶凌虽面上不动声色,却也竖着耳朵等着听。水上飞更是直接问:“三当家,那小子给你说什么了?该不会真打上你主意了吧?” 第74章 莺莺 小枫踢了水上飞一脚:“滚!” 慕晓晓见小枫这态度,了然多半是金来说了什么直男言论。想着私下里去问问金来,若他是真心的,也不是不可以帮一把。 还没等慕晓晓去问金来,第二日金来自己巴巴赶来了。他求救似的对慕晓晓说了昨日他和小枫的对话,慕晓晓像盯白痴一样盯着金来,恨铁不成钢:“哪个姑娘听你那样说不生气?” 金来摸不着头脑:“我也没说错什么啊!” 慕晓晓满头黑线,问道:“哪个女子愿意当个备胎?”随即她又想到金来也不知道备胎是什么,又解释道:“你那样说话,小枫姐肯定会以为你是找不着其他女子才找她的啊。” 金来恍然大悟,而后捂着心口夸张道:“我好歹堂堂煮江湖少东家,要银子有银子,要相貌有身材,怎么会找不着!我既然问她,肯定是对她有……有好感啊!”金来说完,脸红了大半。 慕晓晓心里有了底,回他道:“既是这样,我就帮你问问,你先回去等着吧。” 金来点头,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就在慕晓晓院门口坐着。叶凌近来不再去书院,而是自己在家准备,他见金来心不在焉地坐在地上,上前拍了拍金来的肩:“金兄,难得见你愁眉苦脸,说出来看我能不能替你分分忧。” 金来瞥了叶凌一眼,叹了口气:“唉,我先前一心想要赚银子,从灵风岛见到小枫后就觉得她是个挺特别的姑娘,但也没往那方面想。后面大家一直都在一起,平时打打闹闹,早就习惯了。昨日水上飞突然提起,我就仿佛被点透了一般。兄弟,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叶凌坐到了金来身边,心道,我自己和娘子都还没修成正果呢!但他还是认真道:“实不相瞒,我也没什么经验,我和晓晓的事你也知道,不过适当地示弱应该是能行得通的。” “示弱?怎么示弱?”金来疑惑。 叶凌沉思:“嗯……这个嘛,只可意会 不可言传,自己去悟吧!我还要看书,就不陪你了。” 慕晓晓进去后找到小枫,她干笑了两声:“呵呵……小枫姐,那个……那个金来,金来来了……” 小枫立马变了脸色:“他……他来干嘛?” “小枫姐,能不能给我说说你对金来是什么看法?”慕晓晓小心翼翼地问。 小枫苦恼道:“这能有什么看法啊?我又没经验,再说了,他家虽然不是什么官宦世家,但也是你们百里县的富户,他家怎么看得上我这样出身的女子。” 慕晓晓听这意思也不是没戏,继续道:“小枫姐,其实金来那人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以前是个纨绔子弟,但好在没什么坏心眼,你看他现在一心赚银子,身边也没什么花花草草……” “其实……其实长得也还行……”小枫又自顾自地抓住了重点。 慕晓晓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附和道:“还行……还行……” 小枫没再说话,陷入了自己的思考。 金来到底也没等到小枫出来,因为金老爷夫妻回来了,让家丁来找他回去,说有急事。 金来以为出了什么事,紧赶慢赶地回到了家,结果哪有什么事,他爹娘正吃火锅吃得香。 金来登时有些急躁,埋怨道:“爹,娘,你们着急忙慌叫我回来干嘛?吃火锅?我整天都在店里,闻都闻够了。” 金老爷和金夫人这才注意到自己儿子,忙道:“儿啊,快来快来,爹娘有喜事儿告诉你。” 金来心里突然升起个想法:“不是吧!爹,老来得子啊?我要有弟弟妹妹啦?” 金夫人瞪了眼金老爷,冲着金来骂道:“说什么胡话呢,害不害臊?”又朝金老爷道:“你个死老头子,会不会说话?” 金夫人拉着身旁女子的手,介绍道:”莺莺,快来,这就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金来。” “儿啊,这是莺莺,这次我和你爹差点迷路,多亏了莺莺,我们呀,看她身世可怜,就将她带了回来。”金夫人继续对金来说道。 莺莺特意打扮了,含羞带怯地看了眼金来:“见过金公子。” 金来却没有理会,莺莺有些难堪,默默地红了眼眶。 金来现在满心想的都是小枫的事还没解决,着急就要走:“没事了吧,那我走了。” 金夫人喝道:“站住,你这小子怎么这么失礼,人家姑娘给你打招呼,你怎么应都不应一声。” 她把金来带到一边,低声问道:“你这臭小子,娘是看这姑娘清清白白,长得也不赖,还心地善良,家世虽然差了点,但咱们家也不在意这些,再说前些年你身体不好,耽搁了这么久,合适的姑娘都错过了。你看……要不……” 金来就是再迟钝也听出来了,他忙摆手:“不行!我压根儿不认识她,你们乱点什么鸳鸯谱呢!我有喜欢的姑娘了,你们别瞎掺和了。” 金夫人一时惊了,问道:“哪家姑娘?娘还以为你没开窍呢,没想到我儿闷声办大事啊。快说说,娘去给你提亲。” 金来不耐烦道:“娘,八字还没一撇呢,人家都还没表态。” 金夫人点点头:“也是,能看上你的也不容易。” 金来语塞,翻了个白眼走了。 金老爷不明所以:“哎……哎……怎么就走了啊……” 莺莺看着金来离去的背影,咬着下嘴唇,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金来心烦意乱地走在街上,正好碰到林海出来买东西,不由得大吐苦水,硬拉着林海去喝酒,喝得个伶仃大醉。 林海也是无奈,但又不能不管金来,只得把金来带回了自己家。 金老爷和金夫人左等右等没等到金来,到了傍晚见金来都没回家,不由得有些着急,于是派人四处找,没了法子找到了慕晓晓家去。 小枫得知金来失踪的消息,心里有些担忧,面上却不显。 慕晓晓贴心地叫上水上飞和小枫赶往城里。 第75章 表明 几人赶在城门下钥之前到了百里县,直奔煮江湖,问了伙计,又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找了个遍,没发现人。 小枫自责道:“我不该让他在门口等那么久都不见他的,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慕晓晓安慰道:“小枫姐,别急,这百里县金来常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咱们都去找找。自从金来干上了正事之后,基本上都没再去和他以前那些狐朋狗友聚会。咱们就先去柳姐姐那里碰碰运气。” 刚到柳清家,柳清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忙招呼他们进去,讲了她从林海口中得知的来龙去脉。 水上飞听罢咋舌:“是我草率了,昨日还打趣他光棍,今日人家爹娘就给带个媳妇回来。”水上飞并不知道金来到底对小枫说了什么,也不明白小枫的想法。 慕晓晓掐了把水上飞的手臂,示意他闭嘴。水上飞这才注意到小枫情绪有些不对,遂不敢多说。 小枫此时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只是听到金老爷夫妇给金来找了个媳妇回来,心里有些泛酸,胀胀的,她从来没有过这种体会,总而言之就是觉得挺难受。一想到金来要娶别的女子,她就觉得烦躁。 她径直走到金来睡的房间,踹开门吼道:“金来,装什么死?赶紧起来!” 金来本就半醉半醒,巨大的踹门声和小枫乍然出现的吼声吓得他一激灵,酒一下就醒了。 他看着眼前的小枫,揉了揉双眼,还掐了掐大腿,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他也不敢正眼看小枫,只垂眸盯着小枫的脚尖,有些气弱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小枫没好气道:“你多大能耐啊,离家出走,大家都在找你。” 金来忽地抬眼否认道:“谁离家出走了?我怎么会干这种幼稚的事情!” “你爹派人去晓晓家找你这么说的。”小枫一点没带犹豫地拆台,而后略带不自在地问道,“你……你爹娘给你找好成亲对象了?” 金来火烧着屁股似的,立马从床上弹起来,起猛了没站稳,踉跄着往前倒去,小枫顺手扶了把,将金来带进了自己的怀里,这姿势怎么看怎么不对,好似金来才是个小媳妇儿。 俩人触电般各自退开,金来的脸瞬间爆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小枫强装镇定,却也悄悄红了耳尖。 金来好不容易顺了口气,急着解释道:“你别误会,我根本就不知情,谁爱娶谁娶,反正我不会娶的。” 小枫背对着金来,咧了嘴角,声音却保持着平静:“我误会什么,你爱娶谁娶谁。” 金来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娶你!” 小枫一脸懵,可真会理解。她转身出门,嘴里催促着:“赶紧回去,你爹娘还在等你。我不是什么好人家出身的女子,就凭我来自灵风岛,成天跟一群男人打堆,你爹娘就不会接受我的。” 金来不依,跟在小枫身后边碎碎念:“怎么就不是好人家了啊?你耿直又仗义,心地善良,武艺高强,优点多得是……” 话还没说完,小枫突然停了下来,金来差点没刹住,抬头一看,前面了好些个人,柳清林海夫妇,水上飞和慕晓晓,还有自己爹娘。 饶是小枫面对这么多人也觉得不好意思,她瞪了金来一眼,跑了出去。 金来当即便想追出去,却被自己爹娘给拦住了。金夫人指着他不敢置信:“臭小子,你说的喜欢的人该不会就是小枫姑娘吧?” 金来坚定地点头,不顾一切道:“对!我以前没发觉自己的心思,现在知道了,所以只要小枫同意,我便娶她!你们也别嫌小枫的出身,在我看来,她就是个好姑娘。至于那什么莺莺,你们自己安排,别影响到我的终身大事了!” 金老爷纳闷,问金夫人道:“你嫌弃小枫姑娘出身?” 金夫人不解:“没有啊……怎么可能,咱们又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再说了,咱俩都是过过苦日子的,怎么会在乎这些……” 这下轮到金来懵了:“你们……说真的?” 金老爷和金夫人异口同声:“那还有假!”金老爷骂道:“没用的东西,老子要不是看你迟迟没人收,怎么会给你张罗,既然有了喜欢的姑娘就赶紧的。还嫌弃?杞人忧天,有人看得上你都谢天谢地了,老子还嫌弃,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水上飞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暗道金老爷真会说话。 金来被骂了也开怀,急匆匆出去追小枫了。 也不知金来怎么和小枫说的,俩人回来时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慕晓晓打量着俩人,八卦地笑道:“哎,这一顿折腾,可算是好了。这下又要认真赚银子凑份子钱了。” 金来提到银子就不害羞了,双眼放光:“晓晓姐,可别小气啊!” 金老爷和金夫人怕小枫不自在,提前回去了,只留话邀请小枫和慕晓晓明日到金府做客。 翌日,慕晓晓先带小枫去买了些礼物,没有太贵重但也不至于失礼,然后才上门去。 而在门口时,慕晓晓看见煮江湖的掌柜正在门口踱来踱去,看着像是有什么事情,于是她让小枫先进去,自己稍后便跟上。 慕晓晓处理完事情后,循着路去会客厅,走至长廊时,远远地看见一个女子正拉着小枫在说话。那女子先是楚楚可怜,似乎在哭诉什么,慕晓晓不动声色地靠近,听见那女子说道:“小枫姑娘,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对金公子一见倾心,你就把他让给我吧。” 小枫不为所动,甚至有些不耐烦,她最是厌烦哭哭啼啼的女子。莺莺见装可怜没用,抓住小枫最为介意的点道:“我打听过了,你竟然是水贼出身,怎么配得上金公子?我虽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但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出来的,你就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么?” 慕晓晓没想到金老爷金夫人随随便便捡个人回来就不是个善茬,她不悦地出声道:“就凭她是我乐安县主的姐姐,知府夫人的义女,就甩你十条街!” 小枫惊讶地看着慕晓晓,自己什么时候成知府夫人的义女了? 第76章 上京 莺莺出身农家,没什么见识,连过的最大的人物除了金老爷夫妇,就是他们村的村长。她并不知道县主是什么,但却实实在在被慕晓晓的气势吓住了,再加上一个知府夫人的名头,她顿时丢盔弃甲。 恰巧金来找了过来,眼里根本没有看见莺莺,直接问小枫和慕晓晓,怎么这么久都不进去。 慕晓晓还没来得及开口,莺莺便冲金来行了一礼,委屈至极,含情脉脉地喊道:“金公子……”听得慕晓晓都不由得纳闷,不过见了一面,怎么就能叫得这么情感充沛。 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金来压根儿没打算搭理她,拉着小枫就走了。 慕晓晓见状,对莺莺道:“人贵有自知之明,原话还给你。若你安安份份也不是不能给你一口饭吃,可你错就错在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立马收拾东西滚吧。” 莺莺又怒又难堪,气得浑身发抖,恨恨地盯着慕晓晓,转身走了。她暗暗发誓,什么金家,什么县主,等自己有能力了,要将他们通通踩在脚下! 解决完莺莺,慕晓晓去给金老爷和金夫人交代了一声,为了避免误会,她原封不动地将莺莺的话转诉给了金老爷夫妇,二老不禁心里对小枫有了几分愧疚,都怪自己识人不清。 金老爷夫妇二人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恨不得俩人立即拜堂成亲,自己也好早日抱上孙子,省得整日羡慕他那些老友。 小枫也不是忸怩的人,既然二人都互表了心意,成亲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小枫没有家人,黑七和铁老二一时也赶不来,慕晓晓就充当了她的娘家人。 慕晓晓为了小枫不被说闲话,顺势提出了小枫从知府府出嫁,李夫人会将小枫收为义女。这事她还没和李知府提过,不过就是个面子上的事,以自己和李知府与夫人的关系,不是什么难事。 金老爷夫妇自然是高兴万分,这个身份在他们这个地方可不低了。二人高兴地商量着去看个好日子。 小枫全程没插上话,横竖慕晓晓不会害她,她早就神游天外,想着待会儿就要去信给大哥二哥。 小枫和金来的事很快便定了下来,李夫人不仅答应了收小枫为义女,还主动提出让小枫从知府府出嫁,这让小枫感动不已。 直到大婚前两日,黑七和铁老二才赶来,小枫和水上飞尤其兴奋,毕竟多年的感情,从来没分开过这么久。 铁老二眼泪花花地拉着小枫的手道:“三妹,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出嫁了,金来那小子真是勇气可嘉,敢娶了你这朵霸王花。” 小枫原本感动得想要与铁老二相拥而泣,此时也没了心情,她一把拍掉了铁老二的手:“二哥,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着调?” 黑七摇摇头,看着眼前久违的画面,感慨万分,不管分别多久,大家也不会因为时间和距离而生疏。 黑七如今已升为致果校尉,品级虽不高,但也是正儿八经的官身。此次前来一是为了给小枫撑腰,让她不被别人瞧不起,二来就是给小枫送嫁妆。当他得知慕晓晓的安排时,不禁感激涕零,以知府夫人义女的身份出嫁,自然是更好的。 他将自己准备好的嫁妆交给小枫,不多也不少,三十六抬,加上慕晓晓准备的二十四抬和李夫人添的,足有六十四抬,排场不可谓不大。 大婚当日,百姓们纷纷出门看热闹,皆是羡慕不已,感叹着金来有福气,浪子回头还能娶到这么好的姑娘,仅是嫁妆就胜过不知多少人。 小枫和金来的事告一段落后,慕晓晓和叶凌也准备动身赶往京城了。 依照慕晓晓和金来原先所说,煮江湖就交给金老爷了,金来和小枫一同去京城,将煮江湖开到京城去。水上飞自然是跟着慕晓晓走,五人收拾好行李,便往江城府去与李昌会合,正式踏上了去往京城的路。 第77章 再见王家兄弟 足足一个月的时间,几人才到达京城,一切都是新的起点,慕晓晓看着越来越近的古朴又雄伟的城墙,不由得壮志满怀,叶凌察觉到慕晓晓眼里的兴奋与憧憬,暗暗下着决心,此次定要高中,让娘子能心无旁骛扎根京城,实现她的理想。 行至城门,几人拿出身份证明和路引,城门守卫接过慕晓晓漫不经心丢过来的腰牌,忙不迭地行礼:“拜见乐安县主!” 虽然这乐安县主没露过面,但人家实打实是圣上亲封,即便没有什么实权,也不是自己这些小喽喽能随意轻视的,因此众人对慕晓晓一行人也礼遇有加。正是这一举动,让乐安县主来京城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 慕晓晓只觉得头疼,那王家兄弟估计很快要找上门来了。 通过城门后,一条宽敞的大街映入眼帘,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街道向东西两边延伸,行人不断,有挑担赶路的,有驾牛车送货的,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有驻足观赏汴河景色的,有牵着马车载贵人的……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 水上飞感叹:“京城就是不一样,店铺都要豪华不少,那些夫人小姐也不一样,你瞧瞧,走路头上的首饰都不带晃一下的……” 话还没说完便被小枫打断了:“我说水上飞,你怎么看着看着就看歪了去,你可长点心吧,咱们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不好,惹了哪家夫人小姐,又是麻烦。” 水上飞讪讪道:“我这不是没见过,好奇嘛!是吧?金兄!” 金来瞥了眼小枫,正色道:“这有什么好奇的,都没我家娘子好看。” 水上飞捂住脸颊,啧了声:“牙疼。” 由于有李昌同行,李知府早已派人打点好了一切,在西大街买了座三进的小院,足够几人落脚,大大方便了慕晓晓几人,纷纷对李昌说着感激的话。 李昌颇有些不好意思,忙道:“都是自己人,说这些就见外了。” 收拾妥当后,慕晓晓和小枫携手上街去,不仅为了购买缺少的东西,也为了摸清楚东南西北,了解了解京城的情况。 可冤家路窄,先前慕晓晓还在头疼王家兄弟得知自己来了京城恐怕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出门逛个街的功夫就遇到了。慕晓晓也不是怕,就是觉得总有人狗皮膏药似的盯着自己很麻烦。 王仁走在王逸身后,后面还跟着几个家丁。远远的王逸便眼尖地瞧见了慕晓晓和小枫,今日他刚出门就听说乐安县主到京城了,特意在街上逛了几圈,可算是让他堵住了。他也明白自己并不能将慕晓晓 怎么样,可先前在百里县自己吃的苦头,这口气至今都还没咽下去,就算不能将慕晓晓如何,也得给她添点堵。 王逸给王仁使了个眼色,二人经过百里县的事后,心里面竟有着难兄难弟的惺惺相惜的感觉,倒比以往多了两分亲近。 王仁默契地接收到了王逸的眼神信息,吊儿郎当地走到慕晓晓跟前:“哟~这不是乐安县主么?在村里面混不下去了,来京城发展啦?” 王仁故意抬高了声音,很快便吸引了过往的行人,对着慕晓晓评头论足。 “什么意思?混不下去?莫非乐安县主为人不行?” “早就听说乐安县主是个乡野村妇,走了狗屎运误打误撞帮着宣威将军。” “可看样子传言也不可尽信啊,这乐安县主气质长相可比乡野村妇好多了。” “那王公子是什么意思?王逸公子也没否认,看来十有八九这乐安县主有问题。” …… 王仁听着百姓的讨论,满脸都是得意,王逸听得差不多了才上前装好人:“小仁,不得对乐安县主无礼。” 小枫回忆起王家兄弟的所作所为,再加上现在俩人故意找茬,气得牙痒痒,立马就想上前教训王仁,慕晓晓拉住了小枫,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颔首道:“王公子,许久不见,不知身体可好?” 慕晓晓礼貌有加的语气当中,王家兄弟俩硬是听出了嘲讽之意,王逸向来隐忍惯了,没有表现出来,王仁却是个缺心眼,登时双眼冒火:“贱人,你还好意思问!” 慕晓晓故作不解:“不知哪句话得罪了王公子。本县主好歹也是圣上亲封的县主,不知王公子一口一个贱人,是否对圣上的决议不满?也不知王公子是什么身份,官拜几品?就能对本县主口出狂言,今日你若不说出个一二三,咱们就去面圣,让圣上断断道理。” 王逸闭目暗恼,这王仁就是个猪脑子,找个麻烦还能把自己搭进去,但他此时与王仁在一起,若是不帮着王仁圆回来,回到王府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于是王逸上前向慕晓晓行了一礼,露出个完美的微笑:“乐安县主人人有大量别和小仁一般见识,他年纪尚小,不懂事。当初在百里县他受了委屈,那毒可真厉害,小仁在床上整整躺了两个月。他心里一直耿耿于怀,因此一时激动,还请乐安县主恕罪。” 王逸态度谦和,说的话模棱两可,再加上他会装样子,在京城名声很是不错,众人十分自然地联想到定是慕晓晓给王仁下了毒,才导致王仁口出恶言,也不是不能理解,连带着看慕晓晓的眼神都带着鄙夷与厌恶,觉得恐怕是个恶毒的女人。 慕晓晓并不着急,不紧不慢地回应道:“若我没记错的话,王仁公子似乎比本县主还要长一岁,何来年纪尚小的说法。再者王公子中毒与本县主何干?莫不是因为我来自百里县,而王公子在百里县所受的委屈都要算在本县主头上?事实到底如何,任何人都可着人去打听,王公子在百里县作威作福,不择手段强抢煮江湖的秘方,怎么还委屈上了?” 第78章 庆历帝 “煮江湖我知道,前次我们家有个亲戚来就送了这个,还别说,味道真不错。” “我也听说过,不过没尝过,真这么好吃?” “那可不,飞凤将军知道吧?据说她还购买了大量的煮江湖火锅底料给边关将士们送去,味道不好这么千里迢迢送去干嘛?” “那合着王家公子是眼红人家,想去断人财路,据为己有啊!” “看不出来啊,王家在京城向来名声颇好,怎么干出这种事?真是丢咱们京城人的脸!” …… 慕晓晓的话惹得众人议论纷纷,王逸再有定力也忍不住黑了脸。 慕晓晓打蛇上棍,接着道:“本县主大人有大量,你们兄弟二人今日给我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 王仁脑子简单,只觉得在百里县自己受到欺压也就算了,可都到了自己的地盘,没道理还怕这个没实权的县主。他冷哼一声:“呵!道歉?你也配……” 王逸心里生出一股无力之感,决心以后再不和王仁一同出门,他呵斥道:“小仁,住口!”而后靠近慕晓晓低声道:“还请县主看在婕妤娘娘的面子上,这事儿就到这里吧。圣上日夜操劳,也不好因为这么点儿小事打扰他。” “什么事不敢打扰朕?说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人群自动分开,浑厚的声音传来。 话音刚落,周遭的百姓跪了一地,激动地跪拜他们的君主。王逸王仁心里咯噔一声,直觉不好。 慕晓晓审时度势,跪在地上偷偷打量着皇帝,毕竟难得的机会。皇帝长得还不错,剑眉星目,身材颀长,完全看不出有四十岁的年纪。 皇帝身后,飞凤将军花漫牵着儿子宇文棋冲慕晓晓眨了眨眼。 慕晓晓当即了悟,多半是花漫故意带着皇帝来这里。于是她高声拜道:“乐安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庆历帝宇文渊双手背在身后,瞅了慕晓晓片刻,才道:“平身。” 庆历帝同时也免了百姓的礼,独独对王家兄弟俩特殊,没有叫起,这使得俩人更加惶恐不安。 他指了指慕晓晓,问道:“早就听说过乐安县主的事迹,足智多谋,还善经商,怎么来了京城也不来拜见朕?” 庆历帝的话听不出喜怒,慕晓晓只好硬着头皮道:“回皇上,乐安是恐圣上公务繁忙,打扰了圣上,再者此次前来实则是因为夫君要参与三月的春闱,并无意大张旗鼓,只是……”她说着望了眼王家兄弟。 庆历帝对方才的事情已经了解了,包括慕晓晓和王家兄弟的对话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不怒自威,冷声质问王家兄弟:“听说你们对朕封的乐安县主有异议,质疑朕的决定?” 慕晓晓此刻听着庆历帝的语气才知道方才他对自己的态度已经算好的了,不由得暗自舒了口气。 王家兄弟脑门冷汗直流,忙求饶道:“草民不敢!” “哼!”庆历帝喝道,“自称草民,看来还没忘记自己的身份,既是清楚自己的身份,怎敢对乐安县主出言不逊!是王家皇商的身份给你们的胆子还是婕妤给你们的胆子?” 王家家主王卓得到消息匆匆赶来便听到了这话,他吓得一个趔趄,立马双膝跪地:“皇上息怒,草民教子不严,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们,请皇上恕罪!我们王家对朝廷忠心耿耿,婕妤娘娘更是再三叮嘱草民要严格约束王家子弟,决计不会纵容此等事情!” 庆历帝本就是吓唬王家兄弟,毕竟王家财力不可小觑,自己还有用,他很快做出了决定:“既是如此,那就赶紧给乐安县主赔礼道歉。” 王仁再不甘也不敢像先前一样发脾气,兄弟二人连忙磕头:“乐安县主,实在对不住,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慕晓晓不清楚王家家主的为人,不打算多纠缠,最主要的是皇上摆明了要放过那两人,于是她借坡下驴,得体地道:“无妨。”然后不忘在庆历帝面前刷好感:“多谢皇上做主。” 庆历帝很满意慕晓晓的识相,花漫也故意帮着慕晓晓,她推了推宇文棋的后背,宇文棋会意,牵着庆历帝的手撒娇道:“皇伯伯,去咱们府上歇歇脚吧,祖父经常都念叨着您呢!” 庆历帝对这侄子也是真心喜欢,又想着很久没见到汝阳王了,遂点头答应。宇文棋高兴地拍着手,对慕晓晓道:“晓晓姐姐,快一起来啊,咱们待会儿吃火锅怎么样?” 慕晓晓心知这是花漫在给自己在皇上面前露脸的机会,自然不会推拒,她笑眯眯道:“好呀!” 庆历帝还没吃过火锅,也不清楚煮江湖那回事,心里有些好奇,但出于面子,他没有问出口,横竖待会儿就能吃到。 他依然保持着自己帝王的威严,慕晓晓有些忐忑,花漫看了出来,安慰道:“妹子,你别怕。咱们这位皇上看着不好相处,等你和他熟了,就知道他其实就和寻常人差不多。姐姐可是一听说王家兄弟找你麻烦,就准备来帮你了。本来是想直接上手给他们个教训,可半道上竟然遇到了皇上,这不就借借他的威风么!别说,还真好使。” 慕晓晓心道,等熟了?那可是皇帝,是随随便便就能熟的么?以为烫火锅呢? 到了汝阳王府,汝阳王提前得知了皇帝驾临的消息,在门口等着,庆历帝嘴里责备,语气却十分温和:“王叔,你怎么在门口等着,累着了可如何是好?” 汝阳王是个豪爽人,爽朗地笑道:“你王叔我还没老到那个程度,走走走,今儿咱们叔侄好好喝两杯。” 话毕才看到还有两个陌生人,他狐疑地盯着慕晓晓问道:“这位是?” 宇文棋赶紧出声:”祖父,这是晓晓姐姐,我在百里县的时候多亏她照顾!” 汝阳王恍然大悟:“你就是乐安县主?会做火锅,做薯条那丫头?” 慕晓晓无奈,自己能当县主不是因为帮助收复了水贼么?怎么在这老王爷口中倒成了个厨子了? 第79章 顺利 但她仍是十分有礼地颔首道:“回汝阳王的话,正是小女。” 汝阳王眼露精光,肆意打量着慕晓晓,施着无形的威压。 慕晓晓尽管心下有些没底,面上表情却不卑不亢,这点倒让汝阳王感觉不错。 众人跟在庆历帝和汝阳王身后进到了膳厅,庆历帝很给面子的让大家一同入座。 花漫提前吩咐好下人准备好了火锅,宇文棋看得直咽口水。虽然外面不乏有人倒卖这火锅底料,但价格不便宜,花漫知道百里县的行情,再一看京城的价格,哪肯多拿这么多银子去买。 庆历帝是个不重口腹欲的人,火锅他是头次见,未免觉得新奇。而他身旁的大太监却是从善如流地给他布菜烫菜。 庆历帝讶异,问道:“苏让,你这老东西,怎么这么熟练?” 大太监苏让狗腿道:“前儿不久采买太监出宫去瞧着稀奇,就买来尝了味道,这种玩意儿我不敢献到圣上面前。不过……味道的确不错。呵呵……”苏让说着还吞了口口水。 这让庆历帝更是好奇,忙吃了口才夹到碗里的嫩牛肉,牛肉他吃过,宫里的御厨花样也多,可这种滋味却是头一次尝到。麻辣鲜嫩,嚼着不费劲,咽下去后嘴里还充斥着回香,忍不住想吃下一口。 但桌上的菜式多种多样,他也想尝尝其他的菜。于是他指着鸭肠,问苏让:“这是何物?朕从前应是没吃过。” 苏让刻意没有给庆历帝烫鸭肠,毕竟这类腌臢之物从来不会出现在贵人的桌上,更别说皇帝了。此时庆历帝问起,他只好如实回答:“回皇上的话,此物为鸭肠,贵人们是不吃这个的。” 他话刚落,就见庆历帝的目光扫向了汝阳王,汝阳王吃得正欢,也不要人服侍,自己夹着鸭肠在锅里涮。他顿时垂下了眼眸,暗道这汝阳王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庆历帝直觉这东西肯定好吃,他清了清嗓子道:“王叔都吃得,朕怎么吃不得,涮!” 苏让得了吩咐,不再顾忌,卖力地给庆历帝布菜。庆历帝慢条斯理地将烫好的鸭肠放入口中,闭口咀嚼,不由得眼睛一亮。分明是同一锅烫出来的,和方才牛肉的滋味又迥乎不同。鸭肠烫的时间刚好,吃在嘴里爽脆可口,带着火锅的麻辣,他指着鸭肠,示意苏让继续。 一桌子人,都顾着吃,不知不觉间吃了不少。庆历帝这才得空,问慕晓晓:“乐安,这火锅是你研制出来的?” 慕晓晓起身福了一礼,回道:“回皇上,是小女偶然在书上看见的。因此与人合伙开了名为煮江湖的酒楼。” “煮江湖?”庆历帝回想起方才街上的王家兄弟,“就是王家兄弟与你结梁子的原因?” 慕晓晓点头,老老实实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加上宇文棋和花漫的帮腔,庆历帝对王家两兄弟的印象更是不好,斥责道:“这王家也不缺那点银子,怎么出了这么两个不知羞的东西!不过经过今日之事,想来他们也不敢找麻烦了。这火锅滋味不错,乐安呀,不如你把你的底料方子给朕一份,朕出宫不便,也好让御厨随时能做来吃。” 慕晓晓有一瞬的愕然,又是底料配方,这皇帝老儿做的这事不是和王家兄弟一样么?还说人家不知羞! 她正想着有没有拒绝的可能,庆历帝又开口了:“朕也不白拿你的东西,这样,若是你想在京城开酒楼,朕给你赐一块牌匾,亲自题字如何?至于那方子你也不必担心,朕担保不会传出去。” 慕晓晓瞬间打消了拒绝的想法,这是抱上皇帝大腿了啊,傻子才拒绝!她两眼放光,生怕皇帝改口似的,赶忙谢恩。 庆历帝看她这见钱眼开的模样,不禁打趣道:“朕看你陪相公参加春闱是假,想来京城挣银子才是真。” 慕晓晓颇有些不好意思,桌上其余几人皆是开怀笑了起来。最高兴的要数宇文棋,他拍手叫道:“好耶!皇伯伯真是英明,这样我就可以经常吃到火锅了!” 眼看时间不早了,庆历帝也带着慕晓晓的底料方子回宫去了。临走时还是给慕晓晓吃了颗定心丸,让她选好店铺后就递牌子进宫,他便为她赐牌匾。 庆历帝走后,花漫朝慕晓晓使了个眼色,恭喜道:“妹子,恭喜啊!往后飞黄腾达了可不能忘记姐姐。” 慕晓晓是真心感谢花漫,自己才来第一天,不仅解决了王家兄弟,还见到了皇帝,得到了御赐牌匾,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慕晓晓兴奋之余也不忘自己还身处汝阳王府,她环顾四周,打算再感谢一番汝阳王,顺道告辞,可却没见人。 花漫摆摆手道:“公爹不在意这些虚礼,不用特意去向他告辞。” 随后情绪有些低落道:“他大概是去看阿擎去了,哦,就是我相公。” 慕晓晓纳闷花漫怎么提起相公是这种反应,便问道:“姐姐可是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花漫叹了口气:“唉,去年,我相公在边关遭到敌军埋伏,腿受了伤,还中了毒,性命堪忧,好不容易解了毒,只是却站不起来了,只能整日卧床。今日公爹大抵是看着咱们这么热闹,想着相公一人在屋里,有些伤感了。” 慕晓晓正愁不知怎么回报花漫,此时听说了这事,她挽着花漫的手臂道:“花姐姐,不如让我去瞧瞧,说不定有办法呢!” 小枫刚才庆历帝在,一直不敢开口说话,一是害怕皇帝的威压,二是怕皇帝知道了她从前水贼的身份,给慕晓晓带来麻烦。如今听着慕晓晓和花漫的对话,她才有了开口的机会:“是呀,宇文夫人,晓晓妹子医术可好了,宣威将军都找她购买大力丸呢!还有我和我大哥的病都是她治好的。” 花漫听罢,惊道:“大力丸?许天那里的大力丸我倒是有所耳闻,据说在作战中帮了他们不少。竟是妹子你做的?没想到你除了做吃的,还会医术!” 第80章 宇文擎 慕晓晓嗔了小枫一眼,谦虚道:“小枫姐,哪有这样夸的?还是先去看了宇文将军再说吧,现在可不敢夸下海口。” 花漫莫名地觉得慕晓晓既然能开口,就定是有本事的,但她也怕给慕晓晓太大的压力,便宽慰道:“晓晓妹子有这份心我就很感动了,即使不成也无妨,不会影响咱们之间的情谊。” 说话间,几人走到了花漫的院子,进屋后果然看见汝阳王坐在宇文擎的床边,而宇文擎正在睡觉。 汝阳王见花漫竟然带着慕晓晓两个女子进屋,眼里带着责怪,瞪了花漫一眼,又怕扰了儿子休息,遂低声道:“你带她们来这里做甚?成何体统?” 花漫也不恼,压低声音解释道:“晓晓会医术,许天攻打水贼遇到的瘴气就是她解的,还有您之前念叨的大力丸,也是出自她手。我想着让她给阿擎瞧瞧,说不定有奇迹出现呢!” 汝阳王这才脸色有所缓和,接着奇道:“没想到你这小女娃还有这手本事,赶紧给他瞧瞧,看有没有得治。” 慕晓晓也不忸怩,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仔细地把着脉,不时还摇摇头。这看得汝阳王和花漫提心吊胆的,又不敢出声打扰。 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慕晓晓才收回手,缓缓开口道:”宇文将军体内的余毒未解,导致血脉受阻,不良于行。” “不可能啊,老夫当时请了宫里的御医来解毒,确实没有清除干净,后来听说成王殿下府里去了位神医,腆着老脸去请来才解了毒。只是这腿,那位陈神医说没有法子。”汝阳王质疑着慕晓晓的说辞。 慕晓晓不禁腹诽,又是神医,该不会又是张神医之流吧?还姓陈,自从被陈青逼得跳崖后,她听见姓陈的就没好感。 于是她没好气地道:“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只是这毒时间有些久了,至少需要针灸半个月的时间方可见效。后续还需要慢慢调养。” 花漫惊喜万分,捏着慕晓晓的手臂道:“真的?阿擎真的还能站起来么?” 这一吼,成功把宇文擎吵醒了。花漫以手掩住嘴,也顾不上抱歉,坐到宇文擎的床边,高兴道:“阿擎,你的腿有救了!” 慕晓晓这才正眼看了宇文擎的脸,由于长时间没出门,脸色带着病态的白,但面上的胡须却是仔细地刮过,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即使刚睡醒也没有丝毫的杂乱,眼里带着温和的笑,盯着花漫。看得出来他被照顾得很好,心态也不错。 花漫见宇文擎没有说话,以为他不相信,遂拉着慕晓晓到床边介绍道:“这是乐安县主,去年棋儿偷溜去百里县,多亏她照顾。咱们给将士们的火锅底料就是从她那里买的,不仅如此,她医术还特别高明,方才给你把脉后,说你的腿有救!” 宇文擎眼眸闪了闪,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却又不敢抱太大期望,害怕像之前一样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第81章 陈青? 他点头招呼了慕晓晓:“既是阿漫相信的人,我自然也是信任的。需要如何配合,还请县主直言。” 慕晓晓就喜欢这种不矫情又配合的病人,她含笑道:“今日先施针一次,明日我准备些药材过来,每日泡澡,更有利于将毒素逼出。” 为了让汝阳王放心,慕晓晓并没有让他出去,想着适才和汝阳王说话的态度,她也觉得有些不合适,毕竟人家地位比她高一大截。 在众目睽睽之下,慕晓晓让花漫将宇文擎的裤腿卷到膝盖之上,然后翻手就拿出来一套银针。其他人愣是没看清楚这银针哪儿来的,汝阳王暗自撇嘴,这丫头动作还挺快。 慕晓晓眼角的余光左右扫了下,确定没人看清她的动作才放下心来,毕竟自己有空间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一切准备好后,慕晓晓沉下心来,用自己独特的针法开始给宇文擎针灸。宇文擎的双腿没有知觉,感觉不到疼痛,因此本应是痛苦的事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不过他倒是宁愿痛,至少能证明他的腿还没有废。 一炷香后,慕晓晓才把双腿的针扎完,又留针了两盏茶的时间,这期间,汝阳王和花漫都死死地盯着宇文擎的腿,慕晓晓依着时间取针,拔下来的第一根针便不出所料的呈黑色。 汝阳王眼尖地看见了,这下可算是彻底服了慕晓晓的医术。他激动道:“竟真的没有解完毒!丫头,你这本事可比那陈青厉害多了,什么陈神医,我看就是徒有虚名!” 陈青!慕晓晓听到这名字手一抖,差点掰断了一根针,她稳了稳心神,将针都取完后,才问汝阳王:“王爷,您说那神医名叫陈青?” 汝阳王还沉浸在自己儿子有康复可能的喜悦中,并没有发现慕晓晓情绪的异常,他不假思索道:“是啊,陈青,就是凭医术得了成王的心,成王近来利用他的医术,俘获了不少追随者,连宫里的贵人都对那陈青赞赏有加。” 慕晓晓越听越觉得心神不宁,不知道这个陈青到底和前世的陈青有没有关系,或者说陈青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穿越了过来。若真是陈青,如今他背靠成王,自己县主的身份还不能与之抗衡,那自己就不能暴露身份。不过,待自己治好了宇文擎,汝阳王就成了自己的靠山,也不是不能一搏,就是多了个麻烦事儿,心里不得劲儿。 “真是晦气!”慕晓晓没忍住骂出了口。 花漫纳闷:“妹子,什么晦气?” 本来只有花漫听到了慕晓晓的自言自语,这下她问了出来,众人都望向慕晓晓。 慕晓晓干咳了两声:“呵呵……没事,就是我有个仇人也叫陈青,乍一听这个名字有些激动。” 小枫水贼气又出来了,她满不在乎道:“那有何难,若他真是你的仇人,姐姐帮你做了他!” “咳咳……咳……”慕晓晓忙打断小枫。 小枫也反应过来,望了眼汝阳王,尴尬道:“呵呵……开玩笑,开玩笑。” 汝阳王从前军营里混惯了,也不是什么斯文人,一拍桌子:“开什么玩笑,他要真是丫头你的仇人,老夫帮你!不过前提是你得治好我儿。” 第82章 见陈青 花漫却是仗义道:“妹子,不管结果如何,有困难就来找姐姐!” 汝阳王在一旁嘀嘀咕咕:“有这么拆台的么?我不也是为了擎儿好么。” 慕晓晓十分理解汝阳王,毕竟非亲非故,人家不可能无条件帮自己。 她收拾着东西,也冷静了下来,才觉得自己刚才着急了些,估计是上辈子被逼跳崖的后遗症。想想自己才醒过来时,不就是想找陈青复仇么?这下机会就摆在自己面前了,看来是安逸日子过太久了。当务之急就是得搞清楚,那人究竟是不是陈青。 于是她恭敬地对汝阳王道:“王爷,小女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麻烦王爷明日将那陈神医再请到府上来一趟,我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陈青。” 汝阳王听到这么小的一个请求,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他点头道:“这有何难,老夫这就去帖子给成王,让陈神医明日巳时来府里给擎儿看病。” 慕晓晓感激道:“多谢王爷,只是还请王爷不要透露我的存在。” 商议完后,慕晓晓和小枫起身告辞了。 回到家时,叶凌和金来都心不在焉地坐在会室,见着慕晓晓和小枫忙迎上来,不约而同问道:“你们去哪里了?怎么去这么久?可担心死我们了……” 水上飞跟在后面一脸黑线,俩人还挺有默契。 慕晓晓这才将外出的事情仔仔细细说给了他们。 最先发表意见的仍然是水上飞,他难以置信道:“你们是说……你们中午和皇上一起吃的饭?” 叶凌和金来也消化了一阵,没想到她们出去这点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但叶凌最在意的还是慕晓晓提到的陈青。 金来直接问出了自己的疑问:“晓晓姐,那陈青是永安村的人么,怎么以前没听说过啊?” 慕晓晓打了个马虎眼:“呃……不是,情况比较复杂,反正以后你们若是遇到他要小心些。” 小枫看出慕晓晓不愿说,拉了拉金来的袖子,应道:“你放心吧,我们知道了。” 夜间,叶凌总算有了机会询问慕晓晓,慕晓晓对叶凌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她将先前没有说过的自己本来的身份和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都一一告诉了叶凌。 叶凌权衡了利弊,分析道:“如今这情形,首先你身份比他高,其次成王不是储君,威胁还不算特别大。我这次考试也定会尽全力,争取早日不受人辖制。” 慕晓晓觉得叶凌说得有道理,自己有点杯弓蛇影了,再说,真是陈青也来了,自己就想办法报仇。 第二日,慕晓晓赶在巳时之前到了汝阳王府,偷偷藏在宇文擎床侧的屏风后。 刚到时辰,花漫便引着陈青踏进了屋子,还在低声交谈着什么,慕晓晓尖着耳朵听,只一声便升腾起怒火,这声音和脑海里不停回响的“慕晓晓,交出药方”重合,她瞬间觉得血液上涌,直冲脑袋。 慕晓晓一手紧紧攥着,一手死死扶着一旁的椅背,双手上的青筋凸起,全身都散发着愤怒。 第83章 故意 陈青浑然不知屋内还有其他人,昂首阔步径直走到宇文擎的床边,慕晓晓彻底看清了他的样子。 这一看内心更是震惊不已,自己是魂穿过来的,外貌声音都变了,而陈青却是和前世的模样毫无差别,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身穿?难怪刚才自己听到那声音便情绪难以控制。 慕晓晓死死盯着陈青,他还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陈青也觉奇怪,分明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宇文擎这腿没得治了,不明白为何又找他来瞧。莫不是看出了什么?但他表面不动声色,仍然是上次那番说辞,花漫也没有多问,就吩咐下人送他走了。这让他更是惊疑。 回到成王府后,陈青急忙找到成王,心里有些慌:“王爷,今日去汝阳王府颇有些怪异,就让小的去把了个脉,其他的什么都没问。您看……是不是他们发现了当初咱们故意误导,这才导致那宇文擎体内一直毒素未清,站不起来?” 成王蹙着眉头,沉吟片刻:“不急,静观其变,况且宫里的御医都没发现,本王对你的医术有信心。怪就怪那宇文擎不识好歹,既然不上本王的船,那就让他的后半辈子在床上度过!” 陈青放下心来,横竖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汝阳王府,陈青走后,慕晓晓从屏风后出来,此刻的她反而踏实了,至少确定了敌人的身份,而今自己在暗,陈青在明,更方便行动。 她按照昨日的流程,又为宇文擎针灸了一番,然后拿出药材交给花漫,叮嘱道:“花姐姐,这些药材熬作药汤,每日睡前泡澡。切记一定要信得过的人,宇文将军的身体现在不能再出差错,否则想痊愈可能微乎其微。” 花漫郑重地点头:“我亲自盯着。不过……妹妹为何这样说?可是有什么发现?” 慕晓晓思忖了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疑虑:“以我对陈青的了解,他的医术不至于发现不了宇文将军体内的毒,但他却是那样一番说辞,明显是为了误导你们不用再去寻医,咱们有必要提防有人作怪。” 花漫恍然:“你是说陈青故意害阿擎?可为什么啊?” 她们的谈话并没有避开宇文擎,宇文擎也没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竟然是有人故意而为之,他若有所思,而后开口道:“也不是没有可能。陈青是成王的人,成王曾经找过我,希望我能站他的队伍,支持他,但我拒绝了。兴许他因此怀恨在心。” 汝阳王恰巧来看宇文擎今日的治疗情况,听到了宇文擎的话,他大怒道:“反了他了,皇帝正值壮年,站什么队?我汝阳王府只忠于皇上!我还纳闷成王怎么这么热心,主动给我推荐神医,原来是肚子里装着坏水!老夫现在就去告诉皇帝,让他管管他的好儿子!” “父王!且慢!”宇文擎阻止道,“咱们又没有证据,一个不好还落得个挑拨皇上与成王之间的父子感情。” 第84章 好转 慕晓晓也劝道:“是啊,王爷。到时候他只需要推脱自己医术不精,咱们也没有证据。不如将计就计,我暗中将宇文将军治好,看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汝阳王心知他们说得有道理,心下却是不甘,恨恨到:“宇文坤那个狗崽子,连本王都算计,别让老子抓着他的把柄,否则……哼!” 正在与陈青谈话的成王,冷不丁连打了几个喷嚏,陈青有意缓解气氛,拍着马屁道:“不知是哪家闺秀又在念叨咱们王爷了。” 成王啐了口:“就你小子会说话。”心下也是十分受用,他看中陈青,除了有医术,有点子计谋外,也因为他那张嘴说出来的话很合自己胃口。 陈青这段时间以来,也把成王了解了个透彻,此时明显感觉到成王被自己的马屁逗乐了,更是不遗余力地吹捧着。 慕晓晓回到家后,叫来水上飞金来小枫和叶凌,明确陈青就是自己的死敌,叮嘱他们道:“我与陈青是死仇,总有个时候我和他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不过目前他还认不出我,我只需要装作不认识他即可,不过咱们的煮江湖开起来过后,肯定会引起陈青的注意,如果他问起来,你们也不必隐瞒,瞒也瞒不住,毕竟皇上都知道了。不过你们不要透露我会医术的事,至于我获封县主的具体原由他们也不清楚,瞒得住一时是一时。” 几人认真听着慕晓晓的话,皆是一脸担忧,牢牢记在了心里。 水上飞面带狠厉,阴恻恻道:“不如我去神不知鬼不觉地做了他?” 慕晓晓也不是没想过,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万一被成王发现,不仅自己会遭到报复,恐怕还会影响叶凌的前途。 她摇摇头说出了自己的担忧,而后宽慰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这么严重,该干嘛干嘛。最近我都会去汝阳王府给宇文将军治腿,小枫和我一起,水上飞陪着金来去选好店址,做好一切准备,我就去找皇上赐匾。至于相公,自然是全心准备科考。” 如此过了七天,又到了慕晓晓去汝阳王府的时辰,她刚下马车,就发现花漫在府门口来回踱步,不由得心里一紧,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快步走向花漫,还没来得及开口,花漫神神秘秘地将她拉着往里走,待府门关了后才激动道:”妹子,阿……阿擎他……他的腿有知觉了!真是太好了!” 慕晓晓这才松了口气,她本来就估摸着就是这几天,宇文擎的腿就会恢复知觉,不过也为他们高兴,她拍拍花漫的手:“花姐姐,恭喜啊!不过我要提醒你,宇文将军恢复知觉后,接下来的治疗会让他感觉十分痛苦,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花漫眼里闪过一抹心疼,然后坚定道:“比起不能站起来,我相信阿擎宁愿承受这短暂的痛苦,你放手治吧!” 慕晓晓见到宇文擎后重复了一遍她对花漫说的话,不出意料,宇文擎和花漫是一样的说辞。 第85章 暴露? 慕晓晓不再多言,开始施针。 宇文擎是昨日泡澡时,发现腿有密密麻麻的针扎似的感觉,并不觉得痛苦,心中只有惊喜。方才听了慕晓晓的话他也十分有信心,战场上受过大大小小的伤,自己哼都不曾哼一声,难道还受不了这小小的针扎? 因此,当慕晓晓扎进第一针时,他连眉都没皱一下,心里也一松,觉得大概是女人家总爱放大疼痛。第二针下去时,明显比第一针刺激大些,他的腿不由得颤了颤,也是自己能忍受的范围,第三针时,痛觉增加,他紧抿着嘴唇,手不自觉地攥着被子,接下来一针比一针痛苦,他才明白慕晓晓所说的痛苦果然不是假的。 慕晓晓自然也察觉到了宇文擎的反应,但她也没办法,要想站起来,总得付出点什么。她好心地递给宇文擎一块巾帕,让他咬在嘴里,以免把嘴唇咬破,然后接着扎针。 花漫在一旁心疼地替宇文擎擦着不停冒着的冷汗,只希望慕晓晓赶紧扎完。 除了慕晓晓外,其余人都觉得今日的时间过得特别漫长,在慕晓晓扎完最后一根针时,在场的人总算放下了心。 取针时虽然好不少,但一番操作下来,宇文擎还是疲惫不堪,脸色苍白。慕晓晓让他服下药过后抓紧时间休息,夜间的药浴也不轻松。 与此同时,成王也没闲着,一直秘密派人盯着汝阳王府的动静。因此,慕晓晓每日出入汝阳王府自然传到了成王耳里。 “乐安县主?怎么和汝阳王府搭上了?”成王有些疑惑。 派去打听的侍卫早把一切都打听了清楚,恭敬地答道:“回王爷,据说是汝阳王家的小公子离家出走到了百里县,恰好结识了乐安县主,那日王家有两位公子找乐安县主的麻烦,飞凤将军带着皇上去解决了那事儿。一来二去就更熟了。” 成王玩味地扯了扯嘴角:“呵……乐安县主?不过又是个趋炎附势的粗鄙女子。不寻个大腿抱抱,怎么在京城混?不过她和王家八竿子打不着,怎么结上仇的?” 侍卫组织着语言回道:“这事儿具体如何奴才也只打听了个大概,听说是王家一个庶出的公子,想要霸占人家煮江湖火锅底料的方子。” “煮江湖?火锅底料?那是何物?”成王平日里忙着公事,满心满眼都是拉拢自己的势力,对于如今流行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都不甚关心。 陈青在一旁听见火锅底料几个字内心激起千层浪,莫不是在这个世界还有自己的同乡?他自入府后为了保持神医的神秘感不常出门,出门即是坐马车,去的都是各位贵人的府上或是进宫,对外面的世界也不太了解。 侍卫如实答道:“是百里县流行起来的一种吃食,应该和乐安县主有关系。” 陈青压抑着内心的激动,问道:“敢问乐安县主姓甚名谁?”他双手紧握在身后,微微颤抖着。 “慕晓晓。”侍卫不知这位神医为何问,但也老老实实回答了他的问题。 “慕——晓——晓——!”陈青面色大变! 第86章 召见 陈青如此大的反应成功引起了成王的注意:“你认识?” 陈青自然不能表明自己穿越的身份,铁定被当成妖怪。他摇摇头道:“只是曾经也有个认识的人叫这个名字罢了。” 成王不以为意:“普天之下,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了,你若实在好奇,本王可以让你见一见那乐安县主。” 陈青心意一动,见见也好,要真是慕晓晓的话,想尽办法也要得到前世没能到手的药方。毕竟当初没拿到药方交差,自己吃了不少苦头,活生生被折磨得穿越到了这个地方。只要得到了那个药方,不靠成王,这京城也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他装作难为情的样子:“这……会不会给王爷添麻烦?” 成王嗤笑道:“有何麻烦,她小小一个县主,本王传唤还能不来?” 陈青立马一脸感激,抬手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道:“王爷果然菩萨心肠,难怪深得圣心。能得王爷如此看重,小的誓为王爷肝脑涂地!” 成王摆摆手,对于收买人心这事他向来熟练,更何况这种动动嘴就能成的事。 翌日,慕晓晓刚从汝阳王府出来就被成王府的人拦住了,小枫挡在她身前,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来者何人?” 侍卫朝慕晓晓行了礼道:“乐安县主,咱们成王有请。” 慕晓晓拍了拍小枫的肩膀,示意她不用紧张,成王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请她进府,就必定不会做什么危害她的事情,她故意提高音量,足以使路过的百姓和汝阳王府的侍卫听到:“不知成王殿下有何吩咐?” 侍卫耐心答道:“王爷的事小的不敢妄议,县主一去便知。请吧!” 慕晓晓自知推脱不过,便带着小枫上门去了。 侍卫将她们二人引进屋时,成王正与陈青下棋,慕晓晓瞟了眼两人的衣着便分辨出了成王是谁。 她福了福身,礼节周全地给成王行了礼。成王面带亲切的笑容,保持着良好的仪态,给慕晓晓赐了座。 慕晓晓克制着内心见到陈青的仇恨,控制自己不去看陈青,以免眼里不由自主流露出的恨意被察觉出来。 而陈青自慕晓晓进门后,表面上不在意,实则一直关注着慕晓晓。眼前的这个女子,和自己认识的那个慕晓晓模样完全不同,长相没有慕晓晓明艳,声音也不是,最重要的是她貌似真的不认识自己。 成王这才悠悠介绍道:“陈青,来见过乐安县主。” 慕晓晓袖子里的手紧握着,面上却如沐春风,颔首道:“早听闻陈神医大名,今日得以见到真容,实属荣幸。” 陈青忙行礼:“不敢当县主夸奖,多亏了诸位贵人的包容,在下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要说县主才厉害,不仅能战水贼,还能研究美食,深谙生财之道啊!佩服佩服!” 慕晓晓暗自呸了声,这狗东西就想套自己的话。恐怕成王传自己来就是陈青的主意,而陈青的意图显而易见,就是确认慕晓晓的身份。 第87章 试探 慕晓晓装作浑然不知,谦虚道:“不过是偶然在一本书上看到,不值一提。” 陈青有一丝恍惚,从慕晓晓的表现实在看不出来点什么,难道只是巧合罢了?可这火锅……他决定再试探试探。 恰巧此时成王有事需要出门,吩咐陈青将慕晓晓送出门,此举正合陈青的意。看着他望了望小枫欲言又止的模样,慕晓晓也有心打探一番,于是她让小枫先行一步在王府门口等她。 陈青落后慕晓晓两步,保持着恰当的距离,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火锅店里有啤酒么?” 慕晓晓脚步一滞,缓缓转过头,面露震惊,压低声音道:“老乡?” 陈青见慕晓晓不似作假的表情,且并没有隐瞒自己也是穿越而来的,对她的怀疑消除了不少。 而陈青自从来了这里,心头的弦始终绷得紧紧的,此时乍然见到和自己一个世界来的,即使对方不是成王阵营的,他也感觉到了几分亲切。 他感慨道:“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还能遇到同个世界的人,缘分啊!不过还是你有能耐,混到县主去了。” 慕晓晓苦笑,半真半假道:“不过虚名罢了,我这一醒来就被卖给了人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不得想想办法挣点钱么?” 陈青听着慕晓晓的遭遇,面露同情,破天荒地打破了自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原则道:“不管如何,若是遇到困难,就到成王府找我,能帮的我一定帮。”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慕晓晓,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慕晓晓觉得可笑,自己和陈青再见面竟然还能心平气和地谈话,她面上带着感激,谢道:“那可真是太感谢了!” 一番交谈下来,陈青仅剩的那点怀疑也没了,他甚至好心提醒了慕晓晓一句:“慕小姐,汝阳王王府,还是少走动为好。” 慕晓晓这下算是确定了宇文擎的腿是成王做了手脚了,看来先前自己的猜测没错,她望向陈青,不解道:“这是为何?花姐姐人挺好的,最近日日都叫我去府上,说宇文小公子爱吃薯条,让我去教她怎么做。” 陈青了然,原来是为这事。他不能透露成王的事,只道:“具体为什么暂且不能告诉你,但左右我不会害你。” 慕晓晓心下呸了声,不会害我,不是你这个狗贼,本小姐怎么会到这里! 她点点头道:“多谢提醒,我会注意的,不过你也知道,咱们无权无势,有些事身不由己,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这句话深深地戳疼了陈青的内心,他如今缺的可不就是权势么?前世今生,自己的追求始终如一。既然老天爷把他带到了这里,那他定要干出一番事业! 陈青表情微动,慕晓晓也没有错过,以她对陈青的了解,这厮铁定是动着歪脑筋,在想着怎么获得权力,走向人生巅峰。 慕晓晓不想再恶心自己,遂加紧了脚步,与陈青告了辞。 小枫焦急地在门口等着,见着慕晓晓出来才舒了口气。 第88章 野心 二人回到家时金来和水上飞还没回来,叶凌和李昌也不在,李昌前几日就常早出晚归,难得见上一面,今日连叶凌都出了门,不免让人觉得奇怪。 直至傍晚时分,叶凌和李昌才一同回来。 叶凌歉意道:“不好意思,回来晚了些。” 慕晓晓着实好奇叶凌干什么去了,她问道:“今日有什么事么?” 叶凌望了望李昌,笑道:“今日李兄带我去了梁苑,那是文人墨客聚集之地,与他们交流着实获益不少。” 李昌点头:“不错,前几日我也是经人引荐才得以进去,最近日日都去,也是觉得能有所收获今日才带着叶兄一道去。” 慕晓晓赞道:“三人行,必有我师。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地方有空可以多去坐坐。” 夜间,慕晓晓和叶凌躺在床上聊白日的事情,慕晓晓将陈青和成王的事也告知了叶凌。 叶凌陷入了沉思,良久后才开口道:“如今的局面还不算差,至少你发现了陈青的身份。今日我在梁苑也发现了件奇怪的事,有不少待考学子都对成王赞赏有加,听那意思还有好些受过成王的恩惠。结合成王招揽宇文将军这一系列事,不难看出成王野心勃勃。明日你去汝阳王府的时候也给汝阳王提个醒。” 慕晓晓应道:“嗯,这些事你先别管了,当前你的考试最重要,其余的我还应付得来。” 第二天一大早,慕晓晓依旧去了汝阳王府,汝阳王也在。在给宇文擎扎针时,她提醒道:“昨日成王传我去他府上,陈青由于某些原因他认出我,所以我将计就计装作不认识他。他提醒我不要和汝阳王府走得太近,我想前几日他们一直都有人在监视咱们,我胡乱扯了个理由,说是教花姐姐做薯条给小公子吃。能确定的是宇文将军的腿确实是成王做了手脚,另外,成王最近还在招揽即将科举的学子。” 汝阳王顿时破口大骂道:“果然是宇文坤!按辈分,他该叫擎儿一声叔叔,竟然为了自己的利益做出这等事!要我说,就该早些立太子,断了他那些心思!” 汝阳王自从得知自己儿子腿有知觉后,对慕晓晓是百分百信任,对于她说的话自然没有丝毫的怀疑。 而自从之前慕晓晓提及陈青的医术不至于看不出来宇文擎的毒未解后,宇文擎心里便有了谱,他此时并没有过多的愤怒,他深知自己必须站起来,否则有朝一日成王得势,必然不会放过他们一家。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慕晓晓不仅医术卓绝,还是他们这边的。 宇文擎迫切希望痊愈,他忍着扎针的疼痛,问道:“乐安县主,不知可否有办法让我能快一点康复?” 慕晓晓沉默了一阵,也能理解宇文擎的心情,成王如今动作频频,自己却躺在床上什么事都不能干。她一边取针一边道:“办法不是没有,只不过如今这种方法已经会使人疼痛不已,若想缩短治疗过程,只会更加痛苦。” 花漫听了此话,眉头紧锁:“还是慢慢来吧……” 第89章 站起来 宇文擎执意道:“我不想等了,成王已有行动,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乐安县主,不管什么痛苦我都能忍!” 慕晓晓尊重宇文擎的意愿,保证道:“七天后,一定让你站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宇文擎承受了这辈子都没体验过的疼痛,但为了后半辈子不在床上度过,他硬生生地挺了过来。 七日后,宇文擎果然能下地了,汝阳王高兴得直抹眼泪,花漫也喜极而泣,宇文棋兴奋地抱着宇文擎的大腿,小脸红扑扑的。汝阳王不顾身份,非非要给慕晓晓行个礼不可,他感激道:“丫头,你就是咱们家的大恩人,往后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用得着的地方别和我客气。” 他甚至在慕晓晓面前放下了身份,自称我,慕晓晓心知这下是彻底得了汝阳王府的心。汝阳王还在一旁喋喋不休,似乎一定要帮慕晓晓做点什么:“不如这样,我帮你去把陈青收拾了,如何?” 宇文擎欲言又止,慕晓晓摇头:“别,宇文将军将将能走,恢复也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这时候不宜和成王撕破脸。” 汝阳王撇撇嘴:“真是窝囊,老子马背上打天下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今日却要忌惮他,惹急了咱们汝阳王府就去支持其他皇子!” 慕晓晓不免有些好笑,汝阳王年纪大了还有点小孩心性,接着又听汝阳王道:“什么宇文将军不将军的,就叫大哥,他的腿都是你救的,相当于给了他重生的机会,叫这么生分做何?” 慕晓晓乖巧道:“是,都听您的!是吧,花姐姐,宇文大哥?” 花漫和宇文擎不禁笑道:“是,都听父王的!” 宇文擎继续安慰道:“父王,成王的事就交给我们吧,您就别操心了。” 汝阳王确实上了年纪,性子也直,不喜欢那些勾心斗角,弯弯绕绕的事情。他哼了声:“到时候可得让我亲自收拾,竟然连老子都算计!” 而另一边,金来也不是没有收获,在外面连续跑了这么多天,总算让他找着个像样的铺子。这间铺子原先也是做酒楼的,只因东家出了点状况,这才空了出来。 金来就着原本的装潢又增加了不少装饰,和江城府的煮江湖修葺得差不多。 要说金来确实是块做生意的料,找店铺期间他把京城有名一点的酒楼都吃了个遍,暗中观察了大多数人的口味,打算告诉慕晓晓,对火锅底料可以进行一定的改进,或是顺着百姓的口味增添一些菜品。 慕晓晓惊讶于金来的敏锐,赞道:“小金子,可以啊!果然没看错你,咱们就坐等发财吧。明日一早我就递牌子进宫,让皇上给咱们题字,赐匾。有这样一个牌匾在,不就是最好的广告么?还愁没有生意? 果然,隔天一早,慕晓晓梳洗完毕,便带着小枫一起进了宫。皇帝见了慕晓晓,也是和颜悦色,一点没刁难地题了幅字,让苏让送去制匾。 苏让看着慕晓晓,挑了挑眉,暗道,这乐安县主不简单啊不简单…… 第90章 养元丹 庆历帝心情颇好:“乐安啊,你这火锅不错,各宫娘娘都很喜欢,待酒楼开起来,生意不会差啊!” 慕晓晓暗喜,狗腿道:“有皇上御赐的牌匾,自然是差不了的。” 庆历帝听惯了马屁,哪能不知道慕晓晓不过是讨自己欢心罢了。他刚想说点什么,苏让带着一个人进来了:“启禀圣上,成王殿下派人送来了养元丹。” 庆历帝眉目愈发舒展,叹道:“老二有心了。” 慕晓晓心道,这成王心思不纯,只怕巴不得皇帝早点归天,怎么会好心送什么养元丹? 待来人退下后,慕晓晓斗胆问道:“皇上,成王可真孝顺,只是养元丹是什么,臣女见识浅薄,还从未听说过。” 庆历帝正高兴,也不介意多说几句:“你没听说过也正常,这是老二府里的神医专为朕研制的,据说是可以驱除疲劳,延年益寿。朕服用这一个月以来,确实感觉精神好了不少,一日不吃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慕晓晓腹诽,莫不是吃了会上瘾?成王不是什么好东西,皇帝现在可不能出事,她腼腆地笑道:“圣上,臣女再给您做一道菜,如果您满意的话,可否赐臣女一颗养元丹?” 庆历帝自从吃了火锅后,总觉得宫里御厨做的菜没什么味儿,他有点心动,也不解:“你要一颗有什么用?这玩意儿要长期服用才有效果。” 慕晓晓半真半假道:“臣女有些好奇,想拿回去看看能不能也做点出来。” 庆历帝有些好笑:“敢情是想明目张胆偷师啊?你这一说朕还想起来了,你也是会医术的。” 慕晓晓目前还不想暴露自己的医术,左右当初许天请功时没有具体说自己医术如何,她摆摆手:“不过一点皮毛而已,当初都是运气好。” 庆历帝没放在心上,料想慕晓晓一个女子,又小小年纪,纵使会点医术也不多。不过慕晓晓很合他的眼缘,一颗养元丹而已,不是什么大事,还是慕晓晓的菜令人期待,他自动忽略了慕晓晓说的做一道菜,冲慕晓晓道:“去吧,让人带你去御膳房,今日朕的午膳就交给你了。” 慕晓晓跟着小太监去御膳房,一边走一边嘀嘀咕咕:“什么时候说要给他做一桌子菜了,可真会曲解。” 但也不是什么坏事,这种在最高领导人面前刷好感的事儿,好多人想要还没机会呢! 到了御膳房,慕晓晓被眼前的场景镇住了,数十个御厨热火朝天地忙着,各式各样的菜品应有尽有,小太监将慕晓晓带到了最大的区域,恭敬道:”乐安县主,这里是专为圣上备膳的,您就在这里做菜吧。”而后他对其他几位御厨解释道:“乐安县主奉圣上之命备午膳,诸位只需配合即可。” 几位御厨虽一头雾水,但也毕恭毕敬答应:“是!” 小太监走后,几位御厨便停下了手上的活儿,交头接耳起来,声音不大却也够慕晓晓听到,不外乎是一些瞧不起,想看她笑话的话。 第91章 黄金甲 慕晓晓嗤笑了声,没有理会,也没让人帮忙,自顾自地做起菜来。而看热闹的几位御厨也乐得清闲,慕晓晓没开口,他们决不动手帮忙。 在来御膳房的路上慕晓晓就想好了,得做些庆历帝没吃过的东西,正好她空间里有不少番茄,皇帝肯定没吃过,就先做个番茄炒鸡蛋,再取巧利用番茄酱做一个松鼠鳜鱼。 慕晓晓环视一圈,发现御厨们做出来的菜皆是以清淡为主,不是清蒸就是炖,她打算反其道而行之,毕竟自己的厨艺怎么也是比不过御厨的,胜就胜在自己做的菜御厨没见过。 她拿出一块火锅底料,但没有做火锅,而是利用各种食材做了一个麻辣香锅,再做了个水煮肉片,最后弄了个简简单单的小菜汤。 慕晓晓叫传膳时,几位御厨都傻了,质疑道:“就四菜一汤,怎么敢让圣上吃这么简单?” “就是,到时候怪罪下来,咱们还得跟着一同遭殃。” “这乐安县主真是的,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儿啊!” …… 慕晓晓冷哼:“放心!若圣上怪罪,本县主一力承担!” 说罢不再理会,径直走了。 御书房内,庆历帝正在批折子,突然感觉一阵倦意上涌,头也有些昏昏沉沉,他甩了甩头,按按眉心,拿出一颗养元丹服了下去,顿时感觉神清气爽,他不由得露出会心一笑。 慕晓晓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愈发觉得这养元丹恐怕不那么简单,一定得弄一粒回去。她指挥着传菜太监将菜摆放在桌上。 庆历帝打量着桌上几个简单的菜,虽从前没见过,但仅是数量上就与平日里相去甚远,他嘴角抽动了几下。 苏让面色有些不安,瞪了眼传菜太监,怎么就这么两个菜? 为首的太监只得苦笑,人家乐安县主的意思,自己也没办法啊。 慕晓晓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不慌不忙地一一给庆历帝介绍。 “皇上,灵风岛您还记得吧?” 庆历帝不知道慕晓晓怎么突然提起了灵风岛,他点点头:“自然记得,你这县主还是朕亲封的,朕没这么健忘。” 慕晓晓指了指那盘番茄炒鸡蛋,笑道:“皇上尝尝这道黄金甲,那红色的东西叫番茄,就是产自灵风岛,其他地方还没有,生吃熟食皆可。” 庆历帝好奇道:“黄金甲?你取的名字?”他指了指,示意苏让给他布菜。 慕晓晓解释道:“的确是臣女取的,也是因为收服灵风岛来的灵感。臣女此生头次见到战士们不顾性命,冲锋陷阵,不由得联想到了咱们大历千千万万的将士,黄沙百战穿金甲,所有为了大历背井离乡,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都是值得尊敬的。” 庆历帝年轻时也是上过战场的,此时听了慕晓晓的一番话也不由得感慨万千,连对这道本不起眼的番茄炒鸡蛋都高看了一眼。他试着尝了一口,细细品味,只觉得味道鲜嫩多汁,口感丰富,番茄的酸味和鸡蛋的鲜味相互融合,让人食欲大开。 他忍不住想吃下一口,便又示意苏让,苏让觉着奇怪,平日里庆历帝的喜好是不会轻易表现出来的,莫不是这黄金甲真这么美味? 第92章 菜谱 当夹了三筷,庆历帝还想吃时,苏让忍不住提醒道:“圣上,再尝尝其他菜?” 庆历帝有些懊恼,一是这皇帝当得真憋屈,二是慕晓晓那丫头真是的,做的菜怎么就这么合他胃口。他这样想着还没好气地瞪了慕晓晓一眼。 慕晓晓被这一瞪弄得莫名其妙,不是吃得挺开心的嘛。她指着松鼠鳜鱼介绍道:“皇上,这道菜叫松鼠鳜鱼,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现在正是吃鳜鱼的季节,也是酸甜口的。” 庆历帝挑了挑眉:“乐安,看不出来你还挺有文采。”他看着鱼上红红的酱汁,想着与那番茄应该有关,浅尝了一口,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外脆里嫩,酸甜可口。 慕晓晓趁机提了嘴叶凌:“这不是正好臣女相公要参加科考嘛,耳濡目染,耳濡目染,呵呵……” 庆历帝吃得满意,心情自然好:“朕记得,是叫……叫叶……” 苏让适时接话低声道:“叶凌。” “对对对,叶凌,当时灵风岛他也去了吧?他学问如何?”庆历帝难得地问道。 慕晓晓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自豪:“大概也许还可以吧,院试乡试都是榜首。” 庆历帝白了她一眼:“这怎么叫大概也许可以,榜首在你嘴里说出来好像还不怎么样似的?” 慕晓晓嘿嘿两声:“这不是寻思着要谦虚点么?” 庆历帝无奈摇头:“过几日的春闱让他好好发挥,朕等着在殿试时能见到他。” 慕晓晓忙谢恩,殷勤地介绍着剩下的菜。不得不说,麻辣香锅和水煮肉片,庆历帝也确实第一次吃,吃过这两道麻辣味的菜,再喝两口清爽的小菜汤,这顿饭吃得庆历帝十分满意,竟让他担忧起下一顿该怎么办。 他本着拿人手短的想法吩咐苏让给慕晓晓装了两颗养元丹,清了清嗓子:“乐安啊,这是两颗养元丹,你拿着。嗯……今日的菜谱你方便的话就写给御膳房吧,朕也不能让你常来做菜不是?还有你说的那什么番茄……” 慕晓晓心下了然,尤其上道:“烦请借皇上笔墨一用。” 苏让早在庆历帝开口时就让人备好了笔墨,对于庆历帝可是了解得透透的,要不说人家十年如一日地位稳呢! 慕晓晓奋笔疾书写着菜谱,庆历帝在一旁看得眼角直跳,纳闷道:“乐安,你这狗爬似的字也是你相公教的?怎么还缺胳膊少腿的?” 慕晓晓老脸一红,把笔一搁,故作伤感:“臣女家贫,又不受待见,哪能念得起书,如今这般,已是十分不易了……” 庆历帝直觉自己戳到了人的痛处,有些不自在,他抬了抬下巴对苏让道:“你来写。” 与此同时,庆历帝传了几位御厨过来,和慕晓晓交接菜谱。 在来的路上几个人就胆战心惊,嘴里骂骂咧咧着肯定是慕晓晓的几道菜惹怒了皇上,自己几人也被迁怒了。 于是几人一见到庆历帝,也没心思关注慕晓晓在干什么,便扑通跪下,嘴里不停说着:“皇上恕罪,皇上恕罪,都是乐安县主一个人做的菜,奴才们一个手指头都没动,和奴才们没关系啊!” 第93章 五石散 庆历帝正因为方才的话不自在,这几个御厨就撞了上来,他逮着机会怒骂道:“混账,朕让你们配合乐安县主你们就是这样配合的?一个二个欺软怕硬,胆小怕事,既然朕的话听不懂,就不用就在御膳房了!” 几人顿时心里咯噔一声,叫苦不迭,嘴里直叫:“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庆历帝不耐烦地挥挥手,苏让立马叫来侍卫将人拖了下去。 慕晓晓从头到尾没有瞧那几个御厨一眼,也没有发表一句意见。 庆历帝忍不住问道:“照理说,你做样子都该求求情吧?不想在朕这里留下个善解人意的好印象?” 慕晓晓摇头,耿直道:“男子汉,大丈夫,既然做错了事就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况且,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臣女从无害人之心,但也不甘愿任人欺凌吧。再者说……这不也正好让外人看看乐安县主有皇上撑腰,不是能随便得罪的么?” 庆历帝倒没想这么多,不过也无妨,横竖自己一句话的事。 慕晓晓出宫后给庆历帝送去了不少番茄,还有许多番茄苗。而皇帝为了给慕晓晓出气而罚了自己最常用的几个御厨的事也迅速传了出去,乐安县主受圣宠的事也传到了各个达官贵人耳中。 接下来就是煮江湖开业的日子。当天,苏让亲自送着皇帝御赐的牌匾到场,更是让众人对慕晓晓刮目相看,不少人都起了结交的心思。 冲着这牌匾,好些个正在家里用午膳的官员,都匆匆赶到煮江湖去捧场,就为了能在苏让面前露个脸,没准还能给人留个印象在皇上面前提起自己呢! 煮江湖就以这样的形式迅速在京城站稳了脚跟,这样的顺利是慕晓晓和金来都没有想到的。 很快,会试的日子来临,慕晓晓依旧给叶凌准备好了吃穿一应物品,吃食也没忘了给李昌准备一份。 会试分三场,每场三日,叶凌带着众人的期望进入了考场,寒窗苦读,即将见分晓。 九日的时间里,慕晓晓终于得空研究陈青制的养元丹,陈青是有些真本事的,虽然前世的陈家一直比不上慕家,却也是数一数二的。 慕晓晓单闻着这丹药就闻出了不少大补之药,的确是真材实料补身体的。她切下一小块尝了尝,长期与药材接触让她的舌头十分敏感,除了各种补药之外,还尝出了雄黄、丹砂的味。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于是将药丸收进空间,借助仪器分析成分,果然,除了雄黄、丹砂,还有白矾、曾青、慈石,这不是妥妥的五石散的配方么?这玩意儿长期吃,不仅成瘾,还会中毒身亡。成王还真是个办大事的人! 慕晓晓得到结果后立即出发去汝阳王府,见面后将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汝阳王不解:“何为五石散?本王从未听说过。今日见到皇上,精神头也挺好的,不像中毒的样子。” 慕晓晓耐心解释道:“这东西药性燥热绘烈,服后使人全身发热,并产生一种迷惑人心的短期效应,实际上是一种慢性中毒。当时服用后,会顿觉神明开朗,体力增强,给人以身强力壮的错觉,长期服用便会上瘾成性,受人控制,最后中毒身亡。” “想来陈青是了解过没人知道五石散,才做出这种药丸,也不怕御医查验。”慕晓晓继续分析着。 这消息让汝阳王一家都颇为着急,几人商量再三还是觉得应该去告知皇帝。可这从没人知道的东西,如何才能让庆历帝信服也是个问题。 宇文擎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五石散可有解药?照时间来看,圣上已服用了一月有余。” 慕晓晓摇头:“没有。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 第94章 偷梁换柱 “这如何是好?”汝阳王气极。 慕晓晓犹豫了片刻,开口问道:“敢问王爷和苏公公关系可好?” 汝阳王点点头,苏让那老小子从小便跟着皇上,本王也算看着他长大的,关系也不错。你突然问这干嘛?” 宇文擎却是突然反应了过来:“县主的意思是既然圣上那里不易轻易说服,反而容易打草惊蛇,咱们不如从苏公公那里入手。众所周知,苏公公对圣上可是忠心耿耿。” 汝阳王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嘿!本王看这方法可行!” 宇文擎点头:“父王明日就进宫去寻苏公公吧,说服苏公公暗中把皇上的养元丹给换了,然后静观其变即可。” 慕晓晓早在他们说话之际便在空间里面迅速制作出了与养元丹形状味道相似的药丸,她将药瓶递给汝阳王,又拿出庆历帝给她的养元丹,汝阳王拿着两枚药丸比较,硬是没看出什么差别。 他心里对慕晓晓更多了些佩服,赞道:“丫头,可以啊!不过,你什么时候制了这药丸?不应该啊……办法不是刚想出来的么?” 慕晓晓干笑了两声:“呵呵……来之前就做好了,当时只想着用分辨出来的药材仿一仿养元丹,没想到现在还起了作用。” 汝阳王此刻正高兴,也没多想,只宇文擎多看了慕晓晓一眼。 隔日,汝阳王借口进宫看望庆历帝,苏让送他出宫时,他便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汝阳王的话令苏让消化了好一阵,仍是不可置信:“王爷,您……您是说成王要害圣上?可……可圣上一向待他亲厚,这事儿确定么?” 苏让跟着庆历帝这些年见惯了大风大雨,也有自己的判断,此刻仍是有些怀疑,汝阳王见状照着慕晓晓的话问道:“近来圣上是否时常感觉燥热头晕?” 苏让确实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不由得点头。 汝阳王继续道:“那是否吃了养元丹症状就消失了?” 这也确实是事实,苏让又点头。 “那是否是吃了养元丹后才出现的这种症状?”汝阳王追问。 苏让沉默了片刻,回忆着的确是这么回事。他顿时有点着急:“确实如王爷所说,御医只说圣上是疲劳所致,而每次圣上吃了养元丹有所缓解便更加相信这药丸。连带着对成王殿下也赞赏有加。况且一直以来,圣上对成王也委以重任,十分看重,对这药丸更是没有丝毫怀疑。” 汝阳王苦笑道:“正是因此,而且五石散咱们从来没听过,本王怕圣上误会本王挑拨他们父子关系,到时候不仅没能救得了圣上,还打草惊蛇,惹了成王注意。” 苏让本来对汝阳王就十分敬重,此时听了他的种种解释已然信了大半。况且有时候往往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偶尔也有感觉成王对圣上并不如表现出来的亲热。 于是他低声道:“不知王爷想要奴才怎么做,不妨直说。” 汝阳王从宽大的袖子里面滑出一个药瓶,不动声色地交到苏让手中。 第95章 办法 然后叮嘱道:“这是强身健体的药丸,和成王给陛下的药丸大小气味都十分相似,不过因为没有加那几味有害的药材,吃起来会有细微的不同。你悄悄将成王给的药丸换成这个,只有那陈青不拿到这个药丸,就看不出来什么。至于圣上那里若有什么不适,你可以从旁提议让乐安县主进宫。实不相瞒,乐安县主医术卓绝,只是出于某些原因不宜与外人道。这养元丹的猫腻也是乐安县主发现的,本王把公公当自己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相信公公心里也有一杆秤。” 说罢,汝阳王看着愣住的苏让,想了想,拿过药瓶倒出两粒药丸丢到了自己口中,坦然道:“放心,我带来这药丸没问题。” 苏让回过神来,忙道:“奴才自然是相信王爷的,王爷放心,为了圣体安康,奴才万死不辞!” 苏让回去后找了个空隙换下了药丸,战战兢兢地等着第二日庆历帝吃养元丹的时刻。 果然,第二天早朝后,庆历帝批着奏折又开始头晕了起来,他赶紧命令苏让拿来养元丹,拿到药瓶的庆历帝手都颤抖了起来,眼神中带着渴望。 苏让经汝阳王提醒后今日特别仔细地观察着庆历帝的反应,越观察越心惊,也更加相信汝阳王的话。 而庆历帝吃了假的养元丹,里面并没有含五石散,自然没有先前吃下症状就缓解的效果。 他不由得暴躁起来:“今日这养元丹怎么回事?怎么吃了没效果?!莫不是放坏了?” 苏让眼里满是心疼,心里也着急,忙给庆历帝端了一杯精心茶,提议道:“许是圣上近来太过繁忙所致,圣上不是很喜欢吃乐安县主做的膳食么?横竖许久没见着乐安县主了,不如今日便让她进宫来做点儿新鲜玩意儿?” 庆历帝喝了杯茶,极力压下不适,点头:“也好,那丫头总会些朕没见过的,传乐安县主进宫吧。” 慕晓晓一直在家里等着,她也料到了庆历帝今日会有些难过,依着她和汝阳王几人商量的,今日苏让会提议让她进宫。 半个时辰后,慕晓晓进入了御书房,她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给庆历帝请安。 庆历帝揉着眉心:“乐安啊,朕今日来吃什么都没胃口,你去给朕做点什么稀奇玩意儿来尝尝吧。” 苏让借口给慕晓晓引路,一出门便焦急道:“哎哟,县主啊,奴才今日看着圣上十分受罪的样子,可有什么法子能缓解缓解?再这样下去,难保圣上不会让成王送新的养元丹来呀!” 慕晓晓昨日研究了整晚,虽然没有找到五石散的解药,但也研制出能缓解药瘾上头时症状的药,她安抚道:“公公稍安毋躁,我找出了法子,只要熬过七日,圣上对那养元丹便不会再有依赖。这七日每到圣上症状来时,公公便将这药粉放进圣上的茶里,即可缓解。只是要辛苦公公拖延七日,不让圣上找成王说养元丹的事。” 第96章 甜汤 苏让大喜过望,对慕晓晓愈发有礼,一路将她引到了御书房。 这使得宫里的其他宫女太监对慕晓晓更是恭敬,御膳房的御厨有了前车之鉴也不敢多言多语,乖乖站在一旁等慕晓晓吩咐。 慕晓晓赶着时间做了一份甜品,其中加入了药粉,而庆历帝此刻正在御书房内发脾气,一个小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苏让赶紧出声:“不长眼的东西,咱家一没盯着就出问题,还不滚出去,今儿不许吃饭!” 苏让端着慕晓晓做的甜品,小心翼翼地呈到了庆历帝跟前,慕晓晓亦步亦趋地跟在苏让身后在一旁站着。 庆历帝吃了一口,冰冰凉凉,甜而不腻,最重要的是吃下这东西自己感觉没那么难受了,心里的躁郁也下去了,头也不晕了。 他不由得赞道:“不错!赏!” 苏让这才松了口气,真心感激慕晓晓:“县主真是好手艺!” 庆历帝也来了兴致,问道:“乐安,这玩意儿叫什么?” 慕晓晓笑道:“请皇上看看碗里像不像一只只小虾米?” 庆历帝皱眉:“大致模样是有点像朕吃过的虾公,不过这么小的朕没见过。” 慕晓晓拍了拍脑袋,人家可是九五之尊,怎么会吃这么小的虾。她摸了摸鼻头:“这道甜汤叫凉虾,因形似虾米,又由于冰镇口感更好而得名。” “凉虾……嗯,倒也符合。”庆历帝又接连吃了几口。 苏让适时替慕晓晓刷好感:“圣上有所不知,乐安县主方才已经将这凉虾的做法写下来交给了奴才,就担心圣上若是喜欢没人会做。” 庆历帝听罢心情更是愉悦,连带着午膳都多用了不少。 苏让心里默默给慕晓晓点了个赞,汝阳王果然没说错,找乐安县主就对了。 庆历帝的事全权交给苏让周旋,而慕晓晓也迎来了叶凌出考场的日子。 这天,慕晓晓和金来小枫水上飞齐齐在考场门口等着叶凌。出来的考生大多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疲惫。 叶凌和李昌不知在哪里相遇,一同往外走着,似乎在讨论着什么。两人看起来都精神尚可,面上隐隐带着笑意。 叶凌一出来就日出张望着,不一会儿便瞧见了慕晓晓,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连李昌都顾不上,加快脚步扒拉开人群朝慕晓晓奔来。 他张开双臂想着给慕晓晓一个拥抱,可想了想又放下了,慕晓晓奇怪:“怎么了?” 叶凌露出窘迫又腼腆的笑容,摸了摸后脑勺:“几天没洗澡了,回家洗了再抱,呵呵……” 慕晓晓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啐了口:“谁要和你抱了!” 金来在一旁打趣道:“待叶兄高中了,恐怕有的是人想抱。” 叶凌一脸严肃,反问道:“金兄这向往羡慕的语气是想起从前的风流往事了?” 金来看着小枫的眼神暗道糟糕,战术性地干笑了两声:“呵呵……呵呵……玩笑,玩笑,缓解下气氛嘛!” 第97章 将计就计 一行人说说笑笑回了家,坐下还没多久,汝阳王府便派人来寻慕晓晓了,慕晓晓猜想恐怕是苏让有事,她向叶凌简单交代了几句匆匆赶去了王府。 果然,一进门花漫就拉着她道:“苏公公遣人带话说前面四日他都应付得挺好的,可昨日你给的药粉快有压制不住五石散的趋势,今日不如让父王带着你进宫瞧瞧?否则苏公公可能应付不来了。” 慕晓晓心知事不宜迟,恰好汝阳王也已准备妥当,于是她也不忸怩,跟着汝阳王上了马车往宫中赶去。 去的路上,慕晓晓反复思考着压制五石散药性的方法,最终决定在庆历帝药性发作时,除了先前的药,再辅以安神汤,让庆历帝昏睡过去,熬过这两日就好了。 苏让翘首以盼终于等来了慕晓晓,他内心焦急,面上却竭尽全力保持镇定,慕晓晓也不拖沓,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办法。 苏让迟疑:“这样能行么?陛下若是发现了咱们可都是要掉脑袋的!” 慕晓晓安抚道:“左右不过就这两日,再说圣上中毒不深,每日发作也不过一个时辰,睡上一个时辰耽误不了多少事儿。” 苏让想着慕晓晓说得也有道理,况且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照做了。 此刻的庆历帝正处在煎熬中,虽然他有些控制不住的狂躁,但他心里隐隐觉得最近自己的身体有些反常,于是他令苏让宣太医。 而太医的诊断与先前的说法一致,说是疲劳所致,开了两副安神汤便退下了。 这对于苏让来说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他替换上了慕晓晓开的安神汤,果然,庆历帝喝下后上下眼皮便开始打架,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可怕什么来什么,苏让刚扶庆历帝睡下,外面成王便求见。 苏让忙向汝阳王求助,汝阳王沉默了片刻,开口道:“不如将计就计,就告诉成王圣上近来身体不适,然后将五石散中毒的症状描述给他,再告知他圣上每日都有吃养元丹,看他做何反应。” 苏让此时将汝阳王当作主心骨,自然而然地照着汝阳王的吩咐去做。 他整理了下表情,忧心忡忡地到御书房外,冲成王行了一礼:“不瞒王爷,圣上近来身体有些不适,尤其每日都会感到头晕燥热,偶尔似乎还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多亏了王爷的养元丹,圣上吃下一粒就好了。如今圣上对您可是赞赏有加呢!” “劳烦公公行个方便,本王想见见父皇。”成王心里有些激动,一切都照着他的计划进行着。 苏让连连告罪:“不是奴才圣上服下养元丹已经去休息了,让谁都不可打扰。还请王爷见谅。” 成王也不强求,况且他也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消息,于是他没有与苏让为难,只道自己明日再来。 这让苏让总算是松了口气。 而成王上扬的嘴角和眼里流露出的势在必得,皆落在了汝阳王和慕晓晓的眼中。 第98章 密谋 成王回府后,忙召来陈青激动道:“你那养元丹果然有用,父皇服了一月有余,如今已出现了你所说的那些症状,赶紧再去制一些备着!” 陈青志得意满,点头道:“是,王爷。不是小人自夸,那养元丹没人能看出端倪,假以时日,皇上再也离不开此物,那还不是对王爷言听计从?小的先在此恭贺王爷了!” 成王被陈青夸得飘飘欲仙,王图大业仿佛就在眼前,他又召来府内的谋士,向几人说明了当前的形势:“如今父皇即将被本王掌控,朝中一部分大臣也向本王俯首,遗憾的是宇文擎不识好歹,不然本王有了他将是如虎添翼。好在他也已经是废人一个,接下来咱们该如何走,各位有何看法?” 堂内众人脸上有着肉眼可见的兴奋,若是成王成事,自己几人就彻底飞黄腾达了!一瘦高个子,目露精光的男子率先开口道:“属下以为,咱们应该把新科状元收入麾下,也是一大助力。” 其余几人皆赞同地点点头,附和道:“属下也如此认为。” 成王心里要有此想法,不然此前也不会在众学子中博好感,只是距离放榜之日还有一月,他可有可无地嗯了声,然后道:“这事本王已有考虑,只待那新科状元出炉了。这段时间各位就多活动活动,拉拢朝中大臣到咱们的阵营。父皇如今正值盛年,迟迟不立太子,朝中大多数大臣都是亲皇派,而能与本王抗衡的皇子除了四皇弟外再没有第二人。父皇虽平日里对我颇为亲厚,可他对其他皇子也同样好,而四皇弟还有贵妃那个得宠的母妃,本王再不尽力争取,到时候怕是什么都得不到!” 众人听到成王的话忙低下头表忠心:“属下愿为王爷大业出生入死,肝脑涂地!” 而其中一位方才一直作思索状的谋士出列对成王拱了拱手:“王爷,属下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成王对于手下的谋士向来礼遇有加,他颔首:“刘先生请讲。” 那人走上前来,恭敬道:“不如咱们也往圣上身边送个可心的人儿?也好帮贵妃娘娘分分忧。” 成王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思考,他犹豫道:“本王母妃虽只是个嫔位,不得宠,不过一直也心系父皇,本王如此行事……” 刘先生继续劝道:“王爷,宫里妃嫔众多,而太后只有一个,只要您与敬嫔娘娘说清楚,相信她肯定是支持您的。” 成王咬了咬牙,下定决心:“这法子可行,毕竟咱们不能随时在宫中,只是,要找这样一个人,怕是不容易……” 刘先生脸上带着一丝得意:“没有准备好属下也不敢提,王爷请看……” 他拍拍手掌,门吱呀一声开了,众人应声望去,只见一位婀娜多姿的女子莲步轻移,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但其间又隐隐带着几分魅惑。 她径直走到成王面前,缓缓行礼:“奴家莺莺拜见王爷。” 那声音如同动听的百灵,直击人心。 第99章 莺莺入宫 如果慕晓晓此时在,说不定能认出来这莺莺并非他人,正是金老爷金夫人外出游玩带回来准备让金来娶的女子。不过如今的莺莺无论是气质还是打扮都大变样,看来是经过了悉心教导的。 在场的人也算是见过莺莺燕燕无数的,此刻却是瞪大了眼,就连成王都不禁多看了两眼。他清了清嗓子:“不错!这事儿若是成了记你一功。明日随本王一同入宫,不过本王丑话说在前头,本王这里不留无用之人。” 莺莺眼波流转,胸有成竹道:“请王爷放心,奴家定不负王爷所望。” 第二日,成王特地避开庆历帝药性发作的时辰,午时后才入宫。 庆历帝醒来还没多久,今日便是慕晓晓所说的戒掉药瘾的最后一日,他醒来后感觉身体有着前几日没有的松快,心情也随之好了几分。 成王带着莺莺到了庆历帝面前,关心道:“父皇今日身体感觉如何?” 庆历帝感动于成王的挂心,含笑道:“皇儿有心了,朕感觉甚好。” 成王先前已与值守太监打听过,今日庆历帝早朝后便感不适,休息至午时才缓过来。他趁机指着莺莺道:“儿臣忧心父皇,父皇近日政务繁忙,特意带来一人给父皇解解闷。” 庆历帝本不热衷于后宫,瞥了一眼莺莺:“宫里乐师不少,不必费这些事儿。” 成王对莺莺使了个眼色,莺莺款款走到大殿中央,声音婉转:“拜见圣上,圣上贤名在咱们百姓中口口相传,无人不称颂。今日得见天颜,恳请皇上能让奴家献上一舞,奴家也算死而无憾了。” 苏让暗地里撇了撇嘴,成王这算盘珠子都要崩他脸上了,借口孝敬往圣上身边塞人才是真吧。 莺莺一开口,声音悦耳动听,庆历帝不免多看了她一眼,再听到莺莺说的这些话,哪个当皇帝的不希望得到百姓的认可呢?他因此对莺莺又多了几分好感,点头道:“准。” 莺莺得了庆历帝的批准,角度刚好地对庆历帝露出个欣喜中带着激动的笑,让庆历帝感觉到她魅惑的身姿中又有着孩童的天真,不禁有些新奇。 而莺莺跳了一支外邦舞,舞姿轻灵,身轻似燕,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步步生莲花般地舞姿,如花间飞舞的蝴蝶,如潺潺的流水。再配合上她的歌喉,唱着众人也听不懂的歌谣,让人欲罢不能。 一曲舞毕,庆历帝不由得有些意犹未尽,的确是能解闷,与宫中的乐师迥乎不同。 成王暗喜,这事儿稳了。 果然,庆历帝大手一挥,问道:“你叫什么?” 莺莺香汗淋漓,微喘着回道:“回圣上,奴家名叫莺莺。” “莺莺……”庆历帝重复了声,而后想了想道,“舞不错,歌也不错。难为老二你有这份心,就留下吧,赐封鹂美人,住留芳殿,去与敬嫔做个伴。” 莺莺垂着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她暗自较劲,一定要牢牢抓紧皇帝的心,做最得宠的那个,让瞧不起她的人臣服在自己脚下! 第100章 相见 成王心情大好,好好嘉奖了一番刘先生。如今支持者有不少,可缺就缺在武将上面,还得想想法子。没有兵权,一切都是空想。 而成王一走,苏让便遣人往去汝阳王府送去了密信,因此,莺莺入宫这事儿也传到了慕晓晓耳中。 慕晓晓乍一听到莺莺的名字觉得颇为耳熟,略一想,嘿!该不会是和金来有关的那个莺莺吧!可又觉得不可能,莺莺怎么能和成王扯上关系呢?若真是她,那自己前行的路上又得多个绊脚石了。 而很快,慕晓晓就得以见到莺莺的真容了。 没多久,庆历帝便传慕晓晓入宫。 这两日来庆历帝完全戒掉了五石散,身体大好,连带着胃口也有了。奈何自从吃了慕晓晓给他做的那些菜,宫里御厨做的往常的菜式,总让他觉得吃着不是滋味,而慕晓晓留下的菜谱也就那几道,又不能每日都吃。于是他寻思着再让慕晓晓交点菜谱出来。 恰巧慕晓晓到时,在殿外与莺莺碰上了。不难看出莺莺在宫里过得不错,虽然衣着打扮变了样,但慕晓晓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莺莺。 而莺莺见到慕晓晓的一瞬,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丝恨意,被慕晓晓精准地捕捉到了,这让她有些恼火,看来今日又有事儿来找她了。 莺莺迟迟不语,一旁的贴身宫女介绍道:“美人,这位是乐安县主。” 慕晓晓装作不认识,微微点头示意。 莺莺毕竟经过了训练,不再像个愣头青似的,而是有礼地冲慕晓晓福了福身:“拜见乐安县主。” 慕晓晓只得应酬道:“美人不必多礼。圣上召见,本县主就先行一步了。” 说罢加快了脚步,赶紧进了养心殿。 庆历帝见慕晓晓步履匆匆,不由得嗤道:“乐安你如此急匆匆做甚,活像有狗在撵似的。” 慕晓晓腹诽,也差不了多少。 紧跟着,莺莺就经过通传也进到了殿里,恰好听到了庆历帝的话,她身边的宫女本就垂着的头如今垂得更低了,清楚地看见莺莺攥紧了拳头。 莺莺到了庆历帝面前盈盈一拜,也不忘给庆历帝上点眼药:“乐安县主似乎十分不喜臣妾,见着臣妾撒丫子就跑了。听说今日皇上让乐安县主做美食,不知臣妾可否有荣幸也尝尝?” 莺莺说罢挑衅地看着慕晓晓,心道,县主又如何,不也要跟个厨子一样做菜给我吃么?还当我是百里县那个莺莺么? 庆历帝会想起慕晓晓进来时自己说的话,敢情自己口中撵人的狗是自己的美人。难道慕晓晓真不喜欢鹂美人?那如何能用心做菜? 他思忖了片刻,拍了拍莺莺的手:“今儿不行,改日吧。” 慕晓晓在心里狠狠表扬了一番庆历帝,多省心啊,自己都不用开口,人家自己就把问题解决了。 她一脸惋惜地看着莺莺:“真是不巧了,美人若是想吃的话,本县主待会儿把菜谱写下来,让御厨做给你吃吧。” 莺莺没想到这么简单的要求庆历帝竟然拒绝了。 第101章 察觉 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可置信地瞪着眼,泪盈于睫,好一个楚楚可怜的美人。 庆历帝却钢铁般直直地道:“你先回去吧,朕晚些再来看你。” 莺莺百般柔情,奈何庆历帝不解风情,此刻就惦记着美食,她跺了跺脚,气呼呼地带着宫女走了。 慕晓晓得了便宜还卖乖,嘻嘻笑道:“谢皇上关照。” 庆历帝瞪了她一眼,不解道:“你和鹂美人是旧识?曾经还得罪过她?” 慕晓晓一脸为难:“的确有过几面之缘,不熟。皇上您也知道,我这人吧,不愿意得罪人,别人就是要来记恨我,这我也没办法呀。” 她可不愿意说出金来和莺莺的事,说出来后可能庆历帝与莺莺之间会有隔阂,重要的是对金来不是什么好事儿。 庆历帝无奈地摇摇头,不再多问,只让人带慕晓晓去御膳房。 慕晓晓照例也把菜谱写给了负责庆历帝膳食的几位御厨。 如今御膳房的人对慕晓晓可是心服口服,都想和她搞好关系,学点儿新菜式,也好讨主子们欢心。 庆历帝这一顿也吃得十分开怀。慕晓晓见机不经意提到:“皇上今日看起来气色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 庆历帝摆摆手:“哪有什么喜事,不过是这两日不像前几日似的,早朝后老是头晕暴躁。” “哦~可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慕晓晓惊奇。 庆历帝喝了口茶,摇头道:“哪有什么灵丹妙药,恰恰相反,朕这两日什么药都没用……”说到这里,庆历帝突然滞了一瞬。 慕晓晓点到即止,适时转移了话题。 慕晓晓走后,庆历帝叫来了苏让:“你去把养元丹收好,朕暂时不用了。” 苏让明知故问:“圣上这是为何?” 庆历帝沉吟了片刻道:“朕只是为了证明一个猜想。” 一连几天,庆历帝都没有吃养元丹,也正如他所料,这几日都没有发作。得到这个结论的庆历帝除了愤怒之外,还有几分心寒。 但他也纳闷,御医怎么没看出来这养元丹有问题,这让他都无法叫来成王对质。 无人诉说的他感到十分憋屈,只得叫来苏让,说着自己的猜疑:“苏让,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那养元丹头一个月吃起来朕确实有感到不错,可后来怎么越吃越不适,这两日没吃了反而身体轻快不少。你说……莫不是那养元丹有问题?” 苏让思虑再三,双膝下跪道:“圣上,奴才有话不吐不快,但奴才心系圣上,不想圣上蒙在鼓里。” 苏让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庆历帝,而庆历帝有了自己的猜想后对苏让的话也没有怀疑。 好在发现得早,成王如今还没成大器,一切都还来得及。 经此一事,他对慕晓晓倒是愈发刮目相看,而相应的,在对成王留了个心眼的同时,成王送进宫的莺莺也受到了冷待。 莺莺十分不解,自己莫名其妙就失宠了,自己的路都还没开始呢! 第102章 殿试 莺莺也不是个蠢人,还真让她打听出了点东西,于是她决定要为自己的未来搏一把。 她日日去御花园偶遇庆历帝,一连去了五日才逮着了机会。 彼时庆历帝在苏让的陪同下散步到了御花园,莺莺哀伤婉转的歌声也成功吸引了庆历帝的注意。可一见到是莺莺,庆历帝便想起了让他心寒的成王,于是他转身便走。 莺莺瞧见忙追上跪在庆历帝面前:“皇上,臣妾有几句话想说,说完就走。” 庆历帝盯着别处不耐烦地道:“讲。” 莺莺孤注一掷,在庆历帝和成王当中做出了选择,她哭诉着:“皇上,臣妾……求皇上救救臣妾……” 庆历帝冷哼:“在朕的皇宫之中,谁敢随便害人,你在打胡乱说什么?” 莺莺继续道:“众所周知臣妾是成王送进宫孝敬皇上的,但臣妾自从见到了皇上,一颗心都系在了皇上身上,臣妾不愿做成王的棋子,不愿做于皇上不利的事,请皇上救救臣妾……” “大胆!”庆历帝喝道,“你可知污蔑皇子,挑拨朕与成王之间的父子感情是个罪名?” 莺莺直起身,闭着眼,眼泪顺着脸颊滴落:“臣妾愿以死谢罪。”说着她拔下插在发髻上的簪子,往胸口刺去。 庆历帝有一瞬的愕然,没想到这鹂美人看起来柔柔弱弱,还有这么刚烈的一面。他握住莺莺带血的手:“你这是做什么,朕又没治你的罪。来人,传太医!” 不得不说,莺莺这一招的确有用,庆历帝经此一事也不再冷遇她,成王还未察觉此举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就这样一直到了放榜的日子。叶凌在众人的期望中斩获会元,终于熬到了殿试。 李昌也如愿以偿,获得了殿试资格。而由于慕晓晓的原因,庆历帝对叶凌早有耳闻。 殿试这天,参与的一共一百八十八人,诸位贡士黎明便进入保和殿,需历经点名、散卷、赞拜、行礼等礼节,然后才开始发题,考试内容为策论,一直到日落时分才结束。 皇帝钦简大学士二人、部院大臣六人为读卷官。选取排名前十的考卷呈至庆历帝跟前,能被选出来的都是莘莘学子中的佼佼者,不过其中一份答题角度新颖,给庆历帝的印象十分深刻,将其定为状元。 第三日,殿试结果出炉。 当日,庆历帝在太和殿内,为金榜题名的考生举行盛大的庆贺典礼——传胪。 传胪官手捧金榜,高唱题名名单,当传胪官唱三次“第一甲第一名叶凌”时,叶凌压抑着内心的喜悦,从容地出列谢皇恩。 庆历帝这是头一次见叶凌,见其年纪轻轻,在成为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状元时,也没有表现出一丝骄傲自满,在人生第一次站在金銮殿,面对皇帝时,也不卑不亢,面上没有惶恐,也没有丝毫谄媚。 庆历帝暗自点了点头,继续听传胪官唱名单。 李昌也有幸在列,被评为二甲第一名,对此结果,他也十分满意。 第103章 如愿以偿 慕晓晓得知叶凌高中状元并受封翰林院修撰时,嘴角止不住地上扬。虽然翰林院修撰是从六品官职,但官场起点高,后面晋升也会更快,今后还可进入内阁。 叶凌披红挂彩,高头大马,在敲锣打鼓声中游街结束回到住处。接受完金来等人的恭贺后,夫妻俩回了房。 这个时候叶凌才完全放松了下来,脸上带着激动,抱着慕晓晓转了好几圈:“娘子,我做到了!我做到了!” 慕晓晓安抚地拍了拍叶凌的背:“还没恭喜叶大人呢。” 叶凌停下来,双手搭在慕晓晓的肩上:“娘子,往后我一定更加努力,不仅让你当官夫人,还要让你当大官夫人!” 慕晓晓扑哧笑出了声:“那我可等着你官拜正一品的时候了。” 叶凌呆呆地望着慕晓晓笑靥如花的模样,悄悄红了耳尖,他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快速道:“娘子可还记得咱们的约定?” 慕晓晓愣了一瞬,而后脸颊也染上了一抹嫣红。她脑袋里不停回响着自己脑抽时说的话——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难为叶凌牢牢守着他们的约定。 按二人的感情来说,这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况且俩人本就是夫妻,因此慕晓晓内心没有抗拒,可到底有些害羞,只低垂着头,低声应了句:“好!”然后便借口做饭出了房门。 叶凌痴痴地望着慕晓晓的背影,呆傻的模样哪还有状元郎的影子。 当晚,叶凌得偿所愿,可算是圆了自己的心愿,红烛摇曳,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叶凌早早地起了床。 今日是去翰林院的第一天,他想早些去了解了解情况。 翰林设有学士一人,正五品;侍读学士、侍讲学士各二人,从五品;侍读、侍讲各二人,正六品。再下来就是修撰三人,其后还有二十几人,也就说说官职比叶凌高的一共有九人。 他到时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人,经打听几人官职都比他小,见到叶凌这新科状元也十分热情。眼见着快要到当值时间了,人才慢慢到齐。 叶凌态度谦逊,初来乍到一一拜见了官职比自己高的几位大人。而能进翰林院的大多是清高之人,对于有真才实学的人也给予足够的尊重,因此叶凌在翰林院的日子并不难过。 一切尘埃落定后,慕晓晓开始着手选她与叶凌在京城的府邸。毕竟现在住的是李昌的地方,金来和小枫也打算搬出去,于是慕晓晓拜托金来帮她也留意着有没有合适的院子。 金来自从京城开起了煮江湖以来,办事越来越老道,再加上煮江湖有庆历帝亲赐牌匾,让人自然而然地认为金来也是惹不得的,金来乘着这股东风结识了不少人。 因此对他来说,找房子并不难,但小枫却要求得和慕晓晓离近一些,同时在一个地方找两处都能看上的院子确实有些困难,金来迟迟没能定下来。 这天,花漫突然找上门来,慕晓晓还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事,结果花漫却卖着关子,只说带她去个地方。 第104章 发难 慕晓晓跟着花漫一路到了城东的一处宅子,城东在京城向来是豪门贵族居住之地,想要住在这个地段,仅仅是有钱是不行的。而此处在街尾,门头大概是由于年久失修,看起来有些破败。 慕晓晓私心里觉得这个位置不错,但这个宅院不小,叶凌不过一个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不太合适。 花漫率先开口问道:“妹子,你看这处宅子如何?这是咱们汝阳王府从前的宅子,自从圣上赏了现在的汝阳王府后,这里就空着了。我和阿擎与父王商量着,与其空着,不如卖与你,到时候叶公子去当值也方便。” 慕晓晓迟疑:“可是这宅子也太大了,不符合咱们的身份,怕惹人非议。” 花漫用指尖戳了戳慕晓晓的头,笑道:“你平时的聪明劲儿哪里去了?金来不是也要买宅子么?到时候你们将这座宅子一分为二,中间砌一堵墙,不就解决了?” 慕晓晓眼睛一亮,拍着手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是花姐姐聪明。我这就回去和金来他们商量商量。” 慕晓晓回去告诉了金来和小枫这一消息,大家都觉得不错,便备好银子送到了汝阳王府,接下来就是宅子的修葺。 整整一个半月的时间才完工,虽然等得久了些,不过几人都十分满意。 而这段时间里,成王也照着自己的计划进行,派人找了好几次叶凌,希望叶凌能到他的阵营,毕竟新科状元在翰林院不过是一时的,往后前途不可销量,再加上慕晓晓的赚钱能力,若是能为他所用,自己的霸业又将更进一步。 成王还不知道自己的野心已被庆历帝发现,更不知道庆历帝早就没有服用他送的养元丹,以及宇文擎双腿已经大好。在叶凌多次拒绝后他不由得心怀怨恨,总想着要寻着机会给叶凌找茬。 庆历帝将成王的一切举动看在眼里,旁敲侧击多次,希望他能迷途知返。成王在庆历帝的敲打中也有所察觉,终于有所收敛,静待着养元丹发作。 终于,在又一次给庆历帝送养元丹时,庆历帝失望透顶,将盒子砸向成王,成王不明所以,也不敢躲,硬生生受了,额头顿时鲜血如注。 他一脸无辜:“不知儿臣因何惹了父皇生气,还请父皇明示,不要气坏了身子。” 庆历帝冷哼:“朕看你是巴不得朕身子不好!趁早薨了好给你让位!” 成王内心泛起惊涛骇浪,莫不是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可陈青明确说过在这大历朝,不可能有人能认出五石散。 他继续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哭诉道:“儿臣冤枉,儿臣资质愚钝,从不敢作那些妄想。况且儿臣从小便当父皇是榜样,对父皇除了孺慕之情便是敬仰,决计不会有那等天理难容的想法。” 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看着成王鲜血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淌也顾不上擦,只焦急地解释着,庆历帝似乎还真被说得有些动容。 第105章 对峙 但看着满地的养元丹,庆历帝又怒道:“那这养元丹怎么回事?为何朕吃了身体不适,不吃反而没事?” 成王一脸惶恐地狡辩道:“儿臣冤枉啊,送给父皇的药儿臣都是亲自试吃,没有问题才会送进宫。” 说罢他捡起几颗养元丹便往嘴里扔,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庆历帝见此举动,脸色不由得好了些,兴许成王真不知道呢。 而成王在御书房被责难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汝阳王的耳中,他当机立断,让宇文擎和自己进宫。 正当庆历帝想让成王起身传太医时,汝阳王求见了。 庆历帝只好将成王的事搁置一旁,先见汝阳王。 汝阳王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进入了御书房,身后紧跟着宇文擎。 庆历帝先前因为宇文擎上战场受伤双腿不良于行的事深感自责,毕竟自己皇叔年事已高,宇文擎又是他唯一的儿子,发生这种事打击不可谓不大。此时看见宇文擎行动自如,庆历帝高兴得连成王那点儿破事都抛诸脑后。 而成王仍然跪在一旁,此时见着站着的宇文擎就像活见鬼了一般,再加上他满脸的鲜血还没来得及擦,更为他的表情添上了一分狰狞。 宇文擎见状,开口道:“成王似乎不太愿意见着臣站起来。” 庆历帝转头瞪了眼成王:“不成器的东西,还不赶紧去收拾收拾。” 汝阳王却突然双膝跪地,开口阻止:“且慢!老臣有事禀报。” 庆历帝吓了一跳,先皇曾有旨,汝阳王面对皇帝太后时都免跪。他眉心隐隐跳了跳,看来是有什么大事。他忙搀扶起汝阳王:“皇叔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 汝阳王立时湿了眼眶:“请圣上做主,老臣状告成王为一己之私害得我儿整整半年不得不躺在床上,若不是遇见神医,只怕后半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庆历帝本就愧疚,听了汝阳王的话,又联想到养元丹,他怒火中烧:“宇文坤,你有何话可说?!” 成王平静了一下情绪,为自己辩解:“宇文将军的腿也不是儿臣让人伤的,儿臣府上的陈大夫确实是去看过,奈何大概是医术不精,没能治好宇文将军,可这怎么就变成儿臣害他了?” 汝阳王冷哼:“你让那陈青故意误导,我儿的毒没解却说解了,耽误了治疗时间,用错了治疗方法,这还不是害人么?” 成王欲继续推脱,宇文擎却问了件毫不相干的事:“成王殿下可听说过五石散?” 成王噎了下,除了惊讶,终于有了几分害怕,但他明白自己不能认:“本王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可是有大夫在你送给圣上的养元丹里发现了五石散,五石散能治疗一些小病,可危害却是更大,长期服用不仅让人头脑昏沉,浑身燥热,难以控制自己暴躁,更是威胁性命。”宇文擎盯着成王的脸,一字一句道。 成王有一瞬的慌乱,不知道宇文擎和汝阳王如何得知,此时最重要的就是把自己摘出去。 第106章 审问 “父皇也知道,儿臣是不会医术的,不管是养元丹还是宇文将军的腿,都是陈青经手的。若真有问题,那儿臣的确是犯了用人不当,识人不清的错。”成王为自己开脱。 “来人,带陈青。朕今日必要还宇文将军一个公道!”庆历帝下了命令,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喊住了传令太监,“慢着,说道将乐安县主也请来。” 汝阳王和宇文擎皆是脸色一变,本想着成王因为养元丹事发自己来推波助澜一把,没想到将慕晓晓牵扯了进来。 陈青做梦也没想到成王就这样把自己推了出去,他起先以为因为养元丹深受皇上喜爱,是要嘉奖自己。可后来看宫中太监和侍卫的态度,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一进御书房,见着成王脸上满是鲜血,跪在一旁,地上还有散落的养元丹,他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脑子飞快地转着,想着如何脱身。 庆历帝脸色阴沉,喝道:“陈青,你可知罪?!” 陈青忙跪下,俯首道:“草民不知何罪之有,请圣上明示……” “那养元丹可是出自你手?五石散你可知道?宇文将军的腿可是你故意做出错误诊断的?”庆历帝直指他的罪行,“你可知这两样罪,不管哪一件都足以让你人头落地!” 陈青立即表示冤枉:“草民冤枉!养元丹的确出自草民之手,宇文将军的腿草民也去看过。但养元丹所用药材皆是养气补血的,对人体只有好处没有害处,五石散草民更是没听说过。再说宇文将军的腿,草民学艺不精,的确没看出来还有恢复的法子。绝对不是故意要害人啊!” 陈青内心震荡,竟有人知道五石散,还能从自己的养元丹里发现!他明白自己不能认罪,更不能将成王交代出去,否则自己不仅断了前路,更有可能小命都难保。毕竟人家亲父子,再不济也不会治死罪,自己这个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无关紧要的人就是最好的牺牲品。 陈青陷入今日的困局后,愈发感觉到权势的重要,当务之急是平安度过今日再说。 他心下一横,做出了个决定:“既然皇上怀疑草民的养元丹有问题,草民愿意以身试药。” 宇文擎毫不留情戳穿道:“呵呵……试药?慢性毒药,如何试?当场能看到效果?” 陈青努力控制着面上的表情,不让人看出他的心虚以及恼火。 此时有太监进来通报乐安县主已到,慕晓晓跟在其后,看见御书房内的情景着实有些精彩。 而在来的路上她也打听了大概发生了何事,她做好了心理准备,今日大概她的身份就要在陈青那里暴露了。 不过既然能给成王以及陈青以打击,自己背靠庆历帝和汝阳王府,她也没什么可忌惮的。 慕晓晓见礼后,环视了一圈,陈青还隐晦地向慕晓晓使了眼神求救。慕晓晓嘴角抽抽,那斯莫不是真以为自己和他同乡,会出手救他? 第107章 自证 庆历帝看着慕晓晓:“乐安,你来说说,上次朕赐给你的养元丹,你带回去发现了什么?” 慕晓晓早已有了身份暴露的心理准备,此时得了皇帝的吩咐,她毫不犹豫道:“回皇上的话,臣女发现了五石散。” 陈青没想到自己这次的麻烦是慕晓晓带来的,他方才没注意,此刻猛然望向宇文擎,赫然发现他是站着的。他恍然大悟,原来自己一开始的怀疑没有错,慕晓晓果然是他的老对手,只是由于容貌声音变了,自己竟然被她耍得团团转。 但陈青也清楚,在这个时代,除了他和慕晓晓,再没人知道五石散了,此局也不是绝对的无解。 想通后他辩驳道:“草民从未听说过什么五石散,既然宇文将军将养元丹定义为慢性毒药,吃一两颗看不出来,那草民愿将所有的养元丹通通吃下,自证清白。即使是慢性毒药,这么大的量,相信也够致人毒发吧?不知县主如何看?” 陈青话毕等着庆历帝裁决,庆历帝示意慕晓晓:“乐安,你怎么看?” 慕晓晓眉头微皱,陈青还是一如既往地狠,以前是对别人狠,如今连对自己都这么下得了手。看来今日想要陈青的命是不太可能了,不过这么大量的养元丹吃下去,不死也得让他脱层皮。 可若是陈青以这种方式洗脱了成王的嫌疑,那自己和汝阳王等人不就被架在火上烤了。 慕晓晓思索了片刻,对庆历帝说道:“回皇上,由于五石散连御医都没听说过,仅是我和这位陈大夫的说辞也不足以令诸位信服。不过相信皇上自己也有所察觉,前段时日龙体不适,是因何所致。臣女自打入京城以来,多亏皇上照拂,臣女对皇上打心眼里感激,但求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既然养元丹是出自陈大夫之手,而我们都对养元丹存有疑虑,那陈大夫以此法自证清白的确是最好的方法。” 慕晓晓此番话又让庆历帝回忆起那些天的煎熬,以及若不是慕晓晓将养元丹换了下来,再让苏让以药物压制,自己现在指不定怎样。 这样一想,先前对成王的动摇也没了,绝口不提让成王起身。 既然证实不了,那就让制药的人也尝尝苦头,于是他点头道:“既然如此,陈青你就把这些养元丹都服下吧。一炷香的时辰不发作,你和成王便可安然无恙地离开。” 成王不由得为自己和陈青捏了把汗,默默祈祷陈青能挺过这一炷香的时间。 陈青没了法子,纵使是五石散中毒,也好过丢了性命,况且他制作的养元丹,为了不让庆历帝察觉,五石散的含量本就不大,要不是半路杀出个慕晓晓,根本就没这些事儿!想到这里,他对慕晓晓是更加怨恨了,如今俩人新仇加旧恨,陈青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慕晓晓付出代价。前世他能逼死慕晓晓,到了这里,他也同样可以! 陈青捡起地上的养元丹,一粒一粒地放进自己的嘴里。 第108章 赏赐 除了养元丹下肚,身体的异样感觉外,陈青更多的感觉是愤怒与屈辱,可随着更多的养元丹下肚,他便忙着控制自己的穴位,压制毒发的反应。 成王心跳如擂鼓,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慢。 终于,一炷香的时间到了,庆历帝挥挥手,终于松口让俩人离开。 成王这才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脸上快要干涸的血渍,匆匆告退。 俩人离开后,庆历帝瞧着有些不满的汝阳王道:“皇叔,不是朕不帮你,是如今拿不出证据啊。即便朕是皇帝,定人罪也要凭证据吧?不然如何服众?” 宇文擎适时开口道:“父王,算了吧,我这不是好了么?再说往后有乐安县主在,也不怕那陈青再搞怪。咱们先回去吧,不要打扰皇上休息。” 汝阳王头偏向一侧,气呼呼道:“微臣告退。”然后转身便走了。 宇文擎朝歉然地朝庆历帝行了一礼,而后朝慕晓晓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一同离开,然后急忙跟上了汝阳王。 可还不待慕晓晓开口,庆历帝率先道:“乐安留下。” 这下慕晓晓只得认命地留了下来。 庆历帝满脸严肃:“乐安,你可知罪!” 慕晓晓无奈地又跪了下来:“臣女知错。” 苏让在一旁焦急不已:“圣上……”可刚开口就被庆历帝瞪了一眼,他只好悻悻地闭上了嘴。 “你错在何处?”庆历帝接着问道。 慕晓晓跪在地上,苦苦思索,错在不该提出养元丹有毒?错在不该换药看着皇帝中毒?还是错在不该去给宇文擎治病?错在让皇帝难做?可好像哪一个说出来都不对啊。 庆历帝见慕晓晓认真思考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道:“为何瞒着朕?” “啊?”慕晓晓没想到庆历帝是在气这个,她小心翼翼道,“这不是怕皇上您不信,反而落得个挑拨您和成王父子之情的罪名么?” 庆历帝吹胡子瞪眼道:“朕在你眼里就是这样一个帮亲不帮理,是非不分之人?还要联合苏让那个老东西一起把朕蒙在鼓里!若是朕自己没有察觉,你们又当如何?” 苏让听庆历帝提到了自己,吓得一个激灵,忙跪了下来。 慕晓晓继续解释着:“那我自己几斤几两自己还不清楚么?想着您肯定是相信自己亲儿子啊……”话说到这里便接收到庆历帝刀子似的眼神,她收住了话,转而道:“皇上自然是英明神武,这俗话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不是你自己就发现了么?现下陈青指定不好受,不信你可派人暗中去瞧瞧。” 庆历帝也明白慕晓晓这种做法算是最好的了,只是心里不舒坦,冷哼了声:“下不为例!去,给朕写两道菜谱。” 慕晓晓松了口气,这事儿算过去了。 苏让也擦了把额头的冷汗,看圣上这态度,乐安县主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出宫时,苏让亲自送的她,在路上还塞给了慕晓晓一袋子金瓜子:“县主,这是圣上让奴才转交给您的,圣上知道这次多亏了您,但不方便大张旗鼓赏赐,还望县主理解。” 第109章 医馆 慕晓晓没有推辞,从善如流地收下了金瓜子,还给了苏让一锭银子以示感谢。 出了宫门,汝阳王府的小厮便迎了上来,原来汝阳王和宇文擎出来后不放心一直没走,就在宫门口等着慕晓晓。 眼下看着慕晓晓安然无恙地出来了心头的石头才算落下。 而陈青可没这么好过,他强忍着痛苦,撑到了成王的马车上。 成王自知理亏,陈青今日也确确实实牺牲自己救了他,他收起往日高高在上的姿态,对陈青保证道:“先生今日救命之恩,本王铭记在心,往后定不会负先生!” 陈青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摆摆手道:“不敢当,是属下应该的。”他垂着头,眼里盛满阴狠,心里不屑一顾,也不过是一个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出卖的人。 成王彻底将陈青当做了自己人,而陈青心里却有了隔阂,俩人貌合神离地回到了成王府。 晚间,慕晓晓将今日的事告诉了叶凌,让他注意成王,叶凌一直都有保持警惕之心,只是由此事不由得暗叹自己的脚步始终是太慢了,不能为慕晓晓撑起保护的大伞。 如今慕晓晓不用再掩藏身份,自然不需再顾忌,也不吝向外人展示自己的医术,于是她打算在京城开一个医馆,不仅治病救人,还售卖各种药丸。而与其他医馆最大的区别便在于她的这个医馆还附带一个美容院。 不论哪个时代,女人的钱无疑是最好挣的,再加上这个时代,各家贵夫人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每日除了吃吃喝喝,就是打扮自己。 有了这一想法,慕晓晓打算再拉一个合伙人,而花漫是最好的人选,不仅不缺银子,最重要的是有飞凤将军坐镇,背靠汝阳王府,没人敢来找不痛快,能省不少麻烦。 慕晓晓与叶凌商议了一番,叶凌自是全力支持。 紧接着慕晓晓就去汝阳王府寻花漫,花漫自从边关回来后,一直闲着,而后来因为宇文擎受伤的事更是没有心情想其他事。关于经商一事更是从来没想过,毕竟士农工商,商人地位低下,她也不是缺银子的人,不过既然是慕晓晓的提议,还是自己从来没听过的模式,她不禁来了兴趣。 两人连着合计了好几日,才彻底拿出了方案来。而最近这一个月是最好的时机,成王才经过敲打,不敢有所动作,陈青更是自顾不暇,忙着戒五石散,等成王和陈青得空知道了此事,他们捣乱也来不及了。 慕晓晓和花漫都是行动派,花漫从自己的陪嫁里拿出一个铺子来,本来是一个酒楼,若是做医馆还有些大材小用了,可慕晓晓觉得正好,二楼做美容场所,安排也合理。 确定好店铺后,慕晓晓连夜赶出了一份图纸,请了京城有名的木匠按照自己的要求打了不少桌椅,还有一些奇怪的床。 花漫对慕晓晓百分百信任,一切都按照慕晓晓的意思来,毕竟她自认为自己舞刀弄枪没问题,在这些方面是一窍不通。 第110章 茶话会 而慕晓晓也没让花漫失望,一个月之内,医馆便筹备好了。 慕晓晓和花漫商量过后将医馆命名为颐仁堂,寓意颐性养寿,至仁至义。 医馆开业前几天,花漫以汝阳王府的名义举办了一个茶话会,广邀各家夫人小姐前来参与。大多数看在汝阳王府的面子上都应邀前来,只有少数几家不给面子,背地里嘲笑花漫上不得台面,只会打打杀杀,她举办的茶话会定是不伦不类。 这天一大早,慕晓晓便到了汝阳王府,用自己现代化的化妆技术,给花漫化了个精致的妆容,再加上这段时日花漫用了慕晓晓给的护肤品,皮肤肉眼可见的更加细腻紧致有光泽。被慕晓晓这一打扮,美得不可方物。 花漫知道今日自己的任务就是把医馆美容院的名头打响,她十分配合地穿上了平日里不习惯的衣裙。 宇文棋知道慕晓晓来了,用过早膳蹦蹦跳跳地来找她,进了屋子看见花漫,有些迟疑地喊道:“娘……娘亲?”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头紧皱,也不敢上前,好似怕认错了人,眼前这个看着温婉娴淑的女子,虽然和自己娘亲长得十分相似,但打扮气质却截然不同。 慕晓晓见宇文棋苦恼纠结的表情,不由得笑出了声 花漫无语,骂骂咧咧道:“臭小子,你什么表情?不认识老娘了?” 宇文棋这才露出笑脸,拍了拍胸口:“是我娘,是我娘,这才对嘛。” 慕晓晓抚额,对这对母子甚是无语,她扯了扯花漫的衣袖:“好好的一个美女,怎么长了张嘴呢?” …… 及至巳时,陆陆续续有客人来到。 花漫将茶话会的地点定在汝阳王府的花园,她让侍女们将各家夫人小姐引至座位。 一开始,大家都没认出来花漫,看到她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位夫人有些眼生,不知是哪家的?” “瞧着是坐在王府主位上,莫不是宇文将军哪个贵妾?” “没听说宇文将军有纳妾啊?” “难道是花漫被休了?这位是新夫人?” …… 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一院子女人,花漫被炒得太阳穴突突,眼瞅着时辰差不多了,她大方得体地道:“诸位,感谢各位夫人小姐百忙之中抽空前来参加我汝阳王府的茶话会,花漫感激不尽。” 话毕她从容地给众人福了福身,以表谢意,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众人目不转睛地盯着花漫,而后爆发出更激烈的议论声:“花漫?她是花漫?” “我失忆了吗?我怎么记得花漫不长这个样子呢?” “对啊,对啊,平日里一副男人婆的样子,没想到这飞凤将军打扮起来这么美!” “哎,不知道是谁给她梳妆的,我那丫鬟有这手艺就好了。” 这样说着也就问了出来:“飞凤将军,您这妆容看起来真特别,最近得了个会梳妆的丫鬟么?”问话的是慕御史的夫人。 花漫就等着人来问她,终于等到了这个御史夫人开口。 第111章 颐仁堂 花漫嘴角含笑:“不瞒慕夫人,都是乐安县主的手艺。相信大家也有所耳闻,我呀,闲来无事,与乐安县主一起开了家医馆,名叫颐仁堂。好多人只知道乐安县主厨艺了得,却不知她医术卓绝。我相公的腿,就连御医都没法子,多亏了乐安县主,如今才得以痊愈。她那一手化妆技术,也是了得……” 花漫说着掩面笑了起来,提议道:“不知可否有人愿意出来一试,也好证明我没有撒谎。” 就在众人迟疑间,御史夫人率先站了出来:“既然没人,那就我来吧。” 御史夫人五官长得不错,只是皮肤相比起其他人稍显黝黑,也没有刻意打扮,在人群里显得毫不起眼。 花漫给慕晓晓搭好了台子,就等慕晓晓表演了。 慕晓晓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工具,让御史夫人坐在中庭,先用她自制的面膜给御史夫人敷了面,然后才开始细细地化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御史夫人在众人的见证下,一点一点地变得似乎换了个人似的。 各家夫人小姐啧啧称奇,御史夫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尤为激动,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么美的一面。她拉着慕晓晓的手,兴奋道:“县主,你这双手可真神了!待你医馆开业,我定要叫上我的好姐妹来捧场!” 先前踌躇不前的夫人小姐们此刻都跃跃欲试,却又不好意思开口,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也想让慕晓晓给自己改头换面一番,花漫却阻止道:“各位夫人小姐,想要体验还请三日后到颐仁堂,今日在场的夫人,开业那日统统享受半价优惠!” 这话让被拒绝的本有些不高兴的人也满意了,横竖不过三日,还是等得的。 这一插曲过后,大家似乎拉近了距离,说说笑笑度过了这半日。 御史夫人回家后,慕大人看着眼前的人,见鬼似的:“你……你……你是?” 慕夫人端坐在椅子上,含笑看着自己相公,这让慕大人觉得毛骨悚然,眉眼之间分明是自家娘子,怎么看着就这么不一样了呢?这种化妆技术,怎么这么眼熟?慕大人若有所思。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颐仁堂如期开业。由于慕晓晓和花漫之前的铺垫,再加上各位贵夫人和小姐们的口口相传,今日来的女客络绎不绝,都想来体验一番近乎可以称之为换脸术的化妆技法,即使需要排队等候也没有丝毫怨言。 而慕晓晓也没让众人失望,提前培训好的人手也发挥了大用,让人满怀期待地进来,兴高采烈地离去。 相对美容的火热,医馆人要少不少,这也在慕晓晓的预料之中,毕竟有权有势的人大多有自己信任的大夫,而宫里贵人也更加信任御医。 但慕晓晓并不着急,就在医馆的伙计有些无所事事的时候,宇文擎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走向了颐仁堂。 宇文擎痊愈的事通过茶话会的夫人小姐传到了不少官员大臣耳中,而知道的百姓寥寥无几,当初宇文擎废了双腿的事传得沸沸扬扬,百姓们都惋惜不已,今日亲眼见着宇文擎双腿安然无恙,震惊之余也不甚喜悦。 第112章 御史大人 有胆大的百姓跟在宇文擎的身侧,好奇道:“宇文将军,您的腿好了?” 宇文擎温和地点头,不着痕迹地给慕晓晓和花漫打着广告:“正是,多亏了乐安县主妙手回春,不然哪能像现在一样活动自如呢?” 百姓们纷纷赞道:“没想到乐安县主这么有能耐,听说今日开业的颐仁堂就是乐安县主和飞凤将军的,我得去瞅瞅。” “我知道我知道,那颐仁堂足有一栋酒楼那么大,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等百姓能花费得起的。”有人质疑道。 宇文擎听罢打着包票:“价格公道,乐安县主乐善好施,开医馆本就为民谋福利,定不会让大家有瞧不起病的困扰。” 这下众人心头的疑惑也解了,毕竟医术再高超,太贵了也不是人人都能去的。得了宇文擎的准话,越来越多的人往医馆赶去,坐诊的大夫顿时忙了起来,买药丸的人也不在少数。 除了以往的伤寒丸,大力丸之外,慕晓晓还研制出多种药丸,客人可按需购买,价格也合理,来往的人无不对颐仁堂称赞有加。 忙碌的一天接近尾声,颐仁堂却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御史慕大人慕远峰。 此时客人都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即将到打烊的时间,伙计也不认识慕远峰,只笑呵呵道:“这位客官,咱们颐仁堂马上就打烊了,您有什么需求明日再来可好?” 慕远峰不置可否,只四处打量,而后问伙计:“你们东家呢?我要见她。” 伙计疑惑不解:“敢问客官有何事?是要见飞凤将军还是乐安县主?可咱们东家也不是说见就见的。不然她们可能见不过来。” 慕远峰只道:“去告诉乐安县主,慕远峰要见她。” 伙计挠挠头,看样子这男子应该是和县主认识,还是去通报一声为好。 于是伙计急忙去到二楼慕晓晓的药室,禀告道:“县主,楼下有个叫慕远峰的男子想要见您。” 慕晓晓正在研磨药粉,听了伙计的禀报,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震惊地盯着伙计:“你说谁?” 伙计重复道:“慕……慕远峰。”瞧慕晓晓的态度,伙计以为慕晓晓不想见,于是接着道:“若是县主不想见,小的现在就去让他走。” 慕晓晓回过神,忙阻止道:“慢着,去将人请上来。” 伙计摸了摸后脑勺,虽觉得慕晓晓态度奇怪,但也没有多言,老老实实地去请慕远峰。 慕晓晓心怀忐忑,坐立不安地等着慕远峰,不时朝门口张望。 慕远峰自从那晚见了自家夫人焕然一新的装扮,那特殊的化妆手法,再加上乐安县主名叫慕晓晓,他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一路走上楼,心里竟有一丝丝期待。 随着脚步声,慕远峰出现在了慕晓晓的药室门口,俩人相见的第一感觉都是皱眉,而后有些许失望。 慕晓晓客气地请慕远峰入座,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慕远峰,眼前这位御史大人举手投足间都像足了自己前世的父亲。 第113章 爸? 慕远峰也观察着慕晓晓,眼前这乐安县主容貌与他女儿截然不同,清汤寡水的。 他打算先试探试探:“冒昧打扰,还请乐安县主见谅。只是乐安县主的闺名与下官一名旧识一模一样,因此才想着见见。” 一模一样?慕晓晓此时感觉心跳都仿佛漏了一拍。她强装镇定:“哦,那赶巧了,慕大人的名字本县主也十分熟悉。” “不知县主为何要开医馆?”慕远峰心里的猜想越来越确定。 慕晓晓盯着慕远峰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慕家家训,救死扶伤,兼济天下!” 慕远峰猛地站起身,激动道:“晓晓!真是你!” 慕晓晓更激动,上前一把抱住了慕远峰:“爸,爸你怎么也来了?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慕晓晓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蹭在慕远峰的肩上。 慕远峰心知自己女儿定是受了不少苦,他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你现在可是县主,比你老爸我还厉害。” 慕晓晓破涕为笑,突然想起了御史夫人,她八卦地笑着:“爸,你那御史夫人……” 慕远峰无奈地摇摇头:“老子一来就到了这劳什子御史大人身上,他也是气性大,就因为自己谏言没被皇帝采纳,回府想不通撞了柱。他倒是一了百了,老子后来去早朝可没少被笑话。” “你就知足吧,一来就是御史大人,我穿到了个小白菜身上,家徒四壁,睁眼就已经被卖给了叶凌当媳妇。”慕晓晓吐槽。 说到叶凌,慕远峰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本以为天人永隔,没想到老天有眼,让父女得以重聚,可没想到再见时女儿已嫁为人妇,真是好白菜被猪拱了。 说曹操曹操到,拱白菜的猪这不就来了? 叶凌见慕晓晓迟迟没有回府,便来寻她。奇怪的是竟然见到她与御史大人在一块,看样子聊得还挺不错。 慕晓晓见叶凌来了,兴高采烈地介绍道:“相公,快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爸……也就是我爹。” 叶凌心下了然,他没有丝毫质疑,拱手对慕远峰行礼:“小婿拜见岳父大人,今日不知岳父大人在,失礼了,改日定当登门赔礼。” 见到叶凌的那一刻,慕远峰脑子里闪过无数种说辞,该怎么解释他和慕晓晓的关系才显得不突兀。 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女儿直接就说了。更没想到的是叶凌一点不震惊,坦然地便接受了这种说法,慕远峰不禁有些凌乱。 慕晓晓对慕远峰解释道:“爸,相公他知道我所有的事情,不必隐瞒,你大可放心。” 慕远峰见慕晓晓与叶凌亲密无间的模样,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没好气道:“相公,相公,你一个21世纪新时代女性,难为你叫得这么顺口。” 慕晓晓这辈子最信任最重要的两个男人都在这里,她尤为放松,理所当然道:“入乡随俗嘛,你就别在这里别扭了,好好想想往后我们怎么正大光明来往吧。再说,陈青也来了,咱们新仇旧恨一起给他了了!” 第114章 参他一本 “什么?那狗东西也来了?”慕远峰怒道。 慕远峰自来以后,甚少出门,对于陈青的事还不知道。 慕晓晓点头:“最近差不多他也该出来了。” “不错,最近成王又不安分了。”叶凌虽然在翰林院,但对于朝堂局势也是一直关注,“不过,别担心,宇文将军和汝阳王已经知道了,会有应对之法的。” 慕远峰对于成王拉拢朝臣的做法也有所耳闻,他不屑道:“不过是些小猫小狗,成得了什么气候,皇帝正值盛年,这个时候和成王拉帮结派,不是茅坑里打灯笼么?简直是找死。不过既然他要和陈青那个狗贼为伍,老子以后就盯死了他,日日去参他一本。” 慕晓晓心里美滋滋的,虽然自己老爹官职不高,但胜在有监察之职,能向皇帝直接谏言,没有哪个大臣愿意得罪御史。 而叶凌目前是没有资格也不需要去参加早朝的,这让慕晓晓瞬间觉得自己在朝中也算有人了。那种能没有负担,可以全心全意交托的人。 一番叙旧之后,慕远峰也不便久留,打算离去,走之前他叮嘱慕晓晓:“我想了下,我们之间的交往不必摆在明面上,如今陈青定然是会咬住你不放,我在暗处也好打他个措手不及。” 慕晓晓依依不舍地送走了慕远峰,兴奋地同叶凌诉说着自己的心情。 慕远峰行动迅速,果然在第二天早朝的时候便参了成王一本,指控他在朝中拉帮结派,意图不轨,还一连点了好几个官员的名字出来。 这使得早朝的氛围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起了波澜。 与成王有私交的大臣纷纷战战兢兢,生怕慕远峰又突然发疯,咬自己一口。朝中无人不知慕远峰就是个疯子,对事不对人,谁的面子都不给,再加上头次他撞柱自戕,更是没人想被他盯上。 成王自然不会承认,只是叫屈,可也没有实际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庆历帝清楚慕远峰的为人,极其清高,认死理,绝不会参一些莫须有的事。他黑着脸训斥了成王一顿。 成王怒气冲冲地回了府,心里盘算着早晚找个机会除了那老匹夫。 陈青见成王火气如此大,心里有一丝莫名的痛快,而后整理了表情关心道:“不知发生了何事?引得王爷如此生气。” 成王将早朝的事情告诉了陈青,俩人都觉得莫名其妙,不知慕远峰为何突然盯上了成王。 陈青提议派人监视慕远峰,看他有没有受人指使。 这一查,还真被查了出来,来人禀告就在慕远峰参成王的前一晚,去颐仁堂停留了一段时间。 这让成王百思不得其解,慕晓晓?还是叶凌?他也没有得罪过他们吧? 陈青却心里清楚,慕晓晓是针对他,要拔了他身后的大树。可为何会选择毫不起眼的慕远峰他却是想不明白。 陈青觉得既憋屈又愤怒,之前吃的亏都还没找回来,这一个月以来,他被折磨得身心疲惫。而慕晓晓现在却率先出手,步步紧逼。 如果慕晓晓见到现在的陈青,定会吃惊,几乎大变样,不仅瘦脱了形,气质也大变,眼里满是阴鸷。 第115章 瘟疫 他在这一个月里一直想着怎么报仇,此时更是认为慕晓晓是要将他赶尽杀绝,他心里默默升起一个想法,一个能除掉慕晓晓的办法。 陈青整理好思路便去向正在府里思过的成王献计。 成王最近几天处处不顺心,因为慕远峰在早朝上的那一出,原本已经站在他阵营的人目前已经退出了好几个,他气得砸了不少房里的东西。 陈青刚到看见的便是成王屋里一地狼藉,他心里有数,安抚道:“王爷息怒,属下这里倒有个法子,能除掉慕晓晓,还能帮王爷立一功。” 成王听了此话果然来了兴趣,他指着下首的位置让陈青坐下细说。 陈青也不隐瞒,横竖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他低声道:“王爷,若是此时有瘟疫爆发,咱们力荐慕晓晓去救治,再顺道带上叶凌,借机除掉他们!没有了慕晓晓,往后我的毒再没人能解!” 成王觉得此法有些残忍:“可……那得死不少百姓吧?” 陈青对于这个地方毫无归属感,怎么会管他人死活,他继续劝道:“王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古往今来,哪个帝王上位的路不染血呢?” 成王本来便渴望皇位已久,而自慕晓晓入京以来,的确成了他前行道路的绊脚石。不管是养元丹还是宇文擎,亦或是慕远峰莫名地参奏,都给他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 思及此,成王狠了狠心,点头:“只是,无缘无故的,哪来瘟疫?” 陈青阴恻恻地笑了声:“没有也得有!只需将这药粉撒入京郊百姓的水源之中,到时候一人染上,一传十,十传百……王爷便可自荐领人救治瘟疫,将主动权掌握在手中。” 成王听着陈青的话,总感觉到有丝丝凉意,眼前似乎能看到那种惨烈的场景,但终是抵不过皇权的诱惑,也担心自己被染上:“若是本王染上瘟疫……” “王爷不必担心,事先服下解药,便不会有染上的风险。”陈青继续迷惑着成王。 成王到底本性自私,解决了后顾之忧,他点头道:“此事交由你去办,若是本王坐上了那个位置,记你头功!” 半月后,京城外近郊的村子陆陆续续有人持续发热,咳嗽不断。 一开始没人注意,只以为是简单的风寒,可后来一人生病全家都逐渐被感染,再后来是与他们有过接触的人,如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传到了整个村子,还不断向外蔓延。 当有人因此丧命时,终于引发了恐慌,人人芨芨自危,生怕下一个丢掉性命的就是自己。 待京兆府尹发现时,已经有数十人丧命,他察觉到此事的严重性,不敢耽搁,立即禀报了庆历帝。 而成王早就伺机待发,派人监视着京兆府尹的动静。因此在京兆府尹进宫之时, 他也便入了宫。 京兆府尹刚向庆历帝说明了情况,成王便到了,他装作大惊失色的样子向庆历帝描述了京郊的情况,并得出结论很可能是瘟疫。 第116章 请命 庆历帝脸色十分难看:“瘟疫?好端端的为何会突发瘟疫?” 京兆府尹姓杨,叫杨刚,也就是清风书院院长说的密友,为人正直,为官清廉,一心为民。 他很自责自己发现得太晚,又听成王推测很可能是瘟疫,心里更加不好受,当即便向庆历帝请命:“此事微臣有失察之责,臣愿意前往疫区,与百姓同生共死!” 庆历帝清楚杨刚的为人,况且杨刚又是他的人,本想小惩大戒一番,但此次他也的确难辞其咎,若是能亲手解决是最好的。 于是他点头应道:“也好……” 可话还没落地,成王便打断,他言辞中满是担忧:“父皇不可,杨大人公务繁忙,京城里大大小小需要他的事不计其数,若是杨大人去了疫区,对于城里百姓的影响不可谓不大。” 庆历帝沉吟片刻,觉着也是这么回事,不由得望向成王:“那依你之见……” 成王就等这句话,他忙躬身自荐:“儿臣愿意前去,请父皇放心,瘟疫一日不散,儿臣一日不回,定要还百姓一个安宁!” 庆历帝眼里盛满动容,可就在此时,苏让从外面进来,小声禀报:“皇上,鹂美人求见,说是给皇上送亲手炖的鸡汤。” 一提到鹂美人,庆历帝不禁想到鹂美人说的不想当成王棋子的话,瞬间他满满的感动顿时散了大半。 但对于鹂美人,自从上次她以性命来表决心后,庆历帝倒是没了隔阂,再者也想看看成王见到鹂美人是何反应,于是他将鹂美人宣了进来。 莺莺一进来,便发现气氛有些不对,继而又看见了成王,她不由得有些忐忑,但又不能退出去,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目不斜视,将鸡汤送到庆历帝跟前。 而庆历帝却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成王地反应,成王这次学聪明了,他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也没有与莺莺做任何交流。 如此,莺莺也松了口气,庆历帝见没什么发现,也就很快打发莺莺回去了。 莺莺走后,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成王再次道:“儿臣愿意前往为父皇分忧。” 庆历帝经过这一打岔,也想了很多,他思考着为何成王明知有性命危险,却执意要前往救治瘟疫。 而对于现如今的情况来说,不得不说,成王是个不错的人选。一来他皇室人的身份,能安抚人心,二来,就目前庆历帝的几个儿子当中,成年的只有成王和四皇子,而四皇子如今不在京城,这样看来,成王还真是不二人选。 于是庆历帝终于松口道:“也罢,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切记保护好自己,” 成王面上不显,心里却暗喜,而后故作为难道:“只是……儿臣想向父皇借两个人……还请父皇恩准。” 庆历帝心里隐隐有了点猜测:“何人?” “乐安县主和她相公今科状元叶凌。”成王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庆历帝的角色。 庆历帝对于慕晓晓是欣赏的,她不同于寻常女子,既有挣钱的本事,又有颗慈善的心,对自己也算有过救命之恩,私心里,如果慕晓晓能不去的话是最好的,毕竟这一去能不能回来,谁也说不准。 第117章 化解 于是他质疑道:“你府里不是有个神医么?再说了乐安县主会医术还有个说法,叫人家叶凌去干嘛?” 庆历帝越说越觉得自己这儿子怕是对慕晓晓怀恨在心,想把人家夫妻俩一锅端了。 成王言辞恳切道:“陈青的医术毕竟比不上乐安县主,乐安县主医者仁心,若是知道了此事定然不会见死不救。况且儿臣听说,当初收服灵风岛时,多亏了叶大人出谋划策,这才为乐安县主争取了时间,足以见得叶大人是个有才干的人。若是有乐安县主与叶大人相助,相信百姓们也能少受点罪。” 不得不说,成王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将慕晓晓和叶凌捧得很高,还处处为民着想,庆历帝也明白有慕晓晓帮助,定会事半功倍。但他还是打算问问慕晓晓的意见。 于是庆历帝让人传慕晓晓和叶凌觐见。 慕晓晓来得很快,由于她出手大方,传旨太监又得了苏让的吩咐,将御书房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都告诉了慕晓晓。 慕晓晓了然,铁定是成王憋着坏水想整治自己,说不定就打着主意想让自己有去无回。 可恨的是还要带上叶凌,虽然这不失为一个立功的好机会,利用好了,有望升迁。 但一切都要建立在有命的情况下。 正好走到御书房门口,便遇到了叶凌,慕晓晓将事情简单迅速地告诉了叶凌,叶凌若有所思。 进入御书房后,庆历帝直接将成王的请求说与了慕晓晓与叶凌二人,并询问二人的意见。 不待慕晓晓开口,成王放低了姿态,冲慕晓晓和叶凌拱手道:“还望乐安县主与叶大人出手相助,我替百姓们感谢二位了。” 成王连本王都没自称,直接称我。 慕晓晓和叶凌默契地侧身避开了成王的礼。 慕晓晓暗骂,果然是个狡猾之人。自己一旦拒绝,依成王的为人,定会大肆宣扬,届时自己也会沦为天下人唾弃的对象。可若是答应了,到时候瘟疫得到了控制,百姓都恢复了健康,功劳也是成王的,毕竟是他提出让自己去的。 叶凌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与慕晓晓对视了一眼,随即向庆历帝道:“皇上,微臣在来的路上也了解了一些情况,微臣有些建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庆历帝点头:“但说无妨。” 叶凌不紧不慢道:“依微臣之见,如今瘟疫范围已然扩大,若是只一队人马指定不够。不如成王带着陈神医一队,微臣和乐安县主一队,分别进行救治,这样也能加快救治进程。” 慕晓晓点头附和:“臣女也觉得此法可行,既然成王一心为民,相信也会选择快速有效的法子吧?” 成王心下一沉,若是主动权不掌握在自己手中,还怎么安排慕晓晓与叶凌去冲锋陷阵,要他们命呢? 他故作为难地提出异议:“只是,陈青到底医术不如县主,儿臣怕届时……” 庆历帝沉默,看了眼慕晓晓,慕晓晓只得道:“这点王爷可以放心,陈神医的医术也是数一数二的,若我真的研究出什么克制的法子,定会第一时间告知您。” 第118章 同往 成王攥了攥藏在衣袖里的拳头,吐了口气,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然脱离了他的预估,但他也没有办法,沉声道:“如此甚好。”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慕晓晓与叶凌带一队人,成王带一队人,对京郊的瘟疫进行救治,庆历帝还分别给了两方五名御医。 成王回府后,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真是诡计多端,好一个化被动为主动,本王倒是小看了他们!” 陈青微眯着双眼,冷哼道:“哼,管他怎么主动,只要进了疫区,就让她有去无回!” 成王越来越欣赏陈青的这股狠劲,暗道不愧是自己看中的人,果然与自己是同道中人。 而慕晓晓和叶凌回府后,便开始准备出发,慕晓晓明白此事与陈青脱不了干系,只是她不想连累叶凌。没想到成王会来这一出。 她在庆历帝前本想提出自己一个人带队前往,可叶凌却率先做出了决定。 她心里有感动,有甜蜜,尽管嘴里说着埋怨的话,但却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娇嗔:“他们的目标主要是我,你干嘛同意也去?那可是瘟疫,会死人的!” 叶凌拉过慕晓晓的手,声音温柔又坚定道:“咱们夫妇一体,我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呢?再说,你去了,我在家也不放心,咱们一起去,遇到难题还能多个人想办法。” 本来事情也已成定局,慕晓晓也知道多说无益,两人便商量着解决之法。 两方人马各自准备着,殊不知外面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金来得知了这个消息,急忙通知了小枫和水上飞。 几人火急火燎地赶到叶府,慕晓晓和叶凌正在召集人手。 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水上飞毅然决定同慕晓晓与叶凌一起。小枫看了眼金来,金来眼里闪过一抹挣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慕晓晓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也考虑到金来和小枫已成亲,很多事不是一个人决定就可以的。况且煮江湖离不开金来,这一去危险重重,若是出了什么事,自己也不知道如何向金来交代。 于是她率先道:“小枫姐,你就别去了,有水上飞就行了。瘟疫不是闹着玩的,若是有什么差池,黑七大哥他们,还有金来该怎么办?” 小枫不依:“我好歹是跟着你出来的,明知你有危险却不管不顾,那我小枫成什么人了?再说成王虎视眈眈,你们除了瘟疫之事,恐怕还要分心成王捣乱,水上飞毕竟是个男人,多不方便啊?我去了也能贴身保护你。你的医术,我还不放心么?我用武功保护你,你用医术保护我不正好么?” 金来也掷地有声:“是啊,晓晓姐,你就别拒绝了,咱们夫妻俩都意见一致,就让小枫和你一起去吧,也多个保障。我可是从来没把你当外人。你也多想想好的啊,这次若是办好了,功劳可不小,叶兄升迁指日可待!说不定咱们小枫也可以去领个大功回来!” 慕晓晓明白金来是为了不让自己有负担,故意这样说的,她也不再推辞,小枫确实是一大助力。 第119章 谈话 有了小枫和水上飞的加入,慕晓晓更有把握了。 她让小枫就时时刻刻跟着她,而水上飞则跟着叶凌,保证叶凌的安全,不得有落单的情况,不给成王丝毫可乘之机。 这边慕晓晓有条不紊地做着准备,另一边慕远峰也得到了这个消息,他急匆匆赶到叶府,见着府里的下人都在打包收拾各种药物和医疗用品。 慕晓晓正忙着,见慕远峰来了,她一拍脑袋,怎么把自己老爸给忘了! 她看了眼四周,发现没人,才讪笑道:“爸,你怎么来了?” 慕远峰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怎么来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如今这个时代,医疗技术落后,设备也跟不上,要去抗疫,不是那么简单的。” 慕晓晓挠了挠头:“其实……情况也没那么不乐观,我那天太激动,忘了告诉你了,我穿越过来后发现体内藏有一个空间,里面药材器具应有尽有……” 饶是慕远峰见过大风大浪,也没见过人体内另有空间这种奇事,他将信将疑:“你可别为了让我不担心骗我?” 慕晓晓哂笑,随即凭空拿出一个口罩,在慕远峰惊讶的目光中又拿出一个注射器,这些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现代化的东西让慕远峰彻底信了。 然后便是一阵狂喜:“晓晓啊,说说,你那空间里还有些什么啊?对了,当初你与陈青对峙,掉下悬崖,药方和你一起过来没有?” 一提到药方,慕晓晓便一阵窝火,恨恨道:“别提了,难道你过来的时候身上的东西还在?” 慕远峰皱眉:“也是,唉……可惜了!” “但是……我记在脑子里了,就是有一味药始终想不起来……”慕晓晓大喘了一口气。 慕远峰无语:“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慕晓晓呵呵笑着问道:“不过,爸,那药方真有如此奇效?” 慕远峰满脸自豪,正色道:“莫非还有假?那可是咱们慕家祖上世代研究,到你爸我这代人才研究出来的。否则为何陈家不惜一切代价都想要拿到?” 慕晓晓沉思片刻,而后道:“陈青肯定也没有死心,药方记在我脑子里最安全,等这次瘟疫过后,咱们再一起研究!” 慕远峰明显感觉到自己女儿如今比从前变了不少,思虑更加周全,做事更加沉稳了。 他赞同道:“那便依你所言。我今天来还想给你提个醒,此次瘟疫来得蹊跷,毫无预兆。我打听过了,近来大历各地也没有发生天灾,所以你去了要警惕看是不是人祸。切不可掉以轻心!” 这一点慕晓晓还没来得及想,此时听慕远峰提起,她觉得很有道理,若真是人为,那不抓到罪魁祸首,这瘟疫治起来可就麻烦了。 但为了不让慕远峰担心,她拍着胸脯保证道:“区区瘟疫,不足挂齿,咱们从前那么严重的都经历过,你就放心吧!” 慕远峰不便久留,叮嘱道:“那你们万事小心,成王这边我会死盯着!” 第120章 城门相遇 一切准备就绪,第二天一早,叶凌和慕晓晓一行人便前往京郊的村子。 可冤家路窄,在城门口正好遇上成王,紧随其后的是陈青,身后马车拉着满满十几车药材。 慕晓晓没有下马车,横竖自己现在是奉命去救治百姓,成王也不敢拿不敬之罪来惩治自己。 慕晓晓如此态度,成王更是不满,陈青如今更是本性全露,阴阳怪气地道:“乐安县主好大的架子,连成王殿下也不放在眼里。” 慕晓晓可不惯着陈青,淡淡回道:“本县主今日身体不适,还请成王见谅。不过也真是奇了,成王殿下都没说什么,怎么倒是个下人出来乱吠,没得坏了成王府的名声,还以为成王府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下人当家。再说,我好歹也是个县主,你又是什么身份?也配和本县主说话,没让你下跪已是给成王殿下面子了。” “你……!”陈青恼火,奈何慕晓晓说的话确实是事实,自己的确没什么身份。他气得死死蹬着脚蹬。 “罢了,不得对县主无礼。”成王终于发话,“乐安县主好算计!希望接下来县主也能游刃有余。” 说罢他又看向叶凌,不屑道:“整日跟在个女人身后,也不怕人闲话说你吃软饭,还如何成事?亏你还是个状元郎,简直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叶凌不卑不亢,在马背上拱了拱手:“成王殿下若是羡慕也可以去找个我娘子这样能干的王妃,不过……只怕是有点难度。我也没什么大志向,恰好肠胃不好,吃吃软饭也没什么不好……至于占着茅坑不拉屎此话怎讲?莫非成王殿下此前派人游说我是为了我的……屎?” 叶凌身后的小枫和水上飞登时笑出了声。 而本来两队人马相遇就引起了不少来往百姓的注意,此时的争辩更是让人没忍住驻足观看。此话一出,顿时引来周围人的阵阵笑声。 人群里不时传出议论声:“金科状元郎果然不同凡响。” “叶大人胆子也忒大了,他不怕惹怒了成王么?” “怕什么?我看人家说得挺有道理的。再说当今圣上又不是是非不分,此事分明是成王这边先挑起来的。” “我以前也见过成王,看起来也挺好的,为人和善,今日怎么突然咄咄逼人起来?” …… “放肆!”成王没想到叶凌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公然下自己的面子,“侮辱皇室,你可知是何罪名?” 叶凌不解,问道:“侮辱皇室?下官万不敢当,大家都听到了,不是顺着殿下您的话说的么?要不……咱们去找皇上评评理也行,若是皇上要治下官的罪,下官绝无二话。” 成王觉得慕晓晓和叶凌怕不是自己的克星,遇到他们就没好事,简直晦气!要是闹到父皇那里,凭这夫妻俩的那张嘴,自己定然讨不了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过几天就结果了他们! 慕晓晓看着叶凌和成王,默默为叶凌点了个赞,悄悄向叶凌竖起了大拇指,低声道:“可以啊,这怼人的功夫见长啊!” 叶凌轻咳了声,虚心道:“还是娘子教得好……” 第121章 刁难 成王见二人旁若无人地说起了悄悄话,气得头脑发胀,但还真是没有办法,负气道:“出发!” 而后马鞭一甩,扬尘而去。 陈青毒蛇般的目光似要把慕晓晓给盯出个洞来,见成王离去,也紧随其后。 慕晓晓与叶凌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同时无奈地摇了摇头,慕晓晓叹道:“这下可真是把成王得罪死了。” 叶凌不甚在意:“左右咱们不是他的人,他也不会放过我们,也不多这一件事。接下来才是硬仗,必须要打起精神来。” 水上飞和小枫听罢也收起了笑意,严阵以待。 一行人不再说话,向着城外驶去。 出城不远,慕晓晓便让众人换上特意准备的衣服,带上她自制的手套,口罩,全副武装,毕竟还没见到感染者,不知道能否快速找到克制瘟疫的办法。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路上几乎没有行人,满目萧条。 慕晓晓他们去的村子叫燕南村,离成王去的村子并不远。 到村口时,聚集了不少村民,大家手上各自拿着锄头、棍子,如临大敌。 待慕晓晓一行人走到近前时,有人带头质疑道:“看他们穿得像白无常似的,肯定是来收咱们性命的!大家团结起来,将他们赶走!” 大多数百姓是容易被煽动的,况且慕晓晓一行人的打扮也的确怪异。 水上飞提出疑问:“路上人影都没一个,这些村民怎么好像早就知道我们要来?” 叶凌心如明镜:“还能是怎么回事?有人想给我们个下马威呗。人家算准了咱们奉旨而来,不可能就此打道回府,还不得趁机使点儿绊子? “卑鄙!”水上飞愤愤道,“那现在怎么办?又不能动手。” “带头挑事的那个人,先控制起来。”叶凌果断决定。 慕晓晓也赞同,队里的侍卫是京兆府尹的人,事先得了吩咐,一切听慕晓晓和叶凌指挥。因此很快便出来两人,拔刀走向最先出声的人,村民们将棍棒横于胸前,到底还是没敢动手,侍卫很快将挑拨之人给押到了叶凌面前。 那人没想到来人竟不问缘由,直接动手,有些许慌乱,大叫道:“不得了啦,官府杀人啦!官府杀人啦!” 叶凌喝道:“谁杀人了?你可知污蔑朝廷命官是何罪名?你好好站在本官面前,没掉一根汗毛,本官杀了谁?” 叶凌气势十足,成功将面前之人唬住了。 慕晓晓还从未见过叶凌这般模样,暗自点评着,自己相公还真是越来越有官威了。 慕晓晓决定不再给挑拨之人开口的机会,直接道:“此人已感染瘟疫,大家不可与其密切接触,他的家人何在?” 村里有不少人染病卧床在家,也有人猜测可能是瘟疫,但没人有办法,此时听见有人坐实了他们的猜测,顿时不少人心生绝望,但也盼着自己能幸免于难。 于是聚集的人皆丢掉了武器,以手掩鼻,后退了数十步。 并且对着被押住的人议论纷纷:“那人好像不是我们村的,不认识。” “是啊,还染了瘟疫,该不会就是他带来的吧?” “肯定是他!” …… 第122章 钉子户 叶凌扬手:“带走,单独关押!” 慕晓晓适时解释道:“我是乐安县主,这位是叶大人,奉圣上旨意前来为诸位治病。我们作此打扮是为了避免被感染,各位不必惊慌,我们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将你们治好。只是希望大家明白,当下情况不容乐观,咱们只有齐心协力才能度过难关!请大家相信我们,不把大家治好,我们是不会走的,来之前我们便已做好了准备,要与大家共进退!” 明理的人率先站了出来:“我相信县主和叶大人,愿意配合你们。” 有了带头之人,其他人也纷纷出声,接着便是更多的人表示愿意。 慕晓晓和叶凌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决了成王的刁难,不过也不敢掉以轻心,不知道成王还留了多少后手。 一行人终于进了村,在村长家附近搭起了临时帐篷,便于和村长及时沟通。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糕,据他们了解,燕南村一共五百六十口人,而方才在村口拦路的已是所有没有染病或者说没有发病的人,可也不过百。 换句话说,村里有四百多人已经感染了。慕晓晓带了两个颐仁堂的坐诊大夫,加上五名御医,也才八人。好在她还召集了二十多个有一点药理常识的药童,不过相对于四百多口人来说,还是很吃力。 针对这种情况,慕晓晓当机立断,打算在村民中召集一些没有染病的年轻人,来给他们打下手。 村长将这一倡议传到了各家各户,可并没有人愿意来,慕晓晓也不能强求,而救治工作刻不容缓,她只得带着现有的人先开展起来。 慕晓晓忙得脚不沾地,挨家挨户跑,一天下来,发现整个村子虽然目前被限制了进出,但村里的人依然是自家与自家人住一起,这样一来,只会让感染的人越来越多。 夜间,慕晓晓洗漱完毕,与叶凌商量着这事,最后决定将村子分区域,染病的和没染病的分开。还没实施就知道这样的决定阻力肯定不小。 第二天一早,叶凌依照昨晚的计划去找村长,村长家的一个儿子也感染了,村长内心有些不忍,可他也明白,叶凌的办法是最好的,于是他忍痛做下决定。 然后找来村里德高望重的几个人,希望他们能够帮忙劝说村里的人,其中一个王姓中年人在城里的酒楼当账房先生,见多识广一些,也较为明事理,当即同意道:“这样减少接触确实是简单有效的法子。我认为可行。” 他在村里人缘较好,他一开口,其余几人也纷纷赞同,只有一个老者一直没有表态,独自在一旁咂巴着嘴抽着旱烟。 等大家都商量完准备各自行动时,他慢悠悠站起来道:“这事儿我不同意,也不参与,你们自己去找别人,我家就别来了,我们一家人是不会分开的。” 村长一脸为难:“肖叔,咱们这样都是为了快一些将瘟疫赶走,等好了就恢复原来的生活,你们肖家在咱们村可是大户,好几十口人,虽然如今分了家,可大家都认你,你这一不搬,那不等于好几十人都跟着不搬么?” 第123章 探子 肖老头正眼都没瞧村长一眼,不屑道:“那是你们的事。” 说罢便自顾自地走了,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村长惭愧道:“叶大人见笑了,可如今该如何是好?” 叶凌不知道肖老头为何如此决绝,他叫来水上飞,耳语了几句,水上飞便匆忙走了。 然后才对村长及其他几位村民道:“具体情况我得打听清楚了再决定怎么安置肖家的人。至于其他人,还仰仗各位了。目前是感染的人居多,咱们就把没感染的人带出来,住到村子东边。一来那边没几户人家,二来地势也宽敞,屋子不够住咱们就搭几个帐篷。” 这下没人反对,大家都分头行动,去劝没有感染的村民住到村东去。 村长也是去对村东边的人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总算是完成了一件事。 当天下午,便有不少未感染的人住到了村子东边去。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晚上慕晓晓和叶凌呆在一起,各自诉说着今日发生的事。 正当两人准备休息时,水上飞在帐篷外喊道:“叶兄,睡了没?有发现!” 叶凌和慕晓晓忙起身,叶凌披了件衣裳疾步走到帐篷外,水上飞咬牙切齿道:“又是成王!我跟踪肖老头一路回去,结果他在回家之前去了后山,我正纳闷他去干嘛,就发现了他们在接头。我也不便走太近,只隐隐约约听到断断续续传来成王,解药,银子。我就猜想这肖老头多半和成王勾结在一起了。” 叶凌眼中寒芒忽闪:“真是枉为皇室子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耻!” 水上飞汇报完便打着哈欠睡觉去了。 叶凌转身进门,发现慕晓晓端端正正地床边,眉头紧锁,似乎在想什么。 叶凌不忍打扰她,静静地坐一旁。良久,慕晓晓才道:“刚才听到水上飞提了一嘴解药,难道这次瘟疫是陈青下的毒?可依我今日诊断来看,村民感染的这种病毒并没有行之有效的解药,只有能缓解症状的,依靠自身挺过来。这样一来有些年纪太小的和太大的就会很危险。若真是陈青搞出来的瘟疫,那他真是该死!” 叶凌拍拍慕晓晓的后背,安抚道:“我已经让水上飞明日便出发,乔装到成王他们所在的裕民村,打听消息顺便搜集证据。别担心了,累了一天了,赶紧休息吧。” 慕晓晓欲言又止,水上飞走了,叶凌的安全又谁来保障,依成王的为人,派人来刺杀她和叶凌简直是日常操作。但当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只好如此。 另一边,探子与肖老头交接完后回道裕民村。 这边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并没有要求感染与没感染的村民分开居住,只每日三次排队在村长处领取药液喝。一天下来,已有不少村民感觉好多了,大家纷纷夸赞起成王来。 只有陈青心里有些沉重,因为通过今日的观察,他发现村民的症状似乎与他毒药应有的症状有些不同。 第124章 入局 事情似乎有些脱离了他的掌控,但他却不能说出来。 成王见陈青似乎有心事,遂问道:“先生何故忧心?事情正在往咱们预估的情形发展。据说慕晓晓和叶凌那边乱了套,村民都不愿意配合他们。哼,和本王斗,他们还嫩了点!” 陈青强颜欢笑:“属下只是在担心带的药材够不够。” 成王没有多想,大手一挥:“这有何难?要什么本王差人送来就是。” 陈青点点头,借口要去安排放药事宜,匆忙想办法去了。 成王沉浸在众人的夸赞中,但也没有忘了正事,他召来死士,吩咐其混进燕南村,伺机结果了叶凌和慕晓晓。 慕晓晓和叶凌休息了一晚,慕晓晓带着人记录染病程度不同的人,重症的先救治。这样一来也方便弄清楚村里的详细情况。 昨日愿意配合叶凌的人今日也集中到了村子东边,众人一起安营扎寨,而几乎各家都有染病的人,这些身体康健的人也忧心自己的家人,主动要求为他们做点什么。 这让慕晓晓先前提出的召集村民来帮忙无人响应的问题迎刃而解。 叶凌给他们也发了特制的衣裳口罩等,人心正在一点点凝聚。 肖家的人不愿意配合,叶凌派侍卫守在肖家所在的区域,不让人外出,每日定时送去汤药,其余的一概不管。 其他的村民见到自己家人愈加添了几分信任,更是听从指挥。 这一举措使得除肖家以外的人没有再增加感染者,村里的气氛也日渐好转。 大家都默契地没人提起肖姓那一大家人,但有些人不是你不提他就不存在。 这天傍晚,慕晓晓和叶凌正在吃晚饭,突然有侍卫来报肖家有人欲要闯出来,据说是因为肖老头的孙子被染上了病,家里的药吃了都没用。这才不得已放下面子来求慕晓晓。 慕晓晓不能真的见死不救,但也打算给肖老头一个教训。 她带着小枫一同去到肖家,发现肖老头正在和侍卫大吵大闹,吵着要出去找慕晓晓。 肖老头见慕晓晓来了,也没带护卫,只带了个女子,眼里闪过一抹得逞,不过一瞬便收了起来。 他哀求道:“县主救命啊!县主救命啊!” 慕晓晓早已知道肖老头和成王有勾结,不耐烦地抬手制止道:“带路!” 肖老头伏低做小,在前面带路,慕晓晓和小枫紧随其后。走进屋子,小枫就感觉到了不对,而屋里并没有肖老头的孙子,慕晓晓质问道:“人呢?” 话音刚落,便有一把剑从旁边刺来,小枫反应迅速,抽出腰间的软剑倏地挡开,而后给了肖老头一脚,肖老头一把老骨头,当即摔倒在地,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刺客不停纠缠,招招都是死招,奔着慕晓晓的命去。 大概也没想到慕晓晓身边有这等高手,一开始也有些轻敌,竟被小枫打得连连败退。 但毕竟是成王府培养的死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很快便扭转了败局,眼见着小枫快要无力招架。 第125章 合力击杀 慕晓晓急中生智,从空间里找出一瓶毒粉,喝道:“小枫姐,闪开!” 小枫了解慕晓晓,心知她这样说肯定是要搞事情,忙闪到了一边去。刺客不明所以,一心想着完成任务,如今没有小枫的阻挡,直直朝慕晓晓扑去。 慕晓晓侧身躲开攻击,动作迅速将毒粉撒向刺客,由于惯性,刺客躲闪不及,虽蒙着面,但也吸入了不少毒粉。 他心里咯噔一下,今日怕不会善了了。果然,当他想要继续挥剑时,已使不上力,内里血气翻涌,一口黑血吐了出来,而后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小枫看着地上昏迷的俩人,上前探了探气息,遗憾道:“没死啊?可惜了。” 慕晓晓搜了搜刺客的身,找到一块令牌,上面赫然刻着“成”字,谁指使的显而易见,她啐了口:“留着两条狗命,回去了送到皇帝面前去。” 小枫点头,出去招呼院外看守的侍卫进来抬人。肖家其他人看见这种情况纷纷上前询问。 慕晓晓冷淡回应:“肖老头勾结贼人行刺本县主,看来你们的病也不需要本县主治了。不过行刺之事本县主定会追究到底!告辞!” 听了这话,有人稳不住了,一年轻男子道:“县主,可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愿意听从县主的安排,还请县主大人不记小人过!” 慕晓晓可有可无地点头道:”既是如此,没染病的,现在跟本县主离开,染上的自己回家待着,严格按照指令行事。” 很快,人群中便零零散散站出十来个人,肖老头家除外。 正当慕晓晓带着人准备离开时,有个老妇人抱着个小娃娃拦住了她的去路:“县主救命啊!我家孙子的确是染病了,但我家那老头子猪油蒙了心,硬说他的药吃了就好,可……可如今却越来越严重了!” 慕晓晓看了眼老妇人怀里的小孩,看起来不到一岁,由于发烧,满脸通红,双眼紧闭,小嘴里不时哼哼着。 慕晓晓了然,这定然就是肖老头的孙子。她看着这样小的孩子于心不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退烧药,给小孩吃了下去,然后做起了推拿,没多久,小孩开始出汗,体温下降。 老妇人松了口气,但慕晓晓却知道病情并不乐观,这么小的孩子,吃了肖老头给的猛药,再加上病毒,内里受损,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不知道若是肖老头知道自己为了那点私利而害死了自己的孙子该作何感想。 慕晓晓也不打算瞒着,向老妇人说明了情况,这让刚松了口气的老妇人又绷紧了心弦,终是没忍住嚎道:“都怪那死老头子,我可怜的孙儿啊!怎么这么命苦啊!” 周围的人听是吃了肖老头给的药伤了脏腑,相继从怀里取出药瓶扔在地上,议论纷纷:“肖老头不是说这药包治好我们么?” “是啊,可怎么连自己孙子都吃死了?” “唉,当时还是该听县主和叶大人的安排,我听说其他村民都好得差不多了,哪像我们?” 第126章 下毒 “枉我们这么相信他,没想到啊没想到……” ………… 慕晓晓看着一地的药瓶,弯腰捡起一瓶,准备带回去研究研究。 至此,肖家的问题算是解决了。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本来已经有起色的村民又开始出现了症状,顿时人心惶惶。 叶凌整日里忙着安抚人心,慕晓晓则做着各种各样的试验,可始终也想不明白怎么会这么快就有了。 水上飞打听消息也去了好几天了,也没个音信,不知道顺不顺利。 好在当晚水上飞便回来了,可却受了不轻的伤,要不是他轻功卓绝,多半都要折在那里了。 水上飞躲避着追杀,为了不让成王抓住慕晓晓他们的小辫子,硬是拖着重伤的身体在外面晃悠了一天一夜,甩掉了追杀的人才回来的。刚见着慕晓晓和叶凌,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便晕了过去。 慕晓晓来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亲近的人受这么重的伤,也再次见识到了古代与现代社会的不同。 她赶紧给水上飞止血治伤,一直到后半夜才弄好。 小枫自告奋勇留下照顾水上飞,让慕晓晓和叶凌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水上飞靠着顽强的意志醒了过来,醒来第一句话便是:“水,不能喝……”小枫都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他又昏迷了过去。 小枫赶紧去找慕晓晓说了此事。 叶凌也还没出门,听了小枫的话,不禁问道:“你是说水上飞就醒来了一瞬,说了几个字又昏过去了?这一定是他最想要告诉我们的信息。” 慕晓晓则是重复着:“水,不能喝……难道是想告诉我们村里的水不能喝?” 小枫皱眉:“会不会太离谱了,难道成王派人在村口的井下了毒……” 小枫说着说着停了下来,怔怔地望向了慕晓晓。 慕晓晓脸色凝重,叶凌反应迅速,立马派人去取井水。 井水取来了,和平常的水看着一般无二,闻着也没什么问题。 慕晓晓不欲浪费时间,悄悄蘸了滴水放进空间,而后利用成份检测仪进行检测。 果然,结果显示水里有毒。不过与人们如今的染上的病毒有些差异。那毒不过是能让人出现一些轻微症状,而先前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病倒并非传染,而是喝了一样有毒的水。 她又拿出肖家人那里得来的药,不出意外地得出结果,正是毒水的解药。 慕晓晓有个猜测,成王和陈青故意制造出一场瘟疫,想借此机会除掉自己,同时也能立下一功。 可陈青没想到玩儿脱了,中毒的百姓免疫力下降,交叉感染,使体内的毒素变异,真成了瘟疫。 慕晓晓将自己得出的结论告知了叶凌和小枫。 叶凌脸色冷若冰霜,怒骂道:“丧心病狂! 小枫气得牙痒痒:“什么狗屁皇子,什么狗屁王爷!还不如咱们水贼明是非。我看就该趁早结果了他!省得老闹出幺蛾子来!” “当务之急是赶紧告知村长,解决村民的用水问题。”叶凌眉头紧皱。 第127章 内讧 村长得知这一消息顿时焦头烂额,直呼:“作孽啊作孽!” 慕晓晓倒不担心用水问题,相反,她更庆幸的是陈青是在水中做了手脚,毕竟她空间里面的水取之不尽, 用之不竭。 只是需要想个法子将水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用。 她安慰道:“村长稍安毋躁,水我们可以想办法,现在请您赶紧去通知各位村民别再用村里的井水了。” 村长也知事关重大,忙去告知一应村民。 这无疑又在燕南村里引起了骚动。人们皆是忧心忡忡,将希望全都寄托在了慕晓晓和叶凌身上。 慕晓晓与叶凌商议过后,在村东头连夜修了几个个大水池,隔天一早,几个水池放满了水,让健康的村民挨家挨户送水。 日日如此,夜晚放水,白日送水,慕晓晓一连几日都没休息好。 燕南村前所未有的团结,救他们于水火的慕晓晓与叶凌更是备受拥戴。 病毒的源头断了,在慕晓晓带领的御医等人的救治下,村里的人日渐康复。 村里的年轻人也想为村民做实事,整日琢磨着想要新挖一口井,没想到还真被他们干成了。 于是村口的那口哺育了燕南村几十年的井退出了历史舞台,被填平了。至此,燕南村的瘟疫完全消退,人们恢复了正常生活。 而在这期间,水上飞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只是抓住的那个刺客没能防住,虽然清除了他牙里藏着的毒药,但还是自尽了。 肖老头被小枫的一脚踹出了内伤,又染上了病毒,最终还是没能挺过。 这让慕晓晓十分窝火,人证就这样没了,只留下了成王的一块令牌。 慕晓晓和叶凌走的那天,村民们自发相送,他们发自内心地感激,将自家的东西送了好些给慕晓晓等人。 同行的御医也被塞了不少,他们都是见惯了达官贵人,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看着村民朴实真诚的笑容,他们心里有种不一样的滋味。 而此时的成王正对着陈青大发雷霆:“你不是说在你的掌控中吗?怎么药吃下去又没用了?” 陈青自知理亏,解释道:“王爷宽心,再给属下一点时间,定能解决!” 成王也没了法子,再加上派出去的死士也了无音讯,而今日更是有人来报慕晓晓已完成任务准备回城了。他更加着急上火:“本王最多给你三日!三日后拿不出有效的药,你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陈青低垂着头,眼里盛满了不服,当初他可是在御书房救了成王一命,如今不过是区区小事,便翻脸不认人了。本想趁乱要了慕晓晓的命,派出去的人还没音信,恐怕也是废了。 出师未捷,偏偏自己的药又出了问题,莫不是天要亡他?不行,陈青不甘心!他脑海里升起了一个想法。 当晚,成王突然身体不适,派人去找陈青,哪知怎么也找不到人,陈青先一步收拾东西逃跑了,不仅如此,还顺走了成王不少银票。 第128章 论功行赏 成王得知这个消息后,怒急攻心,猛吐了一口鲜血,昏死了过去。 同行的御医把脉过后都摇摇头没办法,主心骨倒了,村里患者日益增多,也没有解决的方法,一时心头生出一股绝望。 几人商量后决定派人回城向皇帝求助。 金銮殿上,庆历帝正在论功行赏,慕晓晓经此一事,更得庆历帝的看重,除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的赏赐外,还破格封其为乐安郡主。 封赏一宣布,顿时惹来早朝大臣的窃窃私语,不过也没人站出来反对。毕竟慕晓晓医术卓绝,谁家还没个头疼脑热的事?说不定以后还有求于人家呢。还是不得罪的好。 而叶凌此行有功,连升三级,任吏部郎中。 这无疑是触碰到了不少人的利益,当下也顾不了叶凌与慕晓晓之间的关系,有人出来抗议道:“还请升上三思,叶修撰照常理来说应该在翰林院修撰位置上呆满三年才有望升迁,此次瘟疫中虽然立了功,但年纪尚轻,资历不够,这不能服众啊!” 庆历帝心里不快,自己才是皇帝,做出这个决定俨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且不说叶凌科举之前就于灵风岛一事上有功,人家连中三元,学问见识定然不差。再加上叶凌和慕晓晓与汝阳王私下交好,那就是自己人。他也是差人打听过,叶凌多次拒绝过成王的招揽,没有什么不臣之心。反倒是反对的这些人,一个个拉帮结派,生怕有人触动了他们的利益。 庆历帝越想越生气,给宇文擎使了个眼色。 宇文擎会意,出列反驳:“王大人此言差矣。叶修撰年纪虽轻,但做过的事却不少。当初灵风岛能收服他功劳不小,在翰林院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的。再说,在其他人安坐在家时,人家深入瘟疫中心,与百姓同吃同住,敢问哪位大人能做到?” 王大人依然不服,他是成王的人,如今还不知成王那边情况如何,只知道成王此前吩咐过,不能让慕晓晓和叶凌顺意,他继续道:“成王乃圣上亲子,不也去了么?难道他叶凌比皇子还尊贵不成?当官不为民,不如回家卖红薯。这难道不是叶大人应该做的吗?如何能用此事邀功请赏?!” 慕远峰听着王大人的胡扯,脚拇指都抓紧了,不待宇文擎开口,他骤然出声:“好一个当官不为民,不如回家卖红薯,敢问王大人,前日里在东街欺压百姓,买东西不给银子的可是你家公子?” 王大人对此事并不知情,但也知是自己家那混账能干出来的事,他硬着头皮道:“本官向来痛恨这种事,若真有此事,定然饶不了那逆子!” 京兆府尹立马出来证实:“禀陛下,确有此事。” 王大人顿时僵住了,没想到京兆府尹突然掺和进来,他什么时候和汝阳王一头了,还有那个疯狗一样,逮谁咬谁的慕远峰,怎么也帮着叶凌。 可此时已被架起来了,他只得一字一句道:“即使如此,秉公办理即可!不过叶修撰一事还请圣上三思。” 王大人如此执着,成王一脉的其他人以为他是受了成王的嘱托,纷纷附议,朝堂局面一时陷入了僵局。 第129章 再次出发 恰逢此时,殿外侍卫求见。 来人十分焦急,向庆历帝禀明了裕民村的现状以及成王的病情。 庆历帝当即大发雷霆,命人捉拿陈青。 方才支持成王的官员默默退了回去,不敢开口说话。 庆历帝看在眼里,心里格外不屑,问道:“既然这么多人不服叶凌升迁,那正好现在表现的机会来了,证明你们的机会就在眼前,谁愿意前往裕民村?” 殿内鸦雀无声。 慕远峰突兀道:“那就王大人呗,刚才王大人说得头头是道,似乎叶大人立的功也不算什么,想来王大人也行。毕竟人家成王殿下身为皇子都在裕民村,没道理王大人比成王殿下还要尊贵吧?” 慕远峰将王大人的话又还给了他。 王大人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只要乐安郡主与我同行,我也没什么不可以。” “呵呵……”慕远峰毫不掩饰地嘲笑。 “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宇文擎嗤之以鼻,“真是好奇王大人刚挤兑完人家乐安郡主的相公,怎么好意思转头又让郡主替你收拾烂摊子呢?” 王大人发现只要开了口,也没什么难为情的,接下来要说的话也是理直气壮:“宇文将军这话可说错了,怎么是帮我收拾烂摊子呢?都是为了百姓啊!” 他越说越得意,甚至觉得自己这一去未尝不是好事,只要有慕晓晓在,还愁解决不了瘟疫? 慕晓晓心里问候了他全家,而后与叶凌对视了一眼,手抚着额头,放低了姿态,虚弱道:“那可能要让王大人失望了,我这段日子以来心神耗费过大,自顾不暇,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说罢叶凌配合地上前扶住她,慕晓晓更是咳个不停。 在场的都跟人精似的,哪能看不出来慕晓晓是故意而为之,可谁让王大人自己先去招惹呢? 庆历帝瞅准了时机问道:“王大人,你可愿前往?” 王大人贪生怕死,如今慕晓晓摆明了不愿意帮他,连成王都没法子,他哪有这个本事,于是立马跪地:“臣羞愧!于瘟疫之事无能为力,还请圣上降罪。” “废物!”庆历帝训斥道,“那你刚才当什么出头鸟,滚下去!” 王大人不敢再言语,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庆历帝看了眼慕晓晓与叶凌,一锤定音:“擢升叶修撰为正五品吏部郎中,与乐安郡主一同前往裕民村,救治百姓。一干人等,皆听从郡主与叶大人指挥。” 叶凌立即跪地领旨谢恩。 这下再没有人敢出声制止,若是再有人敢抗议,恐怕去裕民村就要换人了。 而当官至此,大多数官员,尤其是文官,都已贪生怕死成性,谁也不愿意前往疫区。 慕晓晓和叶凌带着原班人马,马不停蹄地出城前往裕民村,毕竟好些人还在等他们救命,一刻也不能耽搁。 没多久朝到了裕民村口,发现又增加了不少守卫,这是成王昏迷前最后的吩咐。 叶凌不禁道:”还算办了件人事,若是染病的跑了出去,那才不堪设想。” 第130章 让他尝尝苦头 慕晓晓点头,叹了口气道:“开始干活吧。送点药去把成王的命吊着,也让他尝尝苦头,先救村民。” 叶凌哂笑,表示赞同:“这感情好!” 水上飞更干脆:“不如懒得管他了,就说回天乏术,早点送他见阎王得了。” 小枫赞赏地看了水上飞一眼:“还是咱们灵风岛的人干脆!” 慕晓晓摇头解释:“你们以为我不想?但不值得,本来相公升官就有人不服,若是咱们都来了,还没将成王救治过来,那更落人口实。” 叶凌却不以为意:“无妨,只要能帮娘子出气,这官升不升也没那么重要。” 叶凌向来考虑周全,处事沉稳,也只有在慕晓晓的事上会如此冲动。 慕晓晓感动之余又很无奈:“都听我的,回去了再说。” 几人进入村子后,外面竟无一人。 本打算去向村长了解下情况,哪知村长也未能幸免。 好在同行的御医都已有经验,大家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地忙碌了起来。 慕晓晓与小枫留在村长家,叶凌则外出安排一应事宜。当前最为紧急的事依然是修建水池。 当初陈青就是安排人在燕南村与裕民村的水井下药,但裕民村更倒霉,陈青走时,一不做二不休,又下了一次。 裕民村的水是决计不能再碰了。 就在慕晓晓为村长诊治时,成王的贴身侍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连虚礼都懒得做,直接命令道:“乐安县主是吧?速速去给成王诊治。” 小枫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问道:“你和成王是有多大仇多大怨啊?这么怕他得救?” 侍卫眉毛一竖,怒斥道:“休得胡言!废话少说,快跟我走!” 慕晓晓一边给村长施针,一边头也不抬地说:“不是送了药过去了么?不吃拉倒。” 侍卫常年跟在成王身旁,即便是朝中某些官员见了他都要敬三分,今日却踢到了铁板,慕晓晓根本不买他的帐。 他忍无可忍:“县主莫要做得太过分!此等低贱之人为何会先于咱们王爷被救治?未免也太无理了些!” 慕晓晓目露冷光:“低贱之人?还真是狗眼看人低!当今圣上爱民如子,无人不称之为明君,事事以百姓为先。怎么到了你们成王这里,天下子民竟就成了低贱之人?在你口出狂言之前,先想想,他们如今的境遇是拜谁所赐!对了,提醒你一声,今日在金銮大店上,皇上已经封本人为郡主。不知者无罪,这次就算了,下次再喊错可别怪本郡主不客气!” 提到了庆历帝,侍卫也没了胆子再蹦跶,放软了态度:“还请郡主恕罪,奴才也是救主心切,成王殿下如今人事不省,再不救治,恐怕……” 慕晓晓拿出先前在刺客身上搜到的令牌,扔给了侍卫:“好好瞧瞧,这是上次在行刺本郡主的刺客身上搜出来的。” 侍卫接过令牌,心里暗道不好。派出去的死士出了事他们已经想到了,没想到的是身上竟然带着令牌,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第131章 落荒而逃 他攥紧了手中的令牌,心想这可是证据,不能就在慕晓晓这里。 可还没握热乎,小枫便一把夺过了令牌。侍卫虽然武功不错,但到底不是小枫的对手。 这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还有把柄在人家手上,最后只能抵死不认:“县主,哦,不,郡主!这里边肯定有误会,咱们王爷整日里忙着怎么与瘟疫做斗争,哪有空干这事儿啊?定然是有人陷害咱们王爷。” 慕晓晓不想听他胡扯,阻止道:“打住!不用解释,说了也没人信。回去吧,你们王爷死不了,该去的时候本郡主自然会去。” 侍卫没办法,只得无功而返,继续回去守着成王。 三日后,村里一切都变得井然有序起来,村民们也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针,以慕晓晓和叶凌为主心骨,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 这个时候的村民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到底谁才是为百姓办实事的。 又过了两日,慕晓晓终于想起来要去看看成王了。 成王这几日简直度日如年,吃了慕晓晓送来的药,病情没有继续严重,但也没有好转,还真是就吊着条命。 饶是慕晓晓早有心理准备,此时也被成王的样子吓了一跳。 小枫自从上次慕晓晓遇刺后,更是形影不离,更何况今日是到成王的地方,指不定暗处有多少死士虎视眈眈。 此刻见到成王的样子,心里只有痛快,暗地里啐了口:“活该!” 成王见到慕晓晓如见到了救星一般,也顾不上面子,求救道:“郡……郡主……救救本王……” 小枫撇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慕晓晓不想多待,给成王施针开药,一气呵成,再给他的侍卫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便打算离开。 成王抬手欲挽留,慕晓晓讽刺道:“别,我还想多活两年呢。也不知道王爷这院子里又有多少死士想要我的小命呢!” 说罢,抬脚便走了。 有了慕晓晓的医治,成王也日渐好了起来。康复后,成王迫不及待地回了京城自己的府内。 不得不说,成王这次是被瘟疫吓破了胆,失去了理智,尽管身旁带去的谋士都劝道:“王爷不可,此时离去,会给别人留下话柄啊!” 成王管不了这么多:“本王管不了那么多了,再有下次,不知道慕晓晓还会不会救本王,本王立刻要回府!” 这一举动,无疑引起了轩然大波,首先是裕民村的村民,得知成王要抛下他们先行离去,纷纷跑到村口阻止,成王坐在马车内避而不见,紧捂口鼻,生怕再次染上病毒。让人架着马车,不管不顾冲了出去。 燕南村的村民得知后,皆是拍着胸口庆幸当初不是成王到他们村,也有之前羡慕裕民村去的是王爷而羞愧。 京城更不得了,成王回府后,京城的百姓率先知道,人家郡主都还没回来,说明瘟疫还没彻底祛除,成王却只顾自己,也不怕将瘟疫带回京城,简直是不管百姓死活。 一时人心惶惶。 有主见有威望的百姓站出来出了个主意。 第132章 万人书 他们联合京城的百姓,签了个万人书,痛斥成王自私自利,罔顾百姓性命,要求庆历帝严惩。 不到一日的功夫,万人书便签好了,百姓自发跪到宫门口,以表决心。 成王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在府里得知这事时,也慌了,直觉这次自己恐怕不会那么轻松过关了。 金銮殿上,庆历帝也大为光火。怎么自己这儿子就这么不争气。他都派慕晓晓和叶凌去了,还能有什么事,就差这一会儿,等不及就要往回赶。 他哪里知道这场瘟疫就是自己的好儿子引发的,还与慕晓晓结了死仇。 这么好的机会,慕远峰岂会放过,他义正严辞:“启禀皇上,微臣以为,成王殿下此事确实办得差了些,不仅有辱皇家颜面,还着实寒了百姓的心。想那戍守边关的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不流尽最后一滴血绝不倒下。而成王却贪生怕死至此,实在是……唉!” 慕远峰故意没有将话说完,正好留给了其他官员想象的空间,殿内顿时议论纷纷:“是啊,这成王往日里看着挺靠谱的啊,怎么这次将事情办成这样?” “可不是,听说还是他主动请缨,要去救治百姓,抗击瘟疫的。”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成王这气运恐怕到头了。” “诶,王大人,你不是效忠成王么?可知是怎么回事?” 王大人正是那日反对叶凌升迁的人,他本是成王的人,没料到成王突然搞出这么一摊子事儿,他躲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到底还是没逃得过别人的追问。 听了旁人的问话,他内心骂骂咧咧,面上却是笑盈盈:“几位大人何出此言,下官效忠的从来就是皇上。” 说罢他强撑着颜面,昂首挺胸不再搭话。 庆历帝被台阶下的人吵得头疼,又在心里将成王骂了一顿,然后开口道:“此事朕已有裁决。成王办事不力,罔顾百姓性命,将其送往皇陵思过。至于事情的内情究竟如何,待乐安郡主和叶大人回来再说。” 成王就这样在没有露面的情况下被做出了处罚。 公公去成王府宣旨时也特别为难,生怕被成王传染,毕竟成王府周围已门可罗雀,显得格外冷清。 那公公战战兢兢地到了成王府门口,犹豫再三,还是觉得保命要紧,大不了回去被打一顿,总好过没命。 于是他以面巾覆面,匆匆将圣旨交给了看门的护卫,一溜烟儿地跑了。 看门护卫还没明白过来,看着手里明黄色的绢布,只觉得莫名其妙。 打开一看,顿时吓得腿软,猛地跪在了地上,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另外一个守卫一跳,也跟着跪拜起来。 而后才小心翼翼恭敬地双手托着圣旨,去找成王了。 成王正在屋内来回踱步,不知道这次父皇会给自己怎样的判决。 自己这次可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给老四做了嫁衣。 正当他准备遣人去打听打听时,侍卫进来了。 第133章 实情 “王……王爷,圣……圣……圣旨到!”侍卫紧张得结结巴巴。 成王不耐烦,见侍卫这副模样更加不快:“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接个圣旨都害怕成这样,还如何干大事?别在本王府门口丢人现眼了,去南方刷恭桶去!” 侍卫内心哀嚎,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愤愤不平地退了出去。 成王拿着圣旨,缓缓打开,待看清了内容后,气得咬碎了一口银牙:“去皇陵,不就等于将我驱逐出京城么?父皇你的心可真狠!” 当天晚上,成王便在御林军的“护送”下,在皇陵安顿了下来。 七日后,慕晓晓和叶凌等人在村民的不舍与感激中回到了京城。 二人回府还未作休整,便被召去了御书房。 庆历帝也有自己的私心,他深知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定是干了亏心事,若是明日早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了出来,只怕是不仅难堪,也难保。 可怜天下父母心,虽然庆历帝不止成王一个儿子,但到底还是不忍心放任不管。 慕晓晓和叶凌已经知道了成王回来之后的事,二人到了御书房,看着庆历帝欲言又止的样子,慕晓晓开门见山地道:“京郊瘟疫一事实属人祸,是成王殿下和陈青一同谋划。将能致人染病的毒药下到了两个村子的水井中。不过后来事情脱离了掌控,陈青也治不了这瘟疫,便畏罪潜逃了。成王殿下与虎谋皮,偷鸡不成蚀把米,不知怎么也染上了病,臣女将他治好后一刻也不愿多待,马不停蹄地回了京。” 庆历帝听得胸口不停起伏,喘着粗气:“混账!混账!这么多年的书他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朕向来以仁义治天下,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能干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苏让,加派人手,守死皇陵,成王不必回来了!” 虽然没能要了成王的命,但如此处罚往后他都不能出来作妖了,也算满意吧。谁让人家是皇子呢? 庆历帝气得头疼,让慕晓晓和叶凌先回去,慕晓晓刚转身,忽然想起了成王的令牌,于是将其拿了出来,递给了苏让,平静地对庆历帝说:“对了,这是上次臣女在燕南村时,刺杀臣女的死士身上搜到的,就交给皇上吧。” 庆历帝不明所以,怎么被刺杀了不要求他严查到底,找出凶手,当他接过苏让手里令牌一看,上面赫然一个大字——成。 他承认,此刻他心情十分复杂,对慕晓晓有三分欣赏,三分感激,三分愧疚和一分不自在…… 良久才故作不解开口道:“呃……乐安可是想朕为你主持公道?” 慕晓晓十分自我,不顾皇帝看法地翻了个白眼:“您觉得我是这意思么?证据都交给您了,还真能盼您怎么处罚自己亲儿子呢?罢了,您就当我卖您个人情吧!” 庆历帝瞪大双眼,还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但也没有计较慕晓晓在他面前自称我,心里还谋算着给小两口点什么补偿,权当是替自己那混账赔礼道歉了。 第134章 郡主说了算 他算是发现了,慕晓晓这人尊卑观念不太够,自己好歹也是堂堂天子,这丫头说话也太直接了。 于是他将目光投到了叶凌身上,叶凌一直站在慕晓晓身旁,将话语权交给了慕晓晓,他并没有觉得慕晓晓说的话有什么不妥,毕竟他当时可是存了让成王直接病死的心思。 此时感受到庆历帝的目光,他也只是抬头与庆历帝对视了一眼,而后露出个深以为然的微笑:“郡主的意见就是臣的意见。” 庆历帝恨铁不成钢,气呼呼道:“你好歹也是金科状元,吏部郎中,正五品了!怎么在乐安面前不拿出点男子气概来?夫为妻纲你不知道么?怎么你们家什么都是女子说了算?” 叶凌拱拱手行了一礼,轻咳了两声:“咳……圣上恕罪,真是不巧,咱们家有点特殊,郡主说了算。再说……臣这五品在郡主面前也不算什么吧?算不得丢人……圣上切莫恼,当日成王殿下已经训斥过臣吃软饭了。” !!庆历帝被这一噎,彻底无语,挥挥手:“滚滚滚!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俩都差不多!” 慕晓晓和叶凌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谢圣上夸奖!” 说罢加快步子出了御书房。 庆历帝简直被气笑了,他朝身旁的苏让抱怨道:“朕在他们两夫妻面前简直不像个皇帝。” 苏让知道庆历帝并没有生气,相反还有些开心,他也乐得帮慕晓晓和叶凌说话,于是他躬身为庆历帝添了杯茶,恭维道:“郡主和叶大人这是不将圣上当外人呢!刚才郡主还交了几张食谱给奴才,说是许久没给圣上送好吃的了。奴才看呀,圣上也喜欢着他们俩呢!” 庆历帝呸了声,嘴角却上扬:“你这老东西和他们倒关系好。” 苏让忙跪下表决心:“奴才一心为圣上!” 庆历帝笑骂:“得了,赶紧起来。去朕的私库寻几样女儿家喜欢的玩意儿,送到乐安郡主那里去。至于叶凌嘛……这才升官,还没站稳呢,就先这样吧。” 于是,慕晓晓和叶凌前脚踏进府门,后脚赏赐就来了。 朝中不少官员又狠狠地羡慕了一把,不过羡慕的对象却是叶凌,都道他不知踩了什么狗屎运,得了乐安郡主的青睐。 众人都认为,叶凌此次升官都全仰仗慕晓晓,若不是慕晓晓的医术高超,不被惩罚就不错了,遑论升官。 一时京城还传出了娶妻当娶慕晓晓的说法。 慕晓晓名气越来越大,得益的自然还有颐仁堂。 如今无人不知乐安郡主慕晓晓连瘟疫都能治,还有什么病能难倒她? 于是颐仁堂的医馆继上次宇文擎亲自下场宣传过后,又迎来了新的高潮。 这让花漫整日里都乐得合不拢嘴,本来只是出于和慕晓晓的交情,一生开了颐仁堂,没想到能挣这么多银子。 汝阳王看着自己儿媳妇日进斗金,羡慕得眼都直了,他觉得自己也得出手,与其在家睡大觉,不如出去挣银子! 但他又死要面子,怎么能让人知道他想让一个小辈带他挣银子呢?于是第二天一大早,趁着府里的人都还没起,汝阳王鬼鬼祟祟地出了门。 第135章 再开一家 彼时慕晓晓和叶凌也才刚起,正在用早膳,突然听到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慕晓晓顿时回忆起上次被刺杀的情景,不由得有些紧张。 叶凌将慕晓晓护在身后,悄悄移到门边,顺手还拿了个花瓶,慕晓晓摸了瓶迷药,时刻准备着。 俩人对视一眼,猛地将门一开,叶凌举着花瓶就往下砸。 汝阳王没有丝毫地准备,本能地往旁边一躲,花瓶应声落地,溅起的瓷片划伤了汝阳王的手背。 “哎唷!你们干嘛呢!是本王!”汝阳王惊叫道。 好在慕晓晓及时收住了手,迷药还没洒出去。 俩人见是汝阳王,除松了口气外,还傻眼了。 叶凌赶紧扶着汝阳王,赔罪道:“王爷,真是不好意思,晚辈也没看清楚,只以为是贼人呢!” 慕晓晓跟在身后,没好气道:“王爷,您这大早上的,干嘛呢,鬼鬼祟祟的,也没个人通报一声。” 汝阳王哼唧两声:“本王翻墙进来的。” “翻墙??”慕晓晓和叶凌异口同声,更觉莫名其妙。 但也拿出药粉给汝阳王包扎伤口。 汝阳王略感尴尬,捋了捋胡须:“是这样的,本王来是想跟你做桩买卖。” “做买卖?”慕晓晓不解。 汝阳王继续道:“这不你那颐仁堂赚钱了么?本王想着京城就一家指定忙不过来吧?那老百姓去看个病,买点药的排队多浪费时间啊?你有没有兴趣再开一家?” 慕晓晓的确有过这个想法,不过被瘟疫一事耽搁了,还没来得及实施。 她点点头:“王爷说得有道理,明儿我就去找花姐姐商量商量。” 汝阳王一听这慕晓晓不是挺聪明的么?怎么还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急忙开口阻止道:“别别别,本王的意思是咱俩合伙。丫头,你看啊,本王如今年龄大了,正闲着没事,就想找点事做,漫漫在颐仁堂已经够忙了,你和本王再开一家,安排正好。” 慕晓晓若有所思,敢情是这老头儿想来分一杯羹啊。 不过横竖他和花漫都是一家人,也不是不可以。 慕晓晓没有拒绝:“行!王爷您先回去吧,等我选好了店址,去找王爷商量去。” 汝阳王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他摸了摸肚子,这才感觉到饿,于是也不嫌弃桌上的东西已经冷了,拿起就开吃。 今日早膳慕晓晓和叶凌吃得简单,豆浆配油条,汝阳王从没吃过,油条已经冷透了,不过豆浆还温热,配上油条刚好。 汝阳王吃得直点头:“这玩意儿不错,丫头啊,待会儿给本王装点带走。” 慕晓晓无奈照做,然后将叶凌和慕晓晓送到了门口,叶凌去早朝,汝阳王回府。 目送两人离去后,慕晓晓去了颐仁堂。花漫正忙着招呼贵夫人小姐们做美容。 不得不说,这美容效果还真不错,花漫本就生得好,这段时间为了当活广告,精心倒饬,出落得愈发美艳,吸引来了不少顾客。 慕晓晓一路走来,老远便看见了花漫。 第136章 眼热 颐仁堂人满为患,慕晓晓寻思着该上点新品了。 她将汝阳王去找她的事告诉了花漫,花漫恍然大悟,难怪前几日父王老问自己一些颐仁堂的事。 她笑笑:“也好,不然父王整日里在家里闲得慌,找点事做还能让他老人家开心开心。” 两人商量过后决定新店不开在京城,将其开在离京城不远的商都,以这样的模式开遍大历,不愁赚不到钱。 慕晓晓紧接着将选址的事告知了汝阳王,汝阳王十分爽快就接受了,甚至想好了商都的颐仁堂走上了正轨,他就去邻近的城里继续开。 这想法与慕晓晓不谋而合,俩人一拍即合,很快便落到了实处。 庆历帝得知自己皇叔要经商,以为他遇到了什么困难,毕竟世家大族对于商人向来是看不上的。 他特意叫来汝阳王关心关心,没想到汝阳王却道:“本王这一生都是在战场上度过,如今上不了战场就去商场,这闲着也不是个事儿。” 说罢汝阳王顿了顿,清了清嗓子,低声道:“最重要的是,慕晓晓那丫头会挣钱啊,咱们汝阳王府也不算穷吧?我上次见到我们家漫漫的分红,那家伙……不是我夸张,日进斗金不为过!” 汝阳王说到激动之处,与庆历帝之间就像普通叔侄间谈话,抛却了身份地位之说。 庆历帝不羡慕慕晓晓的日进斗金,皇叔这一生为他做的比为自己儿子做的都多,是他最感激的人。 只是后来他做了高高在上的皇帝,自由的时间越来越少,与皇叔相处的时间更少了。 难得感受到此刻这种温馨,他心里感动之余也甚是高兴,于是大手一挥:“叔父喜欢就只管去做。本钱算我的,再御赐一块牌匾给你怎么样?” 汝阳王皱眉思考了片刻,拒绝道:“打住,本钱哪能要你的,到时候赚钱了你要是眼热,想来分一杯羹,我找谁说理去。不过……牌匾可以有,哈哈哈哈……” 庆历帝愈发觉得自己一点皇叔年纪越大怎么越像个小孩子,自己会眼热么? 他摇头叹息:“罢了,那就届时送上礼物恭贺皇叔了。” 汝阳王开怀:“谢皇上!” 汝阳王出了宫直奔叶府,他要去通知慕晓晓这一好消息。 慕晓晓得知后,暗喜这个合伙人没找错。 毫无意外,商都的颐仁堂开业那日便人满为患,竟一点不比京城差。 看来商都出富人这一说法还真是不假。再加上有庆历帝御赐牌匾,苏让高调打着庆历帝的名义送礼,百姓都想沾沾龙气,祈祷给自己带来好运。 而商都官员和世家大族的夫人小姐们往日里都是乘马车去京城做美容保养,早就得知颐仁堂要开到商都来,要说最高兴最期盼的就要数她们了。 纷纷慷慨解囊,排队预约。 汝阳王看了简直笑得合不拢嘴,仅仅是开业三天,刨去人工成本,就足足挣了三千两。 要知道,像叶凌那样品级的朝廷命官,一年也不过八十两银子。 汝阳王觉得很有成就感,立马进宫要去庆历帝面前炫耀炫耀,他就不信庆历帝真不眼热。 第137章 忘了 御书房内,庆历帝见汝阳王拿出一沓银票,还十分费解:“皇叔这是何意?” 汝阳王得意道:“给你看看本王三日挣的银子。” 庆历帝这才来了兴趣,当他看到足有三千两时,傻眼了。 这一刻,他承认,他眼热了,十分,非常!他要收回自己前几日草率的结论。 庆历帝难以置信地问道:“那玩意儿真这么挣钱?不就是看看病,卖卖药么?可别是高价看病,坑百姓啊。” 汝阳王露出一副这你就不懂了的表情:“那哪能啊。咱们颐仁堂的药和诊费都是低于市价的。要么说慕丫头会挣钱呢!颐仁堂除了看病外,还专门为那些夫人小姐做什么美容,你别说,那些女子还就吃这一套,每天都络绎不绝,那价格还不便宜!” 汝阳王说起来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自豪。 庆历帝的思绪却飘远了,这么会挣钱,不如让叶凌那小子去户部,也让他们小两口给国库创创收。 汝阳王看庆历帝的表情,暗道不妙,不知这老小子又憋着什么坏,还是先走一步为妙。 于是他匆匆告辞,庆历帝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便跑没影儿了。 汝阳王这边干得起劲儿,慕晓晓则闭门不出,一是研究新的药品,另外一个事情就是慕远峰找上门来了。 彼时慕晓晓正在埋头苦干,对慕远峰她也不客气,头也不抬:“爸,你怎么来了?” 慕远峰心里一直想着药方的事,之前因为瘟疫,慕晓晓一直忙着,好不容易瘟疫过去了,又是颐仁堂的事。 不过他心里也是为自己这个女儿自豪的,不管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是在这个时代,她总能混得如鱼得水。 不过药方是他们慕家祖祖辈辈的心血,一直是压在他心里的一块石头,看自己女儿这样子,多半是抛之脑后了。 他提醒道:“药方。” 慕晓晓这才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和老爹约好瘟疫之后谈药方的事。 她抱歉:“唉,我真是忙晕了,我的错我的错。” 说罢她赶紧拿出纸笔,迅速默写出自己记得的那几味药材。 不过当时药一出炉,便被陈家盯上了,试验的药方不计其数,叔伯们刚找出来,陈青就带着人来明目张胆地抢。 他们誓死保护药方,将其交给慕晓晓,让她赶紧带着药方逃,这导致慕晓晓只来得及在跳崖之时粗略看了几眼,自嘲着说不定到了阴曹地府,孟婆汤对自己没用,转世投胎后还能靠药方过上好日子。 越想越气,实在写不出来过后,慕晓晓将笔重重地搁在案几上,怒骂:“陈青那个狗东西,也没说多给我点时间,逼得我都没时间多看两眼。实在是想不出来了。” 慕远峰看着纸上慕晓晓写下的药材,眉头紧锁,绞尽脑汁回忆,但当初自己只负责总控,其间程序繁琐,没能全程参与进去。 尽管慕晓晓默写出了大部分药材,可中医博大精深,其间的奥妙无穷无尽,要想推算出完整的药方,除了寄希望于慕晓晓再次想起来点什么,就是自己回去实验了。 第138章 洪灾 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成的,慕远峰拿着那张残缺的方子回去了。 慕晓晓也将这事儿放在了心上,但她时间不够用。 前两日金来过来找慕晓晓,想扩大煮江湖的规模。 慕晓晓很久没有过问煮江湖了,连底料的方子她都交给了金来,她也没有太多的必要整日往那里跑。 若不是每月收到金来定时送来的分红,她都快要忘了煮江湖的事,因此,金来找到她时,她不免有些自责和愧疚。 当即同意道:“这事儿可行,这两个月的分红不用送来给我了,投到新店去吧。” 一谈到赚银子,金来精神头儿十足:“得勒,那我可就甩开手干了啊!争取赶上你们的颐仁堂。” 慕晓晓好笑,原来是看颐仁堂挣钱坐不住了。不过这对自己来说可是好事,谁会嫌钱多啊? 但她也不想占金来便宜,于是道:“新开的煮江湖我占三成即可,毕竟你出力多。再说,你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不得多挣点家底啊?” 金来拒绝:“晓晓姐,说这些就见外了啊,我金家虽是商贾之家,却也不是那等不讲义气的。况且我家的银子我和小枫这辈子都花不完,我想开煮江湖是享受赚银子的过程,又不是为了钱。” 慕晓晓觉得这人忒凡尔赛了,白了他一眼:“打住,就这么定了。你都叫我一声姐了,那就我说了算!” 金来感动,吸了吸鼻子,不为多分的银子,只为慕晓晓对他的好。 慕晓晓朝他挥了挥手:“行了,赶紧回去吧,我还等着分银子呢。” 金来转过头,揩了揩眼角的泪水,没在说话,只是在心里暗下决心:这辈子他金来绝不会辜负慕晓晓对他的信任和支持。 时间飞逝,一年后,颐仁堂一家接一家地开了起来,煮江湖也不甘于后,慕晓晓一跃成为大历数一数二的富商。 这让庆历帝那蠢蠢欲动的心更加无法平静,得赶紧将叶凌调到户部,可也没个合适的理由,人家户部一个萝卜一个坑,都待得好好儿的。 直到一天,南方来报,洪水泛滥,造成了不少百姓伤亡,流离失所。 求救的奏折雪花般从南方各地送入京城,庆历帝将奏折带到朝堂上,质问户部尚书为何不拨款救灾。 户部尚书是个年迈的老头儿,有铁公鸡之称,平日里要户部拿出钱来,要一审再审,最强技能便是哭穷。 此时也故技重施:“皇上,这不是老臣不拨款啊,实在是国库空虚,没办法啊!” 庆历帝直接将折子扔向户部尚书,怒道:“没钱没钱!那往年的税收都去哪儿了?” 户部尚书早有准备,拿出账本照着念起来,什么漠北军队军需补给,南疆去年暴乱安抚……一笔一笔,听得庆历帝直头疼,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穷。 但当务之急,穷也得拿出银子来,不然几十万百姓安顿不了,到时候还得出乱子。 庆历帝抬手,不耐烦道:“那你的意思是我泱泱大历一年到头就出这么点银子?这么些年也没点积蓄?” 第139章 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一脸为难:“国库里所剩无几,这个月百官的俸禄都还没发呢。” 庆历帝大发雷霆:“百姓生死攸关的时刻,你还想着百官的俸禄!真是不知所谓!” 户部尚书也为为难,只得垂着头听训。其实下面各地的官员是否如实报了税收,他心里也有数,只是眼看着他也要到致仕的年龄了,不想过多地得罪人。 庆历帝见户部尚书半天蹦不出一个屁来,脑子里冒出来一个想法,沉声道:“今日谁能解决赈灾款项的问题,户部尚书就让他当!” 户部尚书听罢顿时双膝跪地行了个大礼:“圣上英明,老臣愿意让贤于更有才能的大人!” 户部尚书此时简直是如听到了天籁之音,此时致士无疑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他非常肯定自己是没那个本事能筹措这么多银子。 此话一出,满朝哗然,不少人心痒难耐,奈何赈灾款项绝不是个小数目,没人有勇气与胆量站出来。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起来,不知这户部尚书最终花落谁家。 无人注意到王大人露出个不怀好意地笑,而后贸然出声:“启禀圣上,老臣倒觉得有一人选十分适合。” 自从成王去了皇陵后,王大人安分了不少,也不与别人作对了。但他心里始终还是记恨叶凌,认为他没本事,靠的是慕晓晓。 庆历帝抬抬下巴,示意他说。 王大人得到了同意开口道:“老臣以为,吏部郎中叶大人时分合适。” 没待庆历帝出口,宇文擎便反驳道:“荒唐!叶大人任职于吏部,与户部并无交集。王大人这是瞅准了一只羊薅啊,有难题就丢给人叶大人。瘟疫如此,此次洪灾也要如此么?” 庆历帝摸了摸鼻头,不得不承认他确实也有此想法,宇文擎这话仿佛也在骂他。 堂上的人为此吵得不可开交,反而叶凌冷静得像个局外人。 庆历帝没等到叶凌的表态,只得硬着头皮问道:“叶爱卿怎么看?” 其实遇到这么大的诱惑,叶凌也免不了有些动心,只是在衡量此事办成的可能性,既然庆历帝都问到了,他也如实答道:“皇上可否容许微臣考虑一晚,毕竟这事事关重大。” 庆历帝也能理解,点头应允了。 下朝后,宇文擎和慕远峰跟着叶凌一同去了叶府。 叶凌将此事告知了慕晓晓,慕晓晓一听户部尚书,那可是正二品,一拍大腿:“干啊!犹豫什么?” 慕远峰哼了声:“还真是赚了钱,财大气粗。你知道灾民有几十万么?不说重建家园,就仅是临时安置,供他们吃喝都不是小数目。你再能挣也比不上花出去的速度。” 宇文擎也担忧道:“都是姓王的那个王八蛋,成王出事后,老实了一段时间,但终究心眼小,一直记恨着叶兄。” 叶凌一直没开口,皱着眉,似乎在思考。 慕远峰急道:“你这小子倒是说句话啊,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宇文擎越听越不对,这御史大人和慕晓晓他们的关系似乎不太一般啊! 慕晓晓看宇文擎神色不太对,轻咳了两声。 慕远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真是急糊涂了……他不得不解释道:“老夫是担心圣上,怕他做出遗臭万年的决定。” 宇文擎听慕远峰的话,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说话方式熟悉,什么随意拿皇上打趣的,还遗臭万年……但他也没有多问,毕竟谁还没点秘密呢! 叶凌这才犹豫着开口:“我这有一法子,不知能不能行得通……” 第140章 借钱 三人齐齐望向叶凌。 叶凌也不绕弯子:“我大历富商不计其数,好些官员也手脚不干净。但水至清则无鱼,贪官无法一网打尽。咱们可以向官员募捐,然后向富商们借钱。” 宇文擎难以置信:“这募捐倒还好说,借钱?如何借?人能借么?你该不会打着借的名义欺骗吧?这事儿咱可不兴做啊。” 慕晓晓倒是隐隐约约有些猜到叶凌的想法,她帮腔道:“宇文大哥,先别急,听听叶凌怎么说吧。” 叶凌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官员们募捐的话,咱们可以去和皇上商量,让皇上早朝时带个头,官员们捐款自然就成了。不仅如此,还能让后宫的娘娘召开一个茶话会,让各家夫人也募捐。仅是看颐仁堂的美容院吧,咱们不难看出有钱的夫人小姐们不在少数。” 慕晓晓三人听得直点头,皆表示此法可行。 叶凌接着说:“至于借嘛……咱们可以这样,给他们利钱,每月按期发放,借越久利钱就越高。” 慕晓晓和慕远峰对视一眼,默契地想,这叶凌脑子转得还真快,思想还挺超前。 只是难免有个疑问:“目前的形势得不得了,如何才能让富商们相信呢?这一个月才兑现利钱,可百姓们等不了啊!” “如今特殊时期,赈灾款项先用官员们的募捐顶上,咱们这一个月的利钱分四次发放,七日发一次。这事儿若是成了,咱们可以成立一个部门,长期把这事儿做下去,也更有利于咱们大历的发展。”叶凌提出解决办法。 几人经过多番考虑,终于敲定。 当天午后,叶凌和慕晓晓便进宫向庆历帝表示愿意揽下这件事,还向庆历帝提出了募捐之事,并且说明了自己的办法。 庆历帝听得连连点头,赞道:“朕没看错人,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这事儿就全权交给你们俩了。叶凌啊,你如今可是咱们大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尚书了。好好干,往后有你的好日子。” 第二天早朝,庆历帝当众宣旨,升叶凌为户部尚书。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等着看笑话的,少有的为叶凌真心祝贺的。 宣旨完后,庆历帝让人抬上了一大箱子黄金白银,算起来足有两万两。 他指着箱子道:“发生了这种事,朕日夜忧心,茶饭不思,觉得必须为百姓们做点什么。但这个关头,也只有真金白银最实用,这些是朕的私库里出的,聊表心意。” 庆历帝没有提出让大臣们也捐款,只是表示了自己的心意。 可这不是比说了更让人为难么?要规定了一人多少银子还好说,这也不给个准话,那捐多少合适呢? 捐得过于少了,不仅闹笑话,说不定还给皇上留下个不好的印象,可捐得多了,这不是给叶凌做嫁衣么? 不少人都懊悔,昨日举荐叶凌想看他笑话的人更是后悔,这简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要知道还不如自己上,还能升官,光耀门楣。 这叶凌完全就是拿着他们的银子办自己的差事啊。 有人越想越不服气。出声讽刺道:“敢情这叶大人是拿着咱们的银子升上户部尚书呢!可咱们一年俸禄多少皇上都是有数的,这无异于杯水车薪啊。” 叶凌笑道:“这位大人说笑了,这是大人们自己对百姓的心意。再说了,大人可是说笑了,哪位大人家里还没点产业呢,就说大人您吧,就您腰间这块玉佩,您一年的俸禄恐怕也是买不到的。” “你!胡说八道!”话是这样说,那位大人却也不再说话,灰溜溜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庆历帝为了让百官心服口服,冲叶凌道:“尚书大人,说说你的法子吧。” 叶凌将向富商借钱的法子介绍给了文武百官,最后还加了一句:“若是各位大人愿意借钱出来,咱们也是欢迎的。” 这法子一出,不少人都不屑地笑了起来,向商人们借钱,简直是天方夜谭。 谁会相信呢?还是年纪轻,没见识,吃了苦头,撞了南墙才知道。 下朝后,叶凌便命人张贴出告示,在百姓的口口相传下,户部要向商人们借钱的事儿传遍了大街小巷。 叶凌邀请了京城有名望的富商,其中还有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家主,当然慕晓晓和金来,花漫和汝阳王也在。 叶凌着重说了利钱一事,并说了当前受灾百姓的现状,虽然不指望这些商人能同情受灾百姓,但这是此次借钱的缘由,有必要告知大家。并且会以户部的名义给大家开据契书。 率先发话的是王家家主,由于他们王家在京城地位不一般,家里还有个女儿在宫里为妃,事先便听说了前朝后宫募捐一事。 他清楚庆历帝的意思,自己家族如今京城首富的位置都快不保了,若是再不支持皇家,那地位恐怕更会日渐下滑。反正都是借,不如给他们个面子,也正好修复修复自己家那两个逆子先前和乐安郡主产生的裂痕。说不定往后乐安郡主有什么赚钱的门路,也能让他们王家分一杯羹。他可是听说汝阳王府赚得是盆满钵满。就连那小地方来的金家如今都不可小觑。 于是他道:“我王家愿借五万两。另外捐赠粮食五百石。” 说罢他拱了拱手,没有多言,朝叶凌和慕晓晓点头示意表示希望交好之意。 叶凌也乐意给他个面子:“王家主高义,您放心,利钱七日后定时发放。本官替百姓们谢谢您了。” 慕晓晓心想自己也不能掉链子,她今日是以商人的身份来的,肯定得为叶凌镇住场子,但也不能太多王家太多不然人家多没面子,她决定后期再悄悄捐些银子。 于是她紧跟着王家主后道:“我借八万两。” 汝阳王代表他们家道:“汝阳王府借十万两。 金来也支持道:“咱们煮江湖借五万两。” 王家主松了口气,还好自己那数不算少,金家也没多说,不然自己也太没面子了。 但也有人犹豫,甚至持反对意见…… 第141章 圆满 京城最大的粮铺老板赵福半信半疑道:“王老爷家有个婕妤娘娘,自然不担心这银子有去无回,更别提郡主和王爷,谁敢欠你们银子?至于金公子,谁不知道你和郡主与叶大人交好。你们倒是都有后台,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到时候有个什么事儿也申诉无门啊!” 其余好几人都赞同附和道:“是啊,这谁家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一下子拿这么多出去,是有些不放心。” 叶凌也能理解他们的顾虑,但他还没开口,王老爷先替他说了:“各位,我王家说白了也是个商贾之家,有个婕妤娘娘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没有各位想象的那么风光。咱们商人重利不假,但据我了解,在座的各位都是以诚信为本的,人家叶大人也承诺了会签定契书,这还有什么不可信的?况且,那银子放在家里又不能生崽,借给朝廷,咱们每月还能吃利钱,说白了,只要你肯借,下半辈子不干活都能生活了。” 叶凌朝王老爷投去感激的目光,接着话头道:“诸位若实在不信,本官可请示圣上,去争取加盖上圣上的私印。这事儿是在皇上那里过了明路的,绝不会有假。” 叶凌将庆历帝摆了出来,让存疑的人又多了几分信任,赵福思虑再三,咬了咬牙:“行!老夫就信你们一次,借三万两。” 他是想着,即使这三万两有去无回了,也认倒霉了,上不了他们家的根基。 赵福松口后,其余几人也纷纷解囊。 在王老爷的带头下,其他人也多多少少捐了粮食,布匹等。 至此,今日这事才算圆满结束。 为了让借钱的商人们不虚此行,也为了激励更多的商人们参与,叶凌还特意去说服庆历帝,从宫里送了不少赏赐给各家,让那几家感觉倍儿有面子。 而王家带头借款,除了赏赐外,王婕妤更是连跃六级,被提为正五品婉仪。 这让王家家主更是觉得自己做了个对的决定,往后就紧跟着叶凌慕晓晓的步子,准没错。 宫里的赏赐送得大张旗鼓,终于有人坐不住了,开始上门给叶凌送银子。 直到第七日,叶凌在京城最热闹的地方支了个棚子,叫来第一天借钱的几位商人,让他们来领利钱。 围观的百姓不在少数,看着几位老爷真金白银地拿走了银子,而且还不少,都羡慕得不行。 这银子还真是串崽子了! 而领到银子的商人们也完全没了疑虑,赵福看着王老爷领的银子比自己多了好些,甚至有些后悔自己当时借少了。 他当即踌躇着没有走,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叶凌:“叶大人,我这家里还有点银子,您还需要借么?” 叶凌乐意之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含笑道:“自是来者不拒的。” 赵福松了口气,忙回去取银子去了。 当天,发放完银子后,叶凌的棚子排起了长队,他叫来了不少户部的官员打下手,一直到天黑都还有人排队。 除了商人外,脑筋灵活的百姓也凑上前:“叶大人,草民也想参与,但我这只有十两银子,能行么?” 叶凌只是诧异了一瞬,自己怎么没想到呢,一个十两不起眼,百个千个万个还能不起眼么? 他温声道:“当然,只要你了解清楚了,利钱的多少是跟本钱有关的,借的多自然多,借得少的,相应的也就少一些。” 那人点头:“这我懂,这账我还是会算的,那蚊子腿儿再小也是肉嘛!” 他当即拿出了十两,满意地拿着契书走了。 这给了不少老百姓启示,与其将钱放家里,不如拿来生银子。 于是第二天,另一批商人领利钱的时候,又来了不少百姓,这可累坏了户部那群闲了很久的官员。 可谁让人家尚书大人都亲力亲为呢? 叶凌也明白这样下去不行,他加紧以户部的名义在城里开了一个名为利来庄的钱庄,以后就专门负责这事。 不到三日的时间,利来庄加班加点地开了张。 叶凌秉着举贤不避亲的选择,向庆历帝举荐了金来,毕竟这是他的差事,不能出半点岔子,必须要个自己信得过的人,再加上金来是块经商的好材料,对于这件事也是从头跟到尾的。 庆历帝相信叶凌的眼光,也知道煮江湖在金来的经营下日益壮大,他没什么犹豫便答应了。 还封了金来一个八品的官职,这让金来倒是高兴了好几天,金老爷知道后更是连夜赶到了京城,直呼他们金家终于光耀门楣了! 为此金老爷特意拿出自己的私房,为赈灾又捐了一万两银子,权当是感谢叶凌的提拔。 这一系列事情过后,户部的人才稍微清闲了些。 叶凌也没有亏待他们,请户部所有人去煮江湖好好吃了一顿。 经此一事,户部上下倒是对叶凌心服口服,他们都清楚,叶凌的这个法子筹集了多少银子。放在一开始,是大家想都不敢想的。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叶凌筹集的银子送往各地。 为了能保证辛苦筹集来的银子能用在百姓身上,庆历帝也是费了一番工夫,他在每一个送银子的官员身边都安排了一个绝对忠诚的暗卫。给了他们绝对的权力,但凡有人胆敢动百姓的银子,可先斩后奏。 还真有存侥幸心理不怕死的人以身试法,毫无意外地,暗卫直接出手,斩了项上人头。 这招杀鸡儆猴过后,再没人敢打歪主意。 这使得救灾工作进行得更加顺利。南方各地都有条不紊地恢复。 大概是需要的人太多,李昌也在此次押送银两的官员之中。 他负责将银子送往梅州,相较于其他官员老老实实只完成庆历帝交代的任务,李昌更关注百姓。 他想着恢复城镇建设需要大量人力,仅是官府的人进度快不了,于是将受灾百姓聚集起来,给他们工钱,让他们一同参与建设。 百姓们一听这大人不仅帮他们建房子,还给银子,争先恐后地参与,干起活来更加卖力。 这一举措,使得梅州成了第一个完成了重建。 暗卫感动于李昌的为民着想,飞鸽传书回了京城,庆历帝很快就得知了这一消息。 第142章 万国会 他在早朝上大肆表扬了李昌一番。 赈灾官员们得到消息后纷纷效仿,俗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遭遇水灾的城镇如雨后春笋般焕发出生机。 这使得庆历帝在位期间的声望被推向了又一个制高点。 民间纷纷编出话本子,戏文为他歌功颂德,甚至有人还为庆历帝建起了功德庙,感谢有这样一位明君。 事情告一段落,论功行赏。叶凌自是不必说,这户部尚书的位置算是坐稳了。 李昌在此次赈灾中表现突出,庆历帝索性让他去梅州任知州,连升了好几级。 这个嘉奖也不算过分,毕竟人家实打实做出了贡献,不过一个远离京城的知州,因此,他这次的升迁并没有受到阻拦。 叶凌也认为这对李昌来说是个好事,毕竟外放更容易做出政绩,只要考核过关,往后前途大着呢! 轮到金来时,庆历帝照例也想升他一级,但金来却拒绝了,只道自己如今这个位置挺好,况且自己志不在官场,还是喜欢去挣银子。 庆历帝无奈,又赏了金来不少东西。 事情虽然结束了,但百姓们却尝到了利钱的甜头,每日往来利来庄的人也不见少。 庆历帝也是实打实尝到了甜头,不再忧心国库空虚,觉都睡得踏实了。 他愈发觉得自己让叶凌当这户部尚书没错,只是自己那儿子不争气,如今成年的皇子也就老四。 好在还不算老,正值壮年,庆历帝琢磨着恐怕该办一场选秀,充盈充盈后宫,绵延子嗣。 恰好这个时候,他收到了邻国大燕来信,希望通过联姻来巩固两国邦交。 庆历帝本就有选秀的打算,联姻也不是头一次,于是欣然同意。 这消息一出,后宫全是掀翻了天。 身居高位者,像四皇子生母贵妃娘娘倒是比较淡定,反而是低位分的妃嫔整日里哭哭啼啼,忧心忡忡。 特别是莺莺,自进宫以来,总有事情不断发生,她正儿八经被庆历帝宠幸也没个几次,连见面都困难。 后来成王出事,大概是庆历帝不想看到她想起成王,她已经很久没见过庆历帝了,即使她主动送东西去御书房,也没能见到人。 莺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眼瞧着慕晓晓如今越混越好,都当上郡主了,就连金来那等商贾出身的人都乘着东风当上了官,而自己毫无进展,也无人可依。 人家王婉仪有个得力的娘家,位分蹭蹭往上升,她简直嫉妒得不能自拔。 尤其是某一天,她又打着送甜点的幌子想去见庆历帝,远远地看见金来正往御书房走去,她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急忙走上前去。 金来见着来人一愣,好一番冥思苦想,最终略带尴尬道:“不知这位贵人有何事?” 莺莺设想过很多种与金来重逢的情况,她想自己一定要扬眉吐气,让金来看看自己如今也是皇上的人了,当初错过自己是他的损失。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金来已经忘记她了,她顿时脸色阴沉:“你当真不记得我了,金公子?” 此时莺莺身边的宫女怕被人撞见不好,只得提醒道:“鹂美人,咱们不是来给皇上送甜点的么?再不去冷了就不好了。” 金来暗自重复着鹂美人三个字,而后恍然大悟,慕晓晓当初和他提过,莺莺入了宫。他不禁问了出口:“莺莺?” “放肆!”莺莺可算逮着了金来的错处,“吾乃皇上亲册的鹂美人,岂容你一个外臣直呼其名?罚你就在此处跪两个时辰。” 金来无语,真是晦气,都怪 自己今日出门没看黄历,遇上这样一个泼妇。 他可不打算听莺莺的话,什么玩意儿! 于是他呛道:“下官第一次来宫中,也知晓前朝后宫有别,后宫之人不得擅自来到前朝,这位美人娘娘进宫时间也不算短了吧?这宫里可比不得乡下,随心所欲,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莺莺没想到金来如此大胆,公然讽刺自己是乡野来的,上不得台面。 她还欲找麻烦,苏让却来了。 苏让看都没看莺莺一眼,虽然苏让对慕晓晓叶凌等人十分客气,但在宫里浸润过的人,大多也是趋炎附势的。对于莺莺这种毫无前途可言的人,苏让都懒得费口舌。 他只恭敬地对金来道:“金大人,皇上正在等您呢!这边请。” 苏让边走边对金来说:“那小主是看圣上一直冷落她,又听闻有邻国公主联姻,坐不住了。不过金大人不必理会,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金来此行是来给庆历帝送利来庄的账本的。 利来庄为了避免出岔子,一笔账向来是两到三个人核算,确保不会出错,这是金来想出来的办法,连慕晓晓都觉得十分可行,用到了自己的店铺中。 庆历帝翻看着账本,越看越满意,心里乐开了花。自己登基以来,国库还从没这样富有过。 只要有了银子,发展国力也就水到渠成了。 大历日渐强盛,大燕更是坐不住了,就连死对头大辽都来信希望两国建立邦交,和平共处。 收到来信后,庆历帝与各部大臣商量后,索性决定举办一个万国会,邀各国来参观参观如今的大历,展示实力,以达到威震四方之效。 五月,风和日丽,万国会的日子如期而至。 京城突然涌现出不少异邦人,百姓们纷纷上街看热闹。 有不少异邦商人带着货物过来交易,百姓们受此启发,也争相拿出大历特色的东西进行交易,不少人还因此大赚了一笔。 尤其是金来的煮江湖,十分受欢迎,麻辣鲜香的口味让异邦来客欲罢不能。 慕晓晓颐仁堂中的美容院更是让异邦女子大开眼界,没想到世界上还能有如此让人身心舒爽,甚至改头换面的技术。 一时间,颐仁堂也人满为患。这不禁让京城的夫人小姐们抱怨不已,因为这直接导致她们想要去颐仁堂都得提前好几天预约。 有好些与慕晓晓关系颇好的夫人小姐,纷纷找到慕晓晓…… 第143章 出丑 慕晓晓也为难,但上门的客人总不能拒之门外吧! 于是她加紧时间,新招募人员,组成了一个上门服务的团队,两人一组,需要的顾客可提前预约时间,享受上门服务。 只是这可又是另外的价钱了,但高昂的价钱也丝毫没有打击夫人小姐们的消费热情,反而更火爆。 人人都以能请得到颐仁堂的上门服务为傲,如今可是日进斗金都不能形容慕晓晓的赚钱速度了。 五月十五这天,庆历帝在宫里设宴款待使者,大历五品以上的官员依品级列坐,后妃也盛装出席。 大燕皇子云齐带着公主云嫣坐在庆历帝左下首,大辽来的是皇帝最小的兄弟耶律延,虽然年纪不大,但在大辽地位甚高,不到年纪便封为了秦王,他身旁跟了个一身黑斗篷的神秘人。 宴会伊始,庆历帝对各国表示了欢迎,由于大燕带着联姻目的来,庆历帝免不了对云嫣多看了几眼。 云嫣身着红衣,一头乌黑的长发衬得她的肤色更加雪白,柳眉弯弯,大眼灵动,眼睛以下以同色面纱敷面,若隐若现的面容,纤细的腰肢,月白的皓腕,勾得不少男子心痒痒的。 慕晓晓默默地欣赏着,心道不愧是能联姻的公主,果然姿色不凡,就是那大辽的王爷身旁的那人有些影响观感。 一旁的叶凌目不斜视,自顾自地喝了口酒,暗暗观察着众人。 莺莺看着云嫣那模样,心里又恨又嫉妒,人家人美出身好,若真是进了宫,那自己更没机会了。 如今皇上都不愿见她,今日本来也没让她出席,是她拿出了自己的家底,托了贤妃娘娘才给她留了个最末的位置。 她决心必须在今日挽回庆历帝的心。 于是在接下来的这个表演中,莺莺换上舞衣,戴上面巾,表演了一曲长袖舞,长袖曼舞,星眸明媚。秀发飞扬,衣袂飘飘,莲步轻移,盘旋如鹤舞,兰指轻捻,冰肌玉娇颜。 众人看得津津有味,庆历帝也看得直点头,一曲结束,莺莺轻喘跪地行礼,取下面巾,泪眼朦胧,欲说还休。 庆历帝微愣,寻思着多久没见过莺莺了,今日乍然见到,不由得想起了曾经相处的记忆,倒也有些怀念。于是颇有些怜惜道:“鹂美人跳得甚好,赏!” 莺莺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瞬间觉得自信都回来了,她昂首阔步回到自己的位置,还挑衅地看了眼云嫣。 云嫣不屑,不过一个低等美人,根本不够自己看的,可如今人家都踩到自己脸上了,她也不能示弱。 于是她向庆历帝道:“云嫣初来乍到,特准备了一曲胡旋舞献与陛下。” 庆历帝欣然同意。 乐师十分配合地奏起了乐,第一次合作却与云嫣十分默契,云嫣的舞技也是炉火纯青,这样一比,刚才莺莺的表演就略显拙劣,有点关公面前耍大刀的感觉了。 庆历帝明显也看出来了,不免觉得有些丢面儿,不由得瞪了莺莺一眼,没事儿跳什么舞啊,丢脸都丢出大历去了。 莺莺还没高兴多久呢,被这一出闹得,心里拔凉拔凉的,感觉所有人都在嘲笑自己。 她扫向在座的众人,恰好看见慕晓晓捂着嘴和叶凌在说笑,她愈发觉得他们定然是在笑话自己,她也顾不得什么后果,想着不能自己一个人丢脸,也得让慕晓晓出出丑! 第144章 交好 于是莺莺壮着胆子道:“陛下,臣妾方才献丑了,实在是汗颜。不过听说乐安郡主多才多艺,臣妾以为不妨让郡主代替咱们大历与云嫣公主比试比试。” 慕晓晓听莺莺提及自己,心知定没好事。自己从小醉心医术,也没时间没兴趣去学什么琴棋书画,那莺莺不就是想看自己出丑么? 慕远峰也为自己女儿捏了把汗,后悔从前没有好好培养培养。 叶凌却对慕晓晓盲目自信,觉得没什么慕晓晓解决不了的。 云嫣公主早就听过慕晓晓的大名,对她十分好奇。古往今来,能将生意做到如此的女子可谓是凤毛麟角,她自从来了大历京城后,也常去颐仁堂排队。 人家可不会因为身份地位给特殊待遇,所有人一视同仁,想要服务就得老老实实排队。 况且她还听说乐安郡主既收服得了水贼,又治得了瘟疫,跟她交好之人运势是蹭蹭上涨。 她也是从小长在宫里的,见惯了后妃们勾心斗角,那鹂美人明显就是想找慕晓晓麻烦。 于是她抢在庆历帝之前开口道:“本宫也不过是见你跳得着实不能入眼,想着让在座的各位洗洗眼罢了。再说,表演自有乐人舞女,咱们实在没必要自降身份搞这一套。” 这下可是将莺莺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慕晓晓觉得这位云嫣公主是个妙人儿,倒是可以相交。 她起身对云嫣公主行了个礼,大方道:“多谢公主,不然今日我恐怕也要出丑了。为表感谢,往后公主去颐仁堂都享受优先服务,不必排队等候。” 云嫣没想到自己不过顺口帮了慕晓晓一句,就得到了她的谢礼,还正是自己需要的,她暗自决定要抱紧这个富婆的大腿。 这可让在座的夫人小姐羡慕得不行,尤其是那些不舍得花钱请上门服务的。无形中又为莺莺拉了一波仇恨,要不是她,慕晓晓怎么会破例给云嫣公主开后门? 既然云嫣都如此说了,庆历帝也表示有道理,还派人将莺莺“送”回了后宫。 宴会即将结束,庆历帝当众宣布,封云嫣公主为妃,赐封号“柔”,择吉日迎入宫,并决定三月后的选秀也如期举行。 毕竟如今后宫后位虚悬,宫中以贵妃为首,然后是四妃,接下来妃位的便只有柔妃一人。 庆历帝的后宫人数不多,但也算不上少,只是于子嗣上略薄弱,庆历帝的这一决定让在座的老臣们直呼英明。 散会后,慕晓晓与叶凌并肩走着,却被大辽王爷耶律延给叫住。 慕晓晓先前就注意到了耶律延身旁的黑衣人,此时近距离观察,总觉得有些熟悉。 耶律延见慕晓晓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出声道:“早就听闻郡主大名,今日得见真颜,实属有幸。不瞒郡主,小王此次前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慕晓晓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本能地拒绝道:“既是王爷的事,想必非同小可,小女子恐怕没这能力,王爷不妨另请高明。小女子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罢她拉着叶凌匆匆离去。 耶律延在背后收敛了笑容,目光阴沉地盯着慕晓晓的背影,而后冲着身旁的人道:“你确定她那药方真能救我皇兄?” 黑衣人斩钉截铁道:“千真万确,那是他们慕家祖祖辈辈的心血,据说能生死人肉白骨。即便没这么夸张,但我的药能保皇上三个月,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那药便能发挥作用。更重要的是,那药不仅能救命,还能延年益寿,是真真实实地延长寿命,至少三十年!” 黑衣人不是别人,正是陈青。 当初他从裕民村逃跑后,深知自己在大历也没有什么前途了,不仅如此,还会被通缉。 他一路逃到边境,听说大辽正在悬赏找神医,于是便去了大辽,还告知了大辽皇帝慕晓晓药方的秘密。 而此次他和耶律延前来,目的就是拿到慕晓晓的药方。 通过今日和慕晓晓的交锋,耶律延甚至产生了把慕晓晓捉回大辽的想法。 宫门口,云嫣正等着慕晓晓,见着两人一出来,她忙迎上去:“乐安郡主,能赏脸一同用膳么?” 慕晓晓对云嫣还是比较有好感的,她笑笑:“哪能让公主请,这样吧,今日就请公主屈尊去我们府上,尝尝我的手艺。” 云嫣双眼放光,这几日她日日都去煮江湖,自然是知道那是慕晓晓研制的,想来她拿手菜定然不少。 她连连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上了马车,让马夫跟着慕晓晓与叶凌的马车去叶府。 当晚,慕晓晓叫来金来小枫,花漫夫妻,还有水上飞,做了好些云嫣从没吃过的菜,让云嫣欲罢不能,直呼还要带点走。 这一顿成功让几人距离拉近,云嫣很喜欢小枫,花漫的直爽,本来她也是个性情中人。 而花漫和小枫本以为云嫣是个娇滴滴傲气的公主,没想到与想象中完全不同,慕晓晓也很喜欢云嫣的性子,还提醒她进宫后注意提防鹂美人。 饭毕云嫣还迟迟舍不得离去。 之后一连几日,云嫣都去找慕晓晓玩,直至入宫。 第145章 告发 这边岁月静好,耶律延却在搞事情。 他进宫找到了庆历帝,但由于大辽皇帝病危的事不能外泄,不然恐怕内忧外患,大辽危矣。 他只是挑拨道:“陛下,小王此次进宫实属是不想陛下继续被蒙在鼓里。那乐安郡主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忠心,有好东西自己藏着掖着,竟然不献给陛下。” “哦……不知王爷所说的好东西是何物?”庆历帝挑眉。 耶律延神神秘秘道:“乃是一张药方。陛下有所不知,乐安郡主的那张药方可是了不得,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能把他从阎王手里拉回来。更重要的是,一个人一生只能吃一粒,吃下可延长三十年寿命。” 庆历帝心里十分讶异,面上却不显:“王爷可是夸大其词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等奇药,这药方若是出世,岂不引得天下大乱了?人人都想得到,王爷可要慎言啊。” 庆历帝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耶律延,发现他似乎不像说谎,况且也没必要说谎,他试探道:“再说了,生老病死乃人生常态,没必要过于纠结于此。” 耶律延听到庆历帝的话,眼里迸发出不甘心,什么生老病死乃常态,他皇兄可不能出事! 虽然耶律延尽力掩饰,但庆历帝还是发现了一丝不对劲,揣测着这耶律延此行恐怕就是为这药方而来,莫不是他们大辽有谁急需这药?只是不知他如何知晓慕晓晓的事,连自己都没听到一点风声。 耶律延不死心地道:“不如陛下请乐安郡主来一问便知。” 庆历帝本人倒是很开明,没理由天底下所有的宝贝都要据为己有,即便是慕晓晓真有那药方,但她一直没有提过,可见她也是不想引起动乱。 但为了让耶律延死心,他还是让人传来了慕晓晓。 慕晓晓不明所以地来到了御书房,庆历帝先于耶律延问出:“乐安啊,王爷说你有张什么生死人肉白骨,还能延年益寿的药方。此事可当真?” 慕晓晓的心漏跳了一拍,这事儿耶律延怎么会知道。 她侧头望了一眼耶律延,身边竟没有跟那神秘黑衣人。 对了,神秘黑衣人!又知道药方的事,那人定然是陈青! 慕晓晓一阵恼火,也不知道庆历帝是什么态度,今日还能不能顺利走出宫门。 不管了,要死也要带上陈青。 于是她没有回答庆历帝的话,而是转而问向耶律延:“王爷身边常跟随的那黑衣人可是咱们大历出去的,名叫陈青?” 当初陈青没有详细说明自己为何从大历去了大辽,耶律延也不知陈青竟是个逃犯。 慕晓晓将陈青事件的来龙去脉告知了耶律延,最后得出结论:“王爷恐怕是被陈青那奸人给蒙骗了,我看他就是想报复,以一己之力挑拨咱们大历和大辽的关系。” 耶律延有些犹豫,毕竟陈青的确没告诉自己他的那些腌臢事,他半信半疑道:“真没有?” “真没有!”慕晓晓斩钉截铁地回答, 人家死咬着不认,自己又没证据,再加上陈青的事,耶律延决定回去从长计议,找陈青问个清楚。 于是他向庆历帝告辞离去。 耶律延走后,庆历帝轻咳一声:“说吧,那药方怎么回事。” 慕晓晓没想到庆历帝关键时刻还是挺聪明,没有被其他事情分心。 她半真半假道:“的确是有这样一个方子,是臣女师傅研制出来的,不过后来师傅云游去了,药方被我给弄丢了,我只记住了几味药材。” 庆历帝虽然没想过要让慕晓晓交药方,可当听说她将如此珍贵的药方弄丢了,也是一脸肉疼,简直暴殄天物。 慕晓晓以为庆历帝也想逼她交出药方,可接下来庆历帝却说:“罢了,生死有命,何须强求。” 慕晓晓心里的石头顿时落了地,她向庆历帝保证道:“皇上放心,有臣女在,不用那药方您照样长命百岁。” 庆历帝乐了,打趣道:“合着朕想要长命百岁,还得照顾着你呗?” 慕晓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想起了陈青,陈青此次回来目的肯定不简单。 而那大辽王爷这么想要药方,说不定是他们大辽有人出事了。 她的想法与庆历帝不谋而合,庆历帝当即召开暗卫,去大辽打听打听情况。 他嘱咐慕晓晓:“今日之事,绝不可向外人提起,不然容易引来祸事。” 耶律延回到驿馆,陈青在屋子里等他。 一见面,耶律延便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陈青啊陈青,枉本王如此信赖你,你却隐瞒身份,将本王耍得团团转。 陈青连呼冤枉:“王爷可别受人挑拨,小人的确是在大历遭到通缉才逃到了贵国。不过小人对王爷的忠心天地可鉴!药方之事千真万确,若是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 耶律延双眼微眯:“大历皇帝有意包庇慕晓晓,看来得另寻他法。” 陈青提议道:“既然如此,不如换个人当皇帝!小的打听过了,成王一直被关在皇陵,咱们可以与他合作。成王那人,野心不小,奈何运道不好,能力也略微差了些。不过多年下来也积攒了一些人脉,他肯定不甘心在皇陵了却残生。” 耶律延点头:“本王派几个人给你,你去办成王的事,另外,本王再派人夜探叶府,去找找药方。” 隔天,皇陵之中,成王正在打坐。 突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成王殿下,别来无恙啊。” 成王立马听出了陈青的声音,他睁开眼,发现陈青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衣人,他不便动手,只恶狠狠地盯着陈青道:“卑鄙小人,是来看本王笑话?” 陈青笑眯眯道:“王爷何出此言,当初那事儿,小人也是没办法。若是小的和您一道,指不定坟头草都几丈高了。您看,如今小的不就是来救您了么?” 成王不屑:“救本王?就凭你身后这几人?再说,本王出去又能如何?当个缩头乌龟,躲躲藏藏?” 第146章 作乱 陈青不赞同道:“王爷说的哪里的话?怎么就躲躲藏藏了?此次小人是代表大辽来帮助王爷正大光明的回去的。” 成王狐疑地看着陈青:“大辽?你与大辽私通?可别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陈青心道:这成王关了这么些日子,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 他继续劝道:“王爷此言差矣,怎么能叫私通呢?顶多是另择其主。不过王爷放心,咱们王爷说了,帮您坐上皇位,到时候您只需要把慕晓晓交给他即可,没有其他要求。” 成王思索了片刻:“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陈青道。 “好!本王就再信你一次!”成王咬咬牙。 陈青将早已准备好的人替换了成王在皇陵守着,以免被看守的人发现。 然后带着成王离去。 当天晚上,成王秘密走访了不少旧部,达成了协议,许以重诺,让人助他起事。 而慕晓晓的府内遭了贼人,什么都没偷,就翻了书房。 慕晓晓见此,哪能不明白是耶律延搞的鬼。她立马花了不少银子,请了好些个江湖高手,将府里布下天罗地网,将后来的贼人纷纷擒住送往了京兆府尹。 耶律延见派去的人次次有去无回,也歇了心思,等着成王起事。 成王这次办事能力的确不错,竟然没有惊起一点儿水花,将所有人都瞒得死死的。 他甚至派人进宫找到了莺莺,让莺莺在三日后万国会结束之日的饯行会上,趁乱给庆历帝下毒,并且利诱她,若是他成了事,莺莺就是贵妃。 莺莺在后宫这么久,也明白自己在庆历帝这里前途是到头了,而且自从云嫣公主进宫后,自己的日子更难过了,她也想搏一搏,如今机会来了,她必须抓住。 但在此期间,庆历帝派去大辽打听消息的暗卫也回来了。 不得不说,暗卫是有些本事的,她潜入了大辽皇宫,大辽皇帝在御书房一直闭门不出,对外宣称梦到了先帝,要他为国祈福七七四十九日。 但暗卫潜在屋顶,清清楚楚地看见大辽皇帝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是染了重病。 为了确保消息的准确性,暗卫在屋顶趴了一天一夜,大辽皇帝动都没动过,只定时被人喂药。 庆历帝得知消息后,终于想明白,自己先前的猜测果然没错,的确是大辽有人需要慕晓晓的药方,不过没想到是大辽皇帝需要。 他召来慕晓晓和叶凌,顺便还叫来了汝阳王和宇文擎夫妇。 将这一消息告诉了几人,汝阳王一拍大腿:“这可是好机会,他们皇帝病重,咱们不如趁机去打下几座城池,扩展咱们大历的疆土。” 宇文擎却不赞同:“耶律延此次前来,定然有所准备,律我所知,耶律延手里不仅有兵权,还有不少高手,不知这次进京秘密带了多少人。咱们得顾好京城。” 在场的人都是自己人,庆历帝也没有隐瞒,对慕晓晓道:“最近你就别出门了,耶律延对你那药方是势在必得,不得到是不会罢休的。他自小便是他大哥带大的,感情非同一般。” 汝阳王三人听得一头雾水,当得知慕晓晓药方的事后,除了惊讶外,却没有一丝贪婪。 汝阳王和庆历帝看法出奇地一致:“生死有命,何必强求,指不定下辈子更精彩呢!” 花漫担心慕晓晓:“要不最近我和小枫搬去你府里吧,也好保护你。” 慕晓晓惜命也不矫情,欣然同意。还提醒道:“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在耶律延走之前,宫里还是加强戒备吧。” 商定后,几人分别出宫安排自己的事。 三日后,饯行会前,莺莺在给庆历帝送膳食的太监饮食中下了药,然后在途中假装偶遇,太监肚子疼痛难忍,无奈之下求助莺莺帮他看一会儿,莺莺趁此机会在酒里下了见血封喉的毒药。 而她鬼鬼祟祟的一幕恰好落在了云嫣眼中,待太监回来,从莺莺手中接过酒后,莺莺满意离去。 云嫣不知道莺莺给酒里下了什么,但指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想着不能让莺莺得逞。 她带着宫女迎面走去,不小心撞上了太监,那壶酒不偏不倚撞进了旁边的莲池中。 太监急得不得了,宴会马上开始了,若没有及时送去,自己恐怕小命不保,但对方是柔妃娘娘,自己又不敢多说。 云嫣让宫女把提前准备好的酒拿给太监:“本宫不小心,这壶酒本就是要送去给皇上的,你先拿去交差吧。” 太监见酒壶都一样,让人看不出破绽,连忙谢恩疾步而去。 云嫣这吩咐身旁的太监去将刚才掉进莲池的酒壶捡起来,她叫人悄悄去寻慕晓晓。 彼时慕晓晓和叶凌正在往大殿走去,云嫣的宫女找来道有急事,她便让叶凌先行一步,自己随着宫女去了云嫣的殿中。 云嫣将自己见到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慕晓晓,慕晓晓拿着酒壶一闻,脸色微变:“酒中有剧毒。虽然泡了水,但还有残留。” 云嫣紧张道:“鹂美人为何这样做?” 慕晓晓也百思不得其解,皇帝死了,对她有什么好处?除非受人指使,事成之后给她重利。 可联想到几日前暗卫打听来的情况,她脑子里顿时有个想法,莺莺多半是受耶律延指使,想要害死庆历帝,趁乱抓走自己。 这样一来,大历大乱,即便知道大辽皇帝病危也腾不出手去攻打,还能把自己抓回去救大辽皇帝。 越想慕晓晓心越凉,她赶紧叫上云嫣带上自己的暗卫,匆匆赶到宴会现场。 彼时人到得差不多了,莺莺略显慌张地坐在末位,时不时盯着庆历帝的酒壶。 在莺莺旁边站着个太监,叶凌一来便注意到了他,虽然作太监打扮,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是成王。 慕晓晓在叶凌身旁落座,将莺莺下毒之事告诉了他,叶凌示意慕晓晓看向莺莺的方向。 这一看,慕晓晓也发现了成王。其实成王伪装得已经很好了,没有人注意到他,奈何慕晓晓和叶凌之前与他接触不少,观察力又强,便一眼看破了他的伪装。 第147章 定罪 这下事情更清楚了,原来耶律延去找了成王合作,成王让莺莺给庆历帝下毒,今日便想弑君篡位。 这一结论不禁让慕晓晓有些紧张,叶凌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别怕,今日我已有安排,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慕晓晓不知道叶凌具体什么安排,但却莫名地冷静了下来。 再看看身后的小枫,坐在旁边的花漫,自己的安全应该是没问题了。 而方才她也让云嫣的暗卫在暗处,既能保护云嫣,关键时刻还能保护庆历帝。 宴会正式开始,依旧是庆历帝感谢各国使者远道而来,并且为各国准备了礼物,让他们带回。 使者们纷纷感激,端起酒杯敬庆历帝,只是耶律延却迟迟未到。 庆历帝也很给面子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莺莺一直盯着庆历帝,当看着他一杯酒下肚,她心里感觉十分痛快,继而是激动。 她转头看了眼成王,开始做起了贵妃梦。 庆历帝喝下了酒,似乎触发了什么信号,殿外进来不少侍卫。 成王摘下帽子,脱下太监的衣服,缓步走出:“父皇,儿臣不忍看你被奸人所惑,特意回来为你铲除奸佞!” 说罢他拔出剑指向慕晓晓:“此妖女迷惑主上,修习妖法,人人得而诛之!” “好!成王孝心感天动地,本王支持你!”耶律延姗姗来迟,踏入大殿,身后带着不少侍卫。 庆历帝看见成王的那一刻,心里又气又怒又失望,险些没站稳。 这看在成王眼里,竟是以为庆历帝毒发在硬撑。 他更加有恃无恐:“父皇,儿臣看您身体不太好,不如趁着今日大家都在,就禅位于儿臣吧。” “臣以为成王殿下说得有道理,成王殿下贤德有加,爱民如子,堪当大任!” “臣附议。” “臣附议。” …… 一连站出来十几个大臣帮成王说话。 庆历帝怒道:“放肆!放肆!真是无法无天了!来人,将这逆子给朕抓起来!将这些逆贼给朕拖出去!” 可一时间竟没有侍卫进来。 成王言辞恳切道:“父皇,如今您已病入膏肓,不传位于儿臣还能怎么办?若是您乖乖听话,说不定儿臣还能让您多活几年,在后宫颐养天年呢!” 说罢他拿出一个药瓶晃了晃:“实不相瞒,父皇您刚才喝的酒是毒酒,解药就在儿臣手中,只要您肯退位,儿臣定将解药双手奉上。” 大臣们窃窃私语,没想到成王如此不要脸不要皮,当众弑君篡位,如何能服众? 慕远峰看不过去,又开始履行御史的职业:“成王殿下实属大逆不道,今日你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弑君,即使坐上了皇位又如何?也是德不配位罢了!” “对呀,对呀!” “怎么能这样呢?!” 慕远峰一开口,好些大臣也跟着指责。 成王记恨慕远峰已久,正好他自己撞了上来,那就拿他开刀! 他抽出刀欲向慕远峰砍去,叶凌阻止:“且慢!” 成王看着踩着自己上位户部尚书的叶凌,阴恻恻道:“尚书大人别急,下一个就是你!” 叶凌却道:“王爷就这么肯定皇上中毒了?什么剧毒这么久了都不发作?” 成王心里咯噔,而后瞪着莺莺:“你个贱人!出卖我?” 莺莺急忙摆手:“我没有,我明明将毒倒进去了。” 庆历帝像盯死人一般盯着莺莺,在背后手一挥,暗卫立马出动,当即结果了莺莺。 没有人看清暗卫是怎么动作的,众人不由得心惊,庆历帝身边果真是高手如云。 成王看着短时间内,自己没能杀得了慕远峰,反而莺莺被暗卫杀了,他越来越觉得事情有些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耶律延却在一旁打气:“王爷怕什么,小王还带着人马在给你支援呢!” 耶律延的话又给了成王信心,他想尽快结束,对着身后的侍卫命令道:“给我杀!” 这些侍卫多半来自御林军,成王收买了御林军副统领,副统领将统领打晕后,擅自带着人帮助成王起事。 殿内顿时乱了起来,花漫小枫护着叶凌与慕晓晓退至庆历帝身旁,也好一同保护庆历帝,再加上云嫣的人,几人被团团保护住。 耶律延见成王的人迟迟不能成事,招呼自己的人上,不过他留了个心眼,让自己的人换上了大历御林军的衣服, 尽管花漫等人武艺高强,但也抵不住敌人过多,渐渐地体力不支。 成王瞅准时机,朝庆历帝的胸口刺去,叶凌不能让庆历帝出事,移步挡在了庆历帝身前,“扑哧”,剑刺入皮肉的声音,慕晓晓大惊失色。 小枫发了狠,也不顾自己安危,只想将剑送入成王体内,成王却随手抓过了一旁的侍卫挡住了。 此时,宇文擎终于逮着大队人马,突破重重阻碍,来到了大殿。 殿内到处横躺着尸体,耶律延见大势已去,悄悄趁乱退了出去。 成王想逃,但没成功,被当场抓获。 事情到了尾声,庆历帝心头也不是滋味,自己的儿子要杀自己,叶凌一个外人却以命相护。 他叹了口气,吩咐暗卫护送叶凌和慕晓晓出宫回府。 一路上,慕晓晓慌乱不已,连包扎伤口的手都在发抖。 经历生死过后,她才明白叶凌对自己有多重要。穿越以来,他们的日子都过得比较顺利,虽然也经历过刺杀,但从没像今日这般接近死亡。 好在叶凌只是伤在了肩膀,没有性命之忧,慕晓晓也是关心则乱了。 宫里,宇文擎带人处理了一应事宜,成王被绑着跪在御书房内。 庆历帝就坐在上方,没有说话。 成王慌了:“父皇!父皇!儿臣知罪,父皇饶命!都是耶律延,他挑拨的……” “住口!”庆历帝失望至极,事已至此,成王却依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停地找借口,如此没有担当的人,怎么还能肖想皇位。 他不想再多说什么,直接定了成王的罪:“宇文坤杀父弑君,谋逆犯上,其罪当诛。着褫夺成王封号,抄其府邸,贬为庶人,终身囚禁于宗人府。” 第148章 终 处理完成王的事后,当时殿内投靠成王的大臣们也没能逃过,纷纷被撸了官职,关入了天牢,秋后问斩。 其家人皆被流放到极寒的北地,永世不得入京。 陈青在出逃时被抓获,就地正法,他怎么也没想到,好不容易找到个靠山,竟也没能成事。 临死时,他不禁感叹,还是自己时运不济! 汝阳王一家自然得了赏赐,宇文擎更是被封为护国大将军,择日又要同花漫一同前往边关,守护大历安定。 叶凌誓死保护庆历帝,一跃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大人。 这次没人再提反对意见,毕竟叶凌的能力,做出的贡献都有目共睹,没人能说出自己比他强的那些话。 况且还有个皇帝身边的红人乐安郡主在,叶凌这位置坐得十分稳当。 而在此次谋逆的御林军中,发现了不少大辽士兵,庆历帝立马命大历将士陈兵边境,随时准备攻打大辽。 大辽皇帝仍处于昏迷中,不得已太后做出决定,割让了与大历接壤的五座城池,才将此事作罢。 耶律延回到大辽,被骂得狗血淋头。 大历至此成了这片大陆上版图最大,兵力最强的国家。 慕晓晓继续开拓着自己的商业帝国,汝阳王依然乐在其中,儿子儿媳去了边关,他带着孙子宇文棋走遍了大历的各地,甚至将颐仁堂开到了边境。 金来也继续挂着八品的官职,却常常不见人影,他醉心于自己的事业,不停地挣着银子,金老爷整日里乐开了花,就差抱孙子就圆满了。 于是他多了个任务,日日追着金来给自己生个孙子,小枫不得已躲到了慕晓晓家中。 这让叶凌也生出了想法,当天晚上拦腰抱着慕晓晓道:“咱们是不是也该要个孩子了……” 慕晓晓如今也算得偿所愿了,初来时的目标便是当首富,现在已然达成,叶凌也官拜首辅,她也觉得可以进入下一个人生阶段了。 想通后,慕晓晓第二天还劝着小枫也回去生孩子,这让小枫失去了躲藏点,认命地回了金府。 其实不是金来和小枫不愿意,只是迟迟没有动静,被催得烦了,就想避着金老爷。 哪知隔天,金来便喜滋滋地亲自来给慕晓晓和叶凌报喜,说自己要当爹了。 叶凌眼里带着羡慕,直呼金来真是什么都走在他前面,成亲生子都赢过了自己。 金来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当初多少女子追着想嫁给我……” 说着说着发现叶凌似乎眼睛不舒服,不停地眨,他还道:“叶兄,不至于吧?这么气,五官都失调了?” 叶凌无语,歇了提醒他的心思,反正都听到了。 刚说完,金来便被揪住了耳朵:“谁?谁想嫁给你来着?” 金来见着小枫,立马求饶道:“娘子小心肚子里的孩子!我开玩笑开玩笑,谁看得上我呀?我一个纨绔子弟。” 说着他小心地搀扶着小枫,小枫又是不依:“合着你的意思是我眼瞎呗,嫁给了你。” 金来暗暗叫苦,女人真是阴晴多变,尤其是这怀孕的女人,他接着哄道:“哪能啊,我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等你么?咱们天造地设。” 小枫这才笑着放过了他。 慕晓晓看着眼前斗嘴的金来和小枫,觉得熟悉又陌生,她很庆幸一路走来,他们依然还在,尽管现在身份处境都不一样了,但他们依然是他们。 她冲身边的叶凌笑了笑,悄悄抚摸上自己的小腹,默默祈祷自己的孩子赶紧来临。 慕远峰依然做着自己的御史,但花了更多的时间研究药方,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药方研究了出来。 慕远峰带着药方找到了慕晓晓,慕晓晓盯着案几上的药方,愣愣出神,最后俩人决定将其交给庆历帝。 一来帝心难测,庆历帝已经知道了药方的存在,难免午夜梦回不会想到,二来,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庆历帝当皇帝越久,对他们越有利。 第二天,慕晓晓带着药方,将其送到了庆历帝跟前,庆历帝感慨慕晓晓夫妻都是实心眼,还真是对他忠心耿耿。 他大手一挥,不能白得人家的药方,转念一想,慕晓晓也不缺钱,于是他又破例了,将慕晓晓认为了义女,赐封长公主。 这可是开国以来从没有的事儿,文武百官对于慕晓晓身上发生破例的事早已麻木,索性破罐子破摔,纷纷送上贺礼恭喜。 出宫回去的路上,慕晓晓坐于马车之中,心想定是今早吃多了,怎么还晕车了,刚下车,她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叶凌在府门口等她,小枫等人也在,等着恭喜慕晓晓,见此情景,小枫十分敏感:“莫不是也怀孕了?” 叶凌听得心神激荡,急道:“快!快去请大夫!” 水上飞一直当着叶凌的贴身护卫,听着叶凌的话,提醒道:“公主自己不就是大夫么?” 慕晓晓为自己把了脉,略微不好意思地冲叶凌点了点头,叶凌激动得不管不顾,在府门口便抱着慕晓晓转起了圈,而后又后怕道:“不会晃着孩子了吧?” 这下,全京城都知道他们长公主和首辅大人有孩子了。 庆历帝知道后,摇头道:“俩人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苏让有眼色地在一旁恭喜道:“那老奴就提前恭喜圣上要当祖父了。” 庆历帝一愣,对啊,自己这是要升级了!他一高兴,让苏让赶紧去私库寻些小孩子用得着的玩意儿给慕晓晓送去。 苏让腹诽,还早着呢,他看呀,皇上也是越来越孩子心性了,不过这样挺好! 十个月后,慕晓晓和叶凌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儿,叶凌颇有些失望,毕竟他想要个像慕晓晓的女儿,他给儿子取名为叶慕,慕晓晓撇嘴,也忒随意了。 庆历帝却十分开心,当天便出宫看望了小叶慕,回去过后越想越高兴,将才出生的小叶慕封为了长安侯,可世袭。 这殊荣又是独一份! 在众人的祝福中,慕晓晓与叶凌依偎在一起,她感慨:自己这一趟没白来,这一世值得。 人间何所以,观风与月舒。 往后也大胆地向前走吧! ——全文完 番外一 叶慕繁星 慕晓晓和小枫几乎同时有孕,又十分巧合在同一天生产,让叶凌尤为嫉妒的是小枫生了双胞胎女儿! 女儿就算了,竟然还是两个,真是人比人 气死人! 看着自家儿子在自己娘子怀中睡得安稳,叶凌想来想去也不是滋味,打着主意定要过过这女儿瘾,凭他和金来的关系,应该不成问题。 果然,金来本就被小枫生产时的惨叫声吓得心有余悸,满心满眼都是心疼小枫,而小枫这个当娘的更是心大,左右自己女儿吃不了亏,因此在叶凌送上贺礼,舔着脸提出想带一个女儿回家住几天时,夫妻俩竟默契地同意了。 叶凌还以为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这么容易,他兴高采烈地带着金来的小女儿回了府,征得金来夫妻同意后取名为繁星。 慕晓晓看着叶凌抱回来的孩子的瞠目结舌:“我说叶凌,你到底是个首辅大人,怎么干出这么幼稚的事?人家活生生一个女儿,你当玩具呢?说带回来就带回来。” 叶凌此举可谓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理由张口就来,他一本正经道:“我是怕他们忙不过来,帮几天忙而已。” 慕晓晓撇撇嘴:“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想什么。” 叶凌讪笑,将繁星放在叶凌旁,一脸满足。 转眼五日过去,金来处理好了府内的事,被金老爷催着来带繁星回府,可说来也怪,金来刚把繁星接过去,人就开始哇哇大哭,撕心裂肺,可把慕晓晓和叶凌心疼坏了。 毕竟这几日来,繁星都乖得不得了,吃了睡,睡了吃,醒着的时候就睁着一对滴溜溜的大眼睛四处打量,最后停留在旁边叶慕身上。 慕晓晓还为此打趣过:“听说才出生的小孩看不见多远,也不知道小繁星在看什么呢。” 叶凌喜滋滋道:“或许咱们繁星天赋异禀呢。” 慕晓晓无奈摇头:“过不了几日金来铁定来把繁星接回去,你趁早做好心理准备。” 叶凌…… 繁星哭个不停,金来没了法子,也心疼闺女,只得将繁星交给叶凌,刚送到叶凌手中,这小孩就抽抽噎噎止住了哭声,金来瞬间觉得自己要心梗了,不是自己的女儿么?真是女生外向,莫不是这么小的女子都看脸了? 他瞅瞅叶凌面若冠玉,身材颀长,不得不承认是一副好皮囊,脸上顿时升起不满。 慕晓晓和叶凌自然看出了金来的不悦,叶凌轻咳了两声:“咳……咳……金兄,你看,这事儿我也没想到啊,谁知道小繁星还认人了……” 可越说金来脸越黑,慕晓晓连忙拉拉叶凌的衣袖,示意他闭嘴。 金来气呼呼道:“太打击人了!这么小的女子都开始看脸了!晓晓姐,有没有什么法子,把我这脸变得比叶兄好看?” 慕晓晓满脸黑线,金来还是一如既往地会抓重点,不过他以古代人,观念还挺潮,都想到整容了。 不过这倒不失为另一个赚钱的路子,慕晓晓心里盘算着。 金来自顾自地碎碎念着,再次不甘心地去抱起繁星,打算再试试,可结果与方才如出一辙,他彻底放弃了,道:“过几日让她娘来接。” 慕晓晓和叶凌很高兴,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遂安慰道:“或许小繁星是喜欢和咱们家叶慕待一起,不是不待见你这爹。” 金来……得,您二位还不如不说话呢! 他白了俩人一眼,还是回去抱自己香香软软的大女儿。 如此过了一月,叶慕和繁星都长了个,出落得愈发可爱。 这一个月以来,金来也是日日往叶府跑,在繁星耳边念叨:“繁星啊,你可要记着你不姓叶,你是我金来的女儿。” 繁星也算给面子,在金来来的第十日,总算被抱着能不哭了,金来大喜,打算抱着走,可刚出房门繁星又哭了起来,小手还在他脸上薅了一把。 金来立即认怂,又抱回屋,哭声戛然而止,经过此次,金来也不再试验了,每日老老实实来看一次繁星。 直到小枫出了月子,带着大女儿灿灿一同来叶府,打算将繁星接回去。 到底是母女连心,虽然出生以来,繁星才见自己娘第二面,可小枫抱着她似乎特别高兴,小手舞着,咿咿呀呀似乎在说着什么,还十分好奇地打量着姐姐金灿灿。 可在奶娘将金灿灿放在叶慕身旁时,繁星不干了,小嘴瘪着,眼里泪花花的,手指着小床的方向,看得慕晓晓好笑。 小枫也看出了端倪,她虽然没出门,但金来每日回去都给她说了繁星的事,事无巨细,她见此笑道:“看来繁星哪里是舍不得我们呀,是舍不得叶慕啊,人家都说女大不中留,我这女儿却是才出生就留不住了。” 似乎为了印证她的说法,繁星回到叶慕身边便抓起他的手,叶慕也很给面子地握住繁星的手,在小枫试图带繁星走时,也紧紧拉住不放。 两个小屁孩同心协力,赢得了第一次斗争,让繁星彻底在叶府住了下来。 转眼三年后。 “叶慕哥哥,等等我!”女孩儿提着藕粉色的裙子,头上顶着两个圆圆的发髻,一双大眼晶亮透彻,灿若繁星,追着前面规规矩矩走着的男童。 叶慕时年三岁,却已名声在外,人人都说他继承了叶凌的聪明才智,庆历帝更是赞他青出于蓝。 小小年纪便能吟诗作对,别的小孩都还在玛卡巴卡,他却已经在读史记。 此时也是脸上带着不符合他年纪的成熟,不过看向繁星时却目光柔和,嘴里责备,语气却温和:“慢点,冒冒失失的。” 繁星似乎早已习惯嘴里应着,行为一点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