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姝色:这宠妃我当定了!》 第1章 殿下,臣妾累了 “太子妃……” “殿下来了?” “小路子过来说,苏良媛身体不适,殿下今晚就不、不过来了。” 闻言,太子妃诸葛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好一个身体不适。 当别人不知道昨晚栖阳殿叫了三次水吗?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她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官之女,凭什么这么打本宫的脸?” “她哪来的胆子?本宫势必要让她付出代价。” 云嬷嬷让那个战战兢兢的宫女先下去。 她走到诸葛玥身边,压低声音劝道。 “太子妃,您慎言呐。” 现在整个东宫谁不知道啊苏菱有多受宠。 人还没进宫,太子就花费大量心思布置栖阳殿。 云嬷嬷只在苏菱刚进宫时,去过栖阳殿一次。 毫不夸张地说,那殿中的规制绝对不是一个良媛能用得起的。 比起太子妃的荟萃殿,有过之而无不及。 凭什么? 当然是凭借太子的宠爱。 哪来的胆子? 当然是太子给的。 云嬷嬷是诸葛玥的乳娘。 在她面前,诸葛玥也不掩藏自己的心思。 她捂着脸哽咽:“嬷嬷,本宫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今日是正月十五,连景元帝都要按照祖制,宿在皇后宫中。 太子却毫无顾忌,不给她这个太子妃半点脸面。 堂堂诸葛家嫡女,入宫三月还是完璧之身。 说出去岂不贻笑大方。 若对方身世背景强于她也就算了。 可苏菱,她父亲只是大褚西南偏远县城一个五品小官。 除了那狐媚子一样的脸和身段,她有什么?! “老奴也知道您不甘心,老奴也替您委屈。” “可是太子妃,现在太子正对那个女人上心,您若是像上一次一样,只会坏了您与太子之间的情分。” “或许太子今日这般,是为前几天的事情在生气呢。” 提起这件事,诸葛玥心中愈加郁气难舒。 “本宫不过是在那贱人来请安之时,让她多等了一会儿,太子就心疼了。” “先是免了她每日到荟萃殿请安打我的脸,今天又是这样,他就这般护着那个贱人。” 云嬷嬷心想,您是只让人多等了一会儿。 可谁让苏良媛身体‘弱’,回去就病倒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本宫该怎么做?” 云嬷嬷道:“您是太子妃,底下那些女人怎么也越不过您去。” “以色侍人不可能长久,等太子腻了她,到时候要怎么样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诸葛玥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略一思索,“嬷嬷说得对。” 且等着吧。 她倒要看看,等没了宠爱,凭苏菱那不入流的家世,还能不能在这东宫安然无恙。 栖阳殿,软罗铺就的床榻上。 苏菱脸蛋坨红、瓷白的身体泛着粉。 一双美眸含着水汽,粉润的唇瓣微张着喘息。 身体的余韵还未平复,察觉男人又覆了上来。 气得直接张嘴咬在男人胸前,声音有些委屈。 “殿下,臣妾累了。” 男人闷笑一声,伸手将怀中的脑袋压在胸口。 平躺下来,苏菱趴在他身上。 “体力不行,日后要多加锻炼。” 苏菱想翻白眼却没有力气,只堪堪睁开一条缝隙。 正好看到男人的脸。 果真俊美。 就算不图他的宠爱,就冲着这外形她也不亏。 她在现代活到二十八岁,也交过几个男朋友。 还真没有哪个能跟眼前这人相提并论。 “臣妾体力当然比不得殿下。” “未出阁前,臣妾听闻殿下不近女色来着。” “进了宫才知道传言皆虚。” 要不是她有灵泉滋养,按照原主孱弱的身体,哪里受得住太子爷毫无节制。 作者明明写了魏宸州不近女色。 或许是因为她这个异世来客,导致男主人设有所偏差? 没错,苏菱身体里住着一个异世灵魂,苏念念。 两年前,苏念念穿进这本大男主文,成了书中的女n号苏菱。 在书中,苏菱只是一个炮灰。 家世不显,身体羸弱。 家里人为她四处求医,多位大夫游医皆断定其难以生养。 因偶然救了书中的男主,也就是太子魏宸州,成了太子承徽。 魏宸州心在朝堂,那方面特别冷淡。 除了每月固定的几次纾解,几乎不踏足后宫。 感念苏菱的救命之恩,为数不多的几次也都留宿在苏菱殿中。 作为看过整本书的人,苏念念很清楚,魏宸州留宿苏菱殿中,只是因为她性情柔顺安静。 不会打扰他处理政务。 两人很少妖精打架。 哪知,此番‘恩宠’成了苏菱的催命符。 进宫不到一年,苏菱就被‘病魔’活活折磨致死! 实际上,苏菱的是被东宫那些女人害死的。 选的是太子离宫之时。 主谋就是太子妃诸葛玥,其他女人都是帮凶。 在天下最富足尊贵的皇城,苏菱临死连一口水都喝不到。 苏念念觉得离谱。 我命由我不由天。 既然她成了苏菱,她就绝对不允许自己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身体羸弱?难以生养? 没关系,她有灵泉,治病疗伤,强身健体。 生几个大胖小子不成问题。 人老珠黄,恩宠不再? 没关系,她有灵泉,驻颜美容。 这不,两年前那具瘦弱的身躯,如今已经蜕变得体态婀娜,万中无一。 要不也不能让太子爷欲罢不能。 想害她? 她可不是吃素的。 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大男主文?皇权至上? 没关系,男人她来调教,势必要风风光光宠冠后宫。 这不,原主入宫原本只是个承徽,她一入宫就是太子良媛。 这位份还是魏宸州亲自替她讨来的,这就是有宠和无宠的区别。 不过如今还不到得意忘形的时候。 苏菱很清楚,此时魏宸州或许有点喜欢她,却远不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谋宠,她还需再接再厉! 太子爷哪里知道苏菱心里的豪言壮志。 此时,男人掌心轻抚着她比绸缎还丝滑的白皙后背,身下隐隐又有冲动。 再听她那话,太子爷心中也是百转千回。 苏菱还真想对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这个异世来客发生了变化。 她没入宫以前,魏宸州每月入后宫从没有超过三次。 且每次都是草草结束。 只因太子爷无心,深觉此事只是浪费时间。 有这时间,他还不如多看几份奏折。 如今有了她,太子爷方体验到其中之妙。 可这话又不能对她说,折了男人脸面。 第2章 哭什么,那话本殿只跟你一人说过 魏宸州唤人抬水,亲自抱起人进耳房。 苏良媛娇软无力的模样,又惹来太子爷好一番调笑。 梳洗完两人才重新回到榻上。 床榻底下人已经整理过,换上了干净被褥。 苏菱昏昏欲睡,心里却还惦记着一件事。 “殿下,今天可是十五。” “您自个儿不去太子妃那里,太子妃又要记恨到臣妾身上了。” 魏宸州垂眸问,“怕了?” 怕倒是不怕,就是觉得麻烦。 苏菱努力撑起美眸看他。 “殿下让臣妾进宫之时允诺,会护着臣妾,这话可还作数。” “本殿一言九鼎。” “那臣妾有何惧。” “就不怕本殿觉得你恃宠而骄?” 苏菱想都没想,反问,“整个东宫,谁不想要殿下的宠爱?” “殿下敢给臣妾就敢接,再说,护自己的女人,也是彰显男人本事。” 苏菱毫不掩饰自己争宠的野心。 末了顺便夸一下太子爷。 夸赞既已出口,太子爷就更得使劲儿护着她。 魏宸州好笑:“太子妃就不是本殿女人了?” “那不一样,殿下说过喜欢臣妾,莫不是这话您也对其他女人说过?” 平生头一回被质问,魏宸州罕见愣了一下。 落在苏菱眼里就是他迟疑了。 她瘪起嘴。 魏宸州蹙眉,抬起她的下巴仔细打量。 “哭什么,那话本殿只跟你一人说过。” 方才还欲哭的女人又笑得眉眼弯弯。 眼眸晶亮。 讨好地亲了亲男人的下巴,“其实臣妾知道殿下是护着臣妾,谢谢殿下。” 还算有点良心。 魏宸州将人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嗯。” 嗅着男人的气息,苏菱闭上眼睛,嘴角勾起。 她性子舒懒,不爱找事却也不怕事。 诸葛玥若是想将对付原主那套放在她身上。 那她就大错特错了。 太子妃辗转了一晚上。 本已经平复心在隔天早上看到来请安的一大堆后院女人,唯独少了苏菱。 心里的怒火又开始翻涌。 再怎么说,她都是太子妃。 苏菱未免太不把她放在眼里。 有太子护着,她是拿苏菱没办法,但总有人能惩戒她。 或许,待会儿去坤宁宫请安的时候,就是个机会。 “太子妃瞧着脸色不是很好,可是身体不舒服,有没有叫太医瞧瞧?” 诸葛玥眼眶微红。 “多谢母后关心,臣妾没事。” “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回去睡一会儿就好了。” 皇后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你就快快回去休息吧。” “自己的身体要注意,皇上跟本宫还想早点抱孙子呢。” 太子妃用帕子擦拭了一下眼角。 面上没有羞涩反倒多了几分惆怅。 “母后宽心,臣妾省得。” 等太子妃一走,皇后立刻对身边的燕嬷嬷道:“你去打听一下,昨晚太子宿在何处。” 燕嬷嬷很快回来。 “娘娘,昨晚太子宿在苏良媛的栖阳殿。” 燕嬷嬷说这话也是神情凝重。 按理说这不合祖宗规矩。 皇帝初一十五宿在皇后宫中。 太子是储君,也应该遵循祖制。 皇后闻言倒是不意外。 “果然不出我所料。” “娘娘您早就知道?” 皇后摇头轻叹。 “本宫也是猜的。” “昨晚是十五,若是太子宿在太子妃殿中,今日她怎么敢跟本宫说昨晚休息不好。” 燕嬷嬷愣了愣,“您的意思是,太子妃今天是来跟您告状的?” 皇后看过来。 燕嬷嬷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跪下。 “老奴失言,娘娘恕罪。” 太子并非普通夫主,皇家先臣后妻。 告状这词大逆不道了。 “起来吧。” 皇后又是一声叹息。 “真说起来,也不怪诸葛氏。” “”这件事确实是太子失了分寸。” “再怎么宠妾室,也不能打嫡妻的脸。” 早朝过后,魏宸州来坤宁宫请安。 一番嘘寒问暖之后,皇后旁敲侧击提起东宫后院的事。 魏宸州声音辨不出喜怒。 神情一如既往冷淡。 “可是谁在母后面前嚼舌根了,扰了母后清净,儿臣自当严惩。” “阿宸,你也别怪母后手伸得太长。” 皇后提醒儿子。 “再怎么说,诸葛氏也是太子妃,该有的体面你还是要给。” “你独宠苏氏,若是被你父皇知道,他也会不喜。” 先帝就是因为女人丧命。 景元帝最忌讳储君太重感情。 魏宸州从小冷心冷情,不近女色,这也是景元帝最满意的一点。 在景元帝眼里,女人只是用来传宗接代。 满后宫中,他除了对皇后稍有敬重,其余女人在他眼里都没区别。 “母后多虑了,儿臣只是感念苏氏救命之恩。” “她背后没有什么根基,心思又过于单纯,这才多看顾几分。” 这话听着还说得过去。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想起方才魏宸州提到救命之恩,皇后也是想到数月前儿子被敌军下蛊。 险些丧命。 若不是苏氏舍身相救,恐怕凶多吉少。 也是因着这关系,太子当初为苏氏请封良媛。 虽然以她的家世来说,这位分高了不止一点。 皇后还是同意了。 “对了,”皇后又道:“当初大婚之夜,你赶赴前线,一走就是两月,没有与太子妃完成周公之礼情有可原。” “如今已经归京一个月了,此事也要上点心。” 魏宸州离开之后,皇后揉着眉心。 “我看阿宸像是不太满意诸葛氏。” “这诸葛氏的肚量确实窄了些,不符她太子妃的身份。” 聪明人应该将心思放在夫主身上。 跟妾室斗,自己也跌份。 燕嬷嬷不敢妄议太子妃。 她想到方才太子维护苏良媛的那些话,不由得感慨。 “殿下自小性子冷,一门心思都在朝堂,又极重规矩。” “倒是难得见他这样维护一个女子。” 皇后似乎笑了一下,仔细看脸上又没有笑容。 “原来连你也看出来了。” 儿子以为她看不出来。 他对苏氏若真只是像他说的那样,她也就不操心了。 - 诸葛玥在荟萃殿等了一天,没有等来魏宸州,小路子来了。 “奴才给太子妃请安。” “起吧,太子爷有什么吩咐。” 小路子恭恭敬敬将太子爷的话带到。 “殿下让奴才告诉太子妃,往后您有事可以当面跟他说。” “他不喜欢东宫里的事被人拿到外边非议。” “对了,珠儿妄议东宫的事,殿下已经处置了。” 珠儿是荟萃殿的大宫女。 她不过是让珠儿在坤宁宫人来打听时,适时递个消息。 这样也不行? 更可怕的是,她自认为做得很隐秘。 到头来还是瞒不过太子的耳目。 “本宫知道了。” 等小路子离开,太子妃再也支撑不住。 整个人跌倒在地。 云嬷嬷赶紧走过去,将人搀扶起来。 “娘娘,您保重身体。” “嬷嬷,你说本宫往后应该怎么办,太子他真就半点不顾念夫妻情谊。” 云嬷嬷不敢说。 真要说,太子妃跟太子还未有夫妻之实。 大婚之前也没有见过面,哪里来的情谊。 第3章 苏良媛毫不客气地使唤太子爷 谈情谊,苏良媛救了太子的命。 太子在桃县待了一个月,听说就是住在苏府。 两人之间情谊更深吧。 不过,此时云嬷嬷也知道不能再说这些刺激太子妃。 “娘娘,您就听老奴的劝,东宫是太子殿下说了算,皇后娘娘就算有心帮您,又能如何?” “殿下不喜的事情不要做,男人都一样,喜新厌旧。” “苏良媛不可能永远得宠,殿下也不可能永远跟您生气。” 诸葛玥没说话。 神色间有些恍惚。 似是在思考,又似在发呆。 云嬷嬷希望这次太子妃是真的能将她说的话听进去。 -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 “殿下,我们这是出宫吗?” 苏菱掀开车窗一角。 脑袋刚伸出窗外就被一只大手拽回来。 脸颊撞上男人坚硬的胸膛,“疼。” 魏宸州放下书卷。 凤目眸下,见怀中女人眼中沁出了泪。 再看她撞红的半张脸,无奈叹息一声,“怎么这么娇气?” 苏菱手在男人身上四处戳了一通。 “哪哪都硬邦邦的,磕人。” 太子爷抓住那双不安分的手,眯起眼。 “反了你了,还敢嫌弃本殿。” 就没见过胆子这么大的女人。 被一番收拾,苏菱嘴又麻又肿。 忿忿地想着,当初入东宫,管事嬷嬷特意嘱咐太子爷有洁癖。 那种时候也不喜女子用嘴亲近。 哪知道他的洁癖到她这儿好像就消失了一样。 咬了男人好几口才解气。 苏良媛慵懒地靠在男人怀里,继续刚刚的问题,“殿下,怎么想着带臣妾出宫了?” “不是说馋聚仙楼的黄焖虾跟烤鸭了?还想看花灯?” “本殿就这两日有空,带你出来一趟,省得你天天惦记。” 还有这样的好事? 苏菱很感兴趣,不过,“十五已过,还有花灯吗?” “有,已经让人准备完毕。” “用过饭,带你去游湖赏灯。” 苏菱直起上半身,吧唧亲了男人一口。 “多谢殿下,我很欢喜。” “嗯。” 马车上了街道,外边传来嘈杂的声响。 苏菱被男人抱在腿上,试了几次太子爷都不放手。 她索性也不折腾了。 直接坐在太子爷腿上去掀车帘。 华灯初上,夜景朦胧。 马车停在聚仙楼门口。 魏宸州下车,然后伸手去扶车上的女人。 苏菱刚站定,连翠拿来一件狐裘披风。 魏宸州伸手,连翠只愣了一下,就恭敬地将披风递给他。 苏菱抬眼注视着正在给自己系肩带的男人。 因为不是第一次,男人的动作已经熟练不少。 “谢谢夫君。” 在桃县那一个月,太子爷有意隐瞒身份,用桃县的习俗在苏府办大礼。 两人出门,她也是唤的夫君。 正要揽着人进去,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煞风景的声音。 “小娘子仙姿只应天上有,凡间哪得几回闻?” “不知年方几何?仙乡何处?” 苏菱:…… 好油。 这登徒子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文化? 刚要顺着声音看一眼,脑袋就被沉着脸的男人扣在怀里。 “拿惟帽来。” 连翠赶紧将惟帽递给太子爷。 那个登徒子早就被魏宸州的亲信处理了。 可惜了,不知道古代的普信男长什么样? 魏宸州听到身旁女人的叹息,脸更黑了,“苏氏,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察觉人没跟上,魏宸州顿住脚步,回头,一张脸比锅底还黑。 “还不进来。” 苏菱撇撇嘴,太子爷好大的怒气。 小二上完菜就麻溜带上门走了。 魏宸州的近身护卫余英领着一众护卫候在门口。 连翠也在外边候着。 主子爷刚刚说了不用人进去伺候。 两人对视一眼,再看一眼紧闭的包房。 希望苏良媛赶紧将太子爷哄好吧。 太子爷冷着脸,太吓人了。 桌上摆放的都是苏菱喜欢吃的菜。 她在先哄太子还是先吃饭两者间抉择了片刻,最终还是走向那位爷。 好不容易出宫一趟,将人惹生气了,接下去她还怎么好好玩。 “殿下何必生气,我刚刚只是好奇。” “莫非殿下还以为臣妾能看上其他男子不成?” 魏宸州还是没回头,也没说话。 苏菱侧脸贴着男人的后背。 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臣妾既已经入了宫,见识过这世上最俊美尊贵的男子,怎还看得上寻常凡夫俗子。” 又过了片刻,男人终于转身。 抬起她的脸,双眸直视。 不错过她眼底一丝一毫的情绪。 “在桃县,本殿曾无意听到你跟苏夫人的谈话。” “苏夫人说更愿你嫁一个寻常人家,还说已经为你物色了几个品行端正的文人。” “那日,你迟疑了。” 原来如此。 苏菱总算这位爷今日的滔天怒气从何而来。 魏宸州是个霸道强势、又傲的男人。 怎么会允许自己被人‘挑剩下。’ 这话要不说清楚,永远是个疙瘩。 她可是立誓要当宠妃,这不利于谋宠的事不说开,那可不行。 “爹爹跟娘亲确实更希望我能嫁一个平常人,过普通日子。” “因为臣妾以前身体不好,一入宫门深似海,娘亲担心我不得殿下的心,又没有子嗣傍身,会很凄惨。” 说到这里,苏菱想起苏家人了。 苏夫人生了一子两女,苏菱是幺女。 成为苏菱后到进宫前,她在苏家呆了整整两年。 全家人真的很宠苏菱这个妹妹。 亲情,是她在现代从未有过的。 见她眼眶微红,魏宸州不自觉拧起眉心。 抬手去触她的眼睛,手被她抓在掌心。 “殿下,娘亲希望我平平凡凡过一生,可这世道,女子本就艰难。” “我不愿嫁一个平常人,天天担惊受怕。” “我仰慕的是殿下这般俊美尊贵、护得住家人的男子。” 其实刚刚成为苏菱那会儿,她也想过,何必进宫跟一堆女人抢一个男人。 可后来,因为容色姣好,连累家人被强权欺辱,她就再也不甘平庸。 “好了,别说了,吃饭吧。” “殿下您不生气了?” “嗯。”牵着人坐下,太子爷亲亲她的额头。 “莫难过,最迟明年秋,苏大人一家就会调到京城。” 官员调动是政事。 按理说,苏菱不该知道。 不过,魏宸州显然不在意。 “当真?” “嗯。” “那到时候臣妾若是想家里人了,可以回家吗?” 这当然是不合规矩。 后宫嫔妃无旨都不能随时出宫。 但是对上小女人期待的目光,太子爷还是点头。 苏菱的情绪来得快去得快。 这顿饭她吃得津津有味。 “殿下,还想吃虾,您给剥。” “螃蟹也想吃。” “想喝口酒。” “……” 站在门外的余英跟连翠,听着里头苏良媛毫不客气地使唤太子爷,都觉得见了鬼。 第4章 借着狗说她恃宠而骄总有一日会被唾弃? 关键是太子殿下好像没有生气? 唯一说的两句话,也不是指责苏良媛没规矩。 而是,“虾跟螃蟹性寒,太医还在给你调养身体,不宜多吃。” “酒品不好,不能饮酒。” 太子爷对苏良媛竟是这般纵容。 这出来一趟,倒是愈发看清殿下对这苏良媛有多上心了。 待苏菱吃尽兴了,魏宸州才携着她移步前往护城河。 从拱桥下来,望见湖边靠着几艘小船。 其中有一艘华美异常,一见就知道主人不普通。 没有让人伺候,太子爷自个儿带着苏良媛上了船。 船舱早就布置过,零嘴、躺椅、闲书应有尽有。 里头竟然还置了一张拔步床。 苏菱疑惑地看向太子爷。 “本殿嘤嘤身娇体弱,万一累了总要有个地方休息。” 为这称呼,苏菱面红耳赤。 嘤嘤是两人第一次同房时,魏宸州给她取的昵称。 太子爷似乎是很喜欢。 之后便一直都这么唤她。 苏菱抗议无效,只能由着。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苏菱当然不想只是坐在船舱里观景。 那有何乐趣。 在船舱里转了一圈,她就走到船头,魏宸州在她身后。 此时船已经划到湖中央。 天空飘着小雪,湖光雪景,美不胜收。 此时,天空中一声炸响,烟花似流星从高空洒落。 苏菱仰着头,唇瓣不自觉勾起。 在现代,她生活在北方的一线大都市。 无河,亦不能放烟花。 来这里之后,桃县靠山,又是小地方,也没机会见到此番美景。 “喜欢?”被人从身后抱住,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 苏菱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很美,谢谢殿下。” “嗯。”见她心情好,魏宸州向来冷硬的面容也柔和不少。 烟花燃尽尾声,苏菱身体被人转过来。 紧接着,男人的吻也落了下来。 苏菱闭上眼睛,双手不自觉抓住男人胸前的衣襟。 浅浅回应。 她被人抱进了船舱,身体被放在柔软的被褥上。 直到此时,她才知道太子爷置这拔步床的用处。 眼看到了宫门落钥的时候,余英跟连翠面上都有些着急。 不知道两位主子是不是忘记了时辰。 好在,过了片刻,眼前终于出现两位主子的身影。 只是,苏良媛身上披着狐裘被太子爷抱着。 整张脸都靠在太子爷怀里,只有如瀑的长发露在外头。 这是…… “殿下。” 余英刚一出声,就得了太子爷冷脸。 他立刻垂下头,不敢再开口。 魏宸州压低声音,“准备一杯温水。” 连翠应声去了。 直到两位主子上了车,余英如释重负喘了口气。 殿下对苏良媛当真是稀罕。 苏良媛没进宫之前,余英哪里能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见想来克几守礼的殿下会这般在宫外就拉着人承宠。 想起今儿中午,太子妃还让人来请殿下过去用膳。 言语恳切,准备的都是殿下喜欢的菜肴。 殿下却毫不留情拒绝。 果真是比不得。 太子妃一心邀宠,殿下孰若无睹。 苏良媛什么都没做,却让殿下这般尽心。 跟在殿下身边多年,余英知道殿下是厌恶极了后宫女人满心算计。 苏良媛虽娇气了些,那清澈灵动的眼睛却骗不了人。 也许这是殿下宠她的一个原因吧。 就是不知道,在这宫廷,苏良媛能保持本真多久。 殿下……又会对她上心多久。 - 翌日,苏菱醒过来已经是晌午。 “连翠。” 候在外头的宫女春露听到声音,跨过屏风,掀开纱帐。 进来的不是连翠,苏菱有些意外。 “连翠呢?” “连翠姐姐她、她……” 苏菱蹙眉,“她怎么了?不要吞吞吐吐,有话直说。” “早上连翠姐姐去尚宫居送衣服,不小心吓到了贵妃娘娘的爱宠。” “贵妃身边的大宫女就让她在延庆宫外跪一天。” 大冷天,在外头跪上一天,还能有命? “贵妃娘娘的爱宠怎么了?” 春露,“听说受到了惊吓,一直在叫唤。” 其实大家都知道,贵妃那爱宠已经叫唤了大半月。 只是贵妃说是连翠吓到的,也没有人敢反驳。 苏菱沉默片刻,起身梳洗完毕,让春露替她挽发。 半个时辰后,苏菱来延庆宫请见。 连翠看到她,红着眼低声唤了声“小姐。” 苏菱见她整个人冻得发抖,嘴唇苍白。 心里更加窝火。 要不是知道这郭贵妃是郭良娣的亲姑姑,她还真信了是连翠吓到了贵妃的爱宠。 那郭良娣是景元帝指入东宫的,就在太子带着苏菱回宫后没几天。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受封。 魏宸州却从来没有去过她的承云殿。 刚入宫那时候,除了太子妃不待见苏菱,那郭良娣凭借自己是郭将军之女,姑姑又是贵妃,也没少为难她。 苏菱可不是任人欺负的主。 她没有背景,但是她得宠啊。 仗着太子爷的偏爱,苏菱吹吹枕边风,郭良娣就被禁足了。 算算时间,她这是才解禁吧。 这是又要故技重施? 苏菱心里有气。 太子爷后院那些女人,真是烦人。 很快,方才进去通报的宫女出来了。 “贵妃娘娘请苏良媛入殿中说话。” 苏菱刚到院子,就听到殿中传来犬吠,伴随一道漫不经心的笑骂。 “你这小玩意儿,适可而止,仔细本宫让人扒光你的毛,看你还叫不叫唤。” “娘娘,苏良媛到。” 见到郭贵妃,苏菱按照礼数行了礼。 贵妃叫起。 郭贵妃服饰华贵,妆容精致。 腿边卧着一只正在叫唤的细犬,怀中还抱着一只小兔子。 苏菱看郭贵妃时,郭贵妃也在打量她。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特别是那双剪水秋瞳,清澈灵动。 怪不得勾得向来不近女色的太子爷对她宠爱有加。 “这狗啊被本宫惯坏了,如今当着本宫也敢叫唤了。” “本宫以前可真是喜欢它啊,可现在还是觉得这兔子更得心意。” “苏良媛莫害怕。” 借着狗说她恃宠而骄,总有一日会被唾弃? 苏菱笑容得体。 “不会,臣妾进宫以前也养过狗。” “如今瞧着还跟娘娘养的这只有几分相像,看着就亲切。” 苏菱的话音刚落,那犬忽然就不叫了,只是将脑袋搁在榻上哼哼唧唧。 第5章 放心,本殿会替嘤嘤出气 这下不只是郭贵妃,她身边侍候的人也面露意外。 这狗已经叫唤了半个多月。 训犬师来看过几次,都没有办法让它停止叫唤。 怎么苏菱一出现吗,就正常了? 苏菱倒是不意外。 有灵泉蕴养着,她周身气韵都超然脱俗。 连狼见了她都乖顺得跟猫似的,别说一只犬了。 郭贵妃本来想借狗替侄女敲打一下苏菱,没想到这狗这么不给面子。 唤了人将这没眼色的狗抱出去。 “苏良媛今日过来,可是为了你的宫女?” 苏菱也不拐弯抹角。 “正是,连翠跟着臣妾从入宫不久,还在学习规矩。” “请娘娘饶她一次,臣妾带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一个宫女而已。 郭贵妃虽然想替侄女出气,但是也不会这么没眼力劲,当面跟苏菱闹不愉快。 “既然你亲来,本宫自然就不会计较。” “本也就是吓唬一下她,苏良媛不会觉得本宫心思狭隘吧?” 话音刚落,外头有宫女匆匆进来禀报。 “娘娘,太子殿下身边的余统领来了。” “余统领说殿下回宫,不见良媛,听闻来了娘娘这,特意让他过来看看。” 贵妃娘娘看了一眼苏菱,“太子殿下莫不是害怕,苏良媛在本宫这延庆宫受了委屈?” 苏菱扯了下嘴角。 魏宸州那男人还是很上道的。 余英走这一趟,刚好坐实了她这个宠妃的名头。 往后贵妃再想对她身边人下手,也得掂量掂量。 连翠发烧了。 要是苏菱没有走这一趟,她再跪两个时辰,怕是连命都保不住。 这宫里就是这么肮脏,杀人不见血。 走出延庆宫,苏菱的面上就冷了下来。 “小姐,我、我没事,您不用的担心。” 自小跟在苏菱身边,前几年小姐性情柔弱温顺,近几年虽然越发有自己的主意,但也不曾像今天这般冷过脸。 连翠很内疚,总觉得是自己的错。 苏菱早就让人去请太医。 喝了驱寒药,连翠的脸终于恢复了一点血色。 人也精神一点了。 “你好好将养身体,这几日就让春露伺候,等你好了再说。” “是。” 跨出连翠的屋子,就见余英一脸苦哈哈地站在外边。 确定了人没事,这会儿苏菱也有心思跟太子爷身边的的得力干将开玩笑。 “余统领这样子,莫不是也跟我一样担心连翠?” 余英连忙拱手,“良媛主子宽心,太医说了连翠姑娘过几天身体就能恢复。” “您还是快快回去吧,主子爷还在等着您用午膳呢。” 太子殿下已经让人后来催了好几次。 偏偏苏良媛一点都不着急。 倒是余英,急得跟什么似的。 也就这位主子,敢让太子爷候着这么久。 苏菱进殿就看到,魏宸州手里拿着一卷书,斜靠在贵妃椅上翻看。 太子爷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蟒袍。 束着发,身高腿长,英姿勃发。 听见脚步声抬头,望见小女人站在门口,瞅着他发呆。 魏宸州合上书卷,“还不过来。” 苏菱嘟着嘴,刚走近,就被男人扯到怀里。 太子爷抬手触她的眉眼,亲亲那张粉润的唇瓣,“受委屈了?” “没有。”听几句无关紧要的敲打,谈不上委屈。 只是,“委屈的是臣妾的丫鬟。” 在贵妃宫中的事情,影卫早就一字不落地告诉魏宸州。 太子爷意外小女人今天竟然如此大度,没有逮着他告状。 不过,她不委屈,不意味着魏宸州能忍受自己的女人被欺负。 “放心,本殿会替嘤嘤出气。” “果然还是殿下最疼臣妾。” 苏菱并没有追问太子爷要怎么为她出气。 反正她只管伺候得太子爷身心舒畅了。 到时候好处还不一箩筐落在她身上。 - 两天之后,郭贵妃收到郭将军的信,心中大为震惊。 魏宸州好狠。 她不过是小小为难了一下苏菱的宫女。 苏菱来领人,她也二话不说就让人带回去。 就这样,他还削了自家侄子在军中的职位。 从小将到伙夫,郭贵妃担心侄子郭建保心理落差太大。 无法承受。 那苏氏,还真有这种本事? 不,苏菱还没有那个本事,让太子殿下这么大动干戈。 唯一的解释就是,太子早就有这个打算。 怪就怪,她大哥跟侄子平日里行事太过高调。 让有心人抓住了把柄。 如今又有这‘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借口,魏宸州当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只是,郭贵妃在琢磨,太子的动机到底有几分是为了苏菱那个女人? 诸葛家虽然是百年世家,但是她郭家也是军功赫赫,比起她诸葛家也不算什么。 皇后背后的霍家,郭家比不得。 她是没有指望了。 可让侄女往后再屈居在诸葛氏之下,别说父亲,就是她也不甘心。 这是家族荣耀。 本来只是担心,娘家背景能跟郭家平分秋色的诸葛氏。 如今看来,苏菱莫不是也能成为郭莹的强劲对手? 魏宸州的心思还真捉摸不透。 想想又觉得不可能。 以苏菱那不起眼的家世,就算魏宸州荣登九五,她也没法坐到四妃之位。 思索了一番,郭贵妃喊来宫女霜儿。 “你去一趟东宫,就说我想郭良娣了,请她前来一见。” 有些事情还得趁早提醒几句。 省的那个没脑子的侄女太过盲目。 彻底惹怒了魏宸州,那就得不偿失。 一个没有身家背景的女人,纵使有宠爱,终究上不得台面。 郭莹应该要学会以大局为重。 听说太子妃最近已经安分很多了,不提点提点,她那个傻侄女难保不会被人利用。 要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有的是人想要看郭莹跟苏菱两败俱伤。 霜儿很快就从承云殿回来。 郭贵妃见她脸色凝重,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娘娘,太子殿下让良娣面壁思过,她暂时不能来给娘娘请安了。” 果然,郭贵妃叹息一声,“莹儿看着可还好?” 话出口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句废话。 “受封后就没见过太子,禁足刚过又要面壁思过,想想也知道好不了,应该是在哭吧。” 霜儿点点头。 实际上,她刚刚走到东宫的承云殿门口,还没踏进院子,就听到郭良娣的哭声了。 边哭还边嚷嚷着,太子殿下好狠的心。 在东宫里面还敢妄议太子,当时霜儿听着都捏替她一把冷汗。 第6章 殿下的夸赞,臣妾受之无愧 郭贵妃吩咐霜儿。 “你再替本宫去一趟,让她不要再胡闹,太子让面壁她就好好反省,忤逆夫主是大罪,切不可犯。” “等过两天本宫厚着脸皮上坤宁宫,替她跟皇后娘娘讨个恩典。” 听闻贵妃的宫女两次到访承云殿。 苏菱让连翠又添了杯凉饮,喝了一大口咽下去,朝书桌前的男人抱怨。 “殿下,您罚郭良娣明明是为了给贵妃跟郭家一个警告,偏偏要拿臣妾当借口。” “这下好了,她们心里不更得记恨臣妾。” 当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男人心里算盘打得精着呢。 他就不是会将儿女私情与朝堂大事混在一起的主。 什么冲冠一怒为红颜,苏菱可没有那么自恋。 “喝了多少了?” 喝多了凉饮,不利于养生。 这女人真是一点不让人放心。 对上男人不悦的目光,苏菱不情不愿地放下杯子。 连翠赶紧将凉饮端出去。 苏菱接过落云递过来的湿帕子擦了擦嘴和手,这才向魏宸州走去。 毫不客气坐进他怀里,捧住男人的脸,“这么俊的脸,还是不生气好看。” “没有规矩。” 说是这么说,太子爷的面色倒是和缓许多。 回想小女人方才娇滴滴的抱怨,太子殿下正色询问,“可觉得被孤利用了?” 苏菱扑哧一声笑了。 “臣妾才不在意,能帮得到殿下,臣妾应该要感到荣幸不是?” “况且,殿下心里也并非全然是利用,臣妾知道的。” 所以太子爷,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她可没有那么矫情。 既要从男人身上索取好处,却连这点不算委屈的委屈还不能忍受。 见她的表情不似在强颜欢笑。魏宸州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力道,太子爷爱极苏良媛这心性。 “不愧是让孤上心的女人。” “殿下的夸赞,臣妾受之无愧。” - “良媛,夫人来信了!” 入宫半月,苏菱就往桃县寄了信。 根据桃县与京城的距离来算,她预计这两日就该收到家里的回信。 苏菱反复看了几遍信。 放下来,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小姐,老爷夫人说什么?” 连翠高兴地连称呼都改了。 她也收到了家书。 她爹娘一辈子都在苏府当差,信也是跟着苏菱的信一起寄的。 “爹爹跟娘亲在信中说,姐姐跟梁大哥不日要成婚了。” “大哥也往家里寄了信,说他在波斯一切都好。” “再过几个月,爹爹跟娘亲也会来京城。” 这倒是跟魏宸州前几日说的,最迟今年秋,苏父苏母就会来京城对上了。 至于姐姐苏茉的亲事。 苏茉跟梁永元是娃娃亲。 梁永元虽然出身商户,气度却不差,为人也尚可。 梁家在当地也是大户人家。 除了梁夫人有些挑剔,这门亲事,还算不错。 好在,梁永元并不是唯母是从的那种愚孝子。 只要夫妻齐心,姐姐嫁过去,日子应当不难过。 “这可真是太好了!” 老爷夫人来了,她爹娘一定也会跟着来。 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书房,太子爷听了影卫的回禀。 脑海中浮现小女人那雀跃的模样,唇角不自觉上扬。 得了好处,晚间他索要报酬,小女人应该很情愿。 极好。 - 三月三,生轩辕。 自从去年年底收复南疆之后,周边邻国也安分了许多。 景元帝这几个月心情都不错。 想起自从正月过后,宫里已经两个月没有热闹了。 不仅在前朝设宴款待重臣,也让皇后举办个女眷宴会。 顺便给几个儿子后院再添几个人。 皇后知道,景元帝关心的主要是太子。 几个兄弟,太子排行老四。 就连五殿下魏羽州也在不久前得了个女儿。 也就太子膝下还未有子嗣。 这段时间,景元帝到坤宁宫总旁敲侧击说起这件事。 皇后也不得不上心。 太子不喜欢她插手东宫的事。 皇后也不想跟儿子对着干,她心里也很无奈。 她下意识看向最得太子心的苏菱。 按理说,她侍寝最多,也入东宫几个月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苏菱可不知皇后所想。 她全副心思都落在了戏台上 看看戏,可比看各府小姐争奇斗艳抢男人,来得有趣。 这里没什么娱乐,也就听戏还算有几分乐趣。 “不知苏良媛意下如何?” “啊?” 苏菱专注看戏,还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她这处? 宋熙没想到,自己刚刚当着这么多世家贵女的面说了那么多,这位苏良媛居然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心下恼怒。 面上还是端得很得体。 她笑着再问了一遍,“听闻苏良媛画技极好,不知可愿意指教一下宋熙?” 面前的人自报家门,苏菱终于知道眼前之人的身份。 宋熙,宋太傅之女。 画技?苏菱顿觉好笑,还指教? 但凡是稍微调查一下,她出名的应该只有这副孱弱的身体。 从小到大养身体都来不及,苏父苏母哪会让这个女儿去学什么特长。 看来这位宋熙是有备而来,想要让她当众出丑了。 可惜,苏菱或许不会,她苏念念会! 巧了,画画是她为数不多的兴趣之一。 想让她当庭出丑,怕是不能如她的意了。 皇后坐在上首,其实脸色不怎么好。 苏菱的情况她早就让人调查清楚了,从小体弱多病的人哪里会有什么特长。 宋熙明显是故意的。 谁不知道苏菱现阶段是太子的心尖尖。 宋熙这样当庭为难人,要是让苏菱在大庭广众下丢脸,岂不是说太子没有眼光? 皇后当然是护着自己儿子的。 正要开口将话题带过去,就见苏菱已经大大方方点头了。 “指教不敢,不过我以前确实学过一点。” “既然宋小姐提出了,我也不好拒绝。” 苏菱还是有分寸。 她可没忘记皇后才是那个能做主的人。 “不过,要是皇后娘娘有其他安排,那就……” 闻言,宋熙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逾矩。 她父亲还是太傅,她身为太傅的嫡女,竟然如此如此不懂规矩。 宋熙面色惨白,躬着身体跪下去。 以额触地。 “臣、臣女该死,臣女只是很想跟苏良媛切磋一下。” “绝对没有不敬皇后娘娘与苏良媛的意思,请娘娘恕罪。” 景元帝太子以及文武百官就在太和殿。 皇后不想闹出什么事,扰了景元帝的雅兴。 “起来吧。” 皇后看向苏菱,见她面色如常,便知她刚刚那些话并不是在开玩笑。 心下不免有些奇怪,难道她之前调查的有误? 第7章 殿下别冷着脸可好? “苏氏,刚刚宋小姐的提议,你愿意?” “要是娘娘也同意,臣妾可以试试。” 皇后抬眼看向燕嬷嬷。 燕嬷嬷领会到皇后的意思,随即下去准备东西。 很快,燕嬷嬷就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几个抬着笔墨纸砚和小桌子的宫女太监。 太和殿中,景元帝有些乏了。 留下一句众位卿家随意,就回寝殿休息了。 几位皇子公主也相继离开。 毕竟没有哪位大臣有那个面子让这些凤子龙孙作陪。 “听说母后那边很热闹,咱们过去瞧瞧?” 刚刚跨下台阶,三殿下魏逸州就开口提议。 这边众皇子也都已经听说了坤宁宫那边的情况。 这会儿都将目光落在太子爷身上。 神色揶揄。 两个女人比试还能是因为什么? “太子就不好奇?” 魏宸州神色冷淡,“不好奇。” 嘴上说着不好奇,人却已经往坤宁宫那边走。 魏逸州嘴角一抽。 “咱们的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嘴硬了。” 魏宸州那冷硬的性子,突然这样倒是有点好笑。 二殿下魏晖州,“英雄难过美人关呐,走吧。” “听闻父皇有意让母后趁机给咱们再选几位侍妾,正好过去瞧瞧。” 也去看看,那位让魏宸州独宠的苏氏到底长什么模样。 宋熙没想到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画技,在苏菱面前竟然如此不值一提。 众人也没想到,这苏良媛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特别是皇后。 她也没想到这个苏菱还能给她这样一个惊喜。 刚刚,宋熙画了一幅玫瑰,而苏菱也应景地画了一幅春日海棠。 两相对比之下,宋熙的玫瑰被苏菱的海棠衬得黯然失色。 其实,苏菱的水平远不止如此。 还没来这里之前,她也是正经学过画画。 作品还受过着名画家的称赞。 只不过,算上来这里的时间,苏菱实际已经五六年没有画过画。 主要是苏家人对原主太过熟悉,她这突然会画画,怕惹人心疑,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在桃县的时候,她闲暇也只是看看书打发时间。 今天就不一样了。 人家都挑衅到跟前了。 按照她的性子,她可不会轻易让人看笑话。 再说,这些人又不像苏家人那般熟悉她。 她不怕她们怀疑。 太子妃坐在皇后下首。 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 她也以为苏菱势必会出丑,没想到最后反而出尽风头。 再看皇后,她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 明明知道,皇后只是偏心东宫的人,太子妃还是浑身不得劲。 “儿臣跟母后请安。” 皇后看到大皇子魏霖州到来,眼睛一亮。 “大殿下来得正好,你一向爱文墨,画技也出彩。” “这里有两幅图,要不就你来点评一番?” 众位夫人小姐面面相觑。 这哪里还用的着点评,大家都不是瞎子。 皇后这一遭,怕是为了给宋熙一个警告。 也是,哪怕苏菱家世不起眼。 她既然进了东宫,就是皇家人。 何况,太子还那么宠她。 冲着太子这份顾念,皇后都看不得宋熙如此不将苏菱放在眼里。 宋熙早就面色惨白。 她一时大意,做错了。 经过这一遭,皇后娘娘还能让她进东宫吗? 魏霖州视线从苏菱面上扫过。 而后对着上首的皇后恭敬道:“儿臣恭敬不如从命。” 说完,大殿下走到那两幅画前,视线来回扫了几遍。 只说了两句话。 “饶是牡丹真国色,不如海棠笑春风。” “单从这两幅画来看,儿臣认为,海棠略胜一筹。” 这话不虚。 不要说像魏霖州这种经常与画为伴的,就是在场这些外行人看来,也能一眼看出其中差距。 皇后这会儿心情不错。 苏菱今天给太子长脸,也让众人刮目相看。 苏菱当众被皇后夸奖,又惹来一阵艳羡。 “原来这画是出自苏良媛之手。” 魏霖州这次看向苏菱的目光带了几分赞赏。 苏菱落落大方,“多谢大殿下谬赞。” “大哥竟然早早就来了此处。” 见太子和几位殿下过来,众人忙起身行礼。 跟皇后见过礼后,几人都将不约而同看向那两幅画。 三殿下指着那海棠图问苏菱,“这是你画的?” “是。” “不错不错,太子……” 三殿下还想说点什么,却见魏宸州脸色有些不妙,他也就没有再继续开口。 今天几位殿下都在此处,那些夫人小姐各怀心思,都期望好运降落在自己身上。 若是论俊美,太子殿下更胜几位殿下。 只是见他脸色不佳,众位芳心暗许的小姐也就只敢偷偷观望。 今日皇后本就是抱着给几位皇子选人,才举办的这个宴会。 既然几人都来了,那也就简单许多。 皇后打算等宴会散后,再问问他们自己的意见,这件事情就算是解决了。 只是,太子…… 皇后看向自己的儿子。 她是想多上点心,可总归还得儿子自己喜欢。 见他冷着脸,皇后心里轻叹。 得,这样的性子,让他自己挑选女人,怕是不太可能。 到目前为止,好像只有苏氏是他自己挑选的。 皇后刚想到苏菱,就见她盈盈几步走到魏宸州身边。 素白小手轻轻扯了下男人的袖子。 “殿下,可是不喜臣妾今日出风头?” “此事跟你无关。” 她那疏懒的性子,哪里会主动自找麻烦。 恐怕是麻烦找上门,她都懒得搭理。 “既然如此,殿下别冷着脸可好?” 苏菱水眸有些委屈。 “刚刚臣妾的画被娘娘跟大殿下夸奖了来着,此时殿下冷着脸,众人还以为臣妾失宠了呢。” “没规矩。” 在外头,也敢将宠挂在嘴边。 太子殿下训斥归训斥,但是脸上的神情,肉眼可见地柔和许多。 两人离得近,声音又低。 说了什么自然无人听见。 只是看这会儿,太子神色温和,落在身旁女人脸上地视线隐隐带着纵容。 跟方才判若两人。 一时间众人心里百转千回。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这苏氏,果然在太子面前及其得脸。 要是自己也能得太子殿下的宠就好了。 太子妃暗自握紧了手。 殿下,今日众夫人小姐都在场,大庭广众之下,您跟一个妾室眉来眼去,将臣妾置于何处。 当然,诸葛玥得心声此时并无人能听到。 魏宸州余光瞥见魏霖州视线还落在苏菱身上,太子爷心里一声冷嗤。 第8章 太子爷莫不是担心她红杏出墙? 还真是贼心不死。 与皇后稍作示意。 太子爷众目睽睽之下牵着苏良媛率先离开。 魏晖州将魏霖州的神色看在眼里,心里想着,有趣,还真是有趣。 - “殿、殿下、呀……” 一回到东宫,苏菱就被人带进了内室。 晚间胡闹也就罢了。 青天白日,男人就拉着她胡闹了两回。 这会儿还不消停。 不愧是练武的底子,太子爷的精力着实让苏菱苦恼。 已经叫过一回水。 虽然都是太子爷抱着梳洗,没有让底下人伺候。 苏菱也丢不起那个脸。 若是让上头那两位知道了,该觉得她惑主了。 魏宸州又一次得了舒爽。 这才心满意足地揽着人平躺下。 拂开她被汗浸湿地碎发,男人薄唇落在她额间。 “嘤嘤,日后再遇上这种情况,不喜欢可以直接拒绝。” 太子殿下已经在心里记了宋家一笔。 要不是那宋家女无理,小女人今日也不至于违心大出风头。 惹得某些人,心又蠢蠢欲动。 魏霖州那眼神,欣赏,爱慕。 同为男人,当他看不懂? 要不是知道她不可能有那个心思,魏宸州怎么可能容得下别人觊觎他的女人。 “离魏霖州远点,孤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嗯?” 苏菱这会儿已经累极。 她也没有听清魏宸州究竟说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哼唧,算是答应。 等人醒过来,再想起事后太子爷的话,苏菱无语至极。 太子爷莫不是担心她红杏出墙? 拜托,她可是奔着现在的太子,以后的帝王的宠妃来的。 魏霖州最后顶多就是个王爷。 她又不傻。 再说了,美人千千万,苏菱还没有那么自恋。 想来想去,苏菱就得出一个结论。 太子爷那性子真是太霸道了! - 大皇子府邸。 下午从出宫后,魏霖州的情绪一直不太好。 眼见已经超过往日的歇息时间,管事李福硬着头皮上前提醒。 “殿下,该歇息了。” 大褚习俗,皇子娶了正妃之后就可以出宫开崖建府。 魏霖州两年前迎娶正妃,这府邸至今也已经两年。 魏霖州的正妃是吏部侍郎王宪宝之女。 跟众位皇子比起来,这位大皇子妃的背景只能算一般。 谁让,魏霖州的生母只是一个身份低微宫女。 生下了皇上的长子,却连养在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李福常在想,但凡魏霖州像太子爷、二殿下,母族势力强盛一些。 凭借他长子的身份,未必不能与太子一较高下。 当然,世上之事没有如果。 这种掉脑袋的事情,李福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就因为生母身份低微,养母惠妃后来也生了二殿下跟六公主。 对大皇子不闻不问,甚至帮着亲生子女欺辱大皇子。 宫里那些人都是主子脸色的。 以至于,魏霖州还小时,是个人都想欺侮他一番。 直至殿下成年,心思越来越重。 那些想欺负到他身上的人,明里暗里吃了亏,也就不敢再随便不将魏霖州放在眼里。 这几年来,魏霖州性情好像越发温和,却也让李福这个近身伺候之人越发看不懂。 不过,他好像已经很久没见大殿下这幅阴沉模样了。 今日为何殿下心情如此糟糕,莫不是今天进宫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皇后举办宫宴,按理说诸位皇子都可以携女眷参加。 听说其他皇子至少也都带了正妃进宫,大殿下却一个女眷都没有带。 李福当时提醒过,魏霖州不悦,让他不要多嘴。 他才知道,殿下不是忘记,纯粹是不想。 魏霖州将手上的东西放进袖中。 起身往外走。 李福赶紧提着灯笼跟上去。 “殿下,耳房已经备好了水……” 眼见魏霖州走到半道拐了个方向。 李福心中有些错愕,话就这么说了一半。 在魏霖州身边伺候多年,李福自认还是很了解大殿下。 按照规律,魏霖州情绪不好的时候不会有心思往后院。 是以,李福早就让底下人在魏霖州的殿中准备完善。 没想到今晚魏霖州一反常态。 他越发笃定,今天在宫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侧妃,殿下来了!” 苏曼玉刚躺下正准备休息,忽然听到丫鬟匆匆跑进内室,声音激动。 刚披上外衣,还没有穿上鞋,魏霖州已经进来了。 苏曼玉脸一红。 除却床榻间,她第一次在魏霖州面前如此衣衫不整。 “殿下安好。” “都出去。” 苏曼玉第一次见温文尔雅的魏霖州如此不温和。 好奇心驱使她抬起头。 还未等到他看清魏霖州的神情,整个身体就被男人抛到床上。 她情不自禁低呼一声,反应过来赶紧用手捂住嘴唇。 大殿下不喜欢她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出声。 男人随即压了上来。 屋子里伺候的人都已经退出去了。 里头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女人咬着牙,承受男人的疾风骤雨。 终于,云消雨歇。 苏曼玉察觉到男人在亲吻她的眼皮,像以往每一次一样,动作珍视。 她想睁眼。 可想到魏霖州的规矩,最终也还是不敢睁开。 好一会儿,魏霖州翻身坐起。 苏曼玉忍着不适,起身要伺候他。 没想因为精神不济,将魏霖州怀中的东西扯掉了。 正要告罪,手腕已经被人甩开。 魏霖州俊朗的眉眼间布满阴霾。 那眸中的怒火将苏曼玉吓得直接跪到地上。 魏霖州捡起地上的香囊,塞回怀里之后,不再看地上的女人一眼。 起身离开。 丫鬟凉月匆匆跑进来,“侧妃,这是怎么了?” 浑身软在地上的苏曼玉茫然地摇头。 怎么了? 她也想问。 都说大皇子温文尔雅,脾气是当今五位皇子中最好的。 可苏曼玉即便已经入大皇子府一年多了,仍旧看不懂自己这位夫君。 东宫,书房里。 魏宸州听着影卫的话,一张俊美的脸上风雨欲来。 男人站在窗柩前,双手背在身后。 右手转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碧玉扳指。 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余英眼观鼻鼻观心,就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生怕触了太子爷的眉头。 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殿下,良媛让厨房熬了凉茶,让连翠送来一大碗,嘱咐让您一定要喝。” 余英这会儿再抬头,发觉殿下的面色已经缓和下来。 心里松口气的同时,也不得不感慨苏良媛的本事。 “何必这么麻烦,孤去栖阳殿喝就是。” 第9章 你一点都不在意别的女人侍寝? 小女人时刻惦记他,太子爷很是受用。 罢了。 不过是一些有贼心没贼胆的男人,被惦记也不是她的错。 魏霖州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 他就像小女人缠磨的那样‘宽容大度’些也不是不可。 毕竟人已经被他拘在身边。 见太子爷步履匆匆往后院去,余英心里发出无奈叹息。 殿下似乎早就忘记了,他自己立下的规矩。 太子殿下不喜后院女人来书房,并下了禁令。 今日要是换了后院其他一位主子,怕是已经被殿下惩罚了。 苏菱往书房送东西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东宫。 诸葛玥也已经得到了消息。 相比前几次的失态,她现在已经能较好地消化一些突如其来的意外。 云嬷嬷见状,心里欣慰的同时,还有些心疼。 诸葛玥专心修剪盆栽。 “没关系,苏氏越是这样越好,本宫倒要看看,长此以往,皇上皇后能不能容得下她在东宫霸宠。” 惹怒了景元帝,太子再怎么护着那个女人也没用。 将苏菱的事情抛诸脑后。 诸葛玥想起最近的事情。 这次宫宴,皇后娘娘给诸位皇子都指了三位侍妾。 唯独太子这边指了五位。 上头两位意思已经很明确。 可事实是,太子独宠苏氏。 旁的女人连喝一口汤的机会都没有。 偏偏那女人,又是个不好生养的。 想到这里,太子妃既喜又愁。 苏菱这会儿没怀孕,太子已经将人宠成那样了。 若是再让她怀上孩子,那太子不更得把她当成眼珠子捧着。 可若是东宫再没有好消息,景元帝跟皇后怕是会迁怒她这个正妃。 太子妃一手落在自己地腹部,若是她能怀上一个孩子该多好。 有了孩子,苏氏之流有何惧。 她真的要想想办法。 得不到太子的宠爱,至少……至少要一个孩子。 - 从皇后宫里出来,太子爷脸色越发冷肃。 皇上跟皇后娘娘对太子殿下的子嗣十分上心。 即便没有亲耳听到母子俩的对话,余英也能想象皇后娘娘这是又催促殿下了。 走了两步,魏宸州侧身对余英道:“让胡太医到栖阳殿走一趟。” 余英应声去了。 苏菱没想到魏宸州中午会到后院。 她惊诧地迎上前,“殿下,您早晨不是说今天会晚点回来?” 魏宸州没有作答,摸摸她脑袋,牵着她的手落座。 示意胡太医近前给苏菱把脉。 胡太医把完一只手,又让苏菱换另外一只手。 来回多次,胡太医才收手。 “如何?” 胡太医斟酌了一下,“回殿下,这段时间良媛的身体调理得挺好,臣瞧着很是康健。” 魏宸州挥挥手让他下去。 “殿下,臣妾身体很好,没有哪里不舒服。” “嗯。” 魏宸州视线扫过她平坦的腹部,好似还闲不够,手掌覆上去。 “嘤嘤这里,什么时候才能为本殿孕育一个孩子。” 闻言,苏菱耳尖微红,“原来殿下想要孩子了。” “嗯。”他倒是不急,景元帝跟皇后都着急。 今天皇后再次提醒他,景元帝似乎已经等不及了。 若是迟迟没有好消息,父皇或许就会伸手到东宫后院。 其他,他倒是不担心。 可若景元帝插手东宫后院,小女人的悠闲生活或许会被打乱。 诚然,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可太子殿下如今,下意识不想去考虑其他解决之法。 或者说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殿下,以前臣妾还在家中之时,有好多大夫游医都说臣妾的身体难以生养来着。” “御医都说了,嘤嘤的身体没有问题。” “难不成胡太医的医术你还信不过?” 苏菱,“胡太医的医术臣妾当然信得过。” “嗯,无需担忧,本殿再接再厉,争取早日让嘤嘤怀上孤的孩子。” 苏菱面上发热。 她哪里担忧了? 着急的明明就是太子爷自个儿。 刚跟魏宸州回宫时,他就让御医给她诊断过,御医都说没有问题。 之后太子殿下也一直对她的身体很上心,一直让人给她调理。 苏菱当然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体好着呢。 不过怀孕这种事情有时候也看缘分。 按理说太子殿下已经很卖力,或许是缘分未到。 “殿下实在着急要孩子,也不用非得看着臣妾的肚子啊。” 话落,魏宸州冷下脸。 眯起的丹凤眼逼近她,带着审视,“你想让别人侍寝?” 苏菱下意识道,“殿下高兴就可以了。” 她只是一个妾,还能左右太子爷的想法? 魏宸州这话问得可真奇怪。 又不是她不想就可以独占这个男人。 抱着这种心思,在这宫廷中,她也别想过得快活。 这就违背了她争宠的初衷。 就是这句话直接惹怒了太子爷。 男人伸手抬起她小巧精致的下巴,声音危险:“你一点都不在意别的女人侍寝?” 苏菱还在想应该如何回答,才算是把握好度。 魏宸州却觉得,她是默认了。 他觉得自己的一番心意,着实可笑。 处处为她盘算,奈何这个女人根本就不领情。 还那么大方地将他往外推。 太子爷冷笑一声。 拂袖而去。 当晚,魏宸州没有回栖阳殿。 荟萃殿,太子妃刚洗漱完。 听说太子来了,她又惊又喜。 披了件衣服就去了外殿迎人。 “起。” 等诸葛玥起身,就见太子已经进了内室。 云嬷嬷一脸喜色,小声提醒。 “太子妃,殿下在里头等着呢,您得赶紧的,抓住机会啊。” 诸葛玥这时候才有魏宸州确实过来了的真实感。 她扬起笑,朝云嬷嬷点了点头。 云嬷嬷带着屋里人都下去,殿门合上。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跟衣裳。 进了内室。 魏宸州坐在床上,听到声音凤目微抬,朝她望过来,“安置。” 诸葛玥察觉太子殿下情绪不太对劲。 好像十分糟糕? 她正要说点什么,却见男人已经合衣躺到了床上。 诸葛玥小心地上了床。 躺了一会儿,见身旁的人没有什么动静。 她小心翼翼起身,跪坐在床上。 慢慢地朝男人挪过去。 其实她心里有些揣揣。 特别是看到魏宸州眉心紧皱,一看就没什么心思。 可是今晚,这个人,这种情景。 她已经盼了太久,如何能放过这个机会。 “殿下,臣妾为您揉揉肩膀解乏?” 魏宸州没有回应也没有拒绝。 诸葛玥大着胆子,将手放在男人的脖颈处。 太子殿下没有阻止。 诸葛玥心下一松,就那么替他缓缓捏起了肩膀。 一刻钟之后。 诸葛玥将目光落在男人的腰带处。 手缓缓往下,心也砰砰跳了起来。 刚触上男人的腰带,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拽住。 她抬起头,对上男人幽深的眼眸。 片刻后,男人松开她的手,背对着她躺下。 “本殿今晚没兴致,安置吧。” 第10章 怀孕了?不是难以生养吗? 诸葛玥不敢置信地望着男人侧躺的身影。 指甲因为用力,泛了白。 为什么? 为什么,她都这么主动了,殿下还是无动于衷。 既然过来了,又不碰她,到底是为什么?! - 隔天,整个东宫都知道,太子殿下昨晚留宿在荟萃殿。 似乎对太子妃昨晚的伺候颇为满意。 早上还陪着太子妃用完了早膳才离开。 苏菱一夜好眠。 太子爷精力旺盛,日日拉着她做那种极其耗费体力的事。 昨晚太子殿下人不在,她倒是难得休息了一日。 相比主子神清气爽,面色红润。 连翠没有她那么好的心态。 眼见苏菱比平日里还多用了半碗饭,这会儿还有闲心在院子里喂金鱼。 连翠忍了一早上,还是没忍住。 “良媛……” 苏菱望过来,“想说什么?” “您是不是惹殿下生气了?” 要不殿下怎么会一反常态。 自昨日中午,黑着脸离开后,就没有再来过栖阳殿。 自从苏菱入东宫以来,太子殿下还是第一次这么冷落她家小姐。 而且,听说昨晚太子殿下,还去了太子妃的荟萃殿。 这件事连翠犹豫要不要告诉苏菱。 她也怕主子知道了会伤心难过。 “是有人在议论什么吗?” 难道才一天,别人就在议论她是不是失宠了? 连翠想了想觉得这种事不能瞒。 “昨晚殿下宿在了太子妃的荟萃殿。” 说完,她仔细观察苏菱的脸色。 没有不悦、没有嫉妒,还很平静。 说出的话却带着浓浓的警告。 “连翠,你记住这里是皇宫。” “殿下也不是寻常男子,他不止能来栖阳殿。” “这种话往后莫要再说,知道了吗?” 连翠羞愧地低下头,“是,主子,我知道了,以后再不敢了。” “嗯。” 余英这边听到影卫的消息。 得知昨晚殿下不在,苏良媛不仅早早便熄灯睡下,今天起了个大早。 甚至早膳还多用了半碗米饭。 再听她跟自己殿中丫鬟的对话,要多大度有多大度。 他目瞪口呆。 花了点时间消化,才有反应。 寻常女子,夫主去了其他女人屋里,不是应该颜面垂泪? 再怎么样,也不能如此云淡风轻吧。 这良媛主子,还真是与众不同。 余英不知道该怎么跟太子殿下回禀栖阳殿那位的情况。 直觉告诉他,这些情况不是太子爷想见到的。 果然,魏宸州听完之后面上的嘲讽更浓。 此后接连一周,魏宸州都没有再踏足栖阳殿。 苏菱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除了有时候想起太子爷,心里吐槽那位爷阴晴不定之外,生活倒是没有多大变化。 倒是太子殿下身边的人,这一周以来都过得苦哈哈。 阎王爷发火,遭殃的都是小鬼。 主子爷心情不爽。 他们这些身边伺候的人,也不得不小心翼翼。 生怕被殃及池鱼。 余英跟小路子多次偷偷往栖阳殿求见苏菱。 明里暗里暗示苏良媛去哄哄太子殿下。 都被苏良媛一句‘殿下情绪不佳,我也不敢往前凑’给堵了回来。 苏良媛失宠的消息瞒不住。 就连诸葛玥也半信半疑。 难道苏菱那狐媚子真的失宠了? 整个东宫都知道,魏宸州已经将近十天没有踏足栖阳殿。 苏良媛身边人,也不再敢往太子爷面前送汤送水。 不闻不问。 这倒是符合太子殿下对不上心女人的态度。 诸葛玥想试探一下。 这天,太子妃特意在魏宸州面前提起苏菱。 “殿下,之前苏良媛风寒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 “这段时日,臣妾一直都在反省自己。” “当时着实不该听错了底下人的话,让苏良媛在外头等了那么久,害她受了寒。” “要是殿下没意见,臣妾想等苏良媛过来请安的时候,给她准备点小玩意儿慰问一下,事情做了臣妾这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魏宸州好一会儿没说话,诸葛玥心里也紧张。 就在她以为自己想差了,正准备告罪时,终于得来太子殿下的回应。 “无需准备什么东西,照常即可。” 这意思是,不用再对苏菱搞特殊。 让她照常到荟萃殿来请安了? 诸葛玥狂喜。 苏菱啊苏菱,你也有今天! 云嬷嬷亲自到栖阳殿向苏菱表达了太子妃的‘关怀’。 等人一走,连翠就有些气不过。 “良媛,太子妃分明就是觉得您、您……” “觉得我失宠了?所以准备给我点颜色瞧瞧?” 苏菱又不是傻子。 这话连翠没说,她心里也清楚。 这宫里就是这样,若是一开始就不起眼也就罢了。 偏偏苏菱是盛宠一时。 如今失了宠,有的是人等着看她笑话。 不过,她倒是不担心。 魏宸州那个男人,她后来也想明白了。 不就是觉得她将他往外推,不在乎他,没把他放心上? 太子爷长这么大,怕是只在她身上受过这种待遇。 除了她,这宫里哪个女人不是将他捧着? 想明白了,她也不打算上赶着哄人。 就算要哄,也得让那男人心疼才行。 翌日,苏菱一大早到荟萃殿请安。 从半途就遇到好些等着看她笑话的女人。 大家看她莹白的脸上虽然还是那么明艳动人,却透着一股疲倦。 都在心里暗自嘲讽。 哪里能知道,苏菱不过是因为今日早起,没睡饱罢了。 罕见的,今早太子爷还在荟萃殿。 大家心里都在后悔。 怎么今日出门没有穿上自己最好看的那件衣裳、化个好看的妆容再过来! 请过安之后,苏菱就垂着头,一眼都没有往上望。 众人在说什么她也没心思听。 她实在是困得很。 魏宸州知道有多少双含情脉脉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 却独独少了他最想要的那一双。 太子爷忍无可忍。 想发脾气,又没有名头。 最终还是自己按耐不住,朝苏菱那边望。 她今日挽了单骡髻。 穿了件浅绿色流仙裙,面庞水嫩盈白。 除了早起没有睡饱有些困倦之外,还是一如既往的娇俏可人。 单这么看着,魏宸州心里就如猫抓一样。 偏偏又不想轻易在她面前服软,显得没了男人尊严。 眼见苏菱跟着众人要告退离去,太子爷最终还是绷着脸,冷着声音,“苏氏。” 苏菱刚转过身,突然眼前一阵晕眩。 彻底晕过去之前,苏菱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紧紧捞进怀里。 耳边还有男人的怒吼,“叫太医——” 众人见太子殿下步履匆匆抱着人离去。 再看他失了往日镇静的脸,心里有两个疑惑。 这是失宠了吗? 这苏菱莫不是装的? 很快,众人就得知一个不愿听到的消息。 苏菱竟然怀孕了! 诸葛玥得知此事,彻底伪装不下去。 “什么?!那个贱人怀孕了?不是说她难以生养吗?!” 第11章 在失了面子和赶紧将人哄好之间…… “殿下,良媛是气弱体虚。” “女子怀孕营养需求本就比较大。” “良媛这应是早上没有进食,才会体虚晕倒。” 魏宸州凌厉的眸子落在屋里伺候的人身上。 声音压抑着怒火。 “你们主子早上没进食?怎么伺候的?” 连翠带头跪下去。 “奴婢该死,良媛早上说没胃口,想从荟萃殿回来再用膳,奴婢应该劝劝的。” “栖阳殿伺候的人,减半年俸禄。” “下次再失职,便是你们主子求情也没用。” 要不是看在连翠是苏菱带进宫,又待她衷心,主仆两多年情谊。 小女人又是护短之人,魏宸州不可能就这样小惩大诫。 连翠等人立马磕头谢恩。 心里头清楚,这已经是太子网开一面了。 “苏氏身体和孩子可有大碍。” “殿下放心,无碍,等稍后良媛醒过来,进些食即可。” “前些日子诊脉为何没瞧出苏氏有身孕?” 胡太医冷汗连连。 “当初臣有些不确定,皇嗣之事臣不敢妄言。” “本想过段时间找个由头再来替良媛瞧瞧,殿下恕罪。” 上次他之所以来回诊了许久,就是察觉出苏菱脉象有些异样。 但是又不能确定,所以不敢说。 胡太医也没料到就这么几天,居然会出这样子的事情。 还好苏良媛跟孩子没事,不然他摊上的可是会掉脑袋的大事。 “殿下……”魏宸州大掌被一只柔嫩的小手握住。 魏宸州回身,对上苏菱清澈灵动的眼眸。 太子殿下浑身凛冽的气势收了收,在床边坐下。 “可有哪里不舒服?” 苏菱轻轻摇头,“没有,就是有点饿了。” 闻言,魏宸州想要训斥她不将身体当回事。 又想起她现在怀着孩子,刚晕倒也受了罪,训斥也没能说出口。 “先吃点东西。” 太子殿下扶着人起身。 让苏菱靠在自己的肩头。 连翠很有眼色将早就准备好的粥端上来。 魏宸州接过她手上的碗,亲自喂起了苏菱。 吃了一碗粥,苏菱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原本苍白的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这会儿也有心思打量屋里的人。 见胡太医也来了,苏菱微讶,“我是体虚晕的吧,是老毛病了,辛苦胡太医跑一趟。” 这副身体弱,苏菱原本想着灵泉已经滋养了许久,应该不至于一顿没按时吃就出毛病。 她今天起得早,困得很。 确实没什么胃口,也就随心没进食。 哪想到这身子倒是矜贵得很。 胡太医连忙道,“良媛折煞臣了,您现在怀着孩子,又体弱,可千万要按时进食。” “我、怀孕了?”苏菱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的肚子。 又去看身后的魏宸州。 男人见她傻愣愣的模样,勾了下唇。 大掌覆上她的手背,“嗯。” “孩子没事吧?”苏菱连忙问。 她心里有些愧疚。 如果早知道自己怀孕,她是万万不会不用早膳。 要是孩子有个万一…… 见她担忧,魏宸州抬手触上她的眉心。 “别担心,孩儿一切安好。” 苏菱松了口气。 魏宸州又吩咐胡太医。 “你的医术本殿信得过,往后良媛的身体就交给你调养了。” “务必尽心,本殿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 魏宸州是太子,子嗣自然跟其余皇子都不一样。 苏良媛这胎又是太子殿下的长子或者长女。 上头两位,盼太子爷的子嗣也是盼了许久。 胡太医哪里敢马虎。 他郑重应下:“殿下放心,臣必当竭尽所能。” “嗯,退下吧。” 屋里就剩自己人,苏菱也不再顾忌,高兴都表现在脸上。 魏宸州瞧见她这样,不自觉跟着勾唇。 随即又想到两人还在闹别扭,唇角又往下压了压。 “好好伺候你们主子,需要什么直接找小路子。” 魏宸州说完要起身,大掌被人抓住。 “殿下……” 底下人很有眼色退出了屋子,顺带给里头两位主子带上了门。 苏菱再次抓过男人的大掌,放在自己的腹部。 “这里已经有了殿下与臣妾的孩子,殿下欢喜吗?” 没有等到回答,苏菱自顾自弯起唇,“我很欢喜。” 闻言,太子殿下终于看向了她。 他目光幽深,唇瓣紧抿。 “殿下还在为那日的事情生气吗?” 苏菱垂下头,抓着男人的手却没有放。 内室很安静,魏宸州没有说话。 苏菱懂了。 太子爷这是一定要自己表明态度了。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眼尾泛红。 见她这副模样,魏宸州眉心越拧越紧。 想起她还怀着身孕,情绪起伏太大对孩子不好。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着算了。 这就是个小白眼狼,他喂着喂着总会有喂熟的一天。 话被苏菱抢先一步。 “如果殿下是寻常人家的郎君,我当然不愿意,可殿下不是。” “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臣妾心里再不愿,也无法说,您……” 话未说完,脑袋就被男人大掌扣在胸前。 “不愿意就说不愿意,本殿不需要你装大度。” 察觉颈部的湿润,魏宸州心里极其不好受。 “好了,此事揭过,莫再想,思虑过重对孩儿不好。” 苏菱此番委屈哭泣倒并非全然作秀。 想起自己莫名其妙穿来这里,想起这男人嫔妾众多,却非得自己表心意。 她就又气又委屈。 太子爷强势,容不下女人不将他放在心上。 可他也不想想,身子已经悉数给了他。 若是心再给了,他腻了,拍拍屁股去找别的女人就是。 她失身又失心要怎么办。 魏宸州察觉越哄颈间的抽泣声越重,眉心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唤了人端水进来。 太子爷挽起袖子,亲自打湿帕子给还在抽抽嗒嗒的女人擦脸。 太子殿下动作笨拙。 一看就是没有伺候过人。 连翠看得目瞪口呆。 又发觉这不是自己一个奴婢该看的,赶紧又低下头。 殿门重新合上。 太子爷亲亲怀中人红彤彤的鼻子,“别哭了。” 听出太子爷话中似乎有心疼,苏菱有了底气。 这会儿开始翻旧账。 “殿下,您跟臣妾置气,大半个月没来瞧臣妾,还让其他人侍寝。” “您不知道别人都怎么说的,都说臣妾是昨日黄花,殿下厌倦了。” 在失了面子和赶紧将人哄好之间,太子殿下只迟疑了一瞬,选择后者。 第12章 苏菱看过去,竟然是魏霖州 小女人的眼泪,他真是不想见到。 “九天。” 见苏菱刚哭过的水润眼睛疑惑地望过来,太子爷解释。 “本殿九天没有来栖阳殿。” 何来大半个月? 魏宸州想,这已经是他的极限。 要不他也不会顺着诸葛玥的话。 还不是因为想见她,又拉不下脸面。 “本殿没让其他人侍寝。” “啊?”这下子苏菱是真愣了,或者说不敢置信。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魏宸州对那事热衷与强势。 现在他说什么。 没让人侍寝? “您这段时间不是都宿在太子妃那儿?” 这话并非争风吃醋,就是好奇。 魏宸州似乎有些恼羞成怒。 “本殿说没有就是没有。” “此事揭过,不许再问。” 看着太子爷此时气急败坏地模样。 苏菱明白了。 难得见这强势的男人丢了面子。 苏菱搂着太子爷的脖颈,笑出了声。 “臣妾知道了,殿下光顾着与臣妾置气,所以……唔……” “恃宠而骄。” 他都不顾脸面说了,这女人还热衷看他笑话。 就是欠收拾。 当然,到了最后,遭罪的还是太子殿下。 - 景元帝跟皇后听说苏菱有了身孕,给了很多赏赐。 并嘱咐要她好好将养身子。 可想而知对苏菱这胎有多看重。 两位主子和好,身边伺候之人也跟着高兴。 栖阳殿中一片喜气。 荟萃殿这边却正好相反。 诸葛玥自从听说苏菱有了身孕,就急怒攻心。 这种事又不敢大肆宣扬,怕落人口舌。 这会儿也没有叫太医,只自己卧在床上休息。 云嬷嬷贴身照顾着。 “太子妃,您这又是何必。” “要老奴看,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诸葛玥苦笑,“你没见皇上跟皇后都赏赐苏菱了吗?” 还没什么大不了的。 太子的第一个孩子。 在皇上皇后眼里,苏菱此时功劳大了。 云嬷嬷也知道。 只是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 总得换个思路。 一直钻牛角尖,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太子妃,这孩子才刚怀上,能不能顺利生下来还不一定。” “就是生下来也不一定就是儿子,就算是儿子,能不能养大还要另当别论。” “您此时养好身体才是要紧事,身体养好了,早日为太子殿下诞下嫡子。” “苏良媛肚子里的孩子怎么也比不上您肚子里的尊贵。” “殿下这段日子都宿在荟萃殿,说不定您过几天就有好消息了呢。” 云嬷嬷本想安慰诸葛玥。 没想到太子妃听到前边的话,情绪还算正常,听到后边却开始啜泣。 云嬷嬷急得跟什么似的。 更难的是,这次云嬷嬷再怎么开解都无济于事。 诸葛玥哭累了才停下来。 她将这段时日积压在心上的委屈诉说出来。 “嬷嬷,你不知道,殿下他、他根本就没有碰过我。” 说完又忍不住掩面落泪。 “这、这这”这下云嬷嬷也吃惊得话都说不完整。 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仍是不愿相信。 “这怎么可能呢?殿下这段时日不都是宿在荟萃殿?” “他在我屋里不是处理政事就是休息,他根本就没有碰过我。” 身为一个女人,夫主却没兴趣碰自己。 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这件事,诸葛玥一直不敢往外说。 连近身伺候之人她也没说,就是因为这种事太过丢脸, 如今却是顾不上了。 她心里太苦,太苦。 再不吐露一下,她非得憋死不可。 这下云嬷嬷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崩溃的诸葛玥。 主仆两相拥而泣。 - 转眼苏菱诊断出有身孕已经过了一个月,她腹中的孩子也已经两个月大了。 “主子,殿下走时吩咐了,您每日最多只能喝两杯凉饮,不能超过,喝多了,饭该吃不下了。” 连翠严肃地看着苏菱。 苏菱撇撇嘴,“殿下又不在,你不说我不说,他怎么会知道。” 月初,西南传来水患的消息。 景元帝忧心忡忡,派了几位近臣前往。 至今未解决。 一周前,太子殿下自请离京去西南治理水患,帝准。 魏宸州走时说过,此次应该会在西南停留半个月。 无需伺候男人,苏菱这日子过得舒心得很。 唯一的坏处就是,魏宸州人虽然不在,奈何平日里威严太重。 她身边的人都得了那太子爷的命令,将苏菱看得死死的。 “主子,您饶了我们吧。” “要是殿下知道,这次就不只是罚俸禄这么简单了。” “您就忍心见我们挨板子?” 挨板子还是轻的。 苏菱跟腹中的孩儿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几条命都不够赔的。 “好了,我不喝就是。” 眼睁睁看着一扎凉饮被春露拿出去,苏菱面上不舍。 那还是她写的方子,让膳房制出来的。 连翠觉得好笑。 “小姐您忍忍,孩子为重,殿下也是为了您好。” 心里又觉得奇怪。 小时候小姐明明不是很喜欢喝这些甜的凉的,怎么这几年越来越喜欢了? 午休之后,苏菱像往日一样从栖阳殿走到御花园散步。 这是胡太医说的。 孕妇每日适当运动,到时候才不会生产艰难。 在御花园逛了两圈。 苏菱有些累了,走到凉亭歇息。 刚坐下,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苏良媛?” 苏菱看过去,竟然是魏霖州。 她起身要朝魏霖州行礼,魏霖州摆摆手,“你有孕在身,免礼。” “多谢大殿下。” 魏霖州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怀孕后,她也没有什么变化。 那双眸子还是一如既往地灵动。 一看就知道魏宸州将她护得很好。 众人都说太子冷情,不知为何会对一个毫无背景的女人这么宠。 他却毫不意外。 若是他,也会如此。 苏菱自然察觉到魏霖州一直在看自己。 她有些不自在。 特别是想起太子爷的警告,更是心虚。 她家太子爷不喜欢魏霖州,让她离他远点来着。 正要找借口告辞,魏霖州再次开口。 “本殿母妃今日过生辰,本殿进宫跟她一起用午膳。” 苏菱了然地点点头。 魏霖州的生母怜嫔本是宫女。 生下魏霖州之后,景元帝给她进了位,却再也没有去过她宫中。 “之前的事情还要多谢苏良媛,本殿永记在心。” “日后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帮助,派人知会一声。” “只要本殿可以做到,一定义不容辞。” 苏菱回想了半天,才记起魏霖州口中的‘之前的事情’,指的是什么。 第13章 好像是太子妃身边的海公公 去年年底刚随魏宸州回宫,还未正式册封。 皇后让苏菱暂时待在坤宁宫,等候过几日圣旨下达。 这是给苏菱做脸,太子没理由不同意。 在坤宁宫住的几天,苏菱每日都能看到后宫众嫔妃到皇后的坤宁宫晨昏定省。 有一次,苏菱正好瞧见怜嫔正在被人刁难。 起初,苏菱并不知道那是怜嫔,因为她的衣着打扮实在是不像。 严格来说,那天的怜嫔穿得比宫女还要寒碜。 带头刁难怜嫔的人,是仗着自己有点背景的贤妃郑氏。 郑氏入宫多年膝下无子。 又没有景元帝的宠爱,心理一直有些扭曲。 不敢得罪其他人,就逮着懦弱胆小、没什么根基的怜嫔欺辱。 “你一个宫女凭什么诞下皇子。” “要不是你不安分,勾引了皇上,就凭你一个姿色平平的宫女,怎么能爬到这个位置。” 以上就是苏菱当天听到的原话。 郑贤妃说话口吻极其熟练。 可想而知,以上那些话已经说了不少次。 怜嫔原本也是奴婢,生性懦弱。 被怎么辱骂都不发一言。 最后还是被郑贤妃一句话给激起了几分气性。 郑贤妃道,“诞下大皇子又怎么样,皇上子嗣众多,又怎么会将一个下贱宫女的生的孩子当回事。你身份低贱,你的孩子自然也低贱。” “贤妃,霖儿是皇家血脉,我不许你这么说。” 就是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早就没有理智的贤妃。 她让人上前打怜嫔,一堆人欺负一个柔弱的女人。 下手还极其狠。 所有人对怜嫔避之不及。 唯有苏菱,实在看不过去。 在那种情况下对怜嫔伸出援手。 并且在郑贤妃的警告之下还无畏地直视她。 “这位娘娘,臣女在家中,常听爹娘教诲,魏为国姓,大褚是魏氏的天下,魏姓是最尊贵的姓氏。” “不管大皇子生母是谁,单凭他的姓氏,就不是我们平民百姓能够企及的,又何来低贱一说。” 这些话,正好被闻讯赶来的魏霖州听到了。 当时魏霖州并不知道苏菱是谁,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很久。 后来,他找人去打听,等有消息时,苏菱已经正式册封为太子良媛。 或许刚开始只是念念不忘。 后来不知怎么的,每次听到她的消息,他都会驻足。 渐渐的,他越来越没法控制。 但是她是太子的女人。 他大概这辈子只能这样看着她了。 “不敢承殿下的谢,我只是正好瞧见,说了实话而已,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苏菱也没想到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了,魏霖州还会记得这么清楚。 她纯粹是看不惯。 那日她若是没有出声,按照郑贤妃那架势,就敢将怜嫔打死。 曾经生活在法制社会。 她还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眼前。 太血腥太残忍。 魏霖州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在这皇宫中多少人,都对他们母子避之唯恐不及。 从小到大,他见惯了欺凌。 苏菱是唯一一个站出来说他血脉尊贵,并且宁愿得罪人也要帮他母妃、维护他的人。 连翠看看天色,在旁边越发着急。 往常的时候她们已经回了东宫。 苏菱已经喝完了补药,按照习惯小歇了。 没想到今天会在御花园里边碰见大殿下。 御花园中耳目众多,太子殿下人又不在宫中。 若是让人瞧见小姐跟外男,站在这里说话,难保不会传出闲话。 可她一个奴婢怎么开口催促主子。 苏菱不会怪罪。 这大殿下该觉得栖阳殿的奴婢没有规矩了。 “本殿府中还有事情就先出宫了。” 魏霖州从小在这宫廷中长大,懂得流言蜚语有多害人。 他自己倒是不在意,可是她不行。 走了两步又停下。 “你有孕在身还是不要在外边逗留太久的好。” 苏菱微愣了一下:“谢殿下。” 魏霖州颔首,这下真的走了。 连翠上前,“主子,咱们该回去了。” “嗯,走吧。” 走过拱门时,连翠眼尖忽然看到不远处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她凑近苏菱,“主子,那个人好像是太子妃身边的海公公。” 苏菱蹙了蹙眉,却并不在意。 “不管别人,我累了,咱们赶紧回去。” 走到东宫门口,正好碰上要去寻人的小路子。 “哎呦,良媛主子,您可算是回来了。” 苏菱觉得好笑,“路公公这是火烧眉毛了?” 小路子知道苏菱在打趣自己。 能博这位主子一笑,是他的福气。 “可不是吗良媛主子,太子爷走时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若是回来见您少了一根头发,我们可是都要受罚的。” “那你要不要来数数我有没有掉头发?” 小路子忙道,“奴才哪敢呐。” “好了,你安心吧。” “我不过是在御花园中多逗留了片刻,不用大惊小怪。” 小路子心想,不是我要大惊小怪,是殿下看的紧啊。 关于苏良媛的作息饮食,可是每日都有人跟太子殿下汇报。 - “你看清楚了,是大殿下跟苏菱?” “奴才看得一清二楚,那御花园中的确实是大殿下跟苏良媛。” 魏霖州跟苏菱? 那魏霖州,看似温润,实则却很冷。 几次见了她这个太子妃,顶多也就是打声招呼。 他有什么话能跟苏菱说? 诸葛玥越想越觉得奇怪。 “那你可听清他们说了什么?” 海公公摇头,“大殿下带了奴才,苏良媛也带了丫鬟,奴才不敢离太近。” “他们说话时,那些奴才丫鬟可都在?” “都在。” 诸葛玥似乎有些失望。 她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海公公应声退下。 云嬷嬷倒是没想到太子妃竟然让人在监视苏良媛。 她的心里不赞同。 “太子妃,您忘记了当初珠儿那件事了吗?” “在这东宫没什么能瞒得过殿下,您别做糊涂事。” 诸葛玥心下一紧。 “本宫知道,本宫就是克制不住。” “殿下不是不在宫中吗,嬷嬷放心吧,我有分寸。” “如果我真想对她做什么,就不会只让人监视她了。” “在殿下回来之前,我就不会了…” 第14章 孤带了杨梅回来,你应当喜欢 如果她真要动手,也是动那个孽种。 可她怎么敢。 她现阶段只想知道,到底为什么苏菱可以得到太子的宠爱,而她不行。 云嬷嬷本想再劝。 但见到太子妃的神色,知道此时她说再多,太子妃也听不进去。 只能先作罢。 她怎会不知道,太子妃心里有多恨苏菱,就有多厌恶她肚子里的孩子。 可即便是再厌恶,又能如何? 那孩子,景元帝跟皇后都盼着。 殿下更是护得紧。 每日送到苏良媛面前的膳食,殿下都在亲信全程看着。 哪怕苏菱怀孕的事,让满东宫的女人都嫉恨。 也没人有半点机会对她下手。 但是庶子终归是庶子。 太子妃只要不犯错,满东宫的女人谁也越不过她去。 这点,云嬷嬷始终坚信。 - 连绵细雨下了几日又放晴。 离京大半个月的太子殿下终于回来了。 荟萃殿伺候的人,听闻此消息,着急去禀报诸葛玥。 “太子妃,殿下回来了!” 诸葛玥以为魏宸州来了荟萃殿。 急匆匆从屋里出来,却只见到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小太监。 脸上的喜悦顷刻消失不见,“殿下呢?” “好像去了栖阳殿。” 云嬷嬷皱眉,“下次不要这么毛躁,下去吧。” “是。” 本想领功,没想到适得其反。 诸葛玥自嘲一笑。 是了,魏宸州回来肯定是要第一时间去看那个贱人。 她又自作多情了。 苏菱睡得迷迷糊糊,被人吻得喘不过气。 睁眼看清在自己身上作怪的人。 苏菱脸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抬手环住男人的脖子,蹭了蹭。 “殿下,您回来了?” “嗯。”男人的回应是从胸腔中溢出来,嘴上的动作一点都没停。 等太子殿下吻够了,苏菱靠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魏宸州手放在她背后,一下下顺着她的发丝。 另一只大掌放在她腹部,“本殿不在这些日子,一切都好?” “殿下不是让人看着臣妾吗,还问。” “小路子还说,臣妾每日的作息都有人快马加鞭送到您手中。” 魏宸州笑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小女人一切都好,就是想听她说说话。 苏菱这会儿堪堪缓过劲来。 从太子爷怀中起身,双手捧住男人的的脸仔细打量。 凑过去亲了亲男人的下巴,鼻间是男人清爽的气息。 “殿下您可是沐浴过了。” “嗯。”在路上奔波了几天,一身风尘。 一回来就让人在前院备水沐浴。 浑身清爽了才往后院来。 知道她喜净,就怕她沾了他身上的风尘。 “还想睡吗?” “睡够了。” “那就起来,孤带了杨梅回来,你应当喜欢。” “杨梅?”苏菱有些惊喜,她当然喜欢。 算了算,这个时间确实是杨梅季。 不过,“殿下,据臣妾所知,杨梅采摘下来可不能久放,您怎么带回来的?” “一路冰镇着。实在喜欢,孤允你偶尔吃些,但是凉饮不管何时都不可贪多。” 两人正说着话,连翠从外头进来,“殿下,胡太医来了。” “胡太医怎么又来了?早上刚请过脉。” “本殿叫他来问问。” 魏宸州起身,让连翠上前服侍苏菱,自己率先打开帘子出去。 外间,胡太医将苏菱的情况这段日子的情况,再一次仔仔细细跟魏宸州汇报了一遍。 在人离开之前,魏宸州还特意询问,“孕妇可以食用杨梅?” 胡太医,“适量无碍。” “行,退下吧。” 胡太医走到门口,正好瞧见小路子捧着一碟子洗净的杨梅过来。 他捋捋胡须,感叹。 这太子殿下对苏良媛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杨梅这么娇贵的水果。 长于西南,路途遥遥。 殿下竟然给苏良媛带回来了。 这一遭又要羡煞多少人了。 - 坤宁宫,皇后吃了几颗杨梅。 浑身的闷热,瞬间消散精光。 “娘娘,还是太子殿下孝顺,这出宫办正事,还不忘娘娘。” 太子的孝心,皇后知道。 如果在其他事情上,他也愿意听她的话就好了。 苏菱诊断出有身孕都有一段日子了,听说太子仍旧宿在她殿中。 这想想都不合规矩。 皇后还想太子后院的其他女人,也能尽快传出好消息。 如今看来,短期内是没可能了。 燕嬷嬷道,“娘娘无需忧心,殿下看重苏良媛。” “如今苏良媛又怀了殿下的第一个孩子,殿下多看顾几分也是人之常情。” “前段日子,殿下不也在连续数日宿在太子妃殿中。” “也许很快,太子妃也有好消息了。” 闻言,皇后面上松快几分。 “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时,外头传来一声通报,“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魏宸州已经入了殿中。 “给母后请安。” 皇后从塌上下来,拉着魏宸州的手。 上上下下打量他。 “瘦了些,可是事情不顺利?” 后宫不得干政。 皇后也只是听景元帝,提了几句西南水患的事情。 实际到底如何,她也不清楚。 只看前段时日,景元帝愁眉不展的模样。 她就觉得这事情肯定不简单。 “母后请放心,儿臣既然已经归来,就说明此次事情十分顺利。” “那就好,政事上本宫不懂,你也一直不用本宫替你操心,只不过……” 皇后仍不忘叮嘱儿子。 “不管走到哪,都要记得好好保重自己,母后可就你一个儿子。” “儿臣知道。” 皇后又拉着人说了会儿话。 见魏宸州脸上有几分疲倦,也知晓他是日夜兼程回京。 想必是累了。 赶忙催促人回去休息。 魏宸州离开不久,景元帝也过来了。 “太子来请过安了?” 景元帝容光焕发,心情瞧着十分好。 皇后点点头,“是,刚离开不久,臣妾见他面色疲倦,想着让他赶紧回去休息。” “嗯,这次的事情是辛苦他了。朕几个儿子,也只有太子,从不会让朕失望。” “阿宸德行、本事都堪与他的身份匹配。” 景元帝夸奖太子,就跟夸奖了皇后差不多。 皇后心里也很高兴。 “皇上今日心情不错,可是西南水患彻底解决了?” “刚刚太子没跟皇后说过?” 皇后笑了一下,又叹息。 “您又不是不了解,阿宸那性子就是个闷葫芦。” “也是臣妾问了几句,他才说事情很顺利,具体的他也没说。” 景元帝大笑起来。 “是啊,都解决了,所以朕才说太子从不让朕失望。” 第15章 栖阳殿,不用你费心 今早众臣的奏折都是在称颂太子。 西南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暴雨,水灾非常严重。 这段时日,景元帝连续指派了几个稍微有经验的人,过去协助当地地方官。 由于雨势汹汹,灾情严峻。 鼓动当地百姓装沙包堵水口,仍旧无济于事。 景元帝愁得寝食难安。 太子请命前往,他也没抱希望。 没想到魏宸州到了灾区,勘测了两天,就想出了植树造林的法子。 只用了半个月,就彻底解决了水患。 搁在心头数日的麻烦得以解决,可不浑身轻松。 “对了,苏氏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都好,皇上放心,太子的第一个孩子,臣妾也重视。\\\" “嗯,你看着赏赐苏氏一些东西。” 皇后愣了下,“早前,不是赏过了吗?” “那是之前,你不知道,太子刚刚跟朕说,他想到植树造林这个法子,也是要离京前夕,苏氏欲给腹中小儿念书。” “她又喜爱看一些地理书籍,就看到了那么一个法子。” “真这么说来,苏氏功不可没。” 皇后哪里知道,还有这么一件事。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儿子偏爱苏氏,想要替她请功。 还是真有这么一回事。 “是,臣妾知道了。” “嗯。”景元帝跟皇后说得直白。 “好歹诸葛家嫡女是太子妃,诸葛封于社稷有功,朕也不好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所以此事由你出面,既奖励了苏氏,又不至于太打诸葛家的脸。” 皇后明白景元帝的意思。 苏菱刚怀孕,景元帝已经给了赏赐。 这么短时间再赏一次确实太过惹眼。 然而,即便不是帝王的赏赐,依旧惹人眼红。 诸葛玥心中极其不好受。 她身为太子妃,却被一个庶妃盖住了所有风头。 不甘跟嫉妒就快淹没了她。 这还只是刚刚怀上,就这样。 倘若苏菱最终生下一个儿子,又该如何? 太子殿下又那么宠苏菱。 她的孩子,他会怎么对待可想而知。 真的就这样了吗? 不,诸葛玥还是不甘心。 “嬷嬷,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你去太医院,请胡太医来替本宫瞧瞧。” 胡太医? 那不是看顾苏良媛的太医吗? 太子妃莫非…… 云嬷嬷只要一想到,太子妃想对苏菱的孩子下手。 她就浑身发软。 这次即便是太子妃听不进去,她也必须劝。 让伺候的人先下去。 云嬷嬷朝太子妃重重跪了下去。 “太子妃,您可千万不能,不能动其他心思啊。” 诸葛玥不想再听这些。 “你放心去叫人吧,本宫暂时没想什么,只是有些话要问问胡太医。” 云嬷嬷半信半疑,“当真?” 诸葛玥蹙眉,但还是点头。 云嬷嬷去了,只不过没能将胡太医带到荟萃殿。 “怎么回事,胡太医呢?” 云嬷嬷,“胡太医说,殿下吩咐过,在苏良媛安全产下孩子之前,他只需要照看她一个人。” “这段时间,后宫所有主子传唤,除了皇上皇后,胡太医都无需问诊。” 诸葛玥冷笑,“果真是护得紧紧的。” 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请安的声音。 魏宸州过来了。 诸葛玥心里有鬼。 面上仍旧伪装得很好。 “殿下,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察觉魏宸州视线沉沉落在自己身上。 诸葛玥心不由自主慌了起来。 她努力让自己表现得若无其事。 魏宸州审视地看了她半晌,挥退了其他人。 屋里只剩他跟诸葛玥。 “诸葛氏,你是父皇指入东宫,既然已经是太子妃,就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不符合身份的事情,切勿去做。” 太子殿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随即放下。 还是小女人泡的茶合他心意。 “不要以为你让人跟着苏氏的事情孤不知道。” “在这东宫,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孤不知道的。” “念在你父亲对大褚有功的份上,以前的事,孤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离去之前太子殿下再次警告。 “好自为之,栖阳殿,不用你费心” “殿下……”要看人要走,诸葛玥第一次不顾尊卑,拉住魏宸州的袖子。 魏宸州不着痕迹将人拂开,“只要你不犯错,太子妃的荣耀永远是你的。” 以小女人的家世,景元帝不会让她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苏菱性子舒懒,她也看不上这个位置。 反正无所谓。 有他护着,她吃不了亏。 日后……另当别论。 诸葛玥自嘲,“殿下这个不会犯错,是警告臣妾不要对苏良媛出手吗?” “殿下放心吧,臣妾怎么敢呢。” 话已经说完,魏宸州没有心思再多待。 人走后,诸葛玥难得没像前几次那样奔溃。 她甚至唤了人进来,让御膳房做了好些自己喜欢吃的膳食。 云嬷嬷有些担心,“太子妃,您没事吧。” “没事,我只是想明白了。” 诸葛玥放下筷子,吩咐云嬷嬷。 “你去将本宫从家里带进宫的人参和燕窝都准备好,拿去栖阳殿。” 云嬷嬷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一时间愣在原地没有回神。 直到诸葛玥又重新说了一边,云嬷嬷才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 这,这殿下到底跟太子妃说了什么? 怎么就短短一会儿工夫,太子妃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居然还要把人参燕窝都往自己最厌恶的女人那里送。 “太子妃,您……” “嬷嬷不必担心,本宫真的只是想明白了。” 诸葛玥脸上的自嘲很明显。 “刚刚殿下说的每一句话,无一不是在警告我,就怕我对他的心尖尖下手。” “这宠爱我或许没有指望了,但是,嬷嬷说得对,只要不犯错,我就永远是太子妃。” “苏菱再受宠,也只是一个妾室。以她的身份如何担得起皇孙的教养?” “您的意思是您要抱养苏良媛的孩子。” “没错,这总该是符合规矩吧,相信皇上皇后也不会不同意。” 凭苏菱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将孩子养在自己膝下。 至少得是侧妃才能自己养孩子。 她身为太子妃抱养一个庶妃的孩子,是看得起苏菱。 殿下就算再护着那个女人,他也寻不着她的错。 “可是,苏良媛会愿意吗?” 第16章 嘤嘤这样极好,你只要信任孤 “呵,这皇宫是什么地方,她是什么身份,轮得到她愿意不愿意?” “好了不用说了,你按照本宫的吩咐去做。” 云嬷嬷应声,“是。” 那头,苏菱得知诸葛玥给她送了一堆补品,她挑挑眉。 “多谢太子妃挂怀,改日臣妾再亲自跟太子妃道谢。” 给了云嬷嬷赏钱,又让连翠亲自将人送出去。 连翠很快回来。 她看着太子妃送来的那些东西,百思不得其解。 “主子,太子妃为什么要送这些东西给您呢。” 前几天还让人监视她主子呢。 这才过了多久,突然这么殷勤。 想想就让人害怕。 苏菱见她这模样,笑了。 “好了,不要多想,太子妃的心意收下就是。” “那这些东西奴婢让人放库房去?” 苏菱,“放库房干什么?这可都是好东西,千金难买。” “主子,您不会真想要吃吧。” “当然要吃。”还要马上吃,“下午让膳房煮一碗燕窝过来。” 连翠还是觉得不太好。 东西是好东西,可,这是太子妃送来的。 太子妃一向不喜欢主子。 万一有什么问题,主子还怀着孩子。 哪能经不起折腾。 “你放心吧,她就算要害我,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既然如此,好东西不吃,留着看吗? 道谢的话都说出口了,东西怎么也要吃进肚子里才划算。 连翠细想,主子说得也有道理。 遂听苏菱吩咐,将东西拿膳房去了。 苏菱摸摸自己还算平坦的肚子。 想着诸葛玥此番行事,究竟欲欲何为。 没有好处的事情,她可不会干。 既然做了,那想必她能从中获得好处。 她有什么好处,能给诸葛玥? 除了魏宸州的宠爱,就只有…孩子。 太子爷是什么性子,想必诸葛玥十分清楚。 那男人傲气十足。 她想去哪个女人宫里,想宠哪个女人。 苏菱没觉得自己能做得了他的主。 所以,就剩下一个,那就是孩子。 苏菱眯起眼。 明目张胆谋害肯定是不敢。 她暂时还想不到,诸葛玥在她孩子身上打得什么主意。 直到第二天,她收到了一封来自宫外的信。 来信的人居然是魏霖州。 苏菱不傻。 这信进了东宫,肯定就瞒不了太子爷。 她也不打算瞒着,大大方方看完了信,还放在屋内最显眼的地方。 太子爷傍晚一回来就瞧见。 苏良媛想得不错。 魏宸州早就知道他那好大哥给苏菱写了一封信。 之所以让信能到苏菱手中,不过是想瞧瞧小女人的反应。 好在,她没让他失望。 “殿下,大殿下信中所说,是真的吗?” 魏宸州放下信,点头,“是。” “殿下,臣妾不愿。” 不愿将怀胎十月,辛苦生下的孩子给别人养。 “嘤嘤觉得孤会为了你,不顾祖宗规矩。” 苏菱扯扯他的衣领,“您不顾祖宗规矩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真顾着祖宗规矩怎么会初一十五都宿在栖阳殿。 怎会到了如今,还不跟诸葛玥行周公之礼。 太子爷就不是个守规矩的。 其实,苏菱想错了。 还未遇到她之前,这宫里就没有比太子爷还守规矩的人。 以前,魏宸州在那事上可是严格到了极点。 按照时间,多一秒钟都不行。 当然,所有规矩,在苏菱面前,已经另当别论。 “真不想将孩子养在太子妃膝下?” 苏菱花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魏宸州为何有此一问。 孩子养在太子妃膝下。 他日他登基,孩子的身份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苏菱没那个心思。 自己生的孩子凭什么给别人养! “殿下,臣妾信您不会亏待臣妾跟孩儿。” “不管日后如何,臣妾都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唤别人娘亲。” “臣妾想想就舍不得。” 一句“臣妾信您”,硬生生让太子爷不舍再逗弄小女人。 “嘤嘤放心,孤亦不会叫你们母子分离。” 得了太子爷的承诺,苏良媛彻底放心了。 至于太子要怎么做,她根本就不关心。 这个男人想来一言九鼎。 既然做了承诺,她等着便是。 讨好地凑上去好一番缠磨,太子爷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还有一件事,嘤嘤解释解释?” 太子爷不忘秋后算账。 嘴唇红润的苏良媛后知后觉,“嗯?” “魏霖州为何会给你写这封信?” 苏菱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件事情。 魏霖州当然不可能事先知道诸葛玥的举动。 这封信中说,他从上次在御花园中偶遇苏菱时,就想过提醒她。 奈何那日有所不便。 所以苏菱今日才会收到这样一封信。 苏菱将那日两人在御花园碰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告知太子爷。 又将去年年底,不经意帮了怜嫔的事,也一并说了。 这些事情,魏宸州其实都知道。 他也知道魏霖州对小女人并无坏心思。 只不过,想起他看苏菱的目光,想到大皇子府中那个“苏氏”。 太子殿下就浑身不得劲。 当然有些事情,不必让小女人知道。 知道了,只会徒增她的烦扰罢了。 没必要。 “殿下,臣妾觉得大殿下是因为有自身的经历,臣妾又曾经帮过怜嫔,所以他想报答臣妾。” 怜嫔是宫女,生下魏霖州后也不可能将他养在身边。 魏霖州小时候养在惠妃膝下。 只不过,惠妃有自己的亲骨肉,也不可能会对魏霖州有多上心。 甚至于,惠妃早就知道因为生母地位卑贱的原因,魏霖州时常被欺辱。 她也视而不见。 反倒是怜嫔,那么胆小懦弱的人。 明明知道被人知道自己没好果子吃,也经常偷偷去看儿子。 所以,魏霖州长大后,对养母没什么感情,反倒对怜嫔有些母子之情。 这大概就是母子连心吧。 血脉亲恩,到底不是能轻易割断的。 “孤的女人不需要他报答。” 苏菱撇撇嘴,“可若没有大殿下这封信,臣妾还不知道按照臣妾的位分,孩子生下来还得给别人养。” 魏宸州抚摸她的脸,比豆腐还嫩滑,触感极好。 “嘤嘤,你只要信任孤即可。” 他不告诉她,就是因为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她只需要养好身体,平平安安将孩子生下来即可。 他从未想过让她们母子分离。 苏菱是第一个让他动心的女人。 他怎么会舍得让她刚生完孩子,就经受母子分离的打击。 所有一切,他都会替她做好打算。 “殿下未免太过霸道,竟然要求臣妾只信任您。” “您也不想想,您后院里有多少女人,要不您将自个儿放到臣妾这个位置上想想?” 太子爷脸黑了黑,“你倒是胆大包天。” 苏菱笑着倒在太子爷身上,“殿下给的胆子。” 魏宸州将人抱紧,语气里尽是势在必得。 “嘤嘤这样极好,孤会护你,孤对你,从不食言。” 第17章 跟东宫里那位苏良媛有几分相像 苏菱怀孕四个多月,小腹才微微隆起。 怀孕前期苏菱没有孕吐的烦恼。 四个多月,苏菱开始出现孕吐。 看什么都想吐。 生理反应实在是没办法控制,苏菱心里也很无语。 以前听人说孕吐很难受,她自己没体验过。 想象不出来,还觉得没什么。 如今到了自己身上,确实无比难受。 明明肚子饿,很想吃东西。 但是一看到那东西,又想吐,没胃口。 胡太医想了很多法子,都没有办法解决苏菱的孕吐问题。 每天顶着太子殿下的冷脸,他每一次来栖阳殿都颇有压力。 这天,再一次被太子殿下利刃一般的目光射了半天。 胡太医忽然灵机一动,他想到了一个人! “殿下,微臣忽然想起此前大皇子妃也是如此。” “后来好像是吏部侍郎,偶然找到一个民间的游医。” “那游医给大皇子妃开了个土方子,后来大皇子妃孕吐的毛病才慢慢好转。” 胡太医之所以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是因为之前吏部侍郎,特意为了大皇子妃孕吐这件事来找过他。 当时的情况跟现在差不多。 他开出的方子对大皇子妃也是没有用处。 胡太医的话刚说完。 余英匆匆来报,说是大皇子求见。 魏宸州看了眼吐得眼泪汪汪的小女人。 吩咐连翠等人好好照顾苏菱,起身到前殿去见魏霖州。 魏霖州见到魏宸州,起身行礼。 魏宸州抬手挥了挥,“大哥今日过来有何事?” 魏霖州也不拐弯抹角,“臣听闻苏良媛孕吐很严重,我这边有个游医的方子,是之前大皇子妃的娘家捎来的。” “或许对苏良媛有帮助,太子殿下可以让人试试。” 太子眯起眼睛,审视的目光落在魏霖州的身上。 “大哥意欲何为?” 魏霖州既然今日敢过来,他就不怕太子知道他的心思。 实际上,他知道自己的任何心思,都瞒不过太子。 不过他仍旧不想,因为自己的私信,让太子对苏菱心存芥蒂。 “太子殿下不要误会。” “我想太子也应该听说过,曾经苏良媛帮过我母妃。” “我只是心里很感激她。” 魏宸州看了他片刻,最终没有拒绝他的东西。 “那就多谢大哥,不过孤要提醒大哥,苏氏如今是孤的女人,大哥有什么心思还是趁早收一收来得好。” “孤不想你给她惹出任何麻烦。” 魏霖州知道魏宸州的意思,皇宫里人言可畏。 流言蜚语有时候能要了一个人的性命。 苏菱本就家世不显,如果再摊上什么流言蜚语,还是跟另外一个皇子。 到时候景元帝能不能容下她还得另说。 这也是之前在御花园中,魏霖州不敢跟她久待的原因。 魏霖州苦涩一笑。 “太子殿下放心吧,我承认,我心里是觉得她与众不同,但是我不会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太子殿下一定会好好对她的,对吗” 魏宸州站起身:“孤不需要对你承诺什么,你好自为之。” 对于一个觊觎自己女人的男人,要不是他实在对苏菱没有任何坏心思。 今日又拿来这张药方,他可不会如此好言相对。 - 大皇子府。 大皇子妃正在疑惑,为何今日大殿下特意过来问她讨要怀孕时的偏方。 大皇子府近期并未有女人怀孕,殿下一个男人,讨要这种方子做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忽然听说大殿下拿着方子进宫去了。 大皇子妃心里疑虑更深。 难不成殿下讨要这个方子,是为了给宫里的某位贵人? 大皇子妃特意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最近宫里有哪位贵人怀孕了。 打听来打听去,也只有东宫一位苏良媛有孕在身。 可是太子的女人怀孕了,跟殿下有什么关系? 这也说不通啊。 大皇子妃心里的疑惑一直持续到这天,她娘到皇子府来看她。 母女两个在后院的亭子里面说话,撞上了苏曼玉。 苏曼玉恭敬地跟将人行完礼,就带着自己的丫鬟走了。 此时,大皇子妃发现,她娘一直盯着苏曼玉的背影,若有所思。 等人走远了,大皇子妃疑惑地问,“娘,您看什么呢?” “我怎么觉得大殿下这位侍妾,那双眼睛,跟东宫里那位苏良媛有几分相像。” “娘,您什么时候见过太子宫里那位苏良媛?” “就上次三月三,皇后举办宫宴,我们都进宫了,哦,对了,那天大殿下并没有带女眷,你也就没去。” 说起这件事,大皇子妃心里就不好受。 那日她一早起来装扮,没想到后边魏霖州自个儿进宫去了。 连声招呼都没跟她打。 后边她问起,大殿下也只轻飘飘一句,“通儿还小,身边离不了人。” 这一听就是敷衍,三皇子妃刚出月子,三殿下不也带她进宫了。 王夫人察觉女儿情绪不对,她赶紧转移话题。 “那天东宫里那位苏良媛,还跟宋太傅的女儿比试画画。” “皇后娘娘还夸赞了苏良媛,听说太子极其宠她,娘也多看了几眼,确实是个妙人儿。” “我确信我没看错,大皇子府这位苏氏,确实跟苏良媛有点像,特别是眼睛。” 大皇子妃又想起之前大皇子向她讨要孕吐的偏方。 上次她让人打听,此时宫里怀孕的人,确实只有东宫那一位苏良媛。 再结合今日她娘说的话。 这一切看似巧合,实则也不巧。 因为都对上了。 难不成殿下,跟太子盛宠的那位苏良媛真的认识。 讨方子也是为了她。 大皇子妃心里对苏菱更加好奇。 她更想知道,大殿下跟东宫那位苏良媛,到底认不认识。 明明,之前她怀着大皇子的骨肉,孕吐得死去活来都不见他这样关心。 还是她爹娘四处为她寻求方子。 这样一想,大皇子妃心里又多了几分心酸。 自从嫁进大皇子府,大殿下没有亏待过她。 可是要说对她有多好,也谈不上。 两个人顶多只能算相敬如宾。 就连她生下儿子,大殿下也不见得有多喜欢。 仿佛他一直是这么冷漠的人。 可是前几天的,她那冷漠的夫君却为了一个女人。 还是他兄弟的女人。 第一次开口跟她讨要一个偏方。 如果是太子所托,那倒没有什么。 可是这么多巧合,还有苏曼玉… 她娘说,苏曼玉跟苏良媛长得有些像。 这真的会是巧合吗? 第18章 是你克死了我母妃! 胡太医很苦恼。 那张药方对大皇子妃有用,可是到了苏良媛身上,就一点用都没有。 就这么持续了一周。 苏良媛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除了小腹微微隆起,那张脸倒是比怀孕时还瘦了点。 太子殿下越看越不满意。 整天沉着脸,整个东宫的人都吓得不行。 好在苏菱的孕吐来得快去得也快。 某一天早上醒来,她忽然说饿了。 然后,胃口出奇地好。 一连吃了好多往日爱吃的东西,都没有再吐。 之后孕吐突然就消失了。 太子殿下沉了多日的脸上,终于又有了笑容。 整个东宫也不再人心惶惶。 七月份是盛京最热的时候。 苏菱自小在南方长大,南方的夏天是湿热,风是凉的。 北方是燥热,风也冒着热气。 苏菱十分不喜欢。 魏宸州每日都让人在栖阳殿放了好多冰块,甚至将自己的份例都贴上了。 底下人见怪不怪。 反正太子爷的起居,大部分都是在苏良媛这边。 即便如此,苏菱顶着一个大肚子,还是觉得闷得不行。 这个时候,越发想念空调,风扇。 对了!灵泉! 这么重要的东西,关键时刻,她怎么给忘了。 趁屋里人不在意时,苏菱趁机从灵泉取了点水出来,放进冰盆里。 接下去的一天,栖阳殿凉爽多了。 隔天,小路子过来换冰块还疑惑,“诶,今日这冰块居然还没融化。” 昨日天气更热,他还以为半夜就要换一次。 没想到,他昨夜起来巡视了一番,没有融化。 今天早上起来一看,仍旧没有。 也是奇了怪了。 有了灵泉跟冰块,这个七月,苏菱过得还算舒适。 八月里,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件是西北的突厥蠢蠢欲动,在边境伤了不少大褚的子民。 景元帝派兵镇压,奈何因为地形的原因,效果不甚如意。 还损失了几员大将,帝十分痛惜。 天下没有一统就是这样,那些蛮子小国时不时就要找找存在感。 或是因为野心大了。 或是因为不想朝贡。 总要找借口满足他们好战的心。 景元帝并没有将这些小国看在眼里,因为他们最终的命运也还是被镇压与收复。 就如同西南的南越国一样,最终彻底成为大褚的辖地。 大褚国富力强,边境辽阔,并不惧怕这些小国。 苏菱知道这本大男主文,写的就是身为男主的魏宸州统一天下的故事。 所以她不担心,跳得再厉害,最终还是要被她家太子爷收入囊中。 苏良媛只管养胎,对政事上的事情都不关心。 倒是魏宸州,这一个月基本都待在兵营练兵。 当然他也偶尔会抽空回东宫瞧瞧苏菱。 只不过,太子爷每次都三更半夜进栖阳殿,搞得跟做贼似的。 苏菱本就睡眠好。 这会儿怀孕更加嗜睡。 大多数时候都是隔天早上醒来,听宫里伺候的人说起,才知道太子爷昨晚回来过。 另一件事是,八月底,大殿下的养母,二殿下跟六公主的生母惠妃病逝。 同住一个宫中,东宫的女眷也需要去吊唁。 这天清晨,太子妃携着众后院女人前往惠妃的惠英宫。 苏菱也在其中。 连翠看自家主子挺着六个月大的大肚子,跟那么多人走在一起。 她牢牢扶着苏菱的手臂,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么多人,万一来个碰撞,后果不堪设想。 昨晚,她明明听见太子爷跟主子说,若是不想去可以不去。 苏菱如今月份不小了,即便不去也说得过去。 苏菱却拒绝了。 惠妃的母族,唐氏一族,在景元帝还是太子时,就是忠实的拥太子党。 在一次宫变后,景元帝顺利登基。 唐氏一族却只留下惠妃跟年近八十的唐老爷子,也就是惠妃的祖父。 景元帝登基后,给了唐家唯一遗留的血脉四妃之一的惠妃之位。 惠妃入宫前几年,一直无所出。 后来景元帝才会将大皇子养在她膝下。 对比郭贵妃,对惠妃,景元帝一直相对纵容。 这也是因为唐氏一族,确实是为了他的皇位牺牲。 惠妃逝世,不管是心里还是表面,景元帝都表现得很伤心。 更是亲自守了几天,这对唐家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荣耀。 连景元帝都守了几天,苏菱若是不去,岂不是落人口舌。 她可不傻。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不过是走一趟而已。 走到惠英宫门口,里头就传来一阵哭声。 景元帝累了,回宫歇息去了。 为首跪着的三个人,是二殿下、六公主和大殿下。 几人后边是二皇子妃跟大皇子妃。 太子妃领着东宫众女眷,上前上香。 由于人过多,屋子不够大,只能分拨上前。 按照位分,苏菱身为太子良媛,跟太子妃和郭良娣一起。 有太监点好了香,分别递给几个人。 苏菱刚将香拿在手上,六公主忽然起身,红着眼眶指着她。 让她滚出去。 这变故来得触不及防,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菱本人更加疑惑。 想了半天,她确定自己跟这位公主并没有过节。 二皇子魏晖州抬手拉住妹妹,又转身跟苏菱颔首致歉。 “抱歉,母妃刚过世,荣华太过伤心,并不是有意针对苏良媛,苏良媛莫要在意。” “哥哥,你为什么给她道歉!要不是因为她,母妃怎么会病逝,她就是罪魁祸首!” 这个罪名可就大了。 苏菱仍旧云里雾里,不过这个大帽子她可不敢戴。 死者为大,苏菱恭敬地上完香,这才看向六公主魏荣华。 “公主这话什么意思?” “自怀孕以来,我家太子爷就让我安安分分在东宫里养胎,平日里,走得最远也就是御花园。” “怎么就成了罪魁祸首了?” 六公主目眦欲裂。 “我母妃之前身体一直很硬朗,前几年太医每日请平安脉都没有出现任何病症。” “从你入宫,母妃就开始生病,是你克死了我母妃!” 苏菱觉得荒唐至极。 这是得多迂腐,才会相信这种话。 “皇妹,慎言。” 六公主满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这会儿魏霖州正好撞在她枪口上。 “不是你的生身母亲,你自然不难过,那就别在这里假惺惺。” 第19章 你只需要回答本宫是与不是 魏霖州面无表情。 面对魏荣华的指责,不管是内心还是表情都毫无波澜。 魏荣华觉得无趣。 她继续对苏菱发难。 苏菱今日就非要说个明白不可。 即便她不相信命理一说,也不能这么让人凭空污蔑。 一旦被扣上,是她克死惠妃的帽子,那不是说她是不祥之人? 她是不祥之人,她的孩子成什么了? 苏菱是真的生气了。 “六公主口口声声是我克死了惠妃,敢问一句,你凭什么确定?” “我找过司天监的监正,十分确定你的八字就是跟我母妃相克。” “我母妃就是你克死的,你是个扫把星。”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菱身上。 有探究,有幸灾乐祸。 苏菱看了眼太子妃。 太子妃眸光微闪,避开了她的视线。 苏菱明白了。 这件事或许跟诸葛玥无关,但是她也不会为自己说话。 可是诸葛玥,你难道就没有想过。 之后殿下得知此事,不会生气你眼睁睁看着外边的人欺负“自己人”。 她是东宫的人,当众被指骂不祥。 太子爷脸上会有光? 诸葛玥这个太子妃脸上会好看? “既然六公主说是司天监监正所言,那就让他来。” “今日,我不仅要亲口听他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说,还要亲自看他演算一遍。” 魏晖州再次跟苏菱道歉。 “苏良媛,今天是荣华无理取闹,还请莫要放在心上,此事就莫要再提了。” “不行,为了我家太子爷以及腹中的孩儿,我断不能白白担这名头,非要弄个明白不可。” 现在她身上还背负着不祥之人这个标签。 算了?怎么能算了?! 六公主如今才觉得害怕。 是啊,她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指责苏菱是不祥之人。 将魏宸州置于何地? 想起太子那冰冷的样子。 六公主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哥哥。 魏晖州的脸色,已经非常不好看。 今日魏荣华这番,打的不仅是苏菱的脸面,而是整个东宫的脸面。 要是没有站得住脚的理由,想必太子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景元帝也不会帮着他们。 为今之计,只有他们占理,才能将今日这事情揭过去。 很快就有人去将司天监监正带过来。 此时,皇后也闻声赶来。 “怎么回事?本宫听说有人在惠妃的灵堂闹事。” “什么日子这么闹,成何体统?” 实际上,在来之前,皇后已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得差不多了。 这会儿下意识,看了眼苏菱, 见她面上虽然生气,脸色还算可以。 皇后心里的担忧散了许多。 刚刚赶来的一路上,她都担心苏菱情绪波动太大,影响到腹中的胎儿。 好在,苏氏安然无恙。 不然,她如何向还在京郊练兵的太子交代。 皇后看向罪魁祸首,魏荣华。 皇上膝下就这么一个女儿。 又因为对惠妃母族的愧疚,对惠妃生下的这双亲生儿女,还算宠爱。 六公主也是无法无天。 仗着皇帝的宠爱,张扬跋扈。 一天天的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事情。 极其不讨喜。 皇后心里一直不怎么喜欢魏荣华。 明面上,皇后当做全然不知情。 听人将所有事情再次说了一遍,盯着魏荣华的目光愈发凛冽。 “这事情可大可小,可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要知道苏氏如今是东宫的人,现在肚子里怀的,可是太子的孩子。” “你将她指成了不祥之人,那太子是什么?太子的子嗣又是什么?” 魏荣华其实早就已经后悔了。 她就是气不过,才会说话不经大脑。 早知道就不该这么冲动。 应该先跟哥哥商量出对策,之后再为母妃讨个公道。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子,骑虎难下。 父皇不在,这里皇后最大,而皇后又一向不喜欢她。 怎么办…… 六公主下意识去看自己的哥哥。 魏晖州此时已经顾不上她。 皇后沉沉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 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不要说本宫偏帮着太子,偏帮着东宫的人,而是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这样信口雌黄,跟民间那些招摇撞骗的术士有何区别?” 皇后转而又将视线定在六公主身上。 “你既然说是司天监监正亲口所说,好,那今日就让他当着本宫的面再说一遍。” “”张朗,你来说。” 司天监监正颤颤巍巍地上前,跪在地上,朝皇后行礼。 “臣、臣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 “这种时候这些虚礼就免了吧,本宫问你,是不是你跟六公主说苏氏的命格与惠妃的命格相克,惠妃是苏氏克死的?” “娘娘臣……” “你只需要回答本宫是与不是,其他的话不必要说,本宫也不想听。” 皇后显然已经彻底动怒。 雍容华贵的脸上再没有昔日的平和。 张朗下意识去看二殿下跟六公主。 见两人都垂着头,只抿紧的唇瓣彰示着两人内心的不平静。 他心下也没有主意。 他不想得罪皇后跟太子,可是、可是他也不能得罪三殿下跟六公主。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能够全身而退,再怎么也危及不到性命, 可是他只是一个臣子。 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这些个主子一句话就能活剐了他。 此时皇后还在等着,张朗也不敢不回答。 斟酌了一下,他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六公主是跟臣询问过这个问题,当时臣也只仔细演算了一遍,惠妃娘娘此次突如其来的病症确实是、是由于有人命格跟她相克……但,但……” “但什么但,直接说清楚,本宫不想听你这些似是而非的话。” 皇后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但是臣并没有说是苏良媛与惠妃娘娘相克,也不敢说出良媛克死惠妃娘娘这种话。” 或许是六公主恰巧从哪里得知苏良媛的生辰八字,正好跟臣的推算合上了,所以才会误会。” 说完他以额触地。 “总之是臣没有跟六公主说清楚,千错万错一切都是臣的错。” “臣罪该万死,请皇后娘娘处罚。” 皇后冷笑一声。 “这番话,倒是将你与有心人摘得又快又干净。” “可是东宫的声誉,太子的声誉,本宫皇孙的声誉,岂能是一句‘听错了’、‘误会’就能够揭过去的?” “你有没有想过,今日若是苏氏身上被冠上不祥的名头,她如何自处,她腹中的胎儿又该如何自处!” “居心叵测的人其心可诛,这其中到底有没有人在搞鬼,本宫今日非得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第20章 污蔑储君这个罪名可就大了 魏荣华没想到皇后这么较真,她已经吓傻了。 魏晖州拉着魏荣华的手跪下去。 魏晖州给皇后磕了一个头。 “恳请母后息怒,今日的事是荣华口不择言,儿臣教妹无方,愿意跟荣华一起受罚。” “还请母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皇后眯着眼看跪在地上的两兄妹。 她是不干政,倒是不代表她没眼睛。 这两兄妹哪个都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当然,她也没觉得魏晖州会这么蠢。 为了玷污太子的名声,选择今日对苏氏下手,他还不敢。 今日这事,很大可能就是,魏荣华被人利用了。 只不过这个人,皇后暂时想不到是谁。 皇后看了眼惠妃的灵柩,人死为大。 她也不想这时候,扰了惠妃清静。 不过,该震慑还得震慑。 “苏氏是太子的人,往苏氏身上泼脏水就是打太子的脸。” “太子是储君,污蔑储君是什么罪名你应当清楚。” “今日就是皇上在,也不会轻易放过背后之人。” 污蔑储君!这个罪名可就大了。 众人全体下跪,“皇后娘娘息怒啊。” 效果已经达到,皇后也不想再在这里浪费唇舌。 “好了,今日本宫就给惠妃一个面子。” “往后谁再敢没有证据,信口雌黄,自己想想后果你能不能承担得起。” “都起吧,本宫乏了。” 皇后说完抬起手,燕嬷嬷赶紧上前搀扶住她。 太子妃起身,自觉要上前接替燕嬷嬷。 皇后却喊了苏菱。 “苏氏,来,跟本宫一起回去。” “是,娘娘。” 太子妃下意识去看皇后,却对上皇后犀利的目光。 那一瞬间,诸葛玥觉得自己心里的阴暗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无所遁形。 坤宁宫中。 皇后喊了胡太医过来给苏菱诊脉。 亲口听见胡太医说苏菱身体没问题,腹中的胎儿也一切安好。 皇后才真正放下心来。 苏菱心里一暖。 “娘娘您别担心,臣妾没有什么事。” “今日就当是看了一场戏,臣妾并不放在心上。” 皇后叹息。 “今日发生这种事情,得亏你是个心宽的。” “不然就是害怕,也得怕都没了半条命,孩子还能好到哪里去?” 皇后是越看苏菱,越满意。 这苏氏,表面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可是心里还是挺坚强的。 遇到这种事情,即便是生气也并不害怕。 更重要的是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为自己据理力争。 是个沉得住气的。 就像皇后刚刚在众人面前说的,这种事情可大可小。 一个处理的不得当,就会影响到太子的声誉。 所以这苏氏,不仅仅是在为自己争,也是在为太子争。 “娘娘,殿下来了。” 皇后微愣,没想到太子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 魏宸州匆匆进来,先是看了看苏菱。 苏菱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示意自己没事。 魏宸州这才收回视线,跟皇后请安。 “不用担心,本宫刚刚已经让胡太医给苏氏诊过脉,她没事,孩子也没事。” “今日的事情还要多谢母后相护,这件事情孤一定会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 将主意打到他的女人身上,他会让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皇后一见到太子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心里现在窝着一团火。 “算了,这件事你也别追究了。” “放心,本宫刚刚在惠英宫那番话,相信已经起到了震慑作用。” “往后应该不会再有人有胆子,将坏心思打到东宫。” 算了? 魏宸州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小女人的害怕和委屈怎么算? 他一定要让背后之人付出代价。 皇后见他不应声,也就不再劝了。 自己的儿子是什么脾气她心里清楚。 总归他不会让自己吃亏。 至于策划这件事情的人,自求多福吧。 不过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几句。 “本宫倒是觉得六公主应该是受人蒙蔽,以她的脑子应该想不出这种陷害人的把戏。” “她跟苏氏无冤无仇,更加没必要污蔑她。” “再怎么样她也是皇家血脉,你揪出背后之人要怎么处理,母后不管。” “只是六公主到底是你父皇的女儿,惠妃又才刚刚离世,你别做过了头。” 皇后之所以说出这番话,主要是因为心里清楚。 景元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太子对六公主下手。 她不想他们父子之间有隔阂。 魏宸州抿紧唇瓣,并没有明确回答。 皇后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 正要再劝劝,坐在一旁的苏菱突然起身,柔声开了口。 “娘娘请放心,有臣妾在,一定不会让殿下冲动行事。” 皇后知道,苏氏的话,太子或多或少都能听进去几分。 当下也就不再多言。 “行了,今天折腾了一天,大家都累了,你们也回去休息,本宫也要去缓缓。” 从坤宁宫出来,魏宸州不顾周遭人的眼光。 直接将挺着个大肚子的苏菱打横抱起。 “殿下。”苏菱被男人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赶紧伸手露出男人的脖子。 一路将人抱进栖阳殿,放在软榻上。 魏宸州摸着苏菱的脸,“刚刚有没有害怕?” “没害怕。”苏菱说完,随即委屈地红了眼眶。 “就是觉得很委屈,今日那么多人,只有娘娘维护臣妾。” “整个皇宫里,也只有殿下跟娘娘不会欺负臣妾。” 在这种情况下,苏菱觉得自己趁机告太子妃一点没有毛病。 诸葛氏。 太子殿下将小女人的脑袋压在怀里:“本殿知道,嘤嘤今日受了委屈,都是孤不好。” “殿下可是心疼臣妾了。” “嗯,孤心疼了,今日的事情,孤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不会让孤的嘤嘤平白受了这番委屈。” “有殿下这番话,臣妾心里就觉得没那么委屈了。” 苏菱不知道,她心里是觉得没那么委屈了。 可是太子殿下却不那么认为。 他的嘤嘤,娇气归娇气。 除了床榻间被他欺负狠了,很少这般委屈。 他都舍不得委屈的人,别人凭什么? 察觉到太子殿下一张俊脸越来越沉。 苏菱适可而止。 “殿下你也别觉得臣妾好欺负。” “其实今日就算皇后娘娘不来帮臣妾说话,臣妾也不会平白让人冤枉。” 第21章 鼓励太子爷继续偏心她! 苏菱摸着自己的肚子,神情柔和。 浑身上下好似笼罩了一层柔光。 “臣妾现在可不是一个人。” “这里是臣妾与殿下的孩子。” “我可不会让他还没有出生,就受了冤枉。” 其实,在皇后到来之前,苏菱说出那番话,心里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后来,皇后来帮她。 她也就没必要,再出风头。 向来是枪打出头鸟。 这个道理,苏菱心里还是明白的。 太过招眼,难免不会惹人妒忌。 有时候防不胜防。 若是她自己一个人也就罢了。 可是现在就像她说的,她不是自己一个人。 她可不愿让自己的孩子跟着冒险。 “嗯,有孤在,嘤嘤只要能确保自己的安全,要做什么都可以。” 苏菱从男人怀中仰头,眨着眼眸看着太子殿下。 “臣妾知道的,就是因为不管怎么样,殿下都会护着臣妾,臣妾才什么都不怕。” 适时的夸奖男人,表示自己对他的肯定,也是鼓励太子爷继续偏心她! 果然听了苏菱的话,魏宸州的神情越发柔和。 太子爷亲亲她唇瓣,“嗯。” 诸葛玥从惠英宫回来就一直心神不宁。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应该想着,看苏菱笑话。 这下好了,连皇后都这么不待见她。 太子殿下会轻易原谅她这次的过错吗? 诸葛玥这会儿越想,心里就越后悔。 大意了。 她还以为这次六公主,会给苏氏一个教训。 光想着看好戏。 她怎么就没想到苏菱现在怀着身孕。 就算是太子不在宫中,皇后还在呢。 “太子妃、太子妃……” “是不是殿下来了?” 太子妃浑身一凛,猛地站起来。 云嬷嬷摇头:“不是,不是殿下,是老爷给您来信了。” 太子妃心里松了一口气。 重新坐下之后,示意云嬷嬷将信给她。 看完了信,她心里又是委屈又是难堪。 原来她的父亲,已经听说了宫里的消息。 居然在信里面严肃批评了她。 骂她不识大体还骂她蠢。 指责她上不了台面。 好好的一盘棋,他已经替她走了一半。 眼看就要大获全胜。 却因为她愚蠢的心思,几乎把一整盘棋毁了。 诸葛封最后还警告她,要是不想满盘皆输,就自己去向殿下请罪。 直到殿下消气为止。 还说,如果她没有不能保住太子妃的荣耀,她就不再是诸葛家的女儿。 诸葛玥心下哀戚。 父亲心里只有家族荣耀,何曾有过她这个女儿。 这就是身为世家女的悲哀。 - 大皇子妃这边也比太子妃好不到哪里去。 一回到大皇子府,大皇子妃就让人去请苏曼玉来见。 苏曼玉见大皇子妃一直在打量自己,她心中有些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事情。 “大皇子妃您召见妾身,可是有什么事情?” 大皇子妃并没有说话。 看着苏曼玉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打量。 惠妃娘娘是大殿下的养母,又是守丧这种事。 今日进宫大殿下再也没有理由不带上她。 也在今日,她终于看清了,太子殿下盛宠的那位苏氏的长相。 就如同她娘亲所说。 大皇子府中的苏曼玉,确实跟苏菱有些相像。 特别是那双眼睛。 虽然比不上苏菱的眼睛清澈灵动,但是那个形状或多或少也是像了几分。 这就是大殿下高看苏曼玉的原因? 她就说,苏曼玉哪里来的那个福气。 原来这都是拜苏菱所赐。 她不由自主地想,大殿下居然敢觊觎太子的女人。 这件事情太子知道吗? “大殿下昔日在床榻之上,是如何对待你的?” 苏曼玉没想到平日里看着严肃端正的大皇子妃,居然会问她这种问题。 她的脸刷地红了。 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此时此刻,神情怯懦的苏曼玉,又跟东宫里那个苏良媛一点都不像了。 大皇子妃回想在惠英宫中,挺着个大肚子,也为自己据理力争的女人。 那神情,并无半点畏惧。 那副神态,哪里是苏曼玉能比得了的? 这会儿大皇子妃也没指望苏曼玉能说清楚。 她不耐烦地挥挥手。 “罢了,我现在已经不想知道了,你回去吧。” 连她这样稍一打量,就能看出其中区别。 殿下到底是看不出来还是一直在自欺欺人? 即便是自欺欺人,也要找个替代品在身边,寻求个安慰吗? 大皇子妃越想,越觉得离谱。 可她又不知道自己想得对不对。 也想不出,要从哪里去求证。 苏曼玉本人应该也不知道,她只是一个替代品吧。 从大皇子妃殿中出来,苏曼玉也是惶惶不安。 心中一直在猜测,为何大皇子妃今日从宫里出来,就召见了她。 还问她那种问题。 苏曼玉知道,大殿下除了初一十五会宿在大皇子妃那里。 其余时候要么就是没来后院,要是来后院,基本上都会来她这里。 难不成,大皇子妃这是看她不顺眼了。 觉得她霸了殿下的宠爱? 今天叫她过去,还询问那种令人难以启齿的事情。 是想要给她一个警告? 苏曼玉越想,越觉得只有这一个可能。 她本就胆小,这样一来,更加是忧心忡忡。 导致晚上魏霖州过来,也一直心不在焉。 魏霖州见她这样,就提不起丝毫兴致。 在苏曼玉不知道多少次走神之后,大殿下不耐烦的问:“今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无事。” “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你为何这副模样?” 苏曼玉张了张口,可是对上大皇子明显不悦的神色。 更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魏霖州失望至极。 这时候,他也想到苏菱在惠英宫中,那毫不怯场的模样。 这苏曼玉哪里有一星半点比得上她? 怪不得魏宸州明知道他府中有这个女人,也知道他的心思。 他却能当做无事发生。 想必魏宸州,也觉得他很可笑吧。 苏曼玉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怒了大殿下,只知道大殿下沉默看了她半晌之后,神情不悦地起身离开了她这里。 实际上,魏霖州离开,苏曼玉心里除了有些失望。 更多的是放松。 如果殿下去了大皇子妃那里,大皇子妃就不会记恨她了吧。 到时她也能在这大皇子府,继续过她的平静日子。 她知道自己身世不好,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 她很有自知之明,所求的从来不多。 只希望能够在这大皇子府,安安稳稳地过完后半生。 第22章 殿下不消气她就长跪不起 只要殿下不要忘记她,偶尔可以过来看看她。 再给她一个孩子。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会很满足。 跟在家里过的那种日子比起来,如今的生活对她来说已经很好很好了。 苏曼玉不敢再奢求什么。 - “殿下,太子妃身边的宫女来报,说太子妃已经在荟萃殿的祠堂跪了两天一夜。” “而且期间没有进食,荟萃殿的人担心太子妃熬不住。” “还说,太子妃说了,殿下若是不消气,她就一直长跪不起。” 那日得了诸葛封的信,诸葛玥当即来跟魏宸州请罪。 奈何郎心如铁。 半天忏悔下来,太子妃也只得了殿下一句,“既要忏悔,就该到菩萨面前。” 听说太子妃回去之后,就去跪菩萨去了。 殿下听闻这消息,眉心都没动一下。 此时,太子殿下坐在书案前。 手上拿着笔,神情十分专注地看着手里面的奏章,时不时的还会批注两下。 似乎没有听见余英的话。 余英却知道太子爷已经听到了。 只不过他心里憋着火,不愿意理睬。 跟在太子殿下身边这么多年,余统领非常会看太子爷的脸色。 比如说现在,太子殿下不发话,他也不敢再出声。 当然他也没有出去。 因为很明显,太子爷有心要给太子妃教训。 替那位顶顶娇贵的苏良媛出气。 太子妃也是娇生惯养大的,从小怕是没有遭过这份罪,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日头西斜,距离荟萃殿人过来已经又是一个白日过去。 太子殿下也已经处理完手中的事情。 也就是此时,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莺儿来了。 “奴婢给殿下请安。” “起,母后有何吩咐?” 莺儿道:“娘娘让奴婢提醒殿下,太子妃这次是做得不对,但苏良娣也无事。” “殿下惩戒归惩戒,也要给诸葛家跟太子妃留个面子。” “回去告诉母后,孤有分寸,让她放心。” 莺儿走后,太子爷终于发话:“去请诸葛氏来见。” 从荟萃殿到书房,原本只需要走一刻钟,诸葛玥走了将近三刻钟。 跪得太久,脚已经麻木。 若没有下人的搀扶,这段路她如何也走不过来。 每一步都很痛,心也在滴血。 太子殿下当真是硬心肠。 再怎么说,她也是他明媒正娶,迎进东宫的嫡妻。 他居然能这么狠心。 眼睁睁看着她不吃不喝,跪了整整两日。 心里知道太子殿下是为了谁。 再苦再恨,她如今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短期内,是不可能再对那个贱人下手了。 至少在孩子生下来之前。 她应该安分守己,当个宽宏大量的太子妃! 她这般做,只求太子殿下能消气。 不要计较那日在惠英宫中,她没有出面维护那个贱人。 “臣妾给太子殿下请安。” “听说你跪了两日,菩萨原谅你了吗?” 太子殿下身体放松地往后一靠,饶有兴趣地看着诸葛玥。 “菩萨原不原谅你孤不知道,母后倒是被你打动了。” 诸葛玥本就没有血色的脸,更加灰白。 “殿下,若您还不满意,臣妾可以继续跪。” 跪了两日是真。 魏宸州不在意她自作聪明。 “母后都发话了,孤姑且给母后这个面子,下不为例。” 太子妃哭着跪下,再次哭诉悔恨。 “殿下,臣妾这次是真的知错了,那日在惠英宫中,臣妾千不该万不该眼睁睁看着六公主污蔑苏氏。” “臣妾当时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一时间有些懵了,并不是有意的。” “臣妾发誓,往后再不会了,请殿下原谅臣妾这一次。” 往后? 太子殿下脸色忽然冷下来。 很好,这诸葛是居然还想着往后? 太子妃意识到,魏宸州的脸色很不好。 她回想自己的话,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一时嘴快又说错的话。 说的都是殿下不爱听的。 当下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可是心里还是硬不下心,对自己动手,只一个劲的哭着悔恨。 “殿下,臣妾刚才说错了,没有往后。” “臣妾的意思是,以后不管如何,臣妾都不会再随便让人欺负到咱们东宫头上。” 魏宸州冷着脸的时候,实在是太骇人了。 绕是有再强大的心脏,被太子殿下那双威严十足的凤目盯久了,也受不住。 更别说,诸葛玥的胆子实在没有大到哪里去。 “欺负东宫的人孤自会收拾,无需指望你,你身为太子妃,要时刻谨记身份,可别欺负到自己人头上。” “臣妾不敢,往后臣妾一定会对苏良媛多加照顾。” “用不着,你别往她身上动心思就行了。” 小女人他自然会照顾,哪用得着别人。 还是诸葛玥这披着羊皮的狼。 他可不放心。 闻言,诸葛玥心中越发苦涩。 魏宸州这是这是将她当成了洪水猛兽。 生怕她生吞了那个贱人。 好在此时书房中并没有其他人。 要不然,她堂堂一个太子妃,舍下尊严。 甚至已经说出要看顾一个妾室来讨好自己的夫主,却被自己的夫主避如蛇蝎。 往后她在这东宫中、在底下人面前,哪还有什么太子妃的尊严! 苏氏! 她最好能祈祷太子殿下对她这份宠爱,能持续的久些。 若不然,等她彻底失宠的那天,不活剥了她,实在难消她心头之恨。 “臣妾谨遵殿下的吩咐,殿下这般说,是不是已经原谅臣妾此次的无心之失了?” 太子妃大着胆子,去看坐在书案前的男人。 一如既往俊美尊贵。 可却一点怜惜,都吝啬给她这个嫡妻。 想当初新婚之夜,第一次见到魏宸州,她就看呆了。 被他优越的外形惊讶到,差点忘了规矩。 她实在是想不到,那为朝臣称颂的太子,竟然还长得这般俊美。 当初,如果不是南越突然进犯。 太子去西南,还受了伤,遇上了苏菱。 是不是一切都会有所不同? “苏氏平安产下孩儿之前,你就待在荟萃殿不要出来了,抄百遍女训。” 这是将她禁足了? 魏宸州居然用惩罚一个妾室的法子,来惩罚她这个嫡妻。 罢了,早就知道这个了男人心硬如铁,她在期待什么呢? 太子妃心如死灰,走出太子殿下的书房。 一出去,见到满脸担忧地望着她的云嬷嬷。 太子妃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要不是云嬷嬷眼疾手快扶起了她,诸葛玥这下受的罪就更大了。 云嬷嬷并知不知道,两位主子在书房中到底说了什么, 但是自从那日太子妃回来以后,就再也没有走出过荟萃殿。 就连每日雷打不动的去坤宁宫请安,也省了。 每日穿的衣裳也是一日比一日素淡。 妆也不上了,整日除了抄女训就是抄女训。 而自从那日之后,荟萃殿上上下下伺候的人,再也没有见过太子殿下。 荟萃殿俨然成了一个冷宫。 要不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都不见圣旨下达。 他们还以为太子殿下这是要废了太子妃。 - 苏菱怀孕八个多月,盛京已经入秋。 没了盛夏那种热,苏菱也不再整日夏困,精神头还不错。 太子殿下趴在苏菱圆滚滚的肚子上。 感受到腹中小儿有力的动静,俊容上的喜悦毫不掩饰。 苏菱觉得好笑。 自从七个多月,许是孩子长得差不多了,时不时的就会在她肚子里面玩耍,俗称‘胎动’。 太子殿下就跟得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似的。 不仅每日都要给小儿念书。 更是每日都要趴在她肚子上听上一番,才肯作罢。 第23章 那位殿下爷可是将这种事情当做一种情趣 栖阳殿一片温情脉脉。 这时候底下人进来通传,说是苏夫人宁氏来了。 苏菱的爹娘前几天已经进京。 或许是因为自己腹中怀了一个孩子,更觉当母亲的不易。 也或许是因为怀孕的人多愁善感。 又或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自己的爹娘。 前些日子,苏菱突然见到自己的爹娘还哭了通鼻子。 看她眼眶红红,太子殿下极其不乐见。 太子爷知道苏菱心里惦记着家里人,特意发话让苏夫人得空就进宫来看看苏菱。 有了太子殿下这句话,苏夫人每次进宫都名正言顺。 为了不给女儿添麻烦,她也不敢隔三差五的就进宫来。 计划每个月顶多只来两次。 “娘亲来啦?” 说着,苏菱挺着个大肚子就要下榻亲自去迎接。 魏宸州拉住苏菱的手腕,对她挺着个大肚子,还毛毛躁躁的,极其不赞同。 此时苏夫人已经被连翠领了进来。 见到太子殿下也在,赶忙行礼。 太子殿下揽着苏菱的腰没有放手,只温声道:“苏夫人不必多礼。” 魏宸州知道小女人要跟苏夫人说说母女之间的话题,他也很识趣地去了前院,给两人留下足够的谈话空间。 等魏宸州的身影消失在栖阳殿门口,苏夫人才问小女儿:“你怀孕的这些日子,殿下还每天晚上都宿在这里?” 苏菱没想到苏夫人会问这种闺房问题,一时间脸上有点臊得慌。 “咱们母女之间,没什么不好意思说。” 苏菱诚实地点点头:“是,殿下每日都宿在栖阳殿。” 太子殿下对自己的小女儿宠爱,苏夫人心里当然高兴。 只是,太子到底不是寻常人,这样子会不会不合规矩? “你就没劝劝殿下?” “娘,您太高估女儿了,殿下喜欢待在哪里是他自己的事情,可不是女儿一句话就能劝的。” 想起之前太子殿下觉得她让他去找别的女人,是不在乎他,还跟她生气来着。 但是这些话就没必要跟苏夫人说了。 要让她知道自己的女儿,还敢跟太子殿下生气,不得吓死。 “再说了,您女儿得宠,娘就只管高高兴兴的,宫里的事我心里有数,您就不用替我操心了。” 苏夫人抬手摸摸苏菱的头,动作温柔,就跟苏菱还没出阁一样。 这进宫也快一年了,小女儿这性子还跟在家里边一样。 一看就是被殿下护得极好,没受过什么苦。 想起之前还在担心小女儿这个娇娇气气的性子,会不会惹殿下不开心。 如今看来,倒是他们杞人忧天了。 母女俩又聊了几句,苏菱问起苏大人:“娘亲,爹爹的腿好些了吗?” 苏大人腿部患了风湿,一到刮风下雨,就疼的不行,换季也有些辛苦。 苏菱之前在家中时,偷偷用灵泉给她爹治了治。 因那是经年累月的旧疾,一蹴而就恐让爹娘生疑,她也不好做得太明显。 饶是如此,一段时间持续下来,爹爹的腿也已经好上不少。 这次,从家里到京城,一路奔波下来,仍是受不住。 前几日苏菱见到人,就察觉到他瘦了一大圈,瞬间眼泪汪汪。 “一切都好,你爹爹现在的差事还算轻松,每日也能准时归家,倒是没有什么劳累的。\\\" \\\"殿下已经请了太医到府中替你爹爹诊治,他的腿如今已经好很多了,你不用担心,只管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 这样就好。 “对了,娘亲,姐姐嫁到梁家之后没有什么问题吧?” 上次母女见面有些匆忙,苏菱倒是忘记问苏茉的事了。 说起这个,苏夫人就有些生气。 苏菱还怀着孕,苏夫人本不打算将这些事情告诉她,徒增她烦恼。 没想到苏菱敏锐地察觉到苏夫人神情不对,非要听她说。 苏夫人叹气。 苏菱,“可是姐姐成婚后过得不好?” 苏夫人怕不说清楚,苏菱心里不会安心,只好将事情如实说给她听。 “倒也不是不好,只是你知道你姐姐,她那个婆母不是个善茬,一成婚就逼着两人要孩子。\\\" \\\"结婚一个月没怀上,就让你姐姐每日喝那些郎中开的药方,搞得现在你姐姐只要闻到那些东西就想吐。\\\" \\\"要上京之前娘去见过她,整个人瘦了一圈,她之前在家里一直嚷嚷着要减肥,都没瘦下来,可想而知嫁到梁家,你姐姐那个婆母有多难缠。” 苏菱稍微一想想就觉得窒息。 “简直是愚蠢至极,这种事情也要讲究缘分,缘分未到,再怎么喝药也不见得有用。” 苏夫人长叹一口气:“不过你那姐夫待你姐姐还可以,本来人家小夫妻两个恩恩爱爱,这心情开阔一点,没准很快就有好消息了。\\\" \\\"偏偏你姐姐那个婆母一天天的净在那里整幺蛾子,这没心理阴影都被她整出心理阴影了。” 苏菱沉思片刻,抓起苏夫人的手握在手心,安抚道。 “娘,您不用担心这样,我立刻修书一封再让人送点东西去给姐姐。” “再怎么样您女儿我现在可是太子殿下最宠爱的女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让梁老夫人知道我们姐妹俩感情好,姐姐是有人撑腰的,她别想着欺负姐姐。” 苏夫人猛一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大女儿那个婆母其实就是个欺软怕硬的,奈何大女儿的性子有些软。 又是在桃县那种小地方,她要是稍微硬一些,恐怕就得被人指责不孝了。 小女儿这个方法确实不错,只是…… 苏夫人心里还是有些犹豫。 “你现在人在宫里,做这些事情,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她是想要大女儿能过得好些,可要是会影响到小女儿的生活,那是万万不行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个女儿她都疼。 苏菱觉得有点好笑,带着开玩笑的口吻。 “娘,您就放心吧,您忘了您女儿现在可是宠妃,这么点小事,轻而易举就能给办好。殿下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他一直知道女儿最护短来着。” 提起太子殿下,苏夫人是一万个满意。 身份高,长得俊,又待小女儿好。 当初他们想着让女儿嫁个寻常人家过普普通通的小日子,也是担心女儿进宫后过得不如意。 没想到如今,倒是跟她担忧的完全不一样。 “殿下待你好,你也要懂得体谅他,千万不要任性耍小孩子脾气知道吗?” 苏菱嘟起嘴:“知道了娘,您女儿的脾气好着呢。” 心想,您不知道,太子爷那是心里有多希望女儿能跟他使使小性子。 她使小性子,太子爷就有理由哄她了。 当然哄完了,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她身上讨要各种好处。 那位殿下爷可是将这种事情当做一种情趣,您不知道。 第24章 太子不是容不下兄弟姐妹的人 二皇子府。 “行了,不要哭了。”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不就是一个男人有什么好哭的。” “你堂堂一个公主,还怕找不到比崔怀更好的。” 因为上次在惠英宫为难苏菱的事情,太子这段时日对他们处处看不顺眼。 二皇子自己都焦头烂额。 不想今日早朝回来,就看见自己的妹妹,哭丧似的来二皇子府,好一顿大哭。 原因居然是,大理寺卿崔怀,不日将要迎娶刘家的嫡女。 二殿下被她哭得心里烦躁。 为了一个男人至于吗? 魏晖州越发嫌弃这个妹妹,简直一点出息都没有。 “哥哥,你明明知道我一直都喜欢崔怀,怎么还能说这种话?” “那你自己去求父皇,让他将你一并嫁过去?” 魏荣华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堂堂一个公主,怎么能嫁过去给别人当侍妾?我绝对不会给人做妾,这让我公主的颜面往哪搁?” 二皇子冷笑一声。 “放心吧,你真嫁过去,也不会当妾,我们皇家还要脸,顶多跟刘邻的女儿一起当个平妻。” 魏荣华坚决道:“不行,哥哥你快帮我想想办法,有什么方法能阻止这门亲事。\\\" \\\"我是公主,我的夫君他必须只有我一个女人,我也不会去当什么平妻,我不是你的妹妹吗?” “你要不是我的妹妹,我早让人把你轰出去了。” 魏晖州看着这个没脑子的妹妹。 到了今天,她竟然还不知道这件事幕后到底是谁在操弄。 简直无可救药。 “你死心吧,这门亲事是父皇亲自下的旨,已成定局。\\\" \\\"你就算去求父皇,也改变不了崔怀娶别人,你可知道是谁促成这桩婚事的?” “是谁?” 这两个字,魏荣华问得咬牙切齿,让她知道是谁,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敢跟她作对,太可恨了。 “是太子,你能如何?” “太、太子?” 魏荣华不敢置信。 “哥哥你在说什么?太子他那么忙怎么会去管这种事情?哪个臣子娶谁,又关他什么事?” “你还真是健忘啊,你忘了当初在惠英宫中,你是怎么对待苏氏的了?\\\" \\\"那苏氏,如今太子那么宠她,她现在腹中又是太子的第一个孩子,太子可不就得为她出这口气。” 二皇子没跟魏荣华说的是,崔怀跟刘邻都是太子党,算是太子的自己人。 这两人结亲,太子何乐而不为? “你以为太子会让一个得罪过东宫的人,嫁给他的近臣吗,所以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崔怀你就别想了。” 说起这件事情,魏荣华就恨得牙痒痒。 当初的事,她后悔了。 多次放下脸面去东宫跟苏氏赔罪,以她堂堂公主的身份,她肯登门赔罪已经给了苏氏极大的面子。 她以为那苏氏一定会感激涕零。 没想到那个女人仗着太子的宠爱,竟敢屡次都找借口不见她。 让她在东宫那些下人面前,连面子都挂不住。 简直是岂有此理! 从小到大她魏荣华还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其实这件事情魏荣华还真是冤枉苏菱了。 魏荣华到东宫给她赔罪这件事情,苏菱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那些话都是太子爷让底下人说的,一方面是不想六公主打扰到苏菱。 另外一方面,太子殿下知道魏荣华最爱面子,是想给她一个教训。 他的小女人可不是好欺负的,太子爷也护短得很。 “那么下本公主的脸面还不罢休,如今还怂恿太子给崔郎指婚,我恨死她了!” “你给我闭嘴,你以为在二皇子府就很安全是吧。” “不要每次都因为你的任性,来影响我的大事。” 太子本就对他有所提防。 这么一来,他更加有理由针对他了。 这于他想要做的事情,十分不利。 魏荣华这个猪脑子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这么任性骄纵。 魏荣华觉得自己被亲哥哥嫌弃了,她红着眼站起来就往外跑。 “你不把我当妹妹,我要去找父皇。” “你站住!” 可惜魏荣华很快就跑远了。 魏晖州抬手捏了捏额头,蠢货。 就魏荣华这个性子,她迟早惹出大事来。 为这种儿女私情去找父皇,父皇只会觉得她任性不懂事。 况且这桩婚事还是太子提议,父皇亲自下的旨意。 她以为父皇会为了他这个女儿打自己的脸?简直蠢得无可救药。 如果可以,他也想当做没有这个妹妹。 可惜,血脉相关,他们两兄妹早就荣辱与共。 魏荣华真的去找景元帝了。 “你想要朕下旨撤销崔怀跟刘家的婚事?” “父皇我、我喜欢崔怀,你不要让他娶别人好不好?” “荒唐——” 景元帝非常生气。 “你堂堂一个公主,为了跟朕臣子的女儿抢一个男人,连公主仪态都不顾了,你要皇家的脸往哪搁?!” 魏荣华心里着急,一时间什么都顾不上。 她居然忘记了父皇最注重规矩。 “父皇女儿知错了,您别生气。” “还有,崔怀跟刘家的婚事已经板上钉钉,朕一言九鼎,不会为了你的儿女情长,让朝臣背后议论朕出尔反尔,这件事情莫要再说。” 魏荣华低着头开始流泪。 景元帝的话还没有说完。 “你不要以为当初在惠英宫中,你说的那些话朕都不知道,朕还没有到眼瞎耳聋的地步。\\\" \\\"你惹怒了太子,他要出口气是应该的,朕不会拦着。太子是储君,日后是要接替朕的位置的,这一点你最好给朕牢牢记在心里。” 魏荣华猛地想起之前皇后在惠英宫中说的,污蔑储君是动摇国本那些话,她的腿瞬间软了。 “父皇,儿臣是真的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景元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他膝下只有这一个女儿,不可能一点不疼。 示意孙公公将人扶起来,景元帝语重心长道。 “荣华,别惦记崔怀了,朕日后会为你寻一个比他好的。” “太子的秉性朕十分清楚,他虽性子冷了些,但只要你们不犯错,他不是容不了兄弟姐妹的人,你哥哥那边,你也要提醒他一下。” 魏荣华此时并不知道景元帝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只愣愣点头。 第25章 儿臣想晋苏氏的位分 时间跨入十月,苏菱临盆在即。 东宫产房都已经准备完善。 皇后也往东宫指派了几个经验丰富的接生嬷嬷。 除了这件事情,皇后心里也一直记挂着另外一件事。 按照苏菱的位分,孩子生下来,按道理应该给良娣以上的人抚养。 现在东宫有这个资格的,只有两个人,太子妃和郭良娣。 那郭良娣脑子不够活络,性格又冲动。 据皇后所知,自从她嫁进东宫,就接二连三被太子禁足。 上次郭贵妃特意来跟她求情,撤了郭莹的禁足令,给她一个悔改的机会,并保证自己会好好教侄女。 皇后当时给了贵妃一个面子。 如今也不知道郭莹改得如何了。 说实话,始终隔着肚皮,将太子的第一个子嗣给她抚养,皇后娘娘心里不放心。 想来想去,表面上看,太子妃好像才是那个最好的人选,只是…… 不知道这件事情,太子有没有跟苏氏通过气。 皇后也是当母亲的人,她是担心万一苏氏事先不知道,到时候突然被抱走孩子,会不会无法接受? 想想心里真是有些不忍。 “儿臣今日过来,就是想要跟母后说一下这个事情。” 皇后本想找个时间让人去请太子来,她再提一下这个事情。 没想到今日魏宸州自己过来了,而且显然他早就想过这件事。 皇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魏宸州直接说明来意:“儿臣想晋苏氏的位分。” 那苏菱如今已经是良媛,再晋位分,那就只能是良娣,相当于是太子侧妃。 在这个当口,太子这个打算,明显是想让她自己抚养孩子? 皇后直白地问了。 魏宸州没否认。 “对,上次的事情母后也看到了,太子妃肚量狭隘,郭良娣也是骄纵过枉,孩子无论养在哪个人身边,孤都不放心。想来想去,只有这个方法。希望这段日子母后能在父皇面前多替苏氏美言几句。” 什么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办法,按皇后想来,办法多的是。 再不济,这朝中大臣那么多,家中女儿难道就没有适合当太子良娣的? 大褚人才济济,还能找不到人不成? 说来说去,还是太子宠苏氏,不忍心叫她跟孩子骨肉分离。 皇后娘娘心里门儿清着呢。 “以那苏氏的家世,升她为良娣是不是位分过高了?” “儿臣并不认为过高,苏菱救过儿臣的命,现在腹中还怀了儿臣的第一个孩子,而且上次西南水患的事,严格来说她功劳最大,这件事情事情父皇也知道,只要母后多替她美言几句,这件事情应当不成问题。” “你是想要孩子一落地,就升苏氏为良娣?” “对。” 皇后有些为难。 皇室重男轻女其实比民间更甚,儿子肯定比女儿来得珍贵。 若是这苏氏能顺利产下个儿子,到时候晋她位份,倒也不是不能。 但若是这胎是女儿,这晋升位分,好似盛宠过隆。 景元帝心里不知道会不会同意。 “你说的这件事情,母后心里已经有数了,本宫答应你,会尽量在你父皇面前替苏氏美言,不过……” 顿了下,皇后才接着道:“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本宫并不保证你父皇一定会听本宫的话。” 最主要的还是,那苏菱的身世实在是太低微。 还不够格担太子良娣这个名头。 “谢谢母后。” 若是到时候景元帝不同意,魏宸州也有其他的办法。 他已经答应过小女人,势必不会叫他们母子分离。 他答应她的事,从不食言。 说完了这件事情,皇后又问起魏宸州这几个月在京郊练兵的事。 “你这几个月一直在京郊练兵,是不是你父皇有意让你出征突厥?” 想起上个月儿子出征南越受伤的事情,皇后这心里就担心得不行。 生怕太子再出什么事情。 “母后无需忧心,目前父皇并没有这个打算。练兵是常事。” 一个国家想要强,首先就是要强兵。 “那突厥国土没有南越大,人口也不足南越的十分之一。” “除了体型上猛些,也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就算要出征,也不用儿臣亲自出马。” “郭振辉就绰绰有余。” “不过这次,也不用他们征战,儿臣已经有对策。” 在收复突厥这件事情上,他已经跟景元帝商量过。 收复突爵有其他更有效的办法,远远不到需要出兵征战的地步。 至多明年初,突爵就会乖乖到大褚来朝贡。 魏宸州知道父皇之后的打算。 所以不介意让郭家父子,在这事上立功。 正好给那郭建保一个升职的机会。 郭家都要感谢他。 “既然你这么说,母后心里就放心了。” 皇后本来还想问问太子,为何这么久了,东宫除了一个苏氏传出好消息,其余人这么长时间了都没有好消息传出。 可是想到那苏氏临盆在即,太子又是第一次当爹,心里难免牵挂。 有些话就暂时压在心里,没有问出口。 - 延庆宫。 “姑母,你说上次的事情,殿下会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郭良娣这段日子一直谨记郭贵妃的教导,不敢再冲动行事。 连太子妃都被禁足了,她觉得在苏氏那个贱人生下孩子之前,她还是安分一些来得好。 当然这其中也是少不了郭贵妃的指点。 会有此一问,是因为刚刚去御花园,她瞅见哭得鼻涕横流的六公主。 这才得知今日是大理寺卿崔怀与刘家嫡女成婚的日子。 特别是得知这件事,是太子殿下促成的,郭良娣当时看见魏荣华就有些心虚。 说到底还是因为当初魏荣华在惠英宫为难了苏氏吧。 心不在焉地安抚了几句,郭良娣就赶紧找借口离开。 来到延庆宫,赶紧将自己心里的担忧说给郭贵妃听。 “郭莹!你是不是傻了?你说的什么事本宫怎么不知道?休要在我这延庆宫胡言乱语!” 这皇宫之中人多眼杂,这郭营都进宫一年了,犯了几次错,都被太子殿下惩戒了,她还不引以为戒。 话不过脑子就出口,简直是丢她郭家的脸。 郭莹被郭贵妃吓到了,“姑、姑母,您不要生气,我知道错了。” 到底是自己的侄女,打断骨头连着筋,心里再是恼恨,郭贵妃也没办法否认这一点。 “行了,知错了就改,本宫提醒你,这皇宫里四面八方都是眼睛和耳朵,下次不管你要说什么话,都得先过过脑子再出口,不要惹出了什么祸事,到时候连累了本宫跟郭家。” 郭贵妃挥手让伺候的人都出去,殿内只留下姑侄两个。 “上次的事情,你也听皇后说了,污蔑储君这么大的罪名要是扣在咱们郭家的头上,你,我,郭氏一族都吃不了兜着走。” 郭莹吓得哭了出来,连连点头,“姑母,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 “你呀,你每次都这么说,你看看因为你这性子已经吃了多少亏了,你还不吸取教训。”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本宫放心。” 第26章 殿下,您喜欢儿子还是闺女? 郭莹心里有些羞愧,又担心郭贵妃彻底对她失望,放弃了她。 自然又是好一番认错。 郭贵妃都听烦了。 她压低声音,主动提起刚刚郭莹说的那个话题。 “张朗是我们郭家的人,这件事情没人知道,本宫让他牢牢占着司天监监正的位置,是因为日后有用,这件事情你知我知,切记不要给别人说起。” 景元帝对占卜、观天象这种事情,虽然没有以前的历代君王那般依赖。但事关国运,他也没有多排斥。 当初郭贵妃能打败满门忠烈的唐惠妃,成为四妃之首的贵妃,这其中就少不了张朗的功劳。 没有张朗的装神弄鬼,这贵妃花落谁家还不知道呢。 郭莹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 随即,想起当日在惠英宫中,张朗屡次看向三皇子跟六公主,她心里又有些担心。 “姑母,您确定张监正真的对您忠心耿耿吗?” 郭莹将那日无意间看到的一幕说给郭贵妃听。 “那日在惠英宫,他屡次看向三皇子跟六公主,我还以为他不是三皇子和六皇子的人就是惠妃的人。” “你怎么那么笨?声东击西不知道吗?只有这样,别人才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原来如此。” 郭莹恍然大悟。 这么说,那张朗也是个聪明的。 “嗯,你需得当做这件事情跟我们没关系,你什么都不知道,千万不能在外人面前露出马脚。” “我知道,可是张朗已经被太子殿下惩治了。” “他现在也不是鉴正了,还能为我们所用吗?” 郭贵妃,“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在司天监那么多年,早就培养了一批人。” “太子削了他的职,也不打紧。” 郭莹似懂非懂,但是她向来不会怀疑郭贵妃的话。 郭贵妃也没想过这一次就可以让那苏氏万劫不复。 再怎么说,她如今也怀着太子的孩子,轻易动不了她。 如今,只不过是前奏罢了。 且等着吧。 她渴望那个位置几十年,如今她是没机会了。 倒是太子登基之后,郭家该得的荣耀,谁也抢不走! 想到这里,郭贵妃又想到一件事。 “对了,按照规矩,那苏氏生下孩子不是给太子妃抚养就是给你抚养,这件事你怎么想的?” 郭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被郭贵妃问的有点懵。 想了想,她道:“这件事情姑母有什么意见,我都听姑母的。” 郭贵妃,“本宫觉得你可以争取一下,太子眼里没你,苏氏又得宠,对她的孩子,太子一定会高看几分,或许有了孩子,太子也会多往你宫里去,这是你的机会。” “您说的有道理。”郭莹心里对怎么争取一点概念都没有,“那姑母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郭贵妃还在沉思。 郭莹,“我这段日子多去殿下面前表现表现?” “你怎么表现?” “我……”郭莹实际上也不知道。 “你还是不要乱表现了,省得又惹太子生气,适得其反。”郭贵妃说出自己的打算,“这段时日,你可以多去给皇后娘娘平安,让娘娘对你满意比到太子跟前讨人嫌来得好。” “好。” “本宫也会尽量在皇后面前替你说好话,前提是你自己立得住,不要扯本宫后腿。” - “主子,您吩咐奴婢给大小姐送的东西已经送去了。” 苏菱点头,“那封信送到了吗?” 连翠算了下时间,“应该到了,奴婢去问问余统领。” “嗯。” “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跟孤说就是,挺着这么大肚子操心其他事,身体还顾不顾了?” 太子爷异常不满苏良媛对什么都上心,唯独对她自己不太上心。 小女人生产在即,太子爷最近担忧得夜里都睡不太好。 她倒好,还有心思操心别人。 苏菱示意连翠先出去,然后朝太子殿下走过去,笑得娇娇俏俏。 “殿下,您不知道,臣妾这叫做心态好,产妇心态好才好生产呢?” 魏宸州不满地将小女人抓过来,不过还是小心护着她肚子。 “操心旁人的事也是心态好?” 苏菱撇撇嘴,“臣妾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这样子脑子活络开就不会胡思乱想,也能心境开阔。” “你倒是挺会自圆其说。” “殿下您不知道,那梁老夫人有多气人。” 苏菱将苏夫人说得那些事都告诉魏宸州,末了还不忘埋汰梁老夫人几句。 “您说这叫什么事,臣妾大姐又不是生孩子的工具,哪有刚成婚一个月就逼姐姐喝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搞得姐姐心里都有阴影了。” 女人不是生孩子的工具。 那梁家也没有皇位要继承。 太子爷那事上那么努力,苏菱也是三四个月才怀上的。 魏宸州叫太医给她调理身体,也只是吃补品,没病的人谁愿意喝药? 太子殿下自是顺着自己的心尖尖,“嗯,梁家确实过分,可需要孤出手?” 苏菱愣了下,又担心太子爷将梁家惩治了,姐姐心里更加难过。 连忙阻止,“哪用得着殿下亲自出手,娘亲说了,梁大哥对姐姐还不错,那梁老夫人是个欺软怕硬的,臣妾就想着,借着殿下的宠爱,先警告她一下就差不多了,如若她还不悔改,倒时殿下再出手不迟。” “嗯,都听嘤嘤的,莫要再为此事耗费心神,临产在即,嘤嘤切勿让孤担心。” 苏菱这会儿倒是很柔顺,应得一点儿都不勉强,“臣妾知道了。” 太子爷满意地亲亲她的脸颊。 “殿下,您喜欢儿子还是闺女?” 魏宸州微愣,自从苏菱怀孕,他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小女人为他生的孩子,儿子闺女他都喜欢。 不过,对她来说,第一胎,儿子更好。 于是,太子殿下说,“儿子吧。” 苏菱仰起头,有些委屈:“那万一是闺女呢,殿下就不喜欢了?” 这个朝代,并不能看出胎儿性别,苏菱也不知道自己这胎是男是女。 难道太子爷也重男轻女?这可不行! 见她蹙眉,太子殿下无奈,伸手抚平她的眉心。 “不准胡思乱想,儿子还是闺女孤都喜欢,说儿子只是因为对你更好。” “殿下说的可是真心话?” “自然是真,放心吧,是闺女孤也一样疼。” 先有个长得跟小女人相像的闺女儿,也不错。 这么一想着,太子殿下心里又多了几分期待。 苏菱很满意这句话。 她亲了亲男人的薄唇,“有殿下这句话,臣妾就不担心万一生个闺女,她爹爹不疼了。” 爹爹? 太子殿下很期待。 第27章 这是苏良媛给苏大小姐的信 桃县梁府。 苏菱的信送到时,梁家正闹得鸡飞狗跳。 梁老夫人乍然一听到是苏茉的信,一时间有些警惕。 她知道苏茉的爹娘不久前已经到京城任职。 想起上次见到苏夫人,苏夫人因为苏茉告她的状,对她很不满。 再加上后续的事情,梁老夫人就有些心虚。 “将信拿过来。” 苏茉上前一步,“这是我的信,您就算是我婆母,没有我的同意也没有权利私自看我的信。” 梁老夫人就跟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没权力? 这苏茉还真是在家里被惯坏了。 连儿子都不敢跟她硬着来,这苏茉以为说几句她就会顺着她了? 梁老夫人不屑地看苏茉一眼,示意身边的丫鬟上前去拿。 没想到,被黑着脸的信差躲开了。 “这是东宫的苏良媛给苏大小姐的信,苏良媛交代了,必定要亲自送到大小姐手中,除了大小姐谁都不能拿,还请梁老夫人不要为难人。” 梁老夫人一听更加震惊了。 她当然听说过这苏茉的亲妹妹进宫伺候太子了,还很得宠,如今还怀了太子的第一个孩子。 当初苏茉跟他儿子成婚的时候,那苏良媛还特意千里迢迢让人送来了贺礼,为长姐添面子。 梁老夫人面上有些讪讪,这下子也不敢再让人去拿信了。 苏茉很是惊喜,“小妹给我的信?” 她还以为是爹娘到了京城,写信跟她报平安呢。 自从小妹进了京,姐妹俩就见不到面,也没有通过信。 她成婚,也只收到了妹妹的贺礼。 猛一听闻苏菱给她写信了,苏茉心里既开心又有些担心。 小妹怎么突然给她写信了,莫不是她在宫里出了什么事? 这么一想,苏茉也顾不上场合合不合适,立即就拆开信,一目十行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眼眶渐渐红了。 她虽然嫁出去了,家里人心里还会牵挂着她。 看完信,苏茉明白了。 是她娘将她的情况告知了小妹,所以她才会写下这封信替她撑腰。 抹了一把眼泪,苏茉拿着信,视线扫过跪在地上的女子。 走到梁老夫人跟前,将信递给她。 “苏良媛给你的信,你给我干嘛?” 梁老夫人是很想看,可是苏良媛派来的那个信差还在呢,她有心没胆啊。 这劳什子儿媳妇是不是想要害她?! “娘刚刚不是想要看信吗,那您看吧,正好,小妹这信中也提到了您。” “提到了我?” 苏良媛给苏茉的家书提她一个老婆子干什么? 梁老夫人半信半疑地接过了信。 等看完,她浑身冒出一身冷汗。 苏菱在心中,除了表达对长姐苏茉的关心与想念,还说听闻她被婆母苛待,心中十分愤懑与心疼。 最终说,太子殿下担忧她腹中胎儿,她不能写太多,等平安产下孩子,再与姐姐细说。 等孩子百日,希望姐姐姐夫能够进京一同欢喜。 梁老夫人人精似的,她一琢磨就明白了。 这苏菱前边已经明确说了她苛待了苏茉。后边那些话明明就是在表达,她担忧姐姐,万一因为这份担忧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太子殿下会生气。 至于太子殿下生气的后果…… 想起传言,梁老夫人就怕的不行。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即便心虚,梁老夫人还是死鸭子嘴硬。 “苏茉,你怎么能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苛待你了。自从你嫁进了我们梁家,我可短过你吃穿?” 苏茉不说话,她只是去看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老夫人,请您做主啊。” 底下厨娘和她女儿还跪在地上,梁老夫人终于回过神。 本来为儿子抬妾是喜事,梁老夫人做梦都想抱孙子,儿子多一个女人,她抱孙子就多一份希望。 若是没有苏菱这封信,梁老夫人会欢欢喜喜地给儿子纳了这个妾。 如今,她哪里敢呢。 梁永元脸色非常难看:“你们不要胡说八道,我从来没有碰过阿香,再胡言乱语,我就去告官。” 昨夜他娘喊他去她院里用饭,他没多想,想着要劝劝娘,对苏茉好些,不要用对她阴阳怪气。 没想到刚喝了一杯就不醒人事。 早上醒来,他在他娘院子里的某间房里,阿香躺在他身边。 他吓得大叫,将梁府上上下下的人都喊来了。 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的身体自己还不清楚吗。 他根本就没有碰过阿香。 阿香却一口咬定他欺负了她。 好在妻子是明事理的,当时所有人都不相信他,就连他娘也说,既然如此就纳了阿香做妾。 苏茉却宁愿告官,也不愿。 正僵持着,苏菱的信到了。 阿香母女对视一眼,一听告官心下就害怕。 但是,这是唯一一次脱离奴籍的机会。 就这么放弃,又不甘心。 况且,这不是还有梁老夫人吗? “算了,这个丫鬟不省心,居然敢攀污主子,发卖了吧。” “老夫人您、您怎么可以这么说,不是您……” “住嘴,休要胡说八道。” 苏茉冷笑,这恼羞成怒的模样太明显了,就怕自己不露出马脚。 梁永元显然也意识到了,一向敬重母亲的他,此刻也顾不上给梁老夫人留面子。 “娘,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梁老夫人眸光心虚地闪了闪,然后开始哭天抢地:“老天爷啊,我的儿子居然怀疑我,哪个当娘的不想自己的儿子好啊。” 苏茉冷眼看着。 这演技还真是不怎样。 看着这样的梁老夫人,苏茉只想到四个字,无理取闹。 这次,即便梁老夫人再怎么哭,梁永元也没再心软。 他扣住苏茉的肩膀,语气带着恳求。 “娘,茉儿自从嫁给我,一直都对您尊重、孝敬有加。我承诺过,此生娶了她,就不会再有旁人,那些药她喝的辛苦,儿子也不打算再继续委屈她,还请娘不要逼我们,也不要再为难她。” “好好好,你们都没错,就我个老太太是坏人。”梁老夫人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身,“随便你们吧,往后你们的事情我再也不会管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到底自己的娘也有错,最终梁永元没有真的将阿香发卖。 但这样心思不正之人是不能再留了。 第28章 贵妃觉得将孩子养在郭良娣的膝下好? “夫人,这件事情我这么处理,你心里会不会不高兴?” 说到底是自己的娘在无理取闹。 梁永元心里实在是对妻子非常愧疚。 苏茉并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丈夫十分孝顺。 今日他为了自己,能跟梁老夫人说那些话,已经很难得了。 更重要的是,他是真心爱自己对自己好,她怎么可能还会怪他。 “不是,你别多想,这件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咱们都别提了。” “真的?” 苏茉见梁永元紧张兮兮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只好如实道:“真的,我只是有些想家里人了。” 苏家人感情好,今日妻子又收到了亲妹妹的来信,再加上岳父岳母都去了京城,妻子心里自然会惦记。 梁永元当即下了一个决定。 “苏良媛不是在信中说了吗,等孩子百日的时候,要我们都去京城热闹一下,到时候我陪你去,你就可以跟岳父岳母他们见面了。” 苏茉当然想去京城。 可是一想,路途遥远。 她不确定丈夫,会不会同意跟她一起去。 再加上丈夫平日里也要打理铺子,有没有空还不知道,所以她刚才也不好意思说。 如今见丈夫自己提起来,她心里的欢喜直接表现在脸上。 踮脚亲了亲自己的丈夫:“多谢夫君。” 梁永元也笑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咱们回去吧,你今天一定累了,回去休息一下。” 心里的期待被满足,他说什么是什么,苏茉都不会有意见。 - “贵妃觉得将孩子养在郭良娣的膝下好?” “也是莹儿她呀,一直很喜欢小孩子,还在郭府的时候,臣妾那几个不足十岁的表侄子表侄女,就十分地喜欢她,天天缠着她玩。” 见皇后的脸色还好,似乎已经将她的话都听进去了,并且面上也不见不悦。 郭贵妃继续夸自己的侄女。 “臣妾想着她对孩子也是个有耐心的,孩子缘也好,这不是苏良媛自己不能抚养吗,所以臣妾就想着,或许可以让莹儿试一试。” 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臣妾一定让她天天带着皇孙来给皇后娘娘您请安。\\\" 皇后沉默了半晌,然后不咸不淡道:“贵妃似乎忘记了东宫还有个太子妃。” 郭贵妃是个多精的人,她自然不可能忘记诸葛玥是太子妃。 就等着皇后提起呢。 “皇后娘娘,臣妾说几句实在话,您别觉得臣妾多嘴。” “你说。” “这太子妃虽然身份比莹儿高,但是太子妃日后总要有自己的孩子,她的孩子还是殿下的嫡子,身份更加尊贵。” “普通侍妾生的孩子,她怎么看得上眼?再说了,那苏氏生下的还是殿下的第一个孩子,要是个女儿还好,要是个儿子的话,就是太子殿下的长子。太子妃日后就算生下了儿子,嫡长子这个名头已经被占了一半了,您说她心里能好受吗?” “你这些话是想告诉本宫,将苏氏的孩子养在太子妃膝下,她必定不会尽心抚养?” 郭贵妃:“臣妾也不想这么说,只不过人心都是偏的。咱们在她们那个年纪的时候,这宫里面也发生过不少类似的事情,大皇子就是例子。” 起初大皇子魏霖州刚刚被抱到惠英宫的时候,唐惠妃不也是喜爱得不行。 后来她自己生了孩子,立马就变了一副嘴脸。 这件事情大家都心知不明,郭贵妃也不是在危言耸听。 “那你怎么就能确定郭良娣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会好好对待苏氏的孩子?如果你不能确定,那贵妃今日所说是不是就有些厚此薄彼了?” “皇后娘娘放心,今日我既然敢来这里跟娘娘说这些话,我就敢替莹儿做保。之后她胆敢对孩子不好,臣妾自然会教训她。\\\" \\\"不过谅她也不敢。如果皇后娘娘还是不放心,那么臣妾保证,要是孩子以后出了任何问题,臣妾随皇后娘娘处置,并且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 “贵妃高看本宫了,太子的孩子一切自然由太子决定,本宫只能给点意见。” 郭贵妃没想到她今日苦口婆心说了这么多,皇后娘娘居然一点都不动摇。 不应该呀。 她说的那些话还真是发自肺腑。 那诸葛玥,当时皇后娘娘不是已经对她失望了吗,还当众没给她脸。 贵妃不明白皇后娘娘如今到底是怎么想的。 “好了,你先回去吧,你说的话本宫会考虑,也会问问太子。” 郭贵妃离开之后,燕嬷嬷上前,“娘娘,你为何不直接跟贵妃说,殿下根本就不打算让太子妃或者是郭良娣养孩子?” “你也越活越回去了,如今苏氏还没平安生产,本宫说这些话那不是给她拉仇恨吗?再说了,事情还不确定呢,如何能说。” 皇后从来就不干没有把握的事情。 “这不管是养在太子妃膝下,还是养在郭良娣膝下,本宫都不放心。孩子还是养在亲娘身边最好。” “最近皇上过来,您时常替那苏良媛说话,万岁爷也没有反感,并且还经常开口关心苏良媛的孩子,殿下想的应该能行。” “看着吧,不过就算最后苏氏没有成为太子良娣,按照太子如今对苏氏那上心的模样,太子也不会将她的孩子抱给别人抚养。只是本宫还没想明白,若真是这样,太子要用什么方法堵住悠悠众口。” 燕嬷嬷瞬间恍然。 “怪不得太子殿下只跟只您说过那一回,之后再也没有跟您提过这件事情,原来殿下早做了其他准备。” “八九不离十,知子莫若母啊。” - 魏荣华最近都闷闷不乐。 不想今日在御花园散步,却碰到两个人崔怀跟他的妻子。 “崔郎……” 崔怀蹙眉,不过碍于君臣有别,还是拉着妻子向魏荣华行礼问安。 魏荣华打量他的妻子。 出于女人之间的嫉妒,她的打量不自觉带上审视的意味。 然而无论她怎么审视,还是不得不承认。 眼前这个女人气质温婉,相貌也不错。 跟崔怀站在一起,郎才女貌。 多了这个认知之后,她心里更难受了。 第29章 当着孤的面夸其他男人? “崔郎我……” “请公主莫要再这般叫臣,臣愧不敢当,要是污了公主的名声,臣万死都难以赎罪。” 魏荣华咬咬唇,不情不愿改口,“崔大人,我想单独跟你说说话,可以吗?” 崔怀正要婉拒,身旁的刘沐冰朝两人一福,然后看着他,柔声道,“夫君,妾身到前头等你。” 崔怀是不想单独跟魏荣华说话的,奈何妻子太识大体。 望着妻子带着丫鬟走远,他只能兀自叹气。 “公主殿下想跟臣说什么?” “崔郎,你喜欢她吗?” “刚才臣已经明确说过了,还请公主不要这么叫我,这样不管是于你还是于我都不方便。” 魏荣华又哭了,“你明明知道我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说话,我心里都快难受死了。” “臣只是一个平庸之人,并不值得公主喜欢,公主的驸马一定会是比臣优秀的人,这些话,还请公主以后不要再说了。” 魏荣华好似没有听到他这些话。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咄咄逼人,仔细听还有些小心翼翼。 “你以后会跟她和离吗?如果你说会,那我就等你,我会去求父皇将我许配你。” 崔怀这次答得斩钉截铁:“不会。” 魏荣华还是不死心:“是不是因为太子促成的婚事,所以你不敢,没关系,你跟我说。” 魏荣华只想要让崔怀给她一个承诺,她真的很喜欢他。 喜欢了很多很多年。 不甘心就这么算了。 她从没想过要让其他人做驸马,从第一眼眼见到崔怀开始,她的心里就都是他。 “跟太子殿下没有关系,沐冰是臣的妻子,她知书达理,臣很喜欢她,所以不会跟她和离。” 魏荣华的希望彻底幻灭了。 她甚至偏执地想,崔怀为什么能喜欢别的女人。 她是尊贵的公主,刘沐冰凭什么跟她比,凭什么得到崔怀的喜欢。 她不配。 “公主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臣就先告辞了,臣还要与夫人去东宫叩谢太子殿下。” 说完崔怀朝她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就朝不远处的刘沐冰走去。 他牵起她的手,两人对视一笑。 从魏荣华的视线里走远。 “公主,咱们回去吧,晚了就冷了。” 魏荣华阴恻恻看了自己的侍女一眼。 侍女打了个寒颤,随即低下头,不敢再劝。 东宫。 太子殿下在栖阳殿接见了崔怀夫妻。 等两人行完礼,小路子上前,将赏赐递给崔怀。 崔怀忙道,“殿下在臣成婚当时已经让人送过了,臣不敢得寸进尺。” 太子殿下俊颜和悦,心情很好。 “给你你就收着,再说,谁告诉你是孤的赏?难不成你成一次婚还想让孤送第二次。” “那是?” “是苏良媛赏的。” 夫妻两个这才敢去瞧苏菱。 对上苏良媛笑意盈盈的脸,两人瞬间就没那么拘谨了。 “崔大人收着吧,再说了,这也不是给你的,我是给崔夫人的。” 刘沐冰闻言有些受宠若惊。 “良媛您送、送我的?” “嗯,我也想沾沾你们的喜气。” 苏菱话都那么说了,夫妻两也没有理由再推拒。 再三道谢之后恭恭敬敬接过赏赐。 等两人一走,苏菱道,“殿下,臣妾瞧着这位刘家小姐品性不错,跟崔大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看着十分养眼。” “哦?嘤嘤觉得崔怀长得好?” 苏菱:“……” 刚刚那话,明明是夸了人家夫妻两个来着。 怎么到了太子爷这里,就只听见她夸崔怀了? 太子殿下两指抬起小女人的下巴,眸色不善:“喜欢崔怀那样的?” 这男人简直霸道得没边了,苏菱不想惯着他的臭脾气。 故意装作听不懂他的意思,还存心气一气他。 “崔大人瞧着清风朗月一身正气,确实是很不错。” 这话无疑是在火上浇油,太子殿下的脸彻底黑了。 “当着孤的面,这么夸奖其他男人,嘤嘤你说孤该不该罚你呢?” 苏菱抬手指指自己的肚子,示意他自己是个孕妇。 “殿下就是要罚臣妾,是不是也要等孩子出来以后,眼下就是臣妾让您罚,您铁定也舍不得。” 就是仗着这个肚子,仗着太子爷您舍不得。 “好,极好!” 把太子爷气急了,讨不着好,苏良媛见好就收。 “殿下不要生气,臣妾刚刚就是开个玩笑,崔大人长得再好也不及殿下的万分之一,殿下是臣妾见过最俊美的男子。” 想起太子殿下的手段,苏菱觉得这会儿自己还是识趣一点。 赶紧将这个小心眼的男人哄好才行。 孩子不日就要出生了。 以太子殿下记仇的性子,又忆起太子爷罚人的手段。 她还是识趣一点最好。 “嘤嘤莫不是觉得你夸奖本殿几句,本殿就不追究了?” 苏菱赶紧凑上去,给了太子爷一个缠缠绵绵的吻。 一吻完毕,苏菱眨眨水润的眸子:“那这样呢,殿下可还满意?” “勉勉强强。” 苏菱:“……” 臭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在此时,外边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连翠匆匆进来。 “殿下,良媛……” 魏宸州,“何事?” 还想从小女人身上索要更多好处,却被打断,太子爷很不爽。 “六公主来了,现在正在外边,还要让人打崔夫人,余统领拦着呢,六公主还说余统领以下犯上,要治他的罪。” “荒唐!” 魏宸州跟苏菱走到了门口,正好见到六公主在耍威风。 “你们给本宫打呀,有本宫在,你们怕什么?冲撞了本宫就是该死。” “这是做什么?!” 苏菱扫过刘沐冰,见她捂着脸,红着眼,一看就是被打过。 人家刚刚成婚的小夫妻,正甜蜜着,突然遇到六公主这么一个烂人来胡搅蛮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魏荣华刚刚纯粹是因为嫉妒,丧失了理智。 这会儿听到魏宸州的怒吼,这才深刻意识到这里是东宫,不是她能撒野的地方。 “四哥。” 她没有叫太子,而是叫四哥,希望太子能顾念兄妹之情。 第30章 孩子呢?儿子女儿? “来孤的东宫闹,荣华你胆子不小啊。” “四哥,你一定要听我解释。” “你说,孤听着。” 魏荣华扫了站在他身旁的苏菱一眼。 “前些日子,我想来给苏良媛赔罪,都没能见成面,今日也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遇到个不长眼的人,竟然敢冲撞我!” 苏菱挑眉。 前些日子来找她赔罪? 她怎么没听说。 见太子爷那模样,苏菱明白了,是他将人拦了。 魏宸州怕苏菱挺着大肚子,久站不舒服,让人给她搬了一把椅子,。 将最娇贵的人安顿好,才重新看向魏荣华。 “说说看,她怎么冲撞你了?” “她、她……她走路不看路,差点把本公主撞倒在地。” 这理由一看就非常蹩脚。 太子爷没说话,苏菱看向刘沐冰,“刘氏,你来说。” 刘沐冰知道苏良媛这是给她一个辩解的机会,心下感激。 “回禀太子殿下,回禀良媛,臣女刚刚跟夫君从东宫大门出来,没意识到六公主从旁边过来,她自己撞到了臣妾身上,却咬定是臣妾冲撞了她。” 崔怀此时也顾不上会不会得罪魏荣华。 看着妻子被打,他心里也有气,当先上前为妻子作证。 “臣可以替刘氏作证,就是她说的那样,是六公主自己撞上来的,刘氏并没有冲撞她。” 魏荣华脸上青白交加,又是愤怒又是委屈。 即便知道他们才是夫妻,崔怀这么替刘氏说话,她还是很难过。 “道歉。” “四哥,你……” “孤再说一遍,道歉,不要以为你仗着公主的身份就可以为所欲为,孤可不惯着你。” “我不道歉。” 她是堂堂的公主,怎么可以向一个大臣之女道歉? 魏荣华说着就要带着自己的丫鬟离开。 “余英。” 得了太子殿下的指示,余英上前一步,挡住了魏荣华的去路。 “你敢拦我?信不信我真的治你一个以下犯上的罪,让开!” 余英纹丝不动:“公主殿下恕罪,臣只听太子殿下的话。” “你!” 到底是公主,崔怀夫妻还不想得罪她。 两人对视一眼,崔怀主动道:“殿下,道歉就不用了,只要公主不要再为难臣的妻子,臣就感激不尽了。” 魏荣华听到崔怀的前半句话,心里涌现出一丝希望。 可听到他后半句话,她的希望瞬间破灭。 她还以为他心里也是有自己的,没想到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刘氏。 “必须道歉。” 六公主倏地看向说话的苏菱,对上她似笑非笑的脸,咬了咬牙。 紧接着,魏荣华就看见挺着一个大肚子,容色还十分招摇的女人,扯着太子的袖子。 “殿下,咱们皇室中人虽然尊贵,但也不是仗势欺人的人,所以今天六公主必须向刘氏道歉,这也是为了咱们皇家的名声。” 苏菱看向魏荣华,“刚刚六公主好像说要来给我道歉来着,那正好,我此时就在这里,你一并道歉吧,省得再多跑一趟。” 说完还朝着六公主眨了眨眼睛。 那副样子好像在说,你要道歉就快点,我堂堂孕妇,身娇体弱的,日头晒久了都不舒服。 魏荣华心头火大,奈何这里是东宫。 魏宸州还在这里。 最终六公主还是道歉了。 不仅向刘氏道歉。 还十分‘诚恳’地跟苏菱道了歉。 当着东宫一众下人以及她自己侍女的面,魏荣华今天的脸算是丢尽了。 这头魏荣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而苏菱却浑身畅快。 一高兴,今日晚间连饭都多用了半碗。 两位主子刚用完饭,屋里人赶紧将碗筷收拾好拿出去。 这时候苏菱肚子突然疼痛起来。 “怎么了?”太子殿下着急地问。 苏菱紧紧抓住太子殿下的手臂,额间有冷汗冒出来,“殿下,我可能要生了。” 魏宸州将苏菱打横抱进早早就准备好的产房。 接生嬷嬷进来,见太子殿下沉着脸,手紧紧被苏良媛抓着。 看出殿下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这时候她们也顾不上尊卑不尊卑,开口道:“产房污秽,还请殿下先出去。” “不必,孤就在这里。” 苏菱此时虽然疼得不行,但是还有几分理智在。 听见魏宸州居然要在这里看她生产,赶紧催促人出去。 不是怕他看见自己生产时蓬头垢面的,损了她身上的宠爱。 而是,在这个朝代,普遍认为女子生产时,男子进产房不祥 她可不想让景元帝跟皇后觉得她不懂规矩。 在苏菱的再三劝说之下,魏宸州终于起身。 太子爷吻了吻苏良媛的额头,“孤就在外面,嘤嘤莫怕,太医也在外边候着,一定不会叫嘤嘤跟孩儿有半点意外。” 至于小女人此时受的苦,他往后一定会加倍补偿她。 都说头胎生产会艰难些,苏菱却出奇的顺利。 一刻钟后。 “恭喜太子殿下,贺喜太子殿下,苏良媛给您生了位小殿下。” 太子情不自禁地勾了勾嘴角,倒不急着先去看孩子,而是先问里头的人。 “她怎么样?” “母子平安,殿下放心吧,苏良媛这会儿困得睡过去了。” 太子爷这才接过儿子看了起来,俊脸上难掩喜色:“东宫上下通通有赏!” “多谢殿下。” - “太子妃,是个儿子!” 诸葛玥脸上露出这么多个月以来第一个笑容,“嬷嬷,本宫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云嬷嬷知道太子妃是什么意思。 按照规矩,那孩子大概率是太子妃抱养。 这会儿云嬷嬷也跟着开心。 “太子妃,那我们现在过去吗?” 太子妃想了一下:“本宫这时候若是过去,难免会被殿下以为本宫太过急功近利,苏氏才刚产下孩子,本宫就迫不及待要抱走她的孩子似的。” “那我们就先不去了?” “还是你替本宫走一趟吧,替本宫带些东西给苏氏,本宫等孩子洗三再过去。” 三日很快就到。 不急。 “是,那老奴马上替您走一趟。” “嗯,对了,东西挑好的,不要让人看笑话。” 毕竟要抱走人家的孩子,出一点好东西,太子妃还是舍得的。 苏菱睁眼就看到了守在她床边的太子殿下。 “殿下。”刚刚喊累了又刚睡醒,苏菱的声音有些哑。 “醒了?胡太医就在外候着,孤再让他进来瞧瞧。” 苏菱抓住魏宸州的手,“无需,臣妾感觉好多了,孩子呢?是儿子还是女儿?” “怕扰了你休息,乳娘抱出去喂奶了,是儿子。” 太子殿下给苏菱喂完一杯温水,抓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孤的嘤嘤辛苦了,孩子本殿很喜欢。” 第31章 听到的却是景元帝晋苏氏为太子良娣 苏菱迫不及待想看儿子,正要央求太子爷唤人将孩子抱进来。 这时外边有人通传,景元帝跟皇后的赏赐来了。 苏菱产下太子的长子,景元帝跟皇后十分高兴。 给苏菱赏赐下很多珠宝首饰和营养品。 孙公公离去之前,还特意说了一句,“皇上说了,等皇孙洗三那日他会亲自来东宫,到时候还会给苏良媛赏赐。” “谢皇上。” 魏宸州让人给孙公公拿了赏银,又让余英亲自将人送出去。 转过身见小女人就那么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殿下,您给臣妾的赏赐呢?\\\" 太子殿下忍不住将人搂在怀里,吻了片刻:\\\"这赏赐,嘤嘤可还满意?\\\" \\\"殿下,臣妾以为有银子来着。\\\" 什么都没有钱来得实在。 \\\"小财迷。\\\" 太子爷嫌弃。 乳娘抱着孩子来了。 苏菱推开太子爷,有些急切地朝尚未谋面的儿子望过去。 乳娘笑着将孩子抱上前。 魏宸州将孩子接过来,重新坐在床边。 苏菱这才看清了自己生下的小子。 裹在明黄色的襁褓中,白白胖胖。 一点都没有传闻中,新生儿的皱皱巴巴。 苏菱伸手要去抱,太子殿下不赞同。 “嘤嘤才生产完,身体虚弱,听话一些,过几日再抱不迟。” 苏菱觉得没那么夸张,但是太子爷强势,只好先作罢, 她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儿子软嫩的面颊。 孩子睁开眼睛。 苏菱吃惊,“殿下,儿子的眼睛跟您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魏宸州,“那是自然,本殿的儿子。” 苏菱有点好笑。 太子殿下这句话,怎么听着有些得瑟。 果然是第一次当爹的。 “良媛,小殿下能吃能睡,身体极其康健,奴婢就没见过一出生就这么漂亮的小孩子。” 这话不是恭维。 本想让乳娘先把孩子抱出去,不要耽误小女人休息。 却见小女人仍旧眼巴巴望着孩子,显然还没看够,应当不舍得孩子被抱走。 魏宸州示意乳娘先下去。 “殿下,儿子很像您。” 眼睛、鼻子、嘴巴,哪里都像。 “是本殿儿子自然像本殿。” 这样也好,长得像,往后太子爷就算腻了她,也舍不得亏待了儿子。 “殿下,儿子的名字让臣妾取可好?” “恐怕不行,父皇已经为儿子择了名字,洗三那日就会知晓。” 既然这样,苏菱也就不操心了。 不管怎么说,儿子得景元帝看重,总是好事。 贵妃跟郭良娣这边也得知苏菱生了个儿子。 在郭贵妃的指导下,郭良娣也让贴身丫鬟带去一些礼品。 恭祝苏良媛得子。 “姑母,您上次说已经跟皇后娘娘提过,这件事情您到底有没有把握,太子殿下和皇上皇后会同意我抚养孩子吗?” “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跟太子妃比起来你比较合适,所以应该八九不离十。” 郭贵妃说完又提醒:“本宫已经在皇后娘娘那里做了担保,如果真让你抚养苏氏的孩子,你切记,一定要尽心尽责,不要给人留下话柄,给本宫添麻烦,可知道?” 郭良娣点点头,“莹儿知道了,姑母,你真的觉得只要孩子养在我身边,殿下就会经常过来承云殿吗?” “本宫觉得会,你的眼光要放长远一点好。太子宠爱苏氏,自然会爱屋及乌,对她的孩子多看顾几分。” 不知道是出于嫉妒还是不屑的心理,郭莹小声道:“您怎么不说,是因为她生下了殿下的第一个孩子,还是儿子,母凭子贵,殿下对她爱屋及乌。” 难得这一次,郭贵妃没有再训斥她。 “你说的也有道理,太子的子嗣何其重要,苏氏生下了太子的长子,以后就算她失宠了,还有这个孩子,也是她的运道。” 那苏菱还真是幸运! 如果是她生下太子的儿子就更好了。 也就不用想方设法要将别人的儿子养在身边。 “姑母,那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孩子是不是要养在我膝下?” 郭贵妃想了想,“宫里这种事情,通常是在孩子洗三那天,到时候本宫再替你在皇上面前说说话,你那天言行举止要稳重些。” “好。” - 很快就到了这天。 太子长子洗三宴,东宫很热闹。 等人都差不多来齐了,景元帝携着皇后也来了。 景元帝很高兴,一进来,脸上的笑都没有断过。 “朕的皇孙呢,抱来朕瞧瞧。” 皇后也迫不及待。 虽然同住一个宫中,但是按照规矩,除非情况特殊,否则就算是皇后,也得到洗三这天才能过来看孙子。 魏宸州抱着孩子上前,皇后将孩子接过去,景元帝也凑过来看。 “皇上,您觉不觉得这孩子跟太子小时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景元帝也想起皇后得太子那会儿,神情有些怀念。 “对,跟太子小时候一模一样,一看就是个康健强壮的。” 见景元帝这么喜欢太子的孩子,一时间几个人心中五味杂陈。 有人惆怅,有人感慨,也有人心里不平衡。 “皇上,您不是早就给孩子取了名字?” 皇后这么一问,所有的目光都落在景元帝身上。 景元帝还在逗弄孩子。 见孩子这时候醒着,见到陌生人也不害怕,就那么安安静静的,不哭不闹。 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景元帝心里喜爱极了。 “魏瞻,高瞻远瞩,龙乘于天。” 对太子的第一个孩子,景元帝取名字颇为用心。 “多谢父皇赐名,儿臣代瞻儿谢过父皇。” 众人心中百转千回,这一个庶子,龙乘于天? 这名字是不是过头了? 众人下意识去看太子妃,见她脸上带笑,似乎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心下更加奇怪。 太子妃当然高兴,虽然一个庶子,但是养在她身边就不一样了。 景元帝这意思,明显就是要将孩子抱给她养了。 她偷偷去看贵妃,果然见贵妃脸上的笑有些不自然。 郭贵妃应该也猜到了皇上的意思。 郭莹已经没有机会。 单就景元帝赐的这个名字,只有她太子妃才有资格养! 她等着圣上的旨意,等啊等,终于等到景元帝再次开口。 “孙公公,宣旨吧。” 众人心里清楚皇家规矩。 也都跟诸葛玥想得一样,觉得景元帝这是要宣旨将孩子养在太子妃膝下。 然而,众人听到的却是,景元帝晋苏氏为太子良娣的旨意。 第32章 有人忧有人喜 “姑母……” 前院席散,郭贵妃跟着郭良娣回了承云殿。 一踏进院子,郭莹就忍不住要说话。 郭贵妃警告地看了她一眼。 郭莹自觉闭上嘴。 “都下去。” “是。” 只剩下姑侄两个,郭贵妃才问郭莹,“想说什么?” “殿下偏心苏氏也就罢了,怎么皇后跟皇上都偏心她。” 郭莹越想越觉得不得劲。 “爹爹劳苦功高,我也才是个良娣,那苏氏凭什么跟我同起同坐?” 越说越嫉妒。 郭贵妃,“谁让她生了太子殿下的长子呢,这样一来,谁也夺不走她的孩子。我是没想到皇上会松口,晋苏氏的位分。” 这其中缘由,她还不清楚。 按照郭贵妃看来,就算太子被苏氏迷惑,皇后听太子的,可景元帝怎么都不至于啊。 “姑母,那我往后应该怎么办?” 本想借着孩子争宠,如今算是彻底泡汤了。 “你急什么,有人比你更急才是。” 这个比郭良娣更急的人就是太子妃诸葛玥。 “太子妃……” “滚,都给本宫滚——” 云嬷嬷挥手让所有人都出去。 “苏良娣?哈,那个贱人凭什么,殿下眼瞎心盲,将那样一个女人当宝,皇上跟皇后也眼瞎心盲吗?!” 没人知道,方才在前院听到那样一道旨意,她心里有多恨。 这几个月,她安分守己,严格遵守殿下的禁令,以为她会得偿所愿,没想到今日被狠狠打脸。 今日到东宫的所有人,此时心里不知道在怎么嘲笑她呢。 无宠无子,空占了一个太子妃的头衔,不也是劳碌命。 诸葛玥甚至怀疑,太子给她太子妃的名分,是因为苏菱的家世不可能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如果那个贱人家世再好一些,太子是不是…… “我的太子妃,隔墙有耳,您在心里想想就是了,怎么可以说出口呢。” 不仅骂了太子,甚至连景元帝跟皇后娘娘都骂了。 这要是被人听去了,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诸葛玥太恨,此时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随便吧,无所谓了,反正我再怎么贤良淑德,太子也不会看我一眼,那我又何必伪装。” 云嬷嬷不赞同。 “您何必妄自菲薄,您得换个角度,想想,那苏氏就算晋了良娣,也是妾,只有您才是殿下的嫡妻,她的孩子永远只能是庶子,只有您生的儿子才是嫡子。” “太子妃,听老奴的,不要跟殿下作对,总有一日殿下会看到您的好,生了儿子一切都会好起来,您可不要自暴自弃。” “是庶子,可是这个庶子,得皇上亲自赐名,而且那名字你没听见吗,那是寄予厚望啊。” “毕竟是太子的第一个子嗣,皇上看重也是应该的,这没什么,您生下了嫡子,皇上只会更高兴。” 话是这么说,可太子从来不来她这里,她怎么能有孩子? \\\"太子妃,您有点耐心,这日子还长着呢。\\\" “你是劝我,让我不仅不能表现出不高兴,还要笑着去恭喜苏氏?” “对了,就是这样,太子妃,您能这样想就对了。” - 魏荣华觉得自己那天在东宫受的委屈,在崔怀那里丢尽面子都是拜苏菱所赐。 刚刚得知她生了个儿子,心里还在冷嘲,生了儿子又怎样,还不是替别人生的儿子。 一想到苏菱孩子被抱走,她会伤心流泪,郁郁寡欢。 魏荣华就想拍手称快。 哪里想得到,父皇居然下旨,苏氏就那样成了太子良娣。 有了这层身份,她不就能名正言顺将儿子留在自己身边抚养? 这父皇是怎么回事? 太子被苏氏的美色迷惑,宠妾灭妻就算了。 怎么连父皇都昏头了,帮着苏氏打太子妃的脸。 在她的记忆中,父皇可是最重规矩。 这旨意,魏荣华还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有了这道圣旨,苏氏就可以亲自抚养孩子,位份也升了。 魏荣华心里气得呕血。 奈何,她暂时拿苏菱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另找机会再报仇。 有人忧有人喜。 今日到来的宾客陆续离去,前院恢复安静,栖阳殿倒是热闹非常。 苏菱得知景元帝为儿子赐名‘魏瞻’,她念了几遍,心里还是挺满意的。 “小殿下长得可真好,像殿下,不像你,你出生的时候瘦瘦小小的,当时娘都担心养不活。” 散席之后,苏大人先回府,魏宸州让人带着苏夫人来了栖阳殿。 见到小女儿虽然刚生产完,但是脸色红润,精神也很好,苏夫人心里只剩下高兴。 “娘,您跟爹爹,还有哥哥姐姐都辛苦了。”苏菱虽然不是原主,但是她有原主的全部记忆。 记起小时候,原主身体不好,多次生病,苏家人是怎么没日没夜守着照顾她。 也正是这份细心呵护,苏菱才能活到那么大。 现在,苏菱不在了,她以后会好好替她孝顺父母,照顾她的家人。 顺便也体验一回无私的亲情。 “我们做长辈的所求,不过是子女平安顺遂,你们三兄妹好好的,娘跟你爹爹就别无所求。” “会的,对了娘,还有一件事。”苏菱差点忘了,“我给姐姐的信已经送到了,女儿派去的人说姐姐一切挺好的,有了女儿的警告,往后梁老夫人想必也不敢再为难姐姐,您不用担心。” 至于,那什么梁老夫人想要替儿子纳妾,想出那种阴暗的招数,还差点得逞。 这种龌龊事就没必要告诉她娘了。 反正,经过这遭,梁老夫人绝对不敢再生出什么歪心思来恶心苏茉。 当然,她的人回来,不仅将梁老夫人的举动说了个清楚,那日见到的所有人的一言一行,苏菱也都听说了个遍。 她那姐夫,还不算愚孝,是个关键时刻能靠住的。 这个朝代,女人嫁个能靠得住的丈夫比什么都重要。 心头卸下了一块石头,总算不必再日日担心大女儿受委屈,苏夫人高兴地落了泪。 “这样,那娘就放心了。” “嗯,我已经在信中邀请姐姐姐夫,待瞻儿百日时,希望他们能上京一起热闹,没准很快姐姐就能跟咱们见面了,娘欢喜不欢喜?” “欢喜,欢喜……” 苏夫人抹了一把湿润的眼眶,一连说了好几个欢喜。 第33章 这好处,孤可是一直盼着。 体内有灵泉的滋养,苏菱的身体恢复得比一般的产妇快。 出了月子之后,身体已经全部恢复如初。 生了回孩子,苏菱的身形越发妖娆,某些地方也比产前更加丰盈。 魏宸州现在见到她,火气一日比一日大。 正在挽发的苏良娣,察觉某道灼热的视线。 太子爷这眼神,她晚间看了太多。 想装傻都难。 苏良娣忍不住瞪他一眼。 “殿下,您手上还抱着儿子呢,那目光就不能稍微克制一下。” 太子殿下将儿子递给乳娘抱出去。 从身后抱住小女人。 吻落在她白皙的耳垂、脖颈。 “洗三当日,嘤嘤感动孤为你跟儿子谋划,可是说了会给孤好处,这好处,孤可是一直盼着。” 突然‘升职’。 苏菱确实感动太子爷不声不响为自己筹谋了这么多。 当日晚间涨奶,太子爷又……一言难尽。 出于报答太子爷,也出于想让太子爷不要闹她。 她确实许诺了要给这个男人好处。 苏菱也不扭捏,转身,踮脚,手环住太子殿下的脖子。 接下来是一个缠绵到极致的吻。 大白天的,太子爷身上的反应太明显。 苏菱嗔他:“殿下,您就不能忍忍!” 太子殿下将人搂得紧紧得,平复身体的悸动。 “嗯,几个月都等了,这么一时半会儿,孤等得了。” 今日本就不打算真的怎么样她,不过总得讨些好处。 “殿下,您今日无事处理吗?” 要是有事,您就赶紧走。 魏宸州抚抚她长发,“事情早就处理好,本殿今日无事,一整日都可以陪着嘤嘤。” 苏菱:“……” “先讨些利息。” 苏菱刚刚合上的衣服被拉开。 望着胸前的男人,苏菱羞囧极了。 这一幕,若是让人瞧见,太子爷您面子还要不要。 “嘤嘤……” 低哑地唤了一声,魏宸州抱着人绕过屏风,上了床榻。 身体被放在柔软干净地被褥上。 衣服被挑开。 男人那双精致的凤目,就那么借着窗柩透进来的光,瞧着她。 这样子,这目光,苏菱实在是受不住。 她伸手遮挡,手却被人扣住,往头顶压。 苏菱软软哀求,“殿下,晚间臣妾再伺候您可好?” 大白天的,她这才刚出月子,太子爷是有多饥渴。 太子爷望着身下的女人,神情和语气都带着赞叹,“本殿嘤嘤美极,放心,孤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 太子爷说的跟做的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话落,男人就解开衣袍一抛,整个人压了下来。 苏菱被反反复复,这样那样‘疼爱’了良久。 有些受不住,偏偏太子殿下不给个痛快。 知道魏宸州心里在担心什么,苏菱主动开口。 “殿下,可以的。” 这样,不止太子爷难受,苏菱也不好受。 这种事情,双方都可以享受。 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魏宸州这时候想得是她在产房的模样。 一定很疼。 不然小女人不会那样哭。 “孤可以再等等。”太医说过,产妇生下孩子,身体需要将养一段时间。 太子爷不想拿苏菱的身体冒险。 今日这般,不过是渴她渴得厉害,稍微解解馋。 “殿下……” “无需谢,过段时日,孤等着嘤嘤身体力行来谢。” 苏菱:“……” 这太子殿下坯得厚脸皮,谁说要谢他了。 青天白日,她被他搞得不上不下。 大冬天的,身体火烧一般,还要谢他? 不过,苏菱也并非全然无心。 这男人何等身份,又是生在这个朝代。 这种时候,竟然还能体谅,没全由着自己的性子。 苏菱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动容。 就这点来看,太子爷已经比大多数男人好上太多。 底下人抬水进来的时候,面上不敢露出任何情绪,心里却不由得想了许多。 太子殿下对良娣主子还真是宠爱得紧,人刚出月子,又是大白天,就这么拉着人承宠。 泡完澡,浑身总算恢复舒爽。 这时,连翠进来说是太子妃来了。 苏菱下意识去看魏宸州。 太子殿下握着她的手,“若是不想见,找个借口拒了?” “还是见见吧。” 怀孕时以及坐月子这一个月,诸葛玥时不时让云嬷嬷给她送来贵重的补品。 今日又亲自登门。 如果她拒绝,传到景元帝跟皇后那里,该觉得她仗着自己生下儿子,侍宠生娇了。 她可不觉得景元帝破格晋自己为太子良娣,就是看重了她。 在景元帝眼里,她有功也只是功在给他生了个皇孙 至于她良娣怎么来得,那是她家太子爷努力给她挣来的。 除了她家太子爷她要将人哄舒心了,其他人嘴上感谢,心里尊敬着也就行了。 苏菱想出去迎接,魏宸州不放手,他看向连翠,“请太子妃进来吧。” 诸葛玥没料到太子这时候会在栖阳殿。 不过,也只愣了一瞬,神情很快就恢复如常。 她给太子请安,苏菱也恭恭敬敬朝她行了个礼。 太子妃道:“妹妹快别多礼,你刚出月子,身体可还好?” “臣妾一切都好,多谢太子妃关心。”苏菱顺嘴提了一句,“还要多谢太子妃,让人送来那么多贵重的补品。” 诸葛玥笑容得体,“你养好身体最重要,那些东西放着也是放着,用在妹妹身上,我这心里也能放心些。” 见这诸葛玥的神情,苏菱竟然一时分辨不清,她到底心态变了,还是因为魏宸州在这里,才说这些与往日大相径庭的话。 “多谢太子妃。” “妹妹往日若是缺什么,尽管让人去拿,你好好养着殿下的孩子,不仅是殿下与我,也能让皇上皇后放心。” “臣妾知道。” 诸葛玥很有分寸,说完话就起身要走。苏菱亲自将人送到门口,转头的时候若有所思。 “疑惑诸葛氏为何对你的态度像变了一个人?” 苏菱对着太子爷露出一个求知若渴的表情。 “确实有点奇怪,殿下可有什么消息,说出来同臣妾分享分享?” 东宫里的事,就没有这位爷不知道的,苏菱何必舍近求远。 第34章 苏氏,进来伺候 太子殿下将小女人搂进怀里,承诺:“嘤嘤不用担心,她暂时不敢有什么坏心思,孤会护着你们母子。” … 很快,苏良娣就发现,东宫女人性情大变的何止诸葛氏一人。 这日,郭良娣来了。 虽然如今两人的位份相同,苏菱没必要给郭良娣请安。 但是就跟职场升职似的。 人家是前辈。 按照规矩,苏菱还是需要叫郭良娣一声‘姐姐。’ 这宫里,姐姐妹妹什么的,苏菱叫起来实在是觉得有些恶寒。 原谅她叫不出口。 顶多对郭良娣客气些。 “妹妹不用刻意招待,我今天过来一是贺喜妹妹喜得麟儿,二是我自己给小殿下准备了一些小东西,希望妹妹不要嫌弃。” 说着,郭良娣示意自己的丫鬟将东西拿上前。 苏菱一看。 是一些小孩子的衣服鞋袜帽子,花样是小老虎,虎头鞋虎头帽。 做工精致非常。 苏菱客气道:“怎么好意思让你费功夫。” “这也没什么,我这闲着也是闲着,不像妹妹,平日里既要照顾小殿下又要照顾太子殿下,哪有我得空。” 苏菱挑眉,拐着弯说她占着魏宸州? 苏菱但笑不语。 这郭良娣比起太子妃,心思可浅多了。 来她这里阴阳怪气,她全当做听不明白就是。 经过了第一回冷战,她可不想再惹怒太子爷。 郭良娣莫不是以为就这样说几句话,她就会将太子殿下往外推。 太子爷现在对她正上心着。 真要把人又惹生气了,谁来护着她们母子。 得不偿失的事情,苏良娣坚决不做。 “照顾殿下,我可不敢说辛苦,实不相瞒,殿下平日里得空也会帮我带带孩子,瞻哥儿也十分喜欢跟爹爹玩耍,很少哭闹,又有底下人帮衬着,我还算是轻松。” 郭良娣在心里冷哼一声。 行了,都知道你儿子乖。 有什么可嘚瑟的。 她要有个儿子,一定将孩子教养的更好! 两人正说着话,太子进来了。 苏菱已经习惯太子殿下中午也回栖阳殿用膳。 见到人,一点都不惊讶。 郭良娣却嫉妒得发疯。 从入东宫开始,殿下一次都没有让她侍寝。 这一年多以来,她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苏菱倒幸运。 晚上天天侍寝也就罢了,白天竟然也能见上太子殿下。 太气人了。 “给殿下请安。” 魏宸州并不知道郭莹也在里边,见到里头还有其他人,太子殿下不由得皱眉。 只不耐地嗯了一声,就劲自入了耳房。 “苏氏,进来伺候。” 郭莹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还得装大度,勉强笑了下,“妹妹快去吧,殿下还在等着。” 苏菱适当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好,那你稍坐。” 郭莹自然不可能再待着碍魏宸州的眼。 苏菱一走,她就识趣地起身回了自己的承云殿。 侍女将饭菜端进来,都是郭良娣平日里喜欢吃的菜,此时她却没有半点胃口。 想起刚刚在栖阳殿看到魏宸州的第一眼。 当时他不知道她在,所以进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是放松的状态。 等一见到她,那放松的状态就消失不见。 这区别对待可太明显了。 太子殿下明明是大家的,苏氏却自己霸着人不放。 连诸葛氏都喝不到一口汤,简直是太过分了。 这里是东宫,又不是尼姑庵,怎么这日子过得比尼姑还不如。 在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受不了。 郭莹本来想去找郭贵妃,但是又怕郭贵妃嫌弃她沉不住气。 毕竟姑母前些日子刚跟她说要沉得住气,静待时机。 不能再由着性子胡闹,让太子殿下越发不耐烦。 想了想,郭良娣饭都没吃就去了太子妃的荟萃殿。 太子妃正在修建花枝。 郭良娣规规矩矩行完礼。 “你来找本宫有何事?”早上不是刚过来请过安。 “太子妃您可真是悠闲,现在还有心思在这里侍弄花花草草,咱们东宫,除了苏氏的栖阳殿,哪里不是冷冷清清,您度量大,反正臣妾已经快崩溃了。” 听郭莹说完这些话,太子妃终于转过头来看她,“你去过栖阳殿了?” “是啊,去过了。”郭良娣语气又是妒忌又是委屈,“您可不知道,殿下中午还回栖阳殿呢。” “你不是早就知道苏氏受宠,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魏宸州对苏氏的偏心,太子妃见多了,渐渐的就麻木了。 郭良娣见诸葛玥一脸平静,她有些不可思议。 “太子妃,您心里真的就干甘心吗?她就是一个妾室!居然敢蛊惑殿下椒房独宠,简直是可恶至极。” 此时,郭良娣显然忘记了,她自己也只是一个妾室。 太子妃嘲讽道:“不甘心又能如何,她有殿下护着,是我能动得了她,还是你能动得了她?” 诸葛玥看着此时的郭良娣,就像看着数月前的自己。 冲动、易怒、没脑子。 纯粹被嫉妒蒙蔽了双眼,话说出口完全不顾及后果。 还好她学乖了,以后再也不会这么蠢。 反正来日方长。 只要她不犯错,她就能牢牢占着太子妃的名分。 太子殿下总需要嫡子。 他不着急,景元帝跟皇后也着急。 所以她不用急,耐着性子,总有一日,她会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郭莹没想到太子妃居然这么不争气。 亏她还想跟她一起对付苏菱那个贱人。 “就算不能马上置她余死地,我也不想让她的日子过得太过顺遂。大家都过得这么辛苦,她凭什么日子那么舒心。要儿子有儿子,要男人有男人。” 站久了腿有些酸,太子妃走了几步,做到了软踏上。 接过云嬷嬷拿过来的茶抿了一口,喉咙被滋润,舒服多了。 诸葛玥这才有心思重新跟郭良娣说话。 “那你告诉本宫,你想怎么样?” 郭良娣心里还真是想出了一个主意。 “我想太子妃带着我们众姐妹一起,咱们去坤宁宫中将苏菱霸宠的事情告诉皇后娘娘。”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样下去简直就是守活寡!” 太子妃冷声警告:“郭氏,慎言。” 郭良娣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守寡,那不就是在咒太子殿下? 第35章 这郭良娣怎么就那么……蠢 郭莹吓得不轻,连忙解释。 “太子妃恕罪,臣妾也是一时心直口快,不是真的这么想。” “您也知道臣妾心里苦,好歹太子还来过荟萃殿一段时间,可却从来没有去过臣妾的承云殿。” “臣妾心里实在是苦啊。” 太子妃在心中自嘲,来了又怎样,她至今不还是完璧之身。 说出去都没人敢信。 历朝历代,都不可能有这种荒唐事吧。 她一个花季年华的少女,出嫁一年多,夫主却从未碰过自己。 要不是苏氏已经产下了太子的长子,她都要怀疑太子那方面是不是有问题了。 再苦,也要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下去。 说出来,只会让人嘲笑她没本事留住男人。 “这次我体谅你,往后须得谨言慎行,再有下一次,我也袒护不了你。” “是,多谢太子妃,那方才臣妾说的……” “其他事情恕我无能为力。” “我是太子妃,敢去皇后跟前嚼舌根,别人该觉得我不识大体,容不下侍妾了。” “我不能去。” 郭莹仍不死心,想再劝劝。 太子妃在她开口前道,“我觉得你最好也别去,这东宫的事情,就没有能瞒得过殿下的,去了也只会自讨苦吃。” “可是,臣妾只能想到这个方法,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这么过了?” 郭莹本来下意识还想说守活寡,有了方才诸葛玥的警告,她到底是长了点记性。 不敢再口不择言。 “你怎么就知道殿下会一直独宠苏氏?” “耐心等着吧。” “这宫里从来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郭莹是急性子,“不行,我等不及了。” 再说等苏氏成了旧人,她们也不是新人! “总之我不会参与这件事,我跟你都承担不起殿下的怒火,不过……” 郭莹,“不过什么?” “咱们是东宫的女人,殿下是我们的夫主,我们不能去,但是不代表别人也不能。” 诸葛玥顿了一下,循循善诱。 “如果有个人,她不是东宫的人,殿下也不好擅自动她,那由她出面就没有问题。” 郭莹果然上套,“我知道这个人是谁了,我姑母!” 对啊,她每次都只会在姑母面前抱怨苏氏。 姑母早就听得不耐烦了。 她怎么就没想到,可以让姑母假装不经意,去跟皇后娘娘提一下。 皇后娘娘只会以为是姑母心疼她这个侄女。 又同为后宫的女人,感同身受罢了。 万一殿下知道了,也怪不到她头上。 她决定了,就去找姑母! 郭莹一离开,诸葛玥情不自禁露出笑容。 就连云嬷嬷也笑,“郭贵妃那么精明,这郭良娣怎么就那么……” “蠢?” “是啊。” 轻而易举就被人带着节奏走,可不就是蠢。 “我刚刚那些话也不全是在诓她。” “苏氏霸宠的事情,我心里也恨。” “郭贵妃能坐上四妃之首,可不是单单凭借家世,或许她真能说动皇后。” 诸葛玥自己是不敢再去皇后面前说这些了。 皇后只会觉得她这个太子妃有失身份。 她不想让皇后再次对她失望。 退一步说,就算郭贵妃没有用,对她也没损失。 她只要耐心等着,等着上头那三位着急要她生嫡子,她就赢了。 延庆宫。 “姑母、姑母……” “郭良娣,您小点声,皇上在里边呢。” 郭莹动作快,此时已经一只脚跨进去了。 景元帝也听到了声音。 “外边是谁在叫唤?” 此时落荒而逃似乎来不及了。 郭莹欲哭无泪,她没想到景元帝也在延庆宫。 她来了那么多次,怎么从来没有遇见过景元帝。 大白天的,皇上不去处理政事,来姑母这里干什么? 郭莹慢吞吞走进去。 “郭莹给皇上请安,臣妾不知道皇上在此,无意冲撞了圣驾,请皇上责罚。” “郭莹?”景元帝看向郭贵妃,询问,“她就是你的侄女儿,太子的良娣?” “是的,皇上。” 心里骂归骂,郭贵妃还是要替侄女说好话。 “这孩子就是性子跳脱了些,性格有些毛躁。” “又从小跟臣妾亲近,这才忘记了规矩。” “皇上不要跟她计较。” 景元帝今天心情甚好,闻言倒是笑了。 “没事,性格开朗是好事。” “你们姑侄两说话吧,朕先回太和殿了,晚上再过来。” 这是今晚会让郭贵妃侍寝的意思。 郭贵妃很高兴,“臣妾恭送皇上。” 景元帝要离开之前,又对郭莹道:“你父亲大哥都是好样的,你要是再给朕添一个皇孙,你也是好样的,哈哈哈。” 景元帝走后,郭莹愣愣地问郭贵妃,“姑母,皇上他那是什么意思?” “希望你赶紧给太子再生一个孩子的意思。” 郭莹把握住机会:“姑母,我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听她委屈巴巴地说完前因后果,郭贵妃觉得荒唐至极。 一时间不知道郭莹是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你说自从苏氏进宫,太子除了栖阳殿没再踏进过其他女人的院子?” “你至今仍然是完璧之身?” 郭莹点头,哽咽道:“姑母,千真万确。” “怎么可能,那苏氏怀孕一年,还坐月子,怎么能伺候?” 郭莹,“姑母,别说您不信,我也觉得很离谱。” “可我怎么敢拿这种事情胡说八道,我不要命了吗?” 郭贵妃看了她半晌,似乎是在确认她这些话的真实性。 “如果是真的,那确实够荒唐的。” 早前她还以为,郭莹刚进宫,惹了太子生气被禁足。 几个月没跟太子见过面,太子没碰她很正常,可这都过去这么久了。 那苏氏也一直大着肚子,莹儿竟然还是完璧。 越听越像是天方夜谭。 瞧见郭贵妃看的反应,郭莹觉得有戏。 说话也更加有底气。 “姑母,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你说殿下从来没有碰过我,我一个人怎么生孩子?” “这件事情您必须得帮帮我,再这样下去,我要疯了。” 郭贵妃缓声道:“你让本宫好好想想。” 郭莹重重点头。 “姑母,我就靠您了。这种日子简直生不如死,我是一天也忍不了了。” “你既然来找本宫,想必心里已经有了打算。”郭贵妃问:“你想要本宫怎么帮你,说来听听。” 郭莹咬唇:“我想让您去跟皇后说说,皇后娘娘要是知道目前东宫后院是这种情况,她也不会坐视不理。” 郭贵妃笑了。 “几日不见,你倒是学聪明了。” “让本宫出马,将你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第36章 小殿下身上长了好多红疹子 郭莹讨好地挽住郭贵妃的胳膊拍马屁。 “您好歹是贵妃,殿下就算生气也不好越过皇上为难您。” “要是我去找皇后,被殿下知道了,殿下惩戒我还不容易吗?” 郭贵妃突然定定地看着郭莹。 郭莹以为姑母要问她是谁给她出的主意。 正犹豫姑母要是问起来,她要不要将太子妃供出来。 好在,姑母并没有怀疑其他,郭莹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又想起刚刚景元帝那副高兴的模样,以及他说的话。 难得聪明了一回。 “姑母,我爹跟大哥是不是处理好突厥的事情,要回京了。” 说起这件事情,郭贵妃就想起刚刚景元帝在她面前,一个劲地夸奖她大哥跟侄子。 “是啊,这次他们回来,还会带着突厥的使臣来京朝贡。” 娘家人争气,贵妃面上也有光。 “哦哦哦,怪不得皇上刚刚那么高兴,还说今晚要来姑母这里。” “姑母得宠,莹儿也有底气。” 郭贵妃旧话重提:“我都到了这个年纪了,膝下也没有一儿半女,有没有宠爱我已经不指望了。” “我现在就指望你,你爹跟大哥给咱们争气,你也要为家族争荣耀。” 郭莹嘟囔:“我也想,可太子殿下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我,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放心吧,这件事情我放在心上了,这两日我就找机会跟皇后娘娘提一下这件事情。” 如果皇后能处理,郭贵妃暂时还不想告诉景元帝。 作为景元帝的枕边人,郭贵妃也知道景元帝心里的芥蒂。 若知道了,不要说苏氏没好下场,她也会被迁怒。 何况,她还想莹儿之后能跟诸葛氏平分秋色甚至。 甚至取诸葛氏而代之。 此时不能彻底跟皇后太子撕破脸皮。 想到这里,郭贵妃又有些不甘心。 没能有自己的孩子始终是天大的遗憾。 不然,如今太子之位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 这日,苏菱正在午歇。 乳娘抱着正在哭泣的瞻哥儿,大惊失色跑进来。 连翠心里咯噔一声,“怎么了?” “小殿下身上长了好多红疹子,奴婢以为是湿疹,给小殿下抹了药膏,可是几个时辰过去了,不仅没消,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几个时辰?你怎么不早说!有没有叫太医?” 苏菱也听到了外间的动静。 连外衣都没披,匆匆从内室出来。 “瞻哥儿怎么了?” 苏菱从乳娘怀里报过孩子。 一看,不像是湿疹,倒是有点像过敏。 但她不是十分确定,不敢大意。 让连翠赶紧去请胡太医来一趟。 瞻哥儿从来没有这么哭过。 苏菱听着孩子的哭声,心疼得不行。 她将孩子抱进内室,取了点灵泉里的水,抹在孩子的皮肤上。 不过片刻,瞻哥儿哭声就止住了,身上的红肿也渐渐消退。 胡太医来时,孩子身上只剩下浅浅的红印。 仔细瞧过之后,胡太医道:“回良娣,小殿下不是红疹,是过敏了,方才是不是用了药,如今看着已无大碍。” 苏菱,“我家里的祖传秘方,当时进宫带了一些,刚给瞻哥儿用了。” “原来如此,这药方比臣的药管用,倒是不需要再臣给小殿下开方子了。” 苏菱点点头:“劳烦胡太医走一趟。” 连翠将胡太医送出去。 苏菱看向跪在地上的乳娘,眼神凌厉。 “瞻哥儿好好的怎么会过敏,他都接触过什么,你最好一五一十给我说清楚。” 刚出生的孩子,一个生病可大可小。 苏菱平日里从不苛待下人,那也是因为没有人踩踏她的底线。 如今她生气了。 瞻哥儿是她怀胎十月生的孩子,他就是她的底线。 乳娘心里怕极了。 她努力回想,将能想到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说出来。 在她口中,今日并没有发生什么 特别的事情。 可若是与往日无异,瞻哥儿好端端的怎么会过敏。 苏菱是不信的。 乳娘不是说谎,就是她也不知情。 撒谎该死,不知情是大意。 不管是什么原因,苏菱已经决定这个人不能再用。 她不能让孩子有一丝一毫的危险。 “瞻哥儿怎么了?”太子殿下一得到消息就立即赶回栖阳殿。 “殿下。”见着自己男人,苏菱仿佛见到了主心骨。 方才对孩子的担忧悉数化作眼泪,啪嗒啪嗒掉落在襁褓边缘。 想起自己还抱着孩子,苏菱忙收起眼泪。 魏宸州走过去查看儿子,连带着安抚小女人。 “莫怕,有孤在,不会让瞻哥儿有事。” “叫太医了吗?” 苏菱,“太医已经来过了,说是过敏,用了药,如今已经没有大碍。” 魏宸州松了口气,瞧见孩子身上只剩浅浅的红痕,一颗心总算放下。 孩子无事,原因总要追查清楚。 “好端端地,瞻哥儿怎么会过敏?”太子殿下冷厉的视线从跪在地上的乳娘身上扫过。 乳娘浑身一颤。 魏宸州看向苏菱,“接下来交给孤,你先抱着瞻哥儿进里间休息,莫要再哭。” 苏菱点点头。 太子殿下有经验,由他审问更好。 望着小女人抱着孩子进了内室,太子收回视线。 再次转身时,视线凌冽非常。 跪在地上的人,即便垂着头,也能深切感受到太子殿下那利刃一般的视线。 身子抖成了筛糠。 魏宸州朝余英使了个眼色,余英立刻上前将地上的人拉到院子里。 “说,是不是有人指使你对瞻哥儿下手?” “殿下,奴婢冤枉啊,就是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谋害小殿下。” 乳娘边哭边磕头,“殿下跟苏良娣给的赏赐远远超过奴婢该得的。” “平日里奴婢一直感念殿下跟苏良娣的大恩大德,怎么会做出谋害小殿下的事情。” “奴婢万万不敢的。” 哭诉在太子爷这里没有任何用处。 “今天,你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从实招来。” “孤也会让人去查,如果跟你说的对不上,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乳娘不敢隐瞒。 等她说完,魏宸州让余英去将她说的这些人都带到这里来。 一共有八个人。 除了栖阳殿的连翠、春露,魏宸州身边的余英、小路子,另外四个人中有两个是膳房的人,一个是浣衣局的人,另一个是丹若宫的嬷嬷。 丹若宫的嬷嬷,是魏荣华的乳娘。 “你一直在栖阳殿,怎么会认识丹若宫的人?” “应嬷嬷是奴婢的老乡,曾经帮过奴婢,得空时我们会一起说说话,奴婢以前也经常见她。” 几人很快都被余英带到栖阳殿。 魏宸州让训练有素的影卫出面,分散一个个去查他们接触过的所有东西。 一个时辰之后,影卫回来了,几人都对着魏宸州摇头。 第37章 陪完儿子该陪儿子他娘了 “你们谁早上吃过桃子?” 苏菱从屋里走出来,视线扫过几个人。 乳娘跟应嬷嬷对视一眼。 两人齐齐磕头。 “回禀苏良娣,今早六公主高兴,赏下几个桃子。” “老奴自己留了两个,其余两个给了金玉。” 金玉就是瞻哥儿的乳娘。 \\\"那就是了。” 苏菱将自己的手递到魏宸州面前,只见上边红肿一片。 太子殿下握住她手腕,眉心拧得死紧:“怎么回事?” “臣妾对桃子过敏,瞻哥儿应该是跟我一样。\\\" 刚刚,苏菱仔细检查了儿子,在襁褓中发现类似桃毛。 她手腕沾到,立刻就红了。 就跟瞻哥儿方才被乳娘抱进来时,一个样。 这次乳娘的无心之失,也给了苏菱一个警醒。 她生了魏宸州的长子,多少人眼红。 是她大意了。 “殿下,这次虽然是意外和巧合,但是也给了臣妾一个提醒。” “往后乳娘只负责给儿子喂奶,晚上连翠、春露跟落云轮流守着瞻哥儿。” “白日里,瞻哥儿臣妾自己带,她们帮衬着就行。” 除了自己人跟太子爷的人,其他人苏菱都不信任。 要不是不想被人说闲话,她都想自己喂养孩子了。 只要她求一求,太子爷也不会不同意。 只是这不合规矩,刚刚生了儿子,苏菱不想再让自己跟儿子再招眼。 “自然都依你。” 魏宸州正拿着苏菱的‘祖传秘方’,正在给她涂抹。 效果立竿见影。 碍眼的红肿消退,太子爷终于满意。 净了手后,将人揽入怀,“你就没怀疑魏荣华是故意的?” 苏菱摇头。 即便不喜欢六公主,她也不会平白无故陷害人。 “应该不是,臣妾桃子过敏的事情,殿下都不知道,别人又怎么会知道。” 魏宸州忽然想起之前小女人刚进宫,第一次去给诸葛氏敬茶。 那日在荟萃殿用的饭。 当时诸葛氏恰好让人准备了一道桃子炖鸡。 小女人那会儿神色不对,他以为她人不舒服。 连饭也没吃,就带她回了栖阳殿。 还让余英去请太医。 当时诸葛氏一定是以为小女人是故意打她的脸,才会在她隔日按照规矩去请安之时为难她。 殊不知,小女人傲,不屑用这种手段让他上心。 连桃子过敏的事情都没有跟他提过。 越想,太子殿下对苏良娣更加怜惜。 “往后这种事情不能再瞒着孤。” 抓过她的手,红肿虽然消退,上头还有些红。 想到小女人拿自己的身体去试,又不满意。 “也不许自己以身涉险,为了儿子也不行。” 苏菱依赖地靠在太子殿下怀里。 想起方才听到儿子不好,至今还有些后怕。 她害怕,也不会刻意藏着掖着,就要让魏宸州知晓。 “殿下您之前问过臣妾几次,是不是怕了,臣妾的回答都是不曾。” “但方才,乳母匆匆进来说瞻哥儿不好,臣妾真怕了,怕儿子有个闪失。” 也只有为人母亲才懂这种感觉。 魏宸州双臂下移,将人搂紧,亲她的耳朵。 “莫要再怕,儿子已经无恙。” “孤保证,往后会让人更加仔细照看瞻哥儿。” “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嗯。”这人虽然霸道了些,但是说出的话从未食言过。 有太子爷这话,她基本可以安心了。 “瞻儿睡了?” “嗯,臣妾哄睡着了,殿下突然赶回来,是不是事情还没处理完,还要去前院?” “已经让余英将奏章搬来栖阳殿,孤的儿子受了委屈,孤自然心疼,等他醒来,孤要补偿他。” 苏菱:“……” 按照往日的习惯,瞻哥儿这一睡没两个时辰是醒不了了。 那时,太子殿下早就回来了。 明明是太子爷自个儿想偷懒,还拿儿子当借口。 欺负她儿子不会开口说话? 傍晚,刚用完了晚膳,瞻哥儿就醒了。 苏菱将儿子全身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遍。 灵泉效果不是盖的。 这么过了两个时辰,瞻哥儿身上已经恢复白净,看不出过敏的痕迹。 乳娘抱出去,喂饱又抱进来。 太子爷亲自抱着儿子走动消食。 瞻哥儿睁着一双跟太子爷如出一辙的凤目,好奇地盯着自己亲爹。 嘴里还咿咿呀呀的,很是欢乐的模样。 一向面无表情的冷脸太子爷,也是神情柔和。 见他们父子玩得和乐,苏菱勾勾唇,乐的省心。 自个儿坐在贵妃椅上看书。 直到头顶的光被一道阴影挡住,苏菱的眼睛才舍得离开书。 魏宸州坐到旁边,将她手上的书拿走,然后熟练地将人抱到腿上坐着。 “这个点还看书,眼睛还要不要了?” 苏菱却觉得还好。 屋里亮着烛火。 这个亮度自是比不上led灯,好在,她早就习惯。 “瞻哥儿呢?” “连翠推着他在他屋里玩。” 前几日,苏菱按照记忆中童车的样子,画了图。 让工匠仿造样式,给瞻哥儿做了个推车。 瞻哥儿十分喜欢,每日都要让人推上个把时辰。 苏菱觉得这种外出的推车,当然是在外边更得趣。 然而现在是冬天,外边天寒地冻。 确实不合适。 苏良娣坐在太子爷的腿上,双腿晃悠着。 “殿下还说要陪瞻哥儿,这才多久,您就推给连翠了。” “一个时辰了。” 太子殿下不想说,是那小子不要他推,非要连翠。 “陪完了儿子,现在该陪儿子他娘了。” 然后,苏菱就被人抱进了耳房。 有了前些日子的经验,苏菱不意外太子爷已经让人准备妥当。 衣物褪下,太子爷抱着人入了暖池。 “殿下,您不会又想折腾很久吧?” 天天都要这样,她这几天走路腿都发抖。 太子爷太强势,苏良娣的身体着实有些吃不消。 “放心,孤也心疼嘤嘤。” “放松,这方暖池里头放了强身健体之物。” “胡太医也说了,多泡泡对嘤嘤的身体有好处。” 苏菱心想,她有灵泉滋养着身体,并不需要。 到底是太子爷一番心思,苏良娣倒没那么不识趣,只嘴上还是不甘示弱。 “殿下的心疼总是表现在嘴上,行动上却一点都不心疼臣妾。” 魏宸州低笑一声。 男人本就俊美,这么一笑,苏菱差点又被迷惑。 反应过来,忍不住红了耳尖。 “嘤嘤错了,孤对你的疼爱明明都在行动上。” 太子爷将人往下压了压,让她感受到自己。 “哪一次孤没有身体力行地疼爱嘤嘤,嗯?” “殿下!”苏良娣被逗得即将炸毛,太子爷又开始身体力行地‘疼爱’了。 不过今晚倒是收敛了一点,没有前两日那么过分。 即便这样,苏菱也很累。 “殿下,您这么喜欢这事儿,臣妾怀孕那会儿您是怎么忍的?” 要不是,他没宿在军营的日子都宿在栖阳殿,她都要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只是表面上哄着她。 没有等到回答,苏菱就睡着了。 魏宸州俯身在她唇上亲了片刻,似在回答她又像在自言自语。 “因为孤碰上了个妖精。” “只有她,能让孤欲罢不能。” 没碰上这个女人之前,向来端正严肃的太子爷,根本想不到自己会有这一天。 在她这里,无论多少次,好似都不够。 太子爷不知道,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灵魂与肉体的契合。 他只知道,他如今只想疼她。 第38章 贵妃怎么会关心起东宫的事情了? 郭贵妃心里一直记着侄女的嘱托。 这几天,一直想找个机会跟皇后提一下这件事情。 没想到,最近皇后免了后宫妃嫔,每日的晨昏定省。 理由是染了风寒。 她借口探病想要见见皇后,都没能见到人, 怎么会这么巧? 郭贵妃都怀疑,皇后是不是已经知道她的目的。 故意不见她。 这晚景元帝宿在延庆宫。 郭贵妃不经意间,就着景元帝那日对郭莹说的那句话,将话题引到太子的子嗣身上。 景元帝对太子如今膝下只有一个长子,也是颇为不满意。 “这件事情,朕应该再找机会跟皇后商量一下。” 上次皇后已经为太子选了五个侍妾,如今算算都九个月过去。 怎么仍旧没有好消息。 郭贵妃善解人意,宽景元帝的心。 “皇上您也不用着急,太子还年轻,心思都放在朝堂也是皇上之幸、百姓之福。” “您跟皇后提一下,皇后跟太子母子连心,相信东宫很快就会再传出好消息。” 景元帝叹息,“但愿如此。” 这日早朝过后,景元帝来了坤宁宫。 皇后将人迎进来。 说话间,景元帝自然将话题引到魏宸州身上。 “为何太子后院这么久了,只有一个苏氏有好消息?” 皇后一愣,没想到景元帝再次问起这件事情。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才好。 “皇后?” 不想让景元帝怀疑。 皇后回神,笑着解释。 “太子时常宿在军营之中,再加上他那性子,对那事也不怎么上心。” “臣妾会多多提醒他,皇上放心。” 想起前段时间,太子天天都往军营练兵,景元帝不疑有他。 只道:“如此想来,那苏氏倒是个有福气的人。” 皇后也笑着应和。 “不过,如今太子膝下子嗣还是太过稀薄。” “皇家子嗣繁衍是大事,皇后要多上点心。” “多替太子择几个女子,朕等着听东宫再次传来好消息。” 皇后点头,“是,臣妾知道了。” 景元帝趴在软榻上。 皇后盘着腿坐在他身边,替他揉捏肩膀。 景元帝舒服地闭着眼睛,忽然又说起一件事。 “听说贵妃这几日来坤宁宫见你,你都在休息,没能见上?” 皇后佯装生气,也不给景元帝捏肩膀了。 身子侧向一边。 “贵妃跟皇上告臣妾的状了?” “皇上今日过来,是来替贵妃责问臣妾的?” 景元帝起身,将皇后的手抓在手里。 皇后在他面前一向温柔贤淑,他有多少年没见她耍小孩子脾气了。 他跟皇后是少年夫妻。 两人刚成婚那会儿,他还是太子。 后院也没有这么多女人。 后来,后院陆续进人。 皇后也从不嫉妒,每次他说什么,她都会柔柔地应好。 渐渐地,刚成婚时会跟他耍小脾气的嫡妻,变成了一个端方大度的皇后。 景元帝回想起来,还是有些怀念。 “皇后勿恼,你与朕几十年夫妻情谊,岂是别人能够挑拨离间的。” 景元帝提起郭振辉父子, “郭振辉父子不日就要回朝,此次他们还将突厥的使臣带了回来。” “这次他们父子立功了,朕不得不给贵妃几分面子。” 皇后并不是小年轻,也不是真的生气。 景元帝语气软下来,她也不能再拿乔。 “臣妾前几日风寒,所以不见人,这事情胡太医跟燕嬷嬷都知道。” “这事情怎么没人去禀告朕?” “皇上您政务繁忙,不过是些小病,是臣妾不愿意让皇上烦扰。” 景元帝拍了拍她的手,发出一声叹息。 “如今可好了?” “已经好了,不然臣妾也不敢见皇上。” 趁着景元帝心里有怜惜,皇后趁机再表现自己贤良大度。 “您放心,明天贵妃来请安,臣妾再问问她有何事。” 风寒是真,不想见贵妃也是真。 郭贵妃不过就是为了她的侄女来见。 皇后心里很清楚。 包括那日,郭莹去找郭贵妃的事情,皇后也知道。 早知,苏氏生下了太子长子,这下子东宫的其他女人都该按捺不住。 皇后早有心理准备。 第二天,皇后在坤宁宫接见了众妃嫔。 给皇后请过安,大家陆续各回各宫。 唯独郭贵妃留了下来。 “听闻皇后娘娘前些日子染了风寒,现在没事了吧?” “已经无碍,劳贵妃挂心。” “那就好。”郭贵妃立刻转了话题,“皇后娘娘,臣妾有件事需得跟您说。” 皇后点头,示意她说。 “其实是东宫的事情。” 皇后装不知道,“东宫什么事情?贵妃怎么会关心起东宫的事情了?” 郭贵妃神情似乎也有些无奈。 “还不是臣妾那不省心的侄女,前几日到臣妾的延庆宫诉苦。” “臣妾本以为她又任性,还严厉批评了她,没想到后来她说了好些话,臣妾至今觉得不可思议。” “又想起,皇上一直希望东宫后院能多多传出好消息,这才不得不来告知皇后。” 这一番话倒是说得得体又无奈。 “哦,听起来好像很严重,郭良娣跟贵妃说了什么?” “她说,她入宫一年,还是……完璧之身。” “不仅如此,那苏氏怀孕期间还霸着太子。” “自她进宫,太子除了有段时间在太子妃那边宿过,没再让其他人侍过寝。” 皇后皱眉,“这么离谱的事情,情况是否属实,贵妃如何求证。” “这么大的事情,莹儿应该不敢说谎,是不是属实,皇后娘娘找几个人问问就知道了。” “本宫知道了,此事本宫会找太子求证。” 郭贵妃又替侄女说话。 “莹儿那孩子也是心里太苦,这种事情又只能告诉臣妾,皇后不会怪罪她吧?” “怎么会,若情况属实,她就是立了大功,本宫不仅不会怪罪她,还要奖赏她。” 郭贵妃恰到好处又责骂了侄女几句,才接着开口。 “那这样臣妾就放心了,莹儿那孩子就是胆子小,不像她爹也不像她大哥,前几日皇上还在臣妾那夸奖臣妾兄侄呢。” “对了,那天莹儿正好也在,皇上还说,她要是能替太子生个孩子,她也是好样的。” “不说莹儿,太子后院诸多女人,若是迟迟没有好消息传出,皇上也会生疑,皇后娘娘说是不是?” 皇后在心里冷嗤。 这是在提醒她,她父兄此次立了大功。 连景元帝也盼望着郭莹能给魏宸州生个孩子。 不管是为了郭家父子的功劳,还是为满足景元帝的期盼,太子都应该给郭莹一个孩子。 “郭将军父子此次是立了大功,不过据本宫所知,那无战招降的策略,是太子献上的。” 打了一巴掌,还要给一颗甜枣。 “当然了,也是郭将军聪明,跟太子配合默契。” “不管怎么说,郭家功不可没。” 郭贵妃笑得有点勉强。 她兄侄确实是有勇无谋的武将,打仗可以,谋略却不行。 没有太子的计谋,按照她兄长好战的性子,估计永远只能想到‘战’。 “皇后说的极是。” “好了,你先回去吧,刚刚的事情,本宫还是那句话,本宫会跟太子求证,但是……” 话锋一转,皇后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凌厉。 “如果在本宫还没弄清楚之前,有人跑到皇上面前乱说话,惹怒了皇上,又议论了东宫,本宫会严惩不贷。” 郭贵妃不傻。 她当初选择先告诉皇后,也是因为不想得罪皇后太子跟霍家。 “皇后娘娘放心,此事臣妾一定守口如瓶。” 第39章 你倒是一点都不心疼孤 影卫禀报时,太子爷正好在栖阳殿。 “你先下去。” 太子爷专心陪儿子玩耍,心情一点没受影响。 这宫里可能又要多一个不喜自己的人。 这人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太子爷他亲娘。 苏良娣没太子殿下淡定。 “这下好了,皇后娘娘也要讨厌臣妾了。” 皇后看在魏宸州的面子上,待她存了几分善意。 不代表皇后允许太子殿下独宠她,坏了规矩。 将儿子交给连翠带出去,魏宸州将小女人抱到怀里。 见她嘟着嘴,幽怨地望着自己,那小模样委屈得,太子爷情不自禁笑了一下。 抬起她下巴亲了片刻,指腹摩挲她越发红艳的唇。 “母后何等英明,岂是听无关紧要之人挑唆两句就会信。” “何况,母后了解孤,她不满也是对孤不满。” 苏菱理所当然道,“最好是这样,臣妾还想和瞻哥儿在这栖阳殿里过安生日子。” 至于外头那些风风雨雨,太子爷就替他们母子挡了吧! “你倒是一点都不心疼孤。” 装装样子都不愿说几句。 “心疼的。”苏良娣眨眼,“只不过,臣妾相信以殿下的能力,这点事情难为不了您。” 马屁精。 - “娘娘,太子殿下带着小殿下来了。” 皇后一听到孙子来了,连忙从榻上起来。 魏宸州已经抱着瞻哥儿进来。 “哎呦,本宫的乖孙。” 隔辈亲,寻常人如此,皇后也不例外。 加上瞻哥儿是魏宸州的第一个孩子,也是皇后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亲孙子。 她自是格外疼爱。 皇后抱着孙子逗弄了半天,才想起自己还有正事要跟太子说。 视线终于舍得从孙子身上移开,落到太子身上。 看着高高大大、俊美非凡的儿子,想起他那不省心的后院。 皇后没好气道:“你不要以为将本宫的孙子抱来了,本宫就能对你做的荒唐事视而不见。” “本宫早就提醒过你,你是太子,不是寻常人,凡事都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你看看你独宠苏氏,这要闹出多大的祸事,你不知道吗?” 太子殿下沉默地听着。 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皇后说累了。 “你喜欢苏氏,每月多去她那里几回,没人能管你,何必做成这样?” “她没背景没根基,你的独宠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好事。” “阿宸,你从小有主见,母后也不曾干涉过你什么事,唯独这件事情,你不能这么由着自己性子胡来。” “母后今日真正想说的是,是让儿臣去郭氏那里吧。” 皇后并不意外儿子知道她的意图。 “其他人本宫暂且先不管,但是郭氏她父兄兄刚立下大功。” “连你父皇,最近都经常去贵妃宫里,给足了郭家面子。” “你身为太子,也得给郭家一点好处,所以郭氏那里,你看着办。” 担心他左耳进右耳出,根本不将她的话当回事。 皇后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 “你这样只会给苏氏树敌,没其他好处。” “她刚产下长子又得你宠爱,多少人会眼红她。” “阿宸,你这次真应该听母后的,这也是为了苏氏好。” 沉默片刻,魏宸州开口,“母后今日所言,儿臣记在心里。您放心,儿臣会处理好。” 终于得了太子的准确回复,皇后松口气。 这时怀中的瞻哥儿,又开始咿咿呀地说着话。 那小手小脚还动来动去的。 皇后的心思又回到孙子身上。 看到乖孙养得白白胖胖,小胳膊小腿儿满是活力。 就连皇后也不得不称赞一句,养得好。 太子殿下此时才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平时都是苏氏亲自在带瞻哥儿,孩子被她养得极好。” 皇后:“……” 得,又来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今日特意带上孩子来坤宁宫。 不就是想让她看在孩子的面子,心里对苏氏多偏心几分? 她只是懒得拆穿儿子罢了。 - 栖阳殿。 将孩子哄睡之后,苏菱敏锐地察觉到太子殿下望着她,似乎是在出神。 苏菱眉梢微动,太子爷这是有话要跟她说? 唤来连翠将瞻哥儿抱到隔壁休息。 苏菱走到太子爷身边,仰起头:“殿下,您是不是有话要跟臣妾说。” “嗯,是有点事。” 苏菱点头,安静地等着。 “郭氏的父兄此次立了功。” “刚才孤带瞻哥儿去坤宁宫给母后请安,母后特意提醒,让孤要给郭家一个好处。” “你说说母后这是什么意思?” 明知故问! 太子爷您真是…… “您还能怎么给郭家好处,皇后娘娘的意思不就是让郭良娣在东宫风光一些,这样郭家脸上就有光了。” “臣妾就不信,娘娘没有明说,殿下故意欺负人!” 太子殿下低笑一声,抬起苏菱的下巴。 低头亲亲她嘟起的红唇,两人额头相抵。 “嗯,是这样没错,嘤嘤心里怎么想,可真想让孤去郭氏那里?” 又是这个问题,殿下您累不累? 心里面吐槽归吐槽,苏良娣这次长教训了。 说的话全是太子爷爱听的。 “殿下要臣妾说实话,那臣妾自然是不愿意自己的男人去别的女人那边!” 乖顺地靠在男人怀里,白皙小手搁在太子爷胸前划拉着。 “臣妾刚刚给殿下生了个儿子来着,殿下多宠着臣妾,那不是应该的吗?” 她这次要是再敢不将太子也当回事儿,将他往外推,太子爷估计饶不了她。 识时务者为俊杰,苏良娣精着呢。 这番话听的太子爷身心舒畅。 “孤的嘤嘤有长进,晚间让御膳房做嘤嘤最爱吃的螃蟹,只是不宜食用太多。” 这不,好处来了! “多谢殿下,臣妾惦记几日了。” 只不过这个男人管的严,言螃蟹性凉不愿让她多吃。 她已经好久没吃上这一口了。 浓情蜜意一番,太子殿下才说起正事。 “郭氏父兄立了功,父皇最近都经常让贵妃侍寝给足了郭家脸面,孤也不能打郭家的脸。” “接下去,孤会找时间到郭氏殿中,嘤嘤心里可会介意?” 第40章 孤不会委屈你 太子爷没说的是,他最担心的还是景元帝插手东宫后院。 到时候对她不利。 如此,为她稍微妥协,也不是不可。 太子殿下心里早有谋算。 “臣妾又不是傻子,您的大事最重要。” “像这些小事,臣妾才不会往心里去。” “只要殿下心里有臣妾母子,待臣妾母子好,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拜托,这可是大男主文。 魏宸州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 她怎么可能因为儿女情长,在太子殿下面前无理取闹。 这也太矫情了。 又不是不知道太子爷薄情的性子。 万一让他不耐烦了,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嘤嘤,孤不会委屈你。” 已经上了心,便舍不得委屈一分一毫。 \\\"臣妾自是信您。\\\" 太子爷并不知,此时苏良娣跟他理解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意思。 - 郭莹没想到,太子殿下真的来了她的承云殿。 她入宫一年多,太子殿下还是头一次过来。 郭莹十分激动。 侍女的手都被她抓红了。 “听巧,你瞧瞧我这发型了乱吗?” “脸上的妆有没有花,还有还有我身上的衣服……” “良娣,您今日很美。”听巧赶紧提醒她,“太子殿下已经在外边候着,您得赶紧出去。” “对对对,赶紧出去,赶紧出去。” “给殿下请安。” “嗯,起。” 郭莹忍不住抬起头去瞧太子殿下。 嘴角都快咧到耳边了。 没想到刚看清楚了人,就发现太子殿下眉心紧蹙。 郭莹的笑容僵在脸上,“殿下,可是臣妾哪里做的不对,惹您不高兴了?” “日后见孤,不要擦浓粉熏浓香。” 郭莹瞬间尴尬又羞囧。 自那日从延庆宫回来后,她抱着期待。 最近几天都花了心思打扮。 就是想等太子殿下过来的时候,看到她,能眼前一亮。 没想到,他见到她说的竟是这样一句话。 “是殿下,臣妾知道了。” 魏宸州站起身。 “殿、殿下。” “您要走了吗?我已经让厨房准备了午膳,您要不要在臣妾这里用?” “不必了。” 郭良娣瞬间失望。 “孤还有事,晚上会过来。” 得了太子殿下这句话,郭莹脸上的失望顷刻消失不见:“那臣妾候着殿下!” 将人送出承云殿。 等魏宸州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郭良娣带着听巧转身。 一进院子,郭莹的内心的激动再也无法掩饰。 “听巧,你听见了吗?刚刚殿下说他今晚会过来。” “你说我是不是要赶紧做准备?” 她第一次侍寝,绝对不能马马虎虎。 必须给太子殿下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才行。 “主子,现在时间尚早,您先用午膳,然后去歇息一下。” “休息好了晚上才有精力伺候殿下。” 听巧的脸有些红。 “奴婢听说,栖阳殿每日都要叫好多遍水。” “您不养好精神,万一殿下兴致好,您无法应付怎么是好。” 郭莹此时并不愿意听到苏菱的名字。 不过,听巧说的有道理。 她第一次承宠。 万一惹了殿下不高兴,或是伺候不得当,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凡事都得做多手准备。 郭莹压低声音对听巧道。 “你拿点银子,去栖阳殿那里走走。” “找机会问问平日里,那苏氏都是怎么伺候殿下的。” “是。” 太子妃这边也得到了魏宸州去承云殿的消息。 “还真让她搬动郭贵妃了。” “太子妃您不介意?” “介意什么?是她还是苏氏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太子殿下的侍妾。 云嬷嬷见太子妃不像是在强颜欢笑,而是真的想开了,她总算放心。 “老奴倒是觉得这是好事,这说明太子殿下也并非苏良娣不可。” “嗯。”男人都一个样。 她父亲、兄长不也都是妻妾成群。 诸葛玥从小看多了。 早就知道,那苏菱不可能永远得宠。 “嬷嬷为何这么看着我?” 云嬷嬷,“老奴是觉得,郭良娣承宠,您好像很开心?” “本宫当然开心,我等着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那苏氏如今,也只能对镜垂泪吧。” “只要一想到,她听到殿下去别的女人那里,伤心欲绝的模样,本宫心里别提别畅快了。” 活该,谁叫她霸宠。 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月两月,整整一年多。 诸葛玥早就盼着这一天! “您想得没错,不过那苏氏好歹有个儿子,殿下不可能全然不顾她。” 云嬷嬷最近也没有听说殿下跟苏氏闹过不愉快啊。 就昨晚,殿下不还是宿在栖阳殿。 “嬷嬷,这你就不懂了吧。” “殿下之前对苏氏盛宠太隆,这突然一下子宠别的女人去了,落差感就够她受的。” 云嬷嬷懂了。“果真是这样,那也是苏良娣咎由自取。” 进了宫还想霸宠,就跟打雷专挑水坑走一样。 不知所谓。 诸葛玥这边纯粹是以己度人。 殊不知,她口中那个‘对镜垂泪’之人,正懒洋洋卧在软榻上晒太阳。 冬日暖阳就是舒服。 瞻哥儿这几日,那精神头好得不得了。 白日里睡觉时间越来越少,苏菱要花更多的时间精力照看儿子。 好不容易将儿子哄睡着,吩咐落云守着。 娇滴滴的苏良娣,这会儿惬意地躺在太子爷专门让人给她打造的贵妃塌上。 一手拿着书卷,一手拿着点心。 连翠还时不时将茶盏递上前。 好不惬意。 春露忽然气冲冲地进来。 “怎么了?” 春露刚想说话,又担心主子难受。 张了张口,一个字都没说。 小丫头的表情藏不住事。 苏菱饶有兴致地打趣:“我们的春露怎么了?受欺负了?谁敢欺负你,我替你做主。” “主子,没人欺负我。” 春露还是忍不住:“方才纯雪说,郭良娣的侍女跟她打听、打听……” 那话,春露都难以启齿。 “是不是跟她打听太子爷在栖阳殿的事儿?” “对!”总结起来就是这样。 苏菱重新垂下头翻看书卷,似乎一点都在意。 就连连翠也忍不住问道:“主子,您不生气?” “有什么好气的。” “早就跟你们说过,管好自己就行了。” “整个东宫都是太子爷的,他做什么都没有别人置喙的余地。” 第41章 东施效颦的笑话 “可是,纯雪说,听巧跟她说,太子殿下晚上会去承云殿,这样主子也不在意吗?” 苏菱懒得解释,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们去看看瞻哥儿醒了没有,醒了就抱过来。” 连翠&纯雪:“……”真是良娣不急急死奴婢。 听巧受了一肚子气回到承云殿。 “主子,那栖阳殿的人真是太不识抬举了!” “现成的好处都不拿,问什么都跟锯嘴的葫芦似的,什么都问不出来,还骂奴婢不要脸、瞎得瑟。” “还说他们良娣日日受宠,都没有这么招摇,那银子给她们,居然当着奴婢的面就扔地上了!” 听巧气得浑身发抖! 她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人。 等着。 等郭良娣得了太子的宠爱,她非要她们好看。 许是心情太过美妙。 这会儿郭莹不仅不生气,甚至心里还有些畅快。 她不以为意:“不就是替她们主子抱不平吗,有什么可生气的。” “再生气,殿下今晚就不来咱们承云殿了?” “我今晚非要把太子殿下伺候好,气死那些眼红的人。” “主子想的极是。殿下今晚过来,估计那栖阳殿的人都得气得睡不着。” “好了,不说那些人了,本宫要好好泡个澡,你下去准备准备。” 说起泡澡,听巧忽然想起一件事。 “奴婢要回来之时,碰见了殿下身边的路公公,他身后还跟着好些个小太监,每人手里都提着一篮子玫瑰花瓣。” “玫瑰花瓣……” 郭莹想了想,那一定是殿下喜欢。 “去,你也去准备一些玫瑰花瓣,我要泡玫瑰花瓣澡。” “良娣,够了吧?” “让你加你就加,磨磨蹭蹭做什么?!快点,我泡完澡还要梳妆打扮,耽误了我饶不了你。” “可是您……” “闭嘴,加!” 听巧没办法,只能将几大篮子玫瑰花瓣,全部都倒进浴桶。 倒完之后,她小心翼翼问:“主子,您觉得还好吗?” “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听巧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应该就是没事了。 为了身上的玫瑰花香能浓郁些,郭莹足足泡了两三个时辰。 直到日头西斜,有侍女从外头进来提醒。 郭莹才舍得起身。 “听巧,我的后背有些痒,你帮我挠挠。”此时郭莹还是不以为意。 直到身后传来听巧的尖叫声。 郭莹不悦。 “你做事情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好好的叫什么?!” “主子,您的后背上……” “我后背怎么了?” “一颗颗的小红点,密密麻麻,背上一大片全是。” 闻言,郭莹下意识扭头要去看,奈何自己看不到。 她催促听巧去外边拿铜镜。 刚一照,猛地将铜镜甩在地上。 脸上惊慌失措,叫的比听巧还大声。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后背奇痒无比。 她伸手挠了挠,用力太过,挠破了皮,指甲缝里都有血丝。 郭莹要崩溃了:“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叫太医!” 听巧连忙往太医院跑。 等她带着太医赶到承云殿之时,郭莹身上那些红点已经蔓延到她的脸上。 整张脸,只有一双阴郁的眼睛是完好的。 “怎么不是胡太医?” 众所周知,胡太医是太医院院正,医术最好。 “主子,胡太医去给皇后娘娘请平安脉了。” 主子这里又十万火急,她只能随便拉一个太医过来。 郭莹此时也没心思计较。 浑身上下痒得她想死。 “算了,林太医,你快给我开点药。” “殿下待会儿还要来我这里,我不能这样子伺候殿下。” 林太医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郭良娣这是什么情况。 “瞧着是花粉过敏,这看着颇为严重,至少得两三天才能好全。” “什么?!两三天!”郭莹倏地站起来,“不行!你必须给我想办法,我晚上还要伺候殿下。” 林太医为难道:“回禀良娣,不是臣不给您想办法。” “而是,您这个情况,它就得这样。” “两三天还是在坚持用药的情况下。” 这怎么可以! 就是她在铜镜里望见自己这样子都瘆得慌。 要是被太子殿下瞧见了,那不就要厌弃她? 绝对不行! “上次小殿下也过敏,听说两个时辰就好了,怎么到了你这里就不行了。” “你走,我不要你看,我要胡太医。” 听说上次瞻哥儿过敏就是胡太医过去瞧的。 林太医本想说,或许情况不同。 见郭莹那样子,他觉得自己还是少说为妙。 “微臣告退。” 眼见天色已经暗下来,郭莹越发焦急。 再加上身体上的难受,她发了好大一通火。 “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看看胡太医回去了没,赶紧将他带过来啊!” 一个个的都是蠢货! “是是……” 听巧刚刚跑出承云殿,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小路子。 “听巧姑娘这么急冲冲地要干什么?” “路公公好,奴婢还有事先走一步。” “等等,我是来告诉你,殿下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就过来了,良娣主子做好准备了吧。” 听巧硬着头皮,“做、做好了。” “那就好。” 最终胡太医是请来了,可是他说的话跟林太医如出一辙。 郭莹都要绝望了。 “胡太医,求你一定要替我想想办法,殿下稍后就过来了,我不能这幅样子见殿下。” “不是臣不帮您,而是没有办法啊。您这过敏太严重了,臣从未见过这么严重的情况。” 这得接触了多少花,沾上多少花粉。 才能让整个人成这幅样子。 “红点马上消是不能了,不过,臣这里有清凉膏,稍后让侍女给您全身涂抹,会舒服很多。” 见郭莹又想伸手去抓身上,胡太医连忙阻止。 “您尽量别抓了,万一留下疤痕就不好了。” 留疤? 郭莹吓死了。 胡太医刚走,外边有人匆匆来报,说是殿下来了。 郭莹猛地起身,就往内室去,“我不能这么见殿下。” 她这幅鬼样子,连自己都被吓到。 要是被魏宸州看到,后果不堪设想。 魏宸州进来,就只有听巧一个人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 第42章 殿下,您痛快些成不成 “你们主子呢?” “主子主子主子她、她……” “怎么回事,怎么连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奴婢该死,殿下恕罪。” “殿下……”郭莹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里边传出来。 魏宸州落坐,手搁在桌面上,食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怎么,孤来承云殿,郭良娣就是怎么迎接孤的?” 郭莹心里那叫一个悔恨。 要不是自己盲目,没脑子。 此时此刻,她跟殿下没准连塌都上了。 “殿下,臣妾身体有些不舒服,仪容不整,没脸面见殿下,请殿下宽恕臣妾。” “中午不是还好好的?” “真的!殿下!”怕太子不信,郭莹慌忙解释,“午膳吃了一些过敏的食物,所以……” 她是打死都不会说自己,是因为想要东施效颦,这才闹了笑话! 这要是传出去,她不得让东宫众女人笑掉大牙。 想来想去,还是食物过敏最为妥当。 “既然有病,那就好好养着。” 听见远去的脚步声,郭莹忍不住叫住了人。 “殿下,臣妾没脸见您,过敏只是表面。” “臣妾身体却没毛病,殿下可以熄灯。” 郭莹尝试想留住魏宸州,“熄了灯,殿下就看不到臣妾的脸了,可以吗?” “可惜本殿没那个嗜好,你还是好好养病吧。” 魏宸州一走,郭莹直接失控到将眼前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精光。 “主子,您别砸了,小心伤到自己。” “贱婢——”郭莹一巴掌甩过去。 “明知道我对花粉过敏,你怎么不提醒我,啊!你怎么不知道提醒我!” 听巧捂着脸哭,“主子,奴婢……” 提醒了啊。 是您自己不听劝。 还一直说要全放下去。 “滚滚滚,都滚出去——” 栖阳殿。 太子爷刚进来,就见小女人手又伸向了面前的糕点。 眼见摆在她面前的一盘糕点,已经没剩下几块。 太子爷板起脸。 “晚饭用得少,原来是惦记这一口。” “嘤嘤,何时才能让孤放心。” 示意屋里伺候的人赶紧将盘子撤下,省得她惦记。 魏宸州接过春露手上的湿巾。 颇有耐心替苏良娣擦净手指。 春露脸上,早就没了中午的担忧。 谁说太子殿下今晚要去承云殿? 这不是来了她们栖阳殿吗! “殿下让小路子送来的玫瑰花颇为新鲜,搭配咱们东宫膳房御厨的手艺,味道竟然出奇的好。” “臣妾实在忍不住。” 太子殿下不赞同。 “再好嘤嘤也别想多吃,吃多了晚上积食,又嚷嚷着难受。” 得了太子爷几句训斥,苏良娣赶紧转移话题。 “殿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要是知道这位爷这么快回来,苏菱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孤离去时不是跟嘤嘤说了,很快折返?” 那也……不用这么快吧。 这才一盏茶功夫。 省去路上来回的时间,太子爷在承云殿待的时间,恐怕连半盏茶都不够。 “殿下您这唐僧肉,郭良娣舍得不吃?” “这唐僧肉是何物?” 苏菱轻咳一声,解释,“哦,是臣妾以前看过的话本子。” “那唐僧肉是长生不老肉,不仅能驻颜还能增长功力,引得众妖精争先抢夺。” “再有,那唐僧模样生得及其俊俏,很多女妖精都想抢他回去当压洞夫君。” 正好,太子殿下生得俊美。 这东宫后院众女人,可不就是那盘丝洞的妖精。 太子爷进了盘丝洞,能这么快出来。 郭良娣竟然也舍得放人,苏菱觉得有些诧异。 “可惜,孤就是那唐僧肉,也得是本事了得的妖精才能吃到。” 苏良娣眼睛亮晶晶,“殿下,您这是在夸奖臣妾?” 本事了得。 这夸奖,苏良娣很满意。 太子爷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扫过,意有所指道,“确实是本事了得。” 假装看不懂太子爷那带着颜色的打量,苏菱瞅着太子爷的俊脸。 “殿下出去一趟心情好像更好了,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您跟臣妾分享分享?” 苏良娣缠着太子殿下说趣事。 奈何男人嘴太严,问了半天都没问出什么。 太子爷嘴越严,苏良娣越好奇。 凑上去在男人俊脸上亲了一通,终于得来太子殿下松口。 “真想知道?” “殿下,您痛快些成不成,从刚刚进来您就一直乐,也让臣妾知道您到底在乐什么。” 魏宸州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唇,“孤满意了就告诉你。” “臣妾还不想知道了呢。” 叫您卖关子。 谁还没脾气了。 苏菱作势要从塌上下来,被男人重新拉回去。 “嘤嘤不主动,孤亲自来取也是一样。” “唔……殿下……” 太子爷心满意足后,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 苏菱嘴角一抽,“殿下,您也太坏了。” 这郭良娣要是知道太子殿下这般捉弄她,不得当场气死。 不过,想起中午春露说的话。 太子爷还没到承云殿呢,郭莹的侍女就那么趾高气扬。 苏菱瞬时觉得郭莹是咎由自取。 不值得同情。 太子殿下并无半分愧疚,“说到底她自己心思不正,明知道自己花粉过敏,还要泡花瓣澡,这也能怪孤?” 心思不正之人,就该受惩罚。 不是他没去承云殿。 他去了,是郭莹自己不争气。 父皇母后,包括郭家都找不到他的错。 - 云嬷嬷从下午一直在留意承云殿中的消息。 听闻太子殿下确实去了承云殿,可没半盏茶功夫就出来了。 她赶紧回来禀告诸葛玥。 诸葛玥若有所思,“这是为什么呢?” 太子殿下此举,明显是为了给刚立大功的郭家父子面子。 可去了又马上走,那不是打郭家的脸吗? 太子妃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你去打听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嬷嬷很快就探听到消息回来。 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诸葛玥跟云嬷嬷对视一眼。 主仆两个都忍不住大笑出声。 “这郭莹也太奇葩了,明明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她就这么毁了。” 越想越觉得好笑。 “这郭贵妃要是知道还不得气死。” 郭贵妃和郭家父子,一边在宫里出力,一边在宫外出力。 辛辛苦苦才为郭莹挣了这个机会。 偏偏,郭莹自己不争气,还闹出笑话。 这叫什么? 命里无时莫强求。 第43章 这可是欺君之罪 “是啊,这郭良娣确实有点一言难尽。” 郭贵妃那么精明,郭家父子在战场上也算是骁勇。 怎么这个女儿,如此让人失望。 郭贵妃确实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说侄女蠢都是抬举她了! 霜儿斟酌道:“娘娘,要不要奴婢去看看,郭良娣情况怎么样?” “看什么看?!” 郭贵妃恨铁不成钢。 “你见过长了腿,有人牵着还不会走路的人吗?” “没脑子的蠢货,死了也活该!” 费了多大的劲啊,终于让太子去了承云殿。 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有郭莹这样一个侄女,郭贵妃觉得丢脸至极。 - 郭莹的过敏,用了一周才好彻底。 身体好了以后,郭莹尝试去太子殿下时常经过的地方等着。 想要与魏宸州偶遇。 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见不到太子殿下,郭莹退而求其次。 先是找小路子,后又是找余英。 奈何魏宸州身边的人,都不敢将太子的消息告知她。 郭莹没办法,只能再来求见郭贵妃。 实际上,还未痊愈时,郭莹已经来过了延庆宫多次。 可姑母次次闭门不见,她也没办法。 她知道姑母生气,可她们都是郭家的女儿。 她就不信姑母能永远不搭理她。 坚持了几天,郭莹顺利又见到了郭贵妃。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姑母还愿意见她就好办。 “姑母。” “别叫本宫姑母,本宫没你这么蠢的侄女,我们郭家没你这么蠢的人。” 郭莹的眼泪簌簌掉落在地。 “姑母,我也后悔啊,我会那样,还不是想让殿下能更加满意我吗。” “我也是为了咱们郭家。姑母,您不能不管我啊,您得再帮帮我……” “还要本宫怎么帮你?”郭贵妃冷声反问,“机会给你挣来了,你自己不珍惜,别人还能怎么帮你?” “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姑母,我保证,您就再帮我想想办法,我求求您了。” 郭贵妃听着郭莹的哭声,头一阵阵疼。 不耐烦喝止:“行了别哭了。” 郭莹被她一喝,吓得止住哭泣。 “你回去好好反省,本宫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 “你先给本宫本本分分待在承云殿,不要自作聪明。” “待本宫好好想想。” 郭莹不敢再多说话,抽抽搭搭点头,“好,好,我安安分分。” - 福寿宫。 “娘娘,您这个咳嗽越来越严重了。” “奴婢担心这样下去不行,奴婢去找太医来给您看看。” 怜嫔又是一连串咳嗽,缓过劲来才能开口说话。 “不用了,就是咳嗽厉害些,可能是得了风寒,过几天就好了。” 忍忍就过去了。 何必麻烦别人。 杏儿心里很是担心。 怜嫔这次的风寒,明显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严重。 整个人虚弱许多,也瘦了许多。 脸色还灰白灰白的,看着让人揪心。 殿中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怜嫔还没来得及抬起头,就听自己的侍女惊喜道:“娘娘,是大殿下,大殿下来看您了。” 看清儿子的脸,怜嫔面上无奈。 “是不是杏儿又让人去找你了。” “我其实没什么事,就是受了点风寒而已。” 魏霖州让杏儿去找太医,他自己在怜嫔的床边坐下。 看了她半晌,从怀里边掏出一颗药丸。 “母妃,您吃了吧。” 怜嫔看着儿子手中的那颗药丸,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药丸,不是说已经用完了吗?” “没有用完,还剩下两颗,儿臣并没有用。” 怜嫔震惊地看着儿子。 “那当时,惠妃……皇上问你的时候,你明明说已经没了。” “没有,儿臣纯粹是不愿意拿出来。” 怜嫔大惊失色。 下意识去看屋里。 确认屋里只有他们母子两个,她大大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是难受的还是害怕的,她后边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凉飕飕的。 又是几声咳嗽过后,怜嫔看着儿子。 “霖儿,这可是欺君之罪。” “你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做呢。” 有时候魏霖州心里对怜嫔这副软弱的模样,也觉厌烦至极。 他眉宇间浮现出几分不耐。 直接将药丸放到怜嫔手上,就站起身。 “母妃是不是忘记了,儿臣这药丸是怎么来的。” 回忆起往事,魏霖州俊逸的面容上,戾气明显。 十二岁那年,被人下毒后,又被人罚跪在冰天雪地里数个时辰。 所有太医都束手无策,甚至景元帝都已经准备好要发丧了。 要不是有一和尚经过,观天象说与他有缘。 将那起死回生之药送到他身边,他如今早就尸骨无存了。 当他不知道下毒的人是谁吗? 惠妃还算幸运,他还未向她讨债,她自己就已经死了。 他不将惠妃从棺材里面拉出来鞭尸,已经算是对她的尊重了。 还想让他拿出药救她一命,怎么可能? 怜嫔并不清楚惠妃曾经给儿子下毒的事情。 只知道儿子当初在延庆宫,过的确实不是很好。 不说别的,惠妃就经常纵容二殿下跟六公主欺负儿子。 她以为儿子心里只是介怀这件事。 可没想到因为这份介怀,他竟然能眼睁睁的看着惠妃就那样死去。 “霖儿,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你不要总去想。” “你现在成家了,自己在宫外有了府邸,也有了妻儿,娘就希望你以后开开心心地过好自己的日子。” “听娘对的劝,放下过去吧,你是皇子,只要不犯错,一定会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怜嫔知道魏霖州不想听她说这些话。 可她不能不说。 刚刚听到魏霖州说的话,看他的神情,她心里就发憷。 担心又心疼。 她不希望儿子满心仇恨。 这样,他自己也会不开心。 她也担心,他会犯大错。 比如说这次,如果被景元帝知道,那就是欺君大罪。 “您将药吃了好好休息吧,我的事情不用您操心。” 怜嫔仍旧说不用。 “我这个就是普通的风寒,不用吃这么好的药。” “你还是拿回去吧,万一以后有什么事呢,不要浪费在娘身上。” 普通风寒? 魏霖州自从鬼门关走过一趟后,这些年也看过不少医书。 一眼就知道,怜嫔这样子根本就不是风寒。 第44章 您每次都言而无信,欺负人 魏霖州深知怜嫔的性子,不再多言。 等杏儿带着冯太医过来。 冯太医瞧了瞧,“不是风寒,娘娘,您这是痨病。” 怜嫔吓了一跳,“痨、痨病?” 这个病可是会死人的,惠妃就是因为这个病走的。 “冯太医,那我会不会、会不会死?” 没有人会不怕死。 怜嫔心里也害怕。 害怕听到不好的回答。 冯太医,“娘娘,您这个病拖太久了,依臣看,您这咳嗽想必时日不短了吧,您应该要早点找太医过来瞧瞧才是啊。” “我、我以为就是普通的风寒,就觉得不用太麻烦。” 以前她经常得风寒,都是忍忍就过去了。 哪知道这次竟然是痨病。 冯太医叹息一声。 “您这症状虽然不轻,但是也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臣会竭尽全力替娘娘医治,久病成痨,往后娘娘要吸取教训,生病可莫要再拖了。” 大夫最见不得人糟践自己的身体。 此时对方要不是皇帝的妃子,冯太医都想骂她蠢了。 这有什么事情能比身体更重要? 哪能因为怕麻烦就不愿意看大夫。 魏霖州,“劳烦冯太医为母妃开方子吧,杏儿,你跟着冯太医去太医院取药。” “是。” 两个人一走,魏霖州重新将那个药丸递给怜嫔,“您吃了吧。” “刚才冯太医不是说,他有药能压制我的病,这药丸还是……” 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魏霖州的脸色极其不好看。 怜嫔突然不敢再说了。 她接过魏霖州的药丸,攥在手心。 “这药娘吃,你放心吧,不用担心娘。” 儿子的一片孝心,她不能再辜负。 “对了,你既然进宫了,就帮娘一个忙。” 怜嫔下床,从一个柜子里拿出几样东西。 两个拨浪鼓、两身小衣裳、两双小袜子。 “这是娘闲暇的时候做的。左边这份是给通哥儿的。” “右边这份,你帮娘带去给苏良娣,这是我给小殿下做的,希望她不会嫌弃。” 说完,怜嫔自己就道:“苏良娣心善,当初都敢得罪贤妃,帮我这个不受宠的嫔妃,她应该不会嫌弃。” 东宫什么都不缺,她也知道。 只是她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想了想,还是做些针线活比较适合她。 她也就针线活了能稍微拿得出手。 怜嫔见魏霖州沉默,她以为他不想。 她笑了下:“没关系,你要有事就先回去忙,我让杏儿去也是一样的。” “还是儿子去吧。” “哦,好。” 魏霖州又嘱咐了怜嫔几句,要好好养身体。 有什么事就及时去太医院叫太医,再让人去大皇子府找他,就带着东西走了。 - 连着几日伺候太子爷,苏良娣又累又困。 自从胡太医发话,苏菱身体恢复良好。 太子爷解禁,近几日简直毫无节制。 要不是心里还记挂着儿子,苏菱不睡到午时绝对不起身。 早起陪了会儿儿子,等瞻哥儿睡着了,苏菱让三个丫鬟照看。 自己又上了床榻接着睡觉。 这次再醒过来已经是到了中午用膳的时间。 “主子,方才怜嫔托大殿下给小殿下送来几样东西。” “嗯?”苏菱意外。 “是小孩子喜欢的拨浪鼓和一身衣服,一双袜子。” 说着,连翠就去将东西拿来给苏菱看。 苏菱抚摸了几下,“好针法。” 皇宫的绣娘都是顶级了,这怜嫔的针法倒是比宫里的绣娘还要好。 听说,怜嫔被景元帝宠幸之前,就是在绣衣局当宫女,某次去给皇帝送衣裳,就那么被看上了。 “主子,您想什么?” 苏菱没说话。 她是在想,这怜嫔这么好的绣工,当初在绣衣局居然只是个宫女,可惜了。 “过一遍水,留着给瞻哥儿穿。殿下前几日不是让路公公拿了几批料子过来,你送到福寿宫。” \\\"是。\\\" 魏宸州回来用膳,得知这件事。 凤目再扫向产后美得愈加炫目的女人,心下有几分不快。 “见到魏霖州了?孤不是说了少跟他接触。” “殿下,您昨儿闹得太过,臣妾早上可是睡了一上午,哪有时间见到人。” 太子殿下小肚鸡肠,苏良娣趁机抱怨。 闻言,魏宸州脸色和缓,“是孤的不是,累着嘤嘤了。下次孤一定注意。” 对面娇滴滴的女人,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您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言而无信,逮着人就使劲欺负。” 她再也不会相信这男人的鬼话。 魏宸州走过去,揽了人安抚,“是嘤嘤太勾人,孤如何忍得住。” 这话既夸奖了苏良娣,又为自己全了脸面。 苏良娣见他此时心情好,趁机又索要了几个好处,这才高兴。 太子爷对苏良娣的要求,自然无不答应。 - 唐家。 唐老爷子今年已经八十高龄,腿脚已经不硬朗。 再加上前些日子,惠妃突然离世。 唐老爷子失去了唯一的孙女。 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欲绝,。 情况越来越不好。 “曾祖父,您须得撑住,本殿如今还需要您帮衬,您要是有个万一,以后还有谁能全心全意帮我。” 魏晖州特意带来太医给唐老爷子医治。 见老爷子如今躺在榻上,虽然神情清明,却明显没有精气神了。 魏晖州心里不由得有些心酸。 唐老爷子下人带着太医先出去,他有话想单独跟二皇子说。 等人离开,唐老爷子转动着浑浊的眼珠。 尽量撑起眼皮。 “殿下,唐家已经后继无人,您身体里一半是我们唐家的血,曾祖父大胆,就将您当成是我们唐家的后人。” “曾祖父莫要这么说,我虽然是皇子,但也是您的曾外孙,您大可以将我当成唐家人。” 唐老爷子十分欣慰,“这是我们唐家的荣幸。” 一下子说太久,唐老爷子有些虚弱,缓了一会儿才接着开口。 “殿下,今日曾祖父要倚老卖老了,希望您可以将曾祖父的话听进去。” “您说。” “我们唐氏一族满门忠烈,你祖父、你伯父、舅父们都是为了皇上、为大褚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我知道殿下心里有野心,但是如今天下大定,太子已立,殿下要跟太子兄友弟恭,不要做下糊涂事,到头来追悔莫及。” 第45章 看上朕的哪个儿子 唐老爷子静静地看了魏晖州良久。 魏晖州垂着眸子,始终没有抬头。 唐老爷子年轻时也曾征战一方,是景元帝敬佩的人之一。 如今人老了,心思却还清明。 二皇子并不意外,唐老爷子会知道他的野心。 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曾祖父,难道您就甘心吗?” “您方才说的,本殿的祖父、伯父、舅父们都是为了父皇、为了大褚战死,可到头来,唐氏一族得到了什么?” “父皇最后却让霍氏当皇后,只因为霍家是百年氏族,能够为他稳定朝纲。” \\\"他们甚至不用留一滴血,就能将自家的女儿送上后位。” “而唐家,为父皇和大褚,抛头颅洒热血,不也是,仅此而已。” 唐老爷子不敢置信,他从没想到会从二殿下嘴里听到这些话。 更不知道,二殿下的心思竟然藏得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殿下不要这么说,皇上对唐氏并不薄。” 魏晖州冷笑一声。 此刻,他似乎是再也忍不住多年来一直压抑在心的愤懑。 “父皇真要对唐氏好,他当初就该立我母妃为后,而不是明知道唐家已经后继无人,他还只是给予母妃区区一个后妃之位。” “他要是真对唐家有愧疚,他怎么也会对母妃多看顾几分,对本殿多看顾几分。” “如今你看看,他做到了哪点?” 景元帝对惠妃或许心存愧疚,可他却从未为此,真真切切去做些什么。 对他母妃如此,对他亦如此。 “殿下——”唐老爷子痛心疾首,他以为曾外孙只是有野心。 如今听来,他居然对皇上也有怨恨。 这是不孝不悌啊! “皇上是君父,您既是臣也是子,万万不可这么说,这样是大逆不道的啊。” 唐老爷子试图劝说。 “而且,平心而论,皇上对唐家已经够好了。” “几十年过去了,皇上还年年到皇陵去祭拜你祖父他们。” “唐家已经无后人能为朝廷效力,还保留着荣耀,这是皇上宽厚。” “甚至,皇上也对您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以为你的野心,你在做什么,皇上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唐老爷子不信。 连他都有所察觉,更不要说景元帝。 魏晖州却听不进去。 这些事情在他看来,只不过是表面功夫。 只不过是父皇因为愧对唐家,为了杜绝流言所做的弥补罢了。 微不足道。 “殿下,您一定要听曾祖父的劝,太子能力、品性、手段完全具备储君风范。” “他一出生就是太子,这么些年过来,不仅是朝臣支持也是民心所向,您千万不要因为一时冲动,做下错事。” “曾祖父累了,休息吧,本殿改日再来看你。” “殿下——” 魏晖州脚步一顿,微微偏过头。 “祖父他们不在了,但是旧属还在,若有朝一日……曾祖父会帮我,还是会选择眼睁睁看着我单枪匹马跟人斗。” “您怎么……” “母妃不在了,曾祖父就是本殿如今最信任的人。除了您,我无人可信。您好好想想我今日的话,好好养身体。” “本殿已经请示过父皇,会让辛太医留在府中照看曾祖父,本殿过些日子再过来看您。” 魏晖州一走,唐老爷子急气攻心。 差点背过气。 他没想到二皇子今日过来,会跟他说这些话。 早知道二皇子如今野心这般大,居然还想要劝说他帮着他…… 早知道,他今日万万不该见他。 - 年关将近,郭振辉终于带着突厥使臣抵达京城。 景元帝跟众臣在太和殿接见突厥使臣。 “皇帝陛下千秋万福。” “使臣免礼。” “皇帝陛下,外臣此次进京,我们可汗陛下让外臣带来了一百匹汗血宝马,聊表心意,还望皇帝陛下笑纳。” 前段时间两国僵持,景元帝颁布的一系列政令,禁止与突厥进行贸易往来。 突厥位于西北边陲,是蛮荒小国。 没了大褚的物资,百姓生活得水深火热。 怨声载道。 这一路,突厥使臣跟郭振辉在路上走了将近一个月。 所见所闻都明确的昭示着大褚的国富力强。 如果说刚从突厥出发时,使臣心里还有些不甘。 此时此刻,那不甘已经化成了敬仰。 无知才无畏,如今已经真切体验了一回。 这样的事情,他们不想再经受一次。 景元帝看向郭将军,郭振辉点了点头。 百匹汗血宝马是突厥可汗临时加的。 当时信已经加急送往京城,郭振辉的奏折上并没有列入这一项。 汗血宝马,确实深得景元帝的心。 景元帝很满意:“突厥果真有诚意,赐座。” “多谢皇帝陛下。” 突厥使臣落座后,视线不经意,从站在朝臣前头的几位皇子身上扫过。 大褚皇室尊贵,若是他没有猜错,站在前头的应当就是景元帝的几位儿子。 大褚的几位殿下。 倒是个个身材颀长,丰神俊朗。 突厥使臣心下满意。 他们的公主嫁过来,也不算委屈。 只是不知道这几个皇子哪个还未迎娶正妃。 如果没有合适的,他们也有王子,不知这位皇帝陛下膝下可有女儿。 正想开口问问,坐在龙椅上的景元帝倒是先提起了这个话题。 “朕早前收到郭将军的信,信中说,突厥有意跟大褚和亲,可是真的?” “是的陛下,我们可汗确实是这个意思,这一百匹汗血宝马就是我们可汗与大褚联姻的诚意,希望两国能结秦晋之好。” 景元帝朗笑两声。 “这话说得深得朕心,今日在场的,都是我们大褚的大好男儿。” “使臣可以看看,看上了朕的那位臣子,朕可以下旨赐婚。” 臣子? 突厥使臣微微蹙眉。 “陛下,难道我们突厥尊贵的公主只能配得上大褚的臣子吗?” \\\"都说公主配王子,您说呢?\\\" 已经有人在心里觉得突厥人不识抬举。 蛮荒小国的公主能有多尊贵? 景元帝倒也没生气,“使臣这意思莫不是看上了朕的哪个儿子?” “正是,不知陛下的哪位殿下尚未婚配?” 这意思还是想当哪位皇子的正妃? 这突厥人胃口未免太大了。 “使臣来得不巧,朕一共有五个儿子,至今都已经娶了正妃。” 景元帝不疾不徐道:“如果使臣真看上了朕的哪个儿子,并且也不介意你们公主屈居人下,那朕也不介意使臣随意在朕的儿子中间给公主挑一个。” “那就太过可惜了。” 突厥使臣又起身朝景元帝拜了拜。 “实不相瞒,外臣出发之前,可汗叮嘱过,我们的公主非皇子妃不当。” 好大的口气。 这下不仅朝臣,就连上首的景元帝也开始皱眉。 第46章 嘤嘤醋了? 景元帝心里冷哼。 他的儿子又不是萝卜白菜,突厥人还想挑来挑去。 未免太将自己当回事。 “不过,既然皇帝陛下的儿子们都已经娶了正妃,我们也不想强人所难。” 突厥使臣看向为首站着的魏宸州,恭敬地拜了一下。 “想必这位就是大褚的太子殿下?” 魏宸州的神情毫无波动。 有大臣答了突厥使臣:“正是我们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果真如传言中一样,俊美非凡。” 说完使臣又转向景元帝。 “不瞒陛下,我们公主早在听说过太子殿下的丰功伟绩以及不俗相貌时,就对太子崇拜有加。” “此次若当不成皇子妃,能入太子殿下后院,相信我们可汗与公主都会欣然同意。” “使臣的意思是,你们的公主愿意给太子做妾?” 妾是不太好听。 但现在是妾,来日太子御极,那身份自然不同。 “对,我们可汗愿意将一千匹汗血宝马给我们公主当嫁妆。” 这突厥倒是舍得下血本。 突厥最有价值的就是汗血宝马。 一匹千金难求。 这也是景元帝选择招降,而不是派兵镇压的一大原因。 景元帝看向始终面无表情的儿子,“太子意下如何?” “全凭父皇做主。” 魏宸州对什么突厥公主不感兴趣。 多一个侧妃也不会影响他。 不过是东宫里多添一双筷子,有何难。 何况,父皇今日当着朝臣的面,有此一问,想必也是听了一些他专宠苏菱的言论。 存着试探的心思。 他若迟疑或推拒,恐怕父皇心里就要直接将那些言论坐实。 景元帝对太子的回答还算满意。 “此事容朕考虑考虑。” “皇帝陛下,我们可汗还说了,如果公主不能嫁到大褚也不要紧,我们王子也尚未婚配。” “如果皇帝陛下有公主,我们王子愿意迎娶公主,奉为王妃。” 娶进来是一回事。嫁出去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是一国的尊严问题。 大褚的公主联姻,其他国家会怎么看大褚。 这是不可能的。 “朕有一女,不过养的骄纵,年龄也尚轻,谈婚论嫁为时过早。” 突厥使臣见好就收:“既然如此,那就可惜了。” 有何可惜? 蛮子小国,哪来那么大面子,还想让他们大褚的公主和亲! 下朝后,景元帝将太子叫到了书房。 “你真愿意纳了突厥公主?” “全凭父皇做主。” 得,景元帝本想关心一下儿子,但是儿子显然不需要他的关心。 这幅样子,想必那专宠的流言也不可信。 “此事朕心里已经有数了,还有件事。” “父皇请说。” 景元帝打量他的目光带着审视。 “你如今只有瞻哥儿一个儿子,父皇在你这个年纪,你三哥都出生了。” “朕还盼着诸葛氏早日为你诞下嫡子。可却迟迟得不来好消息。” \\\"父皇无需为儿子烦忧,瞻哥儿就很好。\\\" 景元帝瞪眼。 瞻哥儿是好,他也喜欢那小子。 可这能一样吗? “算了,暂时不说诸葛氏了。\\\" \\\"郭家父子此次立了功,你也应该给郭家一点面子。” “郭莹做的荒唐事,朕也听说了,你冷了她那么久也差不多了吧。” 见太子没应,景元帝正色道:“上点心,不要让父皇担心。” “父皇,儿臣认为,子嗣在精不在多。” “若有是儿臣的福气,若没有,儿臣也会好好教养瞻哥儿。” 苏菱刚生下瞻哥儿,他也不想她这么快又怀孕。 于她身体不利。 这话景元帝就不爱听了。 “胡闹,你看看哪朝哪代的太子没有嫡子?这也是你的责任,不能找借口。” 景元帝心里其实很无语。 那个老子愿意跟儿子讨论这种问题。 要不是东宫迟迟没有再传出好消息,他也不至于如此操心儿子后院的事情。 “好了,你回去吧,朕方才说的事,务必上点心。” 魏宸州退下后,景元帝招来孙公公。 “你去……算了,下去吧。” 宫中的流言蜚语想来不一定可信。 太子性情冷,现在都愿意纳了突厥公主。 独宠一个女人这种事情,估计他也做不出来。 - 晚间回到栖阳殿。 太子爷刚踏进殿内,见小女人坐在软榻上,笑盈盈打趣他。 “臣妾听闻殿下要给那突厥公主当驸马爷?” 太子爷上前,将苏良娣抱起来放腿上。 只要两人在一处,必是这样。 苏菱对太子爷喜欢亲亲抱抱的举动,早就见怪不怪了。 “嘤嘤莫不是吃醋了?” 苏菱撇嘴。 “还不是担心太子爷去了那突厥,臣妾娘儿俩就没人罩着。” “这话也就嘤嘤敢当着本殿的面说。” 他堂堂太子,给突厥当驸马? 还得上赶着到突厥去。 明知道小女人是故意搞怪。 太子殿下还是被她气得牙根痒痒。 苏良娣呀呀叫唤,“殿下轻点,没有您这样咬人的……” 要不是还没用晚膳,听着她这声音,太子爷早想将人抱进里间去。 “胡说的时候,嘤嘤就没想到会被孤惩罚?” “殿下,臣妾无聊跟您开个玩笑还不行吗?” 臭男人,一点情趣都没有。 两人又闹了片刻,魏宸州忽然道:“父皇不日就会将突厥公主指入东宫。” 苏菱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心里可担心?” 苏菱迷茫地看着太子殿下,“臣妾要担心什么?” “担心孤被一个异国公主迷惑,将嘤嘤忘在一边。” “不说殿下一言九鼎,就说臣妾容色好着呢,有何可担心?” 苏良娣一本正经,毫不谦虚地反问。 太子爷被逗乐。 “不过是东宫多一双筷子,您堂堂太子难道还养不起一个女人?” 魏宸州彻底大笑出声。 这女人太合他心意。 居然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也是,人虽然娇气,但是在正事上,她从来不会胡搅蛮缠。 太子爷越发稀罕苏良娣。 “父皇看中了突厥的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确实是好东西。 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太子殿下心下了然:“想骑马?” “可以吗?” 自然不可以。 不过,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太子爷点头。 “可,等儿子百日宴后,到时候天气暖些,孤亲自带嘤嘤骑马。” 苏菱仰头,亲了下男人的下巴,“谢谢殿下,臣妾很期待。” “嗯。”底下人已经将两位主子的晚膳拿了进来,魏宸州抱着人过去,“先用饭。” 稍后,再跟小女人索要好处也不迟。 三日后,景元帝仍旧是在太和殿给突厥使臣践行。 这次,景元帝一并颁布了一道圣旨。 将突厥公主指入东宫,为太子良媛。 突厥公主来年四月就要进京。 景元帝特意指派了两个老嬷嬷跟突厥使臣一起回突厥,教突厥公主提前熟悉一下大褚的礼仪。 “多谢皇帝陛下,多谢太子殿下,外臣再次替我们可汗说一句,望两国永结秦晋之好,永不交战。” 景元帝举杯,“来,喝吧,今日为使臣践行,使臣务必喝个畅快。” 第47章 殿下偏心 延庆宫。 回京三天,郭振辉终于见到了妹妹。 兄妹两个一番叙话,话题不可避免转移到郭莹身上。 得知女儿做出来的蠢事,郭振辉也是恨铁不成钢。 此时,郭莹来了。 “你出嫁之时,我是怎么叮嘱你的?让你凡事要三思而后行,遇到事情听你姑母的,务必要给咱们郭家争气,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混账事!” “爹,这么久不见,您怎么一见面就是训斥女儿。” 郭莹心里也委屈啊。 “我都有听您的话,有事情我就来找姑母商量,但是有时候事情的发展,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也不能都怪我吧。” “姑母已经说过我很多次了,您就不要再一直骂我了。” 兴冲冲来来见父亲,没想到一见面就是跟铺头盖脸一顿骂。 早知道这样子,她就不来延庆宫了。 谁愿意来讨骂。 “要不是你自作聪明,事情何至于如此,你这性子迟早要吃大亏。” 郭振辉十分惆怅,“你怎么一点都不像我郭家的女儿。” 郭家人都精明有能力,唯独这个女儿,哎。 郭莹赶紧上前抱住人哄道,“爹爹,你再不想承认,我也是您唯一的女儿。” “你别不当回事,好好想想怎么讨殿下欢心。” “再过一两月,突厥公主就要进东宫了,想必你早就听说。” “万一太子殿下一时新鲜,你更加没机会。” 郭莹不以为意:“异国人,我才不担心。” 比起那还没影的突厥公主,郭莹心里更介意苏菱。 她愤愤不平地将苏菱霸宠的事情,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我也有所耳闻,这苏氏还真是有福气,有宠有子,下半辈子算是不愁了。” 改日他定要见见她,看她有什么本事。 竟然能让向来对后院冷淡的太子如此上心。 “爹爹,您别光说风凉话,您得帮女儿想想法子啊,我现在连太子的面都见不到,我该怎么办啊?” “还不是你咎由自取。”嫌弃归嫌弃,也不能真的就不管了。 “你不要胡闹,过几日等太子休沐日,我去东宫找他,替你赔罪,太子应当会给我这个面子。” 明则请罪,实际上是提醒太子给郭家几分脸面。 毕竟他是功臣,连景元帝都对他多加表彰,太子没道理不给他这点面子。 郭贵妃这段日子其实也一直在想这件事情,奈何一时之间没有什么主意。 现在听见兄长的话,也觉得这样最好。 “爹爹出马一定没问题。” “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殿下雄才伟略,并不是能轻易被人左右之人。” “谁叫你是我郭家的女儿,这次我就豁出去一张老脸。” “请也好,求也罢,让殿下不要跟你计较。” 郭莹很高兴。 “多谢爹爹,放心吧,只要女儿能早日有殿下的骨肉,爹爹伤几分面子也不亏。” 这话郭振辉虽然不乐意听,但是确实如此。 子嗣最重要。 有了子嗣,无宠也有荣耀傍身。 郭贵妃进宫多年一直没有身孕,这不仅是郭贵妃心里的疙瘩,也是郭家人心里的疙瘩。 郭家的另一个女儿,千万不能再如此。 魏宸州休沐这天,郭振辉还真来了东宫请见。 “郭将军无须多礼,坐吧。” “多谢殿下。” 郭振辉没有坐,而是直接跪下去。 魏宸州挑眉,“郭将军此举何意?” “臣也是刚刚听说郭莹做的糊涂事,教女无方,臣惭愧至极。。” “特来向殿下请罪” “郭将军不必如此。”得到太子殿下的示意,小路子上前将郭振辉扶起来。 “那点小事孤并没有放在心上。要是孤生气,早就治郭氏的罪了,何必等到将军归朝。” 郭振辉在朝为官几十年,太子爷这言外之意,他不会不懂。 太子这意思是,他若真生气,就是他回来求情也没用。 都怪自己的女儿不争气,不然他也不会在殿下面前如此没脸。 明明刚刚立下大功,也没能在太子爷面前挣了面子。 “殿下海量,臣全家感激不尽。” “将军言重了。” 郭振辉仔细观察,发觉太子殿下这会儿,心情似乎和缓许多。 正要顺势跟太子讨几分情面。 余英匆匆从外边进来。 “殿下,栖阳殿的连翠姑娘刚来通报,小殿下不知怎么了,一直哭闹,良娣主子怎么哄都没用。” 太子爷站起身,“将军可还有事?” 郭振辉:“……” 太子殿下这是在下逐客令? 他不相信太子殿下会不清楚他此来何意。 也罢,看来今日并不是好时机。 只能另外找机会再替女儿求情了。 “没、没事。”这话颇有些言不由衷。 “那孤就去看看瞻哥儿了,对了,将军想必思女心切,孤准你去承云殿看看郭氏。” 郭振辉:“……” 他一点都不想见那个没脑子的女儿。 - 太子爷走进栖阳殿,见小女人盘腿坐在榻上。 儿子小小的身体躺在她怀里,玩自个儿的小脚丫玩得正欢。 乖得让人心坎儿发软。 哪里有半点哭闹的迹象。 净了手脸,太子爷才靠近母子两。 苏良娣握了儿子一只肉窝窝的小手把玩着。 头也没抬道,“殿下,臣妾这借口帮您摆脱郭将军,您满不满意?” 太子爷唇角一勾,走过去,将儿子抱起来。 瞻哥儿看到爹爹,竟还咧嘴笑了。 魏宸州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非得拿孤儿子当借口?还是哭闹?孤儿子受委屈了。” 瞻哥儿很是配合地咿咿呀呀,抓着爹爹的手臂。 一个劲儿往太子爷身上攀爬。 身上的蟒袍被弄皱,太子爷仍旧满脸和悦。 苏良娣啧了一声,直起身想下榻。 纤腰被一只大掌扣住。 太子殿下一手护着儿子,一手稍微使劲将人揽着靠到自己的胸膛。 “想去哪?” “您父子和乐,臣妾就不在这里碍事。” 魏宸州闷笑,低头亲小女人嘟起的嘴。 顺便把她耳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说你几句,就委屈了?” 苏菱轻哼,“殿下偏心,舍不得委屈了儿子,就舍得委屈了臣妾。” 儿子生了,儿子他娘就不娇贵了? 哪有这个道理。 第48章 放心,本殿不会委屈儿子 “小没良心的,要说偏心,也是偏心你。” 瞻哥儿忽然从另一头挪了过来,小手抱住苏菱的脖子。 白白嫩嫩的脸蛋就那么贴着她的脸。 苏菱本是跟太子殿下打趣而已,如今见儿子这么可人疼,她哪里还能装得下去。 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苏菱忽然想起一件事。 “殿下,大褚没有满月宴的习俗,那百日宴总有吧?” 就算没有,她也想要私下给儿子过个百日宴。 之前在给苏茉的信中她也提了。 若是没这规矩,那就自家人给瞻哥儿过。 “有,之后还有个周岁宴。” “那百日宴皇上跟皇后娘娘会来吗?” “百日宴没这个规矩。” 苏菱若有所思,“那一切事宜是太子妃那边操持?” “无需,跟洗三一样,一切都有小路子准备,余英卫凛从旁协助。” 太子殿下承诺:“放心,本殿不会委屈儿子。” 苏菱倒是不担心这个。 “殿下,您让小路子按规矩操办吧。” “瞻哥儿还小,他也不懂,过头了难免惹人妒忌。” 魏宸州当然懂她的意思。 指腹碰触她精致的眉眼,魏宸州道:“无需忧心,孤心里有数。” 太子爷看向儿子,神情柔和。 “洗三、百日宴、周岁宴这些,瞻哥儿一生就只能过一次。” “他是孤的长子,孤重视有何不可,父皇母后那边孤会去说。” 魏宸州显然已经知晓她最担心什么。 这宫里最尊贵的除了自己面前这个爷,就是景元帝跟皇后。 太子爷再宠儿子,也改变不了儿子不是嫡子的事实。 万一百日宴大操大办,传到帝后耳朵里,她怕会惹了上头二位不喜。 如今,太子爷都这么说了,苏菱就不操心了。 还是都交给太子爷吧。 她乐得自在。 总归太子殿下不会害她们母子。 - 景元帝这边也听闻郭振辉去东宫求见太子。 不用想也知道。 一定是为了那个不争气的女儿去跟太子求情。 前几天,自己跟太子提了一下,太子好像还没去过郭氏那边。 景元帝想到之后做的打算。 还是觉得能给郭家面子的地方,给一下也无妨。 得空,景元帝来了坤宁宫。 “郭将军去了东宫?”皇后闻言,也是第一时间猜想他是去给女儿求情。 “这郭莹上次做的事,确实是丢尽了郭家的脸。” “就连贵妃这段时日也没脸到臣妾这里来替侄女说话了。” 想起那郭振辉肃然正经的模样,皇后觉得有些好笑。 “这次郭将军也真是舍下了脸。” “是舍下了脸。”景元帝道,“所以太子应该给郭家一个面子了。” “前几日在御书房,朕已经盘敲侧击过太子,可他好似没听进去。” 景元帝很无奈,“皇后找个机会再提醒提醒他。” “臣妾知道了。” “还有件事,那诸葛氏是怎么回事?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好消息?” 皇后心下叹息,果然,皇上又要问这事。 她早就料到,景元帝盼着诸葛氏能尽快为太子诞下嫡子呢。 “皇上放心,这件事臣妾也放在心上了,臣妾会提点太子。” “嗯。” - 郭振辉最近烦心的除了郭莹不得太子待见,还有件事。 今早他上奏让景元帝多拨一些军饷给他,景元帝竟然没有答应。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鬼,他总觉得景元帝不再像以前那样信任郭家。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正想跟儿子郭建保谈论此事,没想到儿子竟然说他想尚公主。 郭振辉审视儿子。 “你想当驸马?” 这驸马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公主是皇女,身份贵重。 且六公主骄纵任性,要是嫁进来,他们全家不得捧着供着。 “正是。”郭建保:“爹,孩儿是觉得咱们父子此次立下了大功,若您向皇上提这件事,皇上想必也不会拒绝。” “你为什么想娶公主?” “有两个原因。” “说说看。” “公主姿容秀美,儿子喜欢她。” 魏家人就没有长得差的。 可以说六公主骄纵,倒是不能否认六公主容色好。 “还有呢?” “还有,公主得皇上宠爱,若儿子娶了她,日后若郭家有什么事,她也不好置身事外。皇上总会看在公主的面子上,对咱们郭家宽容几分。” “这个理由还算像话些。” 想起景元帝回绝使臣的话,郭振辉道:“不急,这件事我会再想想。” 景元帝这边,也有意将魏荣华许配给郭建保。 郭建保算是人中龙凤,堪与魏荣华匹配。 再有,还是因为自己心中的盘算。 将荣华嫁给郭建保,后续事情应该会简单一些。 景元帝叫来六公主,询问她的意见。 魏荣华反应十分激烈。 “我不同意,父皇,我不喜欢武将,我喜欢文官。我不想嫁给郭建保!” 她喜欢的人是崔怀。 景元帝面色有些不好看,“你还惦记着崔怀?你真想给他做妾?” “就算给崔怀做妾,我也不想要嫁给郭建保那样的武将。” “武将怎么了?魏家的江山还是先祖从马背上打下来的。”景元帝实在是不能理解这个女儿。 “太子身为储君,那也是坐得起朝堂,上得了战场。” “父皇,您说话违不违心。那郭建保一介粗莽武夫,怎能与太子相比。” “不对,不要说太子了,她连崔怀都比不上。” 她才不会嫁给那样的人。 其实郭建保长得也算五官端正。 只不过久经沙场,身上戾气太重。 再加上肤色黑,所以看起来是有些抱歉。 “总之我就算出家当尼姑,父皇也别想把我嫁给郭建保,我坚决不要。” 魏荣华离开后,孙公公见景元帝神色疲倦。 他上前宽慰道:“皇上您别忧心,公主年岁尚轻,喜欢俊俏些的郎君实属正常。等公主大了些,没准喜欢的又是另外模样。”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暂时不说这事吧。” 刚推拒了突厥使臣,也不能转眼就将魏荣华嫁出去。 这件事情至少要等到突厥将他们的公主送过来。 魏荣华刚一走出太和殿就撞上过来面君的郭建保。 \\\"臣给公主请安。\\\" 第49章 有口脂,您不许使坏 魏荣华因为刚刚父皇跟她说的话,心里对郭建保越发厌烦。 她不屑地睨了他一眼。 一个字都不想说。 \\\"公主。\\\"郭建保下意识喊住要离去的六公主。 他当然察觉到六公主的脸色很不好。 特别是她看自己的眼神,那是厌恶。 一时间,郭建保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六公主。 魏荣华顿住脚步,转身,语气很冲。 “不要以为父皇有意将我许配给你,本公主就会高看你一眼。”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回去照照镜子。” 望着魏荣华远去的身影,郭建保抿紧了唇。 - 转眼,就到了瞻哥儿的百日宴。 在长子的百日宴上 ,太子殿下再一次在众人面前彰显对苏良娣母子的恩宠。 那规格办得,比起各皇子府的嫡子还要隆重。 更让众人惊讶的是,明明不合规矩。 景元帝跟皇后明明知情,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百日宴就这般盛大,周岁宴又当如何? 宾客陆续到达。 太子殿下亲回栖阳殿抱儿子。 苏菱今日穿的是太子爷前几日让人给她送来的烟粉色罗裙。 让连翠简单挽了斜髻,再简单化了个淡妆。 莹白的耳垂一抹粉。 整个人如同枝头的含苞欲放的粉色桃花蕊,娇艳欲滴。 “怎地想起化妆了?昨晚孤不是让嘤嘤今日照常即可。” 苏菱腹诽。 照常就是不施粉黛。 今日可是她儿子的百日宴 “殿下,今日是瞻哥儿百日宴,臣妾怎么也得打扮得体,再说,臣妾装扮得好看些也是给您长脸。” “平日里已经够好看了。” 苏良娣好不害臊将自己水水嫩嫩的脸庞凑到太子爷眼底:“那今日好看吗?” “嗯。”太子爷捂住瞻哥儿的眼睛,扣住小女人的后脑就是一通深吻。 好看到他不想让她出去被别人瞧。 苏菱推他,“殿下,有口脂,您不许使坏。” “晚间补偿孤?” 再耽搁下去就迟了,苏菱忙点头。 景元帝跟皇后已经在瞻哥儿洗三那日来过,今日就没有过来。 人虽没到,却给孙子送了好些价值连城的礼物。 苏菱替儿子清点‘财产’的时候都不由得震惊。 这小子,这才三个月大,已经富得流油了。 果然,这个朝代,生在皇家就跟在现代生在罗马差不多。 几位皇子带着皇子妃,朝臣带着女眷都来了。 太子爷出现,众人行完礼。 抬头的时候,又被震惊到了。 苏良娣身上那软罗裙的料子,那可是西域朝贡品,千金难买。 连皇后宫中都不一定有,这苏氏竟然能穿得上。 众人下意识去看太子妃。 却见她脸上含着笑容,似乎是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心里感叹,诸葛玥竟然有如此雅量。 宴席很快开始。 魏宸州发话让大家随意别拘谨。 然后牵着苏良娣的手落座。 苏良娣虽然是殿下长子的生母,可是跟太子妃平坐,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 诸葛玥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 但是这样的场合,自己若离席,别人不知道会在后边怎么说三道四。 殿下也会不喜。 她咬咬牙忍了。 二皇子跟三皇子的桌子邻着。 二皇子妃跟三皇子妃正好坐在一起。 魏逸州性格爽朗,跟三皇子妃林妙妙也是秉性相投。 林妙妙望着上首,纯属好奇,凑到二皇子妃的耳边低声感叹。 “二嫂,那苏氏瞧着可真好看。” “你看她那发型,我要是弄起来,那不就跟头上横放了个花瓶似的。” “可是你看,她挽起来毫不违和,越加衬得整张脸娇艳极了。” 一旁的魏逸州听到,也深以为然。 “太子盛宠的女子,怎么可能落了俗。” 林妙妙故作吃醋,“殿下您是不是也喜欢那样的。” “咳咳……” 三皇子殿下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看着自己大大咧咧的皇子妃警告。 “你可别乱说,我这纯粹是欣赏,被太子听到,他得记恨我。” 林妙妙平日里经常跟魏逸州斗嘴。 再加上从小被家里人宠着,她也有自己的脾气。 并不是那种对夫主唯唯诺诺的女人。 魏逸州也是喜欢妻子这一点。 “反正殿下不会欣赏我这样的。” “是不欣赏。” 林妙妙不高兴了。 “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林妙妙又眉开眼笑。 二皇子妃听了全程,她看了看身旁神情肃穆的夫君。 二殿下就从来不会这么跟她开玩笑。 应该说,平日里无事都不会跟她交谈。 是不是自己比较无趣。 她又看向上首被太子盛宠的苏良娣,以及坐在另一边的太子妃。 当着众人的面,太子殿下跟妾室情谊甚笃。 目光对视间都是一片柔情。 而太子妃伪装得再好,同为女人,她怎会看不出诸葛玥连笑也透着一股落寞。 此刻,她竟从太子妃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是不是男人都会喜欢林妙妙那样活泼,或者是苏良娣那样娇俏的女人? 大褚规矩,皇子皇孙的百日宴,宾客轮番说贺词。 这一番流程终于走完,连翠忽然上前,凑到苏菱的耳边说了句什么。 苏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姐姐苏茉。 两姐妹遥遥对视一笑。 这一幕,无意间被郭良娣收入眼底。 她顺着苏菱视线的方向也看到了苏茉。 若有所思。 这边,苏菱凑近魏宸州。 “殿下,臣妾大姐到了,连翠已经将她带进来,待会儿我想带她回栖阳殿。” “准。” 苏菱根本就不是单单要听这一个字。 太子爷今日怎地这么不上道。 之前娘亲过来,他可以自觉都往前院去。 “殿下,您晚些再回栖阳殿可好,臣妾许久未见姐姐,想要多与姐姐说说话。” 太子殿下蹙眉,“多久?” “两个时辰。” “太久。” “一个时辰,不能再少了。” 怕男人不答应,苏菱悄悄伸手,抓住男人的一根手指,轻轻摇着。 “殿下,您就答应成不?” “晚间……” 太子爷刚起了个头,苏菱十分识趣,“ 晚间臣妾任凭殿下处置。” “准。” 这最后一个字,还伴随着男人不怀好意的笑。 苏菱:“……” 第50章 你是谁,孤的苏氏在哪里?! 在一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诸葛玥,暗自攥紧了手。 贱人。 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忘要勾搭殿下。 诸葛玥现在心里嫉妒地要死。 外人见了这场面,心里指不定要怎么嘲笑她这个太子妃呢。 太子殿下当真为了那对母子,一点都不顾祖宗规矩。 云嬷嬷方才在前院,也听到了一些闲言碎语。 回了荟萃殿,她就让伺候的人都退到院外。 心里知道太子妃心里的火需要发泄。 “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这福气也不知道能不能接住。” 等诸葛玥发泄够了,云嬷嬷才敢开口。 “太子妃,您忍忍,总归是庶子,上不了台面,往后您生了嫡子就都好了。” 其实云嬷嬷心里也震惊。 按理说,殿下再怎么宠爱庶子,那百日宴也不能一切按照嫡子的规格操办啊。 她家太子妃实在命苦。 - 太子殿下将瞻哥儿抱回栖阳殿就去了前院。 一个时辰之后,从前院回到栖阳殿。 先去隔壁看了看儿子,回到内室却不见苏菱。 太子殿下不悦,“你们主子呢?” 落云忙道:“主子刚才跟梁少夫人往花园去了。” “殿下。” 魏宸州正要让余英去找人,苏菱自己回来了。 落云松了口气,很有眼色准备退出去。 苏菱将人叫住。 “梁少夫人还在外边,你给她准备点东西,待会儿让她带回苏府。” “是。” 落云出来,见苏茉就在门口站着。 她好像有心事,望着廊檐怔怔出神。 “梁少夫人,请跟奴婢来。” “良娣让奴婢带您去挑选几样东西带回苏府。” 苏茉点点头,跟着她走。 屋里,魏宸州看着女人缓缓朝自己走近。 “殿下,臣妾多与姐姐说了会儿话,回来迟了些,您是不是生气了?” 手刚一搭上男人的肩,脖子就被人一把扼住。 “你是谁?孤的苏氏呢?!” “殿、殿下,您说什么,臣妾听不懂,殿下,疼……” “是挺像。”不只是脸,一言一行都模仿得挺像。 可惜还是被魏宸州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他更熟悉她。 掐住女人的手用了力,女人整张脸立刻变得青紫起来。 “说,孤的苏氏在哪里?” “臣妾就是苏菱啊,殿下,我真的喘不过气了。” “余英!”太子殿下往外边高喝一声。 余英闻声进来,看到这一幕,差点没把自己吓死。 殿下掐着良娣主子的脖子,脸上的狠劲他还从未见过。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殿下向来将苏良娣当宝贝一样护着。 怎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殿下?” “将皇宫封锁起来,一只蚊子都不准放出去。” 魏宸州甩开手上的女人,“将她押入地牢,用刑。” “殿下小心——” 猛然看到地上的‘苏菱’突然起身,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短刃。 还将刀子对准殿下刺过去,余英惊叫出声。 这苏良娣居然会武功? “啊——”被太子殿下内力一震,‘苏菱’瞬间被甩出去。 “愣着做什么?” 余英终于确定殿下不是在开玩笑。 即便心下有千万个疑惑,也不敢再迟疑,立刻将人带出去。 “卫凛——” “在!” “封锁皇宫,只许进不许出。” “殿下,用什么理由?” 魏宸州抽出卫凛腰间的刀,毫不犹豫往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 “殿下——”卫凛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孤遇刺,封锁皇宫,抓刺客。” “记住,方才看到的人与事,不许任何人往外传,违者斩。” 卫凛单膝跪地,“是,殿下,您要先叫太医。” “孤无碍,先封锁皇宫。” “是!” 桌子上还放着苏菱平日里最爱喝的凉饮。 人却没护住。 魏宸州一掌直接拍在桌面上,桌子被内力震得四分五裂。 杯子破碎,凉饮洒了一地。 魏宸州凤目中的担忧又深又重。 嘤嘤,等着孤。 落云要送苏茉出去,走到东宫门口却被拦住。 “这是苏良娣的姐姐,梁少夫人。奴婢奉苏良娣的命,送梁少夫人出宫。” “先别出宫了。” 落云闻声回头,“余统领?” 余英脸色严肃,他没看落云。 视线落在苏茉身上,眸色复杂。 “梁少夫人跟我走一趟吧,太子殿下要见你。” 苏茉跟着余英再次回到栖阳殿,站在窗前的男人并未转身。 “苏菱呢?” 这声音彻骨生寒。 苏茉被吓得腿软。 “妹……苏良娣,刚刚不是回来了吗?” 魏宸州倏地转身,凤目冒着噬人寒光。 “方才在御花园,发生过什么事,一字不漏说一遍。” 苏茉竭力压抑内心的害怕。 “方才,我跟苏良娣在御花园说话,突然有个女人过来了,我听苏良媛称呼她郭良娣。” “后来,我的脖子被蚊子咬了,苏良娣让连翠带我去抹药,等我再回到御花园,亭子里只剩下苏良娣一个人。” “我继续跟苏良娣说话,察觉她兴致不高,想是她累了,就让她回来休息。” 魏宸州让小路子去将郭莹带过来。 “你可发现苏菱有何怪异之处?” 苏茉此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害怕给妹妹添麻烦。 于是摇头:“没、没有。” “孤要听实话。” 苏茉从来不曾见过太子爷这么冷的人。 何况此时魏宸州还压抑着怒火在问话。 苏茉很害怕。 但心里更担心妹妹。 “太子殿下,是不是苏良娣怎么了?” 余英看了眼太子的脸色,道,“梁少夫人,刚刚跟你一起回栖阳殿的那个女人,不是良娣主子。” “怎么可能?她明明就是妹妹。” 那张脸就是妹妹苏菱的脸。 “是易容术。” 苏茉方才的困惑,瞬间有了解释。 “怪不得,怪不得明明苏良娣要我来栖阳殿带东西回苏府给爹娘,我只不过是去抹了药,回来她好像就忘了,还是听了连翠的提醒才反应过来。” “我跟她说话,她也好像不想搭理我。前后不过一会儿,苏良娣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原来,那个女人不是自己的妹妹! “太子殿下,苏良娣她、她在哪?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第51章 你不害怕吗? 余英冲苏茉摇头,示意她这时候别说这种话。 太子殿下如今,听不得这种话。 “余英,安排人送她回苏府,连翠跟落云跟你们一起。” 魏宸州再看向苏茉,“记住,不管谁问起,都说苏良娣念姐心切,回苏府小住,孤已经恩准。” “是,殿下,那我爹娘那边……” 魏宸州心里担心苏菱,早已不耐烦。 又想到这是她在乎的家人。 “暂时先瞒着苏大人苏夫人吧。” 余英带着苏茉刚走,小路子就回来了。 “殿下,承云殿的人说郭良娣早上出来就没有回去过。” “奴才带来了早上伺候郭良娣的宫女。” 小路子侧头:“听巧,将你方才在承云殿说的话,再说一遍。” “是。” 听巧俯首跪在地上。 自从踏进栖阳殿大门开始,她就察觉到不对劲。 越靠近内殿,低气压越重。 她心里发怵,根本就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离席后,主子累了,想回承云殿休息。不想在御花园碰到了苏良娣跟梁少夫人。” “后来梁少夫人被蚊子咬了,奴婢跟着连翠一起带梁少夫人去抹药。再回来,亭子里只有苏良娣。” “奴婢以为主子回去了,没想到回去后,并未见到主子。正要去找,路公公就来了。” 小路子,“听巧,事关重大,今日你若说了假话,你跟你的家人会如何,你心里应当明白。” “奴婢对天发誓,方才所说句句属实,奴婢不敢在太子殿下面前撒谎。若有一句假话,奴婢不得好死。” 魏宸州,“让她回承云殿,看着她。今日之事,不得再对其他人说起。” 卫凛将皇宫上上下下都排查了一遍,都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殿下,属下能查的都查了,除了……坤宁宫和太和殿。” “谁出宫了?” “几位殿下先行,已经出宫,听闻您遇刺又折返,还有太子妃她们,此时都在栖阳殿门口候着。” “先让他们出宫,就说刺客已经抓到,孤无事,正在休息。” “是。” 卫凛察觉身旁似闪过一阵风。 再抬头,殿中已不见太子殿下身影。 卫凛微愣。 殿下的功夫这是又精进了。 - 苏菱醒过来的时候,人是在马车上。 腿跟手都被绑着。 瞥见另一头的人,苏菱很无语。 没想到,她和郭莹还有共苦的时候。 郭莹还没有醒过来。 苏菱冷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边能听到两个人的声音。 但具体有多少人,她不清楚。 走得越久,马车摇晃的力度越大。 苏菱判定,此时她们的马车一定在走一段崎岖的山路。 这时候郭莹也醒了。 她懵了好一瞬才反应过来。 “你,我……啊……我被绑架了!” 苏菱:“……” 喊得这么大声,是生怕外边的人不知道她们已经醒过来了吗? 果不其然,她的叫声还没听,车帘子先被人掀开。 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吵死了,安静!” “你们最好老实点,这里离皇宫远着呢,你们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们。” “要是不老实,老子一刀抹了你们的脖子。” 车帘重重甩下,扬起些许灰尘。 苏菱皱眉,屏息片刻才重新呼吸。 郭莹一张嘴张得大大的,面无血色。显然被吓得不轻。 苏菱懒得理她。 她继续观察外边的动静。 想知道这个绑架她们的人到底是谁。 又是谁有本事,将两个大活人带出有着重重守卫的宫廷。 不仅如此,她也分神在心下快速思索着。 要怎么拖延时间,等到她家太子爷来救她。 “你不害怕吗?” 郭莹讨厌苏菱。 但是此时,她不由自主地挪着身体,朝苏菱靠近。 她实在是太怕了。 自己一个人坐着,浑身都在发抖。 再看苏菱脸色平静,面上一点惧意都没有。 跟自己形成鲜明对比,郭莹忽然看不懂苏菱了。 苏菱分神瞥了她一眼,“是害怕有用,还是像你刚刚那样尖叫有用?” 郭莹哽咽。 “他们是谁?到底为什么要绑架我们?你说他会不会杀了我们?” “可能会。” “不要,我不想死,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我还这么年轻,怎么办怎么办,殿下会不会发现我们失踪了。” “殿下会来救我们的吧?” “……”越说越大声,郭莹就是生怕外边那两个人听不到吧。 刚才她的话并没有说完。 他们可能会杀她们,但是绝对不是现在。 要是外边两人真想杀她们,早就趁她们昏迷的时候解决掉了。 既然她们还能活着醒过来,就说明绑架她们的人,有其他目的。 暂时还不会要她们的命。 “不要嚷嚷了,听着心烦,安静一点。” 又不是只有郭莹一个人怕死,她也怕。 她比郭莹还年轻,她还有儿子。 她还要替苏菱照顾苏家人。 还要风风光光当上宠妃! 死了不知道能不能回去呢,谁想死啊。 “你竟敢嫌弃我,苏菱,是不是你的仇人?” “是不是他们要杀你,然后顺便把我带上?” “我从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一定是你,你害死我了。” 早知道她一定不会去御花园。 “闭嘴!再吵就在这里杀了你们。” 郭莹立刻怂怂地闭嘴了。 过了会儿,她压低声音对苏菱道,“我我想去净房。” “忍着,这种地方哪里有净房。” “我忍不了。”就是刚刚被吓出来的。 怎么忍? 除非她能不害怕。 现在这种情况,外头的人喊打喊杀的,她怎么可能不害怕? “那你就地解决。” 郭莹又哭了。 但是连续被警告两次,她不敢再哭出声。 颤颤巍巍的眼泪,无声流满了一脸。 苏菱:“……” 又过了大约三盏茶的功夫,马车终于停下。 苏菱跟郭莹被人从车上拽下来。 苏菱终于看清了,绑架她们的,一共四个人。 块头很大,很壮。 明显常年练武。 许是担心她们熟悉周围的环境,马车并未在门口停下。 此时她们在一栋别院里。 按照苏菱刚刚的观察,这栋别院应该是位于山上或者经过了山上。 苏菱看了一眼四个人脚底的鞋子。 更加确定他们刚刚走的一定是山路。 第52章 不愧是太子魏宸州的女人 京城昨天晚上下过雨,山路泥泞。 只要走过,势必会沾上泥土的痕迹。 站在前边的两人又想过来拽她们。 苏菱躲开他的手,冷着脸,“解开我们脚上的绳子,我们自己会走。” “老实点。” “不要动手动脚的,再说一遍,解开我们脚上的绳子,我们自己走。” “逼急了,信不信我们当场咬舌自尽,到时候你们什么目的都达不到。” 似乎是意外她此时自身难保了,还能有这么烈的性子。 几人对视一眼,忽然冷笑。 “不愧是太子魏宸州的女人,性子还挺厉害。” “这种时候了,就不怕我们一刀毙了你。” 苏菱陈述事实,“你们不会,也不敢。” “不敢?信不信我现在就一刀砍了你。” 有一个人似乎被激怒了,抽出腰间的刀,直直的向她们砍过去。 刀挥过来的那一刹那,郭莹躲在苏菱身后又开始尖叫。 “别叫了,他们不会杀我们。” 郭莹止住尖叫,从苏菱的身后抬起头。 这才看到刚刚拔出刀的那人,又将刀重新别在了腰间。 而她们脚上的绳子已经被砍断。 那人打量苏菱,“你就是魏宸州最宠爱的女人,苏菱?” “原来你们的目的,是我家太子爷。” 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是谁,那就好处理。 直至此时此刻,苏菱终于彻底确定。 她们不会莫名其妙被抛尸荒野。 她偏头对郭莹道:“听到了没?他们是来找太子爷麻烦的,不是我的仇人。” “可不要再说是我害了你。” 说完,苏菱又转向那几人。 “你们找对人了,我是苏菱。” “想必你们会掳我来,也是听说了太子爷对我的宠爱。” “我刚刚为太子生了长子,你们拿我换什么他都会给。” 有一人道,“主上说的是,只要那个叫苏菱的女人,她后边那个既然不是,那就可以杀了。” 郭莹闻言连忙拽紧苏菱的手。 “他们要杀我,你快救救我,我不要死。” 苏菱真的对这个郭莹非常无语。 她是不是只会说‘我不要死’这四个字。 是不是觉得说出口了,想杀她的人就不会杀她了。 长了那么大一个头,就不会动动脑吗? 两个人是一起被绑架的。 要是她活着,郭莹却死了,到时候郭家那边,郭贵妃那边,怕是会找她麻烦。 苏菱怕麻烦。 算了。 “她也是太子后院的女人,不管怎么样,多一个人你们就多一份筹码。” “不管她受不受宠,太子的女人死在你们手上,他都会脸上无光。” “我了解我家太子爷,他心高气傲,即便是不上心的女人,他也会救。” 苏菱这话说的并不是假话。 她自认对魏宸州很了解。 今日就算不是她被绑架了,只有郭莹,魏宸州也还是会救。 但是会不会着急,那就得另说了。 她家太子爷现在应该正急着找她呢。 这点自信心,苏菱还是有的。 苏菱跟郭莹被关在一间屋子里。 \\\"好好守着,不许出现任何意外。\\\" “是!” 郭莹耳朵贴着门缝。 听到脚步声走远,她才直起身,转头看苏菱。 “怎么办?怎么办?” “这些人究竟想对殿下做什么,为什么要找上我们?我怎么这么倒霉……” 苏菱没回答,劲自落座。 神态平静,似乎半点都不担心她们可能会死在这里。 回想这一路上,苏菱都镇定有加。 一时之间,郭莹竟然不知道苏菱是在故作冷静,还是真的一点都不怕死。 “不要走来走去了,你走得我头晕,坐一会儿吧。” 郭莹听不进去。 现在这种情况,她怎么可能坐得住。 还不知道那些人什么时候又会对她们喊打喊杀呢! 苏菱见她不听,索性也就不管她了。 她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水,然后慢慢的喝完。 郭莹一个不注意,就见她将水喝了。 她不敢置信:“你怎么把水喝了?这里是人家的地盘,水里面有没有毒还不知道呢,万一水里面有毒……” “那我现在已经死了。”苏菱平静地接过郭莹的话。 郭莹等了半晌,发现苏菱没事,这会儿她也觉得自己有些渴了。 她也在苏菱对面坐下,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完之后,肚子跟着叫了一声。 察觉到对面的苏菱在看她,郭莹难得有些尴尬。 “看什么看!你饿的时候肚子不叫吗?” 苏菱收回视线。 说实话她也有些饿了。 郭莹刚将手从肚子上移开,就见到苏菱抬手去拍门。 她怕极了苏菱再将那些凶神恶煞的人招来,连忙过去阻止她的动作。 “你做什么?不要拍了,等一下他们又来了,你不怕我还怕呢。” 苏菱看她一眼:“如果他们多将咱们关上几天,你想就这样活活饿死?” “那、那不然怎么办?他们都想杀我们了,还会给我们饭吃吗?” “会。” 这时外头传来一阵钥匙开门的声音,苏菱往后退了几步。 郭莹也跟着她远离了门口。 房门就在此时被打开。 “安分一点,再敢吵,信不信真的杀了你们。” “我们饿了,送点吃的东西进来。” 看门的守卫冷笑一声。 “这都大难临头了还想着吃呢,饿了就喝水,除了水,什么都没有。” 苏菱施施然坐下,缓缓的从自己头顶上拔出一根簪子。 “可是我这人呢,肚子饿了就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 “万一饿过了头,我一不小心用银簪自我了结,你们怎么向你们主子交代。” “呵,吓唬我们?” “吓唬吗?”苏菱慢条斯理反问一声,忽然一个用力,簪子划过她颈部娇嫩的肌肤。 脖子上立马冒出一丝血痕。 “你,苏菱,你别冲动。” 绑匪都还没有发话呢,一旁的郭莹倒是先被吓到了。 苏菱死了,她要怎么办? 她一个人怕也怕死。 现在虽然也害怕,但是好歹有苏菱跟她作伴。 万一有人向她挥刀,还有个苏菱能挡在她前边。 她不能死。 那两个守卫终于慌了:“你这个女人真是不要命了。” “再说一遍,我们饿了,要吃东西。” 第53章 捉了个祖宗回来供着 这一次,那两个守卫再也不敢说没有。 苏菱看着正要出去准备之人的背影,悠悠道:“我要吃烤鸭、烧鱼、红烧肉,再来两碗米饭。” 已经落难了,不吃好点怎么行。 “你是不是以为这里是皇宫?告诉你,顶多给你米饭,多了没有。” “你们既然掳了我来,目的总不是活活饿死我。” “毕竟你们还要利用我们来达成某些目的。” 似乎是被说中了,那两人硬气不起来,甚至有些恼羞成怒。 “既然如此,你们出去吧,若是只有米饭,那也不用拿来了。” 两人冷哼一声就要出去。 正好他们也懒得管,饿不死就行了。 刚抬起脚,又听苏菱幽幽道:“我这人还有个坏毛病。” “肚子饿的时候喜欢咬舌头,你说万一我要是不小心咬断了舌头……” “行了,烤鸭,烧鱼,红烧肉,米饭都给你!都给你弄来行了吧!” “等着!” 真是捉了个祖宗回来。 还得供着。 郭莹没想到,苏菱不仅真的让他们送来了吃食。 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能吃上烧鱼,烤鸭,红烧肉。 还有一碗香喷喷的米饭。 看苏菱吃得香,郭莹咽了咽口水:“我、我也想吃。” “坐下吧。”苏菱朝着另一碗米饭,扬了扬下巴,“不够再喊他们送来。” 郭莹也顾不上平日里的形象了,立刻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吃的差不多了,苏菱察觉郭莹一直在看着自己。 望了一会她面前堆成小山的骨头鱼刺,她不确定地问,“还没饱?” 说完,苏菱转头看门口,似乎又要叫人。 郭莹赶紧咽下口中的饭菜:“我饱了!” 苏菱又不说话了。 郭莹主动走到她身边。 “我突然发现你的胆子还挺大。” 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她一直以为苏菱就是那种依附男人的菟丝花。 没想到她还……有点胆色,至少将那些人都唬住了。 碍于心里对苏菱的介怀,郭莹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 “这算是夸奖?” 郭莹抿紧唇,不说话了。 苏菱无所谓,她并不在意郭莹一句夸奖。 趁郭莹不注意,苏菱偷偷用灵泉簌了口。 “喂,你说太子殿下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里来,他不会不管我们的死活吧?” 苏菱,“他可能不会管你的死活,但是一定会来救我。” “这种时候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了吗?非得往我伤口上撒盐,你看我笑话是不是?” 苏菱轻轻笑了一下,疲惫地打了个哈欠。 往日这个时间,是她的午休时间。 她困了。 索性趴在桌子上,准备浅眯一下。 养精蓄锐。 奈何,耳边有人一直在叽叽喳喳。 她不耐烦地抬手捂住耳朵,隔绝一切声音。 郭莹:“……”又被嫌弃了。 苏菱睡得着,她可睡不着。 特别是时不时听见外边的脚步声。 她的心忽高忽低,总也落不到实处。 想要将苏菱叫醒,又担心她不耐。 只能焦急地在屋子里踱步。 双手合十,祈祷太子殿下赶紧找到这里来救她们出去。 如果这次能安全回到皇宫,她愿意一周不吃荤。 她想活着,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 - 别院的另一处房间里。 “主上。” “都安排好了?” “是,您放心。” “她们还安分吗?” 那人将刚刚的事情一说,被唤‘主上’的人呵了一声。 “魏宸州的女人果真与众不同。” 不说别的,单就这份临危不惧的胆色,就没有几个女子能有。 “她们要什么都满足她们。只一点,将人看好了,不许出现任何差错。” “是!” 现在就看魏宸州能为这个女人付出什么了。 可惜,他们低估了魏宸州,高估了自己。 魏宸州来得比苏菱想象得快。 半夜,所有人都在安睡,别庄已经被太子殿下的影卫重重包围。 苏菱好吃好睡,郭莹却不是。 她睡不着。 也不敢睡。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她下意识就是尖叫。 “大晚上的,你又叫什么?” 苏菱趴在桌子上,正准备凑合睡一晚上,却被郭莹尖叫声吵醒。 还没睡够,语气自然也就好不到哪里去。 紧接着,苏菱听到郭莹哭着喊了一声,“殿下……” 她眸光一亮,转头。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进来的人,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嘤嘤。” 太子殿下的声音沉重、后怕、担忧。 集聚在一起。 心悬了一个下午,他甚至想到了各种不好的情况。 直到现在,见到人好好的,就被自己抱在怀里,魏宸州一颗心才落回原地。 “殿下,臣妾无事。” 魏宸州手臂收紧,没有说话。 苏菱靠在他怀里,或许是真正安了心,她直接睡着了。 魏宸州一手揽着人,一手解下髦衣披在她身上。 旁若无人地吻了她片刻,才将人打横抱起,往外走。 “殿下。”郭莹忍不住唤。 魏宸州看了余英一眼,余英立刻心领神会。 眼见太子爷抱着苏良娣上了马车,他走到郭莹面前,“您跟着臣走吧。” 郭莹拿起手背擦了擦泪。 方才见到魏宸州的那一刹那,她惊惧不安的心被抚平。 喜悦是真的,心动也是真的。 不想,那个男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他眼里心里只有苏菱。 那副失而复得、那珍之重之的样子,郭莹此刻回想起来都替自己心酸。 原来这就是在乎与不在乎的区别。 - 苏菱是被人闹醒的。 “殿下,您轻点、轻点啊。” “轻不了,嘤嘤。”魏宸州又俯身吻她,“嘤嘤。” 似乎只有像现在这样…… 他才能确定她好好的,此刻就在自己身边。 苏菱感受到太子殿下的害怕,她尽力放松去适应。 白皙的手臂抬起抱住男人精瘦的腰身,“殿下,臣妾没事,您别担心。” 结束之后,唤人抬了水进来稍作清洗,太子爷重新搂了人躺下。 苏菱这会儿不困,她打量这间房子,“殿下,这是在哪里?” “孤在宫外的一处宅院。”又补了句,“离苏府不到一刻钟车程。” “嗯?”苏菱撑起手臂:“殿下说的可是臣妾爹娘在京城的家?” “嗯,是。” 第54章 有个靠谱的男人就是好 苏菱有些惊喜,一时间更精神了。 “爹爹跟娘亲是不是知道,臣妾被绑架的事情了?” “具体情况,苏大人他们还不知道。” 那就是太子殿下瞒着人了。 这样最好,省得他们瞎担心。 “天色还早,嘤嘤再睡会儿,苏大人今天休沐,稍后孤陪你回去,嘤嘤有的是时间跟苏大人苏夫人共享天伦。” “不困了。”着急要回家。 忽然,苏菱看到魏宸州手臂上的一抹红,“殿下,您受伤了?!” “小伤,无事。” “不行,臣妾脖子划破皮而已,殿下不也坚持要让太医给臣妾上药,怎的到了自个儿身上就不着急了。” 苏菱穿好衣服,喊了人。 余英候在外边,听到苏良娣让他去找大夫,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良娣,不用找大夫,太医还在这里候着。” 太医在这里,都不让人先包扎。 受伤了还抱她,还撑着手臂做了那么久。 太子爷您真是…… “让太医进来吧。” 余英连忙去喊太医。 魏宸州抓过她的手握在掌心,“孤无事,嘤嘤无需担心。” 这话惹来苏良娣狠狠一瞪。 要是让宫里的景元帝跟皇后知道,魏宸州如此不顾身体,该怪到她身上了。 苏菱绝不承认自己担心太子爷。 太医给魏宸州处理好伤口,终于能回去补个安稳觉。 苏菱避开太子爷要抱她的手,没好气道:“您还想让太医再包扎一次?” 魏宸州换了另一只手将人揽过来,“怎的胆子就这样大,那种情况也不害怕?” 明明那么娇气的人,床榻上他稍微用些力,就嚷嚷着受不住。 在那种情况下,却能睡得着。 “臣妾并非全然不怕,是因为臣妾知道殿下一定会来救我们。” 语气中满满的信任让太子爷心坎儿发烫。 紧紧将小女人的脑袋扣在怀里,太子殿下心里愧疚。 “嘤嘤受罪了,是孤的疏忽。” “殿下来得及时,臣妾并不曾受过什么罪,殿下也别多想,可好?” “嗯。” “那些掳走臣妾的人是什么人?” “南越的余孽。” 大褚收复南越之后,处决了不安分的南越皇室,扶持真心臣服大褚的南越异姓王。 新君上位,没处理干净。 那些不甘心的人就蠢蠢欲动。 若是没有魏宸州,就没有南越前朝的覆灭。 所以,那些人对魏宸州怀恨在心。 既忌惮太子殿下的手段,也想利用魏宸州重新夺回皇位。 而苏菱,就是他们用来逼迫魏宸州就范的筹码。 “绑走臣妾的是南越前皇室的漏网之鱼?” 小女人聪明,太子殿下不意外她一点就通。 “嗯。” “他们能从皇宫掳走臣妾,说明皇宫内有他们的内线?” 魏宸州,“嗯,有可能,这些事情孤会解决,你无需分神。” 小女人的注意力只能落在他跟儿子身上最好。 顶多苏家人也占一分。 太子爷已经深觉自个儿极大度了。 苏菱也懒得管。 “昨晚臣妾不在,瞻哥儿……” “儿子很乖,孤已经让人将他带来,这会儿还在睡觉,稍后嘤嘤就能见着儿子。” 卫凛带着东宫近卫守在宅院外,暗地里魏宸州也派了影卫保护瞻哥儿。 情况越乱,魏宸州越不会掉以轻心。 儿子也来了,苏菱就不急了。 “可恶,昨儿可是瞻哥儿的百日宴,挑了这个时候,皇上皇后会不会不满?” “你安心,孤已经封锁了消息,没有人会拿这件事情说你们母子的闲话。” 女子名声何其重要。 若是让人知道苏菱被歹人掳走,别人肯定会胡言乱语。 魏宸州第一时间让卫凛封锁消息,也是不想小女人日后还会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 有个靠谱的男人就是好,苏菱此刻非常安心。 - 郭莹一整晚都没能睡好。 昨晚余英并没有带她回宫,而是将她带到了太子殿下在宫外的某一处别院。 郭莹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不让她回宫。 问余英,他也只告诉她,这是太子爷的吩咐。 翌日午时,郭莹才见到魏宸州。 “殿下,您终于来看臣妾了。” 这话说出来,郭莹情不自禁落了泪。 是心有余悸。 也是委屈。 她跟苏菱同时被绑架,太子爷对她们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昨晚,她坐在余英给她准备的马车上。 凄凄凉凉,孤身一人。 她也会忍不住猜测,这会儿太子殿下跟苏菱在做什么呢。 苏菱在睡觉,殿下看着她,抱着她,还是像方才那样亲着她。 即使心里早就知道魏宸州宠苏菱。 亲眼所见,她还是会难过。 她爱慕魏宸州,也渴望能从他身上得到一点怜惜与关怀。 可他从来看不到她。 “郭氏,若是还要名声,这件事情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 名声? 郭莹面色惨白。 对啊,若是让人知道她们曾经被人掳走,那…… “臣妾知道了。” “嗯,待会儿余英会带你回去,对外就说这两日你回郭家省亲。” 郭莹仓皇点头。 眼看魏宸州要走了,郭莹忍不住又叫住了人,“殿下。” “还有事?” “殿下是不是很讨厌我?还是我有哪里做得不好?” 魏宸州蹙眉,有些不耐。 诸葛玥也问过这个问题。 “没有。” 从未喜欢何来讨厌。 “那殿下为何不能给臣妾一点怜惜?” 郭莹眼眶盈着泪,望着眼前这个俊美尊贵的男人。 这是她的夫主,是她出嫁之后的依靠。 可惜他从不会多看自己一眼。 在昨天那种情况下。 看到他出现,她满心满眼都是依赖,眼巴巴望着他。 希望他能安抚自己两句,他也视若无睹。 “往后安分守己,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看着魏宸州大步离开,郭莹站在原地苦笑。 太子殿下特意过来一趟,也不可能是为了她。 他是为苏菱。 两人一起被掳走,她若坏了名声,苏氏也别想独善其身。 这么明显的偏宠,她在期望什么呢。 居然还想要从太子殿下口中得到一句承诺。 魏宸州到苏府,拜访过苏大人之后,往院子里寻苏菱母子。 行至拱门处,见儿子自己一个人坐在推车里,手上拿着一只布老虎,玩得十分投入。 旁侧,苏菱正跟苏夫人、苏茉在院子里说话。 小女人眼眸晶亮,在苏家人面前,眉眼间都是放松的笑意。 太子殿下倚在拱门处看了片刻。 苏夫人跟苏茉看到太子殿下过来,忙起身见礼。 “夫人请坐,自家人不用多礼。” 瞻哥儿见到爹爹,立刻将布老虎扔在一边,伸长了小手要太子殿下抱。 第55章 此生都只能伴孤身侧 太子爷弯腰将儿子抱起来。 瞻哥儿抱着爹爹咯咯笑。 “殿下,要不您带着儿子先回臣妾院子,臣妾还想在这陪娘亲跟姐姐坐会儿。” 苏夫人瞪眼。 苏茉也担心太子殿下生气。 前两日在栖阳殿,她可是见过太子殿下生气的瘆人模样。 “嗯。”魏宸州让连翠去给苏菱拿件披风,很快抱着儿子消失在拱门后。 太子爷一走,苏夫人开始教育小女儿。 “你这性子,亏得殿下包容,可你也不能使唤殿下,万一殿下不高兴,以后你跟瞻哥儿在宫里……” “好了娘,我知道了。” 下次在娘面前,她一定处处敬着太子爷。 省得她娘总念叨。 苏茉也笑了:“妹妹都当娘了,这爱娇的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人也出落得越发明艳。 来京一趟,苏茉总算信了太子殿下甚宠苏良娣的传言。 回想那日,太子殿下对妹妹的担心一点都不掺假。 苏茉心里真心为妹妹找了个疼宠她的夫主而高兴。 - 苏菱已经在宫外待了三天。 晚上在宅院里伺候太子爷,白天就回苏府陪家人。 见太子殿下日日亲送亲接小女儿,连带着对苏家人也客客气气。 苏家人都受宠若惊。 待太子爷小心妥帖又周到。 这画面似曾相识。 好似回到了魏宸州在桃县养伤的那一个月。 当时苏家人还不清楚太子爷的真实身份。 魏宸州身上的气场太强,苏家人面对太子爷也是如今这副模样。 以至于后来,魏宸州向苏大人提亲,把全家人都吓得不轻。 特别是得知太子爷家里已经娶了正妻,苏大人当场吹胡子瞪眼。 当时要是魏宸州的气场稍微弱一些,早就被苏家人拿着扫把赶出去了。 苏菱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晚间回到宅院,魏宸州兴起,给苏菱跟儿子作画。 看向专心作画的男人,苏良娣道:“殿下,您要不是太子,爹爹肯定不会将臣妾嫁给你。” 太子殿下语气有些危险。 “嘤嘤这意思,是说孤仗势欺人?” “您还挺有自知之明。” 苏菱换了一只手抱儿子,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看他。 “话说殿下,当初在桃县,您是不是对臣妾一见钟情了?” 说完又自顾摇头。 \\\"不对,当时臣妾误入悬崖山洞,您还想杀了臣妾来着。\\\" 那是什么时候? 太子殿下养伤的时候,都是她爹跟她哥两人在照顾。 她、她娘跟苏茉都是女眷,苏大人没有让她们去过太子爷休养的小院子。 哪知道,太子爷好起来就直接向苏大人提亲了。 “怎地一点不知羞?” “为何要羞,殿下可是跟臣妾表露过好几次心意。” 太子爷都不觉得肉麻,她为何要害羞。 太子殿下放下笔,苏菱抱着儿子走过去。 看到画上像了十成的自己跟儿子,苏良娣忍不住赞叹:“殿下画技越发好了。” 闻言,太子爷亦在心里叹息。 不是他画技更好了,是越发对她上了心。 每日在心里描摹她的眉眼,画能作得差了? 魏宸州将她拉近,抬手抚她的脸,意味不明道:“不及嘤嘤深藏不漏。” 苏菱眸光微闪。 太子爷这是试探? 郭莹花粉过敏的事情,太子爷都查得到。 若是他执意查她,肯定会发现她的不同。 今日会有此一问,说明太子爷想听她亲口说。 偏偏,这么离奇的事情,她没法说。 四目相对良久,魏宸州先妥协。 唤人进来将睡着的儿子抱出去。 太子殿下伸手将苏良娣拉坐在腿上,观察她的神色。 “不愿说?” “是,殿下可以不问吗?” “若是孤一定要你说呢?” “殿下不会。”苏菱面色从容笃定:“最终,殿下还是不会强迫臣妾。” 屋里陷入沉默。 片刻后,太子殿下重重将她的脑袋压在胸前。 男人霸道强势的声音在苏菱头顶响起。 “你既不愿说,孤可以不问,但你需知,你是孤的女人,是瞻哥儿的娘,不管你心里愿不愿意,此生都只能伴孤身侧。” 苏菱暗暗心惊。 不愧是未来帝王,何其敏锐。 她向来不杞人忧天,但是不代表她没有犹豫过。 刚来时,她对这里、对新身份都没有归属感。 迟疑,彷徨,不知道作为异世来客的她能在这里待多久。 后来,她已经渐渐接受,很久没有想过回不回去的问题。 没想到,魏宸州还是察觉到了她曾经的摇摆。 设身处地,她不喜欢两人相互猜忌。 所以也愿意换个说法,抚平他心里的疙瘩。 “殿下,臣妾性子懒,曾经只向往自由,不想囿困在深宫高墙,起初臣妾犹豫过。” “可自跟殿下回宫,您不顾所有人,宠着臣妾,护着臣妾,事事依着臣妾,给予臣妾莫大恩宠。” 苏菱直起身,握住魏宸州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人心都是肉长的,臣妾也不能免俗。” “只要殿下今后待臣妾母子一如既往,臣妾此生,甘愿伴您身侧。” 重新被男人搂进怀中,腰间的力道比方才又大了几分。 “殿下,这件事是不是就揭过了?” 太子爷再叹了下,重新扣住苏菱的脑袋吻上去,良久才停下来。 摩挲她被吻得红艳艳的唇瓣,哑声道,“妖精越发入心了。” 她真不愿说,他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只能妥协。 好在,这女人也不是全然对他没心。 这就够了。 苏菱笑起来,主动亲太子爷。 腻歪许久。 苏菱问:“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回宫?” “想回宫?” “不想。”宫里哪有家里自由。 只不过,出来久了不合规矩。 她娘昨晚就提醒过她了。 “那就先不回去。”太子爷想起之前应她的事:“之前不是说想骑马?” 苏菱双眼亮晶晶瞅着他。 太子殿下轻笑一声:“就这点出息。” 半个时辰后。 魏宸州带着苏菱来到了京郊。 苏菱下了马车,就看到余英牵着一批枣红色的马儿,已经在等着。 她望向身侧的男人,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殿下,这就是汗血宝马吗?” “对。” 苏菱快步走过去,围绕着马儿转了一圈,还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马儿自始至终温温顺顺,甚至还伸出舌头要去舔她的手。 太子爷惊讶。 汗血宝马烈性,轻易不能被人训服。 不然马夫何必找突厥人。 可苏菱一靠近,它竟然如此温顺。 魏宸州接过余英手里的马绳。 余英很有眼色走到马车旁,等着两位主子。 太子殿下翻身上马,朝苏菱伸出手。 苏菱扬唇一笑,将手递给太子爷。 整个人就被人拉上了马背。 第56章 殿下,我们来比比如何? 魏宸州一手拉着缰绳,不忘掀开披风将怀中的女人裹住。 手往下移,放在苏菱腰间。 在小女人期待的催促下,扬鞭驭马。 马儿很快迎风跑起来。 正值春暖花开的好时节。 碧草蓝天,尤其适合郊外跑马踏青。 一圈跑下来,苏菱面上的笑容更是没有断过。 “殿下,我想自己跑一趟。” 瞥见小女人眼眸中的跃跃欲试,魏宸州蹙眉,“不行。” 危险。 两人说开之后,苏菱也不再有任何顾虑。 “殿下,我其实学过的,很久没跑过马了,心里痒得厉害。” “好不容易才能出来一趟,您就答应我吧。” “不行,听话。”太子殿下坚决不同意。 万一这马发飙,可不是闹着玩的。 苏菱失望瞬间表现在脸上。 耳边传来一声叹息,“真想自己跑?” 有希望了! “想!”苏菱重重点头:“殿下,您同意了?” “嗯。” “就知道殿下最疼臣妾。” 他眸光灼灼地看着她。 意思明显。 心愿得偿,苏菱毫不吝惜在太子爷面前表现自己的欣喜。 她主动凑近,魏宸州再不克制,低头吻住她的唇。 眼看要擦枪走火,苏菱赶紧叫停。 冷静片刻,苏菱眼底的迷茫渐散。 捕捉到她眼底的狡黠,太子殿下觉得好笑。 以为他不知道她在装可怜? 只不过,还是不忍心见她失望。 她在他身边,就该是神采飞扬的模样。 罢了,反正有他在,不会让她受伤。 再小心些护着就是了。 “余英,再牵一匹马来。” “是。” 魏宸州下马,正要给苏菱系上马鞍,就见她腿儿一抬, 太子爷赶紧伸手将人护着,怕她摔了。 让魏宸州意外的是,小女人轻而易举翻身下马。 之后翻身上马,一气呵成,动作也很是标准。 苏菱坐在马上,对着太子殿下扬了扬下巴:“殿下,早说了让您信臣妾来着。” 她从来不逞强。 想在郊外骑马是真,学过马也是真。 此刻,太子爷眼里的苏菱明媚、张扬、自信。 美极了。 亲自给人系好马鞍,又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太子爷才翻身上了另一匹马。 “殿下,我们来比比如何?” “不许胡闹。”太子爷警告。 这女人蹬鼻子上脸。 同意她跑一圈,她还想着赛马。 简直是胆大包天。 苏菱努努嘴,“殿下莫生气,好不容易得了殿下松口,臣妾自然想要跑个畅快。” 方才可是给了太子爷好处了,她想跑马不是遛马。 苏菱扬起马鞭,重重落下,“驾——” 马儿疾奔而出。 “嘤嘤!”太子殿下紧追在后,声音急切:“莫淘气。” 要是早知道小女人会这么胆大,他万万不该松口。 苏菱一边挥着鞭子,偏头望着跟她并驾齐驱的太子爷。 “殿下,今日就让您看看,臣妾有没有逞能,驾——” 越跑越快。 太子爷脸黑了。 尽兴跑了一圈半,苏菱有些累了。 想当初,她可是能跑三四圈。 果然是太久没有跑了。 使不上劲,速度自然就慢了下来。 等安全下地,腿居然还有点软。 被黑脸的太子爷一把捞到怀里,苏菱顺势靠着他歇气,一脸求表扬的小模样。 “殿下,方才臣妾是不是跑得很好。” 好,该死的好! 看着她在马上起起伏伏,他的心也七上八下。 差点没被她吓死。 太子爷严声,“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苏菱倒也没再说什么。 有一就有二。 等下次再有机会,她再央求一回,不怕太子爷不应。 傍晚从京郊回来,苏菱去跟爹娘辞别。 苏茉跟梁永元明天也要回桃县了。 这一次离别,不知道多久才能再见。 苏茉舍不得妹妹,想上前抱抱人。 然而苏菱身边站着气场强大的太子殿下,苏茉不敢上前。 还是苏菱主动走过来抱她。 “姐姐,好好照顾自己,有空可以来京城看看我跟爹娘。” 说完,苏菱看向一旁的梁永元。 梁永元心领神会,郑重道:“良娣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茉儿。” 马车过街道拐角,苏菱放下车帘,脸上难掩惆怅。 太子殿下将人揽靠在胸膛,凤目低垂,落在她眼角。 见那里不见湿意,骤然松口气。 “臣妾没哭。”只是有些不舍。 就像关系和睦的家庭,有人常年在外打工。 不回家还好,一旦回家再离家也会怅然不舍。 “嗯。”是他怕极了她哭,“苏夫人随时可以进宫,孤休沐也可以时常陪嘤嘤回来看望苏大人,莫多想。” 苏菱仰头亲了他一下。 被太子殿下抱在怀里的瞻哥儿忽然小手握拳,举高。 苏菱握住儿子的手,凑过去咬一口。 那小子哒哒哒喊得越发欢。 苏菱情不自禁笑出来,那点惆怅已经被儿子弄没了。 魏宸州看着母子两笑闹,眸色柔和。 回了宫,太子殿下先带苏菱跟瞻哥儿去给皇后请安。 “你这孩子,又救了太子一次,还因此受了伤,现在没事吧?” 苏菱看了魏宸州一眼,太子爷是这么跟皇后说的? 那她也不能拆台。 “谢娘娘关心,臣妾没事。” 皇后放了心,又问魏宸州刺客的事情。 “这几日你甚少回宫,回来也是处理政事,母后都没机会问你,那已经抓住的刺客是何人?” “是南越皇室留下的隐患,此事儿臣已经跟父皇回禀过,刺客已经处决干净,母后不必担心。” “如此便好。” 看来,是她想多了。 还以为是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趁机对太子下手。 诸葛玥候在坤宁宫外等了半天,终于看到了魏宸州,急忙朝他走过去。 “殿下,臣妾终于见着您了,您身上的伤好了吗?” 这男人对自己再无情,也是她的夫主。 更是她今后的倚仗。 太子妃此时的担忧不掺假。 “孤无事,劳你挂心。” 这是丈夫面对一个关心自己的妻子,说出的话。 没有感情,有的只是客套、疏离、冷淡。 诸葛玥不知道别人家的丈夫,会不会这样对妻子。 但她知道太子殿下对苏氏,一定不会这般客气。 苏菱察觉到太子妃看向自己,正要全礼。 胳膊被太子爷拖住。 “苏氏为救孤受了伤还未好,这些虚礼就免了吧。” 诸葛玥笑得有些勉强:“是啊,真是多亏妹妹。” 苏菱:“……” 她就笑笑不说话。 刚回东宫,孙公公带着景元帝的赏赐来了。 因再次‘救了太子’,苏良娣的私房钱又厚了不少。 郭莹听到苏菱为救太子爷受伤的消息。 气得一整天吃不下饭。 要不是她跟苏菱一起被掳,她还真信了太子殿下的鬼话! 作为知情人,她还得装聋作哑。 岂止憋屈,简直是窝囊。 第57章 你不该将苏氏扯进来 “殿下,二殿下到了。” “嗯,让他进来。” 魏晖州行了礼,起身时瞥见太子手臂上缠着纱布,关切地问道:“太子的伤可好些了?” 魏宸州凤目微垂,看了眼手臂。 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二哥是真的关心孤吗?” 魏晖州似是不解:“太子何出此言?” “你虽是太子,也是我四弟,我当然真的关心你。” “父皇也总说,希望我们几个兄弟,将来都能成为你的左膀右臂,父皇的话我时刻谨记在心。” 魏宸州凝视魏晖州片刻。 转身背对着他。 “二哥,孤不想伤了父皇的心,你好自为之。” “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恕我不明白。” “你做的小动作,孤并非看不到,只是假装不知道。” “为了父皇,孤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 魏宸州忽然转身。 眼神凌厉,语气森寒。 “你不该将苏氏扯进来,这是第二次,孤都只是对你小惩大诫。” “二哥记住,事不过三。” 第一次是在惠英宫。 魏晖州不是主谋,却也并非跟他全无干系。 郭贵妃利用魏荣华,魏晖州知情却不劝阻。 为的是,试探苏菱在太子心中的分量。 结果魏晖州一定很满意,所以才会再次挑了苏菱下手。 真以为他高坐庙堂,什么都不知道吗? 出生就是储君,多少人觊觎他的位置。 他但凡弱一点,早就尸骨无存了。 “再有一次,二哥就别怪孤不顾手足之情。” 魏晖州苦笑:“看来太子殿下对我误会颇深,莫不是怀疑此次皇宫里有贼人,这件事跟我有关系?” “既已查出刺客是南越前朝余孽,我从未离过京,怎会跟那些逆贼扯上关系。” “母妃刚刚过世没多久,我还处于悲痛之中,又怎会有心思想别的事。” “至于苏良娣,上次的事情确实是荣华的错,如果太子允许,臣也可以当面替荣华跟她道歉。” “听闻她又舍身救了太子一次,就凭她救您两次,她就是我们大褚的功臣。” “又有太子这般护着,相信不会有人敢对她下手。” 魏宸州忽然笑了一下。 “看来二哥真将孤当傻子了。” “瞻哥儿百日,趁东宫热闹之际,贼人藏于苏府马车进宫,再藏于你的马车将人带出宫。” “若没有熟悉皇宫的人里应外合,出谋划策,那些外邦人怎会将主意打到苏家人头上?” “不就是算准了,孤会因为苏氏对苏家人多几分宽宥?” 当日排查进宫车辆的是东宫近卫。 所有人,包括几位皇子的马车都进行了严格排查。 唯一松懈之处,只有苏家人所乘坐的那辆。 地牢那个女人、那些被他抓住的贼人,并非个个都是硬骨头。 严刑拷打之下,必有人扛不住。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魏晖州掀起长褂,直接跪下去。 “太子殿下要是在心里认定是臣勾结外贼,大可直接禀明父皇,将臣下狱。” 禀告景元帝? 累及苏菱的名声,抖露出来,让她被白绫赐死吗? 郭莹好歹有郭家保她。 小女人身世低微,父皇可不会顾及。 “你明知孤为苏氏可以妥协,也可以为了父皇对二哥多加容忍,到此为止吧,二哥不要再让父皇与孤失望。” “你动了什么心思,不会以为父皇都不知道吧,孤今日言尽于此。” 景元帝不说不挑明,是因为手心手背都是肉。 再怎么样,魏晖州也是他的儿子。 再加上景元帝信魏宸州,信他能把握好度。 不会让外人再看一次皇家兄弟反目、争权夺位的戏码。 景元帝自己有过一次经历,就不想让儿子们重蹈覆辙。 魏宸州对魏晖州一忍再忍,除了不想景元帝伤了心。 最重要的一点是,魏晖州在他这里,就跟跳梁小丑差不多。 他并不放心上。 今日出言警告,是因为他将注意打到苏菱身上。 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 魏晖州从东宫出来,正好撞上从太和宫过来的孙公公。 孙公公奉命过来找魏晖州。 行完礼后,孙公公直起身,“二殿下,皇上让您去御书房一趟。” 二殿下颔首,跟他前往御书房。 景元帝坐在御案前。 孙公公带着魏晖州进来,“皇上,二殿下到了。” 景元帝抬头看了魏晖州一眼,重新低头看奏折。 孙公公自觉带了一干伺候的人退出去。 殿内只剩下魏晖州跟景元帝父子二人。 过了将近两个时辰,景元帝批完了奏折,才搭理魏晖州。 “你可知朕今日为何叫你过来?” “请父皇明说。” “明说?”景元帝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 忽然抬手拿起一本奏折朝魏晖州掷过去。 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你还有脸要朕明说?” 魏晖州弯膝下跪,“儿臣不知究竟犯了何事?” 那些事情,他做得十分隐蔽。 为了消除隐患,甚至连书信都没留下一封。 就算魏宸州逼问出了一些什么,没有证据,也只是口说无凭。 再说,魏宸州不是要保苏氏吗? 他只会比他更不想景元帝深究此事。 不然,那些刺客不可能那么快就被魏宸州处决。 魏晖州心里有数。 这会儿他丝毫不慌。 “你先看看奏折。” 魏晖州从地上捡起奏折,快速看了看。 “你还有什么话说?之前赈灾拨款的事情一直都是你在负责。” “现在你来告诉朕,这缺的一百万两银子哪里去了?” 魏晖州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 方才魏宸州说的‘小惩大诫’,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景元帝自己经历过宫变,不会再让几个儿子出走封地,拥兵一方。 给太子将来留下隐患。 但他也不想养废其余几个儿子。 他希望将来几个儿子,都能成为太子的左膀右臂。 景元帝想锻炼他们,也都给了他们实职。 魏晖州分配了户部的差事,这一做已经三年。 国库的银子一直都是户部在管。 西南水患,景元帝发话往灾区押送数百万银钱,帮百姓重建家园,渡过难关。 现在他才知道,这些百姓的救命钱居然足足少了三分之一。 而这事,就是魏晖州跟户部侍郎许猛在负责。 魏晖州面上冷静,实际心里已经惊涛骇浪。 他确实为了成就大事,动了那笔银子。 并使了手段不让消息传到景元帝耳中。 原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如今西南也风平浪静,这事情就可以翻篇。 突然被揭露,他始料未及。 第58章 殿下要抬那么多银子到栖阳殿干嘛? 还有一点,魏晖州想不明白。 当初他明明是在太子踏上返程,才开始布局筹划。 太子怎么会知道? 许许猛背叛了他,还是他真的……低估了太子。 太子既然知道他动了赈灾银,那他知不知道他拿去做什么用? 不,他一定不知道。 要是知道,早就告诉景元帝了。 思及此,魏晖州心下稍安。 找个替死鬼,简单。 “父皇,此事儿臣也不清楚。” “赈灾的银子确实一直是儿臣跟户部侍郎在负责,但是儿臣只从旁协助许猛,之后的流程都是许猛在走。” “加上当时,当地百姓也第一时间得到妥善安置,并未出现什么乱事,所以儿臣并不知道居然有人敢动这笔银子。” “不管如何,儿臣也有错,错在不该太轻信他人,父皇恕罪。” “请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儿臣一定揪出到底是谁动了这笔银子。” 景元帝目光沉沉。 “好,朕可以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三天时间,你找出这人,并且将银子追回,给太子。” 魏晖州抬头,“给太子?” 景元帝冷哼,“银子不到位,你以为当地百姓为何能妥善安置?” “朕也是近日才知道太子动员了当地富绅,又自掏腰包,帮你填上这个窟窿,这才帮助当地百姓度过了难关。” \\\"太子对你们兄弟不薄,单就这次,他替你瞒了这么久,要不是朕收到当地地方官赞颂太子的奏折,还不知道你竟然如此无用!\\\" “太子有治世之才,这天下将来都是他的,这银子本就该给他,他会用在正道上。” 大褚国库充盈,不缺这一百万两。 魏晖州心下复杂:“是。” “你跟太子都是朕的儿子,朕有生之年不想看到你们骨肉相残,不要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还需要朕提醒几次?” 都是他的儿子? 魏晖州心里冷笑。 都是你的儿子,那你为何要这么差别对待。 明明他母妃是功臣遗孤,没人比她更配坐上皇后之位。 景元帝却能为了朝政稳固,立霍氏为后。 先委屈了他母妃,再来委屈他。 心里想得再多,魏晖州面对景元帝还是不敢表露分毫。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尽心尽力辅佐太子。” “但愿你心里真的这么想。” 景元帝就差没有明说了。 他也知道这个儿子听得懂。 “回去吧,大褚不留贪官奸佞,尽早处理。”末了,意有所指道:“异心之人,留不得。” “是,儿臣告退。” 孙公公进来见到景元帝面色极差地揉着眉心。 他上前,“皇上,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才去叫胡太医。” “身体不舒服能叫太医,要是心里不舒服呢?” “啊?” 孙公公听不懂皇上的意思。 只猜测是不是二殿下惹皇上生气了。 “无需叫太医,朕身体好着呢。” 不仅身体好,也很清明。 希望二儿子将他的多次提醒听进去。 他是帝王也是人父。 总不希望子女反目成仇。 魏晖州离开皇宫,略微思索后,骑马直奔唐府。 “曾祖父,上次的事情是本殿考虑不周。 “这些日子,本殿常常自我反省,终于懂了您的苦衷。” 唐老爷子担忧了这么多天,听见魏晖州这么说,忍不住涕泪纵横。 “好,你能自己想明白就好,就好啊。” “多谢曾祖父提点。” 魏晖州再次拱手,“今日过来,除了来探望您,曾外孙还有一事相求。” “殿下请说,只要不是大逆不道的事情,老臣都可以答应殿下。” 魏晖州,“您放心,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 唐老爷子看着他。 “当初西南水患的事,相信您也有所耳闻。” “父皇将赈灾的事情交给本殿,银子却在运输途中被一伙山匪截获,不仅如此,官匪交战两败俱伤,也损失了大褚好些将士。” “后来,本殿跟当地地方官找了当地的富绅,这才勉强替百姓渡过难关。” “可当初说了,那银子只是先借,因迟迟找不到山匪老巢,至今仍未归还。如今那些富绅已经对当地官绅有了意见,再不解决,怕是会惹出祸事。” “这件事情,我一直不敢告知父皇,既不想父皇对本殿失望,也不想让他担心。” “此事责任在我,我这段时日都尽力在寻山匪,相信不日就会有消息,可这比借款却是不能再耽搁,这才厚着脸皮来找您帮忙。” “这简单。”唐老爷子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事,他让人去抬来两个箱子。 “这里有一百万,殿下拿去用。” 唐家也是大家族,几十年过去。 斯人已去,大不如前。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百万纹银还是可以拿得出。 魏晖州心头的石头落了地,这声谢,道得真心实意:“多谢曾祖父。” “为朝廷为皇上分忧乃是分内之事,殿下不用跟老臣客气,只要这银子是用在正道上就行了。” 魏晖州眸光微闪,“是,您放心。” - 翌日傍晚,魏宸州从兵营归来。 特意被太子爷留在东宫的余英上前,“殿下……” “有事稍后再说。” 唤人备水,太子殿下梳洗舒坦。 这才叫了余英书房回禀。 “殿下,果然如您所料,二殿下将许猛推了出来。” 许猛明里暗里帮二殿下做了不少事。 两人本就是一丘之貉。 落得这个下场,只能道一句活该。 狗咬狗罢了。 “皇上已经下旨,许猛三日后处斩,许家其余族人全部流放。” “新任户部侍郎是您举荐的威肃。” “嗯。” 威肃在户部多年,本来也只屈居许猛之下。 如今许猛倒了,他接替顺理成章。 太子爷毫不意外景元帝会用他举荐的人。 余英还是不明白,“殿下,您为何不跟皇上举荐楚侯爷。” 楚廉是皇后的侄子,太子的表兄。 是自己人,如今也是在户部任职。 “他志不在此,以威肃的才能品性,更适合那个位置。” 余英瞬间了然。 威肃本是一介布衣,又从不跟任何人讲人情世故。 没有真才实干,也坐不到这个位置。 户部侍郎换了他,从此二殿下还想觊觎国库银子就难了。 “那百万两银子呢?” “属下让人看管着。”余英试探问:“殿下,是否让人抬到咱们东宫库房去?” “不用,抬到栖阳殿。” “啊?”余英以为自己听错了。 太过吃惊,一时没注意。 声音发出来后才意识到不妥。 余英立刻垂首请罪。 心里却还在琢磨,殿下要抬那么多银子到栖阳殿干嘛? 第59章 臣妾给您捏捏肩 太子殿下想象小女人的反应,扬起的唇角就没有落下过。 “就说是二殿下代替魏荣华给她的赔礼。” 那点银子他也不缺。 小女人接二连三受了委屈,是该补偿她。 真金白银,她最喜欢。 投其所好。 太子爷很乐意让小女人欢喜。 “是,属下立刻去办。” 从前院到栖阳殿这一路上,余英感叹了一路。 殿下可真大方。 那不是一千两,也不是一万两。 足足一百万两银子。 说给苏良娣就给苏良娣。 苏良娣何等聪慧,说是二殿下给的赔礼她会信? 余英觉得,苏良娣绝对不敢收这么大一笔钱。 然而,他没想到,苏良娣不仅收了。 还当着他的面,吩咐人将这百万两银子跟她的私房钱放在一块。 余英:“……” “余统领看管这么多钱很累吧,额头都出汗了。” 苏菱招来落云,“给余统领端一杯今儿刚置好的菊花凉茶,驱驱热。” “谢谢良娣主子。” 喝完茶,余英见苏良娣仍旧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眼神瞅着有些奇怪。 余英刚消散的汗又冒了出来。 不敢多待,赶紧找借口告退。 其实,余英多虑了。 苏菱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不过是刚收到那么多银子。 看余英这个抬银子的人,就像是在看财神爷而已。 再过了半个时辰,真正的财神爷回来了。 “殿下,您辛不辛苦,臣妾给您捏捏肩。” 魏晖州的赔礼? 她又不傻。 难得,太子爷今次做好事不留名。 她总得表示表示。 享受了会儿小女人的殷勤伺候。 太子爷将笑成一朵花的苏良娣拉到身前。 身上被她拱起了火,两人在软榻上闹了小半个时辰。 稍微解馋的太子爷将人按在怀里。 一手给她揉捏掌心,一手指尖卷了她一缕发丝把玩着。 “收到点银子就那么高兴,出息。” 苏菱脸蛋还有些红。 “您钱包鼓,当然看不上那点小钱。没出息就没出息,钱落手上实在。” 被太子殿下调侃几句又没损失。 苏菱一直觉得,不图钱只图男人对你好的女人最傻。 她,不仅图太子爷的宠爱。 银子,他若愿意给,她也不会又傻又矫情地拒绝。 - 自去年底传了太医,怜嫔吃了药,身体好了一阵。 不知为何,最近越发严重。 杏儿得了怜嫔的令,一直没敢去找大皇子。 可眼看着,娘娘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她咬咬牙,还是去给大皇子递了消息。 大皇子妃王楚悦正好也在。 让乳娘抱走通哥儿,王楚悦看向魏霖州。 “殿下,让臣妾跟您一起进宫看望母妃吧。” 魏霖州看了她片刻,“走吧。” 到了福寿宫,魏霖州问杏儿,“今日娘娘喝药了吗?” “回殿下的话,今日药还没煎好。” “嗯。”魏霖州转向王楚悦,“你跟着杏儿去看看药好了没。” 王楚悦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殿下这是要支开自己。 或许,他有话要单独与怜嫔说。 她不方便在场。 “好,臣妾去看着,殿下放心。” 人走后,魏霖州朝怜嫔的床榻走近。 他面无表情看了许久,怜嫔才堪堪醒过来。 眼睛还合着,声音也很虚弱。 “杏儿,药好了吗?” 没听到回答,怜嫔又喊了声:“杏儿?” 睁眼看到了魏霖州。 怜嫔又喜又慌。 “霖、霖儿?” 怜嫔不想魏霖州见到自己这幅样子。 因为,她心虚。 “我给你的药呢?” 面对儿子的冷脸,怜嫔不敢有所隐瞒。 她伸手从枕头下摸索出一条手帕。 药,就用手帕包着。 “在、在这里。” 怜嫔观察魏霖州的脸色。 小心翼翼又有些庆幸。 “霖儿,我前段时间喝太医开的药,觉得身体恢复得挺好,这颗药丸就留了下来。” “你要是有用就拿回去,给我还是太浪费了。” 魏霖州沉默看了她片刻。 “这次我不会再劝你。” “药,我也不会拿回去。” “要吃还是等死,你自己决定。” 王楚悦端着药刚跨进来,就看到魏霖州脸色沉沉往外走。 “殿下,您……” 魏霖州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内。 手里还端着怜嫔的药,王楚悦也不好上去追。 她继续往里走。 走到床榻前,却见怜嫔躺在床上落泪。 “母妃,您别跟殿下生气,今日通哥儿淘气,殿下刚教训了他,想必这会儿心情不是很好。” “若是说话不好听,母妃别往心里去。” 怜嫔摇头道:“霖儿没错,是我这个当娘的不中用,一直在连累他。” 安抚了几句。 大皇子妃先放下药,将怜嫔扶起来。 伺候着人喝了药。 怜嫔心里记挂生气离去的儿子。 “你别管我了,赶紧去看看霖儿吧。” “帮我给霖儿带句话,就说母妃已经知错了,让他不要生气坏了身体。” 王楚悦应下。 让杏儿好生伺候,转身出去找魏霖州。 - 东宫外。 “瞻哥儿藏好了,娘亲来找你喽。” 连翠蹲在小主子的推车前,一根手指头放在唇上。 做出嘘的口型。 瞻哥儿咧着嘴,安安静静的。 连翠扭头朝坐在贵妃椅上的苏良娣点点头。 苏菱松了口气。 这小子最近有些难带。 前几日抱着逗儿子的心思,苏菱在太子爷回来时,抱着瞻哥儿跟太子爹爹躲猫猫。 不成想,儿子人小鬼大。 就这么记住了。 天天都要来几次,并且乐此不彼。 让底下人陪他,他还不乐意。 次次都得苏菱亲自出马。 每日太子爷回来,瞻哥儿还得拉着亲爹玩几次。 偏偏,太子爷宠儿子太甚。 苏菱让他肃着脸唬唬儿子。 太子殿下嘴上道好,转头又耐心十足地陪着儿子玩起躲猫猫。 “……” 好在,人小还能忽悠。 像现在,苏菱坐着看书,在儿子推车上放点小玩意儿。 再时不时出个声,瞻哥儿就能自娱自乐半天,等着娘亲来“找”。 连翠见小主子已经自个儿拿着布兔子玩起来。 就近寻了个石头坐下来看着。 刚一侧头,视线里出现一双黑底虎纹皂靴。 抬起头,看到不知已经在一旁站了多久的大皇子。 魏霖州要出宫,不自觉走了经过东宫的这条路。 没想到,苏菱这个时间居然会带着孩子在东宫外玩。 魏霖州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做出反应。 等回过神,他已经停下了脚步。 第60章 您是来找我家太子殿下? 连翠连忙站起身,刚要行礼。 魏霖州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别说话。 瞻哥儿看到陌生人也不害怕。 一直咧着嘴朝魏霖州笑。 还学着连翠,有模有样地竖起一根小手指放在嘴上。 “娘亲的瞻哥儿在哪呢?怎么找不到呢。” 魏霖州看一眼不远处的苏菱。 勾唇,放轻脚步走到瞻哥儿的推车前。 单膝蹲下。 学着瞻哥儿方才的动作,将他逗得咯咯笑。 儿子的笑声引得苏菱抬头,望过来。 “大殿下?” 魏霖州朝她颔首,克制地收回视线,继续逗瞻哥儿。 苏菱起身,走过来。 “殿下,您是来找我家太子殿下?” “不巧,他刚托人捎回口信,今日事多,怕要晚些回来。” 今日早朝,父皇让太子前往京北一带巡视粮仓。 这是每年例行的一次巡视。 魏霖州知道。 “本殿不是来找太子。”魏霖州解释,“进宫看望母妃,正要出宫,刚好经过,来看看……瞻哥儿。” 苏菱礼貌关问了句,“怜嫔娘娘的病好些了吗?” 魏霖州脸上笑意变淡。 苏菱观察他面色,“娘娘她,可是不好?” “母妃忧思过多,这病好不好,在她自己。” 这意思就是,不到药石无医的地步。 “还要多谢苏良娣,经常让人往福寿宫送好东西。” 苏菱看眼儿子身上的衣服。 “殿下不必客气,娘娘手艺好,瞻哥儿跟着沾光,我不过是投桃报李。” 自上次魏霖州带来了怜嫔亲手做的小儿衣物。 之后怜嫔每次给孙子做,也都会给瞻哥儿送一份。 太子的长子顶顶尊贵,不缺吃穿。 只,心意难得。 是不是真心,苏菱看得出来。 她是不喜占便宜的性格。 每次都会让人带些吃的、穿的、用的作为回礼。 一来一往,跟福寿宫走动就多了些。 当然,她也有分寸。 特意跟皇后娘娘提了这件事。 主要考虑太子后院的女人跟景元帝的嫔妃走动过于频繁,会不会给太子惹麻烦。 皇后说无碍。 怜嫔跟其他妃子不同。 毫无根基,不会惹人猜疑。 再来,怜嫔性情软弱,心却不坏。 得了皇后的话,苏菱也就没刻意避着。 “那日东宫出现刺客,太子遇刺,想必苏良娣很担心吧。” “也没有很担心。” 见魏霖州看过来,苏菱笑了下。 “不过是一些宵小之辈,我相信我家殿下。” 魏霖州微微一笑,转头继续陪瞻哥儿玩。 魏宸州何其幸运,能得她这般信任。 不远处的王楚悦看到这一幕。 不由得为儿子和自己感到心酸。 大殿下对她说话从来没有这么温柔过。 虽然他也会陪通哥儿玩。 可她从未见他在陪儿子时,露出过这种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 他对儿子来说,是个严父。 是因为……那是苏良娣生的孩子吗? 这里是皇宫,要是被人看到,殿下就不怕被人说闲话? 这么想着,王楚悦已经走了过去。 “苏良娣。” 大皇子妃朝苏良娣微微一福。 魏霖州只是普通皇子,暂无王爵。 苏菱是入了皇室宗碟的太子侧妃。 品级本就比普通皇子的正妃高。 更何况,苏菱还受宠。 苏菱礼貌颔首,“大皇子妃。” 眼见魏霖州面上已经敛了笑,王楚悦柔声道:“殿下,母妃让臣妾寻你一起出宫。” 有外人在,王楚悦有眼色。 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嗯。” 苏菱忽然想起一件事。 “还未曾有机会向大皇子妃道谢,多谢你上次给的孕吐秘方。” 太子爷说他已经跟魏霖州道过谢,也给了他实际的好处。 男人间的回礼,苏菱不管。 但今日跟大皇子妃面对面,总得说声谢,才不会让人觉得她失了礼数。 王楚悦挽唇,仪态端庄。 “苏良娣别客气,不过是一张药方。” “上次胡太医过去请脉,我问了下,好像没有帮到你什么。” “今日这声谢,谢的是心意,心意最贵重。”苏菱让连翠去将她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拿来。 王楚悦错愕。 下意识要拒绝。 苏菱先一步道:“大皇子妃千万别跟我推拒,你要不收,我心里总会一直记挂着这件事情。” 王楚悦看向魏霖州。 魏霖州:“既然是苏良娣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大殿下发了话,王楚悦只好从容收下。 “那就多谢苏良娣了。” 魏霖州摸了摸瞻哥儿的脑袋,又朝苏菱点了下头,这才携着王楚悦离去。 大皇子府的马车出了宫门。 王楚悦鼓起勇气,打破车里的寂静。 “殿下……” 魏霖州手里拿着一本书,头也没抬,“何事?” “母妃让臣妾给您带句话。” “母妃说她已经知错了,希望殿下不要生气坏了自个儿身体。” 等了许久,没等来魏霖州开口。 王楚悦不知道性情软弱无主见的怜嫔,会因为什么事情,跟殿下闹不愉快。 但她猜到了,此时殿下不想听她提怜嫔。 她自觉闭嘴。 马车里安静得仿佛没有两个活人。 哪对夫妻像他们这样,坐在一起竟然无话可说。 王楚悦心里替自己悲哀。 想起她娘多次提点过她。 即便她跟殿下不能情谊甚笃,至少要做到相敬如宾。 而不是,相顾无言。 过了片刻,王楚悦再次鼓起勇气打开话头。 “殿下,苏良娣将孩子养得真好,瞻哥儿还比我们通哥儿小几个月,瞧着却比通哥儿壮实多了。” “臣妾可以找机会,跟苏良娣讨教一下如何照顾孩子吗?” 手中的书翻了页。 魏宸州仍旧没抬头,但好歹开了口。 “有机会吧,平日里无事就别去叨扰了。” 王楚悦连忙点头,“是,臣妾会注意分寸。” 马车刚停至府门口,魏霖州率先下车。 管事李福笑容满面跑了出来。 “殿下,您可回来了?” “发生什么事了?” “殿下,是好事,苏侧妃诊出喜脉了!” 大皇子妃从车上下来。 两人一起出门的次数少之又少,李福忘记今日大皇子妃也跟着殿下一起进宫了。 他有些懊悔自己方才的话,太过着急也太过招摇。 王楚悦倒是和颜悦色。 “苏侧妃有了身孕,这是咱们大皇子府的喜事,是请大夫来瞧的吗?” “是的,大皇子妃。” 大皇子妃对魏霖州道,“殿下,臣妾明日就进宫给母后请安。” “将这个好消息告知母后,再请母后恩准,派太医来给苏妹妹把个脉。” 魏霖州点头:“嗯,辛苦你了。” “你先回去歇着吧,本殿去看看苏氏。” “殿下早上说,今日晚间到臣妾那里陪通哥儿用饭,还会过来吗?” “若本殿没到,你跟通哥儿先吃,不用等。” 望着男人的背影,大皇子妃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第61章 一日未见嘤嘤,心里念得厉害 二皇子府。 魏晖州从后院出来,回了自己寝殿梳洗。 刚刚解下衣服,门外传来一声通禀。 “殿下,郑将军求见。” 魏晖州重新合上解了一半的衣服,往外走。 “臣给二皇子殿下请安。” “免礼,你大晚上来找本殿,莫非出了什么事情?” 郑成忠神情凝重。 “事情进展一切顺利,就是……” “是什么?” “军饷很快就不够用了,按照殿下计划招收的人数,预计还需要将近三百万两。” 提起银钱的事,二皇子的脸色变得非常不好看。 自从许猛落马,威肃上任。 他根本就没有机会动国库的银子。 那威肃,整天跟个黑脸的包公似的。 油盐不进。 又孑然一身,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就是想抓他把柄、或者用他的家人威胁他,都没机会。 “这件事情,本殿已经知道了,本殿会想办法尽快筹集银子。” “你先走吧,往后若是没有什么事情,还是让人传话,你就别来见本殿了。” “若是让人看见,你我走得近,恐坏了本殿的大事。” 郑成忠拱手:“是,臣告退。” 二皇子第一时间想到唐老爷子。 可他也清楚。 唐家能拿出一百万两银子,不见得能拿出三百万两。 再有,这一次,再开口,恐怕会惹来唐老爷子的怀疑。 他还有用得着唐家的地方。 太早摊牌,得不偿失。 都怪太子。 想起魏宸州,魏晖州忽然想起景元帝说过的话。 对啊。 太子可以动员富绅筹集银两,并且做得悄无声息。 他是不是也可以? 郑成忠从二皇子府离开后,直接骑马出了城。 一道闪电劈开黑漆漆的天幕。 大雨倾盆而下。 魏宸州站在城墙上,余英撑着伞,站在他身侧。 “殿下,郑将军来了。” 魏宸州免了郑成忠的行礼问安。 “如何?” “臣按照殿下的吩咐,已经开口问二皇子要了三百万两。” “孤不是问这件事。” 郑成忠愣了下,随即道:“殿下放心,练兵的事宜一切很顺利,再过一月殿下可以亲自到场验兵。” “很好。”魏宸州转过身:“今日孤叫你过来,另有要事。” “但凭殿下吩咐。” “军中的事情暂时都交给节蕴负责,你亲自帮孤南下,去找一个人。” “是,不知殿下让臣找的这个人姓甚名谁?” “虎史言。” 不只是郑成忠,就连余英,听到这个名字,都怔愣半晌。 “殿下,这个人好像是二皇子拿来忽悠唐老爷子的土匪头子?” “孤南下之时,曾跟此人有过交集,此人虽为落寇,性格坚毅,功夫亦不在你之下,是个可塑之材,孤要用他。” 一个土匪,功夫不在他之下? 郑成忠好胜心被激了出来。 “臣一定不负使命,将此人带到殿下面前。” 余英此时无比庆幸又骄傲。 庆幸自己是太子的人。 人都有慕强的心理,殿下更是从未让他们失望过。 二殿下费尽了心思,招兵买马。 殊不知他从头到尾都只是在为太子做嫁衣。 太子殿下自始自终,都知道二皇子在做什么。 他不仅不揭穿,甚至暗中给予了二殿下很多便利。 二殿下藏着掖着的事情,实际太子殿下已经在皇上那里过了明路。 有朝一日,二殿下得知这些事情,表情一定会十分精彩。 从城楼上下来,魏宸州吩咐余英去备马。 余英看了眼来势汹汹的雨。 “殿下,您要回宫?” “嗯。” 想了想,余英还是多嘴,“殿下,良娣主子方才让人传信,雨太大您今晚就别回宫了。” “不必多说,去备马吧。” 余英斟酌:“要不,属下去备马车?” 这么大雨。 骑马太遭罪。 太子爷语气不容质疑:“备雨具和马,你可以明天再回去,勿再多言。” 这么大的雨,备马车,恐怕走上一夜都回不了宫。 看到魏宸州如此‘狼狈’回到东宫,小路子吓了一大跳。 “哎呦,主子爷喂,您怎么……成这样了?” 狼狈两字,小路子不敢说出口。 急急让人准备驱寒药,又匆匆让人去找太医。 “勿嚷嚷,孤去洗个澡,都去休息吧。” 两盏茶的功夫,太子爷来到栖阳殿。 先去儿子屋里走了一趟,回了苏菱的寝殿。 屏风外燃着一盏灯。 太子爷绕过屏风,朝床榻上微微隆起的一小团走近。 一声天雷炸响。 苏菱被雷吵醒,看到床边的男人。 她撑起手臂。 “殿下?您怎得回来了?这天气……” 话未尽,就被魏宸州捞起来,嘴被堵住。 太子殿下的吻从唇畔移到额间,再落至耳际。 “一日未见嘤嘤,心里念得厉害。” 苏菱窝在太子殿下怀里,下巴搁在他肩头,气息还有些不稳。 “殿下回来也没用,您昨儿不是知道臣妾小日子来了。” “嗯,这样就很好。” 已经习惯抱着她睡,若非万不得已,太子爷不想独宿在外。 苏菱唤人将早就备好温着的姜汤端进来。 “怎么会提前准备这东西?” 苏菱语气有些得意。 “说明臣妾了解殿下,知道您不会老实听话。” “也亏臣妾有先见之明,您才能及时喝上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太子爷这会儿心又暖又软,将那姜汤一饮而尽。 小女人不会直白说担心他,却待他处处妥帖。 今晚迎着疾风骤雨回来,相当值得。 簌了口,解开外袍重新揽着人躺下。 太子殿下温热的掌心贴在苏良娣腹部。 “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今儿喝了您让人备的红枣乌鸡汤,每次也就头一天比较疼。” 怕他又管东管西,苏菱不忘加一句,“殿下放心,臣妾身体好着呢。” “嘤嘤别以为这么说就可以贪凉饮,每日超过两杯,孤就罚你殿中伺候的人。” \\\"殿下不讲理。\\\" 苏菱张口咬在男人胸前,还特意用牙尖磨了两下。 腿间有东西跳动。 苏菱身体一僵。 在太子爷的惩罚落下之前,苏良娣连忙打了个哈欠。 “殿下,臣妾困了,要不您去耳房……” 自个儿解决吧。 她先睡了。 衣襟被挑开,大掌探入,男人气息从脖颈往下…… “本不想闹你,可你偏偏来招惹,既然如此,孤就不客气了。” 很快,苏菱气息不稳,连连求饶。 “知错了?” “知错了,知错了……” 不能真的动她,最后遭罪的还是自个儿。 方才还能强硬压下去,这会儿却是不行了。 太子殿下恶狠狠地咬了下她的唇,起身披上外衣。 “先睡,孤稍后便回。” 苏菱:“……” 太子爷这也不知是在罚她,还是罚他自己。 第62章 往后您再也不用担惊受怕 魏荣华坐在酒楼二层,视线落在街对面的崔府大门上。 侍女提醒。 “公主,宫门快要落钥了,咱们该回宫了。” 今日又没等到崔怀。 魏荣华失落。 父皇最近对她的婚事越发上心。 如果她没料错,等突爵公主到京,就该轮到她了。 到时候,不是郭建保也会是其他人。 任何一个她不喜欢的人,都有可能。 魏荣华心里放不下崔怀。 她不愿。 之前她还能跟魏晖州说,她堂堂公主不愿给人做妾。 可若招了其他人当驸马,那还不如给崔怀做妾。 至少,崔怀是她自己喜欢的。 下定了决心后,她几次去大理寺找崔怀。 他却屡次以公务繁忙为由,拒绝见她。 魏荣华没办法,只能过来守株待兔。 可崔怀早出晚归,崔府大门日日紧闭。 都好些天了,事情一点进展都没有。 这样下去她真的要嫁给别人了! 不行,她得让哥哥帮她。 正要走,却见崔家大门忽然打开。 魏荣华重新坐了下来。 崔家的小厮出府,带回一个人。 背着药箱,好像是郎中? 半个时辰后,还是那个小厮将郎中送了出来。 崔家大门重新关上。 那郎中背着药箱,刚走过一条道,却被两个大汉拦住。 “你们是……” “我们主子要见你,跟我们走一趟。” 郎中被将人带到魏荣华面前。 他确定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衣着华丽的女子。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让人将我带来这里?” “大胆!” 魏荣华抬手,示意其他人别说话。 “你别担心,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你点事。” “你是郎中吧,见你方才从崔府出来,崔家有人生病了?” 郎中愣了一下。 “抱歉,我不能随意透露旁人隐私。” “别误会,我认识崔家人,没有恶意,只是担心他们。” 郎中仍旧不说。 魏荣华耐心告罄,她使了个眼色。 郎中的脖子上忽然架起了一把刀。 再看魏荣华,那张姣好的脸上,全无方才的温和。 郎中暗道倒霉。 今日出门忘记去隔壁李瞎子那里卜一挂了。 他咽了咽口水,“你、你想怎么样?” “我没想怎么样,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我保证你能全须全尾回到家。”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大丈夫能屈能伸。 “你问吧。” 魏荣华嗤了声,“早这样不就好了吗,也不用浪费时间。” “崔府何人病了?” “没人。” 魏荣华不信。 “你胆敢忽悠我,是不是想死?!” “哎呦,我没忽悠你。” 郎中别无他法,只好如实托出。 “是崔少夫人怀孕了,不是什么生病。” 啪嗒—— 魏荣华手上的杯子掉落外地。 杯碎了,茶洒了。 “我已经说了,你可以让我走了吧?” “孩子多大了?” “两个多月。” 魏荣华死死地盯着崔府大门。 表情有些可怕。 “我可以走了吗?” “今日你见过我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不然……” 郎中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里。 他连声保证,“你放心,我从未见过你们。” 魏荣华抬手,“让他走。” 郎中走出酒楼,劫后余生呼了口气。 回头往上望了一眼,正好看到魏荣华阴森森的面容。 他倏地回头,抓紧自己的药箱,以最快速度往家跑。 - 自从半月前,大皇子妃跟皇后请示之后,宫里会定期派太医过来替苏曼玉诊脉。 苏曼玉这胎养得不错。 凉月发现,自有孕以来,侧妃笑容一日比一日多。 整个人的神态,也比之前放松多了 她衷心替侧妃高兴。 这时,大皇子妃又让身边人送了好些补品过来。 送走人后,凉月扶着苏曼玉到后花园跑步。 “侧妃,大皇子妃大度,殿下对您这胎也看中,往后您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嗯。”苏曼玉笑着将手放在腹部。 能有个孩子陪着就很好。 “小殿下,您慢点,慢点,别摔着……” “侧妃小心——” 凉月挡在前头。 避免了通哥儿滚上来的大球撞到苏曼玉身上。 乳娘带着通哥儿赶了上来,她看眼被凉月扫开的大球。 “侧妃,您没事吧?” “没、没事。” 苏曼玉脸色苍白。 她仍旧心有余悸。 她那恶毒嫡姐就是被球绊倒,流了产。 凉月知道自家主子性子软,所以从未出阁就饱受嫡母嫡姐的欺负。 习惯忍。 现在不一样了。 主子是大皇子的侧妃,深受大皇子宠爱。 如今又有身孕,再什么事都忍,凉月都替她觉得憋屈。 “乳娘,你怎么看小殿下的,侧妃有身孕,这要是万一……被殿下知道,小殿下不会怎么样,可是你能担待得起吗?!” 乳娘颤颤巍巍跪了下去。 “奴婢该死,请侧妃恕罪。” “算了。”苏曼玉对凉月道:“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以后还是不要出来了。 再来一次,她得吓死。 凉月无奈,“侧妃您就是太宽容了。” 所以别人才会不将她当回事。 如果换成其他人,刚刚乳娘就直接下跪告罪了,还能等到现在。 通哥儿忽然大哭起来。 将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乳娘这才发觉自己刚刚被凉月的话吓到,太过紧张,手上劲太大。 抓疼了小殿下。 她慌忙松手。 通哥儿却怎么哄都哄不好。 最后,大皇子跟大皇子妃都被招来了。 “怎么回事?” 只有告罪声,没人说发生了什么事。 王楚悦蹲下安抚儿子,再看向凉月:“你来说。” 凉月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大皇子妃愣了下,看着苏曼玉问:“没事吧,要是不舒服就请太医过来看看。” “臣妾无事,就是有点吓到了,这会儿好多了,不用请太医,多谢皇子妃关心。” “嗯,身体不舒服及时说。” 通哥儿还在哭。 大皇子妃无奈,看向魏霖州。 魏霖州走了过来,通哥儿看到严肃的爹爹,哭声渐渐小了下来。 “你记住,男子汉,轻易不能流泪。我像你这么小时,可没有那么好运,还有人护着,我也没像你这么哭过。” “带通哥儿回去吧。” 魏霖州又看向苏曼玉,“你也回去吧,若是身体不适不要瞒着。” 王楚悦看着大皇子大步离去。 怀里是还在抽抽嗒嗒的儿子。 她面上有些难堪。 在这么多人面前,殿下为什么就不能哄哄儿子。 为什么就不能表现得喜欢通哥儿一点。 通哥儿还未满周岁。 就非得对他这么严格吗? 苏曼玉见皇子妃面色难看,她觉得是自己错了。 她后悔了。 今日不该出来。 千不该万不该,闹这么大动静。 扰了府里最尊贵的两个人。 第63章 是避子汤 三月底,五皇子妃继不久前生下一女后,再次诊出喜脉。 帝后高兴之余,不免又将注意力集中到太子妃诸葛玥的肚子。 景元帝再看中诸葛封,也不免对诸葛家这个嫡女不满起来。 这诸葛氏究竟是怎么回事。 入东宫满打满算,都有一年半了。 那肚子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 景元帝起初以为是太子的问题。 暗地里查看了太子的起居注。 都很正常。 起居注上记得清清楚楚。 太子十分重祖宗规矩。 但凡在东宫,每月初一十五基本都宿在太子妃那里。 几个儿子的嫡妻都是景元帝亲指。 成婚前,除了考察家世品性,身体康健与否也必然要没有问题。 他总不会让儿子娶个不好生养的女人当嫡妻。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景元帝怎么会知道,他心里最是重规矩的儿子,实际上都是在阳奉阴违。 诸葛玥得知景元帝让胡太医来为她诊脉。 心里有些难堪。 只能安慰自己,这说明,景元帝已经等不了了。 那她的机会是不是快来了? 她现在就耐心等着父皇,明确跟太子开口。 到时候她就苦尽甘来了。 - 苏菱正在逗弄趴卧在自己腿上的瞻哥儿。 落云走进来。 苏菱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 注意力重新落在儿子身上。 片刻,瞻哥儿玩累睡着了。 苏菱屈起食指刮刮儿子的小鼻子,再用指腹拨拨他长长的睫毛。 许是察觉到脸上痒。 瞻哥儿举起小手在虚空处挥了挥,苏菱忍不住勾起唇角。 让连翠将瞻哥儿抱到他屋里睡觉。 苏菱看向从那方才进来,就一直欲言又止的落云。 “落云,你想说什么?” 这丫头方才去前院给太子爷送凉茶,回来就这幅样子。 上一次见她这样子,还是郭莹的侍女过来打探太子殿下的喜好。 难不成她今日去前院,瞧见了什么不该见的? “良娣……奴婢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跟殿下有关?” 落云迟疑了下,还是点头。 “说吧,有什么事我担着。” 落云咬唇,最终还是说了。 “太子殿下好像受伤了,奴婢方才看到小路子端了药进去。” 受伤了? 苏菱眉心蹙起。 早上不还好好的。 吩咐落云跟纯雪看着瞻哥儿。 苏良娣自个儿带着连翠去了前院。 魏宸州在书房。 这是苏菱第一次往前院来。 小路子见到人,有些惊讶。 想起殿下的吩咐,他不动声色将手上的空碗往后移了移。 确定不会碍着苏良娣的眼。 这才恭恭敬敬给人行了礼。 “良娣主子您找殿下?奴才这就进去给您通禀。” “等等,我好像闻到了药味儿,谁受伤了?” 小路子暗道糟糕。 这良娣主子的鼻子还真是灵。 对着个空碗都能闻着味儿。 不对,哪有什么味道。 小路子想起落云方才离去时,特意落在那药碗上的目光。 心里猜想,一定是那丫头说的。 这下他该怎么回答是好。 太子殿下可是吩咐过,不让苏良娣知道。 “怎么,殿下让你隐瞒我?” 小路子额头都冒出了汗。 他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别人还可以糊弄,可这位是主子爷捧在心上的。 若得知被自己忽悠了,一个不高兴,跟主子爷吹吹枕边风。 他可担待不起。 他还指望日后主子爷御极,他能跟着水涨船高,混个御前总管当当。 “行了,不必这幅视死如归的表情,我不为难你。” “殿下在里边?你进去帮我通禀一声吧。” 小路子如释重负:“良娣您稍候。” 片刻后,太子爷亲自出来牵了人进去。 “今日怎么会突然过来找孤?” 小女人入宫一年多,还从未来前院找过他。 苏菱将太子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定他并未受伤。 心里疑虑更深。 由着男人将她抱在腿上,苏菱仍旧没说话。 只那眼神,太子爷一看就明白。 太子殿下轻叹息了声,“可是底下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殿下,您既然没受伤,为何喝药?” 她既已得知,又亲来问他。 魏宸州也不再瞒着她。 “是避子汤。” 苏菱错愕。 “您、您喝避子汤干什么?” 她想了一路,唯独没往这方面想。 这在一个提倡三妻四妾、多子多福的朝代来说,多少有些离谱。 魏宸州将她得手抓到唇边,吻了吻她的指尖。 “刚得了瞻哥儿,孤不欲太早叫你再怀一个,伤了身体。” 原来,竟是为她。 抬起她下巴,亲了亲仍在怔愣的人。 太子爷安抚:“别乱想,胡太医说这药于身体无碍,等合适时候,再要叫嘤嘤为孤孕育子嗣,停掉即可。” “喝多久了?” “一个多月。” 那就是自她产后两人同房,太子爷就开始喝药了。 这男人,让她说什么好。 心里酸酸涨涨。 苏菱主动伸手,环住太子爷脖子,脸埋在他颈间。 “殿下,这药往后不许再喝了。” 她相信,太子爷身强体健。 也信他不可能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但,是药三分毒。 有这么个男人,处处为她盘算。 她也不是全然无动于衷。 自己的男人,还得护着。 “放心,孤有分寸,也不是天天喝,胡太医说一周两次够了。” 苏菱从他怀里抬起头,坚决道,“那也不许。” “嘤嘤……” “殿下,您总是不许臣妾这样,不许臣妾那样,臣妾都听了您的。” “这次您也应了臣妾可好?” “若是孤不应呢?” 苏菱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那就等您什么时候着急要子嗣了,再近臣妾的身吧。” 太子爷黑脸。 这怎么可能。 真能这样,他何必喝那劳什子避子汤。 还不是想跟她亲近,又不想叫她受罪。 捧住男人的脸,在他嘴角吻了吻,苏菱神情认真。 “殿下,您担心臣妾,臣妾亦然。” “臣妾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臣妾也是惜命的。” “所以,咱们顺其自然好吗?” 魏宸州扣住她的后脑勺,舌尖抵进。 加深。 良久,哑声道:“孤都应你。” 第64章 一颗心都在苏良娣那 刘沐冰有孕后,口味变得有些奇怪。 一会儿要吃东市的枇杷,一会儿想吃西市的煎饼。 一天几个样。 早上崔怀出门时,刘沐冰央求他傍晚归家,去西街那馄饨店给她买一碗馄饨回来。 虽然觉得外头的东西不干净。 怜惜妻子怀孕辛苦。 崔怀还是尽量满足她。 马车停在西街,崔怀让小厮去买馄饨。 自己坐在车上看卷宗。 忽然,车帘被人掀开。 崔怀刚抬起头,怀中多了一个人。 卷宗掉落外地。 “六公主?您别这样。” 崔怀去掰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魏荣华声泪俱下。 “崔郎,你不要推开我,我愿意给你做妾。” “公主,您千金之躯,臣怎敢折辱公主。” 崔怀再次想将人推开,魏荣华越抱越紧。 “过几天,突爵公主就到京了,到时候父皇就要替我择选驸马,我不想嫁给别人。” “我不在意你已经娶了别人,你娶我,我保证往后跟刘氏和睦相处行吗?” 崔怀仍旧摇头。 “您别这样,臣并没有公主想得那么好,公主值得更好的人。” 魏荣华忽然厉声。 “我不要别人!” 她抬头,急切地去吻崔怀的唇。 崔怀难以置信。 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君臣之礼,强硬将人推开。 魏荣华被推向另一头。 后背撞在马车上,她疼得脸色白了白。 “公主,您没事吧?” 崔怀想过去看看,可又怕她缠上来。 还是跟她隔了距离。 “你就这么讨厌我?” “不是,不是讨厌。”崔怀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公主,你这样是不对的。你堂堂公主怎么可能给人做妾。” “可我喜欢你,我想嫁你,你已经有妻,那我情愿给你做妾,你都不愿要我吗?” 还不等崔怀回答,马车外传来小厮的声音。 “少爷,少夫人的馄饨已经买好了,您说的两个口味。” 魏荣华再深深看了崔怀一眼。 “我再问一次,你真的不愿娶我?” “公主,臣不能。” “今日你拒绝我,你会后悔。” 小厮见一哭红了眼的女子从马车上下来。 惊讶得张大嘴巴。 更让他惊讶的还在后边。 魏荣华面无表情的扫过他手上的馄饨。 抢过来,直接扔落在地上。 汤都了,馄饨四散,裹上了泥土。 再看那女子,已经越过他要离去。 “诶,你你是谁,你怎么……” 崔怀掀开车帘,“别说了,重新去买。” 见少爷脸色很差,小厮也不敢多问。 赶紧再去买了一份。 “这件事情,不要让少夫人知道。” “是。” - 四月初,突厥公主阿史那富真抵达京城。 突爵王子领着送亲队伍和数车聘礼,送到城门口才止步。 至于那千匹汗血宝马,早在年关突爵使臣回去,就已兑现。 卫凛奉命,领着东宫数十近卫到城门口迎接。 富真公主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突爵王子也翻身下马。 “富真,往后在这大褚,你得靠自己了。” “别忘了,你永远是我们突爵的公主。” 富真公主落了泪。 “大哥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自己。” “也会谨记父王跟大哥的话,定不会让我们突爵蒙羞。” 突爵王子抬手拍了拍富真的肩膀,又朝卫凛抱了抱拳。 上马,最后再回头看了自己妹妹一眼。 终是走了。 作为和亲公主,富真先要去拜见景元帝。 走进太和殿,富真拿出学习了两三个月的礼仪,整个过程还算顺利。 景元帝待她也算和颜悦色。 好似并没有因为之前突爵的挑衅,为难于她。 富真松了口气。 起身后,她下意识往左右望了望,想看看自己的夫主究竟是何模样。 却不知哪个是这大褚的太子。 “富真公主可是在找太子?” 景元帝这话一出,富真红了脸。 好在脸上有纱巾,众人瞧不清楚。 突爵民风开放,她也不扭捏。 “回皇帝陛下,是的,富真想看看自己嫁的人是何模样。” 景元帝笑了两声。 “不巧,太子今日有事不在宫中,公主长途跋涉想必也累了,可以先回东宫休息,等太子回宫,你自能见到。” “遵旨,富真告退。” 卫凛将人领进东宫的玫兰殿。 “臣已经完成了殿下的吩咐,稍后富良媛有什么吩咐,跟底下伺候的人说一声就行,臣先告退。” 良媛? 富真听着这个陌生的称谓。 对,从今以后她不再是突爵的富真公主,而是大褚太子的良媛了。 “有劳卫大人。” 卫凛退出去。 富真又让殿里留下伺候的几个人出去。 都走后,富真示意侍女和善去看看。 和善靠近门边,确定都已经走了,朝富真点头。 富真憋了一路,如今屋里只剩下自己人。 她总算不必再端着。 揭开面纱坐下,富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仰头喝水。 水顺着嘴角流到脖子。 和善有些无奈:“公主,您好歹注意着点,万一太子殿下忽然来了,看您这样不得吓到。” “这样就吓到?那他要是看见这个呢?” 富真指着自己的右半边脸。 右脸、耳侧直到脖颈,蔓延着一大片红色的胎记。 十分明显。 和善从小伺候富真,早已经习惯。 富真指出来,她才发觉不对劲。 “公主,昨晚在驿站,我跟和美明明替您遮住了,怎么……” “你也说了是昨晚,顶着那么厚的胭脂,太难受了,趁你们没注意,我用清水洗掉了。” 和善:“……” “和美,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拿胭脂帮公主补上啊。” “哦哦,我这就去。” “先别忙活了。”富真叫住两人,摸向自己肚子,“我饿了。” 和善和美的肚子也都发出咕噜声。 两人尴尬对视一眼。 富真笑,“看来都饿了,先去让人给咱们拿点吃的进来,其他事吃饱再说。” “是,公主。” 富真纠正,“往后还是叫良媛吧,毕竟这里是大褚。” “是。” - 太子殿下回宫,还是按照惯例,先到前院简单洗了澡,就要回栖阳殿。 卫凛提醒:“殿下,富良媛已经安置在玫兰殿。” “嗯。” 太子爷脚步没停,也没有要换方向的意思。 卫凛摸摸鼻尖。 是他多虑了。 他刚还以为,殿下忘了富真公主还在等着。 此时才知,殿下没忘。 他只是一颗心都在苏良娣那。 第65章 阿史那富真会招魂术 “公……良媛,方才太子殿下派人来说,他不过来了,良媛尽早休息。” 富真倒是没觉得难过。 “早说了不用上胭脂,你们非要给我上。” “去打水吧,洗个脸好休息。” 和善不知道公主是不是在强颜欢笑。 见两个侍女担忧地看着自己,富真面上尽是无奈:“去吧,真的没事。” “我是和亲公主,突厥是有求于人的一方,突厥虽败,却也让大褚损失了很多将士,这一天我早就料到了。” “更何况。”富真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如今这副样子,吓到了人就不好了。” 和善和美听着有些难过。 她们不明白,向来最是心善的公主为什么会遭遇这些事情。 先是在一夜之间,失去从小相依为命的伊夫人。 某天醒来,又忽然毁了容。 还好在突厥没有被发现。 不然恐怕会被可汗视为不祥之人。 直接赐死。 庆幸如今,她们已经在大褚。 可汗不会知道。 就算大褚的太子不喜公主的容貌,也不至于杀掉异国的和亲公主。 这么一想,公主也有些幸运。 如果不是都满公主临行前生病暴毙,可汗又只有这两个女儿。 这种事也不会落到富真公主身上。 “公主,您不要妄自菲薄,您打扮起来一点都不比别人差。” “好了,去打水吧。” “奔波了这么久,今晚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两人一走,富真收起脸上的笑容。 将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一串棕黑色木质佛珠。 门口传来脚步声。 富真不着痕迹拉下袖子,重新扬起笑容。 翌日,按照规矩。 富真需要给太子太子妃以及在她之上的两位侧妃敬茶。 等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太子才携着苏良娣来了前院。 富真早就听说了大褚太子龙章凤姿,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今日一见,倒是比她想象得更加俊美。 只不过,好似比她听闻的更加冷淡? 富真在看魏宸州,苏菱却在打量富真。 若她没记错,书上提过,这阿史那富真会招魂术。 “富良媛为何要带着面纱,可是身体不舒服。” “回太子妃的话,臣妾没有不舒服。” “那这莫非,是你们突厥的习惯?” “不是,是……臣妾面目丑陋,恐污了贵人的眼。” 众人更加好奇。 太子妃还想再问,被太子不耐打断。 \\\"开始吧。\\\" 太子都不好奇,众人只好收了心思。 富真依次给太子、太子妃敬完茶。 然后是轮到苏菱跟郭良娣。 太子妃跟两位侧妃都给了赏赐,聊表心意。 这敬茶算是过了。 太子起了身。 富真听太子道:“往后有事直接请示太子妃。” “臣妾知道。” 魏宸州不再多言,带着苏菱率先离去。 将人送到栖阳殿门口,太子殿下驻足。 “方才为何那样看着阿史那富真?” “您瞧见了?” “嗯。” “也没什么,就是对突厥人有些好奇。” 招魂术属于旁门左道。 苏菱正想着要不要提醒一下太子爷,就听他道:“阿史那富真会招魂术,绝非良善之辈,嘤嘤莫与此人来往。” 看来也不用她提醒了。 “殿下放心吧,您知道的,臣妾一向懒得跟人打交道。” 苏菱秀气地打了个哈欠。 昨晚闹得晚,今日起得早。 倒不是为了富真公主敬茶的事。 而是自家小子,今日醒得早,一醒就要找娘亲。 太子爷好笑地摸摸她的脸。 “早上起早了,回去再睡会儿,今日孤会早些回来,陪嘤嘤用晚膳。” “嗯,殿下有事就快去忙吧。” 太子殿下捏捏她的手走了。 诸葛玥回到荟萃殿,跟云嬷嬷说话,语气不无惋惜。 “还以为这个异国公主能有几把刷子,没想到连真面目都不敢示人。” “那眼睛倒是生得不错,不知面纱下是什么样的,居然就当着太子殿下的面直说自己面目丑陋。” “不是都说他们这些异域出美人?” 诸葛玥大失所望。 还想着这个东宫来个异域美人,能搓一搓苏氏。 就今早看来,与预想实在差了太多。 “嬷嬷,依你看,那富真的脸是怎么回事?” “真的如她自己所说,面目丑陋吗?” 云嬷嬷也百思不得其解。 “按理说不应该啊。” “这和亲的公主怎么也不能送个丑的。” “可老奴见殿下听闻后也没有生气,这事情不好说。” 诸葛玥心里明镜似的。 “殿下那是全然不在乎,他一颗心都被苏氏勾着呢。” 这一早上,太子殿下何曾将目光,落在后院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嫔妾身上。 他的注意力都在苏菱身上。 别的女人他看都没看。 诸葛玥自嘲。 说起来,她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到太子殿下了。 今日她能得见君颜,还得托那富真公主的福。 - 富真回到玫兰殿,找借口打发了和善跟和美。 殿中只剩自己。 富真拉高袖子,手腕上棕黑色木质佛珠再次露了出来。 她咬破自己的食指,将血沾在佛珠上。 很快,殿中出现了一道声音。 “真儿……” 富真扬唇,“阿娘!” “真儿,你不必如此,阿娘已经不属于人世,你何必……” “阿娘!”富真听不得这种话。 “你走了,我要怎么办?女儿答应你的事情,一定都会做到,你看,女儿如今已经将你带离了那个伤心地。” “真儿……” “阿娘——” 富真眼睁睁看着那缕魂消散在自己面前。 她急切地重复方才的动作,却怎么也召不回阿娘。 她挫败地盯着手上的佛珠。 看来真如那牧师说的那样,阿娘残魂虚弱。 她以药养血,自毁容貌,也只能供得了佛珠一时。 要想让阿娘永远陪着自己,就得找到牧师说的特殊之人的血,来供奉佛珠。 牧师说,那人就在大褚。 她设计让姐姐都满‘病故’,最终顺利顶替了她,来到大褚。 为的就是找到牧师说的特殊之人,取她的血供养阿娘。 不管多难,她一定会找到这个人。 为了阿娘她都能自毁容貌了,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 “殿下,属下已经调查清楚了,那都满公主突然病逝,突厥可汗就让另一个女儿顶上。” 另一个女儿就是富真公主。 “她倒是心狠手辣。” 第66章 不要让她靠近栖阳殿 据影卫查探到的消息。 那富真母子在突厥王宫举步维艰。 数次危急性命,都是都满公主跟都晟王子出手相救。 到头来,却被自己保下的人取了性命。 “属下还查到,富真公主来大褚之前跟一个牧师来往频繁。” “那牧师心术不正,用术法做了很多天理难容的事情。” “属下担心富真公主会不会也学了那牧师的阴毒术法,她脸上胎记太过怪异,就连突厥可汗跟突厥王子,好像也不知道她脸上有胎记。” 魏宸州,“让人暗中盯着她。” “是。” “等等。”太子殿下又补充了一句,“不要让她靠近栖阳殿。” “是!” - 郭莹最近安分得连郭贵妃都觉得奇怪。 隔三差五来她延庆宫犯犯蠢,才是郭贵妃熟悉的侄女。 她这突然无声无息,不来烦她了。 反倒是郭贵妃不习惯了。 “你最近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郭贵妃打量郭莹。 这一打量才发现,近一个月没见,侄女好像丰腴了许多? 想来对自己体型要求严格的郭贵妃,不由得蹙眉。 “你是不是胖了?” 郭莹心虚地将手挪到身前,挡住微微隆起的小腹。 郭贵妃眼睛一亮,“你、你莫不是怀孕了?” 郭莹:“……” 姑母这话也太扎心了。 她有胖得这么明显吗? 好吧,她承认,自从上次安全回宫后。 她是有点自暴自弃。 答应菩萨一周不吃荤也没有兑现。 反正,太子殿下又看不上她,她干嘛委屈自己。 万一再有一次,死,她也想做个饱死鬼。 一段时间下来,身形就有点走样。 今日来见姑母,特意换了一身比较宽松得衣服。 想着遮一遮肚子。 没想到,一下子就被姑母看出来了。 “殿下又不去我屋里,我一个人怎么怀孕。” 郭贵妃眯起眼,“所以,你是真的胖了?” 郭莹咽了咽口水,伸出两根指头比了下,“就胖了一点点。” 见姑母脸色难看,她又自觉地缩短两指间的距离。 郭贵妃见她这个掩耳盗铃的蠢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出来。 “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后宫女人生存的资本是什么?是容貌。” “留住男人靠什么?靠身段。” “太子本就不喜你,你不好好琢磨如何让他对你上心也就罢了。” “你还,”郭贵妃拉开侄女挡在身前的手,“还连身形都维持不好。” “少吃一口你会饿死是吧,你真是要生生气死本宫跟你爹啊。” 郭莹心里委屈。 她又不能告诉姑母,她曾经真的差点就死了。 好不容易活下来,她还不能对自己好点吗? “你实话说,你还想不想争宠。” “想啊,可是这又不是我想就有用的。” 太子殿下心里只有苏菱,她想又有什么用。 “那你就抓紧将你这一身肥膘给本宫减下来。” “你这样子,别说太子了,就连本宫看不过去。” 郭莹一直对郭贵妃又敬又怕。 见人确实是被自己气到了。 她也不敢再火上浇油。 “姑母,莹儿减,减还不行吗……” “好,你回去,一七日之后再来见本宫。” “七日?姑母,这时间是不是太着急了?” 她不管不顾吃了一个月,就七日怎么减得下来。 郭贵妃瞪她,“你觉得你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别忘了,那突厥公主已经进宫了。” 提到富真, 郭莹不以为意。 她将前几天富真敬茶的事情跟郭贵妃讲了讲。 “姑母,那突厥公主八成是个丑八怪,都不敢揭下面纱,您多虑了。” “竟还有这种事,本宫居然没有听到半点风声。” “殿下又不临幸她,她就是个摆设,谁关心一个异国公主。” “行行行,不说那阿史那富真了,本宫今日找你过来另有事要问你。” 郭莹点头,“姑母您想问什么?” “本宫听说,听说你前段时间回家了,你知不知道你爹最近在忙什么,怎么本宫多次派人去请他,都迟迟请不来。” 郭莹怎么知道。 她上次只是听从太子的吩咐这么说。 又没有真的回家。 她也好久没有见到她爹了。 姑母还等着她回答。 郭莹只好道:“我上次回去也没见到爹爹,他似乎很忙,在忙什么我也不清楚。” “算了,你能知道什么。” 郭贵妃挥挥手,“你回去吧,别忘了将你那一身肉给本宫甩了,七日后过来让本宫看看你有没有真的去做。” 郭莹欲哭无泪。 “是,莹儿知道了。” “嗯,你要是见到了你爹,就说本宫找他有急事,让他找时间过来见我。” “好。” 郭莹走到门口,撞上了一个穿着太监衣服的人。 那小太监连忙请罪。 “郭良娣恕罪,臣……奴才有眼无珠。” 郭莹手放在被撞的一侧肩膀上,拧眉看向那个小太监。 见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此人是谁。 那小太监见她看过来,连忙低下头。 等人走进了延庆宫,郭莹才想起来。 刚刚,那不是张朗吗! 姑母不是警告过她,不许让人知道张朗跟郭家的关系。 现在她怎么将人叫到延庆宫来了? - “本宫吩咐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张朗道:“娘娘放心,臣已经让韩束照着娘娘的指令做了,您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嗯,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娘娘,能为娘娘效劳是臣的荣幸。” 郭贵妃再嘱咐。 “此事事关重大,记得小心点,不要给人抓到把柄,不然到时候本宫都保不了你。” 张朗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您尽管放心,臣一定小心再小心,不会给娘娘您惹麻烦。” 保险起见,郭贵妃不得不问。 “你确定那个韩束是可信之人?” 张朗头点得毫不迟疑,“臣以性命担保,此人绝对可信。” 他于韩束一家可是有着‘救命之恩。’ 那韩束,又最是知恩图报。 再不济,他也有二手准备。 韩束最看重家人,用他家人威胁他,不怕他不乖乖就范。 郭贵妃很满意。 “放心吧,等上次那件事情被上头几人淡忘,本宫会让郭将军找机会提拔你,不会让你吃亏。” 张朗连忙道谢。 第67章 你不想他来求你吗? 魏荣华没想到,她已经明确拒绝过父皇。 父皇居然还是想将她嫁给郭建保。 “荣华,你是公主,郭家不敢怠慢你,朕也是这个意思,你有个心理准备。” 想起刚刚在太和殿中,景元帝最后说的话。 魏荣华烦躁不堪。 还有那怀孕的刘沐冰。 不行,她忍不了了。 她一定要尽快嫁给崔怀! 父皇不向着她,她得去求哥哥帮忙。 魏荣华畅通无阻走进二皇子府。 下人说,二殿下在书房。 大晚上的,哥哥还在书房忙? 魏荣华拐了个弯,来到书房。 书房里亮着灯,外头却连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这好像不符合哥哥的习惯。 魏荣华走近,刚抬起手准备敲门。 却听见里头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殿下,已过了一个月了,筹集的银子只有区区十万两,远远不够,您看这要怎么办?” “废物!” 魏晖州将手边的茶盏扫落在地。 “这么长时间,你们就给本殿筹集到这么点?” “本殿要你们何用?!” 跪在地上的人战战兢兢。 “殿下恕罪,三百万两真的不可能,属下们确实已经尽力了。” 魏晖州不信。 魏宸州当初可以在短短半月之内,筹集到百万两银子。 怎么到了他这里,就不可能了! 他绝对不承认自己比太子差。 “郑成忠呢?” “郑将军一直在练兵。” 魏晖州脸色好看了一点。 “本殿至多再给你两个月时间。” “两个月后,本殿要见到三百万两。” “抓紧去办,误了本殿的大事,你担待不起。” 那人面露难色,斟酌道。 “殿下,要不您让郑将军想想办法?” “郑成忠是帮本殿练兵的,让你去做你就去做。” “记住,一个月后,本殿要听到好消息。” “好好替本殿做事,他日本殿事成,不会亏待你们。”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谁——” 魏晖州猛地打开门。 “是、是我。” 二皇子收起手上的刀,蹙眉看着魏荣华。 “大晚上的,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我来看看哥哥。” 在她苍白的脸上扫过一圈,魏晖州转向方才说话的人。 “你先回去吧,本殿说的事,尽快办妥。” “是,属下告退。” 人走后,魏晖州才看向魏荣华。 “刚刚,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 军饷,练兵,事成…… 这几个词串联在一起。 魏荣华就是再傻,也明白了。 脑子里忽然想起之前父皇说的话。 当时她不明白。 现在想想,父皇是在告诫。 父皇一定什么都知道了。 或许,他也当面告诫过哥哥。 然而,哥哥的心被其他事情蒙蔽,听不进去。 父皇才会跟她说那些话,想要她劝劝哥哥。 想得越明白,魏荣华心里越害怕。 哥哥莫不是疯了。 居然想要谋反?! “今日所听之事,都烂在肚子里,很晚了,回去吧。” 魏晖州转身时,胳膊被人急切抓住。 “哥,你真的想要做大逆不道的事情吗?” 魏晖州冷笑着反问:“什么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那你为什么要筹集军饷,还有你说的练兵、大事……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样子。” 魏晖州拂开她的手,道:“但是我并不觉得这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你是不是疯了?”魏荣华不敢置信,“ 你怎么能想着谋反呢?!” “你懂什么,我不过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魏荣华一个劲摇头,试图劝说,“哥,你不能,这种事情你不要做。” 母妃死后,跟她有血缘关系的除了父皇就只剩下魏晖州。 她不想他出事。 魏晖州语气有些激动。 “什么不能,那位置本来就是能者居之。” 他不认为他做太子,就会比魏宸州差。 “哥,父皇他什么都知道,你听我的话,不要再继续了。” “好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还有事就说,无事就回宫去吧。” “哥,你信我,父皇他……” “行了,我不想听这些。” 魏晖州越发不耐烦。 他喊了人来,“送六公主回宫。” 魏荣华连忙道,“我还有事。” “如果你还是想劝我……” “ 不,是我自己的事情。” 魏晖州看着她。 魏荣华哭了。 “哥,父皇想将我嫁给郭建保那个武夫, 你帮我想想办法,我想要嫁给崔怀,即便是当妾我也认了,我不要嫁给郭建保。” 魏晖州蹙眉。 魏荣华哭得更加崩溃。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父皇执意如此,我讨厌郭建保,绝对不要嫁给他!” “父皇想要将你嫁给郭建保?” 魏荣华忙点头。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我一直没说。”魏荣华想了下,“年关突厥使臣到京城,父皇就跟我提起过这件事情。” “怎么可能?父皇不是有意削了郭家的兵权。” 那怎么还会将魏荣华嫁给郭家。 “我明白了。” 魏荣华看着他。 魏晖州突然笑了。 “父皇是想要给郭家一个补偿,所以才想将你嫁给郭建保。” 这也能堵住悠悠众口。 魏荣华听魏晖州这么一说,瞬间反应过来。 怪不得。 怪不得不管她怎么拒绝,父皇都不改变主意。 原来从头到尾,她这个女儿只是父皇手中的一颗棋子。 从小母妃就经常跟她说,她是父皇唯一的公主,父皇有多宠爱她。 现在想想,什么最宠爱。 父皇要是真的疼爱她,为什么她连驸马都不能自己选择。 为什么非要将她嫁一个她厌恶的人。 魏晖州冷嗤,“现在,你还要劝我吗?” 魏荣华说不出话。 “你看看,咱们的父皇有多偏心。” “他为什么要收回郭家的兵权,还不是想为太子扫清后患。” “在他心里,只有太子是他的儿子,其他人狗屁都不是!” “他不将我们当子女,你我为何要将他当父亲。” 魏荣华已经被说动了。 可她还是担心,“ 万一事情失败,哥哥你不就……” “放心吧,我已经筹划多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这样吗? “荣华,我成功了,你是我亲妹妹,身份自然跟着水涨船高,到时候崔怀都得巴着你。” “你不想他来求你吗?” 第68章 太子殿下又爱又怜 魏荣华想起马车上,崔怀的无情。 她咬牙,“想。” “这就对了。”魏晖州循循善诱,“万一,有一天,哥哥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愿意吗?” “愿意。” 魏晖州拍拍魏荣华的肩膀。 “这才是我的好妹妹。” “别担心,哥哥一定会成功。” “到时候,没有人再敢小瞧我们兄妹两个。” 魏荣华握紧双拳。 父皇,是你先对我们兄妹无情,那就别怪我们无义。 - 四月中旬,郑成忠不辱使命,终于将虎史言带回京城。 乔装打扮的郑将军,在京城最好的酒楼给虎史言开了一间房。 “小子,你先好好在这里住着,我这就去给殿下报信,你耐心在这里等几天。” 虎史言抱着手臂,手中还拿着一把剑。 只听他冷哼一声,“郑将军都有胆子独闯我卧虎潭,还怕我会私自离开?” “你应该感谢太子殿下给你的信物,若你是魏晖州的人,恐怕走不出我卧虎潭。” 郑成忠也庆幸。 “还好不是,若是,早就是你刀下亡魂了。” 郑成忠在岭南花费了大半个月。 终于找到太子殿下要找的虎史言。 这人一听他的名字,立刻对他拔刀相向。 确实如太子所言,此人的功夫不在他之下。 甚至比他还略高几分。 差一点,他就死在他手上了。 要不是危急时刻,他拿出太子殿下的信物,早已被他一刀了绝。 郑成忠走了两步又回头,“真的不会我还没回来,你就走了?” “也不是不可能。” 郑成忠,“诶,你不能这样子,不说我这来回在路上奔波了一个月,又差点被你杀了,就凭殿下一番惜才之心,你也不能一走了之。” “啰嗦。”虎史言挖挖耳朵,拿着剑合衣躺在床上。 “我既然已经跟你来了京城,就不会一走了之,不过你最好快点,我还有事,等不了你太久。” 要不是曾经承过太子的情,也有私事要回京。 他根本就不会走这一趟。 此次回来,除了见太子。 他还有更重要的是事情。 郑成忠走后,虎史言翻身坐起。 支起窗。 京城街道繁华。 一如记忆中。 可惜,物是人非。 - 余英踏进栖阳殿,正好见连翠从屋里退出来。 “连翠姑娘,我有要事求见殿下,烦请通报一声。” 连翠点头,“余统领稍后。” 太子爷出来。 稍后又进了内室。 苏菱身体被人抱起,她受惊,“殿下,臣妾真的受不住了。” 您就不能稍微克制一下。 除开每月小日子那几天,她从未饿着太子爷。 怎么这位爷还总是要不够。 方才惹哭了她,这会儿苏菱的眼眶还有些红。 太子殿下又爱又怜。 俯身亲了亲她的眼皮,好笑地将人揽靠在怀里。 拿过衣服一件件给她穿上。 苏菱声音又软又哑:“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接下去几天孤在宫外有事,嘤嘤陪着本殿一起。” 出宫? 苏菱眼睛一亮。 “还是住的上次那宅子吗?” “嗯,还是住那边。嘤嘤可以回去看看苏大人二老,省得你惦念。” 衣服已经穿好,太子殿下弯腰拿起地上的绣鞋。 又抓过她细嫩白净的脚。 苏菱脚缩了缩。 “殿、殿下,还是臣妾自己来吧。” 魏宸州看了她一眼,“莫动。” 苏菱看他笨拙得帮自己穿好鞋子。 忍不住倾身吻了吻他的侧颊。 “瞻哥儿呢?” 魏宸州将人抱起往外走,“儿子自然一道。” 太子殿下和苏良娣的马车在前,连翠抱着睡着的瞻哥儿,和乳娘、落云、纯雪几人的马车在后。 行至半路,余英匆匆来报。 “殿下,刚刚得到的消息,那人走了。” 余英以为太子殿下会生气。 毕竟,还从未有人有这个面子,让殿下亲自让人去请来京城一见。 可他料错了。 “无妨,不用让人去找了,他会自己来见孤。” 余英惊讶太子殿下对一个土匪的信任。 当下也不敢多言。 “殿下,到了吗?” 这声音,余英不敢多听,自觉走远。 太子爷放下车帘,将人重新揽进怀里。 轻拍她背脊:“尚未,睡吧。” “嗯”苏菱蹭了蹭太子爷的胸膛,很快又睡了过去。 马车停在别院门口,太子殿下将苏良娣抱下马车。 几乎同时,一道身影也出现了。 东宫近卫第一时间将虎史言团团围住。 魏宸州看了余英一眼,余英顿时反应过来。 此人就是殿下让郑将军去找的人。 他挥退众人。 虎史言近前。 看到太子抱了一个女人。 不禁错愕。 他来得似乎有些不巧。 胡史言用轻咳掩饰自己的尴尬。 恭敬地朝魏宸州行了一礼。 直起身道,“殿下的意思我知道,不过我还有私事待办,明日下午再来此求见殿下,届时定给殿下一个明确答复。” “好。” 虎史言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 翌日,苏菱醒来。 反应了会儿,才想起昨儿太子爷大晚上带她出了宫。 连翠听到声音,上前挽起纱账。 不等苏菱问,她就开了口。 “主子,太子殿下一早就出门了,说午时会回来。” “殿下特意嘱咐,让您醒来先用早膳,等殿下回来会带您跟小主子回苏府。” “嗯。”苏菱问起儿子:“瞻哥儿还在睡?” 她望了眼外边,看这日头已经不早了。 那小子前段时间日日醒得早,今日出宫倒是好睡。 连翠笑,“小主子一大早就醒了,吃饱后,殿下哄着睡着了才离去。” 怪不得。 刚梳洗好,乳娘就抱着瞻哥儿进来。 瞻哥儿已经开始认人。 醒来,没见到娘亲或爹爹就不情愿。 苏菱笑着将睁着一双大眼睛 ,直勾勾看着她的儿子抱过来。 亲亲儿子的脸蛋,问连翠,“蔬菜汁舀好了吗?” 从这个月开始,除了喝奶,苏菱每日午膳前还会适当让儿子喝一点稀疏的蔬菜汁。 “舀好了。” 连翠去端来,苏菱将儿子放在推车上。 喂完儿子,自己也用了早膳。 随后抱了儿子,母子两在外头走动消食。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惊诧的声音。 “姐姐?!” 第69章 莫不是又有了身孕? 苏菱闻声,疑惑转身。 “你唤我?” 看清她的正脸,虎史言才从那怔愣中回神。 “抱歉,我认错人了。” 像,也不像。 确切地说,只有侧脸像。 姐姐也是容色明艳。 却也没有明艳得,这么具有攻击性。 他当年亲眼目睹姐姐随母亲丧生在那场大火中。 姐姐若是还在,也不该这么年轻。 余英来了。 跟苏菱行了一礼后,对虎史言道:“殿下稍后便回,我带你到前头候着。” 虎史言点点头。 再对苏菱说了声冒犯,跟着余英走了。 苏菱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魏宸州进来时,虎史言还在发呆。 余英出声提醒。 虎史言回神,“太子殿下。” “嗯,免礼。” 魏宸州没有拐弯抹角。 “你可愿为孤所用?” 虎史言自跟郑成忠踏上回京之路,他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若无殿下,世上早就没有我,我愿听候殿下差遣。” 虎史言将从不离身的剑往地上一放。 对着太子殿下跪下去。 重重磕了个头。 “我还是会找机会,查清当年沈家的事情,望殿下恩准。” 魏宸州起身将他扶起来。 “孤始终不信老师会通敌,这些年孤也在寻找真相。” “事情过去了十五年,查起来不是那么容易。” “大理寺卿崔怀是孤的人,你想看当年的卷宗可以找他,不用再擅闯大理寺。” 虎史言眼眶一红。 这十几年来,他多次擅闯大理寺查看当年沈家一案的卷宗。 也曾暴露过踪迹。 始终无恙。 今日才知,不是他藏得好,而是太子殿下暗中在帮他。 “沈清多谢殿下。” 这名字他已经十几年没用过,叫出来竟觉陌生。 “当年,孤没能保住保住沈家,你可怨孤。” 虎史言毫不迟疑地摇头:“怎么会……” 沈家入狱那年,太子不过才七岁。 所有证据都指向沈家通敌叛国。 景元帝也不信,但他要给战亡的十几万将士一个交代。 否则,难以堵住悠悠众口。 虎史言痛恨背后诬陷沈家之人。 却从未记恨过皇家。 当年那种情况,景元帝顶着压力,足足将这个案子压了一年半。 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年幼的太子因沈太傅的教导之情,也因沈清那时候是太子伴读。 不知费了多大力才为沈家留下一脉。 他不是不辨是非之人。 沈家上百条人命,总有一日他会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同样,沈家世代忠君。 如今只留他一脉,他亦不会叫先祖蒙羞。 他沈清,永远忠于太子,忠于大褚。 “今后,你就入郑成忠麾下。” “要当沈清还是虎史言,你自己决定。” “暂时还是虎史言吧。” 等为沈家昭雪,他才配得上沈清这个名字。 - 苏夫人昨日收到了苏茉的信。 是好消息。 苏茉已经怀孕一个月。 算算时间,应该是从京城回去就怀上了。 苏夫人原本准备这两日进宫,看看小女儿,顺便将这好消息告诉她。 不想,刚用过午膳,太子殿下就陪着小女儿回了苏府。 得知姐姐怀孕,苏菱很高兴。 太子殿下自觉抱走儿子,给母女两个留下说话的空间。 “那梁老太太,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给姐姐添堵吧?” “没有,你姐姐信上说,自你上次一番敲打之后,她就老老实实待在自己院子,没有再找过你姐姐的不痛快。” “听说你姐姐怀孕,还去祠堂谢了两天菩萨。” 苏菱忍不住笑了下。 “那就好,等姐姐平安产下孩子,我再送一份大礼,给她做脸。” 苏夫人拍拍小女儿的手。 她们姐妹感情好,她看着也开心。 “对了,哥哥最近有捎消息回来吗?” “没有。” 怕苏菱跟着挂心,苏夫人道:“你哥那么大的人了,丢不了,娘都不担心,你也不用替他忧心。” 苏菱点头。 “哥哥一向聪明,有自己主意,又有武艺傍身,不用我们担心。” 聪明是聪明。 就是不像两个女儿这么省心。 从小饱读诗书,志不在考取功名,却想着当商人。 也知道是怎么想的。 朱婶端了奶酪进来。 “前两日,街尾有户人家有羊产子,夫人知道二小姐您最喜欢奶酪,特让老奴拿着银钱去换取些鲜奶回来。” “还是咱们自己的厨子,二小姐您尝尝看味道变没变。” “还是娘疼我。” 苏菱笑着用手拈了一块奶酪。 刚放至唇边,竟想犯呕,苏菱放下奶酪捂起嘴。 缓了会儿,那呕吐感已经消失。 苏夫人看女儿这样子,惊喜道:“你莫不是又有了身孕?!” 苏菱:“?” 应该……不会这么快吧? - “侧妃,皇子妃今日又让人给您送来了好些补品,奴婢让膳房给您做?” 苏曼玉顿了顿。 “还是收起来吧,不要叫别人知道。” “那要不,奴婢让膳房给您做点合口味的东西,您放心,奴婢亲自看着人做。” 终于得来苏侧妃的点头。 凉月松了口气,赶紧去膳房。 再回来时,凉月手上端了一盅鸡汤。 苏曼玉只闻到了味道,就催促着她赶紧拿出去。 凉月担忧道:“侧妃,您还怀着小主子,怎能一点荤腥都不沾。” “这鸡汤是奴婢全程盯着人做的,不会有问题,您好歹喝点吧。” “我还是不喝了,拿出去吧。” 苏曼玉看着肚子。 面庞柔和。 这孩子快要三个月了。 “侧妃……”凉月还想再劝。 “我真的吃不下,我娘当初怀我时,经常饱一顿饥一顿,我不也好好的。” “你快拿出去吧,我没觉得身体有什么问题。” 凉月最终还是将鸡汤端了出去。 她已经不知道该这么劝侧妃。 自上次后花园那件事之后,侧妃回来用了皇子妃送来的补品。 肚子疼请了大夫。 虽然大夫说,侧妃肚子疼是受凉所至,侧妃好像也信了。 可自那日后,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 皇子妃再让人送来补品,侧妃都偷偷叫她收起来。 不仅如此,膳房送来的东西她也很少动。 都是让她偷偷去膳房取一些食物回来,关起门自己煮。 这么大半个月,愣是一口荤腥都没有沾过。 长时间不吃油水,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一个孕妇。 第70章 夜探香闺的登徒子 凉月心知,侧妃是怕上次的事情,皇子妃迁怒,会伤害她腹中的孩子。 凉月却不这么认为。 皇子妃就算迁怒,也不敢明目张胆害殿下的子嗣。 眼看侧妃面色一日比一日不好,偏偏侧妃自己不以为意。 凉月实在是担心会不会出事。 一直犹豫要不要禀告殿下。 没有合适的理由。 又担心殿下得知侧妃的想法,会恼了侧妃。 毕竟,在这大皇子府,真的没人亏待过侧妃这个孕妇。 至少,明面上没有。 - 胡太医被急急叫到苏府。 “良娣可是又有了身孕了?” “回殿下,良娣没有怀孕。” 魏宸州松了口气,又问:“那是怎么回事?” “良娣这应是凉的用多了,刺激到胃,臣这就为良娣开一副驱寒药,喝个三两次即可。” 太医走后,苏菱顶着太子殿下的冷脸,转了个身,将自己缩在被子里。 太子爷气笑了。 “你们主子今日用了多少凉饮?” 连翠几人跪在地上。 “回殿下,是两杯,奴婢们看着的。” 魏宸州看一眼床上隆起的一小团。 压根就不信。 若真是两杯,怎会将自己折腾得犯了呕。 “伺候主子不力,自己下去领罚。” 不说罚俸禄,就得挨板子了。 苏菱终是看不过去,掀开被子坐起身。 “殿下,您罚丫鬟们作甚,是臣妾趁着丫鬟们照看儿子不注意,多贪了两杯,您要罚就罚臣妾吧。” 苏良娣这会儿心里不知道多后悔。 要不是她娘说怀孕,苏菱也不确定。 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太医过来瞧。 自己喝点灵泉也就没事了。 现在倒好,惹怒了太子爷,还连累了丫鬟。 “伺候之人要罚,嘤嘤也别想逃掉。” 余英得了太子殿下的示意,正要将几人带出去。 察觉苏良娣的视线,余英心里有些苦。 听太子殿下的话,就得罪了这位主子。 不听太子殿下的话,他哪敢呐。 真敢,挨板子的就是他了。 这两位主子就不能意见一致吗? “等一下。” 姑娘家脸皮薄。 说到底是她贪嘴。 总不能看着连翠她们真就挨了板子。 苏良娣在冷脸太子爷身旁站定,牵起他的手,讨好地晃了几下。 “殿下就算要罚,好歹也换个法子成不成?” 得不来太子爷的松口。 苏良娣眼眶凝起雾气。 垂着眼。 无声息难过起来。 余英走到门口,太子殿下终是发话:“板子暂免,在外头跪上半个时辰。” 苏菱跟余英同时松了口气。 跪半个时辰虽也受罪,却比打板子好上太多。 “你啊你,你让娘怎么说你好呢,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尽让人操心。” “娘,殿下已经训过我了,您就别再说了。” 她就这点爱好。 都怪这身体养了这么久还不争气。 苏夫人看着她,又是叹气。 “殿下发了话,让你这两日在家思过,你态度要端正,别再惹殿下不高兴了。” “女儿知道。”苏菱亲昵地挽着苏夫人的胳膊,“正好这两天可以在家陪陪您跟爹爹。” 连翠端着药进来。 “主子,该喝药了。” 闻到苦味儿,苏菱捏起鼻子,对上她娘不悦的目光。 她干笑两声。 在苏夫人的监视下,苏良娣将那碗黑漆漆、苦哈哈的药,喝出了一股壮士断腕的气势。 连翠适时递过来一颗蜜枣。 “主子,蜜枣,殿下吩咐人备的,殿下心里还是疼您的。” 含在嘴里,嘴里的苦味终于被稀释。 苏菱这才反应过来,太子爷让她在家反省,打得竟然是这主意。 让她娘盯着她喝药! 半夜,苏菱热醒。 醒来发觉自己衣裳已经被解下,身上只余下轻薄的一件。 堪堪遮住前头。 光洁后背抵着火热的胸膛。 男人的吻从耳垂、颈肩到腰际…… 苏菱身体敏感地缩了缩。 手伸到后腰抓住男人的头发,将人往上拉了拉。 转身面对面抱住了人。 黑暗中,太子爷准确地捕捉到她的唇,咬住。 略微幽怨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 “没有孤,你竟也能睡得着。” 今日忙得晚,白日里又被她不顾惜自己气狠了。 想着冷她两日。 没想到辗转反侧半夜睡不着的,倒成了他自己。 没忍住,半夜夜探香闺。 却发现这女人离了他,睡得不知道多香。 她倒是知道怎么气人。 苏菱努嘴。 难得没有太子爷闹她。 她当然睡得好。 “哪里来的登徒子,被我家殿下发现,仔细你的小命。”苏良娣的声音带着被闹醒的软哑。 我家殿下? 太子爷眉梢扬了扬。 心中郁气已然消散大半。 “为着佳人,本殿就是做一回登徒子又有何妨。” “……” 堂堂大褚太子,竟连登徒子这名号也认得下。 殿下您要脸不要? 太子爷手段高超,苏菱身体受不住撩拨。 很快不受控。 她还记得,这时候的太子爷通常最好说话。 苏菱勉强保持清醒,躲着他的动作,太子爷不堪忍受。 “嘤嘤听话,松开。” “殿下应臣妾一个条件。” 太子爷凤目喷火瞪着她。 苏菱就是不如他的意。 太子爷闭了闭眼,话里都带着火气:“说。” “明日的药,殿下给臣妾免了如何?” 那苦味儿,她真是难消受。 “胡闹。” “就这一个,殿下应了,臣妾就给您。” 太子爷耐心告罄。 伸手往她腰间一按,身下的女人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随着男人的动作,飘飘浮浮。 洗完澡再回到床上。 彻底睡过去之际,苏菱听到太子爷在她耳边落下话。 “明日药照常,往后每月都要喝两次。” 割地又赔款! 睡梦中的苏良娣深觉憋闷。 身体下意识往里挪,只稍稍远了些,又马上被男人搂回来。 如此几次,惹得太子爷又兽性大发。 从此,苏良娣明白一个道理。 于床榻间,她永远斗不过太子爷。 早上。 连翠看到太子殿下满面春风从里间出来。 待她进去伺候,却发觉主子脸上蔫蔫的。 回想几次见到主子这幅样子,都是她惹了殿下,被训斥。 她迟疑,“主子,您又惹到太子殿下了?” 苏菱没好气瞪她一眼。 “早知道,就不该让殿下免了你板子。” 连翠知道主子最是嘴硬心软。 没被吓唬到,却也不敢再造次。 苏菱梳洗完从内室出来,听到院子里传来儿子咯咯的笑。 情不自禁勾起唇。 走出去就看到太子殿下卧在她常躺的贵妃椅上,宠溺地由着儿子在他身上攀爬。 她儿子将太子爷身上的玉佩扒拉掉地上,也不见太子爷生气。 苏菱噘着嘴,扭着酸痛的腰,朝父子两走过去。 “殿下还说偏心臣妾,您儿子淘气怎么不见您冷脸?臣妾一犯错,您就可劲儿罚人,一点不见您心软。” 第71章 此番喝法孤乐意至极 嘴上说归说。 苏良娣走近了,自个儿挑了个位置坐下,便将儿子抱到腿上逗弄。 几个月的奶娃娃,养得好。 软软一个小人儿,又不喜哭闹。 别提多可人疼。 用过了早膳。 连翠端上来今日的药。 太子爷伸手。 连翠恭敬将药递给太子爷,并抱走了小主子。 苏良娣被男人拉坐到腿上。 一勺子药递到她唇边。 苏菱瞪了眼太子爷。 自觉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与其慢慢折磨,还是干脆点来得好。 不过…… 苏良娣放下碗,捧住太子爷的脸,吻了上去。 眸中狡黠。 殿下,这苦味您也一道品尝品尝。 美人难得主动,太子殿下自是很满意。 “殿下,麻了……” “嘤嘤莫不是以为孤像你似的,喝个药都如此折腾?当然若是嘤嘤喜欢这样,今日另一副药,大可等孤晚间回来再喝,此番喝法孤乐意至极。” “……” - 又是大半个月过去,郭贵妃终于见到了自己哥哥。 郭振辉脸色很不好。 “皇上想削了我们郭家的兵权。” “什么?!”郭贵妃觉得兄长在开玩笑:“这怎么可能?” “无缘无故的,皇上为什么要削了我们郭家的兵权。” 郭振辉没说话,神色极其不好。 郭贵妃大胆猜测。 “哥哥,莫非是你做了什么,惹了皇上的怀疑,所以皇上才针对我们郭家?” 郭贵妃越想越有可能。 以她对皇上的了解,皇上对郭家还算宽容和倚重。 若景元帝当初对郭家有一星半点怀疑,莹儿也不能顺利成为太子侧妃。 在前段时间,皇上曾说过,希望莹儿也能早日能怀上太子的孩子。 问题,极大可能就出在兄长身上。 “哥哥,你到底做了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难道你还想瞒着我吗?我也是郭家女,难不成我还会害了郭家?” 郭振辉迟疑良久方开口。 “上次在金庭与金人交战,为兄不幸被金人掳去。” “幸得建保前往营救,平安归来。” “金人向来以残暴闻名,为兄侥幸得以捡回一命,或许皇上在心里疑心,为兄是与金人勾结才得以捡回一条命。” 郭贵妃摇头,笃定道:“不会。” “还记得当年,沈家勾结外敌,人证物证俱在,皇上也并未在第一时间怀疑沈家。” “皇上不是那种会听信一面之词的昏庸君王。” “哥哥,今日皇上这般对我们郭家,莫不是,莫不是……你真的与金人……” 郭振辉眸光微闪。 “为兄与那金人毫无关系。” 郭贵妃紧盯着自己的兄长。 “但愿今日哥哥在本宫面前所言都为真。” “本宫跟莹儿一个是贵妃,一个是太子侧妃,只要莹儿尽快为太子诞下子嗣,又有郭家做后盾,我们郭家来日可期。” “本宫希望兄长做事情之前,能够多多考虑本宫和莹儿,千万不要被人蒙蔽,做下糊涂事,到时候追悔莫及。” 郭振辉,“贵妃娘娘放心吧,微臣自有分寸。” “近日为兄前来,另有要事。” “哥哥是想要问本宫,上次你托本宫之事办得如何吧。” 郭振辉点头:“正是。” “哥哥放心,那事本宫一直放在心上,相信不久,建保就能得偿所愿。” “好,那臣兄就等着贵妃的好消息。” 建保尚了荣华公主。 也算是给郭家,留下一条退路。 - “平儿姑娘,今日还是跟往常一样吗?” “是的,今日跟往常一样。” “好勒,平儿姑娘稍后。” 片刻,店家将用油纸包好的糍粑递给平儿。 “平儿姑娘拿好。” “多谢店家。” 平儿放下银钱,拿着东西走了。 魏荣华站在酒楼上,冷眼看着平儿的身影远去。 唇角勾起一抹笑。 - 崔怀与太子正在谈话。 有人进来禀报。 “崔大人,你家府卫正在东宫外候着,听说是崔少夫人不太好,请您尽快回府。” 崔怀蹙眉。 早上他出门,明明还好好的。 怎么这会儿就不好了? “请殿下允许臣先告退。” “去吧。”魏宸州又让小路子去请胡太医,“让胡太医跟你一道回去看看。” 崔怀连忙叩首,“多谢殿下。” 崔府。 崔怀跟胡太医赶回时,刘沐冰正躺在床上。 面色惨白如纸。 她的手紧紧抓着肚子,额角有冷汗渗出。 崔怀在榻边坐下,握住刘沐冰的手。 “烦请胡太医帮我夫人看看。” “请崔少夫人伸手。” 诊脉过后,胡太医面色凝重。 “胡太医,我夫人到底是怎么了?” “少夫人这是有小产的迹象。” “小产……”刘沐冰突然使了极大的力气抓住崔怀的手。 崔怀也受到惊吓,面色极差。 “这,胡太医,早上我离去之时,我夫人明明还好好的,怎会突然有小产迹象?” 胡太医问刘沐冰,“崔少夫人今日,可吃过什么东西?” 刘沐冰头微微点了下,却疼得说不出话。 崔怀看向平儿。 平儿道,“我家少夫人今日跟往常一样,让奴婢出府,买了东市的糍粑。” “但今日少夫人胃口不太好,只咬了一口。” “那未用完的糍粑可还留着?” 平儿赶紧点头,“还留着!” 胡太医让平儿去将东西拿来给他看看。 看过后,胡太医庆幸道:“还好少夫人今日胃口不佳,只食用了一小口,若不然这孩子如今恐怕……” 屋子里所有人,都懂胡太医的未尽之言。 崔怀生了怒。 “这个糍粑有问题?” “这里头放了于孕妇不利的药物。” “岂有此理!”他向来不与人结仇,现在有人居然想谋害他的孩子。 可恨至极。 刘沐冰轻轻拽了拽他,崔怀恢复理智。 “胡太医,那现今我夫人的腹中的孩子,不会有事吧?” “所幸少夫人用的不多,孩子暂且能保住。” 崔怀总算是放下心。 “有劳胡太医。” 用了药,刘沐冰睡下。 崔怀示意平儿跟自己出去。 “今日之事,再仔仔细细跟我说一遍,从你离府开始。” “是。” 平儿仔细回忆。 说得很慢,生怕错过什么。 她叙述的过程中,崔怀脑子也在飞速转动。 刘沐冰是东市那糍粑店家的常客,几乎每日都要吃上一回。 往常都无事。 唯独今日出了事。 第72章 安心等孤回来 “马术,你跟着平儿走一趟,将那个店家带回来见我。” “是,大人。” “等等。”崔怀叫住了人。 不知想到了什么,崔怀改口,“先不用去了,这件事情容我再想一想。” 平儿看着神情瞬间变得凝重的崔怀,心下觉得很奇怪。 刘沐冰醒过来时,平儿将这件事情告诉她。 本以为少夫人会不高兴。 没想到,少夫人沉默片刻,只说了一句。 “都听大人的。” 丹瑶宫。 “公主,崔大人求见。” 魏荣华似乎并不意外。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崔大人请进来。” 崔怀跟在婢女身后。 “臣给公主请安。” 魏荣华挥退伺候的人。 “这倒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我丹瑶宫。” 魏荣华走近他,“莫非是后悔那日对我太过绝情,来向我赔罪?” 崔怀面无表情看着她。 “臣今日来,是想问问公主,我夫人的事,是公主做的吗?” 魏荣华反问,“你夫人的事?什么事?” 崔怀看着她,眼神带着审视。 “公主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如果你今日过来是来质问我的话,那你可以走了。” 崔怀并未就此离开。 “公主,得罪你的是我,跟我夫人没有关系,她腹中的孩儿更是无辜。” “希望公主不要迁怒旁人。” “也请公主别忘了臣是在哪里任职,如果我夫人及腹中的孩子再出什么事,到时候臣只能拿出证据,请公主往大理寺走一趟了。” 魏荣华愤怒地看着他。 “你是在威胁我?” “臣只是提醒公主,相信公主也不会想让皇上知道公主做的这些事情。” 崔怀离开后,魏荣华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没让刘沐冰小产就算了。 崔怀还为了那个女人,跑到丹瑶宫来警告她。 他就那么喜欢刘沐冰?! 别以为她会就这么算了。 总有一天,崔怀一定会来求她! - 今日天气不错,郭莹难得想出来晒晒太阳。 刚走到御花园,就碰上了她躲了好些日子的郭贵妃。 她下意识转身,要回承云殿。 心里默念,姑母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站住——” 还是被看到了。 郭莹视死如归地转过身。 在转身刹那已经做好再被郭贵妃痛骂一顿的准备。 “你躲什么?本宫会吃了你不成。” 郭莹小声道,“姑母,您误会了,我没有躲您,我只是觉得太阳太晒了。” 郭贵妃也懒得听她打哈哈。 “不是说给你七日,给本宫将你那身上的肉甩下来,已经大半个月过去,本宫看你是越来越圆润了。” “怪不得最近本宫想见你一面都难,原来是你诚心躲着本宫。” “怎么,你自己没分寸,本宫还不能管管你,骂骂你了?” 郭莹好委屈。 “姑母,我最近真的已经吃得很少了,我怎么知道为什么我还是这么圆润。” 吃胖容易,减下去这么难。 这大半个月,除了早膳多吃了几口。 午膳和晚膳基本上都夹了两筷子就放下。 甚至不怎么沾荤腥。 还这么圆润,她有什么办法? 郭贵妃扶额。 “行了行了,你自己心里得有数,你那肉又不长在本宫身上,本宫还能如何?” 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暂时没心情管她。 “你爹他……算了算了,估计你也什么都不知道。” “姑母,您想说什么?” 郭贵妃并未说出自己的担忧,只不忘嘱咐她。 “你要是见到你爹,他若是跟你说了什么怪异的话,或者你发现什么不对劲,记得及时来跟本宫说。” “什,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回去吧,本宫也回去了。” 郭贵妃不愿多说。 这里也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何况只是她自己的猜测。 万一兄长真的没那个意思,她这话一说,岂不是害了郭家。 再来,侄女太蠢。 被人卖了,恐怕还得帮人数钱。 这事情还是不叫她知道为好。 “对了……” 郭莹顿住脚步,“姑母,您还有什么吩咐?” “本宫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尽力得到太子的宠爱,争取早日怀上一个孩子。” “哦。” “你不要不当回事,关键时刻,也许你能……” 郭贵妃话说了一半,又不往下说了。 郭莹觉得今日的姑母十分奇怪。 “我能什么?” 郭贵妃揉着脑袋,似乎很累的样子。 “没什么,本宫是觉得有了宠,有了孩子,你跟太子殿的情分又深了一层,这对我们郭家来说是好事,你回去吧。” 没准是她多虑了。 哥哥应该不会这么糊涂。 - 瞻哥儿六个月大,开始自己学着站立。 苏菱查阅了一些相关书籍。 书上记载,小儿六个月骨骼发育尚不完全。 不能站过长时间。 苏菱每日都会把着时间,避免儿子伤到。 更多的还是让儿子坐在推车里,由她或是连翠几人推着。 有时候太子爷回来得早,也会抱着儿子到外头玩两圈。 太子爷的抱,是让瞻哥儿攀坐在他坚实的手臂上。 就跟荡秋千似的,在外头荡两个来回。 比起坐在车里被推,瞻哥儿更喜欢爹爹抱。 这日,太子爷依旧是早早回了栖阳殿。 看了一眼苏良娣。 在儿子期待的目光下,太子爷照例抱起儿子出去了。 再回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只有太子爷一个人。 显然太子殿下已经将儿子哄睡着,并抱去了隔壁房间。 上了榻,太子爷难得没动手动脚,先搂了人怀里说话。 “殿下今日有事情要跟臣妾?” 苏良娣还算了解自个儿男人。 今日的太子爷有些反常。 按以往,太子爷早就迫不及待压了她‘办事’。 “嗯。” 太子殿下大掌顺着小女人柔软的头发,“明日一早,孤会离京。” “做何?” “收金庭。” 苏菱知道这件事。 前几日,太子爷跟余英卫凛谈话,也没避着她,她那时就听了不少。 金人屡次挑衅,犯大褚国土。 早晚会有这一天。 “此次,殿下是主帅吗?” “嗯,孤与郭振辉父子一同前往。” 苏菱点头。 “殿下万事小心,臣妾在京城候您凯旋。” 太子爷吻了下来,“无须担心,孤心里有数,嘤嘤只需照看好儿子,安心等孤回来。” 太子爷今晚格外凶悍。 许是察觉他的牵挂与不舍,苏菱今晚格外配合。 她倒是不担心。 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太子殿下登基前,功簿上的一小笔而已。 第73章 几岁的孩子就这么会污蔑人 天光将明。 栖阳殿内室才堪堪安静下来。 太子殿下抱着人进耳房梳洗过后,重新将人抱回床榻。 整个过程,苏良娣一概不知。 被他欺负狠了,眼尾还红着。 太子爷薄唇贴上她额头,片刻起身,拉过锦被盖在她身上。 随后披上大髦,打开门。 今晚是落云守夜。 太子爷的嘱咐,落云一一应下。 魏宸州又去儿子屋里走了一趟,这才出了栖阳殿。 小路子已经在栖阳殿外等候。 “殿下,余统领跟卫统领都已经在前院候着。” “嗯。” “孤不在,栖阳殿有什么事,可去坤宁宫找皇后。” “是。” 前院候着的人,除了以余英卫凛,太子妃也领着后院众女人在等候。 “殿下,您在外边一定要保重自己,东宫里万事有臣妾,您无需担心。” 魏宸州微微点头,并未多做停留,带着余英卫凛离去。 今日,诸位皇子进宫送太子。 几位皇子妃也进宫给皇后请安。 大皇子妃从坤宁宫出来以后,带着儿子通哥儿来福寿宫探望怜嫔。 自从用了药,休养一段时日之后,怜嫔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 许久未见孙子,怜嫔很高兴。 听通哥儿一直嚷嚷着花花,怜嫔便带孙子来到御花园。 巧合的是,二皇子的一双儿女也在御花园。 二皇子的长女媛姐儿今年六岁,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 怜嫔带着通哥儿过来时,就见媛姐儿手上拿着好些刚刚采摘下来的鲜花,坐在石墩上做花冠。 宗哥儿趴在旁边看。 通哥儿许是觉得有趣,也凑了过去。 一顶花冠很快做好。 媛姐儿特别臭美地往头上一带,宗哥儿伸手去拿。 媛姐儿不想给弟弟。 两姐弟争抢过程中,花冠被拉成了两半。 媛姐儿开始哭,宗哥儿也哭。 通哥儿有样学样。 怜嫔哄不住。 这么一闹,大皇子妃、二皇子妃都过来了。 二皇子妃先将儿子抱起来哄,见儿子渐渐止住了哭泣。 这才看向媛姐儿。 “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欺负弟弟?” “没有。”媛姐儿小声否认,忽然指着通哥儿,“是他扯坏了我给弟弟做的花冠。” 怜嫔压根就没想到,几岁的孩子就这么会污蔑人。 大皇子妃却不信。 她儿子并不会无缘无故与人争抢。 “母妃,真的是通哥儿扯坏了媛姐儿的花冠吗?” “不是,是……” 话没有说完,就被二皇子妃嘟囔着打断。 “怜嫔娘娘你自己是宫女,但是通哥儿好歹是皇孙,总不能学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做派。” “你既在场,为何不管教?” “不是我说,孩子还是从小抓起比较好,大了再管教就来不及了。” 这一番话,听得大皇子妃只蹙眉。 她看着怜嫔,“母妃……” 王大皇子妃希望怜嫔将方才未尽的话说出来。 她不信通哥儿会抢人东西。 等了半天,也只听见怜嫔陪着笑道:“说的是,孩子还小,二皇子妃别计较。” 二皇子妃越发有了底气。 连带着大皇子府也受到了她的数落。 大皇子妃面上难堪。 可怜嫔都认了,她又能说什么。 说到底,是因为她跟怜嫔都无甚背景。 别人才会肆无忌惮欺负到她们头上。 “大殿下。” 魏霖州不知道何时来了。 怜嫔觉得有些愧对儿子,不敢看他。 只红了眼睛不说话。 魏霖州先将哭红了眼睛的儿子抱起来,看向二皇子妃。 “通哥儿不会无故抢人东西。” 二皇子妃正要说孩子不会说谎。 就听大殿下叫到媛姐儿。 “媛姐儿,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记住,说谎的孩子只会让人讨厌。” 媛姐儿不知道是被魏霖州的话,还是严肃的表情吓到。 又哭了起来。 “大殿下,您这不是在吓唬孩子吗?媛姐儿才六岁,她懂什么,这么大的孩子怎么会撒谎?” “怜嫔娘娘在场都承认了。” “这是怎么了?”魏晖州也来了。 二皇子妃简单说了下。 魏晖州走到媛姐儿面前,蹲下身,手搭在媛姐儿肩膀上。 “媛姐儿,你大伯父说得对,小孩子不能说谎。” “你若说谎,爹就不喜欢你了,来,你告诉爹,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 媛姐儿看了眼自己的娘,又看看自己爹,最终还是不敢再说谎。 魏晖州起身跟魏霖州道歉。 “大哥,真是对不住,小孩子没教好,委屈通哥儿了。” 通哥儿见魏晖州看过来,抱紧魏霖州的脖子,将自己的脸埋进去。 魏霖州没接他的话,他看向二皇子妃,“弟妹方才那些话说得很有道理,希望你自己明白。” 二皇子妃脸色白了白,正想道歉。 魏霖州没给她机会,抱着孩子走了。 怜嫔跟大皇子妃紧随其后。 “殿下,对不起,臣妾不知道媛姐儿居然敢说谎,给您丢脸了。” “知道丢脸就好。” 魏晖州语气很淡。 说明他很不高兴。 二皇子妃正要请罪,就听二皇子警告道:“本殿不要求你帮我在外树立威信,拉拢人心,但是至少不要给本殿树敌,你听懂了吗?” “明、明白了。” 出了御花园,怜嫔终于憋不住了。 “霖儿,对不起。” 魏霖州顿住脚步,却没回头。 “我小时候受过的罪,绝对不会让通哥儿重蹈覆辙。” 闻言,怜嫔又落了泪。 她还想再说什么,魏霖州已经带着妻子跟孩子走远。 怜嫔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杏儿上前:“娘娘,起风了,您病刚好,别再着凉了,回去吧。” 心中再悔恨又有什么用。 此时儿子心里,一定对她又怨又失望。 马车里,魏霖州要放下儿子,通哥儿却紧紧抱着他不放。 大皇子妃见大殿下脸上并没有不悦,也就纵容儿子亲近自己爹。 “殿下,谢谢您,臣妾很高兴。” 她不信儿子会抢别人东西,有什么用? 唯一目睹全程的怜嫔,都选择默默忍受。 当时,除了接受指责,她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好在,殿下来了。 他愿意护着她们母子。 魏霖州给了她很淡的一眼。 “委曲求全解决不了问题,本殿希望你不要跟母妃一样。” 第74章 殿下登基是不是也会防外戚? 瞻哥儿才一日没见着太子爹爹,竟开始哭闹起来。 这小子,自出生,除了上次过敏哭过一次外,再没有哭过。 看着窝在自己怀里,哭累睡着了的儿子 苏良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奶娃娃就是这样。 突然不见了人,会找 过几日,怕是直接将他爹忘了都有可能。 连翠从外头进来。 “主子,富良媛给您送了些突厥的特产。” 苏菱挑眉。 给她送特产? “她人呢?” “还在咱们栖阳殿外头呢,殿下让人守在外头,您不开口,殿下留下的近卫不会放行。” 苏菱想了想道:“东西收了不用动,就说瞻哥儿哭闹得厉害,离不了人,就不请她进来坐了。” “再去库房挑一些东西当是回礼。” “是。” 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太子爷不在才送。 苏菱懒得猜这阿史那富真有什么目的。 会学那些旁门左道之术,就算不是坏人,也绝不是什么好人。 她还是听太子爷的,远着她为好。 阿史那富真又去了承云殿。 这次倒是进去了。 在院子里让人进去知会郭良娣。 郭莹饿得慌,担心让人带着东西进去,她就忍不住。 只让听巧出来见了人。 “富良媛,我家良娣说贵妃娘娘最近督促她保持身形,您送的东西她怕是无福消受。心领了。” “哦,也就是一些牛羊肉干,不是什么容易长肉的东西……” “那就多谢富良媛了。”郭莹从里头走了出来。 听巧:“……” 阿史那富真见她收下东西,面上也带了笑。 拿人手短,郭莹客客气气请人进来喝了杯茶。 等人一走,郭莹立刻让听巧将东西打开。 肉香扑鼻而来。 郭莹咽了咽口水,爪子刚伸过去,霜儿来了。 “贵妃娘娘说,您不便吃,她帮您吃了,就当您孝敬她。” 眼睁睁看着听巧将东西重新包好,霜儿拿走了。 到嘴的肉飞了。 郭良娣饿着肚子躺在床上捶胸顿足。 阿史那富真并未走远,自然也看到霜儿手上拿的,就是自己方才拿到承云殿的东西。 回到玫兰殿,阿史那富真一直在走神。 和善没察觉公主的不对劲,忍不住吐槽。 “良媛,往后咱们不要热脸去贴人家冷屁股了,我看那些主子一点都不领情。” 阿史那富真回神,浅浅笑了下。 “好了,这有什么,本就想交个好,目的已经达到,也不亏。” “你下去休息吧,我也想歇歇。” 和善离开后,阿史那富真拿出一个小瓶子。 里头有一只通体雪白的蝇虫。 她观察了片刻,确定那蝇虫并未有任何动静。 心下不无失望。 突厥‘特产’,当然放了一些特定的药物。 只要有特殊血液之人吃了她的东西,就会唤醒这只蝇虫。 来大褚一个月,东宫里跟她同位分或是位份比她低的,她都送了。 结果一无所获。 魏宸州手段太高。 她怕暴露,不敢轻举妄动。 趁他不在东宫,她才敢在太子妃跟两个良娣身上动心思。 栖阳殿太子护得紧,她进不去。 不知道那位苏侧妃是什么样子的人。 表面上她欢欢喜喜收下了自己的东西,并给了回礼。 但,她不见得就会吃她的东西。 那郭良娣更不用说了,贵妃拿走了,她不可能吃得到。 太子妃那边,也不清楚。 今日在外头走一日,竟一无所获。 还得另想办法! 十日后。 褚金交界,大褚将士就地扎营。 主帅营帐内,魏宸州高坐上首。 听众领将各抒己见。 等营帐中安静下来,魏宸州点了郭振辉的名。 “郭将军,你有何看法?” 郭振辉,“殿下,臣跟楚侯爷意见一致,金人诡计多端,恐有诈。” “殿下是主帅,非不得已,您不能以身涉险。” “此战,孤不欲耽搁太久,孤已有计策,最多在此停留七日,诸位只需要配合本殿即可。” “是,殿下。” “今晚诸位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协助本殿布阵。” 众人相继告退,霍楚廉留了下来。 魏宸州看他一眼,“风餐露宿,可后悔了?” 霍楚廉笑了下:“太子殿下身份贵重,都可忍受,臣又有何不能忍。” “应了你一同前往,该是瞒不过舅舅。你做好心里准备。” 霍楚廉嗤了一声。 “不就是再在列祖列宗面前再跪一回,他的惩罚也就这样了。” 霍家是百年清流世家,名声响喝整个大褚。 族人可为官,但是绝不为武官。 这是祖训。 怕的是惹帝王猜忌,百年根基毁于一旦。 而霍楚廉,志在从武。 任职户部,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 “老头子就是太瞻前顾后,我可不像他那样,男儿就该保家卫国。” 说完后,霍楚廉看向魏宸州。 “殿下应该知道老东西在顾虑什么,今日,臣大胆借用一下皇后姑母的面子,请殿下如实回答臣的问题。” “有些大逆不道,先请殿下恕罪。” 太子殿下看过来。 霍楚廉:“待他日殿下登基,是不是也会防外戚?” 外戚把权是大忌,这也是霍家坚决不让子孙从武的原因。 百年声望摆着,霍家女又是皇后。 再佣兵,只会惹来帝王猜忌。 “防有何用?没听过防不胜防吗?” “与其防,不如立。” 一个自己能立起来的帝王,谁敢有异心。 “攘外必先安内,难不成在你心里,孤是个连内忧都处理不好的储君?” 霍楚廉情不自禁笑出声。 而后,心甘情愿朝魏宸州跪下去。 “臣懂了,多谢殿下解惑,日后臣再无顾虑。” 他真是问了一个傻问题。 不说太子会不会防外戚。 待太子御极,外戚或已是那诸葛家。 太子并非一般储君,他有能有才,从未想过靠外戚固位,。 若他有这个想法,诸葛氏早就为太子诞下嫡子,怎会盛宠那毫无根基的苏氏。 不靠外戚,自己立起来,何来防? “嗯,起来吧。” 霍楚廉谢过起身,这会儿心思已经回到了此次战事上。 “殿下,郭振辉这个人,您心里怎么想?” “孤怎么想不重要,全看他作何决定。” 对大褚忠,留。 生了异心,诛。 第75章 殿下已经恭候将军多时 三日后,褚金首次交战。 按照计划,此次出战的主将有,太子、霍楚廉、郭振辉、启扬、张震。 各领一队人马从东西南北中设阵。 副将郭建保、余英、卫凛等再带一队人马包抄。 最终,三万褚军重创金兵七万余人。 金兵退,褚军营地朝金庭方向前进十公里。 再过了两日,褚金二次交战。 金兵同样损伤惨重。 站在金庭的城墙上,能看清那鲜红色的大褚旗帜。 眼看褚军已经兵临城下,金人急了。 “大哥,按照这两次与那褚军交战的情况来看,郭振辉说的都是真的。” “按照他所说,褚太子魏宸州七日之内要攻下金庭。” “如今已经五日过去,这最后一次,我们应该要提前布局了。” “我总觉得有诈。”金国大汗道。 “大哥,没有时间再犹豫了,再犹豫下去,金庭就被褚军占了。” “你让我再想想。” “大哥,你别犹豫了,郭振辉身中我们金庭的奇毒,他敢框我们,除非他不要命了。” 号角击鼓声愈烈。 意味着褚军有新举动。 金国大汗咬牙:“听你的,按照计划,成与败,就看明日。” “我这就去办!” - 半夜,郭建保醒过来,发现父亲坐在自己床头。 他吓了一跳。 “爹?你在这里干什么?” 大晚上的,有点吓人好不好。 郭振辉看了儿子片刻,背过身。 又是长长的叹息。 郭建保察觉不对劲,他掀开被子下床,跟自己爹面对面。 “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郭振辉手肘撑着膝盖,头始终没有抬起来。 郭建保蹲下身,方才能看清父亲脸上的纠结。 “爹,究竟怎么回事,你倒是说啊,是不是最后这一次殿下不让你带兵?” 想到出征前,皇上居然有削了郭家兵权的想法。 郭建保心里不服气。 他们父子这些年来,为大褚立下多少汗马功劳。 到头来只惹来帝王的猜忌? 他爹打了一辈子仗,若真的交出兵权,岂不是让人笑话。 “不是,我……”郭振辉心里沉重得几乎说不出话。 明日,或许就在明日。 他就会彻底成为大褚的叛将。 金兵胜,郭家或许还能有以后。 若大褚胜,事情败露。 郭家不仅没有以后。 还会人人唾弃,人人喊打。 之前还想着建保尚了荣华公主。 不管如何,应能保住一条命。 谁知道,这么快就跟金人开战。 郭建保以为他爹还在担心皇上真削了郭家的兵权。 他不知是在宽慰他爹还是在宽慰自己。 “爹,你放心,我们安分守己,没有犯事,皇上就是想要削了咱家的兵权,他用什么理由?” “再次出战金庭,只要我们父子立下战功,相信皇上也会动容。” 郭振辉听儿子言之凿凿。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儿子解释。 “建保,你记住。” 郭振辉认真嘱咐儿子,“明日若大褚赢了,你就先走,过段时间,如果郭家风平浪静,你再回来。” “若郭家……不好,你就有多远走多远。” “什么意思?” 仗打赢了,他为何要走? 郭建保突然想起临行之前,郭贵妃特意将他叫到延庆宫说的那些话。 他眼皮突地跳了下。 “爹,你不会做了什么事吧?” 郭振辉站起身,“很晚了,明天还有一场大仗要打,你早些休息。” 走了两步,又停下。 “别忘了爹今晚说过的话,你是郭家唯一的男丁。” “爹!”郭建保迅速走到郭振辉面前,将人拦住。 “你是不是与金人……有联系?” 在儿子执拗的目光中,郭振辉迟疑良久。 最终掩面,压抑地哽咽着。 “建保,爹中了那金人的毒,没有解药,爹只有死路一条。” “爹也没办法,爹怕死了,郭家怎么办,爹不能死啊。” “是不是上次被金人掳去……” “就是那次。” 怪不得,上次他能那么顺利救出他爹。 原来,金人早就安排好。 用毒药牵制他爹。 逼他造反。 他也不想他爹死。 可金人怎能相信! 他爹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爹,你听我说,金人诡诈,就算你听他们的话,他们也不一定就会给你解药。” “你不能这么糊涂,想想宫里的姑母和妹妹,想想我们郭家几十条命。” “我大褚能人异士难道会输给金人?爹,不管你做了什么,趁还未酿成大错,听儿子的,你去跟殿下请罪,或许还能保住我们全家的命。” 郭振辉整个身体佝偻在地。 五指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 腹中疼痛翻搅。 或许他马上就死了,死之前还要拉着全家陪葬吗? 等身体的一波疼痛过去。 他心里已经有决断。 与其这么担惊受怕,不如听天由命。 郭振辉踉跄起身,走出郭建保的营帐。 太子的营帐是余英卫凛带着近卫轮流守候。 “卫统领,请通报一声,郭振辉求见殿下。” “郭将军跟我来吧,殿下已经恭候将军多时。” 都是聪明人。 话不用说得太明白。 郭振辉庆幸自己来了。 若不然,他真死了,还得让整个郭家背负叛贼之名。 “殿下,臣有罪。” 一进营帐,郭振辉自己俯首下跪。 太子并未叫起。 “近日两次与金交战,大获全胜,郭将军劳苦功高,罪从何来?” 郭振辉越听越觉得羞愧至极。 他涕泪纵横。 “殿下,臣中了金人的毒,遭金人威胁,不得已泄露了殿下的作战计划,万死难辞其咎。” “若无解药,臣恐不久于人世,怪臣一时糊涂,中了金人的计。” “希望殿下能看在臣迷途知返的份上,不要牵连无辜之人。” 不知是毒性发作,还是急气攻心。 话音刚落,郭振辉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侧倒在地。 卫凛得了太子的示意,上前将人扶起来。 郭建保跪在账外替父求情。 天亮,余英过来给他一个小瓶子。 “殿下说,郭将军及时醒悟,念在过往功绩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回京之后,他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太子殿下还说了,皇上是念旧的,只要郭将军无不臣之心,皇上不会亏待郭家。” “余统领,我父亲身中剧毒,无解药怕是……”熬不到回京了。 第76章 苏良娣又有身孕了 余英看向他拿在手上的瓶子:“所以殿下将它给了你。” “这是……” “解药。” 郭建保眼眶瞬间红了,重重对着太子的军营磕了三个响头。 “郭副将今日,就在营地好生照顾郭将军吧。” 郭建保懂了。 殿下其实什么都知道。 最后一次,让他们父子俩参与的作战计划,只是烟雾弹。 真正的计划,早已将他们排除在外。 郭建保此时折服于太子的谋算。 感恩他饶他父亲不死。 也深知,此生他绝不敢对太子生出半点不忠的心思。 - “娘娘,东宫传来消息,苏良娣又有身孕了。” 皇后猛地站起身,“当真!” 燕嬷嬷笑着连连点头,“是啊,胡太医亲自去瞧的,孩子一个月大。” “这算起来,还是太子离京那几天怀上的?” “本宫过去瞧瞧苏氏,顺便看看瞻哥儿。” 几日不见,她还真惦记那小子。 主仆俩刚踏出院子,景元帝就来了。 “朕过来是来告诉皇后,前线传来捷报,金人已经投降,朕已命严友诚接管金庭,太子已经在回京路上” “好消息真是一个接一个。” 景元帝,“还有什么好消息?” 皇后笑:“是苏氏,她又有身孕了。” 景元帝愣了一下,随即大笑。 “好好好!前线大捷,苏氏又有身孕,再好不过。” “上次她怀瞻哥儿,太子解决了西南水患。这次怀孕,太子攻下金庭,那苏氏倒是个有福气的。” 皇后嘴角就没平下来过,“是啊,确实是福运之人。” 对比起来,景元帝就觉得诸葛氏真是不行。 也罢,嫡子没盼着。 太子膝下子嗣渐多,也是一件令人开心之事。 “皇后,苏氏要赏,还要重重地赏,此事就你做主吧。” “是,皇上放心。” 诸葛玥得知苏菱再次有孕。 不甘、不解、不忿。 各种情绪一团火。 顷刻就能将她燃成灰烬。 “为何,为何她会那么幸运。” 刚刚诞下太子长子,这才过多久,又怀上了。 “太子妃,您身体康健,总会有自己的孩子,何须羡慕旁人。” “您要记住,不管旁的女人给太子生下多少子嗣,最终只有您肚子里的,最尊贵。” “甭管那苏氏生下多少孩子,待孩子到了启蒙的年纪,还不是要按照规矩,乖乖来给您这个嫡母晨昏定省。” “不是羡慕,本宫是恨,恨!嬷嬷你懂吗?”恨透了那个女人。 她也想求一子,殿下不给她半点机会。 苏菱却轻而易举又怀上了。 偏偏,她除了忍,除了等。 什么都做不了。 这次殿下回来,无论如何,她也要有个自己的孩子! - 皇后来东宫,太子妃携着后院众人接驾。 请安过后,皇后先是关心苏菱腹中胎儿的情况。 “一切都好,谢娘娘关心。” 皇后让苏菱好好照顾自己,又吩咐太子妃也上点心。 诸葛玥咽下苦涩,面上仍旧笑得得体大方。 “母后且放心,臣妾定让人好好照顾苏妹妹。” “嗯。” 皇后赏了苏菱,顺带也赏了东宫众人。 “本宫希望不仅苏氏,你们也能让本宫早日听到好消息。” 听到这话,众人心里五味杂陈。 皇后不知众人心里作何想。 她让人将瞻哥儿抱来。 瞻哥儿见到娘亲,立刻不要连翠,要苏菱抱。 皇后眼看苏菱伸手要去抱孙子。 惊得坐不住。 “哎呦,你现在是双身子,这才一个月,瞻哥儿如今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你怎么能抱他。” “瞻哥儿来,皇祖母抱抱。” 燕嬷嬷赶紧上前将瞻哥儿抱来给皇后。 瞻哥儿被皇后抱在怀里,睁着一双跟太子如出一辙的凤目。 好奇地瞅着皇后。 隔三差五就有人抱他去坤宁宫给皇祖母瞧瞧。 瞻哥儿一眼就认出这是那个,一见自己就会笑着逗他的皇祖母。 立刻咧嘴笑起来。 瞻哥儿现在已经七个多月。 笑起来不再只会咯咯,还会呀呀、呜呜,噗噗…… 声音和动作比起几个月前,都已经丰富很多。 皇后越看越是疼爱得不行。 当着众人的面,先夸孙子聪明伶俐,顺带又夸起苏菱。 肚子里怀揣一个。 长子又在皇后面前得脸,还真是让众人羡慕嫉妒恨不来。 皇后没瞧够孙子,离开时将瞻哥儿也一道带去坤宁宫。 苏菱想回栖阳殿,有人围着向她道喜。 还不止一个。 最后,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苏菱还没能离开东宫前院。 有了上次晕倒的事情,连翠不敢再大意。 一旦主子走出栖阳殿,她身上总会记得备着点东西。 “主子,您最爱的鲜花饼,先吃一个垫垫。” 苏菱拿起一个还未进嘴,忽然发现还有一个人没有走。 是郭莹。 “你想吃吗?” 郭莹剁了下脚。 “姑母嫌弃我圆润,要我保持身形!” “你明知道我上次因为花粉过敏闹出过笑话!” “你就是故意气我!” 苏菱:“……” 她真不是故意的。 她连每月的小日子都懒得记,哪里会特意去记别人的事。 “不就是怀孕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一点都不眼红。哼!” 说完又是重重剁了一脚,带着自己侍女风风火火走了。 “主子,郭良娣不会又去找贵妃告状吧?” 上次被郭贵妃罚过,要不是主子亲自去延庆宫给她求情。 她这条小命不知还在不在。 连翠心里还是有点害怕郭贵妃。 现在太子殿下不在宫里,若是贵妃发难,主子不受罪也要添堵。 苏菱慢慢地咬完一块鲜花饼。 “不会,她刚不是说贵妃嫌弃她圆润,至少要不那么圆润了,才敢主动去见郭贵妃吧。” 连翠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别说,比起之前的几次见面,这郭良娣还真是越来越富态了。 - 魏霖州得知苏菱又怀孕的消息,也是愣了半晌。 李福叫了好几声,魏霖州才回神。 “本殿去看看苏氏。” 李福赶紧提着灯笼跟上去。 苏曼玉居住的舒心苑漆黑一片。 李福不禁皱眉:“这外头怎么也没一个守夜的人。” 突然,里边传来一声惊呼。 “侧妃,您怎么了,奴婢这就去叫大夫!” 凉月打开门,急匆匆往外跑,差点撞上魏霖州。 她跪在地上,身体直哆嗦。 “奴婢该死,殿下恕罪。” 魏霖州蹙眉,“大晚上的,慌慌张张干什么?” “侧妃、侧妃她……” 魏霖州没耐心等她说完,直接往里走。 屋里,苏曼玉捂着肚子蹲在地上。 身下是一片血泊…… 第77章 累了就睡,孤陪着 “殿下,苏侧妃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才导致孩子小产。” 闻声赶来的大皇子妃,闻言猛地朝跪在地上的凉月看过去。 “你主子怎么会营养不良?我亲自吩咐过膳房,他们绝对不敢怠慢苏侧妃。” “再有,每日里我让人送到舒心苑的那些补品呢?” 她让人送来的东西,不要说一个孕妇,就是两个三个都绰绰有余。 营养不良导致小产? 简直是荒唐! 不知道的还以为,堂堂大皇子府连一个孕妇都养不起。 凉月只知道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福带来膳房管事。 膳房管事得知苏侧妃竟然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孩子小产。 亦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殿下,侧妃的膳食奴才绝对不敢克扣,您可以盘问其他人。” “况且,每次都是凉月姑娘亲自到膳房盯着奴才们做,做好了直接交到凉月姑娘手上。” “奴才实在不知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大皇子妃见大皇子不说话,觉得他心里该也是难过的。 她再次看向凉月,“你还不快说实话。” 皇子府后院竟然发生这种妾室流产的事情。 被帝后知道,该觉得她这个大皇子妃立不住了。 大皇子妃心里比谁都着急。 也怕殿下真的觉得她苛待了苏曼玉。 凉月还是不说。 自始至终沉默的魏霖州终于开口。 “既然不说,就拉出去乱棍打死。” 凉月惊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奴婢说奴婢说……” 听凉月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大皇子妃不敢置信。 这苏曼玉居然糊涂如斯。 硬生生将自己的孩子折腾没了。 她下意识去看殿下的脸色。 果然见他面色比起方才,更加黑沉。 魏霖州不再说话,也没再往苏曼玉那边看,直接起身走了。 - “原来在嘤嘤心中,喂金鱼比见本殿还重要。” 苏良娣眼眸一亮。 “殿下,小路子不是说您下午才到。” 刚转身,男人已经走近,张手将她揽进怀里。 “这还差不多,没忘了本殿。” “您是臣妾夫君,孩子都有了,臣妾就是想忘也忘不了。” 东宫女眷最多只能在东宫门口迎接太子爷。 又不能到城门口去迎接。 苏菱想着等下午自个儿再出去。 省得出去早了,一大堆女人在那。 没人上前搭话,倒乐得自在。 若是有人上前搭话,她也不能当哑巴。 还得没话找话,麻烦。 就想掐着点出去迎接太子爷就好了。 哪知道太子爷回来得这么早! 魏宸州没有回答她的话,抱起人就要回屋里。 苏良娣捶了捶他的肩膀,“殿下,您儿子也在这儿呢。” 太子爷愣了一下。 顺着苏菱的手看过去。 他儿子站在软毯上,手上拿了一只布老虎,也没有玩,眼睛直直看着爹娘。 这眼神。 这小子,短短一个月不见,不认得他了? 太子爷没有将苏良娣放下来,直接抱着她走到儿子身边。 “抱紧。” 苏菱抱住他脖子。 太子爷这才伸手将儿子捞起来,让他坐在自己的另一只手臂上。 这熟悉的动作,瞻哥儿终于想起自己亲爹。 主动伸出小手去抱爹爹的脖子,嘴里含糊不清吐出几个字。 太子爷惊讶。 苏菱笑了笑:“他最近都这样。” “本殿儿子甚聪慧。” 太子殿下轻轻松松将母子两个抱进屋里。 “殿下,您要陪儿子玩,先放下臣妾吧。” “无需,就这样。” 一个月不见,太子爷越发黏人。 到了平时的午睡时间,瞻哥儿打着哈欠睡着了。 太子爷唤人进来将儿子抱出去。 自个儿抱了苏良娣上了床榻。 积压了一个月的火,只有她能灭。 “殿下,不能。” “如何不能,嘤嘤,孤念了你一个月。” 太子爷故技重施,苏良娣身体瞬间软了。 再无力气阻挡。 他若温存点,她还能由着他。 可太子爷如此急切,苏菱怕伤到孩子,只能如实道,“殿下,不是妾不能,是妾腹中瞻哥儿的弟弟或妹妹说不能。” 太子爷动作猛地止住。 从耳房出来,太子殿下还在黑脸。 胡太医再次顶着太子爷的黑脸,给苏良娣诊脉。 孩子当然无事。 苏良娣的身体也很康健。 胡太医功成身退。 “殿下莫生气,是臣妾让人先不要告知您,想等您回来给您一个惊喜来着。” 确实惊喜。 差点就成惊吓了。 将人重新抱到腿上。 还是一样的动作,力道却轻了很多。 苏菱:“……” 她倒也没这么脆弱。 “可难受?” “才一个多月,没什么感觉。” “嗯。”太子殿下抬起苏良娣的下巴,从额头到唇瓣缓缓吻着。 本就念她念得厉害。 刚刚挨到了人,箭在弦上,被迫鸣金收兵。 这会儿只这样浅浅亲吻,太子爷浑身的火气迅速集聚。 “殿下,您就如此……”忍不得吗。 “莫说话。”真是要命。 抱着人闭眼调息良久,还是不行。 太子爷放下了人,又进了耳房。 身后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还有她身上特有的香味。 魏宸州额间突突跳,“嘤嘤听话,到外间候着孤。” 苏菱没出去。 她来到他身前。 眼睛看着情,动的太子爷。 她就这么看着他。 耳边传来男人的低吼。 苏菱勾唇,“殿下,臣妾帮您。” 再次回到床榻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这还是太子殿下怜惜苏良娣,不忍让她站太久。 在里头忙了这么久,苏良娣早就累了。 将人放在床榻上,太子爷撑着手臂盯着人看,凤目尽是柔色。 “累了就睡,孤陪着。” “都怪您,臣妾平日里就没有这个点休息的。” 太子爷挑眉,“孤有没有让嘤嘤出去?” 苏良娣转身背对着人,“您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手被人拉过去,手心摊开。 苏菱的手白皙纤细,极好看。 此时手心却异常红。 苏菱察觉有个软软的东西落在自己手心。 “是孤的不是。” 苏良娣转过身,主动伸出双手。 太子爷笑着将人揽进怀里。 - “什么你说兄长他今日在早朝上,主动交出兵权?!” 第78章 殿下您自个儿慢慢来 “是的,娘娘,奴婢也是听人说的。” 郭贵妃的疑虑不安一直持续到几日后,见到兄长的面。 “你当真是糊涂啊!” “怪不得,怪不得……”郭贵妃连续说了好几个怪不得。 “如果你不曾生过异心,皇上怎么会无缘无故针对我们郭家,原来竟被本宫料中了。” “早知今日,你当初何不早日坦白,也不至于闹的这个下场。” 作为一个武将,手中却无兵权。 那就是虚的。 “本宫原本还想着,待他日太子御极,咱们郭家能够跟诸葛家分庭抗礼。” “如今看来,皇上不追究,已是对郭家仁至义尽。” “贵妃娘娘,您千万不要这么说,如今兄长已经无用,咱们家只能靠您跟莹儿了。” 郭贵妃冷笑:“本宫早就提醒过你,你若是当初就听本宫的话怎会有今日。” 短短几日,郭振辉整个人沧桑得不成样子。 “为兄已经后悔了,后悔误信了金人的挑唆,后悔没早日向皇上太子坦白。” 问题是,事到如今,兵权已经交出去。 后悔也没用。 只庆幸,捡回了一条命。 “我郭家可以不复往日的荣耀,但是绝对不能就此没落。” “贵妃娘娘,您明白臣兄的意思吗?” “莹儿和建保那里,还需贵妃娘娘多多费心。” - 诸葛玥再次收到父亲诸葛封的家书。 这一次诸葛封信中倒不是说她的事。 放下信,诸葛玥默念了父亲在信中提到的那个名字。 云嬷嬷正好进来。 “嬷嬷,你可曾听说过殿下身边有一个叫虎史言的人?” “没有。” “那就奇怪了,本宫也没听过这个人。” 云嬷嬷不解。 “太子妃您好好的,怎么突然问起殿下身边的人来了。” 后宫干政是大忌。 云嬷嬷想,若太子妃忘了,她得再提醒提醒。 免得徒惹殿下不快。 “父亲在信中说,此人此次跟随殿下出征金庭,立下大功。” “殿下早朝时,特意在皇上面前为此人请赏。” “皇上赏了此人,殿下还金口玉言给了此人东宫的官职,如今此人在殿下身边,已经同余英卫凛一般。” 云嬷嬷惊讶。 “这,余统领跟卫统领那是从小跟在殿下身边,这个虎史言是什么人,怎么一来就这么得殿下看重。” 诸葛玥看了眼放在一旁的信封。 “父亲要我找机会探听一下,此人的来龙去脉。” 诸葛玥更不解的是,就算殿下重用这个虎史言。 为何父亲要这么关心? 关心虎史言的不仅诸葛封一人。 二皇子魏晖州自早朝从宫里回来,整张脸就阴鸷得可怕。 终于等到入了夜,魏晖州叫来亲信吴冰。 “找了这么久,有消息了吗?” “那虎史言太狡猾,每一次属下以为要找到人了,到头来都只是他放的烟雾弹。” “还请殿下再宽限一些时日。” 魏晖州笑得狰狞,“废物!都是废物!” “今日早朝太子为一人向父皇讨赏,你可知此人是谁?” 吴冰摇头。 “虎史言,没错,就是本殿要你找了大半年的人!” “你带了那么多人在岭南寻他的踪迹,却让他无声无息来了京城,投在了太子的麾下,还立下战功。” “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废物!” 吴冰跪下:“是属下无能。” “知道无能,知道接下去该做什么了吧?” “殿下再给属下一个机会,属下一定竭尽全力!不再让殿下失望。” “最好如此,吴冰,本殿不是次次都能给你机会,你最好记住。” “是。” - “殿下,张朗让臣过几日给六公主算卦,看样子他是想以算相为由,将六公主跟郭建保绑在一起。” “嗯。” 韩束拿不准主意,“殿下,这卦,臣算还是不算?” “为何不算?” 韩束愣了愣,“臣懂了。” 太子殿下对六公主无兄妹之情。 上次在惠英宫,六公主众目睽睽,冒犯殿下看重的苏良娣。 殿下没主动出手就不错了,不可能出面替六公主挡灾。 韩束刚离开,魏宸州又叫了虎史言进来。 “殿下。” “这几日,你自己小心点。” “殿下放心,臣心里有数。” 不止一个人要探听他的虚实。 更有人想要他的命。 他当然要小心一点。 他沈清这条命是太子救下的。 他可以为太子殿下抛头颅洒热血。 但不是谁都有资格夺走他的命。 太子爷回到栖阳殿,没见到苏良娣,去儿子屋里寻人,也没有。 “良娣呢?” “回殿下,良娣在耳房。” 太子殿下看了眼日头。 这并非小女人平时里的梳洗时间。 定是上次在耳房累着她,她怕他回来撞上,特意提前了。 今日回得早不如回得巧。 太子爷唇角勾起,入了耳房。 苏菱正好洗完澡,坐在躺椅上穿衣服。 听到脚步声,她加快速度。 还是来不及了。 衣服还没穿齐整,就被太子爷扣着手,抵在躺椅上。 “殿下,您今日怎地回来的这么早?” “事情忙完了,自是赶紧回来陪嘤嘤。” 他不止说,他还要动! 苏良娣瞪了他一眼:“殿下,您好歹先让臣妾穿了衣服。” 这里太危险。 苏菱怕太子爷又兽性大发。 想起上一次,她手不受控发疼发抖! 早知太子爷会如此念念不忘,她当时就不该一时心软。 简直是自讨苦吃。 “孤为嘤嘤穿。” 苏菱意外,难道她想多了? 事实证明,她没有想多。 几件衣服,穿了一刻钟了还没穿好。 苏良娣身体绯红,气息不稳。 “殿下,您说好的给臣妾穿,不要言而无信。” 太子爷抚着她的脸,叹息,“嗯,这就好。” 再待下去,该失控了。 不舍再像上次那般累了她。 自有了苏良娣,太子爷穿起女子衣裳,也是轻车熟路。 只要他不作怪,倒是比丫鬟们伺候得还好。 替她穿好衣服,太子爷吻了吻她的额头,“去外边等着孤。” 苏菱下意识朝下看了眼。 太子爷声音越发哑得厉害,“不走?孤不介意嘤嘤看。” 他动手解衣裳。 外边传来儿子找娘的声音。 苏菱眨眨眼,故意踮脚在男人的喉结处吻了一下。 “殿下您自个儿慢慢来,臣妾先去照看儿子。” 第79章 不过是别人的替身 今日天气不错,在屋里待了大半个月的苏曼玉,终于在凉月的劝说下愿意出来晒晒太阳。 没想到一到后花园,就碰上了大殿下的其他妾室。 苏曼月好歹是大皇子府的侧妃,这府中除了皇子妃,其他人遇见她,都要给她行礼问安。 敷衍问了礼,两人走远。 “诶,你说,苏侧妃是不是失宠了?” “应该是吧,你看这大半个月,殿下也没去过她屋里,她不是刚刚小产吗?这要没失宠,殿下怎么着也得过去看看。” 不知道是故意的。 两人明显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苏曼玉跟凉月听了个一清二楚。 凉月担心的望着自己的主子。 她忽然有些后悔。 今日或许不该带主子出来。 这皇子府中通常都是捧高踩低。 主子刚刚流产,殿下最近也没有来看过主子。 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她笑话 “侧妃您不要放在心上,等您身体好了,殿下会过来看您的。” “殿下以前对您多好啊,怎么可能会不宠您了呢。” 苏曼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始终面无表情。 脸色苍白似鬼。 整个人好像没了魂。 这副模样,自从那日她小产清醒,哭过之后,就一直持续到现在。 说是出来散步,实际上苏曼玉自从来到后花园就一直盯着一个地方出神。 好像不管是凉月还是其他人说什么,她都没有听进去。 但是她精神不好,耳朵又不聋。 怎么可能听不到那些闲言碎语。 担心待会儿再碰上其他人。 凉月赶紧找了理由。 “侧妃,这日头太大了,不然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等晚些时候,这日头小一点,您要有兴致,奴婢再陪您出来好吗?” “哎哟,这不是刚刚流产的苏侧妃吗?”听到这个声音,凉月心里更加懊恼。 梁庶妃! 这个梁庶妃也是苏曼玉的嫡姐苏蔓晴闺中密友。 从前经常帮着苏曼晴欺负苏曼玉。 梁庶妃是梁公卿之女,梁公卿虽然与侧妃父亲官位相当。 可梁庶妃是嫡女,苏曼玉是庶女。 入皇子府后,梁庶妃却只是一个庶妃,被苏曼玉压了一头。 她自然心里不甘。 刚开始就经常找苏曼玉的麻烦。 但是当时有大殿下护着,梁庶妃不敢做的太过分。 后来苏曼玉有身孕,殿下三不五时就会到舒心苑看看。 当时皇子妃怀孕,殿下也没去得那么频繁,可想而知对苏曼玉这胎有多看重。 梁庶妃有所收敛。 现在连其他平日里不敢与苏曼玉作这个。对的侍妾,都会在背后嘲讽她失宠。 这个梁庶妃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她怕是来找麻烦的。 “听说你的孩子是被你自己作没了。” 得不到回应,也不妨碍梁庶妃自娱自乐。 她用手巾捂着嘴笑起来。 “哎哟,我真是会笑死,你作什么不好,偏偏要把自己孩子作没了。” “怪不得殿下会震怒,再也不去你屋里。” “庶女就是庶女,永远是扶不起的阿斗,上不得台面。” 苏曼玉还是面无表情。 凉月心疼自己的主子。 “庶妃,我家侧妃刚失去孩子,心里已经很难过了,您就不要再说这些话刺激她了。” “你是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余地。” “玉书,给我狠狠掌她的嘴。” “是!” 玉书抬起手,狠狠甩了凉月一巴掌。 第二巴掌还没下去,手腕被人抓住。 苏曼玉终于有了反应。 “够了吧?” 太久没有说话,她的声音沙得十分不自然。 梁庶妃朝玉书使了个眼色。 玉书明白主子的意思。 苏曼玉身体本就虚弱,那力气不大,玉书轻轻一转手腕,就将她的手睁开了。 她继续扬起手。 凉月也伸手回敬。 两个丫鬟闹成一团。 直到梁庶妃瞥见殿下身边的管事李福,从远处走来。 怕李福将这件事情告诉大殿下,连忙喊了声玉书。 这场闹剧暂时平息。 等李福从另外一条道拐了过去。 梁庶妃又开始冷嘲热讽。 “你以为殿下宠你是因为喜欢你吗?” “你大概不知道吧,你在殿下心里,不过是别人的替身。” “好不容易怀了孩子,你自己又作没了。你这辈子的福气怕也只能到这儿了。” “殿下目前应该是看见你都觉得晦气。” 说完这些话,梁庶妃带着自己的丫鬟走了。 “替身……” 凉月听清楚自己主子喃喃地念出这两个字。 她捂着脸颊:“主子,您别听她胡说,她是故意刺激您的。” “殿下过往对您那么宠爱,奴婢们都看在眼里,怎么可能有假?” 凉月说的话苏曼玉没有听进去。 她脑海里闪过的是每回殿下与她做那事,都要她不要出声。 她闭着眼睛能感觉到殿下很温柔。 可是当两人清醒之时,殿下又好似变了一个人。 冷淡至极。 替身…… 谁的替身? - 魏荣华已经病了一个月。 整个太医院的太医轮流请脉 皆道荣华公主,此次的病症极为怪异。 瞧不出是什么疑难杂症,可却迟迟不见好。 眼看魏荣华昏睡的时间一日比一日长。 景元帝活马当死马医,让司天监监正为魏荣华卜卦。 韩束终于是派上了用场。 “皇上,卦象说荣华公主这种情况在民间叫做冲撞了鬼神。” “需要用喜事冲一下,方能挺过来。” 景元帝蹙眉,“喜事冲?什么意思?” “民间有一种说法叫做冲喜,缠绵病榻之人,娶个媳妇或者嫁个郎君视为冲喜。” “你的意思是,朕需要给荣华指个夫婿?” 韩束点头后又摇头。 “回皇上,按道理是这样,但是这还得合八字,这八字要是不合,恐将适得其反。” “怎么个合法?” “若皇上同意,臣将用公主的八字卜一卦,算出与公主生辰八字相合之人。” 这事情听着荒唐,可是如今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 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 “就按照你说的办。” 最后,那与魏荣华相合之人,自然是郭建保。 若是其他人,景元帝或许还会迟疑一下。 可那人是郭建保。 郭振辉那日当着众臣的面上交兵权,话还说的那么漂亮。 景元帝想彰显皇家气度,不想让朝臣觉得,是他容不下贤臣。 这也是之前他极力想将魏荣华许配给郭建保的原因。 之前的郭家不敢怠慢皇家女。 现在的郭家更不敢。 景元帝不觉得将魏荣华嫁给郭建保是委屈了她。 在魏荣华还未完全清醒之时,景元帝的赐婚圣旨已经下达。 第80章 这是拉拢郭家的好机会 “主上,属下听从您的吩咐,跟踪虎史言几天,发现他去了沈家的旧宅,还去了并未提字的墓冢忌了酒。” “因那墓冢没有刻字,所以无法确定他祭奠的是谁。” “不过,属下从那墓冢的痕迹来看,他祭奠之人应该过世了很久。” 被斗篷挡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半点样貌的人眯起眼。 “你确定?” “是,而且他去过不止一次。” “沈家……” 到底是沈家的后人还是当年与此事相关之人。 不可能,不可能。 当年沈家已经灭族,绝不可能还有沈家后人留在这世上。 那就是当年与此事相关之人? 会是谁呢。 不管是谁,绝不能留。 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 夜半,虎史言睁开眼睛。 握紧床边的剑。 就在这时候,窗户被人从外边推开一个缝隙。 一阵香味飘了进来。 待时间差不多了,外头的人从外边撬开门。 放轻脚步走至床边。 对着床上隆起的被子,狠狠一刀刺下去。 接连刺了三刀。 掀开被子一看,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尸体。 “想杀我,是不是失望了?” 蒙面人拿着刀转了个身。 两人交手的过程中,蒙面人很快就落了下乘。 肩膀被刺中。 眼见要不敌,蒙面人迅速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粉末。 等粉末散尽,蒙面人早就没了踪迹。 没能一剑取了蒙面人的性命,虎史言倒不觉得惋惜。 总要留他一命回去,跟背后之人汇报。 那些心里有鬼的人才会露出马脚。 虎史言将那破了三个窟窿的被子,扔到地上。 直接合衣躺在床上。 不想今夜才只是开始。 他刚闭眼,外边又传来动静。 那蒙面人刚刚被他重伤,卷土重来不太可能。 唯一的解释是,这是两拨人。 这一次,虎史言生擒了来人。 他一手将刀架在他脖子上,一手揭开面巾。 虎史言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 “谁派你来的?为何要杀我?” 那人闭着嘴,将头撇到一边。 “不肯说?” “或许你还没见过我折磨人的手段。”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再问你一次,说还是不说?” 话落,那人直直倒在地上,嘴角有鲜血涌出。 咬舌自尽。 虎史言拧眉。 今晚想杀他之人,必有一人是受了当年陷害沈家之人的令。 到底是那个逃走的蒙面人还是已死的这个? - 赐婚旨意,下达五日后,魏荣华终于能够下床。 “公主,郭小将军在丹瑶宫外求见。” 魏荣华极度不悦。 “本宫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们,不准让这人踏进我丹瑶宫半步吗,来了就给本宫赶出去。” “你们竟敢将本公主的话当做耳旁风,不想要命了。” 婢女慌忙下跪。 “公主,不是奴婢们不听您的话,而是郭小将军是未来驸马,他来探望公主天经地义,奴婢们不敢阻挠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就病了几天,她宫里的人都疯了不成。 竟然说郭建保是未来驸马。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她魏荣华怎可能嫁给郭建宝一个武夫? 做梦都不可能! “公主,奴婢们万万不敢胡说,而是、而是……皇上已经下了旨赐婚。” “待您身体好一点,就要与驸马成亲。” 魏荣华觉得天都塌了。 “不可能,本宫不相信!” 她已经明确拒绝过父皇好几次,她说了不嫁! 就是不嫁! “我要去找父皇问清楚。” 魏荣华急匆匆地跑出丹瑶宫。 却因为身体还虚弱,刚到外边,突然身体就软了下去。 “公主,您没事吧?” 看清抱自己的人,魏荣华用尽全身力气将人推开。 然后一巴掌狠狠甩过去。 “你敢抱我?!” “谁让你抱我的?!” “本公主今日要剁了你的手。” “ 闹什么?”二皇子魏晖州正好过来。 看到自己亲哥,魏荣华好似看到了救命稻草。 她委屈地哭着喊人:“哥,她们说……” 魏晖州没有理她,而是先跟郭建保道歉。 “荣华身体还未恢复,今日之事,郭小将军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哥!你干嘛要跟他道歉!是他对本公主无礼在先!” “我今天一定要剁了他的手才能解气。” 魏晖州警告地看过来:“你闭嘴!” 魏晖州又看向丹瑶宫伺候的奴婢。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拿点冰块来给郭小将军。” “是。” 郭建保放下手,勉强笑了一下。 “不用,我皮糙肉厚没事。” 魏晖州,“郭小将军果然跟郭将军一样,都是不拘小节,闷身办大事之人,本殿心里十分欣赏。” “荣华嫁给郭小将军,本殿心里也可以放心了。” 这下子,郭建保脸上的笑倒是真实了许多。 “二殿下谬赞。” 郭建保看了眼气得满脸通红的六公主。 识趣地先离开。 “我不管你打的是什么算盘,我绝对不会嫁给郭建保。” “我这就去让父皇收回旨意。” 魏晖州扯住了魏荣华。 让伺候的人都先下去。 他将魏荣华拉进了屋里。 兄妹两个关起门来说话。 “我也不管你愿不愿意,郭建保你一定要嫁。” 魏荣华气得大吼。 “你发什么疯,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 “你既然知道我有多么厌恶郭建保,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我到底是不是你妹妹?” 魏晖州软了语气。 “就因为你是我妹妹,所以你才必须要嫁。” “我不……” “还记得之前你答应过我的话吗?那天哥哥问你,万一有一天哥哥需要你帮忙,你愿意吗,你说你愿意。” “是,我是说过,可这跟我嫁不嫁郭建保有什么关系?” 魏晖州,“因为我想要拉拢郭家。” 魏荣华觉得自己的哥哥是不是昏了头了? “那郭莹可是太子良娣,郭家怎么可能站在你这边。” “太子良娣又怎样?魏宸州是给了她宠还是给了她子?父皇太子软硬兼施,逼郭家交出兵权,你以为他们心里会甘心吗?” 这是拉拢郭家的好机会。 他要抓住! 第81章 嘤嘤的话孤更喜欢 魏荣华此时才明白。 不仅父皇将她当成了棋子,魏晖州不遑多让。 父皇、哥哥,都只是把她当成棋子而已。 魏荣华心里悲哀。 也知道父皇和哥哥决定的事情,轻易无法改变。 就这么认命,听他们摆布,她又不甘心。 “我可以嫁给郭建保,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喜欢崔怀,我不想看见别的女人生下他的孩子,我要你帮我。” 魏晖州笑了下。 “还以为是什么事,就这个事啊,放心,哥哥会帮你。” 魏荣华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嫁就嫁,等哥哥事成,找个理由将那郭建保休了也不是不可以。 就算她嫁给了郭建保,他也休想碰她。 不知是想拖延婚事还是心忧成疾。 魏荣华的病一直持续到八月份还未好全。 “朕不管你是不是假装,最多过完中秋,你跟郭建保就得完婚。” “朝臣都在看着,朕,不想当一个言而无信的帝王,你是朕的女儿,希望你不会让朕失望。” 景元帝离开后,魏荣华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哭了一上午。 病就好了。 - 中秋节,京城大街小巷挂满了花灯。 一到晚上,人们赏月、吃月饼,猜灯谜、玩花灯,饮桂花酒。 好不热闹。 去年这个时候,惠妃刚过世。 最主要的还是,苏菱那时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 就算想出来,太子爷也不可能答应。 今年太子爷自个儿开口,说要带她出来逛逛。 苏菱自是欣喜万分。 “殿下,臣妾自己到那边坐着行不行?” 马车里,苏良娣伸手戳了戳太子殿下的肩。 太子爷太高了,挡着她看风景了。 “嫌弃孤?” 不等她回话,太子殿下手将人举高了几分。 拿起一个垫子垫在腿上,再把她放下。 苏菱的下巴直接抵在男人的肩膀上。 “这下可满意了?” 苏良娣的回答是直接在太子殿下侧脸上亲了一口。 魏宸州早就让人订了一个包房。 马车刚停下,苏良娣扯住男人的袖子。 “殿下,不想去上边看,没意思。” “那你想如何?” “您带着臣妾,咱们去走走?” 那么多人,太子爷蹙眉。 “夫君……” “走吧。” 将人抱下马车,太子殿下看向余英。 “都无需跟着。” “是。” 连翠熟门熟路拿来帷帽。 戴好后,太子殿下重新抱起人。 “夫君,我自己走。” “孤抱着嘤嘤也是一样。” 苏菱:“……” 知道太子爷您力气大,可她不想被人围观。 苏良娣掀开帷帽,在太子爷的下巴处讨好地亲了一口。 “我先自己走,累了再让夫君抱成不成?” 太子殿下顿住脚步,垂眸看了她一眼。 苏良娣乖乖又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终于如愿以偿。 中秋佳节,走两步必有人集聚在一处猜灯谜。 有人念出了一个谜面。 正好是苏菱感兴趣的。 再看那花灯,再看看身旁的男人。 果真相配。 “疆域图?” 花灯老板眼睛一亮。 顺着声音,瞧见一位身材曼妙,面纱掩面的女子。 “方才说话的是你?” “是,敢问老板,我猜的可对。” 老板示意伙计将那盏灯取下来,他亲自拿到苏菱面前。 却是她身旁的高大俊美的男人接了过去。 再看两人交握的手,老板心下了然。 当即改了称呼。 \\\"鄙人看夫人喜欢这花灯上的图,不知夫人可有兴趣再猜一个谜面?\\\" \\\"这花灯里面是疆域图没错,但只是临摹。\\\" \\\"若这下一个谜面夫人猜对了,鄙人可将真正的疆域图双手奉上。\\\" 闻言,有人开始不满。 “哪有这样的,老板你不厚道啊。” “刚还说什么,这位夫人刚刚拿到的这盏花灯,已是今晚最大的彩头。” “就是就是,跟真正的疆域图比起来,那花灯算什么?” 那可是盛名在外,万金难求的宝贝。 “……” 老板抬起手,让大家先安静。 “诸位不要着急,这机会都是平等的,待会儿的谜面你们也可以猜。” “谁猜对了,那疆域图就谁拿走。” “还差不多,那就赶紧的老板,大家都在这等着呢。” 老板还没听到苏菱的回答。 仍旧等着。 苏菱勾唇,“可。” 最后真正的疆域图当然是落入苏菱之手。 “我见您二位气度不凡,必不是一般人,这图落在二位手上,定不会被埋没。” 苏菱想掏银子。 这才发现自己身无分文。 进了宫就没遇上需要现掏银子地方。 就是还在桃县那会儿,出门也都是连翠拿着钱。 想了想,她伸手要拔头上的金簪。 太子爷制止,警告地看着她。 自己身上的不能动,苏良娣眼尖扫到太子爷腰间的玉葫芦。 也不客气,直接扒拉下来给老板。 “这是谢礼,这疆域图我跟我夫君都极喜欢。” 直到两人走远。 老板还捧着玉葫芦在发愣。 “老板,这谜面还解不解?” 得不到那大彩头,讨个小彩头,也图个吉利。 “不解了。” 闻言,众人发出失望声。 正要到别处接着热闹,就听那老板道:“不解了,这花灯大家要是喜欢,每人可拿一盏,拿完为止!” 众人哄声拍掌,“好——” - “殿下,您今早讨的礼物,臣妾这会儿给您补上。” 今儿早上,苏良娣醒来就得了太子殿下的厚丰。 太子爷的礼物没有白给的。 在她身上索够了好处,还候着脸皮讨要实际好处。 就是想找借口继续磨着她。 “这图也只能配您。” 话音刚落,手臂被拽住,下一刻她就撞进了男人怀里。 太子爷薄唇落在她耳尖。 “这礼物孤喜欢,嘤嘤的话孤更喜欢。” 她懂他,太子爷想想就心坎儿发烫。 第82章 苏良娣,是您救了我? 逛完之后,两人回到已经订好的酒楼用餐。 包房里照例没有留人伺候。 只是今天,连翠走出的速度慢了。 苏菱察觉不对劲。 “等等,连翠,你有话想说?” 魏宸州也看过来。 连翠看向两位主子。 “奴婢刚刚瞧见崔少夫人,好像有两个人在后边跟踪她。” “崔大人没有跟着一起吗?” “好像并未看到崔大人。” 苏菱下意识将手放在自己的腹部。 “没记错的话她怀孕三四个月了吧。” 见她蹙眉。 太子爷拍拍她手背:“嘤嘤勿急,孤让余英去看看。” - 平儿见少夫人在一个卖荷包的摊子前停下脚步。 她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 “少夫人,今日中秋节,您可以给少爷买一个荷包。” 卖荷包的摊贩一听这话,再看面前这位夫人的穿着打扮。 立刻殷勤地介绍起来。 刘沐冰看了一圈,却没有看到合适的。 全是适合女人佩戴的样式,没见着有适合男子的款式。 “算了,款式花样都不合适。还是走吧,” “诶诶……” 摊贩老板眼见人要走,连忙道:“夫人要是没有看上满意的,我有铺子就在对面,我可以带您过去看看。” “如果还是这些花样,那就不用了。” “您是送给您的夫君?” 平儿知道少夫人脸皮薄,替她回了摊贩老板的话。 “正是,今日是中秋节,我家少夫人想选一款适合男子佩戴的荷包,送给我家少爷。” “有有有,我铺子里有很多适合男子佩戴的样式,我可以带您过去看看,就在对面,也不远。”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刘沐冰也确实想买。 她点头:“那走吧。” 铺子里的款式,确实比外边摆着的多多了。 也有很多适合男子佩戴的款式。 刘沐冰反复对比了半天,选定一款。 平儿跟着摊贩老板去结账。 再回来却发现少夫人不见了。 吓得荷包都掉了。 - “六公主,您想见我何必这样大费周章。” “让人到崔府通报一声就行了,臣妇进宫见您便是。” “臣妇?”魏荣华笑得狰狞:“你是在提醒本公主,你是崔怀的妻子?” 刘沐冰面上笑意柔淡。 “不敢提醒公主,只不过这本来就是事实。” “臣妇有福分,得皇上赐婚,嫁给夫君,内心无不感恩。” 魏荣华瞬间敛了笑。 她视线锐利地看着刘沐冰的肚子。 “今日本公主倒要看看,你的福分能不能护得住你。” “六公主,您想做什么?” 魏荣华嗤笑一声:“怎么?终于知道害怕了?” 刘沐冰下意识要跑。 却打不开门。 她回头,“六公主,就算您是公主,也不能滥用私刑。” “放心,今日这件事情不会有别人知道,因为……” 魏荣华拖长了声音,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凶狠起来。 “本公主今日不会让你活着走出这里。” “你肚子里的孽种,更加该死!” 刘沐冰下意识后退,背抵着门。 魏荣华示意站在她身后的几个大汉,去将刘沐冰架过来。 “哥哥阴晴不定,你们跟在他身边辛苦了。” “今日本公主就让你们快活快活。” 刘沐冰不敢置信。 堂堂公主,竟然会用如此下作的手段。 她反应激烈地拍门:“救命!救命啊!” “呵,别喊了,这里早就被本公主包下了。” “你喊破了喉咙,也没有人会来救你。” 刘沐冰停下拍门的动作。 不能慌,不能慌。 没人来救她。 她要自救。 平儿发现她不见,一定会找她。 怎么样也要拖延时间。 “六公主,您贵为公主不该做这样的事情,如果被皇上知道了……” “你不要跟我提父皇!”魏荣华反应激烈打断她的话。 “不要说他不可能知道,就算知道本公主也不怕。” 今次,她没有再蠢到用自己身边人。 这些人都是魏晖州的人。 平日里不常出现在人前。 就算事情败露,她好歹是公主。 她也不信父皇会为了一个臣妇,对她这个女儿怎么样。 更不要说如今,她于父皇有用。 刘沐冰本来想借用景元帝的名义,让魏荣华有所顾虑。 没想到会适得其反。 面上强装镇定。 攥着门框的泛白指节,出卖了她的惊恐不安。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没听清本公主的话吗?” “是!” 刘沐冰挣扎:“滚开,你们不要碰我——” 她挣扎得越厉害,魏荣华就越开心。 拉扯推搡间,刘沐冰跌在地上。 顾不上肚子的疼痛,整个身体往后缩,她哽咽着摇头。 “求求你杀了我吧。” 要不是肚子里有孩子。 她不忍心剥夺了孩子的命。 早就咬舌自尽。 何必受这般屈辱。 她会抗争到最后一刻。 如果……她绝不会苟活。 孩子,娘亲对不起你。 看来今日难逃此劫。 这个念头闪过,刘沐冰认命闭眼。 正要有所动作,门突然被人从外边撞开。 余英将刘沐冰带回酒楼 刚上了马车,人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床上。 她下意识去摸肚子。 “你不用担心,孩子没事。” “苏良娣?”刘沐冰眼泪滚了下来,“是您救了我?” 她忙要起身拜谢,苏菱按住她。 “这种情况就不要拘礼了。” “孩子虽然没事,但你受了惊吓,且好好养着身体。” “已经让人去叫崔大人过来了。” 刘沐冰哭着点头,“谢谢,谢谢您。” 苏菱怕她再待下去,刘沐冰没法好好休息。 留下了人照看她,自己回去另一间屋子找太子爷。 太子爷正要出去找人。 “怎地这么久?” 苏菱叹息:“魏荣华这次真的是太无法无天,余英要是晚一步,恐怕就一尸两命了。” 太子爷伸手抚平她的眉心。 “莫皱眉。” “可能是有了自己的孩子,臣妾瞧着那刘氏那样,真是看不过去了。” 再怎么样,稚子无辜。 六公主那行径算得上歹毒了。 天子脚下。 魏荣华所作所为,哪点配得上她公主的身份。 “嗯,孤知道了,那几个人余英已经当场了结。” 至于魏荣华,扰了她心神,他亦不会手软。 第83章 崔怀跪在太和殿前,告御状? 崔怀跪在太和殿前,告御状? 苏菱看向似乎毫不意外的太子爷。 “殿下,莫非这是您给崔大人出的主意?” 太子殿下抬头瞅了苏良娣一眼。 “孤只是让人跟他说,他想做什么尽管去做。” “有事孤担着。” 这后半句话才是重点。 有太子爷这句话,那崔怀要是凶神恶煞之人。 找个理由将魏荣华叫出去,一了百了。 也不是不可能。 凭魏荣华对崔怀,几乎丧失理智的痴缠模样。 这事情太好办。 不过如此一来,有理也变成无理。 私自报复,对方还是公主。 恐怕还得连累崔家。 告御状确实是个好办法。 景元帝好面子,要声名。 魏荣华所为,景元帝应该不会偏袒。 - “你做事情就不能干净一点,非得闹得人尽皆知。” “崔怀去告御状了,你知不知道?” 魏晖州简直要气死。 他都将自己身边得用之人派给她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孕妇,她都搞不定。 还给他惹了一身骚。 魏荣华不服气。 “我怎么知道会正好被太子撞见。” “余英那个狗奴才居然还敢当着本公主的面杀人。” “我看他是一点都不将咱们兄妹放在眼里。” 魏晖州笑她天真。 “人家背后是太子,你算什么东西?他会将你放在眼里?” “太子怎么会管这种闲事,一定又是受了苏氏挑唆!” 苏菱果真可恨! 昨天是中秋节,太子会在宫外。 一定是带着那女人出宫游玩去了。 魏荣华现在心里很懊悔。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选在中秋节动手。 本以为节日街上人多,好下手。 谁能料到,平日里瞧着没有半点人情味的太子,会陪一个女人出宫游玩吗? 还那么巧,刚好被他撞见。 “事已至此,后果你自己承担,我再也不想掺和你的糟心事。” 魏荣华恨恨瞪了魏晖州一眼。 颇有些咬牙切齿。 “我承担就我承担。” “父皇迫不及待要我嫁给郭建保,我又是公主。” “再说,那个刘沐冰也没有什么事,他还能对我怎么样?” 魏晖州提醒她。 “父皇一向以仁君自诩,你说他会允许你成为他的污点吗?” 太和殿这边。 崔怀跪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孙公公就出来将人请进了太和殿。 “崔爱卿,你所求之事朕已经知晓,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崔怀红着眼眶,叩首,“多谢皇上。” “先起来吧。”景元帝叹息,“你夫人受苦了,朕会补偿她。” “皇上,臣跟刘氏都不需要什么补偿,只求一个公道。” “公道是公道,补偿是补偿。” 景元帝想了想,“孙全拟旨,封大理寺卿崔怀之妻刘沐冰为静和郡主。” “每年享一百六十两白银和一千石米。” “是。” 崔怀再叩首,“臣代妻子刘氏叩谢圣恩。” “嗯,你且先回去吧,这件事情朕很快就会给你一个交代”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崔怀离开后,景元帝就将魏荣华叫到了太和殿。 魏荣华正要请安。 景元帝步下台阶,来到她面前。 魏荣华还在错愕。 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父皇……” “逆女——” 景元帝气得胸膛起伏。 他这辈子就没这么丢脸过。 被一个臣子告到他面前。 “朕给你荣华,给你富贵,不是让你净干一些抹黑皇家脸面的事情。” “找人奸\/杀臣妻,这种荒唐又恶毒的事情,你怎能做得出来?!” 魏荣华跪在景元帝脚下,伸手抓住他的龙袍。 “父皇,我早就告诉过你,我喜欢崔怀,我想嫁给他。” “可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给他赐婚?” “就连我想给他当妾,你都不成全我,非得让我嫁给郭建保。” “我是你的女儿,是大褚唯一的公主,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景元帝抽回自己的衣角,转身负手。 “就因为你是朕的女儿,所以你过往做下那些荒唐事,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来还是朕错了,不该助长你的荒唐行径。” “你既然对朕有这么多怨言,既然不想嫁给郭建保,行,朕就成全你。” 魏荣华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景元帝重新转过来。 居高临下望着她。 “这件事情,朕承诺要给崔家一个交代。” “你既不愿嫁进郭家,那你就代替颐和郡主去大承和亲吧。” “既满足了你不愿嫁给郭建保的心,又替大褚尽了心。” “也算是你最后替朕尽了孝。” 魏荣华难以置信。 她头晃得厉害:“不,不!父皇我不去!我不要去和亲!” “大承是苦寒之地,我不要去。” 这是想将她这个公主发配了? “让一个郡主嫁过去已经是抬举他们,我堂堂公主,他们不配。” 景元帝,“如果你安分一点,朕也舍不得将你嫁过去。” \\\"现在是你行事太荒唐,怪得了谁。\\\" 大承虽是苦寒小国,但他们数十年如一日,忠于大褚。 大禹虎视眈眈,妄图吞并大承。 他们开口向景元帝求亲,目的是寻求庇护。 景元帝不会拒绝。 本来定的是怡亲王家的颐和郡主。 谁叫魏荣华自己做了蠢恶之事。 他必须给崔家一个交代。 “大承并无不臣之心,除了生活环境比不上大褚,应该也不会受什么委屈。” “我不要——” 景元帝一锤定音。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父皇,我嫁给郭建保,我嫁给他,我不要去大承和亲。” “朕可以再给你一个选择。” “去大承和亲,你还是大褚的公主。不去也行,朕下旨贬你为庶民,从此你就再也不是皇家女。” 父皇,好狠的心。 她不是他唯一的女儿吗? “告诉朕,你的选择是什么?” 魏荣华哭泣。 撕心裂肺地哭。 试图让景元帝心软。 可她错了。 忘记了景元帝是个帝王。 他不缺冷硬之心。 “孙权,传朕旨意,六公主忤逆朕……” 魏荣华终于做出选择:“我去,和亲。” “孙全,重新拟一道旨吧。” 不孝女不争气。 眼不见心不烦,也好。 第84章 不能连累苏良娣 郭振辉自从交了兵权,就以养病为由闭门谢客。 不想在这当口,再招了皇帝太子的猜忌。 捡回一条命的人,就该识趣点。 本想待儿子尚了公主,郭家就能慢慢恢复往昔荣耀。 却等来皇上下旨,要荣华公主代替颐和郡主,前往大承和亲的消息。 郭振辉不信。 皇上给他儿子跟荣华公主赐婚的旨意已下。 君无戏言。 和亲大承,何须六公主? 正要进宫问问郭贵妃。 孙全来了。 “郭将军,皇上让奴才来请您进宫。” 时隔一个多月。 郭振辉再次站在太和殿。 “爱卿免礼,如今身体可好了,朕让太医给给爱卿瞧瞧?” “多谢圣上,臣身体已经好了很多。” “嗯,今日叫爱卿前来,是有一事。” 郭振辉恭敬站着,“皇上请说。” “六公主性子顽劣,实非建保良配。” “朕要她去和亲也是想磨磨她的性子。” “此次朕恐怕要对爱卿失言了,希望爱卿不会怪朕。” 甭管心里作何想。 郭振辉此时,话应得极为漂亮。 “臣怎会怪皇上,您做的决定自有您的道理。” “皇上是贤君,不计较罪臣做下的糊涂事,臣心中已是感激涕零。” 怎会不是怎敢。 景元帝很满意。 “爱卿放心,朕不会委屈建保。” “荣亲王的纯和郡主也已到了婚配之龄,那孩子长得俏,性格活泼又聪明伶俐,关键对武将颇为欣赏。” “爱卿回去跟建保商量商量,朕也问问纯和,若两个年轻人都有这个意思,朕就为他们赐婚。” “谢皇上抬举。” 郭振辉这声谢倒是真心实意。 荣亲王跟皇上一母同胞。 兄弟俩感情好。 在太后还没过世之时,纯和郡主更是常常进宫。 陪伴太后娘娘。 景元帝将纯和郡主视若己出。 不能迎娶荣华公主,能娶纯和郡主,也不错。 至少,景元帝心里并未因上一次的过错,彻底将郭家判了死刑。 也说明,郭家没了兵权。 景元帝还是愿意给他们几分脸面。 - 八月底,刘沐冰身体恢复良好。 精神好起来,越发惦记起进宫跟苏良娣道谢的事情。 崔怀也要谢太子。 要不是得了太子殿下的准话,他不知道还要瞻前顾后多久。 太子殿下跟苏良娣都是崔家的恩人。 这日,崔怀带着妻子到东宫求见。 刚进东宫,就碰上了迎面走来的太子妃诸葛玥。 “给太子妃请安。” 诸葛玥知道崔怀是太子的人。 刘沐冰又是皇上刚封的静和郡主。 她笑得十分和善:“崔大人、静和郡主,无需多礼。” “崔大人这是来见太子殿下?” 不等崔怀回答。 太子妃又道:“真是不巧,本宫也刚去找过殿下。” “到了前院才从小路子那里得知,太子殿下带着余英跟卫凛出门了。” 若应是,沐冰就见不到苏良娣了。 崔怀不忍心让妻子失望,于是实话实说。 “臣今次是陪着静和郡主,进宫拜谢苏良娣。” “上次荣华公主在东宫为难臣夫妇两个,相信太子妃也有所耳闻。” 崔怀笑容略微苦涩。 “幸得苏良娣开口说了公道话,臣夫妇一直记得这份恩情。” “前段时间静和郡主身体不大好,这事便一直耽搁,如今静和郡主身体也大好,正好臣今日休沐,便想着进宫一趟。” 前几日那件事,还是不说为妙。 其一,是为了妻子的名声。 其二,不能连累苏良娣。 景元帝对六公主再失望,好歹也是父女。 若得知这件事情跟苏良娣有关,不迁怒也会有芥蒂。 诸葛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既然这样,那你们就去吧。” 想起父亲的提醒,诸葛玥望向自己的侍女。 “碧珠,你领着崔大人跟崔少夫人去栖阳殿。” 苏良娣得殿下盛宠。 太子妃不可能真心实意。 让苏良娣误会就不好了。 崔怀不想让自己夫人受委屈。 正要婉拒,刘沐冰不动声色扯了扯他的袖子。 崔怀默契改了口,“那就要多谢太子妃了。” 碧珠将两人送到栖阳殿门口就走了。 夫妇俩松了口气。 底下人进去通传,两人很快就见到了苏菱。 正好,胡太医来给苏菱请平安脉。 “胡太医,顺便替崔少夫人号一下脉吧。” “是,麻烦崔少夫人伸手。” 刘沐冰将手伸过去,胡太医把了片刻,对几人道:“崔少夫人脉象平稳,脉搏有力,腹中胎儿也很健康。” 崔怀,“多谢苏良娣,多谢胡太医。” 胡太医一走。 刘沐冰缓缓蹲下身。 察觉她的意图,苏菱让连翠上前制止她的动作。 “崔少夫人免礼,良娣不喜这一套。” 刘沐冰知道苏良娣体恤自己,领了她的好意。 “那日,多谢良娣,大恩大德,沐冰永世不敢忘。” 崔怀直接下跪,嗑了三个头。 “良娣多次相帮,您是我们崔家的大恩人。” 苏菱让他赶紧起来。 “崔大人、静和郡主,不必客气,是殿下让余英前去相救,我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而已。” 话是这么说,可崔怀跟刘沐冰夫妇心里都明白。 若不是苏良娣动动嘴皮子,太子殿下根本不会多管闲事。 或者说日理万机的太子,根本不会注意到无关之人。 出了东宫,崔怀问妻子。 “刚刚,为何拉我?” “怕您拒绝,太子妃会觉得您不识好歹。” “万一,苏良娣生气呢?太子妃生气殿下不会怎么样,若苏良娣生气,殿下会更生气。” 刘沐冰没被丈夫吓到。 “我就是觉得苏良娣心善且心宽,她不会计较这种事情。” 太子妃就不一定了。 这是直觉。 - “公主恕罪,皇上吩咐不能让您出宫。” “滚开,狗奴才也敢拦着本公主。” 魏晖州进宫正好撞上这一幕。 他沉着脸走近,“都这样了,你还不消停。” “是不是要父皇砍了你,你才能安分?” 魏荣华见到魏晖州,瞬间委屈得不行。 “哥……我是想去找你。” “这些天,我让人去传了多少次话,你为什么都不进宫相见。” “找我干啥,我早就说过,以后你的糟心事都不要来找我,我不想掺和。” 魏荣华红了眼。 第85章 你这是要自毁名节 “哥,你最后再帮我一次。” “如果这一次还是不行,我就认命。” 魏晖州将自己的胳膊,从魏荣华的手中抽出。 “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将你正在图谋的事情告诉父皇!” 魏晖州狞笑。 “你真是我的好妹妹。” “彼此彼此。” 魏晖州提醒她。 “如果你还是想害崔怀的妻子,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她如今已经被父皇封为了静和郡主,父皇不会让你打她的脸。” 静和郡主?! 魏荣华极度不甘。 可如今,比起解决刘沐冰,她有更重要的事。 “不是,这次不是要动刘沐冰。” 傻一次就够了,她不会傻第二次。 “我要你帮我去找郭建保。” “都这个时候了,你找他干嘛?” 魏荣华势在必得。 “郭建保喜欢我,他不会想我去大承和亲,你帮我去把他带到丹瑶宫。” 生米煮成熟饭。 她就不用到大承去和亲了。 “你疯了,你这是要自毁名节,你就不怕父皇震怒?!” “我也是没有办法,如果可以,我恨不得离他远远的,现在也只能这样。” 就是便宜了郭建保。 不过没事,只要能不去和亲。 来日方长。 就算父皇震怒,贬她为庶民。 木已成舟。 她就暂时委屈自己跟郭建保成婚。 先用着郭少夫人这个身份。 等日后父皇不生气了,或者哥哥大事成了。 她还是尊贵的荣华公主。 没等来魏晖州的回应。 魏荣华没耐心了,“一句话,你到底帮不帮我?” “如果我不帮你,你真的会将我的事情抖露出去?” “会。”魏荣华嘲讽地看着他。 “你也别怪我不把你当哥哥,我都是跟你学的,你对我这个妹妹不也是存了利用之心?” “现在我对你没有用处了,你不也眼睁睁看着我自生自灭。” “谁让我们兄妹两个,身体里流着的是同一种血呢。” 魏晖州笑了两声。 “想不到都这个时候了,你总算能有点脑子。” “即使让我恨的牙痒痒,但你确实聪明了一回。” “行,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我就再帮你最后一次。” 魏荣华在心里冷笑。 一母同胞? 说的倒是比唱的还好听。 鬼信! 他不过是担心,她真的将他那些事情说出去而已。 郭振辉从宫里出来,立马叫了儿子说话。 父子谈话后,郭建保心里的抑郁直接表现在脸上。 翻身上马。 “不管你有多喜欢荣华公主,这是皇上的意思。” “咱们家差点就成了反贼,你还敢跟皇上作对吗?” “给你几天时间调整好自己心态,过几日,若皇上再为你赐婚,你必须给我高高兴兴、欢欢喜喜、恭恭敬敬接下!” 父亲的话言犹在耳。 郭建保勒紧缰绳,心里难受无比。 不只是因为父亲的话,还因为他自己查到的消息。 荣华公主居然对一个孕妇,使用那种手段阴毒手段。 都说荣华公主骄纵蛮横。 可在他心里,因为魏荣华是身份尊贵的公主。 蛮横点骄纵点,他都觉得没关系。 只是他从不知道公主竟然如此……狠毒。 一边是自己惦念了多年的人。 一边是父亲的话。 一边是自己摇摆不定的心。 郭建保不知道怎么办了。 好像到最后也只能这样。 公主去和亲,他另娶她人。 皇上下的旨意,谁能改变。 而他更加不可能为了儿女情长,致家族于不顾。 “郭兄,今日怎的有空出来喝酒?” 郭建保没说话。 喝完一杯又给自己满上。 那人察觉他情绪不对。 自然也想到了最近的传言。 这郭建保原本是要尚公主,可皇上不知道怎么想的。 居然要让荣华公主代替颐和郡主去和亲。 还是那种可以跟边疆相提并论的苦寒之地。 明眼人一听就明白。 荣华公主是因为惹怒了圣上。 事情才会发生如此戏剧化的转变。 不管怎么样,这郭建保尚公主的梦碎了。 出来借酒浇愁也就不奇怪了。 “来,郭兄,我们来陪你喝。” 不等郭建保回答。 那几人毫不见外自己找位置坐下。 又扬手叫店小二拿了几坛好酒上来。 半个时辰后,马车摇摇晃晃到了宫门前。 按理,马车不能随意进出皇宫。 不管你是多尊贵的身份,进了宫门也只能下车走。 之前瞻哥儿百日宴马车之所以能进,是太子请奏。 景元帝高兴也就破了例。 魏晖州早就安排了两个侍卫装扮的人。 在宫门口接应昏迷不醒的郭建保。 那两人在宫门口守卫盘查前,正要靠近那辆马车。 又有一辆马车也在旁边停下。 车帘掀开。 侍女搀扶着纯和郡主下了马车。 那两人即刻闪到一边。 “马车里是何人?” “回郡主,还未盘查。” 守卫问了两句,车里始终没人应声。 也没有人下来。 几道视线齐齐落在车夫身上。 无声询问。 怎料那车夫竟是个聋哑人。 纯和郡主似乎也来了兴趣。 “如果本郡主没记错,须得验明身份才可放行。” “既然如此,你们还不查?” 两守卫对视一眼,默契地掀开车帘。 车帘掀开的瞬间,一股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 纯和郡主忍不住皱起眉头。 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守卫已经看清了人。 “郡主,是郭小将军。” 许是皇上跟父王说了什么。 父王前几日回府,总是旁敲侧击关心起她的姻缘。 按照父王表露出的意思,皇上伯父似乎有意将她跟郭建保凑成一对。 有可能是自己未来的夫婿。 方才在街上离得远,赶上来,郭建保已经被人扶上了马车。 没看清人。 这会儿有机会。 那她先看看是否顺眼,不过分吧? 这么想着,在守卫放下车帘之前。 纯和郡主定了定心神,目光带着好奇与打量。 很认真地去看马车里的醉鬼。 第一眼就一个念头。 真黑。 像煤炭一样。 不过。 那肱股壮硕异常,不愧是武夫。 额头宽阔。 嘴唇薄薄的。 鼻子还算挺。 就是眉毛有些粗。 整体来看,勉勉强强打个五分! 本来可以打六分。 那一分就扣在肤色上。 实在是太黑了! 哎,晚上不打灯能瞅见人吗? 第86章 殿下,您太腹黑 “郭小将军醉成这样,还是别进宫了吧,冒犯了宫里的贵人就不好了。” 纯和郡主这话是对着聋哑人说的。 聋哑人神情迷茫。 一副听不见的样子。 纯和郡主唇角一勾:“星莲,拿纸笔来。” 星莲很快从马车里拿出纸笔。 纯和郡主将字写在纸上,再递到那个聋哑人眼前。 说不了话,听不了声音。 眼睛总会看吧? 那聋哑人眸光微闪。 随即点头如捣蒜。 纯和郡主又叫来自家的小厮。 “你跟着他一起,务必将郭小将军送回到郭府。看着他进去再离开。” “是,郡主。” 马车折返,往宫外去。 纯和郡主步行进宫。 星莲觉得奇怪。 “郡主,您干嘛要管郭小将军的事情?” 这实在是不符合自家郡主的性子。 “而且他都进宫了,万一宫里有哪位主子要见他呢?您就这么将他送回家不好吧?” 纯和郡主嗤了一声。 “若这个宫里有哪位主子要见他,必然也是见不得人的见。” “郡主,奴婢没明白。” “你傻啊,如果郭建保知情,他怎敢喝的酩酊大醉?” 这个样子来见贵人,除了冲撞还能讨着什么好! 不信就看看。 等郭建保清醒之后,他会感谢她的。 - 魏荣华计划失败。 骂骂咧咧。 “这个纯和从小就爱跟我作对!” “以前是争夺皇祖母和父皇的宠爱,如今,她居然还坏了我的大事!” 魏晖州可不管这些。 他站起身,颇有功成身退的意思。 “好了,人,你要,我借给你了。” “你要怎么办,你说,我做了。” “如今失败,怨不得我。” “好好准备吧,没几天了。” 魏荣华:“哥——” “魏晖州——” 魏晖州置若罔闻,身影很快消失在丹瑶宫。 九月三号。 大褚的荣华公主,身着一袭红嫁衣。 在太和宫拜别景元帝,踏上了去大承的和亲之路。 魏晖州跟郭建保将魏荣华送至城门口。 直到两人离开,魏荣华始终没有下车。 路程走至一半,用了将近二十日。 竹心跟兰心觉得公主变了。 以前那个娇气蛮横的六公主。 这些日子居然没有发过一次火。 车马劳顿,风餐露宿。 也没听过她抱怨一句。 面上更是无悲无喜。 好似变了一个人。 只有魏荣华知道,她其实还是那个魏荣华。 只不过,哀莫大于心死。 最后的那几日。 她试图再求父皇,求哥哥,甚至求郭建保。 但是他们都不要她。 她也想过,既然她替代了颐和。 也能找个人替代她。 可惜计划再次失败。 她除了暂时认命,还能做什么? 魏荣华望着大褚的方向,不知此生她能否有机会再回去。 …… 苏菱怀孕四个月的肚子,比怀瞻哥儿那会儿六个月的肚子还大。 早在三个半月的时候,太医就断言,苏良娣这胎或许是双胎。 苏菱是高兴的。 如果说女人怀一次孕就要受一次罪。 那么生一个是受。 生两个也是受。 受一次罪得两个,总比受两次罪好。 在这个朝代,子嗣越多越有福气。 苏菱本就喜欢小孩,上头那两位就更不用说。 恐怕恨不得,东宫里每个女人,都给太子爷生一堆孩子。 她高兴,太子爷却高兴不起来。 想起瞻哥儿产前三个月。 苏菱挺着大肚子,夜里睡觉翻身都不方便。 这回两个,她得受多少罪。 见他皱眉眉头,有瞻哥儿在先。 苏菱倒没有再问太子爷是不是不喜欢孩子,这种蠢问题。 她顾虑的问题是另外一个。 “殿下,臣妾曾在书上,偶然看过‘双生子不详’,不知大褚有没有这种说法?” “无稽之谈。” 太子爷不信。 “气运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孤只相信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那就是有。 太子爷不信气运,不代表别人不信。 双生子。 若到时候是龙凤胎,自是大吉之兆。 如果是两子或两女…… 苏菱不想自己的孩子,刚生下来就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孤不是说了莫皱眉。” 他不喜看她皱着眉头。 太子爷将人放在躺椅上,她坐着,他蹲着。 两人视线齐平。 太子爷大掌捧着她的脸:“嘤嘤,孤向你保证,不会让咱们的孩子受委屈。” 双生子也好,双生女也好,龙凤胎也好。 只要是她为他生得。 他都视若珍宝。 “殿下……”苏菱忽然倾身抱住他脖子。 “刚才是臣妾钻牛角尖了。” 净想着怕孩子听到别人在背后议论,心里会难过。 可他忘了规矩是人定的。 日后会有谁,比眼前这个男人更尊贵? 再没有了。 他说的话就是规矩。 他愿意护着她们母子。 便没人能欺负得了他们。 她又何必杞人忧天。 “如今才四个月这肚子就这么大,再过两个月该如何?” 太子殿下抚着苏良娣的肚子,皱眉深思。 苏菱噗嗤一笑:“原来您方才皱眉是在担心这个。”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臣妾都生过瞻哥儿了。” “胡太医得了您耳提面命,一日来请两次脉。” “都道臣妾身体很好,您别瞎担心。” “瞎担心?”太子殿下佯装不悦。 他担心她还有错了? “那……知道您看重臣妾,臣妾心里很感动,这话您可爱听?” “嗯。” 两人静静抱着说了会儿话。 太子爷忽然道:“孤已经让人到苏府去传话,明日苏夫人会进宫。” “接下去两日,孤不在,就让苏夫人在这里陪你。” “好啊!”苏菱也确实有段时间没见着娘亲了。 “还是殿下想得周到,您待臣妾真好。” 太子爷视线盯着她的粉唇。 “嘤嘤,孤想亲你。” 他方才就想亲她了 苏良娣:“……” 太子爷您每回亲人都是直接行动。 怎么今儿还兴预告? 今日的太子爷耐心从所未有的好。 始终看着她。 似乎她不答他就不动。 苏菱没有太子爷的厚脸皮。 比起说,她直接亲了上去。 没有错过太子爷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苏菱终于懂了太子爷今日,为何如此别扭。 不就是接下去两日不在。 想要她主动! 想明白的苏良娣握拳,捶他的肩。 “殿下,您太腹黑……” “何为腹黑?本殿不及嘤嘤肤若凝脂,在男子中也不算黑。” “……” 苏良娣很想要解释。 发出的声音却逐渐破碎。 第87章 本宫去沾沾福气总可以吧 小路子远远就瞧见太子妃跟云嬷嬷。 他在心里轻叹。 最近太子妃往前院来得愈发频繁。 他哪里能不清楚。 这肯定是因为栖阳殿的良娣主子,刚得了殿下的长子。 宫里最尊贵的三位主子,都对小殿下疼宠有加。 苏良娣如今又有了身孕。 太子妃肚子却迟迟没有动静。 这是着急了。 “奴才给太子妃请安。” “嗯,今日殿下在吗?” “殿下今儿早上,就带着余统领几人出门去了,这一次好像要过两日才能回来。” 又是这么巧? 诸葛玥皱眉,“你没有骗本宫吧?” 小路子好像被吓到一般。 连忙替自个儿解释。 “哎呦,太子妃,奴才这是有几个脑袋,敢骗您啊,奴才还想要这条贱命。” “您不信大可再招人问问。” “谅你也不敢。” 小路子陪笑,“是是是。” 诸葛玥带着云嬷嬷走了。 只是……那方向好像不是回荟萃殿,而是往栖阳殿去了? “太子妃,您去栖阳殿干什么?” 看着苏良娣的肚子,给自己添堵吗? “父皇不是说那苏氏是有福的,本宫去沾沾福气,这总可以吧。” 这两个月以来,她隔三差五到前院来求见殿下,能见到人的次数寥寥无几。 殿下不是不在东宫,就是在书房。 书房,后院女人无殿下命令。 不能轻易踏足。 她想见自己夫君一面都难。 苏氏确实有福气。 都怀孕了,伺候不了殿下。 还能日日得见君颜。 她承认,自己等不及了。 之前以为,皇上皇后着急要嫡子。 她只静静等着便是。 如今那苏氏又怀孕了。 父皇母后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 就这样等着,她得等多久? 还是得为自己盘算盘算。 栖阳殿。 苏夫人抱着九个月大的瞻哥儿。 母女两说着话。 突然。 “娘……” 苏菱跟苏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 刚刚,瞻哥儿说话了? 苏菱哄儿子,“瞻哥儿乖,再叫一声。” “娘娘……咯咯……娘……” “小殿下许是听到你喊娘,可真是聪明。” 苏菱在儿子脸蛋上重重亲了一口。 “娘的瞻哥儿真棒。” “蝶蝶……” “是爹爹。” “蝶蝶……” 苏菱眼角染着笑。 蝶蝶就蝶蝶。 过两日,太子殿下回来,该会惊喜。 苏菱指着苏夫人教儿子。 “瞻哥儿,这是外祖母,外、祖、母。” “歪呜呜。” “……” 一个字都没对上。 苏夫人却仍旧很高兴,直夸瞻哥儿聪明。 屋里其乐融融。 这时,落云从外边进来。 “良娣,太子妃来了。” 太子妃来干嘛? “请她进来。” 苏夫人提醒女儿。 “不用出去迎接吗?” 苏菱倒没想那么多,按照这规矩,应该出去? 也罢,得让她娘放心。 诸葛玥等了好半天,心中恼苏氏傲慢。 既没有每日到荟萃殿晨昏定省。 她都亲来了,迎个人还这么磨磨蹭蹭。 不知礼数! 可将她这个太子妃放在眼里。 诸葛玥要是知道,若非苏夫人的提醒。 苏菱根本就没有想到要出来迎人这茬。 她怕得当场气死。 苏菱是出来了。 可她身边,那是苏夫人? 苏夫人进宫,她竟然不知道。 按理说,太子嫔妾出宫探亲或者有家人进宫,都得先跟她这个太子妃请示。 这苏氏真是一点规矩没有! “臣妇给太子妃请安。” “免礼吧,苏夫人这是何时进宫的,本宫怎么不知道?” 这话隐隐有问罪的意思,苏夫人害怕连累小女儿,正要请罪。 苏菱却在她之前开了口。 “回太子妃,臣妾也是昨晚才得知,殿下竟然让人去请了娘亲进宫。” “臣妾以为,殿下事先跟您说过了,没有吗?” 若应有,那就不该有方才的问话。 若应没有,岂不是让外人都知道,殿下没将她这个太子妃放心上。 诸葛玥笑了一下:“好像有这么一回事,这几日事情太忙,本宫倒给忘了。” 算了。 也不能真的对她发难。 挑殿下不在找麻烦,到时候殿下该又不满她了。 她今日也不是向来找麻烦的。 “瞻哥儿呢,本宫来瞧瞧他。” 苏菱眉梢微挑,“在里头呢。” 进了里屋,太子妃恍了一下神。 若她没记错。 那放在显眼处的字画和盆景,她上次去太子爷书房见过一回。 云嬷嬷不动声色靠近太子妃。 无声提醒。 诸葛玥回神,方才的愣神好像全然不存在。 瞻哥儿坐在地上的软垫上。 手里拿着太子爷搜集的小玩意儿,玩得很专心。 “瞻哥儿……” 听闻人叫他,小家伙好奇地扬起脑袋。 却没有看诸葛玥。 而是举着手里好玩的东西,朝娘亲笑。 诸葛玥要抱他。 瞻哥儿不给抱。 大的打她的脸,小的也不给面子。 刚刚只是随口一说。 如今见这庶子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她今天还非得抱不可。 小孩子表现不开心很直接,哭就对了。 “太子妃别生气,这小子是越发有自己主意了,有时候臣妾要抱他,这小子还不乐意呢。” 苏菱这话已经给太子妃留了面子。 可诸葛玥却觉得,庶子就是不识好歹。 面子里子都有些挂不住,她讪讪收回手。 转而又关心起苏菱的肚子。 几乎是她刚问,胡太医就过来请平安脉了。 太子妃听了全程,也没有理由再留。 走之前还特别宽容大度地嘱咐连翠几。 “你们主子如今身子娇贵,好好照顾着。” “是,太子妃放心,殿下经常嘱咐奴婢。” 主子气人。 庶子气人。 连这栖阳殿的奴才也气人。 沾福气? 沾晦气还差不多! 太子妃一走,苏菱转身就瞧见,儿子白白嫩嫩的脸蛋上挂着泪。 咧着长了六颗牙的嘴,朝自己笑。 她笑着点了点儿子的额头,“你这个鬼机灵。” 小孩子不知道别人是好心还是坏心。 会抗拒,纯粹是因为不喜。 其实平日里,瞻哥儿倒是不怕生人。 许久不见苏夫人,也没见外。 上次见到大殿下。 魏霖州逗他,瞻哥儿也跟他玩得很欢快。 为何独独对诸葛玥这般,苏菱也想不通。 反正诸葛玥也不可能是真心。 如此,再好不过。 第88章 最好能赶紧再怀个孩子 早朝过后,魏晖州回到二皇子府。 唐府的小厮正等着。 “二殿下,唐伯候请您到唐府一叙。” 唐伯候就是唐老爷子。 魏晖州点头,“走吧。” 将人带到唐老爷子房门口。 “您进去吧,老爷说想跟您一个人说说话,屋里不留人伺候。” 魏晖州推门而入。 唐老爷子如今已经起不了身。 一日里十二个时辰,几乎都是昏睡的状态。 这会儿也闭着眼睛,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曾外祖父?” 听到魏晖州的声音,唐老爷子瞬间睁开眼睛。 “殿下,你来了。” 唐老爷子的声音极度苍哑无力。 再看那瘦得脱相得脸,魏晖州心中一凛。 “您……本殿去叫太医过来。” “殿下。”唐老爷子略微激动地叫住人。 魏晖州脚步一顿,转身重新走过去。 “您说,我听着。” “听说皇上让六公主去大承和亲了?” 魏晖州,“是。” 唐老爷子眼角闪过一丝泪花。 “是不是六公主做了什么惹了皇上生气?” 不然何至于…… “嗯,荣华任性,惹怒了父皇,父皇此举有惩罚的性质。” 唐老爷子感慨了片刻,突然将话锋转到魏晖州身上。 “殿下,那您呢?” “我?” 唐老爷子,“我没时间了……” “曾外祖父,您别这么说。” “殿下,您先听我说。” 唐老爷子现如今咳嗽也没有力气,只是一直在粗喘。 “有六公主在先,也是给殿下提个醒,殿下千万不要重蹈六公主的覆辙。” “唐家没有后人,所有东西都是留给殿下的。” “只要您能用在正道上,曾外祖父就死而无憾了。” 魏晖州眼眶微红。 “本殿知道。” 唐老爷子已经很累。 他想睡了。 但话还没有说完,他怎能放心闭眼。 “殿下,您陆陆续续从唐家拿走的将近两百万两银子,究竟做何用,此时能否如实告知曾外祖父这个将死之人?” “用于……”魏晖州顿了一下,避开唐老爷子的目光,“赈灾。” 唐老爷子看了他片刻,最终似乎是支撑不住,才闭上眼睛。 “那就好,那就好……” “您走吧,话我已经说完了。” “好,本殿让太医过来瞧瞧您。” 唐老爷子没有再应答。 魏晖州离开后,唐老爷子摇铃唤人进来。 一番吩咐之后,唐老爷子终于闭上了眼睛。 “二殿下,这是曾外祖父最后能帮你做的。” 这最后一句话,无人听见。 半个时辰之后,唐府挂上了白布。 太和殿。 “皇上,唐伯候刚走了。” 景元帝批注奏章的手一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随后便是长长一声叹息。 “皇上,您别太难过。”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谁也躲不过去。” “唐伯候也算高龄了。” 是啊。 老爷子这个岁数离开算是喜丧。 只是,年少时扶持他登基的人,越来越少了。 孙全又将一张纸呈上。 “皇上,这是唐府的管事递上来的。” “说是唐伯侯临终之前,给您留下的遗言。” 景元帝展开一看,随后将那纸条重新叠好。 纸条又回到了孙全手中。 “拿去烧了。” “是。” 孙公公见景元帝神色沉重,不敢多看。 揣摩圣意是死罪。 唐府丧事办完。 魏晖州一直等着人将唐家家产送到二皇子府。 却迟迟没等到。 直到父皇当着众人的面,列举唐老爷子的功绩。 魏晖州才知道,唐老爷子离世前,将所有的家产都充入了国库。 不是说,唐家的一切都是他的吗? 虚伪至极! 临死也要讨个好名声。 上一次郑成忠要的三百万两。 筹集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 实在没办法,他之后又找了借口,陆陆续续从唐家拿了几次。 林林种种加起来也不到一百万。 算上之前从唐家拿走的一百万两,也不过才不到两百万两。 关键那一百万两还入了东宫。 算起来还差两百万两。 本以为这次唐老爷子将家产给他,不够数也能稍微缓解燃眉之急。 没想到那老匹夫竟然为了落个好名声。 言而无信。 早知如此,他何必上赶着讨好他。 真是晦气。 魏宸州刚刚从练兵场出来。 余英拿着鸽子上前。 “殿下,京城来的。\\\" 太子殿下将绑在鸽子脚上的纸条拿下来。 展开看了眼。 “魏晖州倒是有个好曾外祖父,临死还在为他盘算。” 就是不知魏晖州心里领不领情。 - 时间是一剂良药。 恍恍惚惚几个月,苏曼玉最近终于有了点精神气。。 跟凉月说话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侧妃,殿下不来瞧您,您可以去瞧瞧他呀。” 苏曼玉摇头,“还是不了,是我自己把孩子弄没了,殿下生气是应该的。” 凉月担心苏曼玉越想这件事,越会钻牛角尖。 前段时间那种状态,万一再重来一次那才可怕。 “侧妃,这也不是您的本意,您的本意也想要好好保护孩子。” “你去跟殿下解释,去哄哄殿下。” “殿下之前那么宠您,他会原谅您的。” 苏曼玉还是犹豫:“可是……” “侧妃,您就别再可是了,您没听说梁庶妃怀孕了吗?” “现在梁庶妃双身子,不好出来找您麻烦,可是以后呢?” 梁庶妃那么讨厌侧妃。 万一她到时候生个儿子,殿下又不护着侧妃。 侧妃以后在这大皇子府的日子,可想而知会有多艰难。 “侧妃,你要听奴婢的,哄哄殿下。” “您现在身体也养好了,最好能赶紧再怀个孩子。” 苏曼玉忽然想到当初她刚怀孕,殿下来看她时,那清俊眉眼上柔情做不了假。 她的孩子虽然命苦,没能来到这世上。 但至少他是被爹娘期待过的。 “好,我听你的。” 苏曼玉亲自做了几样点心,到前头去寻魏霖州。 李福见她过来,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 整个大皇子府最是循规蹈矩的苏侧妃,会来给殿下送东西。 在凉月的鼓励下,苏曼玉主动开口询问。 “李管事,殿下在吗?” “我做了几样点心,给殿下送来。” 李福有些尴尬。 “方才梁庶妃有些不舒服,殿下去看她了。” 苏曼玉点头,“那我就……” 凉月知道自己主子想说什么。 她没让苏曼玉把话说完。 “李管事,这点心我家侧妃做了一下午,都是殿下平日里喜欢用的。” “我们可不可以在此等等殿下?” 第89章 得她相伴,是他之幸 凉月从腰间解下一个袋子,递给李福。 李福没有收。 能做到大皇子府的管事,怎么可能一点诱惑都拒绝不了。 等,也不是不行。 之前也有其他主子在这里候过殿下。 殿下过后也没说什么。 “那就请苏侧妃先进里边等会儿,殿下应该不会太晚回来。” 毕竟梁庶妃怀着孕,也无法伺候。 道过谢,主仆俩进去了。 苏曼玉是第一次来魏霖州的寝殿。 魏霖州不在这里,她没那么紧张。 不敢随便走动。 却因好奇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突然她看到一幅画像。 凉月也看到了。 “侧妃,殿下画的这幅画跟您有些像。” 苏曼玉闻言,也没有想太多。 怔怔地走近去看。 凉月还在一旁说话。 “奴婢就说嘛,殿下之前那么宠您,怎么可能一直对您生气。” “您看殿下这些日子不去咱们舒心苑,可是却画了一幅您的画像,挂在自己寝殿,殿下心里必然也是怜惜您的。” “还好您今日听奴婢的劝过来了,不然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殿下的心意呀。” 苏曼玉不知道是看到了画,还是听了凉月的话。 心跳得有些快。 她伸手去抚摸画像。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等等,画中人穿的这件衣服,她好像没有? 这个念头刚闪过。 身后就传来男人不悦的声音。 “谁让你随便动本殿东西的?” 主仆俩吓了一跳,忙转身请安。 凉月心里既害怕又不解。 这画上画的不是侧妃吗? 侧妃碰一下而已,殿下为何要生气? 魏霖州走过来,先仔细检查了画。 确定画好好的,这才收敛了怒气。 “何事来找本殿。” 苏曼玉不知道在想什么。 凉月赶紧拉了她一下,她才回神。 “哦,臣妾今日下午闲着无事,做了几样殿下爱吃的点心,送来给您尝一下。” 苏曼玉打开食盒。 将点心取出来,摆好。 魏霖州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拿了个点心尝了一口。 “嗯,不错,你有心了。” “殿下喜欢,那臣妾有空就做点给您送来。” “不用了,皇子府有厨师,你还是先把身体养好吧。” 苏曼玉知道自己之前的荒唐行径,让大殿下寒了心。 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取得殿下的原谅。 凉月说得对。 她不仅要顺遂地在这皇子府生存下去。 也想让那个孩子早日回来。 “殿下,之前的事是我糊涂,我错了,我也知道如今再怎么悔恨也无法弥补我犯下的错。” “但是我本意并不是如此,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 “我知道殿下也同我一样难过,所以您生我气都是应该的。” “您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对于苏曼玉敢说出这些话,能说出这些话。 魏霖州很意外。 至少,从前那个苏曼玉,说不出这些话。 大殿下对着她的脸恍了神。 回舒心苑的路上,凉月很开心。 “侧妃,奴婢说什么来着,殿下果真原谅您了。” “还说今晚会来舒心苑。” “咱们回去,我要好好替您打扮打扮!” 凉月说了一路。 却发现侧妃一点反应都没有。 “侧妃?” “嗯,你说什么?” “我说殿下今晚终于要来咱们舒心苑了,待会儿回去得好好给您打扮一下。” “嗯。” “侧妃,您在想什么?” “没什么。” 她在想,那幅画上的女人。 还有那天,梁庶妃说的那些话。 刚才她鼓足了勇气,一反常态,不过是打个赌。 没想到殿下真的…… 或许,殿下心里的那个人,性情跟她截然相反? 苏曼玉想不明白的一点是,殿下既然喜欢那个女人,为什么不纳入府。 天潢贵胄,想要得到一个女人还不容易。 为何偏偏要找她这个替身? - 事情一忙完,太子爷就马不停蹄回宫。 诸葛玥最近都特别留意着前院的动静。 一听小路子在备水,她就猜太子殿下要回来了。 赶紧过来候着。 她也确实第一时间见到了太子殿下。 “殿下,荟萃殿已经备好了水,您到臣妾那去,让臣妾服侍您洗浴吧。” “无需,小路子已经备好了,何必舍近求远。” 太子妃握紧手,心跳有些快。 “那让臣妾服侍您?” “不必了,你先回去吧,孤稍作洗漱,还要去看看瞻哥儿。” 是看儿子还是看那个女人! 她都这般放下脸面了,还是不行吗? 殿下,您到底要臣妾怎么做? - 这个时辰尚算凉快。 苏良娣带着儿子在院子里玩耍。 远远瞧见太子爷。 苏良娣指着人对瞻哥儿道:“瞻哥儿,你蝶蝶回来了。” 瞻哥儿很给面子。 立刻蝶蝶起来。 太子爷惊喜,“本殿儿子会说话了?” “先叫的娘。” 后叫的爹。 还叫不准。 太子殿下好笑,“这也值当你得意?” “自然,这小子可是从臣妾肚子里蹦出来的。” 太子爷将儿子抱起来,又将苏良娣揽进怀里。 他总喜欢这样。 男人身材高大,胸膛宽阔。 一边儿子,一边她这个孕妇仍绰绰有余。 离了她两日,如今温香软玉在怀。 太子爷心下满足。 听到头顶的呼吸,苏良娣打趣。 “殿下,您是在采阴补阳吗?” 这男人平日里就喜欢吸她。 头发、脖子、后背…… 离宫两日,一回来就毫不克制。 这还是在外边。 也不怕被底下人看到,惹人笑话。 “嗯。” “殿下,您儿子看着呢。” 太子殿下垂眸。 果真见儿子睁着一双与他如出一辙的凤目。 一眨不眨的瞅着自己。 见他看过来,瞻哥儿咧开嘴,“蝶蝶……” 如此可人疼。 “嗯。”太子爷勾唇应着,手碰了碰儿子的脸颊。 苏菱正要提醒。 瞻哥儿已经抓住太子爷的手,放到嘴边啃。 苏良娣仰头,果然在太子爷脸上看到了错愕。 她没忍住笑出声。 太子爷看过来,苏良娣忍住笑。 将他的手从儿子嘴上解救下来。 唤连翠打了一盆水,帕子打湿。 苏良娣亲自给他擦手,“小孩子长牙,嘴痒,逮着什么就啃什么。” “殿下,您儿子这是将您的手当磨牙棒了。” “嗯。” 见他沉思,苏菱猜到他在想什么。 “臣妾已经画了图,让厨师照着样子做一些糕点,给儿子磨牙,您不用费心了。” 抬起她下巴,两人额头相抵。 太子爷眸中是化不开的柔情。 “有你这样的娘,是儿子之幸。” 得她相伴,亦是他之幸。 第90章 您怎知那苏氏就没使过这些手段? 回到荟萃殿。 诸葛玥坐立难安。 到底怎么做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嬷嬷,你说本宫到底应该怎么办?” “殿下那般铁石心肠,本宫都放低身段到这份上了,还得不来他松口。” 还能怎么做。 找皇后。 上次太子已经明确警告过她。 他不喜旁人将东宫之事往外传。 皇后对苏氏所生那庶子,喜爱得很。 再加上苏菱如今又身怀有孕。 皇后就是盼着嫡子,有心帮她,也不会挑在这时候。 “太子妃您别急,您让老奴想想。” 云嬷嬷活到这个岁数,还从未见过这种事情。 男人不都是一个样。 花点心思勾一勾就来了。 可太子爷这,哎。 她如何不知道,方才那配不上身份的举动,太子妃已经是做足了心理建设。 奈何主子爷不上钩。 “太子妃,老奴觉得,殿下这两日不在宫里,回来去看看那对母子也是正常。” “毕竟殿下宠苏氏,喜爱那庶子,人尽皆知。” 虽是事实,诸葛玥听着就是心里不痛快。 “依老奴看,您也别放弃,过两日您再试试。” 云嬷嬷凑到太子妃耳边。 “那苏氏有孕伺候不了殿下,殿下一身火气,到时候您只要……” 诸葛玥想起今日自己的言行,仍有些别扭。 特别是太子爷当着下人的面,一点都不给面子。 她实在没有勇气。 “你确定这样行吗?我不想再自取其辱。” “哎呀,这怎么能是自取其辱呢,您跟殿下是夫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云嬷嬷想起栖阳殿那娇滴滴的苏氏。 “您怎知那苏氏就没使过这些手段?” “咱们别跟殿下对着干,就像他护着苏氏,您就别去找苏氏麻烦。” “倒是这种男女敦伦之事,殿下怪不着您。” 诸葛玥攥紧手,“好,我听嬷嬷的。” - 和善和美觉得公主最近有些奇怪。 一天里,除了早上去太子妃那里请安。 大多数时间,都是将自己关在房里睡觉。 像今天,她们在外守了一天。 也没听见公主让人进去伺候。 “你说公主会不会生病了?” 和善面上担忧。 “这段时间,公主白天出门都带着面纱,用饭也不留人伺候。” “让咱们进去都是在晚上,且不让点灯,看不出有没有生病。” 和美拍了下手,有些懊恼。 “一定是了。” “还在突爵的时候,公主就是这样,有什么事也不会说。” “那时候还有都满公主跟都晟王子,如今咱们身在大褚,公主人微言轻,按照公主的性格,有事也只会默默忍着。” 和善深以为然。 两人都觉得公主一定是病了,不想叫人知道。 迟疑了一下,和善还是敲响门。 “公主,公主,您醒了吗?” 里边无声无息。 不会真出了什么事吧? 就在两人想去喊人的时候,门被人从里边打开。 “我没事,去打水吧。” 这会儿已经日落,房间昏暗。 又逆着光,两人看不清公主的脸。 “公主,您是不是生病了,奴婢去叫太医来给您瞧瞧。” 阿史那富真,“大褚盛夏天炎热,一时不习惯而已,不用声张。” “去打水吧,我想洗个澡。” 和善和美伺候阿史那富真洗澡。 外衣解下之时,和美突然尖叫一声。 “公主,您的手腕……” 阿史那富真重新拉上衣服,“昨夜腹痛难忍,不小心撞伤了自己。” 和善不赞同。 “公主,您腹痛,应该喊我们,怎么能自己生生忍着。” 她们果然没猜错。 公主就是这性格。 遇到什么事都习惯忍着。 才总会挨欺负。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出去吧,我自己来。” “公主,我去太医院给您拿点药。” “嗯。” 出了殿门,和美还在恍惚。 “想什么呢?” “我总觉得公主手腕上不是撞伤。” “而且方才近距离看到公主,卧总觉得公主脸上的痕迹,好像更深了。” 和善道,“好了,别想那么多,是撞伤还是其他伤有什么区别?” “那莫名其妙的红痕本就是公主的心伤,没事就不要提了,徒增公主伤心而已。” “你去给公主备点吃的,我去太医院一趟。” “好。” 或许是公主心大,又疼得太厉害。 自己怎么伤得都记不得,也有可能。 阿史那富真坐在浴桶内。 手腕被水浸泡。 结痂不够彻底的伤口又冒出了血。 她闭着眼,忍痛思索。 已经过去了五个月。 仍旧毫无头绪。 自上一次之后,她就再未见过阿娘。 加大药量。 每日早中晚,坚持用自己的血喂养佛珠,也只能这样了。 这样下去,她会撑不住。 阿娘也会彻底回不来。 那牧师说过,那特殊血液之人,就在大褚皇城最尊贵之处。 皇城最尊贵之地,那就只能是皇宫。 到底是谁呢? 东宫的人,她接触得差不多了,都不是。 余下的几个,一直没找到机会。 至于东宫之外,她也想过。 可一个太子良媛,做事总有所不便。 该怎么办? 脚步声拉回富真的思绪。 “公主,您好了吗?” “嗯,就好。” 上过药,用完膳。 阿史那富真突然对两侍女道:“你们给我上点胭脂。” 和善和美闻言愣住。 “公主,您今日还要出门吗?” “嗯,上一次郭良娣不是说喜欢我身上衣服的花纹,正好还剩两匹布,咱们拿过去给她。” 和善知道公主这是想跟郭良娣交好。 不过,她还是多嘴说了一句。 \\\"公主,比起郭良娣,栖阳殿的苏良娣更得殿下看重。” “奴婢觉得,咱们跟苏良娣走近比跟郭良娣交好更有益\\\" 阿史那富真笑道,“我也想啊,可栖阳殿太子护得紧,咱们去了几次都进不去,也没有办法。” “苏良娣有孕,太子着急一些也是应该的,等有机会吧。” 先想办法探探诸葛玥跟郭莹。 若她们都不是,再想办法探苏菱那边。 那诸葛玥还是有些心计的。 对她这个异国公主始终心怀戒备。 那郭莹,骄纵有,狠劲也有。 就是,可能有个当了贵妃的姑母,心也比较大。 脑子没那么好使。 对比起来,更好下手。 就她先来吧。 第91章 里头放了混血之物 郭莹忍着口腹之欲的折磨,克制了几个月。 虽十分艰难,好在效果不错。 肚子肉眼可见,扁了不少。 郭贵妃最近不拿她身材说事。 倒是不满她最近太安分。 “你不安分,搞这搞那,本宫总觉得你蠢,一见就想骂你。 “你安分过了头,本宫也想骂你。” “你说你就不能折中一下,让本宫对你刮目相看?” 今日去见姑母,又得了一顿训。 姑母对她,比她爹还严厉。 郭莹其实知道姑母的意思。 她也不是不想争宠。 只是,亲眼见过太子殿下那般对苏菱。 她受到了打击。 也有点想退缩。 没见过还会想,等苏菱失了宠,她就可以大肆嘲讽她。 可那次她跟苏菱同时遇险的事情。 太子殿下明目张胆的区别对待,让她后知后觉明白。 殿下对苏菱,不是简单的一时兴起。 而是真的,上了心。 只要殿下一日还喜欢苏菱,别的女人就不会有半点机会。 姑母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她又不能跟她说。 “良娣,富良媛来了。” “请她进来吧。” 阿史那富真最近往承云殿走得多,郭莹早就习以为常。 听巧应声去请人。 阿史那富真带着侍女进来,朝郭莹福了福。 郭莹惊讶,她还是第一次见她脸上没覆面纱。 “你的脸这不是挺好的。” 除了面色有些白。 也不到她说的面目丑陋的地步啊。 阿史那富真苦笑:“恐吓到人,让侍女用胭脂掩盖了。” “哦。”仔细看,确实脸跟脖颈肤色不均。 “富真记得,那日郭姐姐说,喜欢妹妹身上衣服的花纹。” “这是我从突爵带来的。” “正好还有两匹布,今日特意给姐姐带过来。” 和善将东西递给听巧。 郭莹当日只是随口一说。 实是因为这个突爵公主太热情。 伸手不打笑脸人。 郭莹跟阿史那富真并无冲突,也不至于横眉竖眼。 省得姑母又骂她没脑子。 只会任性骄纵、与人为恶。 没想到阿史那富真会当真。 “富妹妹有心了。” 阿史那富真笑了一下。 “身外之物,姐姐喜欢就好。” “对了,上次妹妹送来的肉干,姐姐没吃到,可惜得很。” “好在,那东西是风干之物,能存放较长时间,我也还有些,趁今日就带来给姐姐尝尝。” 郭莹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没吃到?” “上次姐姐自己说的,你忘记了吗?” 郭莹不疑有他:“是吗,那就是我忘了。” 她下意识摸肚子。 嗯,殊为平坦。 吃一点点,应该没事。 哪知一吃就停不下来。 一口接一口。 听巧轻咳一声。 郭莹回神,这才发现阿史那富真一直看着自己。 她有些尴尬,“那个,你们突爵的肉干还挺好吃的。” “我也很喜欢,看来我们口味还蛮相同的。” 又说了几句,阿史那富真借口告辞。 她前脚刚离开,郭贵妃身边的霜儿又来了! 有了上一次经验,郭莹下意识让听巧将东西拿走。 霜儿这一次过来,目的并不是肉干。 而是奉命,请郭莹到延庆宫。 郭莹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疑惑。 她不是白天刚去过延庆宫给姑母请安吗? 延庆宫。 面对脸色难看的郭贵妃,郭莹心里揣揣。 “姑母,霜儿说您有事找我?” 郭贵妃盯了她好半晌,终于开口。 “咱们郭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吧?” “不该说的话别乱说,不该见的人也别乱见!” “姑母,我最近真的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早上您还嫌我太过安分,怎么这会儿又……” 郭贵妃瞪她。 “你没有?本宫问你,你跟阿史那富真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基于前段时间郭贵妃让她控制饮食,给她留下的阴影。 刚吃完牛肉,嘴都还来不及擦的郭莹,异常心虚。 “也不是很熟,就是感觉她这个人还挺和善。” 郭贵妃冷嗤。 “人挺和善?给你点吃的,人就和善了?” “你怎么就不想想,她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郭莹狐疑,“您的意思是,她接近我,有其他目的。” “应该不会吧,她一个远嫁和亲的异国公主,哪敢在咱们地盘上作妖。” 郭贵妃不这么认为。 “本宫见过阿史那富真一次,总觉得她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虽然就看到一双眼睛。 但郭贵妃看的人多了。 一双眼睛也能看出不少东西。 “郭家如今已经经不起折腾,你不要傻乎乎让人利用。” “她给你的东西,你也最好别要。” “万一出了事,别怪本宫没有提醒你。” 郭贵妃再度旧话重提。 “不要将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之人身上。” “苏菱怀孕,这是你的好机会,太子殿下那边你上点心。” “你爹糊涂,本宫也活到了这岁数。” “现在咱们郭家,就指望着你跟你大哥争点气,振兴门楣,明白了吗?” 郭莹只知道她爹将兵权交出去了。 其他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问了几次,也没人愿意告诉她。 她爹那么厉害的人,会做什么糊涂事。 她想不到。 知道问了也白问,姑母不会跟她说。 她也懒得费口,只保证。 “姑母,我以后会远着她。” “还有呢?” “还有殿下那里,我也会上心。” 阿史那富真回到玫兰殿。 找借口将和善和美打发走,拿出装着蝇虫的瓶子。 并未有任何异常。 她有些失望。 看来,郭莹不是她要找的人。 下一个要试探的就是,太子妃诸葛玥。 - 郭莹半夜被饿醒。 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傍晚没吃完的肉干。 听巧听到摇铃声,绕过屏风进了内室。 “我饿了,你去将那些没吃完的肉干拿过来。” 听巧错愕。 郭莹瞪她,“去啊,愣着干什么?!” “哦哦。” 不是她不听姑母的话,是她肚子里的馋虫不想听。 那么香的东西,不吃白不吃。 把它吃完,下次阿史那富真再拿东西过来,她远着就是。 片刻,郭莹听到脚步声,立刻坐了起来。 听巧两手空空回来。 郭莹笑容僵硬在脸上。 “肉干呢?怎么没拿来?” “良娣,肉干,不见了。” “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咱们去延庆宫前,奴婢明明收得好好的。” 突然不翼而飞了! - “殿下,这东西里头放了混血之物。” “以血做引,唤醒虫或蛊之类的异物。” “若食用之人的血正好是那异物需要的,就能唤醒它,相对的,那人也会遭到反噬。” 第92章 嘤嘤就是如此待孤好的? 这是一种极为阴毒的手段。 “若食用之人的血不是异物所需,只食用少量没有大碍,过量必有害。” “此法常用于寻人。” 魏宸州,“这东西可有解药。” 扶苏,“据属下所知,没有。” 内室传来极轻的动静。 两人都是练武之人,耳力极好。 “你先走吧。” 太子殿下起身往内室去。 苏菱刚揉着眼睛坐起,魏宸州就在床边坐下。 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薄唇落在她额间,“怎地醒了?” 苏菱伸手环住男人的腰,脸在他胸前蹭了蹭。 “殿下去哪里了?” “在外间,处理点事。” “嗯。” 怀中人很快又呼吸平缓起来。 太子爷勾起唇。 原来离了他,她也会睡不好。 总算叫他知道了。 翌日苏良娣醒来,早就忘了昨晚的事情。 “殿下,今日可有什么喜事?” “嗯,有。” “怪不得您今天心情这样好。” 苏良娣正襟危坐,期待地看着太子爷。 “什么喜事?您说来听听,臣妾也想与您同乐。” “今日最大的喜事就是……” 太子爷又特别坏心眼地拉长音调。 吊足了苏良娣的胃口。 “孤今日休沐,一整天都可以陪着嘤嘤。” 苏菱:“……” “怎么,嘤嘤这表情,难道不认为这是喜事?” “往日里您休沐,也不见您这样高兴,太子爷您莫不是特意编了理由哄臣妾?” 喜形于色,在这个男人身上绝难看到。 究竟是什么事呢? 太子爷将人抱坐在腿上。 说的话依旧让苏良娣一头雾水。 “鉴于嘤嘤昨晚表现良好,孤今日就不计较嘤嘤的口是心非。” 小女人睡得迷糊还记得依赖他。 太子爷心里极受用。 对于她因羞臊说不出口的那些话。 太子爷大度地允她不说。 苏菱:? 她昨晚干什么了? 她记得昨晚太子殿下只照常将她吻睡过去。 也没闹她。 她昨晚睡得挺早的啊。 最终,苏良娣也没如愿得知原因。 用完午膳,苏菱突然得知,她爹风湿发作。 已经在床上躺了好几天。 太子爷见不得她着急担忧。 当即叫上太医,带了苏菱回苏府探望。 -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太子妃就来了。 小路子暗道糟糕。 太子妃定是知晓今日殿下休沐,方才过来。 可她心里应当清楚,殿下往日休沐,都是在栖阳殿陪苏良娣跟小殿下。 之前也不见太子妃这种时候过来。 怎么今日,不对,最近太子妃行为都很是反常。 想多了,太子妃走到面前来了,小路子还未来得及请安。 “奴才……” 诸葛玥抬手,“免礼,路公公,殿下在里边?你进去帮本宫通报一声。” 小路子尴尬地笑了两声。 “太子妃,殿下今日不在宫中。” 诸葛月就是打听到太子殿下今日没有外出,她才带着云嬷嬷过来的。 这个死小路子,竟然敢睁眼说瞎话。 “看来是本宫平日里脾气太好,连你这个狗奴才都敢不将本宫放在眼里。” “今日殿下休沐,不在这里,能在哪儿?” “你莫不是将本宫当傻子愚弄?” 小路子苦着一张脸。 “天地良心,奴才哪里敢愚弄太子妃您呐,实在是殿下确实不在宫中。” “你既然说殿下不在,那他出宫干什么,你总该知道吧?”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可不止他一个。 他不说,太子妃也能从别人口中得知。 殿下也没吩咐不能说。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得罪太子妃。 “苏大人生病,良娣主子心里着急,殿下陪着人回去探望苏大人了。” 小路子不抬头,也知道太子妃的脸色,一定很不好看。 还好太子妃没有再为难他。 带着云嬷嬷原路返回。 - 苏大人的风湿发作得急,有些严重。 看过大夫,吃了好几天的药,就是不见好转。 短短几日,苏夫人也担心得瘦了一圈。 “娘您别着急,让胡太医给爹爹瞧一瞧。” 躺在床上的苏大人,一听就知道这是太子殿下的恩典。 不然以他的官位,怎有这个福气能劳烦太医院院正亲诊。 苏大人艰难拱起身体:“多谢殿下。” “苏大人无需如此客气。” “当初孤落难,大人不知孤的身份,仍对孤照拂有加。” “如今按照百姓的说法,孤也算得上是苏家的女婿,理当如此。” 一番话,将苏大人苏夫人感动得又是落了泪。 胡太医放下苏大人的手,又去瞧了瞧他的腿。 等他起身,苏菱忙问,“胡太医,如何?” “臣方才瞧了瞧,苏大人是有些风湿的老毛病,但这风湿不算严重,可能之前用过药物,已经基本痊愈。” “之所以不能起身,是因为之前风湿引起了湿痹。” 胡太医解释。 “患湿痹者,轻则疼痛难忍,重则无法行走。” “苏大人这症状属于较为严重的。” 苏菱蹙眉。 听着好像类似于,她曾听说过的痛风之症。 “那可有法子医治?” “暂无根治之法,只能慢慢调养。” 太子殿下走过来,拉过她手轻拍安抚。 “莫担心,先让胡太医用药,若效果不佳,孤会为苏大人另觅能人。” “嗯。”苏菱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离开之前,苏良娣悄悄将早就备好的一小瓶灵泉水,递给苏夫人。 “娘,您可将这东西加在爹爹的药里,每次加一滴就够了。” “这是好东西,爹爹定会重新站起来,您别忧思过度,女儿保证他不会有事。” 苏夫人小心翼翼拿在手里。 “这种好东西,你从何得来?” 苏菱拉了候在马车旁的太子爷当借口。 “殿下给女儿的。” 苏夫人再感慨,“殿下待你好,我们苏家也跟着沾光。” “你也要好好待殿下,不可任性,别让殿下烦心朝政之外,还要担心你” “女儿知道啦。” 话说的差不多了,苏夫人催促。 “快去吧,不要让殿下等你太久。” “你爹爹这里,你不用担心,娘会好好照顾他。” “你若是实在不放心,遣个人来问就是,如今肚子这么大了,不要再跑来跑去,娘跟你爹不放心,殿下也会担心。” 苏菱乖乖应好。 车帘刚放下,苏良娣立刻被太子爷揽到了腿上。 “嘤嘤方才拿孤当了借口,是不是要给孤一点补偿?” 苏良娣握起小拳拳捶太子爷:“您偷听臣妾母女说话。” 太子殿下将她不安分的手,包裹在掌心。 “嘤嘤似乎是忘了,孤是习武之人,耳力自是非常人能比。” 太子爷言下之意是,他可没有故意偷听。 只怪耳力太好。 “孤还听到苏夫人让嘤嘤待孤好些,嘤嘤应得甚乖巧。” 太子爷咬了口她握拳的手,神色揶揄。 “嘤嘤就是如此待孤好的?” 第93章 她是妾,本宫需要学她? “殿下就不问臣妾,那是何东西,又从何而来?” 魏宸州视线落在她脸上好半晌。 “孤说过,嘤嘤不想说,孤就不问。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苏菱抬手环住男人的脖颈,“谢谢殿下。” “嗯。” 刚回到栖阳殿,落云就匆匆走了上来。 “殿下,良娣,太子妃过来看小殿下,这会儿在里边。” 苏菱愣了一下。 太子殿下也蹙眉。 两人进了内殿。 瞻哥儿独自坐在毯子上玩,连翠跟卫凛几人在一旁看着。 诸葛玥则坐在不远处,默默瞧着。 许是害怕瞻哥儿再像之前那般哭。 她这次倒没有再靠近。 “臣妾给殿下请安。” “起吧。” 有了上次的教训。 太子妃在苏菱要蹲身之时,当着太子殿下的面特别大度开了口。 “妹妹有孕在身,就不用多礼了。” “多谢太子妃。” 瞻哥儿听到了爹娘的声音,立刻不玩了。 踉踉跄跄站起身子。 魏宸州俯身将儿子抱起来。 瞻哥儿似乎是玩累了,趴在爹爹身上睡了过去。 苏菱唤连翠先将瞻哥儿抱回他屋里休息。 瞻哥儿却抱着爹爹的脖子不放。 苏菱正要上前扒开儿子的手,太子爷安抚地看了她一眼。 “无碍,孤抱他回屋。” 诸葛玥一听忙道:“殿下,臣妾有话想与殿下说。” 怕他不应,又加了句:“是我爹有东西要臣妾转呈殿下。” “有话之后再说。” 诸葛玥不死心:“那臣妾到前院候着殿下?” “两个时辰后,再来见孤。” 得来准话,诸葛玥松口气,“是。” 主仆俩回到荟萃殿,云嬷嬷见太子妃整个人绷得有些紧。 看着过于严肃了。 若待会儿见殿下,太子妃端的还是这幅神态。 太子殿下该又会不喜。 云嬷嬷忍不住劝。 “太子妃,您要放松一些,您看看苏良娣与殿下是如何相处,您也可以学一学。” “本宫是妻,她是妾,本宫需要学她?” 笑话! 她心里最看不上苏菱那种狐媚子。 怎可能学她! 云嬷嬷无奈,“可殿下就喜欢她那样的,小不忍则乱大谋。” “方才殿下对那庶子的态度您也瞧见了,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还不是因为殿下膝下如今只有一位子嗣。” “待日后您产下嫡子,殿下还能分不清嫡庶好坏吗?” 想起殿下对那庶子的纵宠。 太子妃心里能好受就有鬼了。 不过就是一个妾生的孩子,也值当殿下那般对待。 要是她有了孩子,殿下有了嫡子,怎还会在意那对母子。 诸葛玥心里摇摆不定。 难道真的要学那个贱人?! “嬷嬷,还有没有别的方法?” “太子妃,老爷给您的东西不是常常有,机会只有一次,您得学会自己把握。” 诸葛玥咬牙,“本宫知道了。” 云嬷嬷亲自给太子妃梳了个与苏菱相同的发髻。 诸葛玥瞧着铜镜中的自己。 好看是好看,可她总觉得十分别扭。 “这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这就是寻常发髻,宫里的娘娘们也梳过,您觉得奇怪,只是您之前没试过,没事,听老奴的。” 是吗,她怎么没印象? 梳完头,还要上妆。 诸葛玥想起太子殿下之前说的话。 “淡妆就好,殿下不喜浓妆。” 时辰差不多了。 诸葛玥带着云嬷嬷来到前院。 “小路子,殿下在里头了吧?” 小路子被今日太子妃的装扮晃了神。 闻声才有了反应。 “是,殿下事先吩咐了,您来了直接进。” 诸葛玥吩咐云嬷嬷:“嬷嬷,你在这里等本宫。” “是。” 太子殿下背对门口,面朝窗站着。 太子妃请过安,他才转过身。 见着诸葛玥今日装扮,太子殿下狠狠皱眉。 “这番打扮,不适合你。” 诸葛玥难堪至极。 太子殿下毫无兴致转开话题。 “孤听小路子说,你最近经常来找孤,所为何事?” “殿下,这是父亲要臣妾交给您的。” 魏宸州接过她手上的折子。 展开随意看了一眼,便合上搁置在一旁。 “替孤多谢诸葛大人。” 父亲这次为自己下了血本,诸葛玥心里也有了底气。 她的家族能实际帮到殿下,那苏氏能吗? “爹爹能帮到殿下,臣妾也很开心。” “诸葛大人因病缺了多日早朝,如今身体如何?” 诸葛玥想起,殿下今日陪苏菱回苏府探病。 若殿下也陪她回去一趟。 也能让父亲看看,她这个女儿也是得殿下看重的。 并没有那么不中用。 诸葛家也能面上有光。 当初她与殿下大婚没赶上好时候。 回门自然也没回成。 后来殿下没开口,她也不敢提。 原本觉得没什么,可想到殿下多次陪苏菱回苏府,她心里一阵不平衡。 诸葛玥斟酌道:“前几日臣妾让人回去问情况,大夫说是累积多年的病症,还需要修养些许时日。” 诸葛玥说着,还拿起帕子轻轻拭泪。 本以为会得来殿下怜惜。 许久没听到殿下声音,仰头才发现殿下不知何时又背过了身。 诸葛玥愈发尴尬。 莫非是声音太小了,殿下没听见? “孤让太医去瞧瞧。” 期待地等了半天,最终也只等到了太子说了这么一句话。 心里觉得殿下太过偏心。 多次陪一个妾回门,给一个妾做脸。 却从未陪她这个妻回过娘家。 心里纵然委屈,面上还得感恩戴德。 “臣妾替爹爹多谢殿下。” “嗯,还有事吗?” “殿下,荟萃殿已经备好了晚膳,臣妾想请殿下过去一同享用。” 第94章 父皇还是愿意相信沈家吗? “本殿还有事,不过去了,你回吧。” 诸葛玥眸光瞬间黯淡。 虽然失望,也不敢再多话。 怕惹太子殿下烦。 今日她爹跟殿下表了忠心。 殿下好不容易对她态度有所改善。 她应该循序渐进。 急了反而会坏事。 来之前,云嬷嬷也已经嘱咐过她。 想明白了,诸葛玥面上从容许多,“是,臣妾告退。” 虎史言跟诸葛玥迎面碰上。 忙行礼避让。 太子妃见到一张陌生面孔,脚步顿了一下。 “你是?” “臣是虎史言。” “原来你就是虎史言。”诸葛玥仔细打量他。 早在几个月前,她就知道殿下身边新来了这么一个人。 谨记她爹的吩咐,一直想探听此人虚实。 不过,她也没忘记当初珠儿那件事的警告。 不敢做得太明显,招了殿下的眼。 结果就是,这么久下来,都没能给她爹提供什么可靠的消息。 诸葛封还很不满。 今日瞧见这虎史言,诸葛玥也没觉得他有何不同寻常之处。 不也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又没有三头六臂。 搞不懂她爹为何要查此人。 不过总算见到了人,倒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此行还有点额外收获。 寻思着,要不回去画个画像,给她爹交差? 这么想着,太子妃越发认真打量起虎史言。 “听闻与金人之战,你跟着殿下在战场杀敌,甚是骁勇,连皇上都夸奖你年轻有为。” 虎史言谦虚,“承蒙皇上跟殿下看重,臣铭感五内。” 诸葛玥眉梢微动,倒是挺会说话。 言行举止一点都不像是她爹在信中提到的山匪。 “臣还有事要跟殿下禀告,请太子妃容许臣先进去见殿下。” “行,你去吧。” 诸葛玥盯着他的背影。 直到云嬷嬷提醒才回神。 - “殿下。” “如何?” 虎史言点头,“您猜得不错,那些船上并不是渔货。是铁、粮、药材还有一些布匹和盐。” “属下一直暗中跟着那些船,发现那些船并没有出大褚国境,而是停在运河最南边一处不起眼的钱庄。” 魏宸州将诸葛玥方才拿过来的折子递给虎史言。 “你看看这个。” 虎史言接过来一看。 “这条线是对上了,可那些数目远不止这个数,殿下是从何得来的?” “诸葛封借太子妃之手交于孤。” 虎史言忍不住嗤了一声,“那老东西还挺精明。” “以为这么点东西就能够让他撇清嫌疑,全身而退。” “臣觉得他是发现有人在暗中查探,猜不准我们是什么身份,所以做两手准备。” 如果查他的人不是朝廷的人,自然好办。 若是,事情败露,他此举就是事先表露忠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么大公无私。 缴获什么好东西都上交给朝廷,他不忠心谁忠心? 可他也不想想,殿下怎么能看得上他这几个歪瓜裂枣。 “殿下,属下找机会带人去缴了那些东西?” “暂时不用,本殿有更好的法子。” 虎史言看到殿下脸上的势在必得,无端替诸葛封捏了一把冷汗。 这个诸葛封,明明自己已经位极人臣,嫡女又是太子妃。 只要他安守本分,诸葛家能差得了? 可惜他还不满足,妄图与朝廷分庭抗礼。 若遇上没脑子的昏君倒也罢了。 皇上敏锐,太子睿智,他简直是自取灭亡! “这件事情你暂且不用管了,连着几个月在外,回去休息几天吧。” “谢殿下。” 虎史言心下感激。 他知道殿下这是知道他心里记挂什么,有意给他时间。 “最近有人跟踪你,你也发现了?” 虎史言点头,“发现了。” “自那次后,属下没有再遇上刺杀,或许对方是觉得已经打草惊蛇,我已经有了防备,所以不敢再轻易动手。” 不敢动手,却一直都有人在暗中跟踪他。 “对方武功不在臣之下,臣追了几次都追不上此人。” “孤是想跟你说,影卫发现此人入了诸葛府。” 虎史言眸光一凛,“殿下的意思是,此人是诸葛封的人?” “或许当年那件事情,你可以查查诸葛家。” 虎史言拧紧眉心。 沈家跟诸葛都是文官,政见偶尔相左,但好像并没有什么龌龊。 甚至当初,他父亲跟诸葛封还有些惺惺相惜之情。 沈家出事时,诸葛封顶着压力替他沈家求情。 莫不成这些都是做戏。 “孤知道你在想什么,当年你与孤都还小,很多事情已经记不清。” “这么多年又被人刻意抹去痕迹,查起来不是那么容易。” “孤也只是怀疑,尚未有证据。” 魏宸州不忘提醒他:“诸葛封为人谨慎,你切勿大意,中了计。” 虎史言明白。 诸葛封是太子妃的父亲。 如今,诸葛家嫡女是太子妃,在外人眼中诸葛封就是未来国丈。 他也不想给殿下惹麻烦。 “殿下放心,属下心里有数。” 虎史言离开后,魏宸州想了想,往太和殿走了一趟。 景元帝正要用膳。 “巧了,正好陪朕用膳,咱们父子俩好久没有一起吃一顿了。” 孙公公唤人再拿来一副碗筷。 “好了,你们都先出去吧,不用伺候。” “是。” 孙全带着人退出去。 景元帝抬手,“坐。” “谢父皇。” 嘴上用膳,意在谈话。 父子俩极有默契。 “这几个月你让虎史言去了哪里,他是沈清吧?” “罢了,先回答朕后一个问题。” 太子不意外景元帝会知晓虎史言身份。 既选择在太和殿,当着朝臣的面让虎史言的身份过了明面。 他就不打算瞒着父皇。 “是。” 景元帝感慨,“如今已经长这么大了啊。” “是个有出息的,不算辱没沈家门楣。” “父皇还是愿意相信沈家吗?” “怎么不信?”景元帝神情怀念又带着些许悲痛。 “朕年幼曾多次遇险,沈太傅在朕身边,手无缚鸡之力仍旧选择第一次挡在朕前头。” “他若有异心,何必救朕,可惜当年朕没能保住沈家,至今也没能为沈家昭雪。” 这件事一直是景元帝心里的一根刺。 第95章 天下交到你手中父皇才能放心 “父皇不用太过自责,沈清告诉儿臣,他从未怨过父皇。” “他心里也知道,没有父皇,儿臣当年也不能保住他性命。” 景元帝长叹一声。 “那孩子在查当年的事?你默许了?” “嗯。” “让他小心点吧。” “还有一件事。”景元帝,“你让人跟踪诸葛封?” 太子没否认,“今日,他让诸葛玥上交了一部分铁、粮到儿臣手上。” “多少?” 太子说了个数。 景元帝冷哼:“不过是九牛一毛。” “这也是朕为什么着急让诸葛玥生下嫡子,诸葛封有野心,但他绝对不敢造反。” “给点好处有盼头,也能更好地牵制诸葛家。” 就像,诸葛封把控钱财,也只是想要牵制朝廷而已。 “父皇,儿臣跟您想的正好相反。” 景元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跟朕说说看你怎么想。” “有野心,不牵制,野心会膨胀,总有一天,野心壮胆,万事俱备的时候,您说他会怎么选择?” “放在十几年前,他敢觊觎朝廷的东西吗?” 据他所知,诸葛封是近几年才动了这个心思。 景元帝闻言面上终于有了笑。 “你说的也对,知道朕为什么放任了这么多年吗?” “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非能轻易撼动。” “这是一个理由,还有呢?” “父皇深谋远虑,想要给儿臣一个锻炼的机会。” 景元帝很满意,起身拍拍儿子的肩。 “不愧是朕的太子,这天下只有交到你手中,父皇才能放心。” - “良媛,这日头真好,您早就该听奴婢的话,多出来晒晒太阳。” “整日闷在屋里,人也显得没了精神气。” 阿史那富真面上带着浅笑。 “是,那往后咱们多出来走走。” 眼尾扫到拐角出现的人,阿史那富真笑意渐深。 玉润拎着食盒,突然撞到了人。 和善着急去查看公主方才被撞的地方,“良媛,您没事吧?” 阿史那富真笑着摇头,“我没事。” 玉润也认出这是那突厥公主。 “富良媛恕罪,奴婢方才没看见您过来。” 阿史那富真仿佛才认出这是太子妃身边的宫女。 “没事,意外而已,你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快看看有没有撞坏了。”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玉润赶紧打开查看。 碗中的汤药并没有洒,她松了口气。 “还好,没事。” 阿史那富真凑过来看了眼。 “没事就好,这是药吗?莫不是太子妃生病了?” 玉润想起云嬷嬷的吩咐,连忙合上盖子。 “不是药,只是补品。” “太子妃最近操劳过多,这是太医开给太子妃补气的。” 富真,“哦,那玉润姑娘要赶紧拿回荟萃殿给太子妃喝下,凉了可能会降低药效。” 玉润点点头,匆匆走了。 阿史那富真盯着她背影,唇角的笑久久不散。 她也想光明正大一点。 可那诸葛玥戒备心太强。 她的东西她不会收。 就算收,怕不是赏了下人就是让人直接扔了。 她只能想别的方法。 诸葛玥回到荟萃殿,突然发现自己小日子来了。 这会儿有点庆幸,还好方才殿下没有过来。 这种特殊时候,殿下过来是犯了大忌。 被皇后知道,也会不喜。 玉润端了药进来。 云嬷嬷摆了摆手。 “今日这药倒了吧,接下去几日都不必备了,暂停几日,什么时候要重新熬了我再跟你说。” “是。”玉润端了药走了。 诸葛玥迟疑问:“嬷嬷,断了几日不会影响效果吧?” 这可是有利于受孕的药物,她娘费尽了千辛万苦才给她讨来的。 殿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 她想法设法让殿下过来一趟也不容易。 都喝了这么久了,可别半途而废。 云嬷嬷说放心。 “夫人信里说了,小日子那几日可以停,不然会伤身,反而不利。” “过后再重新喝几天就可以了,效果一样。” “您忘记嬷嬷说的了,循序渐进,殿下也没有那么快顺着您的意思,您也不要着急。” 诸葛玥想想也是。 阿史那富真一直在荟萃殿附近‘散步’。 估摸着时间进去给太子妃请安。 却瞧见玉润原封不动将那碗药端了出来,倒在了外头的槐树下。 她不动声色蹙了蹙眉。 “玉润,你不是说这是补品吗?怎么太子妃没有喝?” 玉润还未来得及说话,云嬷嬷出来了。 “富良媛,您来了?” “是,我来给太子妃请安。” 云嬷嬷笑道:“这满东宫,倒是富良媛您一个非土生土长的大褚人,规矩最好。” “嬷嬷过奖。”阿史那富真跟着笑。 诸葛玥才回来不久,衣着打扮还未来得及换下。 阿史那富真见了今日的诸葛玥,不免愣住。 即便只在敬茶那日,近距离见过那位容色娇艳的苏良媛。 阿史那富真也能一眼看出,诸葛玥今日装扮太过刻意。 心里再震惊,面上她会伪装。 “臣妾给太子妃请安。” “嗯。”诸葛玥瞧见她脸,怔了下:“你今日不覆面纱了?” “是,上了胭脂,不至于吓到人,大热天,也懒得覆面纱了。” “这样想就对了,这人啊,心就该放宽些。” 嘴上是这么说,诸葛玥望着她那张浓妆艳抹的脸。 心里别提多畅快。 殿下最讨厌女人化浓妆。 这阿史那富真就算有争宠的心思,就凭她这张不浓妆艳抹,根本就见不了人的脸。 殿下就看不上。 不是她过分自信。 这满东宫后院,除了苏氏的容色她比不上。 其余女人既没有她有背景也没有她有姿色。 纵观各皇子的皇子妃,她的姿色也是颇为拿得出手。 何愁永远得不来殿下眷顾! 一走出荟萃殿,阿史那富真就变了脸色。 和善以为公主是走了半天,累了。 “公主,回去歇会儿吧,其实您本不必要过来跟太子妃请安的。” 按照规定,后院侍妾早上到太子妃这里来请安即可。 “就是走到了这里,总得尽了礼数,省得让别人在背后说我们突厥人不懂礼数。” 和善闻言眼眶微热。 也有点替公主不值。 “公主您真是太好了,处处为突厥着想,想想在突厥,可汗对您跟伊夫人真是不公平。” “好了,不说这个了,如今咱们身在大褚,这辈子应该也回不去突厥,多说无用。” “是,公主说得对。” 和善再瞧公主此刻的脸色,她忽然很懊悔,自己刚刚就不该提伊夫人。 第96章 栖阳殿叫了太医 诸葛封收到诸葛玥的信,一张老脸瞬间难看至极。 他费尽心思培养的嫡女,处心积虑让她坐上太子妃之位。 她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还真是会给他惊喜。 画像! 他人都见过了,要虎史言画像做什么? 更何况,这画得也不像啊。 诸葛封实在是不知道,这个女儿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就是在信上讲讲殿下收到那些东西的反应。 也好过,送来一幅画像。 枉费他这次下血本,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要助她坐稳太子妃之位。 真是太让他失望。 欠缺手段,又不够聪明。 不仅留不住殿下的心,其余事情上更是一点都帮不上忙。 简直毫无用处。 想了想,诸葛封提笔,写下两句话。 \\\"虎史言的事情,若无有价值的消息不用再来信。\\\" \\\"凡事动动脑子,早日替殿下诞下嫡子。\\\" 说得容易。 她爹怕是不知道她做起来要多难有多难。 云嬷嬷见太子妃脸上难看,连忙道:\\\"老爷也是为了您好。\\\" 诸葛玥嗤笑:\\\"他这哪里是为了我,他是为了诸葛家。\\\" 罢了。 诸葛封不是好父亲。 她也不是好女儿。 她如今不也只想着借诸葛家的背景,坐稳太子妃之位。 甚至……更上一层。 - 郭莹病了。 今天一早醒来就浑身发热、冒冷汗。 听巧要去请太医,郭莹不让,她讨厌吃药。 仗着身体素质不错,从小生病也是捱几日就好了。 相比早上的难受劲,这会儿已经好上许多。 她并没有当回事。 下人通禀,阿史那富真又来了。 郭莹没忘记姑母的警告,并未让人进来。 生病躺在床上,人想得也多。 姑母说得没错,这个突爵公主真的太过热情。 热情得,让人有些不适。 她是只对她这样,还是对所有人都一样? 持着疑问,郭良娣在感觉身体好些之后,带着侍女来到栖阳殿。 她没发现阿史那富真跟在她身后。 和善替自家公主不值。 “公主,您诚心诚意与人结交,这郭良娣倒好,以生病为由将您拒之门外,却大摇大摆来了栖阳殿。” 有点太看不起她们公主了吧! “别胡说。” 嘴上训斥侍女,阿史那富真心里却不以为意。 她也不是非要去承云殿,奉承郭莹这个蠢货。 只不过不想惹人怀疑,做戏做全套而已。 跟着郭莹过来,正好也看一下,这栖阳殿是不是只防着她一个人。 亲眼见到郭莹,顺利进了栖阳殿。 阿史那富真冷笑。 还真是都防着她。 她自认十分谨慎,到底是谁在怀疑她。 太子?还是苏良娣? - “你今日不会是特意来看我的肚子吧?” 郭莹从进来就一直望着苏菱的肚子。 被发现了。 郭莹忙将视线从苏菱肚子移到她脸上,嘴硬道:“谁、谁稀罕看你肚子。” \\\"谁让你肚子那么大,我想不看见都难!\\\" 苏菱反问:\\\"那你还来?\\\" 郭莹被她堵回来,不服气嘀咕:“怀孕而已,又没有什么了不起。” 她纯粹就是好奇! 听说她怀的还是双胎。 还真是命好! “不是说怀孕会胖吗?你怎么没有?” 好吧。 她承认。 今日特意过来这一趟,还想看到苏菱身形走样。 好好嘲笑她一番。 谁让之前,她故意气她。 此刻见到人,郭良娣笑不出来了。 怀孕四五个月,苏菱就肚子大了。 其他并没有什么不同。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总觉得,苏菱那脸蛋比起上一次见,愈加水嫩通透了。 她娘之前还跟她说的,女人怀孕会变难看。 根本就不是! 苏菱陈述事实,“每个人体质不同。” 郭莹酸溜溜,\\\"还真是什么好的都被你占了。\\\" 受宠就算了,还生下太子长子。 生下太子长子就算了,没过多久又有了。 一怀还怀俩。 突然,殿内传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柚子清香。 这股味道,随着落云的走近,越来越浓。 郭莹忍不住咽咽口水。 “那是什么?” “蜂蜜柚子凉饮。”苏菱解释,“就是果茶。” “我想喝一杯。”话没经过大脑已经出口,郭莹后悔不已。 好在,苏菱并没有笑话她。 “落云,给郭良娣倒一杯果茶。” “是。” 京城的天气要到九月底才开始转凉。 这会儿天气仍然热。 一杯凉茶下肚,郭莹通身畅快。 正想要再讨一杯,突然杯子落地,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太子殿下听闻栖阳殿叫了太医。 等不及听余英将话说完,撇下所有事赶回栖阳殿。 苏菱正坐着,突然被太子爷提起来,“怎么叫了太医,身上哪里不舒服?” 苏菱愣了下,摇头。 “不是臣妾,是郭良娣,刚跟臣妾说着话,好好的突然晕了。” 太子爷将她仔仔细细打量一遍,确定她说的是真话。 悬了一路的心才落下。 顺着苏菱的视线,太子爷看到躺在软榻上的郭莹。 这时,胡太医正好问诊完毕,神情凝重。 “殿下、苏良娣,郭良娣这病太过奇怪。” “内脏微微有衰竭的迹象,臣却瞧不出是什么病。” “倒像是中了什么毒。” 魏宸州淡声:“给她开药吧,至少让她先醒过来。” 人是在栖阳殿昏倒,太子殿下不想苏菱被人非议。 胡太医又道,“殿下,臣无能,诊不出郭良娣中了什么毒,所以只能先开一些清热解毒的药。” “至于有没有效果,臣不敢保证。” “嗯。” 这毒扶疏都说没解药。 若不是郭氏贪嘴,也不至于如此。 如今,就算不致死,受些罪是必然。 苏菱让听巧守着人,自己拉着太子爷进了内室。 “殿下,她中的毒是不是没解药?” 她方才瞧见太子爷对胡太医的话,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总感觉,太子爷一定事先知道什么。 第97章 臣妾定会给你一个惊喜 “是阿史那富真。” “郭莹的毒是她下的?” “嗯,她用邪术,在找人。” 苏菱对阿史那富真想做的事情,没有兴趣。 她更好奇,“殿下,您既然知道,怎么允许她在东宫作威作福?” 这绝对不符合这个男人的性子。 担心她站久了累到,太子爷揽了人坐下,方才解释。 “她的一切都在孤的掌控之中,父皇还想留着她,孤暂时配合而已。” 换言之,阿史那富真现在有用又没威胁,暂且留着。 等她无用之时,留与不留不过是太子爷一句话的事情。 在太子爷的眼皮底下做这些事情。 阿史那富真也不怕引火烧身。 都决定到大褚和亲了,难道不事先了解一下这个男人的性情手段? 说到底,阿史那富真从踏上和亲这条路开始,她就再也不是突厥的公主。 只是两国利益交换的筹码而已。 她在东宫里掀不起浪。 而东宫之外,太子殿下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她怎么给郭莹下毒?” 苏菱想起她那馋嘴又不够聪明的模样,“不会是送吃的吧?” 太子爷夸赞:“嘤嘤聪慧。” “……”还真是一猜即中。 “那郭莹会不会……” “短时间内不会死。” 言外之意,还是可能死。 “嘤嘤莫不是担心郭氏?” 苏菱,“倒也不是担心,就怕别人以为臣妾仗着您宠爱,残害您的女人呢。” “况且,她好好地进了栖阳殿,若不能好好出去,郭家跟郭贵妃那边恐怕要找臣妾讨个说法。” 又是个麻烦。 苏菱心里其实还有个疑虑。 太子爷明明什么都知道。 这个时候却没有任何举动,好生奇怪。 “放心,孤不会让任何人叨扰嘤嘤。” 苏菱思索片刻,突然将太子爷的手握在掌心。 “臣妾知道殿下本事,不过此事既然发生在栖阳殿,殿下这次就让臣妾自己解决可好?” 太子爷挑眉:“你想如何?” “如果臣妾有办法能救她,殿下准吗?” 太子殿下凝视她半晌,“准。” 说到底,小女人心善不忍。 她既然想要做,他就配合。 出了什么事,也有他为她善后。 苏菱眼底闪过一点光芒。 殿下,大事上臣妾帮不了您。 却也不会给您拖后腿。 臣妾定会给您一个惊喜。 您瞧着吧。 只希望,到时候太子爷不要太……生气。 - 承云殿。 “良娣,您终于醒来了。” 脑袋上的胀痛不可忽视,郭莹伸手敲了敲,“我这是,怎么了?” 听巧过来扶人,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下午在栖阳殿,您突然就晕过去了。” “苏良娣叫了太医过来瞧您,胡太医说您中毒了。” “连胡太医都瞧不出您中的是什么毒,奴婢差点吓死。” “后来是苏良娣用了祖传的针灸之法,救了您。” 郭莹面色刷地白了。 “中毒?!我怎么会中毒?!” 听巧怕她太激动,赶紧道:“良娣,现在已经没事了,太医说您休息几天就会好起来。” “你没骗我吧?” 她可不想死。 见听巧重重点头,郭莹终于放心。 想起方才听到的,郭莹眸色略微复杂,“你说是苏菱救了我?” “是,苏良娣独自在里头为您施针施了有半个时辰。” 苏菱怀着孕,给她施针施了半个时辰…… “良娣,路公公来了。” 郭莹让人进来。 请过安,小路子道:“良娣,奴才奉太子殿下命,给您带几句话……” - 隔了两天,宫里传出谣言。 栖阳殿的苏良娣是妖怪。 一传十十传百,说得绘声绘色。 郭贵妃这日到御花园散步,听到两个宫女在嘀嘀咕咕。 才知道自己侄女前两日差点丧命。 “你们在说什么?将刚刚说的话再给本宫说一遍。” 两个宫女慌忙下跪。 “贵妃娘娘,奴婢们没说什么。” 郭贵妃沉下脸。 “快说,本宫没那么好的耐心。” “娘娘,奴婢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说?霜儿,这两奴婢对本宫不敬,拉下去杖毙,你去看着。” “娘娘饶命,奴婢们说,说……” 郭贵妃抬了下手,上前拿人的侍卫退到一旁。 “大家都说东宫的郭良娣,前两日到栖阳殿,不知道误食了什么东西,当场就中毒晕死过去。” “就连胡太医都判断不出郭良娣中了什么毒,本以为人救不回来了,东宫的苏良娣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愣是将人给救活了。” “大家都说苏良娣是、是妖精变的,既能活死人,又能勾得太子殿下对她宠爱有加。” …… 郭莹得知姑母来了,立刻出来迎接。 郭贵妃打量她。 “你是怎么回事?本宫怎么听说你中毒了。” 郭莹这两日得了太子吩咐,只待在承云殿养病。 并不知道传言。 姑母怎么会知道她中毒的事情? “已经没事了,我没告诉您,是不想让您担心。” “外边传成那样,我还以为你真的要死了。” 郭莹愣了一下:“传什么?” “你不知道?” 郭莹摇头,“那日我醒来之后,殿下让小路子过来跟我说,让我这两日不要出门,我就不敢出去。” 外边的事情,她一无所知。 郭贵妃简单说了几句。 “胡说八道——” 郭莹第一次在郭贵妃面前大喊。 察觉到郭贵妃的视线,她才冷静下来解释。 “姑母,根本就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不是苏菱下毒害我,是她救了我。”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在做戏?” 郭莹跺了下脚:“不是,反正不是她,姑母您要相信我。” “那是谁?你知道?” 郭莹抿唇。 郭贵妃气笑:“怎么,你如今连本宫都想瞒着?难不成本宫还会害你?” 郭莹让听巧霜儿几人先下去。 这才开口为自己解释。 “姑母,不是我想瞒着您,而是殿下他吩咐过,让我不能跟别人乱说。” “所以,本宫是别人?” 郭莹犹豫了下,“好吧,姑母,我跟您说。” “殿下说是阿史那富真,是她给我下的毒。” 听到这个名字,郭贵妃脸更沉。 “本宫不是让你离她远一点吗?你什么时候又跟她接触了?” “就是我最后一次去延庆宫那天,白日里她来找我,还拿了一些肉干过来示好。” 郭莹越说声音越小。 “是我不争气,没忍住诱惑,多吃了一点,当时觉得没什么事,怎么知道,过了几天那毒性就发作了。” 郭贵妃眯起眼:“你怎么会知道她给的东西有毒,那些东西你没有吃完?” “按照你这贪嘴的习性,不应该啊。” 郭莹懊悔。 “姑母您就别损我了,我这次真的已经长教训了,下次再也不敢贪嘴了。” “我是吃的挺多,但后来着急去延庆宫见您,就让听巧将东西收起来,回来却不见了。” “今日小路子过来告诉我那些东西有毒,我猜剩下的应该是殿下让人悄悄拿走的。” 郭贵妃,“那你昏倒在栖阳殿又是怎么回事?” “是那天阿史那富真又来承云殿,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热情,就去了栖阳殿,想问问苏菱,还没来得及问毒性发作了。” 侄女这毒不能白中,不然别人还以为郭家好欺负。 郭贵妃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以前总说你沉不住气,这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能忍几天不嚷嚷,也算是有进步。” 郭莹不可思议瞪大眼睛。 姑母竟然夸她了? 第98章 有殿下宠着护着,谁在意那些虚名 “有您的耳提面命,还有太子殿下的命令,我怎么敢乱说。” 她可不想再被姑母骂。 也不想再被太子殿下禁足。 “你好好休息吧,本宫去皇上那给你讨公道。” - 太子殿下憋着火气回到栖阳殿。 连翠几人还从未见过太子殿下在栖阳殿,生这么大的气。 想起前几日主子让她们做的事情。 不由得感到不安。 看来这次是逃不过殿下的惩罚了。 “滚出去——” 连翠几人担忧的看了眼苏菱。 苏菱朝他们安抚地点了点头。 “你们先出去吧,没事,殿下不吃人。” 魏宸州脸色更差了。 这个时候了,她还知道安慰底下人。 满屋子里,也只有苏良娣不惧太子爷的冷脸。 伺候的人战战兢兢退下。 很快,殿中只剩下两人。 “为什么要这么做?” 太子殿下极力忍着火,即便如此,声音仍是冰寒彻骨。 苏菱叹息。 看来这次太子爷是真的气得不轻。 “殿下,你要生气就生臣妾的气吧。” “小路子还有连翠他们,都是听臣妾的话行事,您不要迁怒旁人了。” 都这个时候了,她倒是还有心思替旁人求情。 太子殿下一步步逼近。 冒火的凤目直视她。 “你进宫这么久,孤何曾让你受过这等委屈?” \\\"你倒好,一点不顾惜自己名声,散播自己谣言。” “你做这些就没想过,孤会生气?” 仗着自己得宠。 威胁小路子等人听她的话。 天知道,太子爷刚刚查到源头竟然是从栖阳殿流出。 这两日宫里关于她的流言,都是她故意为之。 只恨不得立刻将人抓到面前揍一顿。 这女人简直要气死他! “想过的,臣妾知道殿下会生气。” 神色镇定。 声音冷静。 太子爷冷笑。 抬手捏住她的下巴。 “你早就知道孤会生气,那你还敢做?” “你是不是觉得孤不舍得对你如何,所以你就能肆意践踏孤的心意是不是?!” 他如何不知她是为了他谋划。 可牺牲她的名声换来的,他不需要。 她怎么就不懂? 苏菱始终垂着眸。 久久得不来回应,太子爷心中郁气难舒。 突然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 桌面瞬间裂开。 苏菱猛地抬眸,想去拉他的手。 太子爷避了一下,没拉到。 见她眸子再垂下,看着像是被他刚刚躲开的动作伤了心。 太子爷心中不得劲。 却暗自告诉自己,不能心软。 这次不给她点教训,她下次还敢。 “回答孤。” “不是。” 苏菱,“殿下先回答臣妾一个问题。” “如果郭莹不是在栖阳殿晕死过去,而是在东宫里任何一处地方,殿下手上又有了证据,您会怎么做?” “禀告父皇,修书突爵,讨要好处。” 利益最大化。 苏菱扬唇。 “嗯,您明明什么都知道,也早有打算,不就是没算准郭莹毒发时在栖阳殿,担心将臣妾扯进来才改了计划,所以臣妾替您做。” “您夸臣妾聪慧来着,今日何必生这么大气?” 太子爷脸黑了个彻底。 “孤不需要你做什么,孤夸你聪慧,不是让你为难自己。” 苏菱抬手去抱他。 眼前闪过她方才失落的样子。 太子爷终究还是没再避开人。 心里还气着,手极力忍着没抬起来。 “有殿下宠着护着,谁在意那些虚名。” 这是实话。 她只想要实在的好处。 虚名能当饭吃? “臣妾从来没有想过要践踏您的心意。” “臣妾只是想让殿下知道,臣妾没您想得那么脆弱。” “孤在嘤嘤心里就这么没用?” 他是为她改了原本的计划。 不代表,事情就达不到原本的结果。 她倒好。 给了他这么一个惊喜。 苏菱反问,“那殿下心里是不是也认为臣妾很无用?” “明知故问。”不过是不想让这些事扰了她。 苏良娣知道太子爷在气头上,说出这四个字已经是他的极限。 “殿下心里想的,就是臣妾的答案。” 殿中突然沉默下来。 谁都没再说话。 苏菱刚一动,太子殿下忽然抬手,手臂收紧。 脸埋在她颈窝。 “这次便算了,再有一次……” 刚起了头,就被苏良娣打断。 “殿下,您吓唬人的话,其实可以不要再说。” 纸老虎。 吓唬人而已。 “您也说过很多遍了,您明明知道臣妾有时候就是会惹您生气呀。” 惹他生气还说的有恃无恐。 真真气人。 太子殿下恨恨地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 “疼……” 咬换成了舔。 苏良媛身体微颤。 痛意很快被另一种折磨取代。 苏菱攀附着太子爷,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勉强站稳。 她在他怀里喘息着。 指腹擦过她嘴角的晶莹,太子爷声音微哑。 “嘤嘤这一次受了天大的委屈,孤一定会为嘤嘤讨得补偿。” 一周后,突爵八百里加急的信件到达景元帝手中。 太和殿。 景元帝大笑。 突爵可汗得知他那好女儿,竟然在大褚谋害宫妃和太子两个侧妃。 更犯了大忌,散播妖鬼言论。 尤其太子侧妃还怀着身孕。 间接也算谋害了皇嗣。 阿史那纳蒙担心大褚迁怒突爵,赶紧又上缴了三千匹汗血宝马表诚意。 景元帝心情甚好。 “这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苏氏?” “是她。” “倒是难为苏氏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 景元帝当然不信什么鬼怪妖精。 女人家的名声多么重要。 苏氏肯为太子做到如此,证明她心中很是敬重自己夫主。 是个好的。 “父皇既然也觉得委屈了她,那您就给她赏赐吧。” 景元帝无声询问儿子。 都已经是侧妃了,还怎么赏赐? 太子殿下唇角微勾,眸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 “父皇要是不知道赏什么,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苏氏最喜银票,父皇直接赏她银票便好。” 景元帝:“……” “她缺钱?还是东宫缺钱?” “她不缺,东宫也不缺,只不过父皇赏的自然意义非凡。” 父子俩一番对话。 太子爷成功为苏良娣讨得厚厚的银票。 第99章 我想与太子殿下做一个交易 “真儿,真儿,救命救救阿娘……” “好烫好黑,真儿,救命救命,啊——” “阿娘——” 阿史那富真惊醒过来。 后背鬓角都被汗浸湿。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短刃,毫不迟疑往手腕划下去。 血几乎浸润了每一颗佛珠。 “阿娘,出来,出来啊……” 无论她怎么呼喊,就是召不出。 阿史那纳蒙! 阿史那富真眼底迸发出浓烈恨意。 她赤脚下床,从妆匣里拿出一卷羊皮纸,用刀划成两半。 “来人。” “公主。” “去跟守在玫兰殿的那些人说,阿史那富真求见太子殿下。” 翌日午时,阿史那富真如愿见到魏宸州。 阿史那富真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给太子磕了个头。 “富真自知所作所为瞒不过太子殿下,但是,富真对大褚没有异心,不会做对大褚不利的事,这一点殿下完全可以放心。” “如果殿下愿意,富真想跟您讲讲我的故事。” 魏宸州不耐,“本殿对你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在大褚犯了错就要按大褚的规矩来。” “何事要见孤?” 阿史那富真敛下眸。 “我想与太子殿下做一个交易。”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半卷羊皮纸。 双手呈上:“殿下先看看这个。” 路公公率先上前,打开查看。 确认里头没有藏利器,这才拿到太子爷面前。 魏宸州只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底下,阿史那富真解释。 “这是突厥的藏宝图,当初富真离开突厥前夕,大哥给富真的护身符。” 这话半真半假。 藏宝图是真。 却是她偷来的。 拿了一幅假图换来了这幅真图。 “你觉得大褚需要这个,还是孤需要?” 阿史那富真摇头,“富真知道大褚国富力强,殿下看不上这点东西。” “不过富真记得中原有一句话,蚊子腿也是肉,殿下没道理拒绝。” 魏宸州手搁在桌面上,食指轻轻叩击着。 得不到回应,阿史那富真心下忐忑。 “你想要什么?” 阿史那富真心稍稍落下。 “之前的事情是富真糊涂,父汗震怒,为了给富真警告,竟然让人刨了我阿娘的坟,烧了她的牌位。” “最近我阿娘常常托梦,身为女儿,富真实在不忍我阿娘死后还要受尽折磨。” “富真想请殿下给我父汗修书一封,让他为我阿娘重新筑坟塑牌位。” “这是半张图,只要殿下修书,富真就将剩下的半张图献给殿下。” “这于孤而言确实不难,不过孤对你们突厥的事情没有兴趣。” 阿史那富真猛地抬头。 有些拿不准。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您不答应?” 魏宸州看了眼小路子。 小路子心领神会,卷起那半张牛皮纸,递还阿史那富真。 “太子殿下,富真求您。” 她急了,“我可以现在就将剩下的半张图一起给您,只要您答应……” “不必了。” 小路子极有颜色,“富良媛,您请吧。” 阿史那富真刚走,影卫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殿下,前几日,阿史那富真被禁足,二皇子让人探听过消息。” “嗯,魏晖州再有举动,不必管,当不知道。” “是。” 又过了两日,魏晖州的信顺利送进玫兰殿。 阿史那富真并不认识这位大褚二皇子。 她不傻。 二皇子背着太子约她相见,肯定目的不纯。 她若答应,等于背叛了太子。 她若不答应,她永远走不出这东宫。 阿娘怎么办? 她如今无法为她续魂,还让阿娘因为她,死后不得安宁。 太子不松口,她已经别无选择。 在魏晖州的安排之下,两人顺利在冷宫见上面。 魏晖州取下斗篷。 “富真公主。” “二皇子,不知您约富真相见所为何事?” “听闻富真公主手上有突厥的藏宝图,值千万黄金。” 阿史那富真不问他如何得知,“是有这么一样东西。” “本殿想与富真公主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魏晖州,“本殿想要富真公主手上的藏宝图,公主想要什么?” 阿史那富真勾唇,“这藏宝图放我这里也没用,可以给二皇子殿下。” “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魏晖州颔首,“富真公主请说。” “殿下想办法,让阿史那纳蒙在突厥重新为我阿娘筑坟塑牌位,这就是我的第一个条件。” 魏晖州点头,“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我想找一个人,这个人就在大褚皇宫,不管什么时候我要殿下帮忙,殿下不能拒绝。” 魏晖州,“这两个条件并不难,本殿应了。” “二皇子爽快人。” 阿史那富真从袖口掏出那半卷牛皮纸。 “这是富真的诚意,半张藏宝图,二皇子先帮富真完成第一件事,届时富真再将剩下的半张藏宝图双手奉上。” 魏晖州收下那图,“富真公主等着本殿好消息。” 第100章 殿下就不能给其他女人一点机会吗? 小路子打了个哈欠。 再看时辰,巳时已至,怪不得连他也犯了困。 自苏良娣入宫,殿下甚少这个时辰还在书房。 殿下在栖阳殿,通常不用他伺候。 还有苏良娣身边的侍女轮流守夜。 他就是在栖阳殿外候着,也能打盹。 如今,倒是被惯出了毛病。 想当初,苏良娣还未入宫,殿下通宵达旦是常有的事情。 他不也跟着伺候。 可没觉得难捱。 “小路子。” 小路子揉揉眼睛。 我滴乖乖。 “太子妃?您怎么这会儿来了?” 诸葛玥,“本宫听说殿下这会儿还没有休息,心下担忧,特意过来看看。” “奴才这就去为您通禀。” “不必了,本宫自己进去。” “可是……” 诸葛玥沉下脸,“有事情本宫担着,你总该放心了吧。” 小路子还未说话,诸葛玥已经拿过云嬷嬷手上的披风,越过他进了书房。 小路子心里叫苦不迭。 待会儿殿下要是生气,也不知道太子妃护不护得住他。 魏宸州的警觉性很高, 通过脚步声,太子殿下就能辨认出来人不是小路子。 抬头看见诸葛玥。 太子殿下完全是下意识地蹙眉。 “这个时辰,你过来干什么?” 或许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又或者是方才一路走来的夜色,给自己壮胆。 诸葛玥微微福了福身,主动朝太子爷走过去。 “更深露重,听闻殿下这么晚还未休息,臣妾心中极为挂念,特来看看。” “殿下,政事再忙也别不顾惜自己身体。” 诸葛玥走到太子爷身侧,展开披风要给他披上。 魏宸州抬手挡了一下:“不必麻烦。” “回去吧。” 太子爷说完,便不再看她,自顾忙起自己的事情。 诸葛玥深吸一口气,软声道:“臣妾等会儿殿下吧。” 太子爷这次连头都没有抬。 “不必等,孤今晚去栖阳殿。” 诸葛玥勉强笑了一下。 连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的笑容有多苦涩。 “殿下,苏妹妹有孕在身,伺候不了殿下,殿下就不能给其他女人一点机会吗?” “回去吧,往后没有孤的命令,莫再擅自往书房。” “今次,你已是逾矩。” 云嬷嬷见太子妃失魂落魄从里头出来。 她早就猜到。 并不会那么顺利。 “太子妃,您别着急,老奴早就说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您这会儿过来是关心殿下,是妻子体贴夫主,殿下会记在心里,这就够了。” “古人常说,水滴石穿,您千万不要气馁。” 一路走回来,诸葛玥这会儿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本宫知道,嬷嬷不必多说。” 她要有耐心。 就不信,殿下永远会将苏氏当宝,永远会对她这么冷淡。 小路子头不知道点了几次,终于见着主子爷从里头出来。 察觉到太子爷的视线,他一个机灵。 “殿、殿下,前院已经备了水,您是在这里梳洗还是回苏良娣那里?” “往后,没孤的旨意,不准不相干的人进书房。” “今日的事情,罚俸半年。” 小路子心里叫苦不迭。 “是。” 太子爷梳洗完毕才往栖阳殿。 放轻脚步走到内室门口,却发现里头还亮着两盏灯。 按照往常,若她睡了,里头只会留一盏灯。 这是还未休息? “为何这么晚不睡觉?” 苏菱下意识将手上的东西往背后藏。 “殿下,您忙完啦?” 太子爷眯起眼,走过去,“什么东西,以为孤没看见?” 苏良娣撇嘴。 乖乖将藏在身后的东西拿出来。 “是臣妾给儿子做的玩具球,正拉铃铛呢。” “殿下您看看,臣妾觉得瞻哥儿该会很喜欢。” 那小子自从学着走路,以前爱极的推车也不要了。 苏良娣最近总在琢磨做点其他小东西给儿子玩。 “嘤嘤画画图,孤让人照着做便是,就是要亲自动手,也得等嘤嘤平安产下孩子。” 还怀着身子,太子爷不愿叫她操劳。 太子殿下拿过她手上球放在一边,唤人打了水。 连翠打湿帕子。 太子爷接过来,给苏良娣净手。 接过帕子,连翠退出去。 “这个时辰不睡觉,孤看嘤嘤是又想讨罚。” 太子爷说着,对着她粉润的唇瓣就是一咬。 “呀……” 就等着她张嘴。 太子爷趁虚而入。 一番勾缠下来,两人都有些喘。 “殿下今日回得晚,没有您抱着,臣妾睡不着,索性就找点事情做,打发时间等您回来。” 实际上,白天睡多了,这个点还不困。 当然,也是习惯了他抱着入睡, 这话,让太子爷想起上次他半夜到外间。 小女人醒过来寻人,那迷糊又娇憨的模样。 心中实是爱极。 再克制地搂着人吻了片刻。 太子爷小心揽了人躺下。 苏菱精神还很好,窝在他怀里说话。 “殿下,静和郡主白日里让人来栖阳殿报喜,她为崔大人生了个大胖闺女儿。” “臣妾让连翠备了东西去道贺。” “嗯,闭眼,你该睡了。”太子爷对别人的事情不感兴趣。 “这次臣妾也想生个闺女儿。” “嗯。”太子爷原本闭着眼睛,听了她的话眼睛又睁开。 他手掌落在她的隆起的腹部,神情柔和。 怀中人的呼吸渐平缓。 这是睡着了。 太子爷勾唇,倾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亦是盼着。 能有个与她长得相像的闺女儿。 早上苏良娣醒过来,发现自己昨晚未拉完的铃铛已经拉好。 竹球上头还有一只同样用竹子编织的小老虎。 儿子的最爱。 她看向连翠。 连翠笑,“殿下早上亲自做的呢。” 苏菱弯起眼睛。 太子爷要不是太子,做做手工想必也能养活她们母子。 瞻哥儿对着那竹球爱不释手。 连去坤宁宫见皇后,都抱着那球。 然而,苏良娣很快发现。 儿子球不离手,喜欢是一回事,另就是手太小被卡住了。 她哭笑不得。 好在那竹子都是经过特殊处理,不会夹伤瞻哥儿细皮嫩肉的小手。 连翠抱着小主子。 苏菱上手将儿子的手掏出来。 小家伙以为她在做什么,笑得大声,惹得苏良娣也忍不住笑。 这小子从小爱笑。 落云过来说大皇子妃带着孩子在东宫外头。 苏菱愣了一下,“她来找太子妃?” “主子,大皇子妃是来找您的。” 连翠插话,“方才奴婢带小殿下去坤宁宫,大皇子妃也带着孩子在那。” “主子,您如今月份渐大,殿下前两日还嘱咐过,没他陪着,您最好不要离开栖阳殿。” “我没忘。”苏菱对落云道:“请她进来吧。” 见过礼,大皇子妃不好意思道,“冒昧打扰苏良娣了。” 通哥儿还在哭。 大皇子妃无奈又尴尬。 “这是怎么了?” 大皇子妃看了眼瞻哥儿手上的球。 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苏菱没错过大皇子妃那一眼,以及她脸上的尴尬。 小孩子都喜欢新奇的东西。 通哥儿喜欢瞻哥儿的竹球,很正常。 给了儿子就是儿子的东西。 苏菱不会因为别的孩子喜欢,就要为了面上过得去,哄着瞻哥儿将东西给别人。 “落云,你去拿一些我给瞻哥儿做的磨牙饼干过来。” 这时,瞻哥儿挣扎着让连翠放他下来。 苏良见儿子自己迈着小短腿,走向通哥儿,努力举高手上的球。 通哥儿果然就不哭了。 苏良娣柔声问儿子,“瞻哥儿,你想跟哥哥一起玩吗?” 瞻哥儿听不懂。 但他咧嘴笑了。 苏菱摸摸儿子的头。 通哥儿看了眼娘亲,缓缓松开拉着娘亲的手。 伸手去摸瞻哥儿手上的竹球。 摸一下,看一下咧嘴的瞻哥儿,又看一下娘亲,再自己偷偷笑。 第101章 行为不合适的是您不是臣妾 大皇子妃没想到,往东宫走这一趟会触怒魏霖州。 马车在大皇子府门口停下,大皇子妃带着通哥儿下车。 不想,大殿下已经在门口候着。 “跟本殿来。” 听出他声音里压抑的怒气。 大皇子妃心里有些不安。 本想让乳娘先将通哥儿带下去。 通哥儿却不放开她。 她只好将儿子一块带上。 书房里,魏霖州背对着她。 “你可有将本殿的话放在心上?” “殿下,臣妾不懂您的意思?” “本殿不是说过,让你没事不要上栖阳殿叨扰吗, 大皇子妃愣了一下。 她解释。 “殿下,臣妾带通哥儿到坤宁宫问候母后。” “正好苏良娣的侍女带着小殿下也去了。” “通哥儿……” “行了。”魏霖州不耐打断她的话。 “本殿不想听这些过程,本殿早就告诫过你,无故莫叨扰。” “今日是你失了分寸,苏良娣如今有孕在身,无论如何你不该擅自去打扰。” 大皇子妃眼眶微红。 通哥儿见爹爹生气。 害怕得哭起来。 大皇子妃连忙去安抚儿子。 通哥儿缩在娘亲怀里,眼睛却看着魏霖州。 魏霖州蹙眉,扬声唤来乳娘将孩子抱下去。 乳娘上前,通哥儿越哭越大声。 大皇子妃心都要碎了。 再看大殿下,神色冷硬。 始终无动于衷。 大皇子妃突然想起。 方才在东宫,听说瞻哥儿那竹球上的铃铛是太子拉的。 球上深受两个孩子喜爱的竹老虎也是太子编的。 通哥儿和瞻哥儿比起来,差距的何止是身份。 她不禁想问,殿下您真的那么忙吗? 忙到自从通哥儿出生,不要说从未亲手给通哥儿做过一样东西。 就连陪通哥儿玩,也是从没有过。 太子政务繁忙,也能抽出时间陪伴孩子。 殿下是没时间吗?怕是有力无心吧。 “殿下,您真就不喜欢臣妾生的通哥儿吗?” 魏霖州皱眉,“你胡说什么?” \\\"若苏氏平安产下孩子,殿下想必会很欢喜吧。\\\" “毕竟,她有幸跟苏良娣像了几分,或许您会当成……” “王氏!”魏霖州目眦欲裂。 桌上的茶盏被他扫落在地。 候在外头的人都屏息凝神。 殿下向来温润,大皇子妃更是柔顺贤淑。 从未见殿下跟大皇子妃发过这么大的火。 外边伺候的人都战战兢兢。 没人瞧见,廊道拐角阴暗处,还站了两个人。 “别忘了你是本殿的皇子妃,你的身份说这些话,你可还有规矩?” 若是以往,瞧见大殿下震怒,大皇子妃早就怕了。 可儿子的哭声还响在耳边。 替自己委屈。 更替儿子委屈。 大皇子妃的胆子忽然就大了起来。 “殿下,行为不合适的是您不是臣妾。” “您什么时候能耐心陪陪通哥儿,就像得知苏氏怀孕那日,您在东宫外陪小殿下玩那样。” “通哥儿多想亲近您,如果您能陪他,他会很高兴。” “臣妾告退。” 大皇子妃走了。 殿中只剩下魏霖州一个人。 他脸上疲惫,一双眼睛沉不见底。 - 苏曼玉浑浑噩噩回到舒心苑。 进了屋,整个人差点跌倒在地。 凉月赶紧扶住她。 “侧妃。” 苏曼玉推开她的手,整个人跌跌撞撞进了内室。 凉月想跟进去。 “别进来。” 凉月脚步顿住。 方才大殿下说的那些话她也听到了。 任谁听到那些话都不会毫无反应。。 何况,侧妃没能生下小主子本就十分愧疚。 她心里一直以为殿下跟她一样期盼那个孩子。 却不想大皇子妃今日那些话…… 原来,殿下不仅将主子当成了替身。 就连那个还未来得及出世的孩子,也是殿下求而不得的慰藉罢了。 苏曼玉躺在床上。 脑海中闪过很多东西。 大皇子妃从宫里回来,特意将她叫过去打量。 梁庶妃说的话。 殿下书房中的那幅画。 今日大皇子妃说的话。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 今天她终于可以确定,她就是别人的替身。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殿下总有那些奇怪的举动。 为什么有时候对她很温柔,有时候又很冷漠。 所有人都知道她不过是一个替身。 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多可笑。 还有她的孩子。 她是替身,她的孩子也是替代品。 她不在乎自己。 可是孩子,孩子呢…… 殿下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 虎史言最近往大理寺走得勤。 都知道他是太子的人。 太子经常会让底下人来大理寺调卷宗。 众人已经见怪不怪。 这也方便了他行事。 今日,崔怀也在。 “听闻崔大人刚得了一女,恭喜。” 崔怀笑着颔首,“多谢虎统领,待孩子百日,届时一定请虎统领到崔府一起热闹。” 虎史言应下。 他注意力又回到手上的卷宗上。 总感觉这卷宗似乎是少了? “崔大人,你过来看看,这份卷宗是不是少了几页” “少了?”崔怀走过来。 仔细翻看过后,“没有少啊。” 虎史言很确定,“少了,我之前看过这份卷宗不止一次。” 崔怀怔了怔,“虎统领何时看过?” 关于沈家的卷宗除了几年前太子看过,之后就一直封着。 虎史言是刚被太子提携上来的。 按理说,并没机会看到沈家当年的卷宗。 不对,还有一个人看过这份卷宗。 经常潜入大理寺的那个黑衣人。 “虎统领,你不会是那个……” 崔怀确定这里没有别人后,他压低声音,“黑衣人吧。” “是我。” 早已有猜测,听到虎史言亲口确认。 崔怀已经不惊讶。 “殿下一直都知道吧。” “应该是。” “怪不得,殿下让我不要声张。” 原来是自己人。 “你为什么要查沈家的案子,你……” 话说到一半,崔怀自己不往下问了。 “算了,知道太多没有好处。” 虎史言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询问,“崔大人,我能否拿走这个卷宗?” “殿下已经提前吩咐过,虎统领随意。” “多谢崔大人。” 虎史言拿着卷宗来了东宫。 余英说殿下在栖阳殿。 栖阳殿,那位苏良娣那里? 第102章 她看不上那位置 虎史言来栖阳殿求见。 苏菱自觉要带儿子先进屋里去。 太子爷扣着她手臂,没让她起身。 “没什么事,你与儿子就在这里。” “不会耽误殿下的事情吗?” 太子爷抬手将她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不会。” 没什么事她不能听。 虎史言到了。 “属下给殿下、苏良娣请安。” 太子叫起,“来这里找孤,想说何事?” 虎史言下意识看了眼苏良娣。 这一眼,他不免又晃了神。 察觉到太子的视线,虎史言骤然回神。 不确定接下去的话,是不是能当着苏良娣的面说。 太子发话,“但说无妨。” 殿下这是,并没有要防着苏良娣。 既如此,虎史言也没再多想。 他从怀中掏出卷宗,递给太子殿下。 “殿下,这卷宗比属下之前看过的少了几页。” 魏宸州并未接过卷宗。 他问,“诸葛封那边,你可有什么发现?” 一旁的苏菱听到诸葛封。 不动声色挑了挑眉。 “暂时没有,诸葛封防备心极强。” “嗯,你多留意诸葛封,至于你手上这个卷宗,缺少的部分在孤这里。” 虎史言没想到,缺少的部分是殿下故意为之。 “殿下是想……” “请君入瓮。” 虎史言懂了。 太子爷瞥眼苏菱。 小女人明明好奇,偏偏还要装做什么都没听到。 薄唇扯了一下。 “事情说完了吗?” 虎史言愣了下,点头,“说完了。” “嗯。” 触及太子爷的眼神,虎史言自觉告退。 刚走了两步,就听到后头传来女人的笑。 余光瞥见太子爷将苏良娣抱坐在腿上。 他连忙回头,加快脚步,不敢再看。 “怎么,可是瞧见什么不该瞧见的了?” 栖阳殿外,余英见他这模样,忍不住打趣道。 虎史言闭紧嘴巴。 他不是多话之人。 余英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那是你跟在殿下身边时日还短,以后你就习惯了。” 虎史言好奇,“难不成你经常见到?” 余英轻咳一声,给了他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他整天跟在殿下身边。 殿下一跟苏良娣在一起,就喜欢搂搂抱抱。 他早就习以为常。 虎史言忽然问,“我想问你件事,这苏良娣是哪里人?” 余英,“你问这干什么?苏良娣的事情,没有殿下允许,我可不敢多嘴。” “也给你提个醒,殿下待苏良娣与旁人不同,没开玩笑。” 虎史言领了他的好意。 笑着拍拍他的肩走了。 虎史言一走,苏良娣好奇心明晃晃表现在脸上。 太子爷好笑。 “想问什么?” “殿下,诸葛家惹着您了?” “嘤嘤什么时候对孤的事情感兴趣了?” 苏菱在太子爷怀里,给自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谁说臣妾是对您的事感兴趣了,臣妾关心的是自己的事。” “万一诸葛家惹了皇上与您不快,皇上给您换个太子妃,臣妾觉得麻烦。” 太子爷抚着她脸。 触感好到让他惊叹。 “嘤嘤就不能想得更大胆些?” “嗯?” 太子爷循循善诱,“嘤嘤就不曾想过,成为孤的太子妃?” 若太子爷说得隐晦点,苏菱或许还会担心。 他说得如此直白, 她反倒一点都不担心了。 “殿下您不必打趣臣妾,臣妾有自知之明。” “家世不够格,不然何至于让您的其他女人都在背后嘲讽臣妾以色侍人。” 下巴被人抬起,太子爷摩挲了几下,有些不满。 “怎地怀孕了脸上也不长肉?” 苏良娣炸毛,拍开太子爷的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臣妾这样就很好!”她才不要变成大饼脸! 苏良娣对自己如今的脸型十分满意。 大饼脸什么的,敬谢不敏。 苏良娣眨眨眼睛,“殿下,如今臣妾尚有姿色,别人只在背后说臣妾以色侍人。” “若臣妾没了颜色,别人该在背后道您眼瞎了。” “您乐意?” “嘤嘤是何模样,孤都爱看。” 苏良娣嗤之以鼻。 男人的话听听就好了。 她若真的信了,她才是大傻子。 “怎么不说话了,不信孤?” 苏良娣努努嘴,“自是不信的,若殿下不是这般俊美,您再有权势,臣妾都看不上您。” 人都是视觉动物。 喜欢一个人,必是始于颜值,忠于人品。 太子爷听了这话,差点气笑。 “嘤嘤倒是诚实。” “那是自然,臣妾绝不会哄骗殿下。” 是气人了些。 可谁让太子殿下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她。 言归正传。 “本殿嘤嘤生养有功,深得孤心,区区一个太子妃之位,如何不够格?” 苏菱错愕,“殿下,您这话不会是认真的吧?” 太子妃还好好的呢,这男人不会想过…… “孤不开玩笑。” 苏菱:“……” “嘤嘤怎么想?” 对付这男人就得反其道而行。 “若真有这一天,殿下厚爱,臣妾自是恭敬不如从命,就怕殿下舍不得臣妾操劳。” 太子爷凑过来咬她,“治你个欺君之罪。” 让她当了太子妃,就是要她操劳? 恐怕到时候还要倒打一耙,冤他不疼她了。 那便暂罢。 她看不上那位置。 他也不想在父皇眼皮底下,将她推上风口浪尖。 第103章 殿下会喜欢臣妾现在的样子吗? “殿下,属下按照您的吩咐办了,突厥可汗……并不买账。” “废物——”二皇子一脚将人踹倒在地。 何跃捂着腹部,起身重新跪在魏晖州面前。 “殿下恕罪,属下没能完成您的吩咐,实乃罪该万死。” 魏晖州很生气。 “你知道就好,上一次,虎史言的事情你也没办好,这一次又是无功而返。” “你自己说说看,本殿要你这个废物何用?” 何跃重重磕了两个头。 “请殿下再给属下一次机会,这一次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若是这一次你还是办不到呢?” “若是这一次属下还办不到,那就提头来见殿下。” 魏晖州,“行,既然你如此有信心,本殿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谢殿下。” 魏晖州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 “阿史那纳蒙是如何回复你的?你仔细给本殿说一遍。” “他说,他送了和亲公主前来大褚是为了表诚意,如今富真公主在大褚做了错事,惹怒了皇上跟太子。” “皇上跟太子想要如何处置富真公主,他绝对不会有任何意见。” “而他也会以自己的方式,对富真公主加以惩戒。” 魏晖州眯眼:“你没跟他说,是父皇的意思?” “属下说了,但是阿史那纳蒙说属下只是口头之言,无凭无据,他不能轻信。” “万一是属下假传圣旨,而他识人不清,突厥承担不起皇上的怒火。” 魏晖州冷笑,“他倒是挺聪明。” 本以为借用一下父皇的名义,天高皇帝远。 父皇也不会知道。 况且这件事情明显就是阿史那纳蒙自己所为。 父皇就算再生气。 也只会想办法让突厥心甘情愿,多给大褚一些汗血宝马。 他才不会无聊到让人去刨了人家死去娘的坟,还让人将牌位烧了。 又不是闲的慌。 那个阿史那纳蒙也只会使出这种手段了。 怪不得,只是一个突厥可汗。 “去吧,务必尽快办好。” 他等着要用钱。 - “李总管,殿下在里头吗?” 李福见到苏曼玉,愣了下。 “在。” 苏曼玉看了一眼凉月手里的食盒,笑得客气。 “劳烦李总管替我通报一声。” “上次我做的点心,得了殿下的夸赞。” “今儿我特意又做了一些,趁着新鲜给殿下拿过来。” “侧妃您稍等片刻,奴才这就进去禀告殿下。” 李福正要进去,梁庶妃也来了。 按照规矩,梁庶妃应该给苏曼玉请安。 可是如今她怀了孩子。 要她给一个,连自己孩子都保不住的无能懦弱之人请安。 她不愿。 梁庶妃直接将苏曼玉无视了。 “李总管,我来见殿下,烦请通禀一声。” 李福看看苏曼玉,又看看梁庶妃。 一时间有些头疼。 这怎么这么巧,一下子来了两。 按照他对殿下的了解。 殿下极其不喜女人争风吃醋。 他要是一下子去给两位主子通禀。 殿下估计会生气。 到时候,连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将苏侧妃跟梁庶妃的性情,稍微琢磨了一下。 李福陪着笑对苏曼玉道:“侧妃,要不您晚些时候再过来?” 梁庶妃突然呵笑了一下。 “李总管,凡事都讲究个先来后到,可是我先来的。” “再说,我这点心也放不了太久,久了就不新鲜了。” “您还是先进去帮我通报一声吧。” 一向不喜欢争抢的苏曼玉,今儿个倒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就连凉月也以为侧妃会就这么算了。 因为,侧妃性情绵软,不喜欢为难人。 见梁庶妃一下子变了脸。 凉月觉得,真是解气! “庶妃,那就请您晚点再来吧。” 在梁庶妃开口之前,李福又补充。 “您也知道殿下的性子,若是让他知道,有人在这书房门口争风吃醋,他只会生气。” 梁庶妃虽不情愿,可她亦知李福说的都是真话。 她任性归任性。 惹殿下生气,她也不敢。 她倒是可以仗着自己怀孕,给苏曼玉一点颜色瞧瞧。 可万一伤了孩子,或是让殿下迁怒到孩子。 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算了,这一次就先让给苏曼玉吧。 “行,我不为难李总管,就先让给某些不要脸的人,哼!” 阴阳怪气完,带着丫鬟换扬长而去。 “那侧妃稍后,奴才这就进去通禀。” 苏曼玉颔首,“有劳李总管。” 书房里,李福还未来得及开口。 大皇子淡声问:“方才外边是什么事?” 殿下已经听到,李福也不敢隐瞒。 将刚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刚说完李福就从殿下脸上,看到了意外两个字。 殿下应该也觉得,今日的苏侧妃与以往大不相同吧。 “让她自己进来。” 李福颔首出去请人。 凉月被留在了外边。 行了礼,苏曼玉将食盒放到一边。 走到魏霖州身后,抬手在他颈肩轻轻揉捏。 魏霖州意外的偏头看她。 这一次他没从她脸上看到胆怯和害羞。 苏曼玉朝他弯了弯唇:“殿下,臣妾这力道,您可觉得还好?” “嗯,可以,继续。” 话落,魏霖州收回视线。 他继续看公文,她专心为他揉捏肩膀。 直到魏霖州看完所有公文,苏曼玉才停下动作。 她打开食盒。 拿出一枚点心,递到大皇子面前。 魏霖州伸手要接过来,苏曼玉却没给他。 他挑眉。 苏曼玉笑着将点心喂到了他嘴边。 魏霖州深深的看了她片刻,张嘴咬了一口。 视线自始至终没从她脸上移开。 直到吃完了一枚点心,魏霖州才问,“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苏曼玉摇头。 “那是,有事想求本殿?” “没有。” 说完,苏曼玉嗔笑。 “殿下为何要这么问?莫非您是觉得臣妾今日举动与往日不同,是另有目的?” 魏霖州没应。 等着她自己解释。 “臣妾知道,自己之前性情懦弱,是个不中用之人。” “这才害得孩儿,离臣妾而去。” “如今臣妾想明白了,打算换一种活法。” “殿下会喜欢臣妾现在的样子吗?” 魏霖州看了她很久。 忽然,手落在她脸上,神色有自己察觉不到的柔情。 “嗯,如今这样,很好。” 第104章 太子爷牵着苏氏的手,从太子妃面前走过 荟萃殿。 想起自己的打算,诸葛玥有些忐忑。 “嬷嬷,依你看,本宫做好准备了吗?” 云嬷嬷掐指一算。 “依老奴看,时候差不多了。\\\" \\\"要不然咱们再喝两日,保险一点?” 诸葛玥点头,“行。” 已经等了这么久,也不差这一日两日。 只要能达成所愿。 几日而已,等一等,有何不可。 “娘让人寻的助孕药,据说百试百灵,本宫倒是不担心。” “本宫担心的是,到时能顺利让殿下过来吗?” 她怕的是,到时候殿下还是不过来。 云嬷嬷,“太子妃,您别多想,殿下一次不过来您就请第二次。” “第二次不过来,您就请第三次……总会将殿下请过来的。” “烈郎也怕缠女,您无需担心。” 诸葛玥深觉有道理。 “那香,会不会于人体有害?” 那可是太子。 谋害储君,这个罪谁都担待不起。 诸葛玥心里不能不顾虑。 “绝对没有,您就将心好好放在肚子里。” “这香跟普通香没有任何区别,需得跟您寝殿那盆栽混合在一起使用,才有助兴的效果。” “就是拿到太医院检测,咱也能不怕,您尽管挺直腰杆,查不出什么东西。” “您就安安心心的,别想那么多,争取一次怀上。” 听了云嬷嬷的话,诸葛玥终是放心。 她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嗯!” - “殿下,太子妃让人寻了些助兴的香。” “那些香单独使用,跟普通香没有区别,可一旦于鹤望兰置于一处,就会让人情动。” “荟萃殿放了三盆鹤望兰。” “且,最近这段时间,太子妃都在喝一种有助于受孕的药。” 魏宸州冷笑。 “她想的倒是多。” 他这边还未松口,她那边直接计划上了。 是对她自己太有信心,觉得他一定会受她所惑? 殊不知,他不会给她任何机会。 如今无子,她都敢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若真让她有了孩子,恐怕就敢将心思动到小女人头上。 更别说,他对她并无半点兴致。 “那属下可需要做些什么?” “香换了。”东宫容不得如此龌龊的手段。 “其余,无需管。” 药是她自己要喝。 是好是坏,只能由她自己承担。 - 皇后四十大寿在十月中旬。 她自己倒不看重这些。 去年就没有办寿辰。 只,四十寿辰皇家一向较为重视。 景元帝发话了,今年要为霍皇后大办寿宴。 皇后拗不过景元帝。 又想着太子有了长子,如今苏氏又再次有喜。 也好,就当是为孙子添福。 苏菱这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若真要说一样,那就是比较嗜睡。 今日宴会开始的时辰,各宫早就知道。 连翠几人眼看时辰快到了,心里着急。 可是殿下吩咐,不能扰了良娣休息。 她们也只能遵守。 皇后寿辰这日,苏良娣同样一觉睡到自然醒。 太子妃早就携着有资格参与今日宴会的侍妾,候在前院。 魏宸州今早出了宫。 时辰快到了,才回来。 瞧见太子爷身影出现,诸葛玥连忙领着众姐妹上前行礼。 “殿下。” 魏宸州扫了众人一眼,“你们先过去吧,孤稍后到。” 诸葛玥愣了下,“殿下,不一起过去吗?” 她身为太子妃,怎能不与太子一同出现。 先夫主到场,那岂不是成了没规矩。 到时候皇上皇后会怎么想? “殿下定是要梳洗一番,臣妾跟各位妹妹还是先在此候着。” “无需多虑,孤已经事先同母后打过招呼,母后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殿下,苏妹妹人还未到……” “苏氏有孕,稍后与孤一起。” 诸葛玥连笑都挤不出来了。 她想问问殿下。 到底谁才是他的妻? 今日这种日子,稍有脸面的朝臣都会到场。 殿下不与她这个太子妃一同前往,已是不妥。 竟然还要明目张胆跟一个妾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不是要明晃晃告诉众人,她这个太子妃,有多不受太子待见。 “殿下,臣妾跟众妹妹还是稍后,等您一起吧。” 郭莹突然站了出来。 她朝太子见了礼,“既然太子妃要稍后,那臣妾就先带着众位妹妹过去候着殿下。” 殿下跟苏菱在一起,眼里还能看到她们? 她可不想留下来自讨苦吃! 这份苦还是让太子妃替她一并受了吧。 得了太子恩准,郭莹先带着众人走了。 魏宸州换完衣裳,瞧着时辰也差不多了。 这才往栖阳殿去。 苏菱已经洗漱完毕。 连翠正在为她梳妆。 落云跟纯雪一人捧着衣裳,一人捧着首饰。 “起早了?可是底下人扰了你?” 苏良娣斜了不讲理的太子爷一眼。 “殿下可不要冤枉了人。” “今日是娘娘寿辰,臣妾心里自个儿记着。” “昨儿睡得早,今日自然起得早些。” 虽说太子殿下早就跟她说过,皇后怜她怀孕辛苦。 给了恩典。 但是,苏菱可不想在这种时候特立独行。 对着太子爷,她可以没有分寸。 在景元帝或皇后面前,还是得把握分寸,才不至于惹人厌。 人喜欢你的时候,你做什么都讨人喜欢。 万一她哪天不喜欢你了,今日的恩典可以是你犯错的借口。 苏菱没想到,诸葛玥居然在栖阳殿外面等着。 她凑近太子爷,“殿下,待会儿臣妾坐自己车辇吧。” 不是大度相让。 而是今日,不适宜招摇。 “没事,交予孤。” 诸葛玥远远就瞧见两人牵着手,亲昵凑近在说话。 她早已调整好心态,直接无视了苏菱。 “殿下,宴会快开始了,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 按照规矩,殿下今日应该同她一起坐车辇。 太子妃等着殿下松开苏氏的手。 “嗯,苏氏有孕,孤不放心,她与孤一道。” 说完这话,太子爷牵着苏氏的手,从太子妃面前走过,上了太子专属车辇。 车辇从诸葛玥身旁经过,还是云嬷嬷上前提醒。 “太子妃,走吧,要来不及了。” 诸葛玥指甲陷进掌心。 仰头将泪逼回去,面上甚至笑得好看,“走。” 第105章 让她这个妾,好生为难 车辇中。 苏良娣没好气捧着太子爷的脸。 戳圆捏扁。 太子爷抓住她做怪的手,\\\"为何又闹脾气?\\\" 明知故问。 \\\"叫您自作主张!\\\" \\\"殿下这下子,可真真是将臣妾架在火上烤。\\\" \\\"您也不问问臣妾,愿不愿意承您这份情。\\\" 不用想也知道,待会儿到坤宁宫,众人的脸色该会如何精彩。 \\\"嘤嘤希望孤在外人面前对你不管不问?\\\" \\\"臣妾哪里是这个意思?\\\" 他真对他们母子不管不问,她就敢带着儿子潇洒快活去。 \\\"您在东宫金口玉言,出了东宫咱好歹收敛点。\\\" 麻烦能省一点就省一点。 偏偏这男人不知低调,宠妾灭妻也敢搬到景元帝跟皇后眼皮底下。 让她这个妾,好生为难。 \\\"不是便好。\\\" \\\"就是嘤嘤想,孤也不会如了你愿。\\\" \\\"护自己女人都不能随心所欲,孤这个太子当得也太窝囊。\\\" 事已至此。 多说无用。 \\\"待会儿皇上跟娘娘要是不满,殿下记得自个儿担着。\\\" \\\"反正,殿下也总说臣妾没良心。\\\" 不介意再多一回。 太子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可,嘤嘤先给了孤甜头。\\\" 小女人事后得知该会恼他。 不过,无妨。 他之后为她讨些实实在在的好处便是。 如此想着,太子爷毫不心虚压着人,先行尝起甜头。 下车辇时,男人一脸餍足。 大皇子跟大皇子妃正好走到坤宁宫外。 太子爷蹙眉,伸手将苏良娣的脸压在怀里。 魏霖州跟王楚悦瞧见苏菱竟是跟着太子一同下车辇。 两人面上也很是讶异。 \\\"太子殿下……\\\" \\\"大哥免礼。\\\" 魏霖州抬头,太子殿下已经带着苏良娣进了坤宁宫。 太子妃也到了。 见着大皇子跟大皇子妃,诸葛玥有些难堪。 没关系。 让那个贱人招摇。 稍后父皇母后眼皮子底下,看她能不能讨着好! 皇后一早就让人将瞻哥儿抱到坤宁宫。 瞻哥儿戴着虎头帽,穿着虎头鞋,一身亮黄色虎纹小单袍,被皇后抱在怀里。 瞻哥儿如今话说得越发顺溜。 时不时来声皇祖母,叫得皇后眉开眼笑。 \\\"爹爹、娘娘……\\\" 瞻哥儿看到爹娘进来,挥着小短手,一个劲儿喊人。 众人见太子到了,连忙起身行礼。 起身时,瞧见太子身侧站得居然不是太子妃,而是苏侧妃。 皆愣住。 上首的皇后也微微蹙眉。 \\\"皇祖母,爹爹,娘娘……\\\" 皇后的注意力被瞻哥儿拉回来。 看着讨喜的孙子,脸上才重新有了笑容。 给皇后行了礼,太子携着苏良娣落座。 诸葛玥进来,自己在太子另一侧寻了个位置。 不经意对上诸葛封沉沉的视线。 诸葛玥连忙移开。 一旁,太子唤了人给苏氏备了蜂蜜水。 察觉不少人在看这边,诸葛玥心中如刀扎。 暗暗告诉自己,方才皇后明显已经不高兴。 她等着便是。 郭莹跟其余两位良媛坐在旁边一桌。 不知为何,瞧见诸葛玥如今的样子,竟觉得有些好笑。 她吃着糕点看戏,好不惬意。 忽然察觉姑母的视线,她对郭贵妃讨好地笑了笑,自觉收起手规规矩矩坐好。 对面,三皇子魏逸州对五皇子魏羽州感慨。 \\\"太子殿下对苏良娣这恩宠,啧啧啧。\\\" 魏羽州淡淡笑了下。 端起酒饮了一口,不置可否。 不一会儿,景元帝到场,寿宴正式开始。 寿宴结束后,皇后仍留下了孙子。 太子爷将苏良娣送上车辇,苏菱揉了揉眼睛。 坐了那么久,她早困了。 方才要不是靠着太子爷,她绝对坐不住。 \\\"孤稍后带儿子回去。\\\" \\\"祸是殿下惹出来的,您就一个人去让娘娘训吧。\\\" 魏宸州笑了下。 她看出来了。 皇后特意留下孙子,是为了训他这个儿子。 吩咐余英卫凛护送人回栖阳殿,太子爷去见皇后。 瞻哥儿睡着了,皇后让燕嬷嬷先将孙子抱下去休息。 这才看向太子。 \\\"今日是怎么回事?\\\" \\\"母后所指何事?\\\" 皇后冷哼一声,\\\"你还跟本宫装傻。\\\" \\\"早提醒过你,诸葛氏好歹是太子妃,该给的体面不能不给。\\\" \\\"你倒好,今日在本宫寿宴上,这般抬举苏氏,不给诸葛氏面子,你瞧着吧,本宫都觉得不妥,更别提你父皇。\\\" 皇后对苏菱也有了不满。 \\\"苏氏怎么回事,明知不合规矩,怎么也不劝劝你,莫不是觉得生了太子长子……\\\" \\\"母后。\\\"魏宸州听到皇后前头那些话,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这会儿听到皇后说苏菱的不是,立刻拧起眉。 \\\"苏氏劝过,儿臣没听。\\\" \\\"母后知道儿臣性子。\\\" \\\"儿臣想做的事情,谁也阻止不了,儿臣不想做的事情,谁也没办法强迫。\\\" \\\"退一步说,她千辛万苦生下瞻哥儿,如今腹中又有了儿臣的骨肉,儿臣如何给不得她这点体面?\\\" 皇后瞪眼,\\\"这点体面?你莫不是觉得还给少了?\\\" 这番明目张胆的恩宠还不够体面,什么才算体面? 对着想来有主见的儿子,皇后头疼。 \\\"母后说不过你,你等着你父皇……\\\" \\\"母后想想,今日宴会上,父皇可曾表现过一丝不满?\\\" 皇后愣了下。 仔细回想,似乎没有。 魏宸州,\\\"此事,儿臣事先与父皇通过气。\\\" 若不是有把握,他不会如此行事。 更不会让父皇母后对她不满。 小女人有时候傻得可爱。 也不想想,他有多爱她那一身细皮嫩肉,如何舍得真将她架火上烤。 皇后更加一头雾水。 \\\"听你这意思,你今日这一番言行还是得了你父皇示意?到底怎么回事?\\\" 魏宸州,\\\"诸葛家最近不太安分,父皇有意给他们一个告诫。\\\" \\\"不安分?莫非……\\\" \\\"母后多虑了,诸葛家没这个胆子,不过是行事上没把握好分寸。\\\" 皇后似懂非懂。 既皇上太子知情,也用不着她操心。 \\\"本宫还以为你真的色令智昏。\\\" \\\"如此说来,倒是本宫错怪苏氏了。\\\" 想到她怀孕辛苦,劝了太子。 按照皇后对太子的了解,没准苏氏还得了太子训斥。 皇后心里顿时对苏菱一阵怜惜。 诸葛玥等啊等。 等到了皇后让人往栖阳殿抬了一箱又一箱的好东西。 第106章 好给苏氏腾位置 “大人,卷宗属下拿到了。” 诸葛封伸出手。 黄让将卷宗递过去。 诸葛封从头翻看了一番。 “这个卷宗不对劲,你确定是在虎史言那里拿的?” “对,属下在虎史言的房间拿到的。” 诸葛封又仔仔细细从头到尾翻看一遍。 确定这个卷宗,就是缺少了最关键的部分。 “我就说你怎么能这么轻易,拿到这么重要的东西,。” “原来这其中最重要的东西,早就被人抹去了。” “大人您的意思是……” “我要这个没用,你再去找找,它少的那部分对我来说才有价值。” “是,属下这就去。” - 屋子被人翻得杂乱无章,虎史言冷眼看了片刻。 神情几乎没有什么波动。 转身就来东宫见太子殿下。 “殿下,那份卷宗诸葛封已经让人拿走了。” “接下来,咱们应该要怎么做?” 魏宸州,“如果他真跟当年那件事有关,自然会发现那份卷宗少了最重要的东西。” “你那里找不到,定会想办法从别处寻找。” “孤就是等着他们找到东宫来。” 黄让多次无功而返。 “大人,属下仔细搜寻过虎史言的府邸好几次,并未发现其他东西。” “想必那缺少的部分并不在虎史言那里,或许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卷宗少了一部分。” 诸葛封沉默片刻。 “先不用找了,这个事情我再想想。” “对了,查清楚虎史言的身份了吗?” 黄让低下头,“属下无能,还未查清楚。” “这个事情尽快去办,我等不了太久。” “是。” 黄让离开,诸葛封还在沉思。 这个卷宗除了大理寺的人看过。 就他所知,唯一接触过这个卷宗的只有太子。 几年前,太子曾经想翻查当年沈家的案子。 这件事情,诸葛封记得很清楚。 所以有没有可能,那消失的部分是在太子手里? 东宫。 诸葛玥。 - 诸葛玥收到诸葛封的来信,只觉得离谱。 “他居然想要本宫去殿下的书房找东西!” 她爹是不是疯了?! 他以为太子殿下的书房是那么容易进的吗? 上一次她自行前去,已经得了殿下的警告。 光明正大过去都不见得进得去。 她爹还想让她搞偷偷摸摸这一套。 口口声声要她坐稳太子妃这个位置,倒净给她出幺蛾子。 如果真听她爹的话去做,她这个太子妃之位恐怕很快就要拱手让人。 要不是苏氏那贱人没甚背景,殿下就算废了她这个太子妃,也不能将那贱人扶正。 恐怕殿下巴不得她犯错,好给苏氏腾位置。 她怎会傻傻地凑上去,给殿下递把柄。 诸葛玥心里有自己的谋划。 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大意。 惹来殿下的猜忌不值当。 她人在东宫,她爹也干涉不了她。 她不知道诸葛封在搞什么鬼。 他的事情她也不想管。 现在她只想,赶紧怀上一个孩子。 - “皇上跟为父说,他已经知会过荣亲王,荣亲王的意思是一切都看纯和郡主自己。” “如果纯和郡主愿意,这件事情大概就这么定了,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郭建保愣了一下,“爹,您怎么想?” 郭振辉:“纯和郡主虽然不是公主,但是她深得皇上喜爱,比真公主也差不了多少。” “荣亲王又是皇上最要好的兄弟,如果你跟纯和郡主的事情能成,对郭家来说是一件好事。” 其实,郭振辉也就是跟儿子意思意思提一下。 如果纯和郡主那边答应,就算郭建保不答应。 他也是要回复皇上,郭建保心甘情愿娶纯和公主。 走了一个荣华公主,来了一个纯和郡主。 错过了这个机会,可就没有第三个了。 “既然父亲要儿子娶了纯和郡主,儿子娶就是了。” 郭振辉有些意外,他回答得如此这么干脆。 “前些日子你那般颓废,我还以为你心里还是放不下荣华公主。” “看来是为父多虑了。” 郭建保轻咳一声。 怕挨骂,没敢将之前的事情说出来。 只道:“我是觉得人应该往前看,况且纯和郡主听说也是聪慧过人,配儿子一个武夫若她都不觉得委屈,儿子有何理由拒绝?” 郭振辉很欣慰。 “你这样想就对了。” “自从上交了兵权,咱们郭家已经大不如前。” “这朝里朝外有多少人想看咱们家的笑话,你姑母和妹妹若没有郭家做后盾,在宫里只会越来越艰难。”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跟皇上说,你没意见。” “只要纯和郡主点头,这桩婚事应当就是板上钉钉了。” “嗯,辛苦爹了。” 纯和郡主在一家茶馆听戏。 这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听得正起劲,楼下突然传来一道骄横的声音。 “有没有书生的戏文,不要总讲一些武夫的。” “五大三粗的汉子,个个黑不溜秋的,有什么好听的。” 纯和郡主眯起眼睛,朝楼下看过去。 星莲凑过来,“郡主,那个人好像是宋太傅之女,宋熙。” 宋熙? 纯和郡主听说过。 不就是当初跟东宫那位苏良娣比画,还输了的那位。 脑子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明明当初,皇后有意选她入东宫。 机会被她自己糟蹋了。 可惜她当时不在京中,不然也能看一场好戏。 “星莲,拿上银子下去,再给本郡主连着点三场武夫的戏。” 她可不管宋熙是谁。 不喜欢听武夫的戏就不听,还搞什么人身攻击。 “是。” 银子到位,下一场戏文还是讲武夫。 宋熙不满,“唉,不是说不要再讲武夫的戏了吗?怎么还是讲武夫的?” 台上的说戏人没停。 倒是这茶馆的掌柜过来了。 “这位小姐,实在是不好意思,有人点了,咱们收了钱就得按照规矩办。” “原来是钱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竹雨,银子。” 竹雨将钱袋子递给宋熙。 宋熙看了眼,直接给掌柜。 “这里有五十两,我包一天,够不够?” “ 够够够!”掌柜的立刻朝说戏的扬声:“快,换宋小姐爱听的讲。” 第107章 嘤嘤一觉醒来,所有事情都会解决 纯和郡主边嗑着瓜子儿,边听戏。 听到关键处,戛然而止。 再听,居然换了一个什么书生与妖精的戏文。 “星莲,你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收了咱们的银子了吗?” 星莲下去了解了个大概。 气急败坏回来。 “郡主,那个宋小姐给了茶馆掌柜五十两,茶馆老板说今日戏文被宋小姐包了。” “岂有此理!” 纯和郡主起身,下楼。 “你是宋熙?” 宋熙分神瞥了她一眼,“你是哪位?” 纯和郡主在她对面坐下。 准备跟她讲讲道理。 “今日这戏是我先点的,凡事都得讲究个先来后到,你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厚道啊?” “你说谁不厚道呢?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咱们今天不提身份,单只讲讲你为何截了我点的戏文?” 宋熙嗤笑。 “真好笑,谁截你点的戏了!” “这茶馆老板也说了,谁的钱多他们就给谁讲,有本事你出的银子比我多呀。” 说完还十分鄙夷地睨了纯和郡主一眼。 “听戏文不就是想听才子佳人的故事,听什么武夫故事,除了一身蛮力他们还有什么,没品味。” 纯和郡主气笑了。 “你不喜欢,就觉得所有人都该跟你一样讨厌吗?” “那我还觉得才子佳人的故事艳俗呢。” 宋熙当即拍桌而起。 “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对我指手画脚?” 星莲上前:“你大胆,竟敢……” “星莲。”纯和郡主冲她摇头。 她今日只是想出来听戏文,不是来找人吵架。 吵架吵不赢,就搬出身份,岂不是丢她父王的脸。 “大褚崇武,当今圣上多次亲临犒赏三军,太子殿下更是经常与战士们一同上战场。” “宋小姐言语之间如此轻贱武夫,置皇上与太子于何地?” “这总不会是宋太傅教你的吧?” 纯和郡主转身。 看到黑得跟煤球一样的郭建保。 郭建保对纯和君主行了君臣之礼。 “臣给纯和郡主请安。” “免礼。” 宋熙刚刚已经被郭建保那些话吓到了。 再得知这个跟自己吵架的女子,竟然是荣亲王府的纯和郡主。 都要后悔死了。 之前得罪苏良娣,惹了皇后不高兴。 父亲已经对她很不满。 东宫她是没指望了。 如今她也到了议亲的年纪。 父亲前些日子说了几个适龄男子。 她最满意的一个,就是跟纯和郡主一母同胞的襄郡王。 这个时候得罪了纯和郡主,到时候她给自己使绊子咋办。 宋熙走过去,恭恭敬敬跟纯和郡主道歉。 “郡主,是宋熙有眼无珠 ,郡主别将刚刚的事放在心上。” 纯和郡主没理她。 这会儿她也没了看戏的心情。 还是回王府吧。 郭建保跟着出来。 纯和郡主问他,“你有事?” “上次的事情多谢郡主。” “原来你记得呀。” 她还以为他酒醒就忘了。 郭建保抬起黑手挠挠头,“记得一点点。” “你……” “郡主想说什么?” 纯和郡主似乎有些为难。 郭建保忙道:“郡主有话可以直说。” “好吧,是你让我让我说的,那我就说了。” 郭建保点头。 “我想问,你是天生就这么黑吗?” 见郭建保好像被自己问懵了。 纯和郡主连忙又道:“我就是好奇,你不要误会,你也可以不回答。” “没事,对,我这肤色还真是天生的。” 纯和郡主的表情,就有那么一点,一言难尽。 - “什么?你说苏氏父亲贪污被下狱?” \\\"消息准确吗?\\\" 云嬷嬷,\\\"海公公亲耳听小路子说的,错不了。\\\" 太子妃忍不住拍手称快。 “就她那半吊子的背景,居然还有人拖后腿,这是老天都看不过去了吧!” 殿下再宠她又怎样。 家里人犯了事,不还是一样要倒霉。 诸葛玥只觉得解气。 “嬷嬷,本宫今日要早早睡觉,明日咱们早点去坤宁宫请安。” 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个贪污的父亲。 她要看看,皇后还会不会将这种人生下的庶子当宝贝。 - 苏大人身体好转后,照常上职。 却突然莫名其妙卷进了一桩数额庞大的贪污案。 苏菱得知这件事,只觉离谱。 她爹会贪污? 她宁愿相信太阳会从西边升起。 她爹可是曾经干过,背着全家人偷偷摸摸将所有家产,全部捐给疫区的事情。 要说苏菱如何得知。 原书中,原主病后仍有求生意志。。 向家里人要钱打点,苏家拿不出来。 苏大人所做之事才被家里人得知。 也是因此,原主病逝后,苏夫人心里一直怨着丈夫。 苏慕跟苏茉也怨这个爹。 苏易文心里也怪自己,最终郁郁而终。 “嘤嘤勿急,孤已经嘱咐过崔怀,苏大人在大理寺,不会有事。” 能依靠的男人特意回来安抚她,苏良娣不争气落了泪。 “殿下,爹爹绝不会。” “孤信。”太子爷抱着人,将她的眼泪悉数吻走。 “莫哭,嘤嘤腹中还有孩儿,多为自己想想,莫让孤担心。” 苏菱揪紧他的衣服。 “殿下,爹爹那是闲差,何人如此狠毒,想置爹爹于死地。” 不愿她再多想。 太子爷将人抱进耳房。 亲自给人梳洗一番,又将人抱回床榻。 吻吻她微肿眼皮,“闭眼,孤保证,嘤嘤一觉醒来,所有事情都会解决。” 哄睡了人。 太子爷拉开门。 卫凛不敢看太子殿下的脸色。 垂着头将手上的东西递上去。 “殿下,都在这里。” 魏宸州接过他手上的东西。 没有看。 直接去了太和殿。 第108章 孤何曾对嘤嘤食言过 怡亲王连夜闯东宫。 在东宫门口,被侍卫拦下。 “皇叔,别来无恙,孤今晚一直在等你。” “太子殿下,本王在冀州劳心劳力,你无凭无据,竟然污蔑本王勾结乱党。” “口口声声叫本王皇叔,你可曾真正将本王这个皇叔放在眼里。” 魏宸州轻笑。 “皇叔确实心思缜密,若非经过南越一战,孤还不曾怀疑到你身上。” “你很聪明,知晓孤不会轻易中计,关键时刻挑余英跟卫凛下手,让南越反贼成功对孤下蛊。” “那一次,皇叔也想不到孤会活着回京吧。” 怡亲王脸上青筋暴露,“一派胡言!” “瞻哥儿百日,南越前朝余孽妄想拉拢孤复国,要的是借孤的势,不是要孤的命。” “却不知那刺客是皇叔之人,刀上淬了剧毒,还是想置孤于死地。” “可惜,还是让皇叔失望了。” 怡亲王眉头紧锁,脸色铁青。 “太子殿下今日是想逼死忠臣吗?” 魏宸州不接他的话,“二哥自视过高,以为皇叔真的想扶持他。” “殊不知,皇叔野心昭昭,他不过是你手里的一颗棋子而已。” 魏晖州那脑子。 空有野心能力欠缺。 最后怎么被怡亲王玩死的,都不知道。 怡亲王面不改色,实际心里大为震惊。 想不到,这黄口小儿还有两把刷子。 倒是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 若非魏宸州弱冠开始接触朝政后,能力手腕过硬,深得臣民之心。 他也不会对他如此忌惮。 他图谋那个位置。 不仅要解决景元帝,太子也不能留。 本来已经成功,这小儿命大,被苏易文一家救了。 长子百日,那个杀手是他的人不错。 可惜,最后还是被太子识破。 说来说去还是苏氏受宠太过,才会屡次坏了他的事。 换一个太子不那么上心的女人,他怎能轻易察觉。 怡亲王早就想找机会解决掉苏菱这个麻烦。 还未让他找到机会,这苏氏再一次坏了她的事。 荣华公主顶替颐和去大承和亲的事情,彻底打乱了他与大禹的计划。 如果太子不是为了苏氏,怎会插手这种事情。 东宫里还有他培养多年的棋子。 苏氏不腾位置,他的棋永远走不了。 这更让他坚信,苏氏是个祸害,绝对不能留! 奈何东宫守卫森严,苏氏暂时动不了。 那就拿苏家人开刀,拉下苏氏。 千算万算,没算到太子手里的证据足够扳倒他。 事到如今,绝对不能承认。 “太子殿下为了一个女人,诬陷忠臣,就不怕被天下臣民耻笑?” 怡亲王话刚落下,东宫大门已经让景元帝派来的御林军包围。 “本殿还想告诉皇叔,余承徽已经白绫赐死。” “证据,孤已经交给父皇。” “皇叔有冤,尽管去跟父皇说。” 东宫死一个女人并不是什么大事。 余承徽早上被人发现在宫中上吊自杀。 太子妃得到消息之时,正让玉润往她脸上上粉。 她待会儿要去坤宁宫见皇后。 闻言,诸葛玥也只是淡声说了三个字,“拉走吧。” 这宫里有多少女人,常年不见君颜。 想不开的多了去了。 不稀奇。 皇后现在是一日不见孙子就念得慌。 每日都要让人去将瞻哥儿抱到坤宁宫瞧瞧。 太子妃到时,皇后抱着孙子。 瞻哥儿不知道做了什么举动,惹得皇后面上都是舒心笑意。 燕嬷嬷提醒,“娘娘,太子妃来给您请安。” 皇后看向诸葛玥。 诸葛玥见过礼,笑着上前。 “臣妾瞧着瞻哥儿又长大不少呢,小孩子就是长得快。” 她伸手要去摸瞻哥儿的头。 瞻哥儿将脑袋缩进皇后怀里,看都不看她。 太子妃手僵在半空,面上露出些许尴尬。 皇后倒是没在意。 “太子妃今日来得比往日早了些,可是有什么事?” 诸葛玥脸上瞬间有些为难。 “母后英明。” 皇后看她。 太子妃似乎是经过了好一番纠结,才开口。 “臣妾早起听说苏妹妹父亲昨晚被下了狱,她如今还怀着孩子,若是得知此事恐会伤了身体。” “本想到栖阳殿陪苏妹妹说说话,可又怕殿下不喜臣妾这么做,就想着来问问母后。” 皇后别有深意地看她片刻。 忽地笑了。 “怪不得本宫见你今日面色如此苍白,别是因为担忧苏氏没睡好吧?” 太子妃默认了皇后的话。 “你多虑了,这件事情是个误会。” “皇上昨晚就下旨让人将苏氏父亲送回苏府了。” 诸葛玥愣住。 察觉皇后一直在看自己,她扯扯唇,“哦,误会,那可真是太好了。” “嗯。” 诸葛玥一走,皇后的脸就冷了下来。 “这个诸葛氏,度量狭小,脑子里全是弯弯绕绕。” “真是太让人失望,怪不得太子不喜她。” 燕嬷嬷,“娘娘别生气,小殿下看着您呢。” 皇后垂眼,对上孙子与太子像极的凤目。 这才笑了出来。 回到荟萃殿。 诸葛玥脸一下子沉下。 “皇上跟殿下最恨贪赃枉法之流。” “本以为这一次,殿下就算顾着她腹中孩子,也会对苏氏心怀芥蒂。” 不想,到头来还是空欢喜一场。 云嬷嬷无奈。 “太子妃,老奴昨晚就想劝您的。” “老奴早就说过。您千万不要跟殿下对着干,殿下就找不着您的错处。” “您现在的心思应该放在子嗣上头,可您这……” 云嬷嬷这些话诸葛玥都会背了。 她不想听。 “好了,嬷嬷不用多说,本宫自有分寸。” 云嬷嬷又是叹。 说到底,太子妃心中对苏氏积恨太深。 一有机会,她就管不住自己想拉苏氏下来,看她笑话。 太子妃以为她藏得很好,实际言行又不是那么回事。 皇后跟殿下应也是看得明白。 没有苏氏也会有其他女人。 这个道理太子妃什么时候才懂呢? 照太子妃这样下去,殿下怎么会给太子妃机会。 真是愁死她了。 - “醒了?” 苏菱一睁眼,坐在床边的太子爷,立刻放下手上的折子过来扶起人。 昨晚的事情涌入脑海。 苏菱急忙抓住太子殿下的手。 “殿下,我爹……” “勿着急,孤何曾对嘤嘤食言过?苏大人昨夜已经回苏府。” “是殿下发话,让放人的?” 察觉她话中的意思,魏宸州不禁好笑。 “孤并未徇私枉法。” 他一句话让大理寺放人很简单。 但他要的是彻底为苏大人洗清嫌疑。 “如此说来,殿下有证据?” “嗯,昨晚孤已经将证据交给父皇,父皇下旨放的人。” 第109章 殿下果真是将臣妾放心上的 苏菱终于放心。 昨晚太子殿下想必为这事忙了一夜。 苏良娣忽然有些心疼。 “殿下今日有事吗?” “嗯,不急,陪嘤嘤用过早膳再走。” 怕她醒来着急,太子爷才留到现在。 苏菱主动凑过去在男人的脸颊上吻了吻。 “殿下果真是将臣妾放心上的。” “自然。”入了心的人,不放心上放哪。 太子爷低头要吻她,苏良娣连忙伸手捂住嘴。 “臣妾还未梳洗。” “松手。” 苏菱捂着嘴使劲摇头。 她坚持,太子爷也不勉强。 为她穿好衣裳,连翠端了水进来。 太子爷抱了人起身净面洁牙。 苏良娣心安理得享受着太子爷的伺候。 “殿下,是谁要害爹爹?” “怡亲王。” “怡亲王?” 当今四位兄弟。 景元帝跟荣亲王一母同胞。 剩下的靖亲王跟怡亲王跟景元帝同父异母。 “我苏家与怡亲王素无交集,他为何要害臣妾爹爹?” 太子解释。 “怡亲王野心大,多次想置孤于死地,苏家阴差阳错救了孤。” “他还在孤身边埋了棋子,嘤嘤进宫后,孤从未宠幸过他人,他的棋子就折了。” “魏荣华代替颐和和亲的事情,也打乱了他不可为外人道的计划。” “怡亲王觉得孤是为了嘤嘤才会插手此事,对嘤嘤怀恨在心。” 东宫戒备森严,苏菱他动不了。 就将心思瞄准了苏易文。 苏菱咬牙,“好歹是个亲王,对付不了殿下,就记恨臣妾一个女人,太是无能。” 那语气要多嫌弃就有多嫌弃。 太子爷笑着摸摸她头发。 “嗯,父皇已经将怡亲王圈禁,也算是为嘤嘤出了口气。” - 苏曼玉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这张脸她曾经以为出了有些姿色,一无是处。 没想到如今却要靠着这张脸争宠。 “晚膳备好了吗?” “备好了,侧妃,您现在用吗?” “不急,等等殿下过来,一起用。” 凉月愣了一下。 “侧妃,您是不是记错了,今日可是初一,殿下应该是宿在皇子妃处才是。” 苏曼玉闻言神情并没有什么波动。 “听说太子都没有遵守这个初一十五的规矩。” “那殿下就是不遵守,这皇子府又有谁能说他的不是。” 凉月没想到,会从侧妃口中听到这些话。 她更加确定。 不是她的错觉。 侧妃这些时日,是真的变了。 以前她总觉得侧妃不争不抢,只会让人欺负。 一点都不好。 现在侧妃一下子跨步太大,她心里也着急。 算了,她想什么呢? 殿下愿意来这舒心苑,自然是侧妃的福气。 有什么好想的。 前院,李福提醒魏霖州应该休息了。 魏霖州揉了揉额角,起身。 李福掌灯跟上。 大殿下来的是皇子妃处。 李福心里松了一口气。 昨天,他听到殿下答应苏侧妃,今晚去舒心苑用饭。 他竭力忍着才没有上前提醒殿下,今天是初一。 原来殿下没有忘。 或许昨日只是顺口答应苏侧妃而已。 实际上,魏霖州昨天还真忘了今日是初一。 好在方才突然想起来。 大皇子妃根本就不知道有这插曲。 她如同往日一样。 尽心尽力将大皇子服侍上了床。 正要歇下,外边突然有人紧急通传。 “殿下,苏侧妃人不好,请殿下过去。” 魏霖州蹙眉。 下意识看向王楚悦。 大皇子妃笑了笑,极为大度地对魏霖州道,“殿下过去看看吧。” 魏霖州看了她片刻。 确定她不是在开玩笑。 重新穿上鞋子,走了。 侍女映月担忧地看着王楚悦,“皇子妃,您……” 大皇子妃自嘲一笑,“熄灯吧。” “殿下或许看完苏侧妃,还会回来呢。” “他不会回来了,不用等,熄了吧,你们也下去休息。” 舒心苑。 魏霖州进了内室,身上突然缠上来一只手臂。 魏霖州捏着那只手臂,将人扯到身前。 审视的眸光,定定落在苏曼玉身上。 “装的?” “殿下不是喜欢臣妾大胆些吗?”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苏曼玉不惧,“知道啊,臣妾想要殿下今晚宿在舒心苑。” 说着她整个人蹭了上来。 魏霖州将她扯开,语气含着告诫。 “今日是初一,你还有没有规矩。” “殿下不就是喜欢臣妾没规矩吗?” 魏霖州捏住她的下巴, 仔细打量片刻。 倏地笑了。 “你记住,这后院是皇子妃说了算,你是妾,就该敬着她。” 说完甩开人,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回身警告。 “没有下次。” 凉月进来就看到自己主子坐在地上。 她连忙过去将人扶起来。 苏曼玉推开她的手,自己从地上站起来。 “侧妃,刚刚殿下是生气了?” 苏曼玉喃喃问,“为什么呢?” 凉月也是一头雾水,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我听说东宫里那位苏良娣就是这般做的,初一十五也是让太子宿在她殿中。” “殿下既然将我当成她,今日我为何不能将殿下留在舒心苑。” 凉月不敢置信。 侧妃她竟然是这般想。 她婉转地提醒。 “侧妃,这些话万万不能跟殿下说。” 还有一句话,凉月没有说。 那就是,殿下虽然将侧妃当成那位苏良娣,可侧妃毕竟不是苏良娣啊。 李福见殿下怒气冲冲从舒心苑出来。 他连忙提着灯笼上前。 “殿下,是回皇子妃院子吗?” 魏霖州没有回答,走的方向却是皇子妃的长定苑。 走到长定苑,主仆两都傻眼了。 长定苑一片漆黑。 再推那门,竟然是落了锁。 李福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忽然不敢去看殿下此时是什么表情。 片刻,他听到殿下似乎发出了一声冷笑。 转身回了自己寝殿。 大皇子妃昨晚辗转到后半夜才睡着。 许是没有睡够,一早起来,面上还是有些疲累。 侍女告诉她,苏侧妃过来请安。 “请她进来吧。” “皇子妃。”苏曼玉行礼。 “听说你病了,身体好些了吗?” “多谢皇子妃关心,臣妾的身体已经好多了。” “昨日臣妾病糊涂了,居然忘了昨晚殿下该是宿在您这里才是,早上清醒深感惶恐,特意来像皇子妃请罪。” 大皇子妃倒是没有迁怒苏曼玉。 “你严重了,咱们都是伺候殿下的女人。” “将殿下伺候好了才是要紧事,其他都是次要的,我不会放在心上。” 苏曼玉露出笑容,“皇子妃您说的极是,臣妾谨遵皇子妃教诲。” 苏曼玉一走,映月忽然开口。 “皇子妃,奴婢总觉得苏侧妃好像变了,变得、变得……” “变得不怯懦,会说话了?” “是。”就是这样。 大皇子妃并未放在心上。 “她虽糊涂些,也是个可怜人,那性子愿意改改,她自己也能活得好些。” 第110章 太子妃,您这是鼓动我去争宠? “主子,郭良娣来了。” “她怎么又来了?” 苏菱有些无奈。 这些日子,这郭莹往她栖阳殿走得勤快。 为的竟是她栖阳殿的吃食。 半盆冬枣下肚。 郭莹瞧瞧连翠几人的手。 “那个,今天没有喝的吗?” 连翠摇头,“太子爷说天越来越凉了,不让良娣喝那些东西了。” 郭莹顿感失望,“好吧。” “你每日过来,就是为了讨些吃喝?” 郭莹瞪眼。 什么讨些吃喝,说的她像个要饭的。 “你这整天一个人待着多闷啊,我过来还可以陪你说说话,怎么,你不欢迎吗?” “谢谢,不过好像不太需要。” 她更乐意一个人待着,自在。 自讨了个没趣。 郭良娣走了。 连翠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一下。 瞧见主子看过来。 连翠轻咳一声,“奴婢从前只觉得这郭良娣骄纵得厉害,竟不知她还有点贪吃。” 跟主子有点像。 这话连翠可不敢说。 “你是想说我跟她一样吧?” 苏良娣可是被太子爷多次夸过聪慧之人。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 这话连翠自然是不敢应。 “她整日去栖阳殿干什么?” 诸葛玥得知郭莹这段时间经常往栖阳殿跑。 不禁觉得奇怪。 这郭莹跟苏菱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云嬷嬷摇摇头,表示她也想不明白。 “之前不是还对苏氏恨得要死,直嚷嚷这东宫是尼姑庵。” “常常跑到本宫这荟萃殿抱怨,深怕本宫不跟她一个鼻子出气。” 如今倒是往栖阳殿跑得勤。 打得什么主意? 诸葛玥仔细想来。 好像很久没有听到郭莹过来找她诉苦了。 云嬷嬷想到一个可能。 “太子妃,您说会不会是郭将军被削了权,这郭良娣才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 “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这跟她往栖阳殿跑有什么关系?” “苏氏得宠啊,聪明人当然不愿意与之交恶。” 诸葛玥哼笑一声。 “嬷嬷你前边说的那些话,本宫认同。” “可你要是说郭莹是聪明人,本宫可不敢苟同。” 不是她看不起郭莹, 而是事实如此。 “你去打听一下,这郭莹究竟是想干嘛。” 云嬷嬷应声去了。 很快,云嬷嬷就探听到消息。 “为了吃的?” 诸葛玥觉得滑稽,“她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啊。” “那苏氏要是个心狠的,这郭莹恐怕活着走不出她的栖阳殿。” 为了几口吃食,天天往栖阳殿跑。 郭贵妃知不知道自己侄女这么‘有出息’? 不过,说起这个,诸葛玥忽然想到一件事。 “前些日子听说郭莹中毒晕在栖阳殿,之后传出那苏氏的谣言,再之后阿史那富真就被软禁在玫兰殿至今。” “这三者发生的时间太过巧妙,一定有什么关系。” 景元帝跟太子要的实在的好处。 至于阿史那富真的命,没人关心。 皇上太子有意封锁消息,阿史那富真的罪行除了少数几人,就只有阿史那纳蒙知道。 后来,太子雷厉风行惩治了一些人,谣言就戛然而止。 当时,诸葛玥一门心思都放在子嗣上头。 也就没怎么关心这件事。 “这件事情老奴也没打听到,殿下护得紧,很难从栖阳殿探听出什么消息。” 诸葛玥,“本宫总觉得阿史那富真跟这件事情脱不了关系。” “可咱们也打听不到这富良媛到底犯了何事。” 诸葛玥皱眉。 她虽然是太子妃,可上头还有太子。 殿下手段强硬,他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连她这个整日待在东宫的太子妃也无从得知。 主仆俩正说着,郭莹过来请安。 “说曹操曹操到。” “让她进来吧。” 郭莹今日过来是有件事要请示太子妃。 “太子妃,咱们众姐妹的冬装是不是要开始赶制了?” “确实是差不多到了时间。” “臣妾今年的冬装可不可以不要尚衣局做?” “为何不要尚衣局?” 郭莹吐槽。 “尚衣局的衣服每年款式都差不多,臣妾穿腻了。” 衣服料子自然是顶好。 可这样式,穿久了一点新鲜感都没有。 太子妃蹙眉,“那你想如何?” “臣妾想讨了自个儿的布料,自己添点银子,让宫外的裁缝师傅做。” “不行,没有这个规矩。” 郭莹也是想着过来知会一声,省得太子妃过后找她麻烦。 不行?这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她觉得太子妃故意不想如了她的意。 她过来之前就决定了。 就算太子妃不松口,她也要找宫外的裁缝师傅做。 太子妃不知道郭良娣心里的叛逆。 见她没有跟自己顶嘴,态度还算是不错。 面色也和缓许多。 既然人来了,诸葛玥状似不经意问起刚刚跟云嬷嬷琢磨的事情。 “本宫听说你最近经常往栖阳殿跑?” “这是为何?” 郭莹,“都是殿下的女人,过去坐坐不行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 殿下偏心苏菱。 什么好东西都往栖阳殿送,她得不到还不能过去打打秋风吗? “本宫记得你心里一直都很不喜欢苏良娣,怎么现在不讨厌了?” “ 谁说的?!”郭莹回得迅速。 生怕迟了一秒,就会让人觉得她不讨厌苏菱似的。 “那你这是?” “不喜欢她,跟臣妾喜欢栖阳殿好吃的东西并不冲突。” 诸葛玥:“……” 吃吃吃,怎么不胖死你。 “对了,殿下最近去过你那里吗?” “没有。” “所以你说,殿下都不去你那里,你穿的再新鲜又给谁看?” 郭莹抿唇。 太子妃怎么回事。 除了苏氏,大家都见不到殿下,何必这样打击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谁说一定要给殿下看了。 太子妃见她不接话,又道,“以前咱们一众姐妹就属你最急,如今怎么不急了?” “着急有什么用?”郭莹,“我看殿下就是对除了苏菱的其他女人都不感兴趣。” “我不想再自讨没趣。” 诸葛玥本来想要挑拨一下。 没想到这郭莹竟然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心里有些恨铁不成钢。 “不争不抢就能过上好日子?” 郭莹后知后觉,“太子妃,您这是鼓动我去争宠?” 第111章 苏良娣极其喜欢太子爷的怀抱 “本宫可没这么说。” 郭莹忽然站起来,态度不怎么好的样子。 “臣妾承云殿还有事,先行告退。” 郭莹并没有回承云殿,她要去延庆宫 听巧见主子生气,疑惑,“良娣,您怎么了?” “太子妃将我当成傻子,你说我该不该生气?” 郭莹是想明白了。 这太子妃就是想利用她去对付苏菱。 她好坐收渔翁之利。 她怎么自己不去争宠, 非要挑拨她! 这是拿她当枪使呢。 巴不得她惹了殿下不高兴被惩处吧! 想起之前,自己希望姑母跟皇后提一下,让皇后插手东宫后院。 不也是间接受了太子妃的蛊惑? 这一次,她不会再那么傻了! - “殿下,太子妃白日里来过几次,奴才告诉她,您今日会晚些回来,太子妃请您回来去一趟荟萃殿。” “何事?” “好像是想跟您商议一下小殿下周岁宴的事情。” 太子爷脚步不停。 “你没跟她说,这件事情孤已经让你跟余英卫凛操办?” 小路子为难:“奴才说了啊。” “可太子妃说她是嫡母,什么都不管不合规矩,底下人做的准备最终还得她过目,还说小殿下是殿下长子,万万不能委屈了他。” 太子殿下挑眉。 这是提醒他? “既然她这么有心,孤就去一趟也无妨。” “你不用跟着孤,去栖阳殿说一声,让良娣先休息,孤稍后过去。” “是。” 诸葛玥从铜镜中见到自己的打扮。 心跳有些快。 “嬷嬷,本宫这穿着会不会太清凉了?” 她从未穿过这样薄透的衣裳。 有些羞耻。 云嬷嬷正往太子妃胸前拍香粉。 “这有什么,您就是太规矩了,老奴还未进府伺候夫人之前,什么没见过。” “您这身装扮再是正常不过,太子妃,男人都喜欢这样,您安安心心的,不用多想。” “嗯。”心里还是紧张,可她做了这么久的准备。 不可能放弃。 “那香点上了吗?” 云嬷嬷点头,“点上半个时辰了,老奴办事您放心。” 很快,外边就有人通报说太子殿下来了。 主仆俩对视一眼。 眼中都是惊喜。 她赌对了。 拿那庶子当借口,殿下果然就来了! “太子妃,那老奴出去请殿下进来,教您的那些您别忘了” 诸葛玥点头。 云嬷嬷到外间给太子行了礼。 “殿下,太子妃在里面候着您。” “太子妃不是最重规矩,孤亲至,她不出来迎接孤也是规矩?” 云嬷嬷尴尬。 大晚上的,这意思不用说得很明白,懂得都懂吧。 太子爷这是懂了还是没懂? 她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那香。 难道是点晚了,还没效果? 诸葛玥在里边将太子的话听了个明白。 她咬咬牙,拿了件外衣披上,出来迎人。 “殿下,臣妾方才在沐浴。” 云嬷嬷不动声色带了人下去。 太子殿下劲自坐下,手搁在膝盖上。 凤目落在太子妃身上,神情并没有波动。 “听说你找孤,想商量瞻哥儿周岁宴的事情?” “是,白日里臣妾往前院走了几回,您都不在。” 太子妃捡太子爷爱听的说。 “瞻哥儿是殿下长子,无论如何不能委屈了他。” 太子爷深以为然:“理当如此,此事孤早就吩咐小路子,余英卫凛也会帮忙,就不用劳烦你了。” 诸葛玥也不勉强:“臣妾还以为小路子假传殿下旨意,既然如此,臣妾遵旨。” 本就是个借口。 太子过来就好了。 谁乐意去操心一个庶子的周岁宴。 吃力还不讨好。 “嗯,休息吧。” “殿下留步。” “还有事?” “天色已经不早,殿下想必累了一天,不若今晚就在荟萃殿歇下吧。” “不必了。” “殿下!” 诸葛玥解开外衣从身后抱上来。 太子爷避了一下,诸葛玥直接倒在地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魏宸州。 红着眼哽咽:“殿下……” 她期望太子能过来扶她。 或是表现出一丝丝的关心与心疼。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太子殿下脸很沉,“太子妃这是要做什么?” 这会儿已经将近十二月。 外间没有炉火。 地上都是寒气。 诸葛玥身体冻得瑟缩。 身体再冷也比不过心。 “殿下,臣妾是您明媒正娶的妻,想要留殿下一晚过分吗?” “孤不喜欢自作聪明之人。” 眸光触及殿中的盆栽,还有那将要燃尽的香。 太子爷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诸葛氏,你做的孤都知道,不用白费心思。” “东宫容不下肮脏的手段。” 他什么都知道,却还是要看着她难堪。 最诛心的惩罚不过如此。 云嬷嬷看见殿下冷着脸出来。 紧接着,殿中传来砸东西的声音。 云嬷嬷匆匆进来。 一眼就看到,殿中的香炉和盆栽全部都被太子妃摔在了地上。 云嬷嬷过来抱住她,“太子妃,您小心着点,别伤着自己……” “没用,没用!一点用处都没有!” “不管本宫怎么做,他都看不上!” 她好恨—— - 从荟萃殿出来,太子殿下又往前院沐了回浴。 小女人怀着孕。 太子爷决不允许自己身上沾了不干不净的香,再去碰触她。 苏菱已经睡下。 太子爷上了床榻, 她就自觉往他怀里钻。 苏良娣极其喜欢太子爷的怀抱。 冬暖夏凉,气息凛冽干净,安全感满满。 要不是大着肚子受了限,她最喜整个人都嵌在他怀里。 撑起手臂凝视她睡颜片刻,太子爷凤目皆是柔情。 没忍住又凑上去吻了人。 直到怀中人发出不满的嘤咛,太子爷才收敛。 圈紧了人,闻着她身上特有的馨香,太子爷满足地闭上眼睛。 苏菱醒过来,身旁已经没有人。 天气愈冷。 她起得一日比一日迟,太子爷倒是一日比一日起得早。 用过早膳,小路子过来了。 “良娣,这是奴才为小殿下周岁宴做的准备。” “殿下那边已经看过了,嘱咐奴才再拿过来让您看看,有没有需要增添的。” 既是太子爷看过,苏菱随便翻了两下就还给了小路子。 “挺好的。” “既然良娣主子没有意见,奴才这就拿去给太子妃过目了?” 得了苏良娣点头,小路子又往荟萃殿去。 其实按照规矩应先拿给太子妃过目。 可谁让苏良娣是殿下长子生母,又得宠呢。 第112章 代表储君身份的扳指 瞻哥儿周岁宴,帝后再次亲临。 按照流程。 滚灾、净手、换新衣。 最后是最重要的抓周仪式。 才满一岁的奶娃娃。 养得极好,走路稳当。 自个儿在一众物品中绕了几圈。 最后竟抓了一个最小的玩意儿。 东西虽小,却让众人瞬间变了脸色。 就连苏良娣也微微蹙眉。 毫不客气瞪向太子爷。 太子殿下接收到小女人不满的视线,竟还勾唇笑了。 景元帝跟皇后,瞧见瞻哥儿手上那东西。 表情亦是十分微妙。 太子居然将代表储君身份的扳指,放在了那堆抓周物什当中。 帝后虽然对瞻哥儿十分喜爱。 到底不合规矩。 可那么多新奇的东西,小孙子竟独独拿了最不起眼的一个。 莫非是天意? 苏菱倒不觉得是天意。 太子爷经常抱儿子,瞻哥儿又最爱抓他手上的扳指。 今日见到熟悉的东西不拿才怪。 别人不知道,她还能不知。 太子爷疼爱儿子,一点都不藏着掖着。 苏良娣不想儿子这么惹眼。 奈何如今局面已经形成。 多想无益。 只能再狠狠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帝后也是这么想。 到底是太子长子的周岁礼,心里又确实喜欢瞻哥儿这小子。 心里再不赞同,景元帝也不至于在这时候冷脸。 皇宫里惯会捧高踩低。 瞻哥儿虽是长子,到底不是嫡子。 万一被人误会不得他看重,背地里伺候不尽心。 那还得了。 景元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今日太子长子周岁宴信息太大。 众人有些没法消化。 诸葛玥也受到来自多方面视线的打量。 特别是父亲诸葛封。 不用看,诸葛玥也知道父亲的脸色十分难看。 不知是对那封信石沉大海的不满。 还是怪她肚子不争气,让一个庶子抢尽风头。 或者是两者都有。 “太子妃,大人请您移步一叙。” 宴会进行到一半,有个宫女偷偷给诸葛玥递消息。 诸葛玥下意识去看父亲的席位。 果不其然,人已经不在。 看来,今日是没办法躲过去了。 诸葛玥跟着那宫女,很快见到了诸葛封。 宫女将人带到就走了。 诸葛封转过身,开口便是问,“前几日那信,你没收到?” “收到了。” “那为何这么久了没有给为父一点消息。” 诸葛玥,“今日父亲也看到了,殿下对那对母子是那种态度。” “我在这东宫本就很艰难,殿下怎么可能会允许我私自去他的书房。” 诸葛封皱眉。 “不能明着去,你不会暗着去吗?” 诸葛玥说出自己的顾虑。 “父亲有没有想过,殿下本来就不喜我,如果我再让殿下抓住了把柄,我这个太子妃之位还能保得住吗?” 他到底有没有为她这个女儿想过。 说来说去,还是不乐意做。 诸葛封语气暗含警告。 “诸葛家将你捧上了太子妃的高位,你如今翅膀硬了,让你替为父做一点事你都不愿意。” “你是不是以为,你如今已经是太子妃,就可以高枕无忧,不需要诸葛家了?” 诸葛玥辩驳,“我没有这么想过。” “没有最好,我警告你,这件事情可关系到家族存亡。” “如果诸葛家真的出了事,你还能好好当你的太子妃吗?” 诸葛玥脸色变了。 这么严重? 诸葛封点到即止。 说起另一件事。 “殿下今日对那个庶子的态度,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吧?” “让你抓紧怀一个孩子,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诸葛玥苦笑。 他以为她不想吗? 可她一个人怎么怀孕。 “这件事情你最好自己上心。” “要是你真的甘心将如今这个位置或者是往后更加尊贵的位置拱手相让,当我没说。” 自然不甘心! 诸葛封走后。 诸葛玥又站了片刻。 不远处忽然来了两个人在说话。 诸葛玥闪身躲在假山之下。 “娘,您最近怎么没有进宫看看女儿。” “有殿下护着你,娘心里就放心了,没有理由经常往宫里跑,怕会给你惹麻烦。” “怎么会,这是殿下恩准的,您别多想。” “家里头有什么事,也别瞒着我。” 苏夫人抬手摸摸女儿的头发。 “不会瞒着你,家里一切都好。”苏夫人再仔细叮嘱,“你只管照顾好自己,月份渐大,不可粗心大意。” “知道了。” 声音渐远。 诸葛玥从假山下出来。 想到父亲刚刚跟自己说的话。 再想想苏氏母女的对话。 诸葛玥替自己觉得悲哀。 她看不起苏氏出身低,嘲讽她身份上不得台面。 总觉得,她该是很羡慕她们这些身份背景强于她的人。 甚至会埋怨父母不能给她一个好出身。 今日看来,好像不是那样。 周岁宴结束,太子意料之中,被景元帝叫到御书房。 “怎么回事,你怎可将太子扳指与抓周之物混为一谈。” 太子道:“儿臣曾听母后说,儿臣周岁抓周时,父皇甚至拿出了玉玺。” 景元帝横眉,“你是朕的嫡子,这怎么能一样!” “可在儿臣看来,并未有不同。作为父亲,都想要将最好的东西给儿子。” “瞻哥儿是儿臣长子,儿臣理该疼爱重视。” “胡闹。”自太子及冠,景元帝就没再用过这两字训过这个儿子。 今日实在是忍不住。 “这是疼爱重视的事情吗?” “这是合不合规矩的事情。” 太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儿臣不想让外人觉得因为瞻哥儿不是嫡出, 所以不受儿臣待见。” “儿臣十分喜爱瞻哥儿,不会让他受委屈。” 景元帝无奈,“你这样做,不见得就是对他好。” “自小在皇家长大,你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那么大的小子,他懂什么? “儿臣既然敢做,就有把握护瞻哥儿周全,父皇不用担心。” 看着这个儿子,景元帝叹息。 “朕如今是管不了你了。” 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用。 这件事暂且作罢。 “诸葛氏你是怎么想?” “心思太重,儿臣不喜她。” “告诫归告诫,诸葛家到底没有犯大逆不道之事,相信他们也没胆子。” “诸葛氏一日是你的太子妃,嫡子还是要她来生,你自己看着办。” 魏宸州冷笑。 那可不一定。 “朕知道你喜爱苏氏,她接连有孕,确实有功,但你也别就指望她一个人。” “你不喜诸葛氏,还有其他人,朝政重要,子嗣亦然,这些话不用父皇再提醒你了吧。” “父皇,有件事您还不知道。” 景元帝看着儿子。 “胡太医说苏氏这一胎是双胞胎。” “当真?!”景元帝又惊又喜,一双眼睛都瞪圆了。 得到太子肯定,景元帝大笑。 “好好好,这苏氏真是个好样的!” 皇家很少有这样喜事。 景元帝此时倒没有想什么双生子不详的问题。 如果苏氏生得是龙凤胎,那就是大吉。 如果是双生子也无事。 皇家说的双生子不详主要是怕储位之争。 苏氏生的孩子既不是嫡子,前头又有瞻哥儿这个长子,那顾虑自然小了许多。 “让她好好养胎,平安产下孩子,朕重重赏她。” “谢父皇。” 第113章 皇叔等本殿消息 纯和郡主与郭建保婚事正式定下。 来年开春完婚。 这桩婚事有人欢喜有人愁。 “殿下,二皇子要臣跟郭贵妃说,郭建保与纯和公主八字不合。” “他似乎是想要让郭贵妃想办法搅了这桩婚事。” 魏晖州此举动机很明显。 他本以为郭振辉被迫交出兵权,郭家女在东宫又不受宠。 心里必定会不平衡。 这时候利用荣华公主拉拢郭家,是一个好机会。 没想到最后魏荣华踏上和亲路,魏晖州的筹划不了了之。 与金人交战,太子保了郭振辉一命。 郭家又有前科,难免瞻前顾后。 轻易不可能策动他们为他所用。 为表忠心,消除景元帝与太子的猜忌。 郭家此时一定唯皇上太子马首是瞻。 荣亲王与怡亲王不同,他是彻彻底底的拥帝党。 若是郭家与荣亲王结亲。 他往后再想拉拢郭家就更难了。 殊不知,太子根本就没有将这桩婚事放在心上。 郭建保与纯和这事,本就是父皇为彰显自己帝王仁术。 对魏宸州没有任何影响。 他不关心。 不过,太子殿下很护短。 上次小女人在延庆宫受委屈之事,郭贵妃有参与,魏晖州也不无辜。 事后他虽已经替她出了气。 有这个机会,看两人狗咬狗。 为何要放过? 小女人记仇,她知道该会高兴。 “照他说的做,结果无需管。” 郭贵妃也不是傻子。 趋利避害的道理郭贵妃比谁都明白。 魏晖州的算盘注定打空。 “八字不合?!”郭贵妃果然很生气。 “你简直是一派胡言!” 侄子娶纯和对郭家百利无一害。 郭贵妃举双手赞成。 现在这个韩束居然来跟她,两人八字不合。 郭贵妃探究的视线落在韩束身上。 “谁让你算的?皇上赐婚前早已请人合过两人八字。” “婚都赐了,你再来跟本宫说八字不合?” “是何居心?!” 韩束惶恐下跪,“贵妃息怒,这种事情本就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这算的时辰,也可能导致结果不同。” 郭贵妃,“本宫不管你什么时辰不时辰,休要胡说八道。” “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人问起,你都要说郭小将军跟纯和郡主是天定姻缘,明白了吗?” 韩束连连点头,“是是是,臣明白了。” 离开延庆宫,韩束表情瞬间恢复平静。 回想郭贵妃的怀疑的打量,太子殿下想要的结果,他应该是不负使命。 至于二皇子那边。 话他已经说了,目的达不到,二皇子也怪不到他头上。 张朗一受到郭贵妃召见,立即乔装来到延庆宫。 “娘娘,您找臣?” “本宫问你,那个韩束到底可不可信?” 张朗愣了一下,关于韩束,上一次他已经明确跟贵妃说过这个人。 贵妃今日特意召他来问,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娘娘,可是韩束做了什么事?” 郭贵妃,“他今日来跟本宫说了些话,听起来是他职责所在,细想起来,却不利郭家,本宫怀疑此人莫不是被人收买。” 张朗,“应该不会,他的家人臣一直派人看着。” “韩束重情义,他心中一直将臣当成救命恩人,阳奉阴违这事以他脾性,应做不出。”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并不会那么容易就消除。 “本宫不想听应该,你去查,尽快给本宫一个明确的回复。” “是。” 距离让韩束找郭贵妃已经过去三天。 宫里并没有传出什么消息。 看来郭家跟荣亲王这亲是结定了。 何跃迟迟没有回来。 阿史那富真得不到确切消息,不肯将剩余的藏宝图给他。 郑成忠这边又催得紧。 魏晖州有些焦躁。 就在这时候,被圈禁的怡亲王让人给他递了消息。 约他相见。 魏晖州略微思索,还是往宗人府走了一趟。 “守卫已经被本殿支开,皇叔有话尽管直言。” “二殿下,本王昔日对你照拂有加,你不会因本王一时大意,稍显狼狈,就瞧不起本王了吧。”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魏晖州清楚,怡亲王虽身陷玲笼,但多年势力要彻底瓦解,并没有那么快。 在父皇太子未察觉之处,怡亲王定还有后招。 “皇叔说的哪里话,过去皇叔对侄儿的关照,侄儿永不敢忘。” 怡亲王笑了,“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人,殿下果真是知恩图报之人,不枉皇叔之前一心要拥你上位。” 魏晖州等着他继续说。 “今日本王请殿下来,实际是想帮殿下达成所愿。” 魏晖州自嘲,“父皇偏心太甚,此事并不是你我想就能做到。” “所以殿下需要与人结盟。” 魏晖州看向怡亲王,一副洗耳恭听模样。 “侄儿愚钝,请皇叔说得再仔细些。” 怡亲王忽然转了话题。 “若本王真将殿下扶上了那个位置,殿下不会卸磨杀驴,不管本王死活了吧?” “绝不可能。”魏晖州郑重道:“若真有那一日,侄儿愿尊皇叔为太上皇。” “哈哈哈,太上皇,好!” “希望殿下别忘了今日对本王的承诺。” 什么太上皇他不稀罕。 他需要一把利剑。 魏晖州就是虽好的人选。 他图谋的是太和殿上那把椅子。 想做那把椅子的主人。 做这个大褚真正的掌权人。 眼下不过,不得已而为之。 先让他们父子猜忌,兄弟相争。 他好做那个渔翁! “本王给你一个建议,去拉拢诸葛封。” “诸葛封?” 魏晖州皱眉。 “皇叔为何会想到此人?诸葛家嫡女是太子妃,太子登基就是皇后,诸葛封不可能对太子反戈相向。” 怡亲王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 “殿下只需要将这个东西拿给诸葛封看,只要他看到了这东西,他自会好好考虑。” 魏晖州接过。 平平无奇的一块玉佩。 “皇叔所言当真?” “嗯,如果殿下说服不了诸葛封,想办法将他带来此处见本王,本王自有办法。” 魏晖州明白了。 怡亲王还为自己留了后手。 不可能对他全无保留。 很正常。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若他是怡亲王,也会这么做。 而且,这样更让他相信,怡亲王或许真能替他拉拢诸葛封。 “皇叔等本殿消息。” 第114章 嘤嘤不用这么懂事 影卫一消失,苏良娣便走了过来。 “殿下,您跟皇上不会让怡亲王有机会出来吧?” “当然。” 入了宗人府的亲王,要出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除非大褚改朝换代。 可惜,魏晖州跟怡亲王,都没有这个本事。 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那便好,臣妾记着仇呢。” 太子爷就爱她这样。 笑着伸手捏她耳朵。 苏良娣推开太子爷的手,捂住耳朵:“殿下,痒。” “孤给嘤嘤挠挠。” 太子爷又想占她便宜。 苏良娣正要离人远些。 瞻哥儿忽然走到两人中间。 抱着太子殿下的腿,仰着小脸巴巴看着自己亲爹。 这小电灯泡亮得颇为及时。 苏良娣笑,“殿下,您儿子想让您抱呢,您还不快抱。” 太子殿下摸摸儿子的头,伸手将人捞起来,坐在自己臂弯。 再看一旁偷着乐的苏良娣,太子爷薄唇一勾。 “嘤嘤莫恼,孤抱了儿子,亦不会冷落儿子他娘。” 正转身想走的苏良娣,被太子爷勾着转身。 “殿下,瞻哥儿还看着呢。” 您好歹收敛些,给儿子做个好榜样。 “无碍,儿子这会儿睡着了。” 这么快? 苏良娣正要去看儿子,男人的头彻底挡住她的视线。 太子殿下亲就亲,还非要她配合。 勾勾缠缠,苏良娣的嘴唇舌尖都发麻。 她招架不住,太子爷意犹未尽。 好在理智尚存,攒足了经验,太子殿下还知道不能过火,否则最终遭罪的还是自己。 “想不想出宫?” 小女人如今有孕六个多月,月份再大一点就不合适了。 苏菱倒也不是很想出去。 儿子抓周才现了眼。 她大着肚子,这时候再鼓动太子爷带她往外跑。 景元帝跟皇后那边就说不过去。 “臣妾懒得出门,等春天,到时候臣妾孩子也生了,殿下再带臣妾娘儿几个出去踏青。” 太子爷抵着她的额,叹息,“嘤嘤不用这么懂事。” 她喜自由,却因他入了宫廷。 无论如何,这辈子都要在此处陪着他。 放她离开,绝无可能。 其他方面,他想尽可能不委屈她。 苏良娣噗嗤一笑。 “殿下,您莫非还真当臣妾是那种会委屈自个儿的人?” 大掌顺着她的柔软乌黑的发丝 ,太子爷眼底情重。 苏良娣靠着太子爷胸膛。 偏偏手还要作怪去拨弄儿子的睫毛。 这小子,睫毛真长。 这点是随了她。 太子爷抓住她的手,不赞同地看着她。 苏良娣撇撇嘴,不再作弄正睡觉的儿子。 “真是这会儿天冷,出门也是受罪。” “倒是想回苏府,可娘亲前几日进宫还嘱咐臣妾,安生待产,这会儿回去恐怕还要被念叨。” “还是等生下孩儿,那时殿下就是忙得没时间,也别想臣妾会体谅您。” 明明是懂事,体谅他,却还要佯装娇蛮。 太子爷没有戳穿她。 只在她额间落下软软一吻,许诺,“孤应了,春日带嘤嘤去踏青。” 再过几日,桃县传来喜讯,苏茉平安诞下一子。 苏家人都很高兴。 往桃县给苏茉跟新得的外孙送了好些东西。 这其中也有不少是苏良娣给苏茉跟外甥备的。 苏茉如今的日子过得不错。 丈夫疼爱,婆母虽然不亲厚,有个极受太子宠爱的妹妹撑腰,梁老夫人倒也没有再找过事。 甚至生下儿子之后,一生好面子的梁老夫人还主动跟苏茉服软。 生怕这个儿媳不让她瞧孙子似的。 苏茉知道丈夫孝顺,不想梁永元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当然最重要的是,梁老夫人不找麻烦的时候,其实对她还可以。 既然已经是梁家人,苏茉也想一家人和和美美。 只要梁老夫人真心相待,她也愿意敬重她这个婆母。 - 张朗跟踪了韩束几天,发现他居然去见了二皇子。 “二皇子?” “臣派去看着他家人的人,如今都已经联系不上,恐怕是早就被人解决。” 怪不得,韩束那厮敢背叛他! 张朗忙请罪,“娘娘,是臣错信此人,差点给您惹下祸事,臣该死……” 郭贵妃是很生气。 比起张朗的识人不清,她更痛恨魏晖州。 这个二皇子,自己作死就算了,竟敢将主意打到她郭家头上。 其心可诛。 还好,建保娶的不是魏荣华。 不然就魏荣华有这样一个亲哥。 后边出了事,郭家都脱不了干系。 郭贵妃此时无比庆幸。 当初她跟兄长都是昏了头了,完全没考虑到二皇子。 就想着建保尚了六公主,会给郭家带来的好处。 还好,这婚事最终没成。 “你暂时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别让韩束起疑。” “本宫另有打算。” 二皇子既然敢动拉郭家下水的心思。 她若还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魏晖州还真当她郭家势不如前,就可以随意算计! - 自上次惹怒大皇子后,苏曼玉不敢造次。 安分守己了一些时日,终于让魏霖州不再计较。 怜嫔让人请魏霖州进宫一见。 传话时,苏曼玉也在。 “殿下,臣妾可以随您进宫看望怜嫔娘娘吗?” 按照规矩,皇子纳侧妃也是需要进宫给帝后和皇子生母敬茶。 苏曼玉进皇子府第二日,因为‘体弱’,就没能进宫。 后边便再无机会。 “为何突然想进宫?” 苏曼玉不好意思笑了,“臣妾自进了皇子妃,还从未进过皇宫,心里有些好奇。” “要是殿下觉得不合适,臣妾就不去了。” 魏霖州看了她片刻,“走吧。” 第115章 抬起头来本宫瞧瞧 苏曼玉是第一回进宫。 为全礼数,魏霖州先带她去给皇后请安。 至于景元帝日理万机。 时间过去这么久,他并不会将一个皇子的侧妃放在心上。 魏霖州没打算带苏曼玉去太和殿。 皇后按照规矩给了赏赐。‘ 便让大皇子带苏曼玉去福寿宫见怜嫔。 等人出了坤宁宫,皇后问燕嬷嬷。 “你觉没觉得,大殿下这位侧妃跟苏菱有些像。” “是呢,巧的是大殿下这位侧妃也姓苏,老奴方才一眼瞧见,也觉得有些像,不过……” 云嬷嬷语气稍顿。 “方才这位苏侧妃与娘娘说话时,老奴仔细观察,又觉得不像了。” “五官没有苏良娣精致,那双眼睛也没有苏良娣灵动,谈吐更少了那份自然的娇俏。” 差别还是挺大的。 皇后回想了下,“你说的不错。” 福寿宫。 “臣妾给娘娘请安。” “她是……”怜嫔疑惑看向大皇子。 魏霖州淡声道:“儿臣侧妃,苏氏。” 怜嫔愣了下,随即问:“带她去过坤宁宫给皇后请过安了吗?” “嗯,刚从坤宁宫过来。” 没有坏规矩,怜嫔也就不说什么。 让杏儿去拿了一根簪子。 “自你进大皇子府伺候大殿下,我还是第一次见你。” “这个簪子是给你的见面礼。” 苏曼玉恭恭敬敬地接了过来。 “多谢娘娘。” 方才苏曼玉垂着头,如今她抬起头。 怜嫔看到她那张脸,愣了一瞬。 总觉得有些熟悉。 不过因为平日里,她见苏菱的次数不多。 一时间没有想太多。 关切地跟苏曼玉说了几句话。 嘱咐她平日里好生照顾大皇子。 怜嫔便让杏儿先带了人出去。 “你平时没有机会来过皇宫,让杏儿带你转转吧。” 苏曼玉下意识看向大皇子。 魏霖州点头。 苏曼玉方才笑着应下:“谢娘娘。” 杏儿带着苏曼玉,从福寿宫一路走到了御花园。 在御花园中转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 正要带人沿路走回福寿宫。 苏曼玉忽然开口。 “殿下跟娘娘说话应该没这么快,我第一次到皇宫,还挺想多转转的,麻烦杏儿姑娘了。” 杏儿看了眼日头。 欲言又止。 终还是没说什么。 “拱门那头是哪处宫殿,可以过去看看吗?” 杏儿摇头:“过了拱门就是东宫,奴婢不是东宫伺候之人,平日里不敢往那里去。” 苏曼玉柔声,“那便算了。” 又逛了会儿,苏曼玉察觉杏儿看了好几次日头。 她问,“杏儿姑娘是有什么事吗?” 杏儿斟酌了一下。 “娘娘每日喝的药,都是奴婢亲自在煎,这个时辰瞧着差不多了。” 闻言,苏曼玉连忙道:“娘娘的药重要,杏儿姑娘快不要耽搁。” “可是……” “没事,我记得来时的路,我自己在这边再转会儿就回去,杏儿姑娘不用担心。” 再不回去药就干了。 杏儿只好道:“那苏侧妃您在这边稍后,奴婢将药熄了火,就回来找您。” “好。” 等看不见杏儿。 苏曼玉犹豫片刻,还是慢慢朝着那拱门走去。 走了一小段路,就瞧见了东宫的大门。 门口站着几个守卫。 苏曼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太子妃。” 突然,门口走出一个衣着雍容华贵的女人。 听侍卫的请安,苏曼玉知道了她是太子妃。 巧的是太子妃,走的居然是她这个方向。 苏曼玉避无可避。 连忙蹲身行礼。 诸葛玥本不以为意,已经越过了人。 云嬷嬷扯了一下太子妃的衣袖。 凑近在太子妃耳旁耳语了几句。 诸葛玥顿住脚步,转身,看了苏曼玉一会儿。 重新走了回来。 “你是?” “回太子妃的话,臣妾是大殿下的侧妃。” 大皇子的侧妃? 诸葛玥跟云嬷嬷对视一眼。 “你叫什么名字?” “苏曼玉。” 苏? 这么巧吗? 诸葛玥这下子真的来了兴致。 “抬起头来本宫瞧瞧。” 苏曼玉依声抬起头。 她心里有些紧张。 诸葛玥的视线定定地落在她身上,良久不曾移开。 片刻之后,她笑了。 “你相貌倒是生得不错。” “多谢太子妃夸赞。” 诸葛玥此刻对这个苏曼玉很好奇。 “你是跟大殿下一起进的宫?” “是,殿下带臣妾进宫给皇后娘娘跟怜嫔娘娘请安。” “应该的,本宫听说你当初因为身体不舒服,没有进宫全礼。” “是。” 诸葛玥仍旧在打量她。 “大殿下呢,你一个人怎么走到东宫来了?没有奴婢跟着你吗?” “殿下跟怜嫔娘娘说话,臣妾第一回进宫,娘娘体贴,让杏儿姑娘带着臣妾在宫里转转。” “方才杏儿姑娘有事先回了福寿宫,臣妾就自己走到这里来了。” “原来如此。”诸葛玥估摸着时辰。 “本宫还要去皇后那里,走走也不碍事,你自己慢慢逛吧。” “恭送太子妃。” 等人走远,苏曼玉松了一口气。 今日之前,她从未见过比大皇子跟皇子妃身份还尊贵的人。 今日倒是一天之内,见到了皇后跟太子妃。 要是以前的她,早就吓得说不出话。 不过,现在她不会了。 这张脸,就是她的底气。 今日见过她的人,好像都对她这张脸很感兴趣。 苏曼玉突然很想见见那位苏良娣。 看看自己是不是跟她长得很像。 今日会有机会见到她吗? 诸葛玥跟云嬷嬷是来御花园散步,根本就没有要去坤宁宫。 “嬷嬷,本宫好像发现了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情。” “老奴也发现了。” 诸葛玥回想之前,海公公在御花园撞见大殿下跟苏菱。 玉润也瞧见过大殿下在东宫门口陪那庶子玩。 苏菱也在。 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那苏曼玉,名字、脸都跟苏氏有几分相像, 还正好是魏霖州的侧妃。 这件事情一定不是巧合。 太子殿下知道这件事情吗? 要是不知道,那就精彩了。 正常男人绝对忍受不了自己女人,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 特别这个人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 殿下那么骄傲的人。 若发现苏氏与别的男人有染,她就不信他能忍得了。 正愁不知道怎么对付那对母子,机会就来了。 还不用她出手。 简直是连老天爷都在帮她。 这个时间,苏氏该带着那庶子出来玩了。 苏菱要是撞上了苏曼玉,肯定很精彩! 等一会儿回去,说不定还能看一场好戏呢。 第116章 不懂规矩,杖毙吧。 苏曼玉估摸着时间。 担心大殿下找她。 不敢在这里逗留太久。 刚转身,余光瞥见一道穿着藏青色四爪蟒袍的身影。 苏曼玉就算再无知。 也知道能穿蟒袍的人,唯有当今太子。 她慌忙下跪。 还未来得及请安,太子就越过了她。 东宫门口,苏菱正好带着瞻哥儿出来。 瞧见太子爷,苏良娣很是惊讶。 “殿下,您今日怎么回得这么早?” “今日事情忙完了,早些回来陪嘤嘤。” “那您陪您儿子玩,正好臣妾可以躲懒。” 太子爷从连翠手里抱过儿子,一手握住苏良娣的手腕。 “胡太医的的吩咐不可不当回事,孤陪嘤嘤走走。” 苏良娣嘟嘴,“原来殿下今日是特意回来监督臣妾。” “爹爹……”瞻哥儿张大嘴巴,露出还没长齐的牙齿。 当爹当了一年多,太子爷已经很有经验。 这小子是想告诉他,他有乖乖让底下人净了牙。 太子爷摸摸儿子的脑袋,表示赞许。 “嘤嘤若像儿子一般乖巧,孤也不至于整日牵挂。” 苏良娣:“……” “殿下您夸儿子就夸儿子,还兴捧一踩一的!” 苏曼玉仍跪在地上。 不敢抬头。 内心早已惊呆。 若不是亲耳听见,她根本想不到。 太子殿下跟苏良娣相处竟如此自然亲昵。 苏良娣见到太子殿下没有请安。 太子殿下竟然也没有生气。 可想而知,平日里两人就是这般相处。 苏曼玉对苏菱更加好奇。 她鼓起勇气抬起头。 只一眼,她便自惭形秽。 像吗? 怎么可能。 连她自己都觉得像个笑话。 殿下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才会将她当成是苏良娣的替身。 苏菱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她抬眼。 看到了苏曼玉。 苏曼玉在走神,没意识到直视贵人是不敬。 等她回神,已经被太子殿下判了死刑。 “不懂规矩,杖毙吧。” 苏菱意外。 太子爷这突如其来的火气,是何缘由? “太子殿下饶、饶命……” 苏良娣抬手扯扯太子爷的袖子。 不是什么大事,杖毙不至于。 太子殿下还未改了命令,魏霖州来了。 行过礼。 他不敢去看苏菱,视线扫过跪在地上的苏曼玉。 到底还是开了口为她求情。 “苏氏今日是第一次进宫,不懂规矩,冲撞了太子、苏良娣,还请太子、苏良娣饶了她这一次。” “臣兄带回皇子府,一定好好教她规矩。” 魏宸州听到苏氏两个字。 脸更沉了。 苏菱若有所思。 稍顷,她对地上的苏曼玉道:“你上前来。” 离得远,她刚刚没看清苏曼玉的长相。 太子蹙眉。 魏霖州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蜷缩。 苏曼玉刚要上前,太子已经带着苏良娣进了东宫。 方才要过来拿苏曼玉的那些人,也跟了进去。 短短一会儿,还是冬天。 苏曼玉已然吓出了一身冷汗。 好歹,今天她的命保住了。 不过,苏曼玉不敢去看大皇子。 不用看也知道,殿下此时一定非常生气。 今日是她太着急了。 太子爷将苏良娣一路抱回栖阳殿。 一张俊脸崩得紧紧的。 这是太子爷极度不爽的表现。 苏菱没那么愚钝。 门口的‘苏氏’。 太子爷的反常。 还有多次叮嘱让她离魏霖州远点。 她后知后觉。 魏霖州不会是对她抱了那种心思吧? 苏菱仔细回想。 她跟魏霖州根本就没见过几次。 会这么狗血? 白月光?替身梗? 想想就恶寒。 连带着对魏霖州不错的观感都降了许多。 “想什么?” 男人的手触上她眉眼。 苏菱抓住太子爷的手。 “殿下,那个苏氏是臣妾想的那样吗?” “哪样?” 苏良娣,“她可是长得像臣妾?” 太子殿下嗤笑一声,“她也配。” “那为何殿下会如此生气?” “对一个及不上嘤嘤半分的赝品,尚且抱着那种龌龊心思,可想而知心里对嘤嘤如何觊觎。” “嘤嘤说孤该不该生气?” 苏菱心里其实很好奇,苏曼玉究竟与她像了几分? 不过如今还是哄人比较重要。 踮脚环住太子爷的脖子,苏良娣语气软软讨好。 “殿下有何可生气,臣妾是上过皇家宗碟的太子良娣,死了也是殿下女人。” “嘤嘤。”太子爷警告地看着她,“莫胡说八道。” 什么死不死的。 太子爷听不得。 “殿下不爱听,臣妾不说便是。” 太子爷面色好看些许。 “嘤嘤可觉膈应?” “不至于。”只是觉得离谱。 本就是没什么相干之人,也影响不了她。 “殿下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 “方才离得远,没有瞧真切,臣妾还挺纳闷,那个苏氏究竟与臣妾像了几分。” 太子殿下嗤之以鼻。 “孤的嘤嘤只有一个,没人能与嘤嘤相提并论。” “殿下在臣妾心里也是如此。” “嘤嘤这话,是表白?” “是哄您呢,殿下开心不?” “开不开心,嘤嘤自行感受一番便知。” “……” 感受到了! 不过,太子爷您莫不是忘了。 臣妾是怀孕七个多月的孕妇? - 从东宫到一路回皇子府。 苏曼玉几次请罪。 魏霖州都没有理睬。 直到两人下车,魏霖州拽住苏曼玉的手腕。 一路将人拉进了舒心苑。 刚刚站定,苏曼玉就挨了一巴掌。 顾不上脸上的疼,苏曼玉抓住魏霖州的衣角解释。 “殿下,臣妾不是有意的,臣妾是迷路了,才走到了东宫。” “迷路,你将本殿当傻子?杏儿明明跟你说过,拱门那头是东宫,你还敢骗本殿?!” 苏曼玉没想到,杏儿连这个都跟殿下交代了。 “殿下恕罪,臣妾、臣妾……” “你为何要去东宫?说实话,本殿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殿下问臣妾为何要去东宫?”苏曼玉哭着哭着就笑了,“还不是为了殿下。” “上一次,臣妾到殿下书房,瞧见那幅画,第一眼臣妾还傻傻以为您是画的臣妾,实际上,那个跟臣妾……” 苏曼玉本来想说有几分相像,但是今日才见过苏菱。 她深知,她与她是不像的。 “殿下画上的那个人是苏良娣吧。” “这与你无关。”魏霖州的声音很沉。 “臣妾心慕殿下,本以为殿下对臣妾多有恩宠,是因为心里也有臣妾,后来偶然得知,殿下不过将臣妾当成他人的替身。” “好奇心驱使臣妾向殿下求来一次进宫的机会,亦是好奇心驱使臣妾走到了东宫。” “殿下,臣妾无心,也万万不敢冒犯苏良娣。” 魏霖州忽然俯身,掐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句。 “可在本殿看来,你出现在她面前就是冒犯。” 第117章 你是不是也觉得本殿很可笑? “殿下,皇子妃请您去一趟长定苑。” “好像是小殿下发烧了,一直在喊您。” 魏霖州甩开苏曼玉。 起身走了。 待人出了舒心苑,凉月赶紧跑进来,将苏曼玉从地上扶起来。 “侧妃,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您跟殿下在宫里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从宫里回来,殿下就生这么大的气?” 白日在府里还好好的。 殿下发起火来,还挺让人害怕。 “没事,去打水吧,我想洗个澡。” 凉月愣了一下。 若是以前,侧妃惹怒了殿下,早就吓得半死。 哪里是这样的反应。 面上不见害怕。 而且过分冷静。 凉月实在是不知该做何反应。 “我真的没事,不要傻乎乎站着,快去打水吧,我累了。” 凉月应声去唤人抬水。 苏曼玉垂下眼睫,掩住轻嘲与不甘。 - “怎么会发烧?” 大皇子妃听到声音。 放开儿子的手,准备起身,肩膀被人压了一下。 魏霖州在床边坐下。 “大夫怎么说?” 大皇子妃看着脸上红晕还未消散的儿子。 颇有些自责。 “是臣妾的不是,白日里不该纵容通哥儿在院子里跑一下午。” “大夫刚瞧过,说是着凉了。” 魏霖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伸手探通哥儿的额头。 “刚才喝过药了,现在温度已经降得差不多了。” “嗯。” 魏霖州刚要收回手,一只小手抓了上来。 “爹爹……” 通哥儿没醒,只是下意识喊人。 大皇子妃担心魏霖州不耐,小心翼翼道,“自喝了药睡过去,就一直在喊殿下。” 魏霖州略微蹙眉,“怎么没有早点叫人去找本殿。” “听说殿下带着苏妹妹进宫请安,通哥儿烧也渐渐退了,所幸不严重,臣妾就没让人去打扰殿下。” 大皇子妃心疼儿子,自然是想要去喊人过来。 却还是担心惹他生气。 听说人回了府,到底不忍儿子生病喊爹爹却见不到人。 这才让映月往舒心苑请人。 她从未到妾室屋里请过人,这一遭已是难得。 “下次直接让人去找本殿。” 大皇子妃下意识看向魏霖州。 魏霖州看着通哥儿。 面上虽看不清表情,可到底还是任由儿子握着他的手。 这样就够了。 从通哥儿房里出来。 魏霖州也没有离开长定苑。 “殿下,您要在臣妾这里沐浴还是回昭华殿?” “就在这里吧。” 大皇子妃怔住。 她以为他会回昭华殿。 进皇子府这么久,大殿下还是头一次在她这里沐浴。 每逢初一十五他都会过来。 可都是在自己殿中梳洗完,再往后院来。 察觉大殿下在看她。 大皇子妃回神,立刻吩咐映月让人备水。 映月激动又高兴,忙下去准备。 大皇子妃跟着进了耳房。 伺候大殿下宽衣。 魏霖州坐在木桶里,王楚悦在帮他擦背。 看不到魏霖州的脸,她放松许多。 “殿下今日可是心情不好?” 魏霖州原本闭着眼睛,闻言忽然睁眼。 “你是不是也觉得本殿很可笑?” 大皇子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们都觉得本殿心里藏着一个不可能属于自己的女人,特别可笑吧。” 大皇子妃并不知道今日在宫中发生的事情。 她以为大殿下之所以旧事重提,是想起那日两人的争吵。 那日争吵过后,他们谁都没有再提过此事。 不管是他还是她,生活还是一如既往。 好像谁都没有放在心上。 王楚悦起初还会想想,时间久了她也淡忘了。 原来,殿下一直没忘吗? “臣妾听说,喜欢一个人藏不住且不由自己控制。” “殿下虽然有心,但是从不曾去打扰过,说实在的,您有什么错呢?” 既谈到了那一日。 再回想今晚,大殿下对通哥儿的耐心。 大皇子妃迟疑了一下。 “那一日,臣妾情绪太激动了。” “话没多想,就直接说了出来,臣妾从未觉得殿下可笑。” “那日是臣妾的错,殿下不要跟臣妾计较。” 王楚悦说完并没有得到回复。 魏霖州仰着头,又闭上了眼睛。 就在她以为魏霖州不会接话了的时候。 她听到他说。 “本殿那日也没控制好情绪,你没错,本殿从未怪过你。” 大皇子妃抬手擦了下眼角。 “殿下,水凉了,起身吧。” “嗯。” - “王爷,您让二殿下给臣带的那玉佩,究竟何意,臣不明白。” 怡亲王笑了一下。 “若真不明白,今日你也不会来宗人府见本王。” “若诸葛大人心中坦坦荡荡,也就不用花心思支开所有人与本王说话了,是不是?” 诸葛封脸色变了几变。 “王爷直说吧,你想要做什么?” 怡亲王叹了口气。 “诸葛大人也不要将本王想得这么坏,本王这是在帮你。” “如果本王真的有心害诸葛大人,这些证据早已交到了皇上跟太子手中。” “据本王所知,当年沈家那件事一直是皇上的心病,太子也从未放弃过追寻当年的真相,这些诸葛大人应该比本王清楚。” 诸葛封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沈家的事跟臣有什么关系?怡亲王的话,臣听不懂。” “都是聪明人,何必装疯卖傻。” “放心,本王今日让诸葛大人过来,是想帮你。” 话落,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两人好似在比,谁比谁更有耐心。 只不过一个神态轻松,一个冷肃。 最终还是诸葛封先忍不住。 “当年的事,王爷知道多少?” “看来,诸葛大人总算肯信任本王了。” 怡亲王顿了一下,“大概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没错过诸葛封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怡亲王根本不当回事。 “诸葛大人莫要以为,本王进了这宗人府,便如同案板上的牛马,只有任人宰杀的份。” “如果本王出了什么事,那些证据会有人直接送进东宫,结果想必诸葛大人会很不乐见。” 诸葛封已经调整好情绪。 “王爷说的哪里话,下官怎敢对王爷做什么事。” “谋害宗亲,是要诛九族的,臣没这个胆。” “王爷今日特意让臣过来,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只要臣能做到,一定照办。” 怡亲王似乎十分无奈。 “早说了诸葛大人将本王想的太坏。” “还是那句话,今日叫诸葛大人过来,是想帮你。” 诸葛封,“王爷要如何帮臣?” “你可知,沈清还活着?” 第118章 就说你可助他从孤这里取走卷宗 沈清居然还活着! 从宗人府出来,诸葛封的脸一直很沉。 怡亲王将这件事情告诉他,却始终不肯说出沈清如今在何处。 到底真像怡亲王自己所说,他也不知道沈清的下落。 或者他知道。 不跟他说,是想一直利用这件事情来牵制他。 当年的沈清才几岁。 居然能留下一条命。 是皇上保他?还是太子? 如果是太子,当年太子也不过才七岁! 七岁就能瞒天过海,偷梁换柱。 未免太过可怕。 若怡亲王所说皆是真。 沈清确实还活在世上。 当年还是皇上或者太子保住了他。 那么皇上太子一定知道沈清身在何处! 作为沈家唯一的幸存者,他不可能放弃寻找当年的真相。 又有皇上太子护着。 留在世上必是一大祸患。 诸葛封想到虎史言。 他会是沈清吗? 应该不可能。 如果虎史言是沈清,绝不会那么明目张胆去沈府。 毕竟当年沈家叛国,全家被下狱人尽皆知。 虎史言如今又是太子身边人,前途无量。 若是沈家人,心里再想翻案。 沈家一日是叛国贼,沈清就算活着,也不敢跟沈家有一丝牵扯。 如此明目张胆跟叛贼扯上关系,不怕被人猜疑。 只有一个可能。 他也觉得沈家已无人,就算被人看见也不怕人多想。 最重要的是,他让人去查过。 虎史言生母是当地有名的商家女,被匪头子掳进山寨。 根据查到的消息,虎史言今年二十四。 沈清应该是二十三。 对不上。 当然,即便虎史言不是沈清。 只要跟沈家有一丝牵连的可能,同样留不得。 - “老匹夫!看来当年的事,确实与他脱不了干系。” 这诸葛封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虎史言大胆猜测,“殿下,当年与南宋勾结的人,不会就是诸葛封吧?!” 魏宸州:“与南宋勾结之人不是他,是怡亲王。” “殿下何以这么肯定?” “诸葛封想把权,却绝不想冠上谋逆的罪名。” “世代簪缨,他舍不下名声。” 说白了,就是又当又立。 既然权又要好名声。 “今日之前孤也不能确定,若没料错,当年与南宋勾结的人是怡亲王。” “诸葛封趁机设计拉沈家下水。” “太傅耿直,多次在朝堂之上言语犀利,得罪了诸葛家。” 当年,诸葛家想要将家族女捧上皇贵妃之位。 皇贵妃,形同副后。 霍皇后还在,景元帝不可能打皇后的脸。 满朝文武,以沈太傅和郭振辉为首的几位众臣。 坚决反对。 怡亲王想找个替死鬼,诸葛封想解决眼中钉。 沈家正好撞上。 “我现在就去宰了那个老匹夫,慰我沈家亡魂!” 不用太子殿下示意,余英卫凛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虎史言。 “别冲动,你等等殿下怎么说。” “沈家罪名是叛国,让人知道沈家还有后人,你还能有命?” 虎史言也意识到是自己冲动了。 “殿下恕罪。” 太子殿下抬头瞥了他一眼。 “冷静了?” “还想杀诸葛封吗?” “想,但不是现在。” 似乎是对他这个回答满意,太子殿下重新垂眸。 “诸葛封一直想到东宫取孤手里那部分卷宗,却苦无机会。” “怡亲王想用当年的事威胁他,为他所用。” “诸葛封心中必定不甘。” “你去找诸葛封,随便找什么理由,就说你可助他从孤这里取走卷宗。” “孤的意思,明白了?” 虎史言很快反应过来。 他眼睛很亮,“殿下!臣明白了!” - 郭建保到延庆宫时,郭莹也在。 见到郭建保,郭莹说的第一句话是,“大哥,我怎么感觉你又黑了?!” 郭贵妃也疑惑,“你这到底是随了谁?” 也是奇了怪了。 她兄嫂都是正常肤色,侄女也正常。 就侄子黑得实在是…… 要不是侄子五官与哥哥像了七分。 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郭家儿郎。 郭建保:“……” 怎么每个人都这么关心他黑不黑? 郭建保特别无奈。 “妹妹,姑母,你们就别打趣我了,我也不想这么黑啊。” 今日叫他过来,是有正事。 郭贵妃看向侄女,“瓜子磕了,糕点吃了,茶也喝了,你还不回去?” “姑母,您跟哥哥要说什么,连我都不能听?” “这话也值得你问?”郭贵妃嫌弃,“嘴没把门,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不防着你防着谁,走吧。” “……” 有必要将她贬得一无是处吗? 她走还不行! 郭建保看向闷闷不乐的妹妹。 “哥哥带了你最爱的米香堂枣泥酥,给听巧了。” 郭莹立马又眉开眼笑。 “哥哥,你最好了!” “我刚刚没瞧仔细,你哪里黑了?” “你不黑!一点都不黑!” 郭建保:“……” 倒也不必睁眼说瞎话。 郭莹欢欢喜喜走了。 郭贵妃说起正事。 “你跟纯和郡主见过面了?” 郭建保有些不好意思:“见过了。” “嗯,你觉得纯和怎么样?” “挺、挺好的。” 郭贵妃仔细观察侄子,确定他不是敷衍,面上也有了几分笑意。 “你真这么觉得,姑母心里也算放心了。” “侄子的事,让姑母操心了。” “如果本宫说,有人想要搅黄你跟纯和这桩婚事,你怎么想?” 第119章 原来嘤嘤同孤一样念想 “姑母的话侄儿不明白。” \\\"皇上御赐的婚事,谁敢搅和?\\\" \\\"前几日有人来找本宫,说你跟纯和八字不合。\\\" “简直是一派胡言!” 郭建保眉心皱成了川字,厚重的眉毛成了倒八。 “侄儿的婚事是皇上赐婚,司天监早已合过八字。” “谁敢胡说八道?!” 郭贵妃见侄子的反应比自己预想得还大。 看来他心里确实是看重这桩婚事。 “你猜是谁跟本宫说的。” 郭建保认真想了半天,如实摇头。 “请姑母相告,侄儿猜不到。” “韩束。” “韩束?”听到这个名字,郭建保皱了皱眉。 下意识去看屋里还有没有其他人。 发觉没有别人在,他才压低声音问:“此人不是姑母的人吗?” “原本本宫也以为是,可他今次说的这些话,让本宫不得不疑心他是不是被人收买。” “所以本宫让人跟踪了他,你猜本宫发现他见了谁?” 郭建保想了一会儿,仍旧是摇头。 “魏晖州。” “二皇子?”郭建保不解,“二殿下为何要阻拦我跟纯和郡主的婚事。” 郭贵妃将自己的猜测说与他听。 “魏晖州野心勃勃,当初你差点跟荣华公主成婚,他大概是想着你们俩成亲之后拉拢郭家,为他所用。” “没想到最后这亲没结成。” “荣亲王跟皇上,兄弟感情深厚,你若与纯和成婚,他再想拉拢咱们郭家就更难了,这门亲事属他最不乐见。” 郭建保听完,毫不犹豫表明立场。 “不可能,就算当初我娶了荣华公主,我也不会帮二殿下做事。” “你还算让本宫放心。” 侄子虽然不是顶聪明。 倒也不是糊涂之人。 “姑母无需担心,不管他人如何做想,只要咱们不搭理,别人也无可奈何。” “皇上赐婚圣旨已下,不是别人说两句就能轻易更改。” 郭贵妃觉得侄子想得过为简单。 “当初你与荣华公主不也是皇上赐婚,最后呢?” 郭建保无言以对。 “再来,咱们郭家也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拉拢不成就搞事,就这么算了,还真让别人以为咱们郭家好欺负。” “难不成以后是个人想,就可以对我郭家动心思?” 郭建保觉得姑母顾虑也没错。 “那姑母,您的意思是?” 郭贵妃笑了一下。 “是二皇子想拉拢郭家,又不是咱们主动投诚,不用藏着掖着。” “你去将跟皇上讲讲,顺便将你听到的谣言一起说了。” 郭贵妃又问侄子,“该怎么说才能达到效果,还需要本宫教你吗?” 见郭建保还真的在想,郭贵妃没好气敲了一下他的头。 提点他。 “装可怜会不会?” 郭建保立马反应过来,也笑了:“会!” - 诸葛玥等了几天,东宫都风平浪静。 不应该啊。 那一日她折返,苏曼玉已经跟着大殿下离宫。 可是听下人说,太子殿下很生气地将苏菱带回了栖阳殿。 结合这些字眼,太子妃觉得太子殿下这是要问罪。 心里隐隐有期待。 期待苏菱会受怎样的惩罚。 一晃眼几日过去了,栖阳殿无声无息。 殿下还是一日既往往栖阳殿去。 一点都没有要兴师问罪的意思。 这倒是将诸葛玥搞糊涂了。 其实,底下人跟太子妃描述的是。 太子殿下抱着苏良娣回了栖阳殿,脸色很沉,好像是非常生气。 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太子妃刻意忽视。 硬生生将宫人说的抱这个字眼无视彻底。 她也不想想。 若是太子真的是对苏良娣生气,怎么还会一路将人抱进栖阳殿。 “良娣,最近奴婢时常在栖阳殿外头瞧见荟萃殿的人。” 落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想了想,这种事情还是让良娣知晓比较好。 连翠正好进来。 “奴婢也瞧见过几回。” 太子妃是什么意思? 让人盯着她们栖阳殿。 莫不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苏良娣见两人将担心刻在脸上,她噗嗤笑了。 “咱们太子爷都没说什么,你们也不用想太多。” “会不会是殿下不知道呢?” 太子殿下自然是护着她们主子。 可是殿下每天都有事情忙,偶尔没注意到极有可能。 “东宫有什么事情是殿下不知道的?” 苏良娣刚吃完一颗冬枣。 正想伸手再拿一颗。 连翠眼疾手快端走了。 主子每日吃得分量,殿下可是严格管控着。 要不是主子总在殿下跟前耍赖,嚷嚷盘中东西太少,瞧着没食欲。 殿下恐怕一次只让放两颗。 苏良娣瞪眼。 有殿下做靠山,连翠不怕。 “与其担心殿下不知道,还不如担心殿下是不是不管你们主子了。” 这下换成连翠跟落云瞪眼。 主子这话说得好生没有良心。 殿下对主子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谁家的主子爷都不会对后院女人如此上心。 “主子这话说得亏心,怪不得殿下总说主子没有良心。” “别以为你们小声嘟囔,我就听不见。” 今日瞻哥儿早上被抱到坤宁宫。 这会儿还没回来。 闲了一整天,苏良娣也有心思跟丫鬟们逗趣。 “刚走到院子,就听见嘤嘤在底下人面前抹黑孤。” 太子殿下回来了。 连翠跟落云见过礼,赶紧退出去。 太子爷将嘟着嘴的苏良娣轻轻松松抱过来。 似乎不管是怀孕前还是现在。 太子殿下任何时候抱她都易如反掌。 果然是习武之人。 “嘤嘤不说话,可是还在心里说孤坏话。” 俯身咬住她耳垂,舔弄了片刻。 “殿下,别……”如今她受不住。 太子爷静静抱了人许久,最后重重叹息。 “嘤嘤,早日诞下孩儿吧。” 他每日火气,早晚练武各发泄一通已成习惯。 发泄完,挨着了人,便又不受控。 见着人难受。 不见着人更加难受。 实在是磨人。 缩在太子爷怀里,苏良娣脸蛋红红。 “女子怀胎十月,又不是臣妾想早就能早的。” “原来嘤嘤同孤一样念想。“ 苏良娣:“?” “乖,忍忍,孤是为嘤嘤身体着想。” “……” “殿下” “嗯?” “您果真不要面皮。” “普天之下,也只有嘤嘤敢堂而皇之嫌弃孤。” 第120章 太子爷胸膛宽阔,挡风很好使 用过晚膳,太子爷一如既往陪着苏良娣到院子里走了两圈。 京城连下几日小雨。 地面还湿着。 太子爷嘱咐苏良娣。 “下雨路滑,这几日孤会早些回来陪嘤嘤走动,无孤陪着,嘤嘤切勿自个儿出来。” “听殿下的。” 太子爷胸膛宽阔。 挡风很好使。 她就两条腿走动。 脸只管埋在太子爷身上。 他揽着她,结实的手臂轻而易举撑起她身体大半个重量。 与太子爷一同走动,甚好。 梳洗完上了榻,将人搂在怀中。 太子爷重新提起傍晚的话题。 “诸葛氏那边……” 苏菱窝在太子爷怀里昏昏欲睡。 闻言,眼皮都没抬。 “臣妾同连翠她们开玩笑呢。” “太子妃的关心,臣妾压根不在意。” 怀中呼吸平缓。 没心没肺。 太子殿下在苏良娣唇角落下一吻。 再仰头时,凤目已迸发出寒光。 诸葛封想不到虎史言居然会自己找上门。 “虎统领,是不是殿下有何吩咐?” 虎史言双臂抱着剑,站在诸葛府的院子里。 “是我有事找大人,与太子殿下无关。” 诸葛封疑惑。 “哦?本官与虎统领素无交集,不知虎统领找本官何事?” “明人不说暗话,大人让人跟了我那么久,总要有个原因吧。” “虎统领这话我就听不懂了,好好的,本官为什么要让人跟着你?” 老匹夫。 装得还挺无辜。 “既然诸葛大人不承认,这件事可以不提。” “今日我来找大人,是想要与大人做个交易。” 诸葛封眉头微动。 最近是怎么回事。 一个两个的都想要与他交易。 想起怡亲王明是交易,暗是威胁。 诸葛封对虎史言多了几分戒备。 “什么交易?” 虎史言不答反道。 “大人想要之物,沈家缺少的部分卷宗,在东宫。” “这件事情,想必大人心里十分清楚。” 诸葛封心里惊骇,面上却还要佯装平静。 “虎统领为何与本官说这个,这件事情跟本官有何关系?本官又为何会想要沈家的卷宗?” “再者,众所周知,沈家的卷宗在大理寺,什么在东宫,虎统领莫要信口雌黄。” 虎史言笑了。 “大人谨慎点没错,也说明今日我并没有找错人。” “再问大人一次,想东宫那部分卷宗吗?” 良久没等到诸葛封回答。 虎史言惋惜。 “那看来是我自讨没趣了,大人并不需要那东西。” 诸葛封在他转身之时叫住了人。 “等等。” 虎史言,“怎么?大人是又想要了?” “请虎统领屋里说话。” 虎史言跟着诸葛封进了屋。 “你到底是谁?你是东宫的人,为何要帮本官拿东西?” “你想背叛太子,还是替太子来试探本官?!” 诸葛封的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刀。 此时那把刀就架在虎史言的脖子上。 “都不是。” “就如大人不敢造反,我又怎敢背叛太子殿下。” 瞥了一眼锋利的刀锋,虎史言面不改色。 “大人想杀我?” “你与沈家是什么关系,今日为何找上本官,不说清楚,这刀可就不受本官控制了。” 见虎史言仍在笑,诸葛封蹙眉,“你笑什么?” 突然,诸葛封手上的刀被打落。 虎史言手上的刀出鞘。 只一瞬,两个人的处境调转了个。 “若我今日没诚意,早就这样了。” “这里是诸葛府,若本官出了事,虎统领也别想全身而退,虎统领自己掂量掂量。” 虎史言收起刀。 “杀了大人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我说过,今日只是想跟大人做一个交易。” “我助大人取得卷宗,大人助我为沈家昭雪。” “你与沈家是什么关系?” “当年沈太傅南下,曾经救过我全家之命,这件事情大人一打听便知。” “我父临终之前仍对当年沈家满门抄斩之事耿耿于怀。” “我亦不信沈家叛国,故而想为沈家昭雪。” 诸葛封眸光微闪。 “那你又为何找我?你怎知我会帮你?” “当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虎史言,“当年沈家出事,人人唯恐避之不及,只有大人肯为沈家说话。” “虽然最后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是在那种情况下,大人的这份心已是极为难得。” “我相信大人同我一样,不信沈家会叛国,心里一定也很想为沈家讨一个公道。” 诸葛封仍旧没打消怀疑。 “你如今是东宫的人,深受太子信任,这件事情,你完全可以直接禀告太子殿下。” “多年前,太子还主动调查过沈家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虎史言点头,“后来也是不了了之。” “归根究底,此事在多年前已经盖棺定论,殿下朝政繁忙,我亦不想让殿下觉得我进东宫另有目的。” “虎某想要报恩,也想要前程。” “不知道这么说,大人可信了?” 诸葛封不可能这么轻易相信他。 “你怎么知道东宫有部分卷宗?” 就连他也只是怀疑。 虎史言如何肯定。 “自然是太子殿下告知。” “看来虎统领确实深得殿下信任。” “不过,你将卷宗偷出来给我,不怕被太子殿下知道吗?” “不用偷,殿下将卷宗放我这里保管。” 诸葛封不知道他话中几分真几分假。 “此事,容我再考虑考虑。” 离开诸葛府,虎史言直接去见太子。 “殿下,诸葛封应该已经被说服了,只不过他还需要去查证属下说的一些话。” “嗯,可需要帮忙?” “暂时不用。” 他爹当年确实救过虎史言一家。 只不过,真正的虎史言也在那次事故中丧生了。 后来沈家遇难,虎邴为报恩就让他以虎史言身份留在山寨。 对他视如己出。 当年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已经都不在了。 诸葛封去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 很快,诸葛封派去追查的人回来了。 “大人,沈太傅当年确实救过山匪。”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 看来,虎史言并没有骗他。 为沈家昭雪,不可能。 不过倒是可以利用虎史言,先从东宫取出那部分卷宗。 销毁了那东西,日后即便有人找到证据,也怀疑不到诸葛家头上。 他也不用再受制于怡亲王。 这一次,是诸葛封主动约虎史言。 “虎统领上次说的话,我仔细考虑过了,我答应你。” “好,两日之内,卷宗定交到大人手中。” 第121章 敢欺负她儿子?没门! 书房地面上堆满了揉成一团的纸张。 李福拿了个篓子在捡。 刚将这头的捡完,旁边又囤积了一堆。 李福奇怪,殿下这是要写什么? 有这么纠结吗? 捡了足足两篓子。 大殿下终于发话。 “将这封信送进东宫,给苏良娣。” 李福虽疑惑,还是很快接过来。 那封信上边只有两个字,抱歉。 苏菱只看了一眼,便让连翠自行处理。 不管是那日的事情,还是这封道歉信。 她其实都没往心里去。 太子爷说了,她的精力应该放在他跟孩子们身上。 其他的人与事,与她无关。 “娘亲。” 这小子,最近终于肯叫娘亲,不叫娘娘了。 软榻上,苏良娣坐着,瞻哥儿站着。 苏良娣捧着儿子的脸重重的亲了一口。 瞻哥儿抓过娘亲的手,将自己最爱的金老虎放在她手上。 太子殿下宠儿子。 儿子喜欢老虎,太子殿下特意花重金让人打了个金的。 金老虎栩栩如生,极为漂亮。 这小子平日里谁都不给碰。 对她这个娘亲倒是十分慷慨。 苏良娣心里慰贴。 用过午膳,苏菱只在屋里稍微走动。 让连翠牵着瞻哥儿去外头走走消食。 小孩子好动,苏菱不想拘着他性子。 生在皇家,还是太子长子。 待到了启蒙年纪,怕再也不能如此无忧无虑。 这几年就该让他肆意一些。 瞻哥儿追着一只蝴蝶跑出栖阳殿。 连翠跟在后边。 “小殿下,您慢点。” “蝴蝶。” 连翠笑着夸赞,“小殿下真是聪明。” 良娣只教过一次,小殿下便记住了。 瞧见一张熟悉的脸,是小路子。 连翠才仔细打量周围。 不知不觉,他们竟然走到了前院。 小路子也瞧见了两人。 正要过来。 看到不远处太子妃跟云嬷嬷的身影。 小路子连忙给连翠使眼色。 连翠也看到了太子妃。 她忙拉着瞻哥儿走到一边。 小殿下还小,不用给太子妃行礼。 她这个奴婢,可不能没有规矩。 “奴婢给太子妃请安。” “免礼吧。”诸葛玥走到瞻哥儿面前蹲下。 伸手去摸他的脸,瞻哥儿退后一步。 小脸不太高兴地看着诸葛玥。 连翠怕太子妃生气。 连忙要带着瞻哥儿回栖阳殿。 诸葛玥皱眉。 “本宫来了就要走,怎么,本宫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难不成你还担心本宫会害小殿下?” “奴婢不敢。” 诸葛玥哼了一声便不再理她。 她朝瞻哥儿伸手。 “瞧瞧这养得多好,怪不得皇上皇后都喜欢。” “本宫瞧着也喜欢得紧,来,母妃抱抱。” 瞻哥儿推开她的手,声音稚嫩却坚决。 “不要抱。” 这下子,太子妃的脸彻底挂不住。 小路子上前转移话题。 “太子妃,您是找殿下的吗?” “本宫知道殿下不在,方才瞧见瞻哥儿,特意过来瞧瞧他,毕竟是东宫的第一个孩子。” 日后是要对她这个嫡母晨昏定省的! 一旦殿下御极,她成了皇后。 这庶子便要唤她母后。 连翠心里懊悔至极。 早知道会撞见太子妃,她今日万万不该带小殿下出栖阳殿。 小主子明显不喜欢太子妃。 太子妃又非要靠近小主子。 这可麻烦了。 “这是老虎吗?” 诸葛玥突然拿走瞻哥儿手上的金老虎。 “老虎……”瞻哥儿想拿回来。 太子妃直起身,瞻哥儿够不着。 他涨红了脸,“老虎,坏人!老虎。” 连翠不忍小主子着急。 “太子妃,这是太子殿下特意让人给小殿下做的。” “小殿下很喜欢,平时都不让我们碰。” “还请太子妃快还给小殿下吧。” 诸葛玥沉下脸。 “本宫是瞻哥儿嫡母,只不过是看这孩子讨喜,想跟他玩玩,哪有你说话的份?” “没规矩,云嬷嬷,给本宫掌她的嘴。” 云嬷嬷当然不可能动手。 方才她就劝太子妃莫要来自讨没趣。 太子妃没听。 今日真为难了栖阳殿的人。 殿下那里不好交代。 “连翠姑娘莫害怕,太子妃心地最是善良。” “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而已。” 云嬷嬷蹲在瞻哥儿面前,哄他。 “小殿下别着急,母妃跟您开玩笑呢。” “您快叫声母妃来听听,母妃就将老虎还给你了。” 瞻哥儿不听。 他不叫什么母妃。 他要老虎。 爹爹给他的老虎! “老虎,爹爹的!” 这么小的孩子,都会拿太子压她了。 果然是妾生得。 太子殿下也是,什么贵重玩意儿都舍得给一个庶子。 想起那日自己从太子那里受到的屈辱。 太子对她无半分怜惜。 对一个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的贱人倒是容忍有加。 太子妃心里更加厌恶这对母子。 “瞻哥儿,叫本宫一声母妃,母妃就还给你。” “不要,要老虎!” 太子妃抻着脸,“嬷嬷,回去吧。” “太子妃,小殿下的老虎您……”还没还给他。 诸葛玥直接无视了连翠。 拿着小老虎的手背到身后,看这庶子着急她心里痛快。 “瞻哥儿,母妃喜欢你的小老虎,借母妃玩两天再还你。” 瞻哥儿忽然冲上去,抓住她的手狠狠咬上去。 诸葛玥叫了一声,将人推开。 连翠赶紧上去查看被推倒在地上的小主子。 太子妃走了。 拿着金老虎走了。 瞻哥儿细嫩的小掌心破了皮。 又被抢走了东西。 他也只是抿紧唇,没有哭。 小路子已经带来了太医,上过药,连翠抱小主子回栖阳殿。 逗了他一路,小主子都不说话。 连翠心里着急。 她觉得小主子定是被太子妃吓到了。 回到栖阳殿,连翠正要请罪,苏良娣已经看到儿子手心的擦伤。 “怎么回事?!” 连翠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苏菱很生气。 别的事她懒得理睬,敢欺负她儿子?没门! 摊开儿子的手掌心,苏良娣给儿子吹吹。 许是孕妇本就比较敏感。 瞻哥儿没哭,苏良娣倒红了眼眶。 这小子自生下来,宫里最尊贵的三个人都当宝贝疙瘩宠着,哪受过这种委屈。 诸葛玥! 今日这仇结大了! “娘亲,不疼。” 儿子越懂事乖巧,苏菱越心疼。 “爹爹的老虎,没了。”语气很是失落。 苏菱要抱儿子。 瞻哥儿没让抱。 他学着爹爹将脸贴在娘亲的肚子上。 爹爹说娘亲现在不能抱他。 “瞻哥儿乖,爹爹的老虎很快会回来的,娘亲保证。” “爹爹……” 傍晚,太子爷刚一走进栖阳殿,瞻哥儿就冲了过来。 抱住太子爷的腿。 竟是哭了。 第122章 障碍,他会一一为她扫平 “让太子妃去宗庙带发修行?” “理由呢?” 景元帝一时竟想不到。 这诸葛玥到底做了什么事,会让太子如此生气。 “诸葛氏让人从宫外寻了不干不净的混香,意图谋害储君,这是其一。” “身为嫡母,善妒不容人,连瞻哥儿一个小小孩童都容不下,欺凌皇嗣,全无半点太子妃风范,这是其二。” “儿臣多次提点警告,已经给她机会。诸葛氏口头应承,背后仍行忤逆夫主之事,这是其三。” “让她去宗庙带发修行,已是小惩大诫,请父皇下旨。” 谋害储君? 欺凌皇嗣? 忤逆夫主? 太子说的这些事情,景元帝并不知道。 确实随便拎出一个都是罪过。 甚至不乏杀头之罪。 “那混香是怎么回事?你没中招吧?” “父皇放心,儿臣早有防备。” 景元帝放心了。 再看太子态度坚决。 他了解儿子。 若非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绝不会将事情捅到他面前。 诸葛家最近确实太猖狂。 根据他收到的消息。 诸葛封最近居然去宗人府探望过怡亲王。 身为朝廷忠臣,明目张胆探望罪王。 分明不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还有二儿子。 居然也跟这两人有牵扯。 也罢,准了太子的奏。 也给诸葛家跟二儿子一个警告。 “那就让她去宗庙带发修行一年,为皇家祈福吧。” 余英传了太子口信,太子妃傻了。 去宗庙带发修行? 开什么玩笑?! 历朝历代只有罪妃才会去宗庙。 她没有做错什么。 凭什么要她去宗庙带发修行! “太子妃,请吧。” “本宫要见太子。” 余英将人带到太子殿下面前。 “殿下, 臣妾不去宗庙。” “荟萃殿就有祠堂,臣妾可以在荟萃殿中为皇家祈福。” 魏宸州伸出手,“拿来。” “殿下要什么?” “孤不想再说第二次。” 在太子森寒的目光之下,诸葛玥从怀中拿出那个金老虎。 其实她当时走出走出前院时已经意识到自己行为过激。 她后悔,不该抢一个奶娃娃的东西。 她就是被嫉妒蒙蔽了双眼,根本就没有想太多。 又拉不下脸。 也没细想过殿下生气的后果。 “殿下,臣妾就是跟瞻哥儿开个玩笑。” “他是殿下长子,殿下一定对他寄予厚望。臣妾先与他熟悉,待日后瞻哥儿到了启蒙的年纪,臣妾也好教养。” “原来你也知道他是孤长子,孤对他疼爱有加,那你怎么敢欺他?” “启蒙?教养?”太子殿下倏地笑了:“若你有机会再说吧。” 诸葛玥终于反应过来。 殿下让她去宗庙,莫非是因为那庶子? 怎么可能。 她不过是逗了逗那庶子,又不是害他, 殿下让她去宗庙,皇上皇后也不会答应。 “是谁在殿下面前胡说八道?” “臣妾什么时候欺瞻哥儿了,不过是与他逗趣。” “是谁在殿下面前污蔑臣妾,臣妾要与他对峙。” 太子:“事到如今,孤不愿再与你多费唇舌。” “殿下,您不可以这么做,父皇母后也不会让您这样……” “给殿下请安。”孙全带着圣旨来了。 “太子妃,接旨吧。” 诸葛玥惶惶下跪。 待孙全念完罪证,她浑身已是颤抖得不成样子。 谋害储君。 欺凌皇嗣。 忤逆夫主。 “卫凛,你亲自护送太子妃上九华山。” “是。”卫凛来到诸葛玥面前,“太子妃,请跟臣走吧。” 诸葛玥不动。 卫凛得了示意,抬手让人上来‘请’太子妃。 诸葛玥发了疯一样挣扎,“殿下,臣妾是您的太子妃,是您明媒正娶的发妻。” “您真的要为了一个妾室,一个庶子,如此对待臣妾吗?” 妾室。 庶子。 还真是他不爱听什么,诸葛氏就讲什么。 好得很! 太子殿下凤目更寒。 “你可知,比起送你去宗庙,孤更想废了你。” “如今你还占着太子妃的名头,你要感谢苏氏,孤是为她。” “你就去宗庙里好好为她祈福吧。” 不顾诸葛玥的哀嚎,卫凛将人拉走了。 云嬷嬷早已在宫门口候着太子妃。 诸葛玥脸色惨白,头发凌乱。 跟丢了魂一样。 云嬷嬷除了叹息还是叹息。 “太子妃,上车吧。” 诸葛玥好似听不见。 半点反应也无。 云嬷嬷客气地对卫凛道,“卫统领,能否请您先移步,老奴劝劝太子妃,您也好办差事。” 卫凛走远。 云嬷嬷握住太子妃冰冷的手。 “太子妃,只不过是一年,您这是去宗庙替皇家祈福,一年之后您功德圆满,就可以回宫。” “回来了,您还是太子妃,老奴也会陪您一起去九华山。” “一年,很快就过去了,事已至此,您就想开点吧,千万不要自己为难自己。” 诸葛玥还是没反应。 云嬷嬷咬牙,说得更直白。 “只要您还是太子妃,日后母仪天下的就是您,这时候抗旨,一旦没了这个身份,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卫凛走回来时,太子妃已经上了马车。 他翻身上马。 一辆马车,一行人。 往九华山方向而去。 “太子妃,吃点东西垫垫吧。” 诸葛玥看都没看,直接接过来塞嘴里。 云嬷嬷松了口气。 还愿意吃东西就不会想不开。 不过是一年,很快。 “这些东西是玫兰殿的和善拿过来的,奴才已经用银针试过,没有毒。” 说完云嬷嬷还感慨了一句。 “想不到这种时候,惦记您的居然是那个突厥公主。” “富良媛自己还在被禁足,算是有心了。” 诸葛玥对云嬷嬷说的话不感兴趣。 不过也没有拒绝云嬷嬷递过来的东西。 - 苏良娣带着儿子在栖阳殿外等着太子爷。 “爹爹!”远远瞧见太子爷,瞻哥儿便大声喊人。 “孤不是说了会晚些,嘤嘤先行歇息。” 苏良娣指着坐在太子爷臂弯的儿子。 “是您儿子不想睡。” 太子爷懒得拆穿。 见她衣裳略微单薄,太子爷皱眉握住她的手,不凉也不热。 还是让连翠去拿了件披风过来,太子爷才满意。 将儿子送回屋,太子爷从怀中拿出金老虎。 瞻哥儿咧嘴,拿在手心。 太子爷薄唇轻勾,摸着儿子的脑袋。 “睡吧。” 瞻哥儿握着金老虎,听话闭上眼睛。 等他睡了,嘱咐落云守着。 太子爷牵着苏良娣的手回屋。 “殿下,太子妃的事情,臣妾知道了。” “说实话,臣妾有些幸灾乐祸。” “臣妾护犊子着呢!谁让她欺负瞻哥儿。” 太子爷抚摸她柔软的发丝,耐心又纵容地听着,“嗯。” 不过,让苏菱疑惑的是,“皇上怎么会轻易同意?” “孤自有办法。” “孤说过,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护着嘤嘤母子。” 诸葛玥做的很多事,她并不知道。 太子爷也不打算让苏良娣知道。 平白脏了她耳朵。 障碍,他会一一为她扫平。 第123章 对比玄甲军如何? 阿史那富真一直在等魏晖州的好消息。 每日夜里,她都会梦到阿娘痛苦不堪的模样。 醒来之后,整夜整夜睡不着。 她已经快失去耐心。 蝇虫忽然动了一下。 阿史那富真激动地将瓶子平放在桌子上。 屏息凝神看着。 蝇虫仍旧没有半点反应。 难道刚刚是她的错觉? 不,她没有看错! 将瓶子收起,阿史那富真唤和善进来。 “公主。” “昨儿让你给太子妃送的吃食,你确定云嬷嬷收了。” “是的公主,不过……” “不过什么?” “奴婢昨天不小心撞上了贤妃娘娘宫里的人,东西掉了一些。” “可惜了。” “公主,您就是心地太善良,这时候了还不忘雪中送炭,太子妃虽然犯了错,也是太子妃,怎么可能缺少吃食。” 阿史那富真不再说话。 听闻诸葛玥要在九华山待一年。 如果方才她没有看错。 诸葛玥极有可能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她等不了一年。 阿娘更等不了。 二皇子可是承诺过必要时候会助她。 那就让她看看他的诚意。 - “殿下,金管事带到。” “奴才给二皇子殿下请安。” 魏晖州亲自上前将人扶起来,“金管事免礼。” “你伺候了曾外祖父一辈子,他老人家走了,你还愿意留在唐府守着,是大义。” 金管事抹了下眼睛。 “老奴跟了唐伯侯一辈子,离了唐府也无处可去。” “做自己该做的,心里也好受许多。” “不知二殿下今日召见老奴有什么吩咐?” 魏晖州让人给金管事拿了一把椅子。 “谢殿下。” “实不相瞒,本殿今日请金管事前来,是有事相询。” “殿下您请说。” “本殿想问管事,你知不知道当年追随曾祖父与舅父的唐家旧属如今都在何处?” 金管事想都没想便摇了头:“二殿下,老奴不知道。” “你放心,本殿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曾外祖父临死都念着当年追随曾祖父与舅父的旧属。” “本殿想要完成曾外祖父的遗愿。” 金管事仍坚称不知。 “既如此,那便算了。” 魏晖州让人将金管事送回唐府。 人一走,他的脸立刻就沉了下来。 口口声声说将他当成唐家后人。 却到死都在防着他。 枉他母妃临死之前还牵挂着他,嘱咐他们兄妹务必勤探望。 却不想,唐老爷子竟然说一套做一套。 唐家帮不上他没关系。 今日本就是抱着,有则利用的心而已。 都几十年了,还能不能用尚且不知。 他也不是非得求着。 与其期望唐家,还不如期待诸葛封。 太子妃被发落去了宗庙,诸葛封应该要耐不住了。 怡亲王那里信誓旦旦。 他等着诸葛封主动找上门。 拉拢之事可以不着急,兵力储备不能大意。 “吴冰,何跃还是没消息?” “暂时没有。” “废物。”魏晖州又吩咐,“让郑成忠来见本殿。” “是。” 郑成忠很快就到了二皇子府。 “郑将军,最近一切正常吧?” “一切正常。”郑成忠:“就是军饷的问题,已经拖延太久,至今仍旧无法解决。” “长此以往,恐怕会失了军心。” 说起这件事,魏晖州心里就烦。 何跃迟迟不归。 没有实际进展,阿史那富真拒绝相见。 不小的一笔费用。 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解决。 “这段时日辛苦郑将军了,再给本殿一点时间。” “本殿心里已经有了对策,一定会尽快解决此事。” “既然殿下这么说,那臣就等着殿下的好消息。” “嗯。”魏晖州:“你觉得咱们现在的兵力,对比玄甲军如何?” 玄甲军是太子亲自带出来的兵队。 大褚将士每隔一段时间都要到练兵场切磋。 以防将士懈怠。 前几日郑成忠带领白虎骑,与玄甲军有过切磋,今日魏晖州才有此一问。 郑成忠诚实摇头,“还有很大差距。” 意料之中的事情,魏晖州还算能接受。 玄甲军跟随太子南征北战。 从无败绩。 要是这么容易就被超越,也不可能。 兵力重要,兵量同样重要。 为今之计还是需要银子招兵买马。 “行,本殿知道了,那还是按照计划来,你先走吧。” 郑成忠刚走,魏晖州就受到了景元帝的召见。 到了太和殿,魏晖州发现郭建保也在。 那么大块头一个人,居然眼都红了。 那么黑还能看出眼红,得哭成什么样? 想象这么一个大男人居然哭。 光是想想,魏晖州就极度不适。 压下心头的疑虑,二皇子恭声请安。 郭建保也给魏晖州行了礼。 景元帝,“既来了,那你们就当着朕的面说清楚。” 魏晖州愣住,“父皇,说什么?” “殿下,臣与纯和郡主的婚事是皇上钦赐,您对臣这桩婚事不乐见,臣也理解。” “可为何还要还让韩束去与贵妃说臣与郡主八字不合。” 魏晖州在心里咒骂韩束办事不靠谱。 明明嘱咐他务必小心。 郭建保此话,明明是已经知道韩束是他的人。 定是郭贵妃将这件事告诉郭建保。 更让他没料到的是,郭建保这个榆木疙瘩竟然还敢来太和殿告状。 不用想也知道, 一定是贵妃出的主意。 “郭小将军莫要在父皇面前胡说八道!” “你娶谁跟本殿有什么关系?” “本殿为何要散步你的谣言,简直是无稽之谈!” 孙全,“皇上,韩大人到。” 魏晖州脸色一变。 “臣韩束给皇上请安。” “免礼,韩束,方才郭爱卿跟朕说,你去跟贵妃说他与纯和八字不合。” “多番打听才知你是受了二皇子的指示,这件事情可是真的?” 韩束看向魏晖州。 魏晖州并没有看他。 “臣……” “朕要听实话。” “二殿下确实是找过臣,不过臣与贵妃所说,并未撒谎,殿下也只是热心肠……” 景元帝没耐心听他说这些恭维话。 “朕知道了,你们都先走。” 郭建保跟韩束告退。 景元帝看向魏晖州,“你还有何可说?” “父皇,儿臣不想瞒着您,儿臣心里确实对郭建保跟纯和的亲事有意见。” “郭建保本是荣华夫婿,他当初口口声声心悦荣华,如今妹妹去了大承吃苦,他却这么快就变了心,要另娶他人,儿臣心里实在是气不过。” 第124章 东宫的苏良娣诞下龙凤胎 景元帝冷哼。 “行了,在朕面前就不要装你与荣华兄妹情深了。” “这话骗得了你自己,骗不了朕。” “不要以为你的目的朕不清楚。” “朕再说一遍,将你的心思给朕收好了。” “真要做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不要怪朕不认你这个儿子。” “你母妃临终之前嘱咐朕对你与荣华多看顾几分 ,朕不想失言,前提是你们两兄妹争气。” “可你看看,你跟你妹妹,哪个让朕省心?” “最后再跟你说一遍,安安分分,太子日后必不会亏待你们兄弟。” “荣华的事情,是朕对郭家失信,如今你还做出了这等荒唐事,你就亲自去郭家登门道歉吧。” 魏晖州蹙眉。 堂堂皇子,让他登门道歉? “怎么,不愿意?” “儿臣不敢。” - 一晃到了三月中旬。 福寿宫外传来小孩的哭声。 怜嫔对杏儿道,“你去看一下是谁在哭。” 杏儿应声出去。 很快便回来。 “娘娘。好像是二皇子府的两个皇孙。” 怜嫔蹙眉。 这两个孩子心术不正。 小小年纪,居然就会撒谎。 污蔑她的通哥儿。 想起之前御花园发生的事,怜嫔脸上不无落寞。 这件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许久。 儿子在她面前也再没提过这件事。 可怜嫔心里清楚,儿子心里还是介怀。 外边的哭声越来越激烈。 不一会儿,又响起一道女娃的哭声。 怜嫔学聪明了,不想多管闲事。 哭声没有止住的迹象,搅得人心烦意乱。 怜嫔索性去菩萨面前敲起木鱼。 刚敲了没两下,福寿宫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杏儿匆匆跑过来,“娘娘,是郑贤妃,她……” 话没说完。 郑贤妃就带着的两个贴身丫鬟,气势汹汹进了福寿宫大门。 对郑贤妃,怜嫔心里是害怕的。 这个人,自她晋位开始,这么多年就没少欺辱过她。 上一次还差点让人把她打死了。 以前郑贤妃只会在外头碰上,找她麻烦。 从未带人闯过福寿宫,这还是第一次。 怜嫔压下内心对这个人的恐惧。 按照规矩,给郑贤妃行礼。 直起身时,怜嫔想到儿子向来厌烦她太过懦弱。 这里又是福寿宫。 她在心里暗暗的给自己打气。 告诉自己不用害怕。 做足心理建设,怜嫔第一次对郑贤妃说话,敢直视着她。 “不知贤妃到臣妾福寿宫,可有事?” 郑贤妃打量她片刻,出声嘲讽。 “呦,这是有了儿子撑腰,有底气了?还是巴上了东宫最受宠的那位苏良娣?” “是后者吧,毕竟你有儿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如此不卑不亢。” 怜嫔不想接话。 每一次郑贤妃势必都要拿她有儿子找茬。 当年,她初次承宠就怀上霖儿。 郑贤妃却一辈子无所出。 心里有些扭曲。 她痛恨所有给皇上生下孩子的宫妃。 这其中恐怕也包括皇后,只不过皇后。身份摆在那里。 她再嫉恨,也不敢有所为。 便只能将所有的嫉恨,发泄在她这个宫女上位的嫔身上。 “看来你还真是有底气,觉得自己有人撑腰了是吧?本宫问你话,你敢不应?” 怜嫔,“不是臣妾不应您的话,而是您说的话,臣妾不知该如何回应。” 郑贤妃冷冷笑了,“既然如此,那本宫就说些能让你开口的话吧。” “本宫听说你之前病得快死了,是大殿下给了你救命之药,才保住了你一条贱命。” “不是!”怜嫔连忙否认,“是太医院的药方,治好了臣妾的伤寒。” 郑贤妃就爱看怜嫔着急。 她越急,她越痛快。 凭什么一个宫女,还能给皇上生下长子。 她无子无宠,被家族抛弃,最终要凄苦一生。 她却能有儿孙承欢膝下。 不公平! “本宫今日过来,就是已经打听清楚,冯太医说痨病入肺,普通药根本不可能治好。” “惠妃当初就是因为这个病才走。” “听说大皇子儿时命在旦夕,得了神药才得以保命,是他用药救了你吧?” 怜嫔急得语无伦次,“不是不是,他没有,没什么药……” 郑贤妃,“你这么着急,本宫猜是因为皇上当初为惠妃向大皇子讨过这药。” “大皇子谎称用完,如今却用在了你身上。” “你说,如果本宫将这件事情告诉皇上,大皇子是不是就犯了欺君之罪。” “贤妃,你到底要怎么样?” “哈,你承认了?” 郑贤妃怎么可能知道这件事。 她不过是合理推测。 没想到这个无用的怜嫔,居然自己承认了。 简直要笑死她了。 如果大皇子最终因欺君之罪入狱,第一个要怪的就是她这个亲娘。 怜嫔急哭了,“你胡说,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什么,一直都是你在说。” “可不是只有本宫一个人听到,在场的都可以作证。” “如果本宫将这件事情禀报皇上,你说……” “贤妃,你不要太过分!你这么针对我,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呦,这是真急了?” 郑贤妃悠悠哉哉落座。 “是没什么好处,可耐不过本宫高兴。” “本宫也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要你跪下来求本宫,好好求。” 怜嫔还未动作,杏儿先忍不住了。 她抓住怜嫔的手,使劲摇头,“娘娘,别,殿下不会希望你这么做。” 怜嫔还在犹豫。 郑贤妃也不急。 这宫里没人比她更了解怜嫔的性子。 特别,事关她的宝贝儿子。 她犹豫再久,最终还是会妥协。 就在这时候,二皇子妃也带着人,怒气冲冲闯进了福寿宫。 瞧见郑贤妃也在,二皇子妃愣了一下。 “给贤妃娘娘请安。” “二皇子妃无需多礼。” 郑贤妃看到宗哥儿跟媛姐儿在哭,一副十分心疼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二皇子妃拉下脸。 “这就要问怜嫔娘娘了。” “怜嫔娘娘,上一次几个小孩子在一起玩,闹了点不愉快,是媛姐儿的错,我们认。” “我与殿下当时就已经跟大殿下道过歉,你要有什么不满意,尽管冲着我来。” “在背后欺负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 怜嫔跟杏儿对视一眼,一头雾水。 “二皇子妃何出此言,我今日根本就没出过福寿宫,也没见过这两孩子。” “你是没出过福寿宫,可刚才有人看见你的贴身宫女去吓了宗哥儿跟媛姐儿!” 郑贤妃跟着帮腔,“怜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大的小孩子懂什么,你还真计较上了。” “你们今日是要冤死我吗?是不是我今日一头撞死,你们才肯罢休?” 这时,有太监奉旨将消息传到各宫。 “东宫的苏良娣诞下龙凤胎,皇上下旨,这段时间宫里不能见血。” 第125章 您既揽了活,便辛苦些继续忍吧 “良媛,守在咱们玫兰殿的那些人走了。” “听说是苏良娣生下了龙凤胎,皇上太子高兴,惠及宫人。” “皇上更是下旨,最近宫里都不能见血。” 和美拍了下手:“那可真是太好了。” 整天被人看着,连玫兰殿都走不出去。 在这东宫就跟坐牢似的。 她真的是憋坏了。 和美期待地看着阿史那富真,“公主,咱们出去走走吧?” 阿史那富真点头,“走吧。” 刚出了玫兰殿,走过一条走廊,就跟一个拿着篓子的宫女正面撞上。 篓子掉落。 带着血迹的衣服散落在地上。 察觉到手腕处传来的异动。 阿史那富真眸光复杂地看着那个宫女。 那宫女慌慌张张将地上的衣服拾起。 “那是什么?” “脏衣服,要拿到浣衣局。” “脏衣服怎么会有血呢?是不是有人受伤了?” “不是,这是产房里换下的脏衣服。” 直到那个宫女离开,阿史那富真还愣在原地。 还是和善叫了一声公主,阿史那富真才回过神。 “走吧,接着逛逛。” 随便走了走。 回到玫兰殿,阿史那富真立刻将自己关进寝殿中。 她掀开手腕上的衣袖,拿出那串佛珠。 佛珠上面还残留着温度。 刚刚那一刹那的发热并不是她的错觉。 产房。 带血的衣服。 发热的佛珠。 难道诸葛玥离宫那一日,真的是她的错觉? 是她认错了人? 诸葛玥并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 她要找的人,其实是苏菱或者她刚产下的两个孩子?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阿史那富真用牙齿咬破自己的食指。 将自己的血涂在每一颗佛珠上边。 这一次,她终于又见到了阿娘。 “阿娘!” 伊夫人缠魂虚弱,即使现形也很模糊。 但好歹是现了形。 “真儿,你是不是又伤害自己了?” “不是,阿娘,你再等等,我很快就有办法让你永远留下来了。” “真儿,不要再为了阿娘做伤害自己的事情,阿娘已经不是这世上的人了,你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阿娘也就放心了。” “不要!阿娘,你不能抛下我。” 伊夫人很快消失。 阿史那富真最后这句话,当然没有得到回应。 但是这也够了。 她不确定太子妃宫那一日,到底是不是她的错觉。 但今日她可以肯定。 苏菱,或者她刚刚生下的那两个孩子。 这三个人中,一定有一个人的血是她要的! 如果太子妃离宫之日,不是她的错觉。 那也只能说明拥有特殊血液之人不止一个! - “殿下,臣妾真的吃不下了。” 许是身体有灵泉的滋养,不管是头胎还是这一次,苏菱生产过程都没受什么折磨。 身体恢复也很快。 距离产子才过了一个时辰,苏菱就清醒过来。 刚才她醒过来第一眼,就看到太子爷抱着儿子坐在床边。 旁边还放着两个摇篮。 父子四人一起守着她。 瞻哥儿看着摇篮里两个孩子,凤目中都是好奇。 许是害怕打扰她这个娘亲休息,安安静静,只一个劲儿张大眼睛瞅着。 瞧见她醒过来,瞻哥儿小手立马指着摇篮。 “娘亲,弟弟妹妹……” 苏菱情不自禁勾起唇角。 “嗯,我们瞻哥儿有弟弟妹妹了。” 瞻哥儿咧嘴笑。 那高兴劲儿就跟得到金老虎差不多。 太子爷让人先将儿子抱回屋。 亲自端了温着的补汤喂人。 产前,苏菱吃了不少东西。 这会儿还没过去多久,一点都不饿。 只吃了两口,她就吃不下了。 偏偏太子爷亲自喂,她不张口他就皱眉。 好像要让她将一大碗补汤都喝下去才作罢。 勉强自己多喝了两口,还是喝不下。 太子殿下见她确实没胃口,也不再勉强。 搁了碗,坐在她身后,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有没有哪里痛?”这话竟露了些紧张。 苏菱微愣。 随即又觉得好笑。 “殿下,臣妾这是第二胎,早说了臣妾身体好,第一胎都没怎么痛呢。” “嘤嘤无需在孤面前逞能,太医跟扶疏都说女人生产,比刀刺骨还痛上数倍。” 回想第一胎得瞻哥儿,这女人好似也没在他面前喊过痛。 太子爷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定是怕他担心。 懂事得,让他不知道该怎么疼为好。 苏良娣知道太子爷误会了。 她说了他也不信。 那就随太子爷脑补吧。 虽有灵泉,生产没想象的疼。 但怀胎十月,受的苦可是实实在在。 “还要不要再睡会儿?” “不想睡了,想看孩子。” 太子爷起身,吻了下她额头,扯过软枕垫在她身后。 “孤去抱。” 不是第一回当爹,太子爷有经验。 动作娴熟又稳妥。 只面上还是显露了几分紧张。 苏良娣弯起眼睛。 太子爷分两次将两孩子抱放在苏菱的床榻上。 有了第一次经验,苏良娣知道太子爷现在不会让她抱孩子。 她也没再伸手,只看着。 两个孩子看起来都白白胖胖,健康得很。 听说双胎会营养不均。 还好没出现在这两孩子身上。 “殿下,这一次可以让臣妾取名吗?” 瞥见苏良娣眼底的跃跃欲试。 太子爷感慨,幸好当时父皇开口的时候。 他果断婉拒。 不然她又该失望了。 “自然可以,等过两日,嘤嘤养足了精神,孤陪着嘤嘤一道给孩子们取名字可好?” “嗯。”忽然瞧见两孩子襁褓中均放了一把长命锁。 上头还刻着御赐两个字。 苏菱错愕地看向太子爷。 太子殿下解释,“瞻哥儿是长子,又有父皇赐名,众人都知他得父皇与孤看重,不敢轻视。” “此次嘤嘤产下龙凤胎,没让父皇赐名,孤便替儿子闺女讨些好处,情理之中,亦能绝了外人的揣测。” 苏菱懂太子爷的意思。 她抓住他的手,晃了两下,“殿下费心了。” 太子爷目光灼热。 苏良娣被男人看得脸热。 欲盖弥彰瞪了他一样,忙垂眼看两个孩子。 一缕发丝垂落在胸前,太子爷伸手替她挽到耳后。 “嘤嘤这次功劳甚大,父皇母后都给了厚厚的赏。” 苏菱也庆幸,自己生下龙凤胎。 这样很好。 虽然太子爷说,就算她产下双生子,也无碍。 她也知道,瞻哥儿在前,她不是太子妃,生得孩子不是嫡子。 是不是双生子倒也没那么重要。 但是,谁不想更圆满呢。 “瞧够了?” “还没。”苏良娣打了个哈欠。 “嘤嘤听话,再睡一会儿。” 太子爷唤来人将孩子抱出去,解下外衣上了榻。 小心翼翼将人揽在怀里,在她眼睛上分别落下一吻。 “睡吧,孤陪着。” 苏菱闭上眼睛。 太子爷侧看了她很久,凤目轻阖。 不知睡了多久,他做了一个梦。 生生从梦中惊醒过来。 确认梦中突然消失,怎么找都找不到的女人,此刻就躺在自己怀里。 太子爷才恢复几分理智。 只他没意识到,揽的力道过重。 苏菱察觉,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她一眼就看出太子爷不对劲。 “殿下,您怎么了?” “嘤嘤,你……” 太子爷眸色很复杂。 苏菱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殿下想说什么?” “ 嘤嘤会离开孤吗?” 苏良娣好笑,这是不是就是没有安全感? 这种情况出现在太子爷身上,莫名有些违和。 “殿下,臣妾都给您生了三个孩子了,还能跑到哪里去?” 只要还在这里,除了皇宫她哪儿也不去。 她又不傻,还能放着好好的男人孩子不要?荣华富贵不享? 宫里的生活比她预想的还要舒适。 太子爷待她也远远超过预期。 她又不是铁石心肠。 “嗯。”心里松快几分,手却将人揽得更紧。 一个梦而已,他绝不可能让它成真。 “殿下让连翠进来吧。” “臣妾想要擦拭身子。” 太子爷不知道是听谁说女子产后不能受凉。 非得让连翠又翻出了冬季的被褥。 将她缠得严实,他又贴得紧,一觉醒来身上又出了汗。 连翠打了水进来便退出去。 太子爷熟门熟路打湿帕子,过来给她擦身。 这情况已经有过不止一次,苏良娣脸还是微微发烫。 “得瞻哥儿那会儿,也是孤亲力亲为,嘤嘤还没习惯?” 左右躲不过,苏良娣便落落大方。 苏菱不知道别人生完孩子什么样。 或许是灵泉的功劳,她身体确实不狼狈。 没什么不好让太子爷见的。 “能让殿下亲自伺候是臣妾的福气,有何不习惯?” “本是体谅殿下辛苦,那便有劳殿下了。” 每日朝夕相对,没人比苏良娣更清楚太子爷积攒的火气。 殿下,您既揽了活,便辛苦些继续忍吧。 第126章 孤不需要他动作 景元二十六年开春。 皇城有两件喜事。 东宫的苏良娣顺利为太子诞下龙凤胎。 纯和郡主与郭建保正式完婚。 队伍敲锣打鼓行进。 魏晖州冷眼看着。 新郎官坐在马上,时不时看一眼后头的大红轿子。 啧,还挺当回事。 想起那日,父皇让孙全跟着他去郭家道歉。 郭家父子得理不饶人的模样,二皇子如今想起来还无法释怀。 他极其不乐见的婚事,到底还是成了。 “郭家与荣亲王已经结亲,想要策反郭家已是不太可能。” “皇叔不是信誓旦旦与本殿说,诸葛封会主动来找本殿。” “这都几个月过去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太子妃被发落去了九华山,诸葛封都不着急。” “皇叔现在还坚信,诸葛封能为我们所用?” 怡亲王蹙眉。 这一点都不合乎常理。 “诸葛封一次都没有找过殿下?”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不受控制的事情。 魏晖州的耐心基本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并未。” “诸葛玥被发配去九华山,为了皇家颜面,父皇明面上说是为皇家祈福,实则是对太子妃的处罚,也是对诸葛家的敲打。” “本殿也以为诸葛封势必忍不下去。” “可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却不见他有所行动。” “不瞒皇叔,本殿也觉得很奇怪。” 怡亲王也想不通。 按理说,绝不应该。 当年沈家的事情,诸葛封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他自己心知肚明。 若事情败露,诸葛封势必会受牵连。 他应该会比谁都着急才对啊。 “二皇子殿下先不要着急,这件事情本王会尽快弄明白。” 不想让魏晖州觉得他是在空口说白话。 怡亲王适当亮出底牌。 “实话跟二皇子说吧,诸葛封牵扯进当年极为轰动的沈家一案,本王手上有逼诸葛封就范的证据。” “沈家?” “陈年往事,殿下当时年纪尚轻,不知道也不足为奇。” “本王旧事重提,是想告诉殿下,本王手上的证据若是交到太子或皇上手中,诸葛封就算不死,也没了半条命。” “他要是个聪明人,绝对不敢诓骗本王,所以二皇子不用过于担心。” 沈家的事情魏晖州了解不多。 也知道这么多年, 父皇仍旧对此事耿耿于怀。 魏晖州信怡亲王的话。 面色也终于好了许多。 “皇叔,侄儿今日来是想告诉您,侄儿等不了多久了。” “父皇近段时间身体欠佳。” 景元帝还是照常上朝,可是太医每日没少往太和殿跑。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若真等到太子登基,咱们再想做什么就更加名不正言不顺了。” 诸葛封本不想再来宗人府。 不过,避免怡亲王心存侥幸,闹出什么风言风语。 他还是来了。 这段时日他避而不见,又没有去找过二皇子。 怡亲王显然十分不高兴。 “诸葛大人答应本王要帮二殿下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为何迟迟没有兑现?” “难道你就不怕本王一个不高兴,将手上的证据呈到皇上太子面前吗?” 诸葛封纳闷地问:“下官曾经答应过王爷什么事情吗?怎么没印象了?” “诸葛封,你居然敢诓骗本王!” “下官从未与王爷见过面,也没有许诺过王爷什么事,何来诓骗一说?” 东宫里,唯一能跟他扯上关系的东西,他早在从虎史言的手中得到时,便销毁得一干二净。 即便怡亲王将证据交给皇上太子。 他也不惧。 诸葛玥被送到九华山。 除了她自己行事太蠢,其中不免有皇上太子对他诸葛家的警告 这段时间他必须安分守己,谨言慎行。 不管是跟那个皇子有牵扯,都会惹来皇上太子猜忌。 诸葛封没有那么蠢。 他虽然有野心,但是他不想造反。 或者说他没有那个胆子造反。 “哈哈,诸葛封,你还真是将本王当成傻子愚弄。” “既然如此,那你就走吧,本王保证你会后悔。” 诸葛封这下子连装都懒得装。 直接头也不回离开。 “老东西,你以为本王手上的证据就是你见到的那些,那未免太小瞧本王了。既然你先失言,就别怪本王不讲道义。” 诸葛封刚回到府中。 虎史言便紧随而至。 “虎统领是从哪里开始跟着本官的?” 虎史言轻笑,“大人别担心,我就在此候着,并没有跟踪大人。” 见他不似说假话。 诸葛封松了口气。 “虎统领今日造访,有什么事吗?” 虎史言也不拐弯抹角。 “当初大人一句话,我便冒着大不韪,将太子殿下交予我保管的卷宗交给诸葛大人,也是信任大人并非言而无信之人。” “这时间也不短了,大人答应我,为沈家平反的事什么时候兑现?” “我等了这么久,也没等到大人有所动作。” 诸葛封笑着安抚。 “虎统领不用着急,这毕竟是陈年旧案。” “本官既然答应了虎统领,就会说到做到。” “这件事情本官一直放在心上。” 说着,诸葛封面上有几分惆怅。 “虎统领也知道,太子妃前段时间刚惹怒了皇上跟太子被发落至九华山,我诸葛家现在说白了也是自身难保。” “这个时候本官不宜再出风头,不过你放心,此事不仅是帮虎统领,更是帮旧人,本官一定不会食言。” 虎史言也笑了,“那就好,我还以为诸葛大人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就不认账了。” 诸葛封讪笑:“怎么会,虎统领想多了,诸葛家世代簪缨,我诸葛封不可能做言而无信之事,只是需要点时间。” 虎史言离开之后,诸葛封的脸便冷了下来。 怡亲王跟二皇子都觉得发生了太子妃之事,他会倒戈。 虎史言也默认他诸葛家如今处境艰难。 这其中不乏体现太子的态度。 谁说他一定要倒戈才能为诸葛家挽尊。 东宫有喜,惠及宫人。 此时不正有个机会。 - “殿下,诸葛封很谨慎,他一直没有新动作,接下来我们应该怎么办?” “孤不需要他动作。” 第127章 不是因为东宫里边那个妖妾陷害吗? 太子殿下凤目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怡亲王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孤也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用着急,不必出手,等着就行。” 虎史言还是不太明白。 但看殿下胸有成竹。 他便不再多言。 - “皇上,前段时日臣女犯了错,臣面上有愧,一直不敢来向皇上求情。” “今日,东宫有喜,皇上龙心大悦,臣就厚着脸皮来替我那不孝女讨个恩典。” “请皇上饶太子妃一次吧。有了这次的教训,相信她以后万万不敢再行不妥之事。” 景元帝挑眉。 距离太子妃被发落在九华山已经数月。 诸葛封总算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 “爱卿可知,太子妃此次究竟是做了何事才惹怒了朕跟太子?” 诸葛封确实不太清楚这件事情。 前段时间他光顾着防怡亲王跟二皇子,还要应付虎史言。 忙得焦头烂额。 哪还有心思打听这些。 他只知,皇上让太子妃去九华山,对外也只是称太子妃去给皇家祈福。 并未罗列罪证。 这说明景元帝跟太子并没有动废太子妃的念头。 也是因此,他才不担心。 诸葛封到此时都只是在猜测,是诸葛玥蠢笨,容不下太子的其他女人,争风吃醋。 顶多手段暗了一些,惹怒了太子。 没往其他方面想。 “你可知诸葛氏竟然从宫外弄一些不干不净的香进来,意图迷惑太子?” “这这这……” 诸葛封好似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皇上,臣真不知居然有这种事情!太子妃糊涂啊……” “那你现在知道了。”景元帝,“用下三滥手段谋害储君,这种行为认真说起来,罪及诸葛家。” “朕不过是让她去九华山呆一年,已是给了爱卿面子。” 诸葛封连连点头,“皇上恕罪,是臣想得太过简单了。竟想不到太子妃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皇上让太子妃去九华山为皇家祈福,已是法外施恩。” 景元帝,“朕完全是看在诸葛家辅佐朕多年的份上,” 诸葛封抹了一把泪,“谢皇上开恩。” 景元帝再提醒,“太子妃既然已经是皇家人,自然由朕跟太子来惩戒。至于你府中的人,就由你自己惩戒吧。” “是是是,皇上仁德,微臣铭感五内。” “朕一直念着诸葛家的功劳,希望爱卿不要让朕失望。” “皇上放心,微臣谨记在心。” - “你有没有脑子,居然敢往东宫里面递药递香!” “要不是我诸葛家根基厚,早就让你们母女两个害死了。” 诸葛夫人杨氏颤颤巍巍跪在地上。 面上的泪就没停过。 “大人,妾是心疼玥儿。” “也想着玥儿早日生下嫡子,对诸葛家也是好事。” “妾是有分寸的,那些药与香,妾仔细确认多遍,确定过对人体无害,才敢往往宫里送。” “要是有任何害处,妾也不敢让人带进东宫给玥儿。” “她是妾十月怀胎生下的,妾怎么会害她?” 诸葛封恨死杨氏的愚蠢。 就跟她生的女儿一样蠢笨不堪!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自作聪明,她才让皇上跟太子发落去了九华山。” 杨氏抬头,“不是因为东宫里边那个妖妾陷害吗?” 诸葛封直接一巴掌扇过去。 “这话你听谁说的?这是你能随便说的吗?被有心人听到,你是不是害完女儿又想要害本官。” “不是不是,妾不敢。” “滚吧,你女儿在九华山呆多久,你就在院子里呆多久。” 这是将她禁足? “大人,玥儿真的要在九华山待上一年才能回京吗?” 第128章 感觉还是一点都没变 “她保住一条命,没有牵连诸葛家已经是万幸,你还敢奢求什么?” 杨氏嗫嚅,“可是一年,一年能发生很多事情,而且在九华山那种地方玥儿吃睡能好吗?” 自小娇生惯养养大。 不曾吃过那些苦头。 怕是会比寻常人难捱数倍。 诸葛封嗤了一声。 “带罪之身,还想吃好睡好?” “你莫不是白日里做梦。” “吃够了苦头才能长教训。” “但凡不是生在诸葛家,她如今还能拥有太子妃的身份?恐怕早已命都不保!” 诸葛封这可能丢命的话,让杨氏怕得不行。 终究不敢再多说一字。 - 两个小家伙洗三过后,太子爷终于允苏良娣翻看书册。 白日里离开之前,都不忘嘱咐,等他回来一起看。 苏良娣虽是第二回当娘。 却是第一次给孩子取名。 有些迫不及待。 白日太子爷离去之前,她应得好好的。 等人一走,苏良娣就端了主子架子。 唬得伺候之人不敢吱声。 这日太子爷回来。 苏良娣便拿了张纸凑了上去。 “殿下,臣妾选了几个字。” 太子爷接过她递上来的纸张。 纸上两行,一共六字。 宁、婕、嘉 。 衡、煜、逸。 “前三个是给闺女,后三个给儿子。” “殿下您瞧瞧,哪个好?” 太子爷一把将人拉过来抱着,再仔细去瞧那几个字。 “嘤嘤选的这几个字寓意都很好。” 想起这几日翻了一堆书,才择选出几个比较满意得字。 苏良娣靠在太子爷肩头,语气甚是无奈。 “臣妾总想要给小家伙取名字,实际还真是不简单。” “瞧来瞧去,这几个字尚算满意。” “殿下,最终您来敲定?” 太子爷轻笑,“如今知道累了?孤不是早让嘤嘤等孤一起。” 说归说,太子在心里默默将花心思选好的字划掉。 认真端详苏良娣选定的几个字。 片刻,长手分别指了两个字。 苏良娣跟着念了出来:“嘉、衡。” “山有嘉卉,侯栗侯梅。” “旷春意衡,神奕华实。” “魏嘉、魏衡,嘤嘤觉得如何?” “魏嘉,魏衡……”苏良娣念了几遍。 越念越上口。 “那就这两个名字吧。” “嗯。” “殿下……”苏良娣偏头,太子爷正好凑近。 她的唇擦过男人的脸颊。 太子爷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 苏良娣对他这模样再是熟悉不过。 这样子,她若是不下来。 危矣! 在内室便由着他了,可这是外室。 苏良娣还记得儿子每日都会这个点过来找爹爹。 太子爷根本就不给她机会。 手刚撑上男人的胸膛,一只大掌便扣在她后脑勺。 苏菱被迫仰起头,承受太子爷疾风暴雨般的热情。 相识将近三载,进宫两年半。 也有了三个小家伙。 两人亲吻,没有千次也有百次。 感觉还是一点都没变。 苏菱不知道别人也是这样,还是太子爷吻技好。 每每都能让她心慌意乱。 是喜欢的。 既然她也喜欢,那便享受。 只苏良娣忘了,她生了三只电灯泡。 两只还不会亮,一只早已蓄满电。 苏良娣刚主动伸手抱住男人的脖子。 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伴随着小家伙雀跃的声音,由远及近。 “爹爹!” 这几日太子爷办完事,便回来陪苏良娣。 瞻哥儿早就摸清这个规律。 一到时间,连翠几人怎么哄逗,小电灯泡都会准时亮起。 在儿子进来之前,苏良娣赶紧推开太子爷,手脚并用从他腿上下来。 双脚刚落地,儿子果然进来了。 苏良娣庆幸自己动作麻利。 瞻哥儿要爬上太子爷的腿。 太子爷却站起身。 双手穿过儿子的胳肢窝,将人举高。 瞻哥儿好像更喜欢这样,笑得别提多大声。 有所察觉似的,苏良娣视线慢慢地飘到她方才坐的位置。 脸倏地红了。 太子爷察觉到她的视线。 唇角微勾。 苏良娣怕他当着儿子和底下人的面说什么。 连忙道:“殿下陪瞻哥儿,臣妾去瞧一瞧嘉姐儿跟衡哥儿。” “跑什么?”苏菱倒也没跑。 只微快走了几步,便被抱着儿子赶上来的男人拉住。 太子爷皱着眉,“忘了自己刚生完孩儿?” “臣妾被殿下训惯了可不害怕,殿下小心吓到儿子。” 出息。 竟抬了儿子出来挡。 他哪有总训她? 明知她是装可怜,太子爷还是软了面色。 声音也跟着放缓。 “一道。” 瞻哥儿原本时不时还会蹦出几句话。 进了屋,他便自觉安静下来。 苏良娣亲亲儿子的脸蛋,上次提了一次弟弟妹妹在睡觉。 这小子便牢牢记着。 “瞻哥儿想看弟弟妹妹吗?” 瞻哥儿小脑袋重重点了几下。 太子爷将儿子放下来。 瞻哥儿迈着小短腿,走到摇篮边。 这边趴一会儿,那边趴一会儿。 苏良娣跟太子爷对视一眼,无声弯了弯唇。 两个小家伙醒了。 瞻哥儿张大嘴巴,回头看了眼苏菱,“娘亲,动……” 苏菱好笑地摸摸儿子的头,纠正,“是醒。” 常言道,女肖父儿肖母。 苏良娣生得这三个小家伙倒是正好相反 嘉姐儿长了一双与苏良娣一模一样的狐狸眼。 衡哥儿跟他兄长一样,遗传了太子爷的凤目。 不是苏菱自恋。 女儿家还是狐狸眼好看。 看向身旁的男人,苏良娣有些得意,“殿下,闺女像臣妾多些。” 太子爷勾唇,弯身,将两个小家伙身上的襁褓拢得严实一些。 再伸手触了触闺女的脸。 见闺女张着一双跟苏良娣像极的眼,安静瞅着自己,太子爷凤目越发柔和。 “孤的嘉姐儿似嘤嘤,极好。” “殿下再满意,也无需此时便为两小家伙搜罗奇珍异宝。” “瞻哥儿生下来那会儿,殿下亦是如此,儿子也是百日过后才懂其中乐趣。” “有瞻哥儿在前,殿下怎地还如此着急。” 太子爷直起身,正色道:“三个小家伙都是嘤嘤千辛万苦所得,孤自然一视同仁。” 即便知道她懒得多想,他也不想给她半点胡思乱想的机会。 误以为他只期待长子。 儿子也好,女儿也罢。 都是他们的孩子。 太子爷都看重。 第129章 本殿还有话想要单独与太子妃说 “太子妃该用膳了。” 云嬷嬷端了饭菜进来。 诸葛玥从将手上的佛串搁下,走过来。 接过云嬷嬷递过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 坐下用膳。 “近几日宫里可有什么消息?” 云嬷嬷下意识看了眼佛像旁边的几尊送子观音。 “没有。” 诸葛玥,“那贱人的产期好像就在这几日了?” “太子妃,老奴记不清了。” 实际上,前几日,她便得到了消息。 苏良娣居然产下了龙凤胎。 想想,这件事还是暂时瞒着太子妃比较好。 太子妃用了几个月,终于适应这里的生活。 按照圣上旨意,她们还要在这九华山待八九个月。 太子妃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只会徒添坏心情罢了。 能瞒一日是一日吧。 云嬷嬷没想到,太子妃这么快便知道了这件事。 还是因为,苏良娣平安生下龙凤胎。 太子向皇上请旨,修葺宗庙,告慰列祖列宗。 诸葛玥才知道苏菱在前些日子已经顺利诞下龙凤胎。 在得知的那一刹那,诸葛玥反应很激烈。 到这里几个月,她将那几尊佛像当成宝贝。 早晚三炷香。 如今却毫不迟疑将那些佛像扫落在地。 除了几尊送子观音还好好的放置在佛禅上头。 其余佛像均摔得四仰八叉,无一幸免。 “求你们有什么用?!” “既然没用,本宫还留着你们干什么!” 云嬷嬷听到里头的动静,匆匆跑进来。 “太子妃,您冷静。” 诸葛玥一把推开云嬷嬷。 “又是冷静,这话你说几次了?” “本宫告诉你,今天本宫没法冷静!” 云嬷嬷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本宫这些时日,这么虔诚地供着他们,还是没用。” “他们谁听到本宫的祷告了。” “那个贱人居然顺利生下了孩子,还是龙凤胎!” 诸葛玥越想越觉得自己这几个月的行为成了一个笑话。 她每日跪着求菩萨。 盼着听到宫里传出一尸三命的消息。 再不济,也让那个贱人吃够苦头。 平安产下龙凤胎?! 这就是她等来的结果? 诸葛玥手指着地面上的佛像,整个人好似疯了一般。 “都欺本宫,你们都欺本宫。” “太子妃……”云嬷嬷哽咽着,再次朝诸葛玥走近。 “老奴不跟您说,就是担心您无法接受。” “咱们如今都在九华山了,宫里的事情您想也没用。” “等回去,回去就都好了。” “好,能怎么好?!”诸葛玥几乎是吼出来的。 “本宫如今在这里受罪,那个贱人却已经为太子生下了两子一女。” “等本宫回去,她长子都几岁了?你告诉本宫要怎么好?” 云嬷嬷其实心里也没谱。 但太子妃这样也无济于事啊。 如今,太子妃又回不了宫, 日子总还是要过的。 “太子妃,没事的,您这段时间每日都诚心求送子娘娘,她一定会被您的诚意打动。” “ 等回去,您也生一个,送子娘娘会保佑您一举得男,那时苏氏生多少都没用。” 诸葛玥此时情绪极度不稳定。 “要等到什么时候,本宫现在就受不了!” 她就那么倒霉。 那个贱人就那么幸运! 实在是太不公平! “太子妃,您想想诸葛家,好歹您还有诸葛家做后盾,怎么都差不了。” “听嬷嬷的,您忍忍,忍过去就好了。。” “诸葛家?”闻言诸葛玥突然笑了。 “本宫来九华山这么久,诸葛家可有让人来探望过一次?” “本宫那父亲,心里只有利益,现在本宫这样子,他躲都来不及。” “要是真的在乎本宫,他早就到皇上面前求情,让皇上开恩,让本宫离开这鬼地方,怎会眼睁睁看着本宫在这里受罪?” “太子妃,不是这样的。”云嬷嬷劝解,“这毕竟是皇上下的旨意,大人就是想帮您,也需要时间。” “还有夫人,夫人不是让人送过几次东西。” 谁稀罕那几样东西! 有本事,就让她爹将她从九华山弄回去。 “如果往这里送几样东西本宫就要感恩戴德,阿史那富真与本宫非亲非故,往九华山送得比本宫爹娘还频繁。” “本宫最应该感谢的人,岂不是她?” 云嬷嬷被太子妃问懵。 确实。 那富良媛确实极其有心。 这段时间三不五时就让人往九华山送一些吃食。 最近苏良娣产下双胞胎,她解了禁。 送得更多。 云嬷嬷心下复杂。 甚至在想以前是不是她跟太子妃防备心都太重了。 “太子妃,二皇子求见。” 经过方才的发泄。 诸葛玥勉强恢复几分理智。 云嬷嬷抓紧收拾东西, 诸葛玥则是在想,二殿下见自己干嘛? 云嬷嬷提醒,“二殿下好像是皇上派来巡视修葺宗庙进度的。” “嗯。” 太子妃请人前来相见。 按理,魏晖州需要给太子妃请安。 但是诸葛玥有自知之明。 到底是皇子,她此时又是带罪之身。 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也就不再自讨没趣。 自觉避开了那些虚礼。 “不知二殿下为何要见本宫?” \\\"本殿是受人所托。\\\" 受人所托? 诸葛玥眼睛一亮。 莫不是……太子? 只稍做一想,诸葛玥眼睛便发酸。 正待发问,便听魏晖州道,“是诸葛大人。” “前两日本殿碰上诸葛大人,他得知父皇让本殿到九华山走一趟,特托本殿问候太子妃。” 诸葛玥瞬间失望透顶。 她神情也冷淡下来。 “哦,那就多谢殿下了。” “二殿下回去若碰上本宫父亲,告诉他本宫在这边都挺好的。” “本宫身为太子妃,为皇家祈福是分内之事,让他不用牵挂本宫。” 魏晖州不知信了还是没信,应,“好。” 话已经带到,魏晖州却没立刻走。 他看了一眼诸葛玥身旁的云嬷嬷。 “本殿还有话想要单独与太子妃说,太子妃能否让其他人先出去?” 这里只有三个人。 除了他们,便只有云嬷嬷。 诸葛玥本想说,云嬷嬷是她的人,信得过。 不待诸葛玥开口,云嬷嬷就自己告退。 “二殿下想要跟本宫说什么?” 第130章 太子妃可知道苏氏的生辰八字 “本殿想问问太子妃,你心里是不是真的对苏氏一点都不介怀?” 太子妃意外。 魏晖州口中的有话说,居然是与苏菱相关。 怎么这些个皇子,都对那个贱人感兴趣。 “二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本宫是堂堂太子妃,苏氏只是一个妾,本宫为何要对她介怀?” 魏晖州似乎很遗憾,“本想……既然如此,那便算了,本殿告辞。” “等等。” 话说一半,总是最惹人遐想。 今日不说明白,她还得猜测。 既然是二殿下先开口,她问清楚又有何妨。 “二殿下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能说明白一点吗?” “太子妃这意思是默认了本殿刚刚的话?” 诸葛玥没点头也没否认。 魏晖州也不勉强。 “不知太子妃可知道苏氏的生辰八字?” 诸葛玥一愣,“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本殿也是受人所托,至于这个人是谁, 就不方便告知了。” “能告诉太子妃的是,若有了苏氏的生辰八字,没准那个人能间接帮太子妃除掉心腹大患。” 居然有这么好的事情? 可惜,她不知道。 “这倒是很可惜。” “不过本宫可以试着替二殿下打听。” 魏晖州真心实意笑了。。 “那本殿就恭候太子妃的好消息。” “过几日,本殿再过来。” - 自上回入宫,惹怒大皇子。 魏霖州便再也没有再踏足过舒心苑。 苏曼玉也往前院跑过几次。 大殿下好像是下定了决心冷落她。 无论她做什么都一点用都没有。 凉月整日的惶惶不安。 苏曼玉倒是从容很多。 殿下如今还生气,是因为心里介意。 会介意,生气,那就说明她在他心里并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所以苏曼玉并不着急。 “侧妃,咱们往这边走吧。”苏曼玉正出神,凉月忽然紧张兮兮道。 苏曼玉也看到了正朝这边走来的梁庶妃。 梁庶妃不久前为大殿下生了个女儿。 她心心念念要儿子,却生下女儿,打击极大。 听说整个月子里都在发疯。 殿下原本还会过去看看莹姐儿。 却因被梁庶妃作烦了。 只去了一两次,便没有再去过流秀苑。 梁庶妃出了月子,才渐渐接受了自己生了个女儿的事实。 若是以前,苏曼玉早就听凉月的话,绕开梁庶妃走了。 可今天她不想。 她只管走自己的。 按照梁彤的性子不找麻烦基本不可能。 这个点后花园有不少人。 倒正合苏曼玉的意。 梁彤看到苏曼玉就来气。 她以为她生下了儿子,殿下一定会晋升她的位份。 至少她能够与苏曼玉平起平坐。 没想到最后,她生了个女儿。 殿下面上瞧着是挺喜欢,可是却没有给她什么实际的奖赏。 说到底还是嫌弃她生了一个丫头片子。 她心里这股气已经憋了很久。 今日正好撒在苏曼玉身上。 梁庶妃挡住苏曼玉的路,苏曼玉全当没看见。 两人直接撞上。 梁庶妃捂着肩膀,嚷嚷着比谁都大声。 “你眼瞎啊,我刚生完孩子,出了事你能负责吗?” “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梁庶妃当然不会承认。 她啧了一声,“你那舒心苑都成了冷宫了,还神气什么?” “我要你跟我道歉。” 苏曼玉全当没有听见。 她视线落在流秀苑婢女手上的孩子身上。 “那是莹姐儿?” 不等梁庶妃说话,苏曼玉朝那孩子走过去。 梁彤脸色一变。 反应极大地将人推倒在地上。 “你嘲笑我生了女儿是不是?” “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我好歹平安将孩子生下来了,你呢,你生生将自己的孩子弄没了。” “就你这样,还有资格嘲笑别人呢。” 凉月连忙过去将苏曼玉扶起来。 “侧妃,您的手流血了。” 苏曼玉方才用手撑了下地面。 手掌心正好按到一颗尖锐的石子。 伤口还挺深。 “侧妃,奴婢去叫大夫。” 梁庶妃见她狼狈,心里就痛快。 她虽然位份不急苏曼玉。 但是好歹生了女儿,这可是殿下的长女。 这苏曼玉已经失宠了这么久。 空有个侧妃的名头。 纯纯占着茅坑不拉屎! “你这个丫头倒是挺忠心。” “一个无能的主子,也值得你这样着急。” 凉月知道梁庶妃说话很难听。 句句能刺痛侧妃。 但此一时彼一时。 侧妃惹怒了殿下,梁庶妃生下了孩子。 她也不敢再像上次那样冲动。 梁庶妃说嘲讽够了,解气了,才走。 凉月担忧地望着苏曼玉,“侧妃……” “回去吧。” 不出苏曼玉所料,她与梁庶妃在后花园的起冲哭的事情传开。 自然也传到了大殿下耳朵里。 “说说看,怎么回事。” 李福,“殿下,奴才也是听说,并没有亲眼所见。” “嗯,那就将你听说的事情说一遍。” “是。” 听完李福的话,魏霖州问:“后来呢?” “后来苏侧妃带着凉月回了自己院子。” 李福说完见殿下没有反应,便也就不再多说。 苏曼玉等了几天。 还是没有等到大殿下。 意料之中的事情,她也没有多失望。 那么多双眼睛瞧着,谁是谁非自有定论。 她目的不过是让殿下想起后院还有她这么一个人。 凭她这张脸,苏曼玉有信心。 殿下不可能永远冷落她。 这天半夜,凉月被雷声惊醒。 她起身关窗户,忽然发现殿门开了。 凉月揉了揉眼睛。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难道是风太大? 不对,外边是打雷又下雨,但是没有风啊。 她朝屏风里头喊了声:“侧妃?” 没有人回应。 想了想,凉月饶过屏风进了内室。 侧妃不见了! 流秀苑。 梁彤觉得自己真是生了个讨债的。 不带把就算了,还动不动就哭。 天天晚上哭。 自从生下孩子,流秀苑上上下下没一个人睡过一个好觉。 今晚外头的雷雨声那么大,她流秀苑的哭声比外头的雷雨声还大。 真是烦人。 “将她抱到最后头那屋子去。” “庶妃……”乳母迟疑。 “今夜外头雨这么大,后头那屋子门窗不严实,恐怕……” 第131章 苏曼玉抬手,握住莹姐儿的脖子 “那你让我怎么办?”梁庶妃看莹姐儿的眼神满是厌恶。 “她天天晚上哭,哄也哄不好,我这整晚整晚 被她吵得睡不着,实在受不了了!” “就因为她总哭,才会惹得殿下不喜。” 真是个讨债鬼! 再这么下去,殿下不来她这里。 她怎么赶紧生一个儿子。 乳母不敢再多说。 连忙将人抱到流秀苑最后边那屋子。 进了屋,孩子哭得越发厉害。 按照庶妃的性子,今晚她要陪着孩子在这里受罪了。 这庶妃也真是硬心肠。 好歹是亲生的。 唉。 将孩子先放到床上。 乳母想了想, 回自己屋里取被褥。 她前脚刚离开,有人赤着脚进了屋。 苏曼玉缓缓走近正在哭泣的孩子。 “你说是不是你娘一直在诅咒我的孩子,所以他才会没了?” “我的孩子没了,她却好好将孩子生了下来。” “真是不那么令人高兴呢。” 苏曼玉抬手,握住莹姐儿的脖子。 缓缓用力。 莹姐儿哭得越大声。 苏曼玉眼里越是兴奋。 外头凌乱的脚步声唤醒苏曼玉的理智。 乳母进屋瞧见一个赤脚披发的身影。 吓得惊叫出声。 若不是孩子一直在哭,外头雷雨又大。 恐怕早已吵醒了流秀苑其他人。 苏曼玉转身,神情已经恢复如常。 乳母认出这人是舒心苑的苏侧妃。 “苏侧妃?” “别害怕,我是起夜听到孩子的哭声,所以来看看。” 这屋子确实离舒心苑只有一墙之隔。 乳母并未怀疑苏曼玉的话。 “这屋子到处湿漉漉的,明显快荒废了,你怎么会带着莹姐儿在此处?” 乳母,“是庶妃,哦,不是……” “奴婢的意思是,是莹姐儿哭得厉害,我担心扰了庶妃,所以……” 苏曼玉挑挑眉,“你的意思是,你敢慢待莹姐儿?” “不,不敢。” “是梁庶妃的意思吧?” 乳母不敢应。 “算了,既然不愿说,我也不问了,这屋子不安全,你抱上孩子跟我回舒心苑将就一晚吧。” 乳母显然知道梁庶妃与苏侧妃的关系。 她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苏曼玉,“去不去随你,可如果莹姐儿出了什么事,殿下会不会迁怒你,可就不好说了。” “你可以先随我回去,明日一早早些回来,梁庶妃应该不会知道。” “舒心苑的人都不会多嘴。” 乳母迟疑片刻:“那、那就多谢侧妃了。” 第二日,乳母本想趁着天未亮将莹姐儿抱回流秀苑。 没成。 原因是莹姐儿发烧了。 还是高烧。 哭得越发厉害。 梁庶妃哭喊着来到舒心苑。 刚一进来就给了乳母一巴掌。 “好好的孩子让你照顾,你是怎么照顾的。” “好端端的莹姐儿为何会发烧?!” “先让大夫给莹姐儿瞧瞧吧。” 苏曼玉这话一出,梁庶妃立即将矛头对准她。 “不对,好好的,我的莹姐儿怎么会到你舒心苑?” “她生病是不是你害的?!” “一定是你!你这个毒妇,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莹姐儿还只是一个孩子,你怎么心肠如此歹毒!” 大夫早就到了。 他想上前去瞧孩子。 奈何前头挡了几人,他寸步难行。 心里无奈至极。 这孩子哭成这样,想必是十分难受。 这几人怎么还有心思吵架。 “吵什么?没看孩子哭得厉害吗?” 大夫抹了下额。 总算来了个明白人。 梁庶妃讪讪闭嘴。 大皇子妃看向大夫,“快看看莹姐儿这是怎么了?” 大夫瞧了瞧,“这孩子身上长湿疹,比较严重,引起高烧。” “不会有事吧?” 大夫谨慎,不敢随便保证什么,只道:“草民先开些降温的药。” 大皇子妃再仔细去瞧孩子,莹姐儿的脸跟脖子红得太过。 她不敢大意。 立刻让人去宫里请了太医。 都严重到请太医了,肯定瞒不过魏霖州。 大皇子随太医一同回府。 太医去瞧莹姐儿。 魏霖州面色不虞扫过屋里几人。 大皇子妃走近,“殿下别担心,臣妾瞧着莹姐儿面上的红已经退了些。” “刚刚用了药擦拭,许是还需要一些时辰药效才能发挥出来。” “嗯。” 太医瞧过之后,跟大夫说的话大同小异。 “臣瞧着这湿疹是突发,可有给孩子食用什么不当之物?” 乳娘摇头,“没有,莹姐儿还小,尚在吃奶阶段。” “奴婢平时也注意着,万万不敢大意。” “既然不是吃食问题,那就是跟贴身衣物或者环境有关了。” 梁庶妃突然有些心虚。 好在乳娘没有揭短,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哪知一口气还没喘匀,苏曼玉的话差点让她一口气上不来。 “殿下,皇子妃,臣妾昨晚听到莹姐儿在哭,过去看了看。” “竟发现乳娘带着莹姐儿住在流秀苑最偏的那屋子,门窗都不严实,地面上还有一摊摊水。” “莹姐儿哭得厉害,臣妾看着心里实在是不忍心。赶紧让乳娘带着莹姐儿来舒心苑住一晚。” “现在想想,莹姐儿许是因此才起了湿疹。” “怎么回事?”魏霖州眼神锐利,先看向乳母,后又问梁庶妃,“流秀苑连一间像样的屋子都没有?” 在乳娘开口之前,梁庶妃恶人先告状。 “殿下,臣妾竟不知乳娘居然就是这么照顾莹姐儿,您可要为我们莹姐儿做主啊。” “庶妃,您……” 乳娘刚说了三个字,梁庶妃便扑过去扯住她头发,下手毫不留情。 “皇子府给你那么多酬劳,你就是这样照看殿下的长女,若是莹姐儿出了什么事,我定要你偿命。” “够了!”混乱之际,魏霖州动了怒。 大皇子妃面上也十分不好看。 孩子遭了罪,亲娘却还有心思在这里跟下人上演闹剧。 怪不得殿下生气。 苏曼玉适时提议,“殿下,莹姐儿还小,又生了病。” “挪动恐加重病情,就让她先在舒心苑养病吧。” 大皇子妃也点头,“臣妾也觉得苏侧妃考虑得极是,冯太医以为如何?” 冯太医,“这样确实最好。” 大皇子再看魏霖州,见他没有反对。 她便发话,“莹姐儿跟乳母留下,其他人都先回去吧。” 梁庶妃不愿,“皇子妃,臣妾不放心,还是臣妾留下来照顾莹姐儿吧。” 大皇子妃淡声,“你若真会照顾,留下也无妨。” “可你是会喂奶还是会照顾人?” 梁庶妃瞬间闭嘴。 莹姐儿生下来都是乳母在带。 她确实什么都不会。 第132章 嘤嘤只管说,不耽误 “殿下,您在外头忙了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臣妾看着。” 魏霖州颔首,“辛苦你了。” 大皇子妃淡笑着摇头。 “这是臣妾的分内之事。” 魏霖州不再多言,直接回了昭华殿。 “皇子妃,您还要照顾小殿下,这里臣妾帮您看着吧。” 大皇子妃看了苏曼玉一眼,\\\"不用。\\\" 既跟殿下说会看着莹姐儿,她便不能大意。 否则殿下那里她没法交代。 魏晖州到太和殿,正好瞧见胡太医从殿中出来。。 “胡太医,父皇没事吧?” “皇上没事,二殿下放心。” “本殿想要听实话。” 胡太医无奈,“皇上真的没事,二殿下真的不用担心。” 其实胡太医也没想明白。 以往,皇上都让他三日来请一次平安脉。 最近突然要一天一次。 刚开始,他也以为皇上不好。 瞧了才知,是自己想多了。 里头传来咳嗽声,魏晖州不再多问,直接走进去。 “父皇。” 景元帝听到他的声音,也没抬头。 因着咳嗽厉害,声音有些沙哑,“有事?” “没有,儿臣是听闻父皇近日身体不好,心中实在是不放心。才进宫看看。” 景元帝,“你做好分内之事便是替朕分忧,朕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魏晖州抿唇,“是。” 二皇子一走,孙全向景元帝禀报。 “皇上,太子殿下叫了胡太医去东宫,像是询问您的病情。” 景元帝叹息一声,“叫太子来御书房见朕。” 孙全刚要去,太子便来了。 跟着他一道来的,还有个从未在宫里出现的陌生面孔。 “他是?” “扶疏, 算是儿臣的师兄。” 魏宸州五岁,宫里来了位头发发白的道士。 是鼎鼎大名的灵珑观观主成元道长。 灵珑观是坐落在虚山半腰的道观。 深受爱戴,香火鼎盛。 成元道长有大善。 景元帝还是孩童时,便见过这位道长。 先帝离世时,成元道长第二次进宫。 景元帝不知道成元道长跟父皇说了什么话,他只知道在道长走后,父皇告诉他。 大褚将会迎来一位千古圣君。 到那一日,父皇要他顺天应命,方可保大褚国运昌隆。 景元帝心里一直记着父皇的话。 天下人都说他重嫡,太子系出中宫,所以一出生便是储君。 没人知道,太子出生那一日,成元道长亲至。 景元帝方知,四儿子便是父皇临终之前,所说的那位千古圣君。 太子过完五岁生辰,便拜了成元道长为师。 太子一身功夫,都是道长亲授。 扶疏一身医术并不是成元道长所授。 但他名义上也是成元的徒弟。 因着成元道长的关系,景元帝不免对扶疏也高看几分。 扶疏拱手,“皇上。” “道长免礼。” 景元帝问儿子:“太子为何带扶疏道长来见朕。” “父皇近日身体欠佳,儿臣想让扶疏为父皇瞧一瞧。” 景元帝本想说不用,见太子话里难掩担忧,便也点头。 刹那,腕处缠上一细绳。 片刻之后,扶疏收手。 那细绳已经不知去了何处。 “如何?” “殿下放心,皇上龙体康健,并无任何不妥。” 扶疏的话,魏宸州自是信得过。 闻言便也放下心。 扶疏走后,景元帝叫太子近前。 “你自小聪明,父皇的用意,猜到了?” “猜到了。” “嗯,父皇身体无事,只是想早些解决一直悬在心头的事。” “大褚的外患靠你,已经够辛苦了,内忧趁父皇还没有老到有心无力,尽力替你肃清。” “儿臣明白,也知道父皇的顾虑。” “您放心,除非逼不得已,儿臣不用伤二哥性命。” 景元帝伸手拍拍太子的肩,又是很重的一声叹息。 手心手背都是肉。 趁他还在,替太子肃清内患的同时,也希望能保另一个不孝子一命。 - 晚间,苏良娣明显察觉太子爷情绪不对。 从身后抱住站在窗前的男人,侧脸着他宽阔后背。 “殿下,您在想什么?” 太子殿下手覆上苏良娣的手背,一下下,缓缓摩挲着。 并未马上开口。 苏菱也不着急,静静等着。 “孤有些担心父皇。” “皇上怎么了?” 转身将人搂住,太子爷喟叹出声。 “父皇无事,许是孤想多了。” 但愿不是。 从太和殿回来,他又问了扶疏。 扶疏所说,并没有前后不一致。 父皇正当壮年, 身体又一向好。 应是他想多了。 “殿下,臣妾想安慰您来着。” 本想当个贴心人。 太子爷这么说,苏良娣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 强大如太子爷,好像也不需要别人安慰。 揽着人,太子爷笑得畅快。 安慰话还没说,先替自己表了功。 虽然太子爷不需要安慰。 但苏良娣的心,他不能辜负。 “嘤嘤想怎么安慰孤?” 苏良娣很诚实,“不知道,不过您好像也不需要臣妾安慰。” “孤不需要别人安慰,不过若是嘤嘤,倒也无妨。” 话落,还不等苏良娣回应,太子爷便将人打横抱起走进寝帐。 “……” “殿下,臣妾好好与您说话呢。” 太子爷真是…… 乐此不疲。 偏每日都要来一遭。 她还未出月子。 他不让她伺候。 如此也不知道是折磨她,还是折磨他自己。 将人平放在床榻上,伸手解下她绣鞋。 太子爷撑着手臂,居高临下望着床上的美人。 指腹一寸寸抚过她的脸。 “嘤嘤只管说,不耽误。” “……” 被这样一双灼热的眼睛注视着,她还怎么好好说话? “嘤嘤此时不说,待会儿别怪孤不给机会。” “……殿下,臣妾刚泡了澡,不想再洗一次。” “无妨,孤为嘤嘤效劳。” 太子爷俯身,唇瓣在她脸上脖颈流连。 苏良娣睫毛轻轻颤动,“殿下……” “嗯,嘤嘤自说便是,孤听着。” 苏“……” 苏良娣提醒太子爷。 “殿下,今晚还未去瞧过几个小家伙。” “嗯,孤没忘。” “那殿下先让臣妾起身可好。” 太子爷沾了她,便撒不开手。 “嘤嘤允孤解解馋。” 身上的衣服被挑开,一头长发垂落在胸前。 是他的。 太子爷对她的身体熟悉至极。 甚是难耐。 苏良娣不由得蜷缩起脚趾,抱住男人的头。 不一会儿,内室都是两人情动的喘息声。 苏菱咬着唇,这个时候若是发出声音,可能更会刺激太子爷。 太子殿下却不如她的意。 用尽手段,愣是让她张了口。 等两人重新梳洗完,苏良娣面上还是一片潮红。 太子爷仔仔细细替她清洗,耐心十足。 就算遭到美人轻瞪,太子爷面上仍满是笑意。 替她穿好衣服,太子爷又在苏良娣唇上轻啄几下,再次打横将人抱起。 “知嘤嘤心里记挂闺女儿子,孤这就带嘤嘤过去看几个小家伙。” 第133章 这是我喝的 ,殿下让人送过来的 苏菱出了月子,苏夫人进宫探望。 苏氏此次进宫既想看女儿,也想看看三个外孙子。 这次洗三,苏家人并没有进宫。 上次瞻哥儿洗三那件事情,过了很久后,苏大人夫妇才知,上回混进东宫的贼人居然是混在他们的马车下。 这次嘉姐儿跟衡哥儿洗三,太子爷把控极其严格。 苏易文担心有心人再利用他们,行对东宫不利之事。 便只给两新添外孙子送了礼。 人没过来。 洗三那日,苏菱没出月子,见不到爹。 苏氏来了,也只能小坐。 不忍让爹娘担惊受怕,她主动开口跟太子爷说,依了她爹娘的意思。 算起来,苏氏还未见过嘉姐儿跟衡哥儿。 正要带着人往几个小家伙屋里去。 落云进来说,“良娣,郭良娣,史良媛还有其他一些主子,都来恭喜您了。” 苏夫人犹豫,“要不娘先回去,改日再过来看你们。” “哪里用得着这样?” “瞻哥儿前几日还念着外祖母,这会儿那小子该醒了,现在估计在嘉姐儿跟衡哥儿屋里呢。” “嘉姐儿跟衡哥儿还没见过外祖母呢,我让落云带娘亲过去。” 瞻哥儿现在,喜爱两新得的弟弟妹妹,多过他的老虎。 以前是一醒来就找老虎,现在是一醒来就往两小家伙屋里跑。 苏良娣跟太子爷打趣,儿子将弟弟妹妹当新鲜玩具了。 太子爷却夸赞儿子有心,日后定是个好兄长。 这亲爹滤镜也是没谁了。 苏菱唤落云带苏氏过去。 “也好。” 苏氏跟着落云往几个小家伙屋里去。 苏菱便让连翠去请郭莹她们进来。 郭莹还有另外三个良、四个承徽都来了。 连翠凑到苏良娣耳边,“主子,富良媛也在外头。” 苏菱疑惑地看向连翠。 连翠小声道:“外头的守卫没殿下吩咐,不敢放行。” 苏菱没忘太子爷曾经提醒过她,让她离阿史那富真远一些。 阿史那富真进东宫也一年多了。 除了在一些宫宴上,两人远远见过面。 她从未踏足过栖阳殿半步。 或者说到了门口,都被挡在外面。 苏良娣其实有些疑惑。 阿史那富真已经在那些守卫面前,吃了不少闭门羹。 怎么还如此热情。 不管如何,她相信她家殿下就好。 栖阳殿不仅有她,更有三个小家伙。 可能有危险之人,还是远离比较好。 正要让连翠处理,纯雪便进来道:“良娣,富良媛留下东西,就走了。” 这样也好,省的她还要找借口。 郭莹方才在外头就跟阿史那富真大吵特吵。 如今还没消气呢。 “那个歹毒之人,之前给我下药还死不承认,要不是小路子告诉我,我到现在还被她瞒在鼓里!” “她还装得很无辜,白莲花!” 简直比她还会做戏。 每次见到她都装得若无其事。 她差一点就被阿史那富真毒死了。 要不是姑母跟她说,突厥公主对大褚还有用。 要惩戒也是皇上太子的事,让她什么都不能做。 按照郭莹的性子,早就报复回去了! 等阿史那富真对大褚没用了,看她不收拾她! 众人都听着郭莹一个人在那里念念叨叨半天。 没有人应话。 郭莹终于说累了。 又见没人搭腔,她也就不自讨没趣。 殿下对栖阳殿重重把守。 阿史那富真也进不来。 好歹她们还能进来。 见她众目睽睽丢脸,郭莹很解气。 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 郭良娣眼睛一亮。 好香的茶! 殿下不会是好这一口,才日日都宿在栖阳殿的吧? “你日日都泡这种好茶给殿下喝?” 苏菱当没有看到她酸溜溜的表情。 “当然不是。”苏良娣笑了一下,“这是我喝的 ,殿下让人送过来的。” 郭莹:? 苏菱故意的! 好气哦! 她就知道,殿下什么好东西都舍得往栖阳殿送! 默默地将茶喝完,放下茶盏。 郭莹还惦记之前喝过的凉饮。 “有没有凉饮?” 连翠摇头,“没有,良娣刚出月子,还不能喝。” “哦。”失望。 今日又白跑一趟。 早知道,她还不如多睡一会儿。 - 郑贤妃似乎是算准了日子,再次来到福寿宫找麻烦。 这一个月来,怜嫔战战兢兢。 整个人消瘦得不成样子。 杏儿本想去找大殿下,但是怜嫔不让去。 她也只能听娘娘的话。 “一个月过去了,你倒是想好了吗?” “是求本宫,还是等着本宫告到皇上面前。” 怜嫔知道,贤妃就是想看她在她面前卑躬屈膝。 她早就想明白了。 自己受点委屈没什么。 不能连累霖儿。 霖儿之所以会把自己置于危险中,也是因为她这个不中用的娘亲。 她已经拖累儿子够多了,不能再拖累他。 “贤妃,就当我求你,你不要去外边胡说八道。”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郑贤妃趾高气扬。 “那一日本宫是怎么说的?忘了?还需要本宫再给你重复一遍吗?” 怜嫔深吸一口气,轻声问:“是不是我跪下来求你了,你就不会乱说话,也不会故意找麻烦?” “可以考虑。” 不找她麻烦,她有何乐趣。 想得真天真。 “好,我跪下来求你。” 正要屈膝,外边有人通报。 “大殿下来了。” 第134章 太子也为你请来了成元道长 杏儿眼睛一亮。 魏霖州似乎早就知道郑贤妃在福寿宫。 这会儿见到人,毫不意外。 “贤妃娘娘。” 淡淡喊了人,却连拱手都不曾。 郑贤妃心里不痛快,“大殿下大婚后出宫建府,倒是将规矩都忘得差不多了。” “本殿自小得惠妃教养,贤妃要是觉得本殿规矩不好,尽管去问惠妃。” 郑贤妃脸色铁青。 问惠妃? 问一个死人,这是在咒她?! “呵,本宫还记得大殿下十几岁时,皇上就曾称赞过大殿下谦逊有礼。” “不知道皇上若是得知大殿下如今变成这样子,会不会失望。” 魏霖州笑了一下。 “贤妃也说了是十几岁的时候,人总是会变得,这有何可奇怪。” “贤妃要是觉得本殿没规矩冒犯了你,为何不直接去禀明父皇?” “哦,本殿听说父皇同样多年不曾踏足明贤宫。” 这些话又是将郑贤妃气得头顶冒烟。 魏霖州来了,看来,今日她别想对怜嫔如何。 最终郑贤妃铁青着脸走了。 “霖儿,你方才太冲动了。” “我已经不是那个可以随意让人欺辱的小孩子,也不需要你为我跟谁妥协,不要再自以为是。” 见他要走,怜嫔叫住他。 “贤妃说,娘不听她的,她就要去告诉皇上你……” “告诉父皇,本殿有药故意不给,眼睁睁看着惠妃死?” “你既然知道,方才就不该说那些话刺激她。” 魏霖州冷笑,“我既然敢说,还会怕她?” “不用她去父皇面前揭发,本殿自己去太和殿请罪。” “霖儿,你不要冲动——” 魏霖州头也不回离开,不顾怜嫔在后边哭喊。 - “皇上,大殿下跪在殿外。” 景元帝提笔的动作一顿,淡声道,“让他进来吧。” 魏霖州进了御书房,直接又跪下去。 景元帝看他一眼,挥手让孙全带着屋里伺候的人下去。 “说说看,你犯了什么事?” “儿臣犯的是欺君之罪。” “哦?”景元帝似乎是来了兴致。 他搁下笔,“详细说说。” “惠妃弥留之际,父皇曾问过儿臣,虚言道长留予儿臣的救命之药还有没有,儿臣说没有。” “嗯,然后呢?” “母妃前段时间病重,儿臣拿虚言道长的药救了她。” “所以说,你骗朕?” “是。” 景元帝看着儿子,神色并没有什么波动。 “今日为何会主动来与朕说这些?你就不怕朕生气?” 魏霖州规规矩矩磕了个头。 “儿臣怕。” “只不过,儿臣更见不得母妃为了此事,遭人凌辱。” 景元帝蹙眉,“什么叫遭人凌辱?” “母妃性子怯懦,虽蒙父皇厚爱,从 下人成为主子。” “但这些年来一直谨守本分,不敢与人为难,郑贤妃却仗着这点,多年如一日肆意欺辱母妃。” “这一次,她抓住儿臣的把柄, 登堂入室,到福寿宫威胁母妃跪求于她。” “与其这样,儿臣还不如主动来跟父皇请罪。” 景元帝看了跪在地上的大儿子很久。 “你今日不是来请罪,而是想来告状吧。” 魏霖州始终眸。 言语犀利,却不肯与他对视。 景元帝知,他心里定也怨着他这个父皇。 宠幸怜嫔那年,他刚刚登基。 魏霖州出生之时,正是朝政最繁忙的时候。 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心这个大儿子。 怜嫔身份低,生下大皇子受封为嫔已经是皇恩浩荡。 即便如此,要想将儿子养在膝下,凭她的位份还远远不够格。 皇后身体康健,日后必定会生下自己的儿子。 中宫嫡子,也会是他名正言顺的储君。 景元帝自始至终都没想过,将魏霖州养在中宫。 当时他母后,圣文皇太后还健在。 惠妃求了皇太后,想养魏霖州。 皇太后答应了,景元帝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魏霖州就被带到了延庆宫。 刚开始,景元帝还会过去看看儿子。 当时,惠妃没有自己的孩子,其实对魏霖州还算可以。 后来惠妃生了孩子,难免厚此薄彼。 景元帝知道人心本就是偏的。 只要惠妃不要做的太过分,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他也承认,儿子渐渐多了,魏霖州不是最合她心意的那一个,他也忽视了他。 直到惠妃病重,景元帝开口问魏霖州药。 明知他有,却不拿出来。 才让景元帝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让人暗中查过之后,景元帝才知晓,自己忽视大儿子的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 就是因为知道,大儿子后来对那些欺辱过他的人,动私刑。 景元帝知道,也没有管。 更没有谴责他半句。 他是忽视了这个儿子,但是不代表别人可以随便欺负他。 “起来吧。” “父皇……” “朕还没老到你们在底下做的小动作都看不清楚。” 说着,景元帝又是一声叹息。 “你心里一直在怪父皇吧。” 魏霖州没说话。 便是默认。 他懂事的时候,便知道自己爹是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 是这大褚的皇帝。 说一不二。 被惠妃打骂的时候,他也想过去找父皇告诉告状。 让父皇为他做主。 他想跟父皇说,他不要待在延庆宫,想回福寿宫。 可每次,他好不容易从延庆宫跑到太和殿。 父皇却总是在忙。 唯一见到父皇的两次。 一次,父皇抱着太子,手把手教他写字。 一次,父皇在考校太子的功课。 他怎么会有空搭理他。 “起来吧。”景元帝又说了一遍。 魏霖州磕了个头,起身。 “过去的事,朕不想说什么,你说的事朕放在心上了。” “贤妃那里,朕会处理。” 魏霖州终于出声,“谢父皇。” 景元帝看着他,“你心里怨朕,朕不管,但是对太子别生异心。” “你别觉得朕心里只有太子一个儿子,这话朕不止跟你一个人说过。” “是为你们好,也是为了大褚能更好。” “有些事你或许不知道,当年你病重,就算没有虚言道长赠药,太子也为你请来了成元道长。” 魏霖州倏地抬头。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亲自去问太子。” “朕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太子瞧着冷,其实心里最是重情,不要犯他手上,他不会亏待你们兄弟。” “父皇,儿臣有自知之明,从未动过妄念。” “嗯,你比你二弟聪明。” 走出太和殿。 魏霖州仰头望了会儿天。 有些事他心里并没有释怀。 却好受多了。 即使,来之前便猜到父皇或许早知晓他说了谎。 有此结果也是出乎他意料。 特别,今日从父皇口中得知的一些事情。 更让他心中,复杂难言。 第135章 果真是极好的绣工 怜嫔提心吊胆几日,宫里并没有传出任何不利儿子的消息。 本想让杏儿去大皇子府问问,想到那日儿子离去的那一眼。 以及那些话。 怜嫔的面色便暗淡下来。 算了吧。 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自那日之后,贤妃再也没来福寿宫找过她麻烦。 她也想明白了。 确实是她太瞻前顾后,才会让贤妃得寸进尺。 再怎么说,霖儿都是皇上的儿子。 虎毒不食子。 皇上再狠心,也不会要他的命。 杏儿发现最近几日娘娘整个人从容很多。 心里由衷为娘娘高兴。 过去的娘娘畏畏缩缩,别说殿下了。 就是她这个侍女看着,心里也觉得压抑憋屈。 “娘娘,奴婢送衣服去栖阳殿。” 前段时间,娘娘再心事重重,也没忘给苏良娣新添龙凤胎准备礼物。 怜嫔正要点头,想到什么,忽然道:“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杏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也很高兴。 娘娘不再畏人,愿意出去与人多走动,是好事。 主仆俩穿过御花园拱门。 遇到了阿史那富真。 阿史那富真蹲身,“臣妾给怜嫔娘娘请安。” “你是?” 怜嫔并不认识阿史那富真。 性子摆在那,每逢宫宴,她也不会四处张望。 不要说东宫的人。 就是景元帝后宫的妃嫔,至今她都认不全。 “臣妾是太子的良媛,阿史那富真。” 原来是那位和亲的突厥公主。 “娘娘这是要去东宫?” 杏儿知道怜嫔不擅长与人打交道。 她替怜嫔回答:“我家娘娘今日特意来恭喜苏良娣。” “怜嫔娘娘真有心。”阿史那富真看向杏儿手上捧着的衣服。 “听闻怜嫔娘娘绣工极其出色,莫非这些小儿衣物便是出自娘娘之手?” 这恭维话怜嫔更是不会接。 杏儿及时替她解围,“是我家娘娘亲手做的。” “富真最近也在学习大褚的刺绣,可否让富真瞻仰一番?” 杏儿看怜嫔。 怜嫔不会拒绝人,看一眼也没什么事。 见娘娘点头,杏儿双手将东西递到阿史那富真面前。 阿史那富真来来回回摸了几下,面上全是惊叹。 “果真是极好的绣工。” “富真若是想学,可以到福寿宫向娘娘讨教吗?” 怜嫔愣了一下,“可以。” 阿史那富真笑了笑。 “那便先多谢怜嫔娘娘了。” “富真到御花园散散步,就先不耽误娘娘的事了。” 连翠听落云说怜嫔在外边,有些意外。 福寿宫这位怜嫔娘娘向来不到各宫走动。 之前送贺礼都是让贴身侍女代劳。 今日倒亲自过来了。 “良娣刚休息,要去通报吗?” 略微思索后,连翠冲落云摇头。 主子起身陪殿下用完早膳便又去睡了。 殿下走时吩咐,午膳再喊人起来用。 其余事不能叨扰。 “还是我们出去跟怜嫔说一声吧。” 见着怜嫔, 连翠跟落云先给人请了安。 再委婉说了苏良娣此时不便见客。 怜嫔只觉来得不巧。 让杏儿将东西给她们,便离开了。 阿史那富真远远瞧见连翠拿着衣服进了栖阳殿。 她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终于让她等到了机会。 魏晖州那里迟迟没有消息。 她不能光指望着他。 这一次,还真是要好好感谢怜嫔。 - “太子妃,本殿来向你要苏氏的生辰八字。” “本宫不在宫里,行事有所不便,还需要一点时间。” 诸葛玥答应魏晖州之前,实在是没想到,打听一件事而已。 竟然这么麻烦。 她猜到郭贵妃肯定在司天监有人,想利用郭莹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借口还找好了,想要替东宫众姐妹祈福。 没想到,郭莹直接堵了回来。 “女子生辰八字极其私密,太子妃既要行好事,大可以亲自去跟殿下说。” 魏晖州觉得自己似乎是高估了诸葛玥。 堂堂一个太子妃。 在东宫居然没有半点自己的势力。 简简单单打听一件事,都做不到。 难怪诸葛封不待见这个女儿。 “既然如此,也没办法。” “二殿下可以告诉本宫,你是替谁打听的吗?” “抱歉,无可奉告。” “等等,本宫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之前六公主不是直言拿苏氏的八字算过,丹瑶宫的人会不会知道?” “太子妃以为本殿没想到这一层吗?” 魏晖州想起此事,面色就极其难看。 “那是假的。” 当时魏荣华拿给张朗,关于苏氏生辰八字是假的。 他也是前段时间,从丹瑶宫下人口中问出‘苏氏的生辰八字’。 才发现不知道是谁用他的八字替换了苏菱。 并且成功送到魏荣华那个蠢货手里。 当时张朗测的从始至终都是他的。 想来想去,这件事情也只有太子能做到。 想必是早有防备。 真是从始至终都将他当成傻子愚弄。 如果当初皇后较真,他便会成为克死他母妃的不祥之人。 若传出此等谣言,他以后还怎么争。 差一点,魏荣华就害惨他了。 诸葛玥怔住。 居然是假的吗? 太子妃懊悔至极。 她当时真是昏了头。 想借六公主之手给苏氏一个教训。 居然没想过,宫妃的生辰八字,哪里是外人能轻易得到。 没有这件事,殿下后来也不至于待她如此冷漠。 她真是被这两兄妹害惨了! 不过,诸葛玥明白自己真正的敌人是谁。 二殿下想对栖阳殿那女人下手,正合她的意。 她要借他之手。 凭什么她在九华山受苦,苏菱那个贱人有殿下护着,还有儿有女承欢。 “二殿下恐怕不知道,整个栖阳殿都是殿下的人看着,所以想在苏氏身上动心思,不容易。” 魏晖州听出来了。 诸葛玥这是在提醒他。 “多谢太子妃提醒。” 好意,他收下。 办法,总能想出来。 - 郭莹想了想,还是将诸葛玥找上她的事情,告知了郭贵妃。 “你做得对。”郭贵妃很满意,“就要这样,凡是多动动脑,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 “那两兄妹与苏氏有怨,太子妃又嫉恨苏氏,或者说是东宫所有的女人。” 第136章 不知死活 “怎么会那么巧,二皇子刚刚被皇上派去九华山巡视宗庙修葺进度,诸葛玥便找上了你。” “这其中不可能没猫腻。” 郭莹其实没有考虑这么多。 她只是没忘记,娘跟她说过,女子生辰八字私密,。 不可轻易告诉别人。 之前太子妃想利用她的事情,她没忘! 她当然会多个心眼。 “ 姑母,我也是这么想的。” “嗯,对了。”郭贵妃审视侄女:“你怎么回事,本宫日复一日盼着你在太子面前得脸,你自己倒是一点不急。” “是不是要等到人老珠黄了,你才知道着急?” “……姑母,我才十九。” “你进宫还不到十七,一晃几年过去了, 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新人,你觉得你还有时间浪费?” “可是殿下……” 郭贵妃抬手止住她的话。 “煞风景的话,本宫不想听。” “本宫只看结果。” - “娘娘,那个突厥公主说话还挺有分寸,就是听说她脸上有一块极大的疤。” “不覆面纱便会用胭脂掩盖。” 怜嫔回想,怪不得她总觉得阿史那富真那张脸怪怪的。 原来是面上胭脂太重。 “别人的私事往后不要再说。” 多说多错。 “是。” 怜嫔想起刚刚阿史那富真说得话,又吩咐。 “富良媛来了福寿宫,就让她进来吧。 杏儿点头。 她知道,大娘娘这是一个人在这深宫里太寂寞了。 “娘娘,以后您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您是太安分,奴婢觉得您可以给大殿下跟小殿下做衣物,皇上那里您也可以尽尽心意。” “方才富良媛瞧了您给两位小皇孙做的衣裳,还夸您了,这说明您手艺确实好,往后啊,您就自信一点,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你们什么时候见过富良媛?” 怜嫔惊喜回头,“霖儿?” 魏霖州走近,盯着杏儿,“方才带娘娘去哪里了?什么叫富良媛夸了娘娘给两位小皇孙的衣裳?” 杏儿被大殿下如此严肃的表情与语气,弄得很是紧张。 她话说得也不顺溜。 “去、去东宫了,娘娘跟奴婢是去给两位小皇孙送衣物。” 魏霖州不耐烦,“阿史那富真碰过那些东西?” “富良媛说仰慕娘娘的绣工,就摸了几下。” 魏霖州当即沉着脸往东宫走。 怜嫔十分茫然,呢喃,“有什么问题吗?到底是怎么了,霖儿反应这么大?” “奴婢也不知道。” 杏儿也是一头雾水。 这不是娘娘第一次给栖阳殿几位小殿下送衣服。 以往殿下也没说什么啊。 魏霖州疾步来到东宫。 “去通报一声,本殿要见苏良娣。” 连翠跟着守卫一起出来。 先给大皇子行礼问安后才道:“大殿下恕罪,良娣主子在休息。太子殿下不让人打扰。” “方才本殿母妃送来的那些衣服在哪?” 连翠听到大皇子有此一问,瞬间愣住。 魏霖州见她如此,语气更急,“莫不是用了?” “不是。” 魏霖州松了一口气,“那些衣服母妃拿错了,你去拿来给本殿吧。” 连翠面上越发为难。 正琢磨要怎么说。 小路子出来替她解围。 “大殿下,怜嫔娘娘方才送过来的衣服卫统领已经命人烧了。” “那上头,有不干净之物。” 不用说送到苏良娣跟几位小主子跟前。 卫统领那里都过不了。 魏霖州长吁一口气。 很快又沉下脸。 果然是让他猜中了。 阿史那富真心思不正,妄想利用她母妃将手伸进栖阳殿。 “既如此,本殿告辞。” 走了两步,魏霖州还不忘嘱咐连翠,“这件事情就不用让苏良娣知道了。” 怜嫔一直在门口等着魏霖州。 “霖儿……” “日后,离阿史那富真远一点。” “怎、怎么了?那富良媛瞧着还挺正常。” 魏霖州没回答,只道,“你刚刚送到栖阳殿的东西,太子的人已经直接烧了。” “那上边有不干净的东西。” \\\"母妃告诉儿子,您觉得问题出在哪里?\\\" 闻言, 怜嫔吓得面色发白。 “不干净的东西?怎么可能?” “我、我……” “儿臣一直告诉母妃,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么多年过去了,母妃怎么还是如此天真。” 怜嫔愣了半天,终于有反应。 “你的意思是,富良媛?” 无凭无据,多说无益。 “父皇承诺儿臣,贤妃有他处理,相信她不会再有机会找您麻烦。” “母妃往后还是不要随便与人接触了吧,反正,您也不想与人打交道。” “往后儿子会让人在这福寿宫保护您。” “儿臣有空会带着几个孩子过来看您。” 魏霖州说完直接走了。 怜嫔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她捂着胸口,面色苍白。 “差一点,差一点,我就又害了霖儿。” 那可是太子的子嗣! 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她死不要紧。 霖儿也脱不了关系。 不出去了,不出去了。 以后她就在这福寿宫待着。 哪里也不去了。 - 东宫书房。 “……后来,大殿下便沉着脸走了。” 小路子一字不落将白天的事情跟太子爷讲了一遍。 太子听完神情并没有什么波动。 影卫出现。 小路子不再多言,自觉站到一旁去。 影卫将一张纸条递给书案后的太子殿下。 魏宸州展开,看了一眼。 脸上露出嘲讽之色。 “不知死活。” “盯着她。” 诸葛玥会真的不知道魏晖州的狼子野心? 不过是自作聪明,觉得自己可以利用对方。 第137章 将莹姐儿养在长定苑或舒心苑 卫凛也进了书房。 “殿下,有一件事。” “太子妃好像想利用郭良娣,得到后院众位主子的生辰八字。” “郭良娣没有答应。” “看好阿史那富真。”太子警告,“若让她再有机会往栖阳殿混进不干不净的东西。” “你们就自行去暗牢受罚。” 卫凛身子一抖,“是!” 从宫里回来,大皇子来了长定苑。 “殿下,你来看莹姐儿?” 前两日莹姐儿好多了。 皇子妃就将她带回了长定苑。 想等孩子彻底好起来,再让人回去。 “嗯。” 大皇子妃笑着将魏霖州带过去看莹姐儿。 “莹姐儿这几天精神都挺好的,您过来看看,刚才还会冲着臣妾笑呢。” 大皇子过去看了看莹姐儿。 果然见孩子脸色好上很多。 脸上也能看出点肉了。 “辛苦你了,通哥儿呢?” “乳母刚抱他出去,应该是在外边玩耍,殿下想见通哥儿,臣妾让映月带抱过来。” 魏霖州阻止,“不用,让他玩吧。” 大皇子妃突然发现。 殿下今日的面色比往日更淡了。 “殿下,宫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怎么殿下今日从宫里回来。 脸色冷淡之余还有些沉重。 大皇子妃猜测,“是不是与母妃有关?” 她已经不止一次,见到殿下因为母妃,被影响了情绪。 说起怜嫔。 其实大皇子妃心里也有些怨。 特别是想到,当时她眼睁睁看着二皇子妃污蔑通哥儿。 有这样一个母亲,怪不得殿下小时候…… 想到这里,大皇子妃心里对大殿下多了几分怜惜。 再看殿下。 果不其然,提起怜嫔,殿下的脸色更淡了。 看来确实与怜嫔有关了。 正待再问两句,魏霖州已经站起身。 “本殿还有事先走了,晚些时候再过来。” 大皇子妃将人送出去。 刚进屋,梁庶妃过来了。 那日的事情,一问便知是谁在说谎。 后院的事情是她在管。 大皇子妃知道不能拿这种事情去烦扰殿下。 严格审讯了莹姐儿的乳母。 从乳母口中得知真相,大皇子妃起初还有些不可思议。 再怎么说莹姐儿也是梁庶妃亲生。 一个母亲,竟能嫌弃孩子到这个地步。 皇子府后院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 她也听过不少次,梁庶妃在自己流秀苑抱怨生下莹姐儿,殿下没给赏。 殿下是没给过赏。 可是她给了。 那些赏赐可真不少了。 有些还是她生下通哥儿,皇后怜嫔给的赏赐。 没想到最后,她还是这么嫌弃自己女儿。 梁庶妃进来。 大皇子妃的脸色很淡,甚至都没抬眼看她。 这几日梁庶妃都很是心虚。 她怕大皇子妃跟殿下知道那日的事情。 寝食难安几日,她终越发忍不住。 吃了好几回闭门羹,今日终于进来了长定苑。 “臣妾给大皇子妃请安。\\\" 起身后,梁庶妃急忙问:“皇子妃,莹姐儿怎么样了?臣妾这几日天天惦记着她,也来长定苑走过好几次,都被映月拦下,说是您的意思。” 梁庶妃边说边用帕子拭泪。 “见不到莹姐儿,臣妾这心里实在是着急得不行。” 梁庶妃要朝莹姐儿走去。 大皇子妃及时出声:“你先别急着去看莹姐儿,我有话要问你。” 梁庶妃收回迈出的脚。 “你当真不喜欢莹姐儿?” “皇子妃这是说的哪里话?莹姐儿是臣妾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来的,臣妾怎会不喜欢她?” “你既然没有不喜欢莹姐儿,为何能眼睁睁看着莹姐儿哭泣,还将她赶到偏远的屋子去。” “生生让她生了病。” 梁庶妃有些激动,“是谁在胡说八道?臣妾从没有做过皇子妃您说的这些事情。” 大皇子妃淡声提醒她。 “你不承认没用,你不说你身边的人不说,我同样有办法知道。” “你别忘了这里是皇子府后院,我才是皇子妃。” 梁庶妃一边摇头一边哭。 “皇子妃,臣妾真的是冤枉啊,莹姐儿是臣妾生下的,臣妾怎会不喜欢她呢……” 听她哭了半天,大皇子妃有些头疼。 “我知道比起莹姐儿,你更想生个儿子。” “但你既然生下了莹姐儿,就应该对她负责。” “莹姐儿尚在襁褓之中,你这个亲娘都对她这种态度,还指望底下人会用心伺候他?” 大皇子妃今日只想提醒梁庶妃。 勋贵之家就是这样。 下人都是看着主子的脸色行事。 若是梁庶妃这个亲娘都打从心眼里不喜欢莹姐儿。 下人难免有样学样。 受苦的是莹姐儿。 希望她以后不会后悔。 “若你真不愿意养莹姐儿,还有个办法,将莹姐儿养在在长定苑或者舒心苑。” 梁淑妃不敢置信地看向皇子妃。 “不可以,莹姐儿是臣妾生下的,臣妾自然要将她养在膝下,绝不会给别人抚养。” “皇子妃,您就别跟臣妾开玩笑了。” 再不喜欢莹姐儿,到底是她生下的。 她辛辛苦苦生下来,凭什么给别人养。 莹姐儿好歹也是殿下的长女。 殿下就是再不看重莹姐儿,总还会念着几分父女之情。 她虽然心心念念想要儿子。 可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 这时候再没了莹姐儿,那她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还有刚刚皇子妃为什么要提议给苏曼玉养? 难道是背后受了苏曼玉的唆使? 梁庶妃在心里江苏曼玉骂了好几遍。 “皇子妃您千万不要听外人胡说八道,怎么说臣妾这个亲娘还会亏待莹姐儿?” “若是给旁人养就不一定了,人心隔肚皮。” “莹姐儿不是从别人的肚子里出来的,还指不定别人对她抱着怎样的心思,臣妾不放心将莹姐儿交给别人养。” 大皇子妃蹙眉,“你若是能尽到为母的责任,我也不会如此提议。” 梁庶妃连忙再三保证。 “臣妾是第一次当母亲,可能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但是请皇子妃相信,臣妾心里一定是疼莹姐儿的。” “更加不可能对莹姐儿有什么坏心思。” “记住你今日说的话,有些事情我还没有跟殿下说。” “如果你再不对莹姐儿上点心,我只能将这些事情告诉殿下,到时候殿下会不会让你继续抚养莹姐儿,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是是是,臣妾谨记皇子妃的教诲。” 梁庶妃走到莹姐儿身边。 没想到莹姐儿一瞧见她就开始大哭。 梁庶妃面上瞬间尴尬。 她弯腰,准备去抱起莹姐儿,动作一看就不娴熟。 莹姐儿哭得更加激烈。 大皇子妃自己也生了孩子。 听不得莹姐儿哭得如此凄惨。 “没听莹姐儿哭的那么惨吗?你还抱着做什么,先放下她。” “今日你先回去吧,就让莹姐儿在长定苑再住上几天。” “乳母留在这里帮衬,过几日再让乳母抱莹姐儿回流秀苑。” 梁庶妃在无人看见之处,狠狠瞪了莹姐儿一眼。 无声骂了句讨债鬼。 第138章 苏良娣,你想做什么? 这件事还是没有瞒过苏菱。 对她的孩子下手?! 这可比对她动心思还让她无法忍受。 苏良娣狐狸眼中,尽是寒意。 阿史那富真听闻苏菱来了玫兰殿。 她顿住。 今日,她都在等消息。 也没听到栖阳殿传出什么风声。 怜嫔是宫里众所周知的胆小懦弱,没主见。 与各宫素无来往。 她事情做得隐蔽,不可能让人生疑。 阿史那富真面色如常出去迎接。 “苏良娣。”福过起身,阿史那富真问,“您今日特意过来,不知可否有事与富真说?” 苏菱这会儿没心思与她拐弯抹角,浪费时间。 “我记得我们无仇无怨。” 阿史那富真愣了一下,脸上皆是不解:“您为何要如此说,富真与东宫众姐妹都相处得不错,与任何人都没有仇怨。” “以前是没有,现在有了。” 阿史那富真面上更是错愕,“苏良娣的话,富真不明白。” “我猜,你是从撞上逐鹊开始,便对嘉姐儿衡哥儿或者是我,动了心思?” 逐鹊便是生产那日带衣服到浣衣局的宫女。 苏菱得知此事,便将栖阳殿上上下下问了一遍。 所有跟阿史那富真直接或间接有过接触之人,都逐一问询。 结合她所知,原书中对阿史那富真的部分描写。 还有魏宸州说过的话。 苏菱已经有了猜测。 “什么动心思?”阿史那富真神情惶恐,“臣妾哪里敢,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别人的事我懒得管,但若是将主意打到我孩子身上,我便不会善罢甘休。” 苏菱第一次唤出太子殿下留予她的影卫。 阿史那富真主仆三人都被人制住。 “苏良娣,你想做什么?” “我是突厥的和亲公主,对大褚有用,连皇上跟太子都不会轻易伤我性命,今日你若……” 苏菱笑了,“你说得没错,所以我今日亦不会伤你。” “我只不过想问公主讨一点东西。” “你素来热情,往栖阳殿也送过不少东西,应当不会如此吝啬。” 苏菱朝连翠使了个眼色, 连翠进了内室。 很快出来,不意外从妆匣中搜出某个特殊之物。 那个放着蝇虫的透明瓶子。 阿史那富真张大了眼睛。 这会儿面上的惊恐真实多了。 “去拿盆炭火来。” “你想做什么?那是我娘亲生前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你别动它!” 她娘留的,所以慌了。 若非殿下早有准备,她的嘉姐儿跟衡哥儿会如何? 后宫阴私她知道,别人她管不着。 但有人敢将主意打到她孩子身上,她定要以牙还牙。 苏菱毫不迟疑将瓶子丢进炭盆中。 “不要——” 阿史那富真嘶喊挣扎,整个人滑坐在地上。 手腕上的疤痕与珠串袒露出来。 苏菱走近,蹲下身,“连孩子都不放过的人,还带佛珠?” 阿史那富真下意识要将手往后缩。 苏菱的手 却已经搭上她手上的佛串。 一把扯断。 “你不配,还是一并烧了吧。” 眼睁睁看着那串佛珠都丢进炭火。 阿史那富真目眦欲裂。 整个人如同疯了一般叫唤。 “我要杀了你!” 苏菱刚站起转身,阿史那富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挣脱开钳制住她的影卫。 手持利刃朝苏菱扑过去。 “良娣——” 与影卫一同上前的还有一道强劲的内力。 阿史那富真被那股内力一震。 人被生生甩开几米,重重衰落在地。 鲜血喷口而出。 苏菱还没看清来人,身体便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 耳边响起数道请罪之声。 魏宸州眉目森寒,“封锁消息,看紧她。” “护主不力,自去暗牢受罚。” 几个影卫毫无怨言领了罚。 是他们大意。 竟然没察觉阿史那富真居然有些功夫。 差点让苏良娣遇险。 主子没要他们的命,已经是法外开恩。 太子殿下松开怀里的女人,转身便走。 背影都透露出很生气三个字。 苏菱叹口气,跟了上去。 走进栖阳殿,底下人跪了一院子。 纯雪战战兢兢,小声提醒她。 “良娣,殿下在里边,好像很生气。” 苏菱点头,“又连累你们了。” “奴婢们没事,您还是赶紧去哄哄殿下吧。” 深吸一口气,苏菱提起裙摆进屋。 太子殿下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 苏菱想了想,步子换了个方向。 刚走两步,立刻被一道内力卷回,整个人跌进太子殿下怀里。 苏良娣心有余悸。 面前是太子爷黑透的脸,耳边声音也是怒火十足。 “又想去哪里,你就没瞧见孤现在很生气?” \\\"……\\\"这还瞧不见,她便是瞎了。 苏良娣唇瓣微弯,还愿意同她说话便好。 太子殿下面上更冷。 惹怒了他,还敢笑? 苏菱叹了声,“殿下别生气,臣妾去玫兰殿走一趟,浑身不得劲,想去净个身再来伺候您来着。” 太子殿下凤目沉沉盯着她。 不言语。 亦不放人。 “殿下,臣妾知道您生气臣妾冲动冒失……” 察觉太子殿下越发不悦,苏良娣改口。 “气臣妾将自个儿置于险境,可是臣妾忍不住。” 越说苏菱怒火又冒出来。 “嘉姐儿跟衡哥儿才多大,臣妾一定要护着他们。” “谁敢在他们身上动心思,臣妾都不会轻易放过!” “有事为何不先与孤说?想害嘉姐儿跟衡哥儿之人,孤亦不会允许。” “你不顾自身安危,可有想过孤?” 这才是太子殿下最生气的地方。 孩子重要。 她更重要。 太子殿下见不得她为了孩子,全然忘了自己。 万一出了事,要他如何。 再有心护着她,难免会有疏漏的时候。 就像方才,他若没及时出现,影卫动作慢一步,又是怎样? 想起便后怕。 搂住人脖子,苏良娣乖乖服了软:“让殿下担心了,是臣妾不好,不过,就算殿下生气,臣妾也不后悔。” “只要一想到,几个小家伙差点就被人害了,臣妾就忍不了,便是将那人千刀万剐都不足以泄恨。” 说着,苏良娣便微微红了眼眶。 她也后怕、自责。 自入了宫,被这个男人护得太好。 她大意了。 一开始,她就不该与怜嫔来往。 想想今日,若不是他早有防备,阿史那富真岂不是就得逞了? 不愿见她自责,太子爷转移话题。 “嘤嘤怎知那蝇虫和佛珠是阿史那富真在意的东西?” 第139章 殿下这是疼您 苏良娣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殿下您也知道?” “嗯。”事关她与几个小的,他不会掉以轻心。 “逐鹊与阿史那富真相撞那日,暗中盯着她的人,瞧见她使阴毒术法。” “佛串孤早就让人调换销毁。” “那蝇虫其实也处理过,她想利用这两物达成目的绝无可能。” 苏菱赞同太子爷的做法。 “臣妾也觉得要她的命太便宜她了。” 有用可以先留着。 让她彻底失去希望,才是对她最大的惩罚。 “嘤嘤又是从何得知?” “臣妾之前听殿下之言,心里好奇,便找了招魂术相关的书籍看过,猜的。” 太子殿下抚着她后背:“阿史那富真不会留太久。” “嗯。”见他这会儿语气稍缓,苏良娣顺势替跪在外头的人求情。 “殿下让外头人起身可好,是臣妾自己醒得早,无意听见,连翠她们并未违抗您的旨意。” “你对底下人倒是好。” 苏良娣讨好地亲亲太子殿下脸颊,“臣妾待您更好。” 太子爷轻哼,“孤怎么没觉得?” 苏良娣重复了几遍方才的动作。 “殿下感觉到了吗?” “勉勉强强。” “殿下若是满意,便赶紧发话,跪久了臣妾要人伺候都不方便。” 变着法地替底下人求情。 太子殿下心知肚明。 “小路子。” “殿下?” “让他们起身吧。” 小路子赶紧出去传话。 太子爷抬起苏良娣下巴,再一次严正警告。 “再让孤发现嘤嘤不顾自身安危,孤便将几个小的带到坤宁宫让母后代为照看。” “嘤嘤应当知晓,母后求之不得。” “殿下当真舍得让臣妾难过?” 太子爷,“再有一次,孤言出必行。” 不这样,这女人永远不长教训。 苏良娣张口,狠狠咬在太子殿下的胸膛。 男人闷哼一声。 将她脑袋往怀里扣得更紧,“不想沐浴,那就先伺候。” 这伺候,可就不是一会儿的事情。 这个时辰,待会儿瞻哥儿该来了。 “要,要沐浴,晚上臣妾再伺候殿下……” “也好,今日回得匆忙,没往前院梳洗,孤与嘤嘤一道。” “……” - “公主,您不要这样。” 和善和美哭求。 眼睁睁看着公主从那炭盆之中,将已经烧焦的佛珠一颗颗捡出来。 不顾她们劝阻,拿着刀子就往自己的手腕划。 两人真的吓坏了。 公主这是想用血洗佛珠? “放开——” 阿史那富真推开两人,不管不顾重复划伤自己。 然而不管她怎么做,佛珠都没有办法复原了。 阿史那富真冲进内室,找到剩余的药,一次性吞了进去。 这样应该够了。 阿史那富真出来,想继续用自己的血供养佛珠。 刚拿起刀,整个人便直直倒在地上。 “公主——” “快来人、来人啊,我们公主晕过去了……” 不管两侍女怎么呼喊,那紧闭的门都巍然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阿史那富真咳嗽着,又醒了过来。 “我想回突厥……” 去找那个牧师。 他一定还有办法让她见到阿娘。 她要回去。 和善和美对视一眼。 回突厥。 怎么可能。 如今,她们连这间屋子都出不去。 公主似乎是忘了,是她告诉她们的。 既然来了大褚,此生便回不去了。 翌日,苏菱刚醒,连翠便告诉她,郭莹来了。 “她想吃什么,都给她吃。” “吃完她就走了。” 连翠正要说话,就听良娣又问起几位小殿下。 连翠,“小殿下还是醒来便跑去看弟弟妹妹。” “殿下早上去看两位小主子,抱着小殿下喂了米粥,又陪着玩了会儿才走。” “这会儿小殿下又自己在小主子屋里睡着了。” “嗯,你们看着,有事喊我。”苏良娣说完又闭上眼睛。 表情安详。 太子爷太会折腾人,晚间一闹就停不下来。 除了没有真刀真枪,该怎样还是怎样。 几个小的省心,她还想赖赖床。 “可是郭良娣……” “你们招待。” “她今日好像不是为了吃,说有事想要与您商量。” 连翠蹲在床榻旁,这个角度,瞥见主子颈侧、锁骨再往下。 密密麻麻,微红微紫的印痕。 苏菱肤色极白皙,又细腻。 这些痕迹落她身上更为明显。 未经人事的丫头,脸瞬间滚烫。 当即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主子,您还是不能躲懒,得先起身。” “莫忘记殿下吩咐,您要用了早膳才能接着睡。” 这可比招待郭良娣重要多了。 殿下可是每日出门,都要嘱咐她们一次。 “行,别说了。”苏良娣无奈:“起,不为难你们。” 连翠赶紧服侍人穿衣洗漱,“还是良娣对奴婢们最好。” “要怪就怪殿下,还在桃县之时,我也没这么懒是不是?” “主子,殿下这是疼您,而且在桃县时,您每日也要大小姐或夫人去喊您,您才……” 苏菱看过来。 连翠连忙改口,“好像是奴婢记错了。” 苏良娣甚为满意。 第140章 别问了,你不会想知道 郭莹坐在外头。 想到待会儿要与苏菱商量之事,心里其实十分忐忑。 想得出神,苏菱出来郭莹都没察觉。 “用过早膳了吗?” 听巧小声喊了声,“良娣。” 郭莹回神。 “早用过了,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啊,睡到日晒三竿还不起。” “哦,那你看着我吃吧。” “我、我有事想要与你……商量。” 苏菱,“那也要等我用完早膳,饿着肚子我不想说话,也不想听你说话。” “……” 落云将早已准备好的膳食端上来。 郭莹看到那色香味俱全的早膳,忍不住又开始嘀咕。 “你这早膳也太丰盛了。” 苏良娣慢条斯理用完。 苏菱道:“刚生下嘉姐儿跟衡哥儿,殿下太着紧,我这栖阳殿上上下下没人敢违抗殿下命令,没有办法。” 郭莹自讨了个没趣,便不再开口。 漱口,擦嘴,净手,擦手、抹手脂…… 那手脂,郭莹认得。 京城一间很有名气的铺子才有。 一小瓶就要几十两。 她涂脸都要省着用,苏菱倒用来抹手。 两人位份相当,月俸一样。 她还有家里跟姑母接济,苏菱就算生了孩子,得了不少赏赐,也不能如此阔绰吧。 一定又是殿下偷偷贴补! 郭莹又酸了,“你这比我还精致。” 苏菱没接她这话。 直到所有事情都做完了,才问她:“你想说什么事?” 说来意之前,郭莹又想起一件事。 “我听说那个阿史那富真犯你手上了?” 苏菱没否认。 “活该!” 听说殿下现在已经将人禁在玫兰殿。 早上她特意绕到那边看了看。 玫兰殿门口确实都是东宫禁卫。 证明这消息不假。 那个恶毒女人也有今天,真是太舒心了! 要不是殿下让人守着,郭莹不敢过去。 她定要进去落井下石一番。 阿史那富真脑子进水了。 殿下那么宠苏菱,她还敢对她动手。 简直是自寻死路。 苏菱这也算是替她报了仇。 郭莹现在看苏菱是越发顺眼了。 当然,若是苏菱应了她今日想说的事。 她以后就再也不讨厌她。 “我今日过来,还有件事想与你商量……” 苏良娣打了个哈欠,“是不是想问我这栖阳殿什么时候又有凉饮?” “……” 这个苏菱!跟姑母一样,是不是觉得她脑子里只有吃?! 郭良娣回答得很大声,“不是!” 苏菱挑了下眉,示意她说。 说完她好接着回去睡觉。 郭莹迟疑片刻,斟酌道:“就是……你能不能劝劝殿下,好歹给我们其他人一点点机会?” 这就是郭莹想出来的办法。 姑母那边一直在催。 她要是像之前那样,想让皇上皇后给殿下施压,只会惹得殿下会厌恶。 还不如直接来找苏菱商量,殿下宠她。 苏菱的话,他一定可以听进去,还不会生气。 苏良娣闻言人倒是清醒了几分。 让她劝太子爷雨露均沾? 苏良娣十分无奈,“你未免高估我了。” 郭莹蹙眉,“你不愿意?” “对。” “你!”郭莹站起来,语气愤懑,“这都多久了,东宫里就你一个人得了殿下的宠。” “孩子你一个接一个地生!我们都只能看不能吃。” “你天天伺候殿下,你就不累吗,而且殿下以后是要当皇上的,他怎么可能就只有你一个人?” “没有我,也有别人,我都不讨厌你了,你就不能……” “这些话你应该去说给殿下听。” 郭莹气得脸颊鼓圆,气焰倒是消下几分。 “我要是敢到殿下面前说,我还用得着来找你?” 苏良娣摊手,“你来找我也没有用,这件事殿下也不会听我的。” 郭莹不相信。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说到底,你还是想独占殿下恩宠,不愿意殿下去宠幸其他女人!” “随便你怎么想,还有事吗,没事我就进去睡了。” “这都几点了,你……还睡!” 郭莹本想说你是猪吗? 看到苏菱那生了三个孩子,越发婀娜的体态。 再垂眼瞧瞧自己。 她自觉改口。 “没办法,太累了。” “殿下那么宝贝你,这整个东宫就属你过得最舒适,你有什么可累的?” 不像她。 虽然家里不管她了。 但是宫里还有个姑母管着她。 争宠的事,姑母要管。 吃多了,姑母要管。 睡迟了,姑母也要管。 苏良娣,“还是别问了,你不会想知道。” “你就是敷衍我。” “随便你怎么想,没事就失陪了。”苏菱起身。 “等一下。”郭莹急忙走到她面前。 走近了,看到她脖子上的痕迹,她愣了一下。 “你这栖阳殿不会有蚊子吧?” 这话一出口,郭良娣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最怕蚊子了。 苏菱:“?” “真有蚊子?” 苏良娣再次叹了一声,“别问了,你不会想知道。” “觉得我烦不想理我就直说,又说这句话来敷衍我!” “你真想听我说?” 郭莹梗梗脖子。 “你说,我想知道!” “伺候了殿下一晚上,我不累你累?” “口说无凭。”苏良娣指指自己脖子,“这就是证据,满意了?” 郭莹愣了好半晌。 视线缓缓在她颈肩打量。 这节气气温适宜,苏菱穿得不算多。 什么都一清二楚。 郭莹没见过猪跑,总不会没吃过猪肉。 她脸越来越红。 “你不害臊!这种事情都拿出来炫耀!” 郭莹最终恨恨剁了一下脚,跑了。 连翠替主子抱不平。 “这郭良娣也真是的,明明是她自己非要主子说。” “说了她又觉得主子故意炫耀,什么都让她说了。” 苏菱没放心上。 既然起了,她又往几个小家伙屋子走了一趟。 嘱咐连翠几人看着,便又回屋休息。 “太过分了,太气人了!” 郭莹从栖阳殿出来,嚷了一路。 “谁不知道她得宠,她有必要炫耀吗?” “良娣,好像是您自己非要听……” 郭莹横过来,“你这是帮谁说话?!” 听巧连忙低下头。 她不说了,郭莹反倒自己懊悔起来。 “早知道就不刨根问底。” 白白给了人家炫耀的机会。 真的是好气!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你记得提醒我。” “良娣,其实奴婢也不懂。” 郭莹:“……” “我刚刚是不是太激动了?” 明明在承云殿想得好好的。 这次一定要好好同苏菱商量,不能急躁。 现在倒好,又是什么都没商量成。 这下可好,她什么时候才能跟姑母交差? “奴婢瞧着苏良娣没放在心上。” “您再另外找个时间过来,好好与她商量。” “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听巧分析。 “奴婢是这么想的。” “以后殿下成了皇上,朝臣都看着呢,再独宠一个女人说不过去。” “您好歹与苏良娣差不多时间进宫,算是殿下后院的老人,总比那些新进宫的多了些情分。” “苏良娣想会知道,您占了位份总比让新人占了位份好。” “奴婢觉得您到时候就这么说,相信苏良娣就会好好考虑您的话。” 郭莹思索了一下,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她也不是非要争宠。 殿下偏爱苏菱,没人比她清楚。 她不过是想与苏菱成为盟友。 互帮互助而已! 第141章 殿下应该要开始收网了 “等等,早上送饭的好像不是你,怎么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 小太监连连点头,\\\"是,奴才是刚进宫,正好分配到膳房。\\\" “赵公公有事,奴才代劳。” “腰牌呢,拿出来看看。” 那小太监一手提着食盒,一手从腰间拿出腰牌。 禁卫看了眼腰牌,“送进去吧。” 小太监收回腰牌,“好嘞。” 门打开,和善像往常一样去拿食盒。 送饭的小太监忽然往她手上塞了个纸条。 和善错愕抬头,小太监已匆匆离去。 关上门,和善将纸条拿给阿史那富真。 “公主,这是今日送饭的人刚给奴婢的。” “那人瞧着有些面生。” 阿史那富真顿了一下,接过她的纸条。 果然不出她所料,魏晖州等不及联系她了。 毕竟,她手里还有他心心念念的下半张藏宝图。 纸条上,魏晖州说,他派去之人已经成功说服阿史那纳蒙。 重新为她阿娘立了衣冠冢,她娘的牌位也已经重铸完善。 她怎知魏晖州是不是知道她如今的处境,知道她接触不到外边的人与事。 想哄着她先拿出藏宝图。 就算是真的,也没用了。 佛珠、寻人虫……什么都没了。 她现在更想找一个人。 当年给她佛珠、寻人虫以及药的那个牧师。 等那小太监再进来送饭时,阿史那富真将早就准备好的信给他。 那信成功送出宫,到了二皇子府。 “只有这个?” “是,富良媛只将这个东西给奴才。” 魏晖州用力将信倒扣在桌面。 面色瞬间沉下来。 阿史那富真这是想无偿利用他? 觉得,他想要她手上的另一部分藏宝图,就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她自己心急坏事,与他何干? 他不是非得惯着她。 “你先回去。” 就算最后要答应她,他也不想太容易让她如愿。 得寸进尺。 魏晖州朝外唤,“何跃。” “属下在。” \\\"依你看,阿史那纳蒙要与本殿合作是缓兵之计还是真心实意?\\\" “属下觉得,他是诚心。” 魏晖州,“为何这么认为?” 何跃将这段时日在突厥得到的消息都说了一下。 “属下在突厥与阿史那纳蒙与阿史那都晟周旋数月,发现他们表面对大褚臣服,实际内心深觉憋屈。” \\\"臣服大褚的邦交惯常会在他们自己的城楼上挂上大褚旗帜,这一点,属下在突厥呆了数月,从未见过。\\\" “在与阿史那纳蒙交谈的过程中,属下能很明显感觉他心里的不甘。” “突厥人一向是西北霸主,忌惮大褚不得不向我们朝贡,但是难免会觉得不平衡。” “属下最后一次从突厥王宫离开时,阿史那纳蒙还特意跟属下强调,若是二殿下能够取……取而代之,只要到时候二殿下可以承诺两国相安无事,永无战争、永无朝贡,他愿意支持二殿下。” 魏晖州冷笑。 这也没过去多久,阿史那纳蒙的态度转变得倒是快。 如果是诚心,倒也不是不可考量。 若是跟阿史那富真一样,都想将他当傻子。 阿史那纳蒙就大错特错了。 撇开其他不说,阿史那富真也算帮了他一件事情。 宝藏还没找到,能间接帮他拉拢突厥,也是意外之喜。 还有藏宝图。 那就再帮她一次也不是不可。 “这次的事情你做的很好,你再去突厥走一趟。” “两件事。” “跟阿史那纳蒙说,本殿期待他的诚意,若本殿坐上那个位置,大褚与突厥井水不犯河水。” “相安无事、永无战争,永不朝贡。” “第二件事,替本殿去找一个曾经与阿史那富真接触过的牧师。” - 禁卫跟着那小太监,亲眼见到他将那纸条递给二皇子府的人。 跟着那人到二皇子府。 确定人已经进去,便来告诉卫凛。 “卫统领,属下确定,阿史那富真那信已经成功送到二皇子手中。” “我知道了,你们看牢阿史那富真,其他事情不用理会。” 按照殿下的安排。 卫凛猜测,不管是突厥,还是二皇子,亦或是诸葛家与怡亲王,殿下应该要开始收网了。 - 苏曼玉近几日往长定苑走得勤。 她过来除了是跟大皇子妃请安,每次也都会看看莹姐儿。 今日她过来,莹姐儿已经不在长定苑。 苏曼玉显然没想到,“皇子妃是让莹姐儿回流秀苑了吗?” 大皇子妃点头,“是,梁庶妃天天派人过来问,莹姐儿已经病好,也没理由再留在长定苑,就让乳母抱回去了。” “哦,这样。” 大皇子妃见苏曼玉失望表现在脸上,她问,“你好像很喜欢莹姐儿?” 苏曼玉苦涩一笑。 “是啊,皇子妃你也知道因为臣妾自己糊涂,孩子……没保住。” “臣妾见了通哥儿、莹姐儿这些小孩子都十分喜欢。” 大皇子妃叹息了声,“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以后不要再犯糊涂,也不是没有机会再得一个。” 苏曼玉的脸彻底暗淡:“殿下已经很久没有去过臣妾那里了。” 这事,大皇子妃就不好置评了。 她是嫡妻,应该贤良大度不错。 可规劝丈夫去妾室屋子,也是逾矩。 “臣妾本来想求求皇子妃,如果梁庶妃不想养莹姐儿,臣妾愿意将莹姐儿养在膝下。” “若真有这个福分,臣妾保证一定将莹姐儿视若己出。” 大皇子妃,“梁庶妃称不上一个好母亲,但是莹姐儿是她生下,殿下又没发话,我也没法自作主张。” 当然,如果梁庶妃还是尽不到做娘的责任。 她会像当日与她说的那样,跟殿下提议。 到时候是养在长定苑还是舒心苑,全看殿下意思。 从长定苑回来。 苏曼玉的脸色一直很难看。 凉月心里已经有猜测。。 侧妃前几日突然吩咐她去将之前给小主子留的屋子整理一下。 再结合这两日侧妃的言行举止。 以及长定苑下人传出的话。 加上皇子妃自己有儿子,侧妃定是觉得皇子妃会将莹姐儿给她养。 今日看来,是白准备了。 凉月真的搞不懂侧妃为什么想要养莹姐儿。 第142章 说好了一回,您言而无信 如果是找一个慰藉。 那也不该是莹姐儿。 毕竟梁庶妃那么难缠。 侧妃若是养了莹姐儿,梁庶妃更加不会善罢甘休。 明明以前侧妃都是最怕惹上麻烦,怎么最近总喜欢将麻烦往自己身上揽。 那天晚上侧妃半夜不见,她差点吓死。 过后侧妃带着乳娘跟莹姐儿回来,她也是一头雾水。 凉月真的不明白侧妃是怎么想的。 以前的侧妃,恐怕巴不得离梁庶妃越远越好。 如今,唉…… 凉月还是想劝劝,“侧妃,您别着急,皇子妃刚刚的话没说错,以后您还会有自己的孩子。” “什么时候?”苏曼玉自嘲。“殿下最近都不来舒心苑,我什么时候才会再有孩子?” “等殿下气消就好了,以前殿下不悦也会这样。” 只有苏曼玉知道,以前是以前。 这一次不一样。 殿下不来,她就为自己争取。 她当然不会喜欢梁庶妃的孩子。 只不过是觉得将莹姐儿养在舒心苑,既可以让梁庶妃不痛快。 也能让殿下多往舒心苑来。 如今,还要另想办法。 “我让你裁的衣服还有打的首饰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奴婢这两日就可以去取回来。” “样式都跟图上一样吧。” “是,您放心,奴婢都跟店主说好的。” 苏曼玉,“嗯,尽快取回来。” 除了前几天过来看莹姐儿,算算殿下已经四五个月没有来舒心苑。 她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 殿下不是喜欢苏良娣吗? 只要能达到目的,她做替身又如何。 这是殿下跟苏良娣欠她的。 曾经她也只想在这皇子府好好过下去。 只求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她就心满意足了。 最后才知道不过是自己天真。 她是替身不要紧。 可她没出生的孩子居然也是殿下求而不得的慰藉。 她还能一点不怨,岂不太对不起那个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 这日难得,苏良娣睡醒,太子爷还在。 “殿下,您今日无需出门吗?” 身上只有一件轻薄小衣,苏菱抱着薄被,揉着眼睛坐起身。 太子爷放下书卷,过来抱人。 她面上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娇憨。 看得太子爷心痒,忍不住低头。 苏菱推了他一下,吻落在她耳边。 她身体更软了。 下巴搁在他肩头,懒洋洋的模样。 太子殿下轻抚她光滑背脊。 “昨日演武,玄甲军遥遥领先,父皇发话让将士们休息几日。” “这几日孤无需去军营,正好兑现承诺。” 承诺? 苏菱一下子来了精神,“殿下是说带臣妾出宫踏青?” “就这样高兴?” 苏良娣将太子爷的手握住,面上的表情已经回答了一切。 这会儿已经五月中旬。 正是踏青的好时候。 再过几日,天该热了。 惊喜过后,又想到几个小家伙。 孩子还小,离了人,她不太放心。 “要不,等入秋……” “无需等。” 太子爷早有准备。 “此次几个小的一并带上,省得嘤嘤挂念,玩得不尽兴。” 瞻哥儿如今正是好动的时候。 可以带上。 “殿下,嘉姐儿跟衡哥儿还没百日,恐怕……” “孤问过,太医说可以适当外出晒晒日光浴,对孩子发育有好处。” “皇后娘娘那边会同意吗?” 按道理苏菱要请示太子妃,现在太子妃不在东宫。 那也需要请示皇后。 “已经征得母后同意。” 既然太子爷已经安排妥当,她也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一切都收拾完毕,已经过了正午。 这次出宫,几个小家伙跟爹娘同乘一辆马车。 上一次出宫,瞻哥儿还要人抱着。 这一次,这小子不仅能帮爹娘看看弟弟妹妹。 还会自己掀开窗帘东瞅西瞅了。 “葫芦!” “兔子!” “马!” “……” 瞻哥儿喊了一路,马车走走停停一路。 苏良娣瞪太子爷,“殿下,没您这么惯儿子的。” 那小子看到什么叫什么,太子爷是儿子一喊就让人去买。 再这样下去,这整个马车都要给这小子放东西了。 太子爷手覆上苏良娣的手背,轻轻摩挲。 “儿子好奇,自然要满足他。难得出来一趟,孤有分寸。” “……” 别院一直都有人在按时打扫。 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 到了别院,先安顿几个小家伙。 瞻哥儿一路上都很亢奋,车子一停便睡着了。 嘉姐儿上车倒是醒了。 被太子抱了一路,后半程也睡了。 至于衡哥儿,则是一上车就睡得很香。 从小家伙屋里出来,苏良娣被太子爷抱回两人前两次过来住的屋子。 人被放上床榻,苏良娣终于察觉太子爷意图。 “殿下,时辰还早呢。” “念了嘤嘤一路。” 这一路上多了几个小家伙。 一点挨着她的机会都没有。 她在车上瞪他的时候,太子爷已经想亲她了。 “先伺候一回,晚上孤带嘤嘤上观星台。” 一个时辰后。 “殿下,说好了一回,您言而无信……” 第143章 (有改动) 观星台。 一百八十个台阶。 名字取自,伸手可摘星。 近几个月才名动京城。 高耸入云,观星赏戏是其最大特色。 “殿下,听闻想上观星台之人,都要早起,边爬边歇,半天才能爬上去。” “这会儿这么晚了,还是算了?”苏良娣有自知之明。 这么多台阶,她爬不动。 太子爷自顾给苏良娣系上了披风。 熟门熟路给她戴上惟帽。 “嘤嘤最爱看那些离奇话本子,今晚上观星台有一场戏,你该会喜欢。” 苏良娣幽幽道,“是喜欢,就怕上不去,臣妾这会儿手脚酸软,这要怪谁?” 太子爷闷笑。 苏良娣气得伸出爪子。 毫不客气挠他。 太子爷笑声越大,搂着人走出屋子。 “是孤不是,嘤嘤莫急,今晚孤一定带你赏上那出戏。” 观星台离此处有点距离。 苏菱以为太子殿下会带她走正门。 坐马车或者是骑马。 然而都没有。 一出门,太子爷便抓住苏良娣的另一只手搭在自己另一边肩膀上。 两人身体腾空而起。 苏良娣惊讶。 这就是轻功? 活了两世,苏菱第一次切实体验飞檐走壁。 居然是这样的感觉。 奇怪的是,她好似没有半分不适应。 隔着惟帽都好似能瞧见她脸上的惊喜。 太子殿下薄唇一勾。 “如此嘤嘤可还会怪孤?” 一码事归一码事。 是太子殿下言而无信在先。 苏良娣当然不会这么轻易就被太子殿下忽悠。 “殿下的功夫好,可是那观星台可是有足足一百八十个台阶。” “都得怪您没节制,臣妾这会儿腿还软着,自个儿肯定是爬不上。” 太子爷好笑。 说得好像他节制一些,她便能不这样娇气似的。 “无人比孤的嘤嘤更娇。” 又取笑她? 苏良娣撇嘴,“殿下既然说今晚一定会让臣妾观一出好戏,那臣妾便等着。” 瞧见她眼底的狡黠之色? 太子爷笑意更深。 小瞧他? 太子殿下冤枉苏良娣了。 苏菱不过是带着正常人的思维去想事情。 再怎么说,那个大名鼎鼎的观星台,可是有一百八个台阶。 平常人不到几个小时根本就爬不到顶。 她有此担心实属正常。 然而,事情远超她预料。 太子殿下带着她仅用了半盏茶的功夫便到观星台。 又是半盏茶的功夫,两人已经上了观星台。 双脚一落地,苏良娣便好奇逮着太子爷问。 “殿下,您的功夫是谁教的,这轻功实在是太过厉害。” “灵珑观的成元道长。” 苏良娣默默记下。 观星台今日所排之戏,足足预告了大半个月。 不少人慕名而来。 此刻观星台上极热闹。 太子爷揽着苏良娣,找了一处人相对较少的位置坐了下来。 苏菱脸上戴着惟帽,众人瞧不见她面容。 然而,太子爷的外形同样惹眼。 两人衣着不菲,一看就贵气。 加上,这个时辰已经太晚。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是早上便开始爬,中下午才爬上来。 都这么晚了。 这两人爬了这么多台阶,居然能脸不红气不喘。 半点不显狼狈。 这越发让大家感到惊奇。 几乎是两人刚到来,便有不少视线向他们投来。 太子殿下气场太强,那些人即便是打量,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很多都是看了片刻便收回了视线。 在众多视线中,有一道混杂着惊喜、不敢置信的复杂视线。 看了魏宸州很久很久。 “太子殿下……” 这四个字呢喃出来,那人不自觉湿了眼眶。 她终于又见到了他。 坐在他身旁,被他紧紧牵着手,戴着惟帽的女人是谁? 太子殿下从不让女人近身。 她是何人。 为何能离他那么近?! “繁娘子,刚才不是说马上要开始了吗?怎么到现在还不开始?” “是啊,快开始吧,已经这个点了,这戏看完,大家还得爬下一百八十层台阶才能回家。” “再耽搁下去,回到家岂不是要天亮了?” “就是就是。” 繁娘子稳稳心神。 “大家稍安勿躁,马上。” 今日这出戏,好看是极好看。 大家看完,也很快回过味来。 “繁娘子,这戏是挺好看,可是您不是说今天晚上讲的是仙妖恋的悲剧,这女主角也是神仙,哪来的妖精?” “这也不是悲剧啊……” 繁娘子,“实在是非常不好意思,那出戏有个地方我没想好,临时变动。” “为表歉意,今日这观星台所有的茶点全部免费送给大家。” “不仅如此,今天在场的所有人,以后过来赏戏,都不收银子。” 众人情绪得到安抚。 “还是按照老规矩,大家随意对今日这出戏进行点评,最后举手表决。” “临时改戏是我不是,因此我再贴一百两。” “谁的点评最合大家心意,最终将获得两百两黄金。” 大多数人累死累活,爬上爬下都是为了这一百两黄金。 原本的一百两变成两百两。 在场的人更激动了。 然而戏临时变动,意味着前期所做的准备都白费了。 大家只能重新琢磨,如何措词。 等了两盏茶功夫,还是没有人开口。 繁娘子,“大家不介意的话,这次由我来点吧。” 繁娘子视线转向魏宸州跟苏菱。 “这位…小姐可有兴趣点评一下?” 苏菱意外,他们坐在这不起眼角落,居然会第一个被点到。 不等她开口,太子殿下已经替她拒绝了。 “还是将这个机会让给其他人吧,我夫人不便参与。” 夫人…… 那个繁娘子笑容僵在脸上,一时间竟不知做何回应。 太子殿下显然不认识她。 他竟然会对着一个女人,喊夫人。 谁都可以,为什么她不行? 明明她才是最名正言顺。 察觉到她的复杂视线,魏宸州蹙眉。 繁娘子赶紧收拾好情绪。 为免太子殿下猜疑,她继续若无其事同其他人说话。 实际,别人说什么她都没有听进去。 苏菱察觉到脸上起了一阵风,头顶的惟帽差点被吹落。 太子殿下眼疾手快替她兜住。 视线凌厉地朝繁娘子射过来。 繁娘子手往后缩了缩。 太子殿下发现了? 繁娘子不敢与魏宸州对视。 从观星台回来,太子殿下罕见心不在焉。 “殿下?” 苏良娣喊了几声,太子殿下才回神。 “累了?” 苏菱摇头,“您是在想那个繁娘子?” 那个观星台的繁娘子确实有很怪异。 特别是她看自己和太子爷的眼神。 准确地说,是看太子爷的眼神。 苏菱没法形容。 “殿下认识那个繁娘子?” “不认识,此人有些奇怪,她会功夫或者术法。” 刚才那一阵无故起的风,定是那个繁娘子所为。 她看他的眼神,对苏菱的打量,都让太子殿下十分不快。 那晦暗眼神让人厌恶。 想窥视苏菱的举动更让太子爷生怒。 手抚上她面颊,太子殿下神情缓和不少。 “嘤嘤无需胡思乱想,万事都有孤在。” “臣妾没想什么。”陌生人而已。 “嗯。”太子爷将人揽在怀中,吻她的额,“去看看几个小的。” 刚才要出门,两人才梳洗过。 回了屋,稍作打理,太子爷便抱着苏良娣上了床榻。 下午已经累了她,晚上便没再舍得折腾。 苏菱白日受了累,又出了一趟门,实在困了,很快便睡着。 太子爷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站在床边看了人片刻。 方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影卫悄无声息来到他身边。 “那个观星台,以及那个繁娘子去查一下。” “务必查仔细一点。” “是。” 第144章 论傲娇,亦无人比得上太子爷 翌日,惠风和畅。 苏菱刚梳洗完,太子殿下从外头进来。 太子爷抬手挥了挥,连翠跟落云蹲身告退。 苏良娣从铜镜中见到穿着常服的太子殿下。 正要转身,肩膀被一只大手按住。 “莫动。” 太子殿下微微弯身。 手上拿了一只簪子,在她头上细细比划。 面上神色比看奏折还凝重。 苏良娣哭笑不得。 “殿下,这活您可不擅长,还是交给连翠好。” “熟能生巧。”多做几回就擅长了。 苏良娣偷笑。 太子爷身为直男不自知。 这活他揽了没有百次也有十次。 虽然说对此第一次已经熟练了不少,可跟丫鬟们相比,还是有差距。 终于替簪子找好位置,太子爷从铜镜中抬眼,跟苏良娣一起欣赏。 “这次嘤嘤可还满意?” 苏菱伸手碰了碰头顶的簪子。 这次还不错。 至少别牢了。 “挺好,谢谢殿下。” 太子爷从身后抱上来,下巴搁在她肩头,清冽气息萦绕在她鼻间。 出了宫的太子爷,不用忙政事。 越发黏人。 苏良娣手从他怀里转了个身,手托着下巴,绕着太子爷打转一圈。 “殿下,您这套衣服好看。” 平日在宫里,见多这男人穿太子规制服装。 印象中,太子爷穿正经常服,还是在桃县的时候。 宫里的常服其实算不上常服,样样还是要按照规矩制备。 重新将人抓到怀里,太子殿下视线在她身上打量。 她今日身上穿了一件淡蓝色烟纱罗裙。 上头缀着青黄相间的细碎花朵,衬得她无瑕面庞越发莹白娇艳。 太子殿下伸手捻了捻她耳垂。 凤目幽深。 苏良娣见惯他这种眼神。 忙出声,转移他的注意力。 “殿下今日要带臣妾去哪里?” “嘤嘤上回过来,对别院后头那片碧草庭很感兴趣。” “孤便让人在碧草庭凿了一条溪流,从上头引了温泉水,嘤嘤可想去看看?” “溪流?”苏良娣心怦怦跳了几下。 太子爷勾唇,“嗯,早上不出门,下午再出去如何?” “好。”苏菱很期待,“要去看那溪流。” 虽然早有猜测,亲眼所见,苏菱还是不免感叹对太子爷的用心。 看了一圈,苏菱越发确定。 “殿下,这里跟桃县苏府后山一样。” 就连旁边错落的嶙石,都打磨得极其相似。 “嗯,想着嘤嘤该会喜欢。” 当然喜欢。 她最爱赤着脚下去踩石子。 每每爹爹娘亲都会训她不端重。 她就是,改不了。 苏菱反扣住太子殿下的手,在他掌心挠了挠,随后又紧了紧。 察觉她高兴,太子爷心情也好,“想下去?” 苏菱点头。 太子殿下将她横抱起来。 男人臂力好,一手抱着她,一手解她鞋袜,还能面不改色。 莹润的脚丫暴露在空气中。 苏菱睫毛颤了颤。 面上有些红。 耳边忽地响起声低沉轻笑,“嘤嘤当初朝孤身上扬水,还大骂孤是登徒子的气势哪里去了?” “当时可是半点不见羞臊,怎么现在倒会不好意思了?” 苏菱揪紧他胸前的衣服。 回想那日,亦觉得好笑。 爹爹娘亲虽爱训她,倒也没有强硬扭了她性子。 因而,苏府后山除了伺候苏菱的丫鬟。 就连府里的小厮都被禁止踏足。 太子爷在苏府养伤那会儿,天气算热。 她经常偷着往后头跑。 有一回,她玩得正尽兴。 转身却对上太子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不知道在那里看了多久。 苏菱错愕了一下,脑中想的是这个朝代女子该有什么反应。 她也一一做了出来。 太子殿下从始至终眸光沉静,等她冷静下来,终于开口。 只那话不是道歉,而是,“我娶你。” 苏菱听完更生气了。 捡了鞋袜都顾不上穿整齐,便跑回自己院子。 她只当他是在开玩笑,没想到过了几个小时,爹爹娘亲去了她院子。 她才知道他已经开口向爹娘求娶。 他没说他见了她的脚,让苏菱不至于再被苏大人苏夫人念叨。 苏菱本就不是真的生气。 见此,对魏宸州观感还不错。 “殿下,您是不是对臣妾见色起意,不然就看了脚,好好道个歉臣妾也不会不依不饶,您怎开口就是求娶?” “嘤嘤要这么想,也行。”太子殿下没有否认。 苏菱好奇,“什么时候?” 在悬崖山洞,他可是胳膊卡着她脖子晕过去的。 她将他带回家后,便再未见过他。 他什么时候对她动了心思。 “自己想。” 由着她自己琢磨,太子爷卷高她的裙摆,走了几步,将她放在溪里。 脚踩入溪,苏良娣很快就忘了这茬。 她站在水里冲岸边的太子爷喊,“殿下,您不下来?” 太子爷没兴趣。 苏菱自己玩得起劲。 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断过。 太子殿下看着她,神情异常柔和。 她一点都没变。 溪里有一块高过水面的石头。 苏菱累了,便坐在那石头上。 白皙的脚在下头荡来荡去。 “过来点。” 苏菱听话倾身,太子爷从怀里掏出一方帕子擦她额头的薄汗。 在男人收回手之前,苏良娣将他的手抓到唇边吻了吻。 眼睛亮晶晶。 太子爷懂她意思,不由轻叹,“小事而已。” 苏菱却知,小事,已经很难得。 “嘤嘤,再这么看孤,下午别想出门。” 苏良娣瞪太子爷一眼。 放开他的手,将脸转向另一边。 自动忽略身后的视线,苏菱继续玩自己的。 玩了片刻,又想起他刚刚的话。 她转身,“殿下,下午有什么安排?” “嘤嘤上回不是提过,静和郡主说香山寺灵验,有机会也想去凑凑热闹?” “正好这时节,香樟开得好,孤便带你去看看。” “殿下,可否带上娘亲一道?” 苏夫人自打来了京城,除了偶尔进宫跟苏菱说说话,平日里基本都待在苏府。 上次苏夫人也提到想去香山寺替她跟几个孩子求平安符。 趁着这个机会,叫上娘一起。 “用得着嘤嘤开口,孤早就让人知会过苏夫人。” 这男人。 “殿下,您过来。” 太子爷挑眉,没动。 苏良娣咬咬唇,朝他伸出手。 太子爷抬手握住。 苏菱借着他的力道慢慢攀上他的肩。 这个动作太费力! 她靠在他身上轻轻喘息。 太子爷调笑:“就这样?还以为嘤嘤要主动给孤惊喜。” “殿下要是不满意,倒是放开臣妾。” “嘤嘤难得主动,要孤放开,绝无可能。” “……” 太子爷说,无人比她更娇气。 她也是这么想。 论傲娇,亦无人比得上太子爷。 第145章 儿子闺女有了,孤的呢? 从别院到香山寺大概半个时辰。 需要经过一段较为崎岖的山路。 按计划,两个时辰便要回,此次没有带上几个小的。 只留人在别院看着。 苏菱跟苏夫人乘坐一辆马车。 担心苏夫人不自在,太子爷早就骑马先行。 留了禁卫护送她们。 能跟女儿一起上香山寺,苏夫人自然是很高兴。 只是方才女儿说,她与太子殿下还会在宫外待上几天。 苏夫人,“殿下这几天陪你在宫外,没关系吗?” 苏菱解释,“殿下一直在练兵,还要帮着处理政事,是皇上开口让殿下休息几日。” “出宫也请示过皇后,娘您别担心,殿下跟女儿都有分寸。” 苏夫人点点头。 既然如此,她便放心了。 苏菱问起苏大人,“爹的腿疾没有再复发吧?” “没有,太医说,你爹那腿应是痊愈了。” 苏夫人感慨, “殿下给你的药还真是好,就连太医也说从未见过这症状还能痊愈呢。” 苏菱笑了笑,再未多说。 马车很快就到了香山寺。 这个时辰,香山寺人还很多。 不想太过惹眼,苏菱便没让禁卫跟着。 母女俩装作是寻常的官家夫人小姐,只带了丫鬟进殿。 刚一进去,苏夫人便拉住女儿胳膊。 “娘替你与几个小殿下求,你也给殿下求一个。” 苏菱好笑:“娘,不用您嘱咐,女儿也知道。” 求完平安符,苏菱带着苏夫人简单逛了逛香山寺。 苏夫人便说累了,想要回府。 苏菱知道,她娘是想让她早些去陪太子殿下,便也不再多说。 叫人送了苏夫人回去。 苏菱推开门。 太子爷抬眼看过来,定定看着她。 苏良娣唇角一勾,反手关上门。 走到太子爷面前,苏良娣献宝似的,从袖口掏出四个平安符。 “殿下,这是娘亲替臣妾跟几个小家伙求的。” “嗯,苏夫人有心了。” 太子爷伸手,苏良娣将平安符递过去。 男人没有接。 苏菱佯装不解。 太子爷眯眼,“儿子闺女有了,孤的呢?” 苏良娣眨眨眼,“若臣妾说没有殿下的呢?” “哦。”太子殿下收回手,淡声道“既如此,踏青作罢,稍后便回去。” 苏良娣噗嗤一笑。 从怀中再掏出一个平安符。 “呐,这是臣妾诚心为殿下求来,殿下您满不满意?” 太子爷没回答,只勾起的薄唇明晃晃昭示他的高兴。 张开手,一副要让人沐浴更衣的架势。 “替孤带上。” 苏菱弯唇凑了过去。 - “皇上,诸葛大人到了。” “臣给皇上请安。” 景元帝没有叫起,看了一眼孙全。 孙全上前,接过奏折,拿给诸葛封。 “皇上,这是……” 景元帝,“你先看看这个折子。” “是。”诸葛封打开,只看了一眼,便开始喊冤。 “皇上,这是莫须有的事,臣冤枉啊。” 景元帝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嗽几声。 诸葛封偷偷抬眼看景元帝。 在皇上看过来时,又赶紧垂下眼睛。 “你可知这折子是谁递上来的?” 诸葛封想了片刻,摇头,“回皇上,臣实在猜不到。” “怡亲王。” 景元帝手敲了敲御案,“你与怡亲王可有仇怨?” “没有。” 景元帝点头,“既然没有,你又说冤枉,那你来告诉朕,怡亲王为何平白无故要污蔑你?” “臣、臣不知。” 景元帝沉默良久,终是长长叹了一声。 “先不说这折子中,所说你与沈家旧案相关之事是真是假。” “单说,有人瞧见你曾去过宗人府,还不止一次,你却说你与怡亲王无交集,那你再来告诉朕,你去宗人府所为何事?” 诸葛封复杂地盯了地板几秒。 迅速做出反应。 “臣该死,臣不敢隐瞒皇上。” “怡亲王确实找过臣,想要帮、帮二皇子,但是,臣女身为太子妃,臣怎可能对太子不忠,当下便拒绝了怡亲王。” “哪里知道怡亲王会恼羞成怒,居然拟这个折子诬陷于臣。” 诸葛封重重嗑头,“诸葛家对皇上、对太子、对大褚忠心耿耿,请皇上明察。” 第146章 苏良娣跟姐姐真的太像了。 “你先回去吧,此事朕会调查清楚。” “若你是清白的,朕不会允许他人污蔑你。” “同样,若沈家是为人构陷,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朕亦会还沈家一个公道。” 诸葛封俯首谢恩告退。 走出宫门,遇上虎史言。 虎史言瞧见他额头上的伤,愣了一下,“诸葛大人这是怎么了?” 诸葛封沉默片刻,终于是下定了决心。 “虎统领,殿下在东宫吗?我想见殿下。” “殿下近日不在宫中,诸葛大人有什么事?” 想了想, 诸葛封道:“怡亲王拉拢本官不成,居然污蔑沈家当年的惨案是我造成。” “虎统领最清楚,我比任何人都想替沈家翻案。” “虎统领如今深得殿下信任,待我向殿下陈情之际,希望虎统领能帮我说几句话。” 虎史言笑了,“这是当然,只要大人不要忘记与我的约定。” “自然不会。” “既然殿下不在东宫,那我便等殿下回来再过来。” “等等。” “虎统领还有事?” 虎史言,“不过是想宽慰大人几句。” “诸葛大人上次让太子妃呈给殿下的东西,足以证明大人对殿下的忠心。” “殿下英明睿智,定不会听信片面之词,大人尽管放心。” 诸葛封颔首,“多谢虎统领。” 虎史言看着诸葛封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口,面上凝起一抹冷笑。 诸葛封回到府中,在书房中待了大约两个时辰。 他决定了。 这个决定,会让之前的筹谋,前功尽弃。 那也好过惹来帝王猜忌。 保住家族荣耀,最重要。 千算万算,没算到怡亲王手上居然还有证据。 怡亲王竟然会知道那么多。 上一次他说的话惹恼了他,所以他给皇上递了折子。 皇上已经疑心,他不得不防。 宗人府有皇上的耳目。 他不能再去见怡亲王。 此时只能像皇上太子表忠心,打消皇上的怀疑。 好歹他算是太子的岳丈,只要他肯舍弃一些东西,太子应该会帮他。 - “殿下,这是诸葛封那老东西向您表的诚意。” 魏宸州接过,随意看了一眼。 倒是比上回借诸葛玥之手给他的,多了不少。 不过,还不够。 诸葛封还有所保留。 不急,很快他会全部吐出来。 虎史言,“怡亲王那边向皇上递了折子,他心里有鬼,肯定会想方设法向殿下表忠心。” “希望您能够在皇上面前替他正名。” 魏宸州不置可否,“宗人府他不敢再去,但他会与魏晖州见面。” “这些都没必要管。” “他给什么,你就收什么。” “至于其他事,静等着即可,快了。” 虎史言情不自禁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是。” “对了殿下,二皇子似乎已经替阿史那富真找到了那个牧师,可能会趁着这几日您不在宫中,与她见面,属下要做什么吗?” “不用,让他们见面。” 魏晖州这么着急,是为了阿史那富真手上的藏宝图。 郑成忠那边军饷解决,也是替他省了一笔银子。 正好。 虎史言从屋里出来,正好撞上苏菱牵着小殿下过来。 他连忙拱手,“苏良娣。” “免礼,虎统领,你跟殿下说完事了?” “是的,臣先告退。” 苏菱点头,带着瞻哥儿推门进去。 虎史言走了几步,忍不住又回头。 他知道不可能是。 可是某些时候,苏良娣跟姐姐真的太像了。 - 魏晖州果然趁此机会,来见阿史那富真。 “那个牧师,本殿的人已经寻到他踪迹。” “你之前提的条件,本殿也已经照办。” “本殿要兑现的承诺都兑现了,富真公主什么时候能将下部分藏宝图给本殿?” 藏宝图? 和善跟和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公主哪里来的藏宝图? 又是什么时候认识大褚的二皇子殿下。 自来了大褚,都是她们近身伺候公主。 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阿史那富真暂时管不了两个丫鬟。 要不是三人这段时间一直都关在一起。 她根本不会让她们有机会知道她的真面目。 “那个牧师在哪里?我要见他。” “本殿原本想让人将他带回大褚,但是他说,他为自己占了一卦,若来大褚,他将命不久矣。” “相信公主想找此人,是因为他于你有用,也不会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 阿史那富真半信半疑,“你不将人带到我面前,对我也没什么用。” “若公主信得过本殿,待日后……” 魏晖州没说得很明白,“本殿必让公主风风光光回到突爵。” 阿史那富真不傻。 沉思片刻,她进了内室。 再出来手上拿着另外半卷羊皮纸。 她递给魏晖州。 魏晖州伸出手,阿史那富真没放。 “富真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给了二皇子,日后若我有事情需要二皇子帮助,二皇子应该不会推诿吧?” “绝对不会,富真公主可以放心。本殿是讲信用之人。” “希望二皇子说话算话。”阿史那富真松了手。 魏晖州走后,阿史那富真才看向和善和美。 “你们想问就问。” “公主,那个藏宝图……” “对,就是你们想得那样,突爵的藏宝图。” 猜测得到验证,和善和美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公主,您是怎么得到这个藏宝图的? 阿史那富真,“如果我说,是我偷的呢。” “公主……” 两人不明白,为什么公主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她们伺候了公主这么久,万万没想到公主还会偷东西。 且这个东西还是可汗最看重的藏宝图。 想起刚刚公主将突厥的藏宝图给了大褚的二皇子。 和善忍不住,“公主,再怎么说突厥也是我们的家,您不该将藏宝图给大褚人。” “家?”阿史那富真冷笑。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在突爵过的是什么日子?” “阿史那纳蒙又是如何待我与我阿娘?” “不是他,我阿娘年纪轻轻怎么会死得那么凄惨。” “还有,他让人去刨我阿娘的坟,烧毁她排位,让我阿娘到死都要受尽折磨,你们也忘了?” 和善和美说不出话。 她们一直知道,可汗待公主与伊夫人不好。 可是公主这样做,与叛国有何差别。 如今,她们在大褚又是这样的处境。 公主难道就不想着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吗? 第147章 大皇子妃看到苏曼玉的装扮,眸光有些复杂 “侧妃,您做这样打扮,可真是好看。” 凉月觉得平时侧妃的装扮都太素。 今日稍微穿上颜色鲜艳一些的衣裙。 一眼便让人眼前一亮。 苏曼玉从铜镜中看自己。 脸上也浮现出笑意,显然她也对这样的自己很满意。 “去将裁好的衣服拿过来,我待会儿穿上它,去给皇子妃请安。” “是。” 大皇子妃看到苏曼玉的装扮,眸光有些复杂。 “你……” 如果说苏曼玉原本跟苏良娣有三分相像,做这样的打扮,便像了五分。 若她没有记错。 苏曼玉头上那首饰,身上那衣服。 纵然,料子天差地别,那样式都十足相像。 大皇子妃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应该是她多想了。 苏曼玉入府几年,只进过宫一次。 应该没有机会见到苏良娣。 再说,正常人得知自己或许是别人替身,大抵都会不情愿。 怎么可能刻意去模仿。 苏曼玉察觉皇子妃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表情是恰到好处的疑惑,“皇子妃,您为何这样看着臣妾,可是臣妾脸上有何不妥?” “没事。”大皇子妃定了定神,“你今日衣服挺别致,这个发型以前也没见你梳过。” 苏曼玉笑了笑。 “前几日凉月上街替臣妾买东西,见街上有不少人做得这样打扮,臣妾听她一说也来了兴趣。” “今日梳个新发型,感觉还不错。” “皇子妃若是感兴趣,可以让凉月教教映月。” 大皇子妃愣了愣,淡声拒绝,“不用了,这个发型不适合我。” 稍作迟疑,大皇子妃多说了两\\u003d句。 “我倒是觉得,你也不太适合这个颜色。” “发型倒是簇新,不过我觉得还是往日饿装扮比较适合你。” 苏曼玉有些尴尬,被她极好地掩饰过去。 “臣妾与皇子妃想得一样,都怪凉月这丫头,非说这样好。” 大皇子妃看了眼凉月。 凉月当即垂下了头。 点到即止。 大皇子妃是好意提醒。 但这话也不好说得太明白。 “皇子妃,臣妾今日还有件事要请示您。” “什么事?” “过两日是我娘的生辰,臣妾想回苏府一趟,见见我娘可以吗?” 大皇子妃听说过,苏曼玉这个庶女不受嫡母待见。 当初苏家听说大殿下要纳苏家女为侧妃,第一反应也是让嫡女入皇子府。 要不是后边殿下自己察觉,今时今日的苏侧妃便换成了他人。 苏曼玉口中这个‘娘’,当然不可能是苏曼玉的嫡母赵氏。 应是苏姨娘,苏曼玉生母。 这是人之常情。 苏曼玉自从入了皇子府,就再没有回过苏府。 苏姨娘也本分,从未来皇子府看过女儿。 想来母女两已经多年未见。 大皇子妃,“可以,早点去早点回。” 皇子府后院女人即便是回娘家省亲,也不能在外边过夜。 这是规矩。 “臣妾知道,多谢皇子妃。” 这时,后院女人陆续到来。 梁庶妃也来了。 瞥见苏曼玉不同以往的打扮,梁庶妃当即就想要嘲讽。 碍于上头还有皇子妃在,她忍住了。 苏曼玉走出长定苑,梁庶妃紧随其后。 “真是新鲜,失宠的人,用心思打扮又有什么用,反正也没人欣赏。” 梁庶妃并没有见过苏菱。 若是被她知道苏曼玉是照着苏菱打扮。 恐怕她要做的,就不只是嘲讽这么简单了。 苏曼玉只当听不见。 “站住!”被苏曼玉彻底无视,梁庶妃怒火中烧。 她几步来到苏曼玉跟前,挡住她的去路。 “我警告你,别将心思打到莹姐儿身上。” “不要以为你打的什么算盘我不知道!” “我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再怎么养也不会给别人养,你死了这条心吧。” 苏曼玉讽刺回击,“你对莹姐儿如何,自己心知肚明。” “最好不要让别人抓到把柄,我也告诉你,若是殿下或者皇子妃开口,要将莹姐儿养在舒心苑,我不会拒绝。” 梁庶妃不可思议看着她,“你真的变了还是以前都是装的?!” “难道你以为,我会永远任由你对我大呼小叫?”苏曼玉提醒她,“别忘了我是侧妃,而你,只是一个庶妃。” 不再理会梁庶妃的气急败坏。 苏曼玉带着凉月绕开她走了。 回到舒心苑。 凉月拿来新的衣裙,“侧妃,这个是您平日里最喜欢的,奴婢伺候您换上。” “为何要换?” 凉月怔了怔,“方才皇子妃不是说……” “她说我就要换?” “侧妃……” 苏曼玉,“或许是殿下喜欢这样,皇子妃不想我得了殿下的宠呢。” 凉月下意识想说,她觉得皇子妃不是这样的人。 随即又想到上次在殿下殿中看到的那幅画像。 那画上的女人好像就是做的这样打扮。 她不知该说什么了。 “刚刚委屈你了。” 凉月知道,侧妃说的是她在长定苑,将事情推到她身上的事。 “侧妃您别这么说,奴婢不会怪您。” 她不觉得有什么委屈。 从还在苏府的时候,她就在伺候侧妃。 侧妃不像大小姐,对贴身侍女非打即骂。 她对她一直都很好。 凉月心里一直对苏曼玉很感恩。 “除了我娘,也就只有你对我最好,放心吧,我会带着你,咱们在这皇子府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 凉月也笑了,“嗯!” 苏曼玉再吩咐,“你准备点东西,过两日咱们回苏府去。” “奴婢明白。” 这天一早,苏曼玉带着凉月回了苏府。 没出嫁苏曼玉是庶女,苏家人可以怠慢她。 现在苏曼玉是皇子侧妃。 她要回来,苏父早就带了全家人在门口候着。 马车将要停下时,苏曼玉从车窗中瞧见站门口的人。 心里前所未有的畅快。 这便是权势的好处。 她真傻,进皇子府这么久,才懂得利用。 没关系,现在明白也不晚。 凉月看见了苏曼晴,“侧妃,大小姐怎么也回来了?” “正好,我也好久没见到我这个好姐姐了。” 想起大小姐之前的跋扈,凉月完全是下意识的害怕。 第148章 儿子得他教养,苏良娣没有什么可担心。 如今见侧妃如此镇定,她才反应过来。 对啊,她怕什么。 二小姐如今是皇子侧妃,大小姐丈夫不过是个出身寒门的探花郎。 如何能跟大殿下相比。 现在的大小姐,见了侧妃,不管愿不愿意,都得行礼。 苏曼玉下车,苏府带着众人缓缓下跪行礼。 苏曼玉当没看见众人的慢动作。 她走到人群中间,扶住苏姨娘的胳膊,没让她跪下去。 “娘,女儿回来看您了。” 苏姨娘眼眶微红。 正要说话,突听到一声重重的咳嗽声。 苏姨娘身体抖了一下。 “曼儿,你快……” 苏姨娘示意女儿赶紧免了苏父行礼。 苏曼玉安抚地看了苏姨娘一眼,而后看向苏父跟赵氏。 “父亲跟夫人……还有姐姐,是腿伤了?” 苏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面上便带了笑意。 这个女儿如今成了皇子侧妃,还会关心自己。 还算没有忘本。 他后悔了。 以前不应该这么忽视苏曼玉。 “为父很好……” 苏父话没说完,苏曼玉便接了话。 “没有就好,行个礼都这么慢,我还担心你们腿怎么了。” 苏父笑不出来了。 赵氏也是冷了脸。 只有苏曼晴沉不住气。 “苏曼玉你别给脸不要脸,就算你现在是皇子侧妃,也是苏家的女儿。” “父亲跟母亲把你养大,你还敢让他们给你行礼?说出去就不怕别人指责你不孝?” 苏曼晴听说苏曼玉今日回来,她才特意回来。 听梁彤说,苏曼玉自从流产之后,就不受大殿下待见。 她今日是特意回来看她笑话。 论身份,她是嫡女。 从小就高苏曼玉一头。 当初全家都以为她是皇子侧妃。 没想到大殿下却越过她纳了苏曼玉进皇子府。 错失那次机会,她虽是嫡女,由于苏父官职不高,最终也只是嫁给一个探花郎。 就连闺中密友梁彤都进了皇子府。 苏曼晴心里怎么能不怨恨苏曼玉。 苏曼玉也不生气,漫不经心道:“既然你孝顺,那要不就你来替他们全了礼数?” 苏曼晴还当她还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苏曼玉呢。 “你!”苏曼晴脸都气红了。 还是赵氏拉住她的手,她才冷静下来。 苏姨娘担忧地扯扯苏曼玉的手,“曼儿……” “行吧,看在我娘的面子上,今日这礼就免了。” 她这样说,让三人的脸更难看了。 一个姨娘,面子比他们还大? 苏曼玉这个贱人,定是诚心作贱他们! 苏曼玉不管众人如何想,自顾挽着苏姨娘的胳膊,率先进了苏府。 回了一趟家,给那些以往欺负过她的人狠狠来了一次下马威。 看他们愤怒,看他们憋屈。 苏曼玉心情别提多好了。 从苏府出来,天色尚早。 苏曼玉就让车夫在街上转一圈再回去。 刚转了一半,苏曼玉忽然瞧见一个人。 那好像是苏良娣身边的侍女? 那日进宫,她见过。 这个侍女就跟在苏良娣身边。 苏曼玉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理。 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让驾车的小厮跟上了连翠。 凉月不解,“侧妃,她是谁啊,我们为什么跟着她?” “一个认识的人,先别问,回去再跟你解释。” 凉月便不问了。 - 此时,太子爷跟苏良娣一家五口都在碧草庭。 太子殿下正带着儿子骑马。 苏良娣脱了绣鞋,脚上只穿了袜子,靠在贵妃椅上。 身体两侧分别放着一个摇篮。 这个点阳光不烈,正好带两个小家伙出来晒晒太阳。 本以为换了环境嘉姐儿和衡哥儿会不适应。 没想到两小家伙适应得还不错。 往日里这个时间,这两小家伙通常都在睡觉。 今日倒是精神十足。 苏良娣一会儿逗逗闺女,一会儿逗逗儿子。 两个小家伙还不会与她互动。 只会睁着眼睛看她。 马蹄声近了,太子爷抱着瞻哥儿下马,朝他们走过来。 瞻哥儿今日很兴奋。 太子爷一放下他,他便跑过来,歪着身体倒在娘亲怀里。 “娘亲,骑马。” 苏良娣看向太子爷。 太子爷避开她的视线,俯身抱起嘉姐儿。 苏菱撇嘴。 她也想骑马。 可太子爷非说她产下两个小家伙还没两个月,不许她上马。 她都不介意与太子爷共骑,这男人还是油盐不进。 让她只能坐在这里看着他们父子眼馋。 瞻哥儿这小子还很亢奋。 一直拉着她手,指刚刚太子爷带他骑的那匹马儿给她看。 苏菱好笑地亲了亲儿子的小脑袋,“瞻哥儿喜欢,等长大了,让你爹送你一匹好马。” 这小子前几日路过街上,见到人家用糖人捏了马便喜欢。 买了糖人都舍不得吃,生生放了两天,糖人化了。 小家伙虽然没哭,却有些失落。 于是便有今日,太子爷带儿子骑马。 “何须等到以后,儿子喜欢赤腾,便给了他。” 赤腾便是方才父子俩骑的那匹马。 苏菱稍怔,“殿下,臣妾记得您说过,赤腾是皇上在您十二岁之时送给您的?” “算起来年龄也不小了,等儿子会骑马,它估计跑不动了。” 太子爷笑着解释。 “赤腾是伊犁马,寿命几十年,等儿子长大,再陪他几十年仍绰绰有余。” “儿子若喜欢,再过个几年,孤亲自教他。” “很快他便能亲自驾驭赤腾。” 苏菱不了解马种。 竟不知马的寿命居然这么长。 太子爷说的话,苏菱信。 毕竟,太子殿下可是十岁便能驭马。 儿子得他教养,苏良娣没有什么可担心。 远远瞧见连翠,苏良娣肚子里的馋虫蠢蠢欲动。 她狐狸眼转了转,“殿下,儿子这么喜欢,要不您再带着去骑一次?” 太子殿下睨她一眼。 “莫以为嘤嘤打的什么算盘,孤不知道。” “凉糕只许用两块,孤就在这里看着。” “殿下,三块成不成?” 太子爷警告,“再讨价还价,便只食用一块。” 凉的东西,本就不宜多吃。 何况她刚产下小儿,还要将养身体。 瞻哥儿适时伸出两根手指,“娘亲,两个……” 巧的是,被太子爷抱在怀里的嘉姐儿也跟着喔喔叫了两声。 苏菱:“……” 第149章 太子爷这是又醋了 从碧草庭回来,还未跨进正院,便听到两道仓惶辩解的女声。 “怎么回事?” “殿下。”余英手指着苏曼玉主仆,“禁卫发现,她们跟踪连翠姑娘到了此处。” “马车跟车夫已经被禁卫扣下。” 跟踪连翠? 苏菱视线朝两人看去。 第一眼她没认出苏曼玉。 只看到她的穿着打扮,苏菱脸色也冷下来。 太子爷面上亦是生了怒。 让人先带几个小的回屋,太子爷对着苏菱,面色和缓不少。 拉着她手摩挲两下,太子爷哄着人,“嘤嘤先进去,孤稍后便来。” 苏菱无声摇头。 太子爷蹙眉。 苏菱坚持。 最终,太子爷还是没拗得过她。 苏曼玉从太子跟苏菱出现就已经跪倒在地。 膝盖跪在坚硬的青砖上。 细碎的石子隔着衣裙布料陷进皮肉。 很疼。 再疼也比不上心上的恐惧。 “太子殿下,苏良娣饶命,都是误会,我没有跟踪连翠姑娘,是马车正好经过此处,车夫迷了路,误闯……” 苏菱语气很冷淡,“你的衣着打扮也是巧合?” 苏曼玉掐紧手心,她竟然忘了此事。 她从没想过会跟苏良娣正面碰上。 她做这打扮只是想要让大殿下看得见她,在皇子府复宠。 从不敢想会得罪苏良娣。 她很后悔。 方才,她不应鬼迷心窍跟着连翠来此处。 谁能想到太子会带着苏良娣出宫。 “我,我……” 魏宸州看向余英:“去请大殿下过来。” 苏曼玉听见太子的话,心里松了一口气。 上次殿下替她求情,说明他心里对她存着顾念。 这一次,殿下也一定会帮她。 魏霖州来得很快。 “殿下……” 苏曼玉一见到他出现,便跪着爬到他脚边。 她伸手要抓他裤脚,魏霖州避了一下。 魏霖州没看她一眼。 他面色很差,眼睛始终垂着。 苏菱就站在魏宸州身边,他哪有脸去看她。 按照她的性子,心里一定很膈应。 在太子开口之前,魏霖州道,“本殿侧妃屡次无状,臣会禀明父皇,将苏曼玉从皇室宗谱上除名。 苏曼玉不敢置信看着魏霖州。 她又爬了过去。 抱着大皇子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殿下,您不能,不能这么对臣妾……” “您明明曾经那么宠臣妾,臣妾刚刚为您流了一个孩子,您不能……” 大皇子眼底没有半分波动。 他再次向太子拱手,“臣择日便奏请父皇,请太子放心。” 大皇子妃闻讯赶到前院。 没想到她前两日刚刚提醒过苏曼玉,今天她还是惹祸了。 苏曼玉求了大殿下半天,能说的话都说了。 就是得不来魏霖州的松口。 这会儿看到大皇子妃,立刻爬她面前求她。 “皇子妃,您最是心善,快帮臣妾求求殿下。” “臣妾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以后臣妾一定安分守己,再也不敢了。” 大皇子妃心情复杂,“我早就提醒过你,你……” 她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这苏曼玉竟然胆大包天到,刻意这副装扮撞到正主面前去。 方才得了消息,大皇子妃便问了李福。 才知道,上次殿下从宫里回来生那么大的气,从此没踏足舒心苑。 竟也是因为苏曼玉不知分寸,私自跑到东宫冒犯了苏良娣。 太子殿下对苏良娣宠爱有加,怎么会允许苏曼玉屡次冒犯苏良娣。 何况,殿下的心思。 他亦不会容忍苏曼玉一而再再而三冒犯他的……不可言说。 “皇子妃,求您再帮臣妾一次,臣妾发誓,往后定安分呆在舒心苑,再也不出来了。” 她不想被废。 没了侧妃的名头。 她又变成那个,是个人都能欺负的庶女。 她不要! 大皇子妃看到大皇子沉郁的脸色。 在心里叹了一声,走到他身前。 “殿下,后院出现这样的事情,是臣妾管教不严……” 大皇子妃请罪的话还未说完,魏霖州便开口打断。 “跟你有什么关系,本殿岂是不辨是非之人,要有错也是本殿的错。” 当初不该因为苏曼玉的姓,不该因为她那张与苏菱有三分相像的脸。 就将人纳入府中。 本以为自己能一辈子将心思满得好好的,没想到最后还是膈应到了她。 想到这里,魏霖州再看向苏曼玉的眼神更加是淬了冰。 他起身走到苏曼玉身前蹲下,抬手拽住她下巴。 手上下了狠劲。 “上一次,本殿明明已经警告过你。” “你是怎么觉得换件衣服换个发型便能与她相提并论?” “看在孩子的份上,剥夺谥号,留你一命已经是宽容,余生你就到寺院里带发修行吧。” 宫妃被废,要么进冷宫,要么就是带发修行。 苏曼玉的哭求就没有断过。 魏霖州没有半分动容,直接喊人进来将她拉出去。 大皇子妃见他脸上疲倦,伸手给他按了按头。 “你说的对,是本殿错了。” 大皇子妃动作微顿。 “殿下只记得臣妾那日口不择言,后来您到长定苑臣妾还说了其他话,您不记得了?” “记得。”魏霖州拉下头顶的手,握在手心拍了拍:“身为本殿的皇子妃,一直以来,你都做得很好。”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还有这话,让大皇子妃一时愣在原地。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魏霖州已经松了手。 “你还要照看通哥儿,先回吧。” “晚些时候,本殿到长定苑陪通哥儿用晚饭。” 大皇子妃情不自禁笑了,“谢谢殿下,通哥儿一定很高兴。” - 魏霖州对苏曼玉的处理方式,太子爷跟苏良娣都算满意。 苏菱原本觉得,无关紧要的人与事对两人没有任何影响。 然而。 晚间在床榻上,太子爷的凶狠劲让她想起前几回。 亦是与大皇子有关…… 苏良娣知道,太子爷这是又醋了。 “殿下……” 一张口,声音又娇又细碎,还抖得不成样子。 “没您这样吃干醋的,您这醋吃得好生没道理。” “今日嘤嘤瞧了魏霖州。” “……” 院子就那么点,魏霖州那么大个人,她看不见,岂不是眼瞎? “嘤嘤怎么不说话,莫不是当着孤的面,瞧了其他男人,心虚了?” 苏菱还想说话,可太子爷动作越来越过分。 她一出口便是…… 实在说不出来。 到底是谁该心虚,太子爷心里有没有点数? 太子殿下极有耐心地磨着人。 最后,看她难耐得唤他名讳,抓他头发,咬他肩膀。 一颗心被她填得满满当当。 终于给了她痛快。 只他却因还顾忌她身体,生生挺着。 苏菱深色迷蒙间抓住将要起身的太子殿下。 “嘤嘤……” 她贴了上来,覆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太子爷当即黑下脸,“谁教你的?” 这话男人说得咬牙切齿,不知是忍得还是气得。 第150章 太子妃可以立,自然也可以废 吴冰奉魏晖州之命,跟踪了诸葛封几日。 果然像二皇子预料那般。 诸葛封急了。 “殿下,属下发现,诸葛封近几日往东宫走得异常频繁,不过好像都没能见到太子。” 太子最近都没上过早朝。 也没在宫里见过余英卫凛。 太子大概率不在宫中。 “那个苏氏这几日在宫里吗?” 吴冰摇头,“栖阳殿守得严,我们的人探听不到任何消息。” 虽然二殿下在东宫安插了耳目。 但并不是所有地方都能踏足。 比如栖阳殿,那些人就进不去。 “不过殿下,苏良娣已经出了月子,却从未见她带孩子出来玩,有些不合常理,在栖阳殿中伺候的人这几天也很少出来。” “本殿知道了。” 那苏氏,应该也是不在宫里。 他可没听说最近父皇给太子派了什么差事。 反而,上次校场演武,玄甲军出尽风头。 父皇龙心大悦,着玄甲军全体将士休沐五日。 太子空闲,极有可能带着那苏氏出了宫。 诸葛封若是知道,自己的女儿在九华山受罪。 太子却带着一个妾室,出宫游玩。 脸色一定会十分精彩。 这个消息,会不会推他一把? 让他多跑几趟也好。 失望攒够了,诸葛封会知道。 他妄想依靠太子,简直是做梦。 魏宸州根本就没有将他诸葛家放在眼里。 “本殿给你的东西送到何跃手上了吗?” 吴冰颔首,“殿下放心,属下已经让人快马加鞭送过去了,估计这两日何跃便能收到。” “嗯。” 突厥不大,如果阿史那富真没有骗他。 找到宝藏一点都不难。 现在就等着何跃的消息。 军饷指日可待。 - 诸葛封站在东宫门口,瞥见虎史言手上抱得一大摞奏折从里头走出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虎统领,殿下这是还没回来?” 虎史言,“尚未。” 诸葛封试探性问道:“那可否请虎统领告知我,殿下如今在宫外何处?” 今日早朝,皇上看他的眼神,实在是让诸葛封心里不安至极。 拖得越久越容易出现变故。 他迫不及待要见太子殿下。 主要想听听殿下如何想。 “抱歉,没殿下旨意,我不能随便透露殿下行踪。” “请诸葛大人见谅。” 诸葛封不无失望重重一叹。 “既然如此,那只好等殿下回来我再过来。” “诸葛大人别着急,我估计殿下也就这两日便能回宫。” “待殿下宫外之事忙完,我定第一时间将你的事告知殿下。” 诸葛封点头,“那就有劳虎统领了。” 诸葛府的马车停在东华门。 诸葛封离开东宫,直接朝东华门走。 正准备上车,却见到了不远处二皇子府的马车。 诸葛封加快脚步。 他完全不想在此时再与二皇子有什么接触。 皇上本就对他生了疑心。 被皇上太子知道他与二皇子见面,他有嘴说不清。 情处境只会雪上加霜。 二皇子的野心,他知道。 但,他怎么可能与二皇子为伍。 他的女儿是太子妃,太子登基便是皇后。 二皇子竟然天真地以为,他能够说服他。 简直痴心妄想。 在他上马车之前,魏晖州先他一步掀开车帘。 “诸葛大人,本殿今日特意在此等候,借一步说话?” 诸葛封心中不情愿。 却也只能答应。 他点了头,本想上自己马车,二皇子却已经吩咐吴冰过来请人。 诸葛封只好对自己的车夫道:“你先回府。” 说完,他上了二皇子的马车。 一路上,除了客气寒暄,两人并未说其他话。 马车停在二皇子府。 诸葛封隔跟着二皇子进去,终于出声问,“不知道二殿下找臣,有何事想说?” “诸葛大人当真不知道本殿今日何意?” 诸葛封装疯卖傻,“恕臣愚钝。” 魏晖州倒是极有耐心。 “既然诸葛大人不明白,没关系,本殿便再说一遍。” “上一次,诸葛大人看在与皇叔交情的份上,大方给了本殿那些银子,着实解了本殿的燃眉之急。” “本殿从未忘记过大人的慷慨解囊。” “不过,之前本殿说想要与大人合作,大人答应本殿要考虑一下,如今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不知道大人考虑得这么样了?” 诸葛封,“臣记得,臣与殿下说的是,银子可以给殿下,至于其他事情,臣好像并没有答应过什么。” 魏晖州也不生气。 “本殿知道,诸葛大人因为太子妃心中还有顾虑,可是你想对太子忠心,太子可会领情?” 诸葛封说得义正言辞。 “太子是储君,身为臣子当然要忠君爱国。况且臣女身为太子妃,已经是臣一家的荣幸。” “是吗,真的是这样?”魏晖州忽然道:“本殿可是听说大哥刚刚废了一个侧妃。” “这事情与臣有何关系,殿下的意思,臣着实不明白。” “本殿只是想要提醒诸葛大人,莫要太乐观。” “太子妃可以立,自然也可以废,你觉得呢?” 诸葛封面色终于起了波澜。 “殿下说这话,好像不太合适吧。” “太子妃好端端在九华山替皇家祈福,好好的,皇上太子为何会废太子妃?” 魏晖州笑出声。 “大人真是天真,太子若真的顾及诸葛家,怎么也会给太子妃荣宠。” “太子妃进宫多年,一无所出。” “太子对诸葛家的态度,难道诸葛大人还看不明白吗?” 诸葛封抿唇,“殿下究竟想说什么?” “本殿今日只是想要提醒大人,这忠心还是要给领情的人才好,不领情你再忠心又有什么用?” 话到此,魏晖州说起另一件事。 “怡亲王可是告诉本殿一些……往事。” “若是皇上跟太子查清当年沈家之案大人牵涉其中,诸葛家能够全身而退吗?” “二皇子你……” 他都知道什么? 魏晖州却不再多言。 “诸葛大人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给本殿答复,希望这一次不会让本殿等太久。” “七日之内吧,如果时间到了本殿没有等到大人的消息,本殿便认为大人不考虑与本殿合作了。” “那本殿保证,今后绝不再叨扰。” 出了二皇子府,诸葛封脸色沉凝。 方才二皇子的话,说是提醒,还不如说是威胁! 不过,他也没这么好忽悠。 太子妃废立,不是一件小事。 皇上太子真有心废了太子妃,诸葛玥就不会到九华山‘替皇家祈福’。 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见上太子。 第151章 殿下迎娶正妃前遇上苏良娣,还会娶诸葛氏吗 余英领着霍楚廉来到太子殿下与苏良娣住的那进院子。 远远的,楚侯爷便看见他那一向冷漠的太子表弟。 揽了那位苏良娣一处说话。 走近了,看清太子眉目间的柔情,楚侯爷好似见鬼了。 苏菱听到脚步声,便知有人来了。 她伸手去扒拉腰间的手,太子爷却半点没有要放的意思。 苏良娣瞪眼。 惹来太子爷轻笑,“嘤嘤瞪孤也是极好看。” 身后两人的距离恰好能听见这话。 余英面不改色。 霍楚廉手放嘴边,轻咳出声。 太子殿下赏了他一眼,“病了?” 楚侯爷:“?” “病了及时就医,没病别乱咳嗽。” “……” 霍楚廉调整好表情,“臣给殿下、苏良娣请安。” 苏菱微微颔首,看向太子爷,“臣妾回屋看看几个小的醒了没。” 待她一走。 霍楚廉便调侃,“苏良娣没入宫之前,打死臣都想不到,殿下也会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你今日过来就是想说这个?那你可以回去了。” 霍楚廉这才正色起来。 “臣今日另有事请太子殿下帮忙。” “怎么,娶郑宁然委屈你了?” 霍楚廉叹了口气,“殿下既然知情,便在皇后姑母跟前替臣兄说说话吧。” “郑将军的女儿固然好,却不是臣喜欢的类型。” “你大可直接与母后说,母后不会强人所难。” 霍楚廉万般无奈。 “早上两年,皇后姑母或许还会听臣的意见,现在臣说的话,他们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们,指得是包括皇后在内的霍家人。 霍楚廉早过了娶妻年纪。 前些年,霍家人还能由着他。 现在,已经不可能了。 “你见过郑宁然?” “没见过。” “那你怎知,见面后你不会改变主意?” “我很确定。”霍楚廉神情笃定,“都说郑姑娘肖父,不止长得像,性情更是似了八分。” “臣钦佩郑将军性情豪迈,不过妻子,还是莫与郑将军一般性情为好。” 太子殿下挑眉,“这意思,你喜欢温柔小意的?” 霍楚廉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有些红。 “算、算是吧。” “你大孤两岁,孤孩子都有三个了,你瞧着就不羡慕?” 霍楚廉:“……” 他合理怀疑太子殿下在借机炫耀。 “这种事情也讲究缘分。”霍楚廉忽然问:“若殿下迎娶正妃之前,便遇上苏良娣,您还会娶诸葛氏吗?” 太子殿下看过来。 霍楚廉方才没想太多,这会儿反应过来才意识到,自己真是问了个蠢问题。 莫说世上没有如果。 就是有,在太子殿下心里,儿女私情从来不是第一位。 苏良娣家世摆在那,她永远不可能是太子妃。 皇上也不会答应。 “臣失言。” “或许,不会。” 霍楚廉震惊。 “嘉姐儿乖,不能抓哥哥头发,快松开好不好。” 太子爷走到门口,便听到苏良娣在哄闺女。 他勾了勾唇。 进屋。 听见脚步声,苏良娣抬头,面上全是无奈。 “殿下,您闺女儿别的东西不抓,就喜欢哥哥的头发。”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两小家伙如今偶尔会抓握。 衡哥儿喜欢抓自己头发,有时候抓疼自己了,还会委屈巴巴瘪嘴。 嘉姐儿比两个哥哥都鬼精。 不抓自己头发,就爱抓她兄长的。 瞻哥儿尤其喜欢妹妹。 见妹妹喜欢抓,便毫不吝啬将头发给妹妹玩。 嘉姐儿笑,他也乐。 很难说,嘉姐儿是不是被哥哥惯的。 太子殿下一走近,还未做什么动作。 嘉姐儿便松了手,手对着太子殿下,在虚空张张握握。 嘴里喔喔呜呜。 给了苏良娣一个莫急的眼神,太子殿下伸出手让闺女抓了会儿。 这才抱着大儿子到一旁认真教导。 “抓头发是坏习惯,瞻哥儿以后莫要给妹妹玩头发,知道吗?” 太子殿下明白苏良娣的担忧。 孩子现在正是习惯养成的时候。 不好的习惯,要及时纠正。 瞻哥儿表情茫然地望着太子爹爹。 太子殿下控制着力道,伸手揪了下儿子的头发。 瞻哥儿小手捂住头,表情委屈巴巴,“爹爹,疼……” 太子爷耐心教儿子。 “妹妹还小,手上没劲,所以不疼。” “等妹妹长大了,再抓瞻哥儿头发,就会疼,以后不能再让妹妹抓头发了,瞻哥儿懂了吗?” 瞻哥儿消化了一会儿。 伸手指着方才太子爷揪的那处,“疼,不抓头发,不给妹妹。” 太子殿下赞赏地摸摸儿子的头,“对,瞻哥儿真聪明。” 被爹爹夸了,瞻哥儿眯着眼笑。 太子爷再抱着儿子回来,两个小家伙都睡了。 瞻哥儿也在太子爷怀里睡着了。 将瞻哥儿放在床上,太子爷牵着苏良娣出来。 “殿下如何与儿子说的?” “儿子聪慧,让他知道会疼,他便会长教训。” 苏菱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楚侯爷走了?” “嗯。” “平时楚侯爷连东宫都不常去,今日倒出宫寻殿下,可是有什么事?” 她问了,太子爷便简单说了说。 苏菱轻笑:“听起来,楚侯爷像是心里有人。” 听到她笑声,魏宸州脚步一顿。 “殿下?” 她偏头,脸上还有未消散的笑意。 就这么看着,太子殿下便心满意足。 不期然想起方才对霍楚廉的回复。 那话,不是玩笑。 第152章 他真正想要做的,是利用苏菱对付太子! 魏晖州没有再找过诸葛玥。 他没想到诸葛玥会主动找他。 “不知道太子妃请本殿过来,所为何事?” “上一次,二殿下说的,苏氏的生辰八字,本宫没办法。” 太子殿下对那个贱人护得太紧,她竟打听不到任何有用的消息。 不是迫不得已,她不想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平白让魏晖州看轻了她。 “既然如此,本殿也无话可说。” 阿史那富真已经彻底成为阶下囚。 苏菱的生辰八字,她就算得到,也没有什么作用。 当然更重要的是,藏宝图已经到手,魏晖州对阿史那富真的事情倒也不必太上心。 诸葛玥倒是没有想到魏晖州反应如此平淡。 她还想与他合作,所以她就要让他知道自己能帮他什么。 “虽然本宫不能告诉二殿下苏氏的生辰八字,但是……” 诸葛玥话说到一半,顿住。 魏晖州挑了挑眉,如了诸葛玥的意,主动询问。 “太子妃刚才想说什么?” “二殿下可否先回答本宫一个问题?” 魏晖州点头,“可以。” “二殿下或者之前让二殿下帮忙打听苏氏生辰八字的人,是想要对付苏氏吗?” 魏晖州沉默片刻,“本殿以为上一次,我已经说得很清楚。” “本宫不过是想要再确认一遍,有句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是朋友,本宫想要确认我与殿下能不能成为朋友。” 魏晖州点点头,“本殿理解太子妃的意思。” “这个问题本殿可以明确回答太子妃。” “是。” 得到肯定回答,诸葛玥笑了:“那就好。” “你们想找苏氏麻烦,或许可以从大皇子身上入手。” 魏晖州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太子妃此话何意?” 诸葛玥面上是讽刺的笑。 “二殿下不知道吧,苏氏与大皇子有染,大皇子府也有个苏氏,叫苏曼玉,是大皇子的侧妃,这个人与苏菱有几分相像。” “如果二皇子可以找到证据,加以利用,苏菱一定会万劫不复。” “到时候就是太子殿下想要袒护她,皇上皇后也不会允许有人祸乱宫闱。” 魏晖州听到这些话,倏地想到苏氏刚刚进宫那一年。 坤宁宫中。 魏霖州看苏菱的那眼神,还有太子的反应。 当时他就觉得有趣。 没想到这三人居然还有如此纠葛。 “这些话,你若是早点对本殿说或许作用更大。” 诸葛玥蹙眉,“二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宫听不太明白。” “太子妃不在宫中,不知道也正常。大哥前几天刚刚向父皇请旨,废了苏曼玉。” “如果在这之前,事情捅出来,那个苏曼玉或许可以成为铁证。” “现在,就差了一点。” “什么?”怎么就那么巧? 诸葛玥明白魏晖州的意思。 若大皇子真的是因为苏菱才纳苏曼玉入皇子府。 就更加坐实了他与苏菱有染。 “不过,若是太子妃所说为真,且有了证据,有没有苏曼玉其实也没有什么差别。” “证据暂时没有。”诸葛玥,“不过,本宫与底下人曾经亲眼见过几次两人趁着太子殿下不在,私会。” 魏晖州嗤了一声。 “没有证据,那就是空口无凭,就是父皇也不会认可。” “父皇一向偏心东宫,要利用此事对付苏氏,得有切实证据才行。” “只凭借太子妃的片面之词,本殿可不敢承担这个风险。” 诸葛玥抿唇:“本宫知道二殿下的意思。” “这件事情本宫会再想办法。” “嗯。” 看着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诸葛玥,魏晖州无声笑了。 若不是诸葛家,这个诸葛玥这么蠢,怎么可能坐得上太子妃的位置。 女人就是累赘。 诸葛玥想对付苏菱。 她被嫉恨蒙蔽了双眼,半点都察觉不出他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也不用脑子想想,他对付苏菱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真正想要做的,是利用苏菱对付太子! 几乎是魏晖州刚离开,云嬷嬷便推门进来,跪在诸葛玥脚下。 “太子妃,您糊涂啊……” 诸葛玥冷了脸,“方才你都在外边偷听?” “是,老奴都听见了。” 要是没听,她还不知道太子妃居然要与二殿下联手。 这要是让太子知道,太子妃还能有命吗? “听见就听见了,上一次本宫与二殿下说话的时候,你也在场。” “你是本宫最信任的人,本宫相信你不会乱说。” 诸葛玥要扶她起来,云嬷嬷却跪着不起。 “上一次,老奴就在劝您,这段时日二皇子没来,老奴以为你想通了。” “太子妃您听老奴的话,这事情可不能做,别人还好,二殿下绝对不行。” 诸葛玥不以为意,“本宫只是想与他联手对付苏菱那个贱人,又不是要做危害东宫、危害太子殿下的事情,怎么就不行了?” “您想得太简单了。” 云嬷嬷仔细分析,就怕她说得不够清楚,太子妃听不进去。 “二殿下跟太子同为皇子,惠妃的母族没有没落的时候,与皇后母族也是能一较高下的。” “如今皇后是霍家的,二殿下也不是太子,您说他心里会甘心吗?” “嬷嬷你想太多了。”诸葛玥竟然是听笑了。 “二皇子如何能与太子殿下相比?” “他何必自不量力?” 云嬷嬷反问,“那您说,苏良娣只是东宫一个侍妾,他为何要对付她?” “这根本就说不通。” “太子妃,您还是听老奴的话,再忍几个月,我们便能回宫了。” “回了宫,您依旧当您的太子妃,这样不好吗,您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好了,别说了。”诸葛玥已经不耐烦再听她劝。 “这件事情本宫自有分寸。” “本宫也不是傻子,若是二皇子想利用本宫对付太子,本宫也不会让他牵着鼻子走。” “你应该知道本宫有多恨苏菱那个贱人。” \\\"只要能对付她,在不损害东宫与殿下的前提下,本宫就是与虎谋皮又如何!\\\" 在诸葛玥看来,云嬷嬷方才所说根本就不成立。 魏晖州当然有对付苏菱的理由。 就凭苏菱间接导致唯一血脉至亲的妹妹,远嫁苦寒之地和亲。 不就是一大理由。 第153章 瞻哥儿忽然嫌弃一般将脸扭进太子殿下怀里 诸葛封终于等到太子回宫。 当即来了东宫求见。 “带他去前院。” 余英领命去了。 苏良娣走过来,要将儿子从太子爷身上抱下来。 瞻哥儿却牢牢抱着太子爷脖子不放。 出宫几日,这小子是越发黏爹爹了。 太子殿下单手抱着儿子,一手扣着她脸将人拉近了些。 “无碍,嘤嘤先去歇会儿,孤稍后带儿子回来。” “带着儿子会不会不合适?” “不会,本也没什么事。” 既然太子爷都这么说了,苏良娣也就由着儿子。 诸葛封见到太子带着庶子来。 他愣了一下,“臣给殿下……小殿下请安。” 堂堂未来国丈,还要给一个庶子请安。 诸葛封心里极度不情愿。 奈何当着太子的面,由不得他放肆。 “起。” 诸葛封没起身,抬头,正要陈情,却见太子坐下了也没将那庶子放下来。 他抿抿唇。 殿下对这庶子还真是看重。 二皇子的话又在脑海中闪过。 他骗不了自己。 殿下厚此薄彼,对待太子妃与对待一个妾,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他心里还是有怨言。 “殿下,让臣跪着说话吧,这样臣心里也好受一些。” “孤听虎史言说,诸葛大人最近日日都来东宫?” “何事让你如此着急见孤?” 诸葛封定了定神,对着太子俯首磕了个头。 涕泪交集将怡亲王上折的事情简单交代。 “……怡亲王因为臣拒绝成全他帮扶二皇子的狼子野心,对臣怀恨在心,企图在皇上面前污蔑臣。” “殿下最清楚,臣一家深受皇恩,臣女更是太子妃,臣万万不敢对殿下不忠。” 再重重叩首,“还请殿下在皇上面前为臣正名。” 诸葛封一番话,言辞恳切。 说完,还未听到太子开口,倒是那庶子呵呵笑得极为欢快。 “……” 太子爷垂眸看一眼儿子。 见他黑黝黝的眼睛里全是好奇。 太子殿下薄唇不由得勾起。 诸葛封等了好半天,没听见太子说话,遂偷偷抬眼。 倏地对上一双与太子殿下像极的凤目。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庶子看着自己的眼神,怎么好似在观赏某种……动物。 诸葛封瞪眼。 “爹爹,凶……” 太子殿下有所察觉似的朝诸葛封看来。 诸葛封慌忙低下头。 后背都出了冷汗。 好险,要是被太子殿下瞧见他用眼神唬那庶子,那还得了! 两岁不到的小屁孩,倒是精,还知道什么凶不凶? “谁凶?”诸葛封听见太子一本正经问那庶子。 他本以为太子殿下不会将小孩子的话放心上。 这真是…… 更出乎诸葛封意料的是,那庶子不仅听懂了,还伸手指着他。 “凶……” 诸葛封后背都湿了,对上太子的目光,他勉强笑道,“小殿下果然十分聪敏。” “这么小就与殿下对答如流,还、还会开玩笑了。” 太子爷似笑非笑,没将诸葛封的恭维听进耳里。 “瞻哥儿与爹爹说说,他怎么凶了?” 瞻哥儿皱着小眉毛,仿佛真的在想要怎么说。 诸葛封担心这庶子再语出惊人,赶在瞻哥儿开口之前,给自己找补。 “许是臣的面相凶,吓到小殿下了。” “哦?”太子殿下慢悠悠道:“瞻哥儿连老虎都喜欢,他可不是能被轻易吓到的。” 诸葛封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这话。 “既然诸葛大人自己说了面相凶,那便笑一笑吧,毕竟总不能给小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呵呵……殿下说得极是,呵呵……” 诸葛封被迫僵硬笑了好半晌。 瞻哥儿忽然嫌弃一般将脸扭进太子殿下怀里。 用耳朵对着诸葛封,一眼都不愿再朝他看。 太子爷摸摸儿子的头。 小家伙似乎是累了,乖乖趴在他怀中。 太子殿下这才看向诸葛封。 “诸葛大人方才说的那些话,孤已经知道了。” “放心,孤不是不辨是非之人,你将‘征收’的大部分贵重之物交予孤,足见你对大褚的忠心。” “孤都会如实禀明父皇,父皇英明,也不会听信怡亲王的一面之词。” “只要诸葛大人行得端坐得直,没有人能污蔑你。” 话,诸葛封听明白了。 可总觉得太子这些话怪怪的。 表面上,是在安抚他,实际更像是在敲打? 征收的,大部分贵重之物…… 难不成殿下知道他还有所保留? 诸葛封怀着这个疑惑回到府中。 刚一下马车,吴冰便现了身。 可想而知早就在等候他。 “二殿下让属下来提醒诸葛大人,距离他与大人的约定之期,已经过了三日。” “大人公务繁忙,二殿下担心您忘了,特意吩咐属下跑一趟。” 诸葛封冷笑。 他一离开东宫,二皇子便让人找上门。 明显是一直让人暗中跟着他。 想必是知晓他今日见到太子,想来探一探他的口风。 诸葛封自己都还没理清头绪。 不想给二皇子机会借机发挥。 诸葛封面色如常,“请吴侍卫回去告诉二皇子,我没有忘记与他的约定,还请二殿下言而有信,不要催促,有些事情我需要好好想想。” 吴冰一走,诸葛封便深深拧眉。 不管怎么样,他不可能会帮二皇子。 二皇子与太子斗,注定要输。 他不可能明知这个结果,还赔上整个诸葛家。 他要想的是,太子今日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想要让他再往东宫送一些好处。 送好处不难。 他纠结的是太子知不知道他手里有多少东西。 若太子不知,他给多少都是忠诚。 若太子心知肚明,他却给少了,便会落人口舌。 究竟给多少才合适呢? 诸葛封自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实际有心人一眼便能从他神情中分辨出一二。 “他以为属下是傻子,就他那纠结防备的模样,一看便知见了太子,也没能让他彻底安心。” 魏晖州闻言也没多高兴。 “只是这样,还不能让他决心依附本殿。” “只有彻底断了他的退路,他才能全心全意向本殿倒戈。” 贪恋权势的人,虚荣心往往很重。 在诸葛封看来,他的女儿是太子妃,他是未来国丈。 他轻易不会舍弃这番看似唾手可得的荣耀。 一旦这个梦被碾碎。 他便别无选择。 魏晖州要的就是他的别无选择! 第154章 怀疑是我在背后向殿下告你的状? 苏菱睡了一觉醒来,太子殿下跟儿子还没回来。 正要让人往前院去问问。 小路子掐着点过来。 “良娣,殿下带了小主子去给皇后请安,娘娘舍不得小殿下,留了太子跟小殿下在坤宁宫用晚膳,殿下让奴才来告诉您一声。” 苏良娣点点头。 洗完脸,郭莹又来了。 “……” 郭莹倒是关心她。 回宫才一个多时辰,她这么快又得到了消息。 “我听说殿下这几天带你出宫玩了?” 郭莹认认真真打量苏菱。 越看越酸。 “怪不得你面色红润,出去玩了这么多天气色能不好吗?” 几日不见,苏菱貌似更加好看了。 “有没有可能,我面色红润是因为我刚睡醒?” 郭莹朝她翻了个白眼。 意思是,鬼信你! 听巧适时拉了郭莹一下。 她早就得了主子的嘱咐。 万一良娣又忘了正事,听巧要及时提醒她。 郭莹反应过来。 连忙为自己方才的阴阳怪气找补。 “我刚刚的意思是想说,你不止面色红润,看着更好看了呢。” 苏菱笑了一下,“谢谢,我一直都很好看。” 郭莹:“……” 虽然她不想承认这是事实。 但这苏菱也太自恋了吧,一点都不谦虚! “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想……” “如果是之前那件事情,免开尊口。” 郭莹差点又忍不住。 使劲告诉自己,有求于人,所以要放低姿态。 要像姑母说的那样。 忍—— “你先别急着拒绝,你听我给你分析分析。” “有道理,你再考虑。” “如果你觉得我说的没道理,我也没法强求是不是。” 苏菱挑眉,她倒要听听郭莹能说出什么有道理的话来。 见苏菱没打断她,郭莹瞬间对自己更有信心了。 “我是这么想的,你要殿下的宠爱,我要的是家族荣耀,我们想要的不冲突,所以我们就不是敌人。” “殿下御极之后,除了皇后,还要有四妃……这是祖宗规矩。” “与其便宜了别人,让不知根知底的人给自己添堵,还不如成全熟悉的姐妹,卖个人情以后大家相互帮助是不是?” “我保证,我有个孩子能交差就行了,我知道殿下宠你,我绝对不跟你争宠!” 说完,郭莹有些紧张地等着苏菱的答复。 等了好一会儿,她几乎都要忍不住出声催促。 苏菱终于开口了。 “我有一个疑问。” “你说!”郭莹话接得很快。 苏菱没像上次那样严词拒绝,就说明,她的话她听进去了。 不枉她将听巧教给她的话,反反复复背诵了那么多遍。 “是谁告诉你位列四妃需要膝下有子?不管哪个朝代都没有这个规矩吧。” “远的不说,近的,你的姑母郭贵妃膝下无子不也位列四妃之首。” 郭莹一下子被问蒙了。 好半天才干巴巴挤出一句,“那不是有个孩子保险一点,也更能服众吗。” “你说得也有道理。” 郭莹眼前豁然一亮,“那你是答应了?” “我话还没说完。”苏菱伸出一根手指在眼前摇了摇,“有道理,但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直接去跟殿下说。”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考虑跟你‘相互帮助’”。 郭莹蹭地站起身。 正要发火,太子殿下抱着瞻哥儿回来了。 郭良娣的气焰一下子就消了下去。 “臣妾给太子殿下请安。” 她偷偷看苏菱。 心里七上八下,踹踹不安。 这个油盐不进、一心霸宠的可恶女人,该不会跟殿下告状吧。 “起,你来这里干嘛?” 郭莹当然不敢实话实说。 “臣妾在承云殿待得无聊,出来走走,就走到栖阳殿来了。” 苏菱没有拆穿她。 郭莹心里松了一口气。 “安分守己,孤不会亏待郭家。” 太子殿下目光并未落在郭莹身上,话却是说给她听。 郭莹倏地抬眼看向太子爷。 在他看过来之时,立马又低下头。 脸上有些热。 是慌的。 太子殿下莫不是早就知道了她的目的? 郭莹下意识怀疑,是不是上次她与苏菱说完那些话之后,她便向太子爷告状。 这个怀疑没有在她脑海里存在太久。 便被她自我否决了。 苏菱虽然不好说话,又气人。 但应该不至于在背后说人坏话。 陪儿子玩抓手游戏的苏良娣,察觉她的视线,看过来。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太子殿下在这里,郭莹说话不敢大声。 “我没看你。” 苏菱,“是吗?难道你没有怀疑是我在背后向殿下告你的状?” 郭莹心虚,“没有。” “没有就好,我要告状会堂堂正正地告,不会背着你。” 郭莹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见苏良娣勾着唇道:“殿下,您给承云殿的月俸是不是太少了?” 她存心吓唬郭莹。 太子爷很配合,“这话是郭良娣说的?” 郭莹急忙辩解,“没有,殿下,她胡说,我没有说过这种话。” 苏良娣没有理会郭莹,接着表示疑惑。 “既然不是您月俸给少了,郭良娣为何经常来臣妾这栖阳殿蹭吃蹭喝。” 郭莹涨红了脸。 本还只是在心里骂苏菱小气。 吃她几口也值当她与殿下告状。 却听她接着道:“要不殿下给承云殿升升月俸,臣妾瞧着郭良娣还挺能吃。” 这下子郭莹真的要气冒烟了! “既然嘤嘤开口,那承云殿月俸便从一百两涨至一百五十两吧。” 郭莹一走,太子爷便叹息着握住苏良娣的手。 “嘤嘤明明是好心为旁人讨要好处,为何总是口是心非。” “蠢笨一些之人,若不能理解,嘤嘤岂不是要受委屈。” 苏菱拉着太子爷的手晃了晃,“看在她没什么坏心思的份上而已,臣妾又不需要她感激。” 将她手搁在自己腰上,太子爷在苏菱额间落在轻吻,“孤的嘤嘤最是良善。” 郭良娣便是太子爷口中那个蠢笨之人。 从栖阳殿出来。 听巧听良娣发泄了一路。 “苏菱好过分,霸着宠就算了,还在殿下面前使劲抹黑我!” “吃她点东西,是能把她栖阳殿吃空了还是怎么?” “殿下偏心太甚,纵着苏菱那女人让我难堪!” “……” 听巧很无奈,“良娣,您想想,您月俸可是涨了整整五十两。” “别的不说,每个月您可以多买一瓶吉澜堂的胭脂了。” 郭莹滔滔不绝的吐槽,终于因为听巧这句话戛然而止! 第155章 是孤的不是,让嘤嘤担心了 打定了主意,魏晖州很快寻机会来见诸葛玥。 “太子妃上次说的话,本殿深思熟虑过后还是觉得不太靠谱。” 诸葛玥蹙眉,“为何不靠谱?” “若是真的还好说,若太子妃说的是假的,本殿到时候不仅得罪了大哥,还得罪了太子。” “就是父皇也会对本殿心生不满。” “太子妃只是说一说,实际没有什么损失,所有的风险都要本殿一人承担,想来实在不划算。” 诸葛玥沉默片刻,“那二殿下想要本宫如何做?” 魏晖州,“这样吧,太子妃将那日说的话,都写下来交予本殿。” “写下来?”诸葛玥第一反应是拒绝,“不行。” 她身为太子妃,如何能与其他皇子通书信? 若是让太子殿下知道,他会怎么想。 二皇子十分惋惜,“那就没办法了。” “太子妃都不敢冒险,本殿一个人更加没这个胆量。” “既然如此,这件事情只好作罢。” 诸葛玥心里正在天人交战。 作罢。 这样也不行。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也想对付苏菱那个贱人之人。 她不想轻易放弃。 难道让她回了宫里之后,还要继续活在苏菱的阴影之下。 不,她不想。 最好在她回宫之前,就有人先一步解决那个贱人。 而且,她如今人在九华山,这时候苏氏出事,殿下就是怀疑,也不会想到她身上。 “如果本宫听二殿下的话,二殿下不会出卖本宫吧?” “自然不会。”魏晖州解释,“本殿只是想要为自己争取一点保障而已。” 诸葛玥还在迟疑。 魏晖州似乎是失去了耐心,“没关系,太子妃不用纠结,既然如此,那就……” “本宫可以写。”诸葛玥目光定定看着魏晖州,“本宫此举是相信二殿下的为人,希望二殿下不会让本宫失望。” “二殿下可否立一个誓言,保证这封信这辈子都不会落在太子手上。” 魏晖州抬手,做出发誓的手势。 “本殿发誓。” 立个誓怕什么。 不要说这封信只是想用来逼诸葛封就范,本就没有打算送给太子, 就是他真的违背誓言,他也不惧。 诸葛玥天真地以为,她可以彻底没有后顾之忧:“好。” 就在她提起笔之时,云嬷嬷从外头冲了进来。 她抓住诸葛玥握笔的手。 “太子妃,写不得啊!” “使不得,您……” 又要说劝她那些话, 诸葛玥已经很不高兴。 她挣开云嬷嬷的手。 云嬷嬷再要过来阻止,诸葛玥神色语气都带上警告。 \\\"嬷嬷,本宫是主子,你该听我的,不是我该听你的。\\\" “你最近已经多次在我面前没有规矩。” “本宫没有处罚你,是因为你跟着我娘多年,又一直在照顾我。” “但是不代表你就可以替本宫做主,出去吧。” 云嬷嬷神情先是不敢置信,后是戚哀。 最终化为浓浓的无奈。 说到底她只是一个奴才。 主子决定要做的事情,她怎么劝得住。 她已经尽力了,之后若是出了什么事。 她也问心无愧。 诸葛玥写完之后,将纸折叠好,交给魏晖州。 魏晖州这会儿,脸上的笑十分快意。 “好,太子妃果然诚心与本殿合作,接下去本殿做什么都不会再有所顾虑” “太子妃只需要在此等着本殿的好消息。” 诸葛玥将信交给魏晖州之后,心里本来还有些不得劲。 这会儿听到魏晖州这些话。 她自动理解成,二皇子这是要她等着苏菱那贱人遭殃的好消息。 期待立刻盖过了仅有的那点担忧。 “本宫静候二殿下佳音。” 东宫书房。 “殿下,那个繁娘子很奇怪。” “属下仔细查过了,这个人好像没有来处。” “她是近几个月才来到大褚,从南往北,一路到京城。” “对了,属下明明让人盯着观星台,却不知那繁娘子是怎么回事,居然凭空消失了。” 魏宸州一直没说话。 不知道在想什么。 影卫说完便静静侯着,不敢出声打扰太子。 “孤知道了,仍然让人盯着观星台。” 影卫,“那要不要让人到别处去找繁娘子的踪迹。” “不必了,她若出现就盯着,没出现不必再找。” “是,殿下,还有太子妃那边的事情。” 魏宸州看过来,示意他说。 “二皇子又去九华山找了太子妃两次。” “上一次是太子妃主动要见二皇子,这一次则是二皇子自己去的九华山。” 魏宸州蹙眉:“说重点。” 影卫额头都冒了冷汗。 他知道什么是重点。 只是接下去的话,他有些不敢说,说了殿下一定会生气。 毕竟事关栖阳殿那位主子。 殿下还等着,影卫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太子妃以为二皇子想对付苏良娣,她告诉二皇子,苏良娣与大殿下有……关系,让二殿下可以以这个为把柄,找苏良娣的……不痛快。” “二皇子去找太子妃,让太子妃手写了一封信,应该是想要借此威胁诸葛封为他所用。” 说完,影卫已经不敢抬眼看太子的脸色。 良久,他听到太子的冷笑。 他发誓。 跟了殿下这么久了,第一次发现殿下的冷笑,还会让人一听便毛骨悚然。 方才的话,他已经是往好听的说了。 若是让殿下听到太子妃口口声声苏良娣与大皇子有染。 他简直不敢想象殿下会有什么反应。 书房静默了很久,太子终于出声。 “孤知道了,你先出去,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影卫明白了,殿下暂时没有其他指示。 带罪之身还不消停。 诸葛玥还真是不让人失望。 既然敢做,就要承担后果。 宠妾灭妻总归不合礼法。 他自己可以半点不在意,但是累及苏菱声誉,便不行。 如此正好。 “路公公,殿下这么晚了,还在忙?” 门外,是她软软糯糯的声音。 太子爷心中的怒气瞬间消散。 苏菱正要进书房,太子殿下已经大步出来。 牵起她的柔夷摩挲着,太子爷问,“今日怎么过来了?” “殿下晨起离去之时,明明说今晚会早些回去,这个点已是比往日晚了许多。” “您还是第一次没守时,臣妾过来看看您在忙什么。” 明明心里担心他,非说得像是恃宠生娇怪他言而无信。 太子爷心里熨帖,将她的手放在嘴边贴了片刻。 “是孤的不是,让嘤嘤担心了。” 第156章 太子对太子妃又是那样的态度 七日过去。 果然不出魏晖州所料。 诸葛封的应和只是在敷衍他。 这日下了早朝,朝臣步行出宫门。 诸葛封走在最后。 魏晖州早就上了二皇子府的马车,却没有走。 诸葛封再次被魏晖州请上马车。 他一上马车,魏晖州就问,“诸葛大人可是在心里觉得本殿言而无信?” “二殿下何出此言?” “那日本殿曾言,若是七日过后,诸葛大人没有再来找本殿,本殿便不再叨扰大人。” 诸葛封笑得假模假样,“若是二殿下没有提醒,臣还真忘了当日二殿下说了什么了。” 心里早有成算,魏晖州听到诸葛封这样不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也没有生气。 “也是,诸葛大人贵人事忙,忘记不足为奇。” 诸葛封不知二皇子打的是什么算盘。 他那话已经表明自己的态度。 本以为二皇子会与他撕破脸,没想到他还会替他找补。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魏晖州终于切入正题。 “上次那些话大人忘了便忘了,本殿今日找大人是另有要事。” “唉,其实本本殿也是好心想要提醒大人,希望你不会觉得本殿多管闲事。” 诸葛封态度甚为谦恭,“二殿下说的哪里话,您有事尽管吩咐。” 魏晖州不再拐弯抹角,从袖口掏出一封信递给诸葛封。 “诸葛大人先看看这封信吧。” 诸葛封压下心头的疑虑,接过信,只扫了一眼。 脸色由从容转为局促。 魏晖州欣赏了片刻,方才慢悠悠道:“想必诸葛大人对太子妃的字迹应该不会陌生。” “不管太子妃亲笔所书是真是假,大人应该知道,皇家的丑闻向来不容外人道。” 魏晖州在‘亲笔所书’四个字上加重语气。 “即便太子妃没有妄言,如此明目张胆离间两位皇子,若是被父皇知晓,你说父皇会怎么想?” “二殿下,这信您从何处得来?” 诸葛封心里仍旧抱着一丝希望,“以臣对太子妃的了解,她不会写下这种东西。” 魏晖州听着觉得好笑。 “那大人可真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本殿早就说过,太子不喜太子妃,却偏偏独宠一个妾室。” “大人听了觉得没什么,太子妃身为当事人可不这么想。” “你若不信,尽管派人上九华山一问便知。” 诸葛封抿唇。 他对诸葛玥这个嫡女寄予厚望。 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给她请最好的先生。 每隔一段时间,他会亲自考校一番。 若是没让他满意,他会让她去祠堂跪上一天。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诸葛玥的字迹。 二皇子不是随随便便让人写一封信来骗他。 这信上的内容就是诸葛玥亲手写下。 诸葛封心里后悔,早知道她会惹下这等祸事。 他应该在那个逆女一出生,就把她掐死。 他恨不得跟二皇子撇清关系。 好消除皇上太子对诸葛家的怀疑。 她倒好,身为太子妃,跟一个皇子扯上关系。 还将东宫的事情拿出来往外说,要是被皇上太子知道,不仅她太子妃之位不保,就连诸葛家都给被她连累。 她到底有没有脑子?! 愚蠢至极! “其实大人神色不必如此凝重,本殿今日并没有恶意,只是好心想提醒大人罢了。” “放心,这封信目前为止只有本殿与大人看过,这么重要的东西,本殿定会慎重保存,不会轻易让它落入他人之手。” 诸葛封根本就不相信魏晖州的话。 他知道二皇子的意图。 不就是想利用此来威胁他,让他助他一臂之力。 不管怎么样,此时不能得罪二皇子。 万一惹急了他,他将事情抖露出去,诸葛玥被废倒是不要紧。 连累了诸葛家就不行。 “二殿下直说吧,您想要臣怎么做?” “看来诸葛大人还真是对本殿误会颇深。”魏晖州长叹一声,表情十分无奈。 “本殿没有大人想的那么坏。” “如果本殿真的想要做什么,这封信现在就不是出现在大人面前,而是在父皇或者太子手中。” 魏晖州借机又从怀中掏出另一样东西。 “大人再看看这个?” “这折子是……” “诸葛大人一看便知。” 诸葛封迟疑地接了过来。 刚扫了两行,一时脸色骤变。 怎么可能?! 这些明晃晃的证据,怡亲王是怎么找到的! “皇叔上一次其实还留了余地,本以为诸葛大人得知,会如他所愿,不想你更却避他唯恐不及。” “皇叔一怒,便想让人将所有证据递给父皇,本殿想尽办法才拦了下来。” “诸葛大人应该知道,若是这折子到了父皇手中,诸葛家如今会是怎样的光景吧。” “所以大人现在应该相信本殿对诸葛家并无恶意了吧。” 马车停在诸葛府门前。 魏晖州:“最后一次了,相信大人这次回去应该会好好考虑本殿的话。” “这一次,相信诸葛大人一定不会让本殿失望。” 诸葛封失魂落魄进了府中。 他在权衡。 一旦太子妃被废,怡亲王那折子再递到皇上跟前。 诸葛家以后,不,真要如此,诸葛家恐怕就没有以后了。 若是储君易人…… 太子妃同样不可能是诸葛家之女。 但是日后……他从龙有功。 魏晖州得偿所愿,应该不至于太过亏待他。 真有这一天,诸葛玥身为前太子妃,二皇子礼待诸葛家,也能彰显他仁厚。 再就是,诸葛家虽然只有诸葛玥一个嫡女,可是诸葛家的女儿不止她一个。 庶女就算当不了太子妃或者皇后。 待二皇子事成,凭诸葛家根基,争取封妃未尝不可能。 太子对太子妃又是那样的态度,诸葛玥当了皇后也不见得能为诸葛家谋前程。 思来想去,为今之计只有,舍弃诸葛玥,投靠二皇子。 或许能保住诸葛家满门荣耀。 “大人,您回来了?” 诸葛封这会儿正生气,现在看到杨氏就想到她生的好女儿。 杨氏却看不懂他的脸色,哪壶不开提哪壶。 “大人,妾能不能以进香为由,去九华山瞧瞧玥儿。” “这都五六个月了,也不知道她如今好不好?” 诸葛封气得一巴掌直接甩过去。 “九华山是皇家宗庙,进香,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 第157章 殿下您心知肚明 想起如今诸葛家进退两难的处境,诸葛封开始口不择言。 “你那个女儿最好死在九华山,你若想去我不拦你,你最好也死在外边,你们母女别再回来祸害我诸葛家。” 杨氏难以置信,“大人,您说的是什么话啊,玥儿可是您唯一的嫡女,是太子妃。” “您一向最以她为傲,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什么样的恨要这么恶毒地诅咒亲生女儿。 诸葛封对杨氏遇事只知道哭的倒霉样厌烦至极,直接拂袖而去。 东宫新添龙凤胎百日宴,所有规格,太子爷都让人照着瞻哥儿那会儿置办。 皇室,向来是皇子比皇女受重视。 太子爷一视同仁,别人心里可不是这么想。 苏菱本还担心嘉姐儿受委屈。 前一晚还单独替闺女向太子爷讨了不少恩典。 男人得了好处应得痛快。 此时,帝后赏赐至。 苏良娣意外。 帝后给两个小家伙的赏赐居然是同规格! 大褚规矩,皇子皇女百日宴规制相差甚大。 如今,帝后亲自带头坏规矩,足见对嘉姐儿疼爱。 再看太子爷,面上半点都不诧异。 苏菱当即便猜到,帝后此举太子爷早就知情。 帝后如此周全,必是太子爷事先便想她所想。 替闺女讨来的恩典。 回想昨日她那般卖力…… 还承诺这承诺那。 苏良娣朝太子殿下瞪眼。 殿下,昨儿您应得那般爽快,原来是心虚! 太子爷凑近她,心情很好:“嘤嘤这般,似是不满孤昨晚的表现?” “殿下您心知肚明。” 太子爷语气殊为认真,“嗯,没让嘤嘤满意便是孤的不是,今晚孤再接再励就是。” “……” 苏良娣再瞪眼。 这一次,恰巧被苏夫人看到。 两个小家伙洗三,苏菱爹娘都没进宫。 太子爷知道苏良娣表面不在意,实际上心里还是有些遗憾。 这一次,太子爷提前两日将苏夫人接进宫里。 给了苏良娣一个大惊喜。 苏夫人也很惊喜。 不过,此时苏夫人不经意看到自己女儿,居然敢瞪太子殿下。 惊喜已经变成惊吓。 知道的是小女儿与殿下打情骂俏,落在有心人眼里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谣言呢。 要不是殿下在旁边,苏夫人恨不得上去说说小女儿。 众目睽睽之下,如此明目张胆。 若是传到帝后耳朵里。 不得得个不敬夫主的名声。 苏菱察觉到苏夫人的视线,疑惑地看过来。 对上她娘瞪圆的眼。 若没记错,瞪眼这种表情在她娘看来,实是不雅。 现在见她娘做这表情,苏菱想笑,忍住了。 不想过后被念叨,苏良娣再看太子爷的眼神那叫一个温柔小意。 苏夫人终于满意。 魏晖州从进了东宫便一直注意着魏霖州。 魏霖州却从始至终视线都没往上首看,一直沉默。 他觉得没意思,又看向苏菱。 身为一个男人,他不得不承认,这苏氏不管是容色还是身段,确实很有迷惑男人的资本。 一不注意,看得时间稍微长了些,被太子察觉。 对上太子警告的视线,魏晖州顿了一下。 随即无声笑着跟太子表示恭喜,再若无其事移开。 一旁的二皇子妃也看到魏晖州在看苏菱。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嫁给殿下这么久,他都没好好看过她。 苏菱是太子的女人,殿下看她做什么? 她之前就知道这苏氏是个美人。 方才她见到人还在惊讶,生了两次孩子的人,竟然不损半点容色。 瞧着身段倒还更好了。 同为女人,这苏菱还真是让人嫉妒。 怪不得整个东宫那么多女人,就她得了殿下的眼。 三年如一日独占太子恩宠, 实际上,进东宫一次,众人心里就唏嘘一次。 太子妃如今还在九华山。 这苏菱一个妾,已经儿女双全。 要说命好,整个宫里怕是没人比得上她。 在这一众人中,包括郭贵妃。 “你的运气与那苏氏换一换,本宫也就不用替你谋划了。” 能让郭贵妃说出此话的人,除了郭莹这个侄女也没有别人。 “姑母,我也想有好运气,又不是我想想就能有,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郭贵妃没好气:“努力有什么用?” 郭莹认真想想:“好像是没有什么用,那姑母,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努力了?” 郭贵妃冷下脸,“你瞧瞧你自己说的这是什么话。” \\\"没用就不努力了,要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想,那不都成废物了。\\\" 说着说着,郭贵妃又将话题绕到苏菱身上。 “以前本宫觉得苏氏背景简单,肯定比诸葛玥好对付。” “现在向来,从头到尾都是本宫低估了她。” “整个东宫就她接二连三有孕,太子对她的宠爱也是数年如一日,这苏氏比诸葛玥可难对付多了。” “其实……”郭莹小声开口,“不是苏菱难对付,是殿下偏心。” 根本就不给别人对付她的机会。 “你还替她说话?” 郭贵妃眯起眼,“因为什么,因为她开口让殿下给你涨了月俸?” 郭贵妃越说越控制不住脾气 “郭家从小到大亏待你了,还是本宫平日给你的好东西太少?” “姑母,我没有这么说。” “你是没有这么说,你就是这么想的。” “没有。”郭莹委屈,她觉得自己要冤死了。 “我哪敢这么想。” “你最好不敢,本宫告诉你,区区几十两银子而已,你可别这么没骨气,这么就让人收买了。” “你怎么知道那苏氏不是诚心当着你的面炫耀太子殿下对她有求必应。” 越说郭贵妃越觉得自己想得很有道理。 这宫里就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 “本宫倒觉得这才是她的目的,你给本宫振作起来,再让人牵着鼻子走,本宫就让人撬开你的脑子,看看里边是什么构造。” 郭莹自然是知道姑母不过就是在吓唬她。 可她还是被吓到了。 脑子被撬开……脑浆…… 郭莹想想忍不住捂嘴干呕。 好恶心! 好可怕! “怀孕了?” “……”又来。 她胖了是怀孕。 干呕也是怀孕。 按照姑母这想法,她怕是早已生了一个蹋鞠队。 何至于为要一个孩子交差,愁得日日掉头发! 第158章 此举定能极大鼓舞士气。 “姑母……” “行了,别说了,一看你那表情本宫就明白了。” 郭贵妃不无失望道:“什么时候你才会真的怀孕让姑母跟你爹娘高兴一下。” 说起怀孕,郭贵妃想起前两日兄长传进宫的喜讯。 “对了,纯和郡主怀孕了,你知不知道?” “郡主怀孕了?”郭莹惊喜! 郭贵妃笑了,“是啊,前两日你爹让人进宫向本宫报喜,本宫忘记差人告诉你了。” 郭莹是真的替哥哥开心。 不过开心之余,她又有些发愁。 “姑母,你说,郡主生得孩子不会遗传哥哥的肤色吧?” 郭贵妃下意识皱眉,“应该不会吧。” 郭莹想了想,“算了,我还是让人去告诉郡主一声,让她还没生之前一定要多吃一些浅色的食物。” “我可不希望侄子跟哥哥一样黑。” 郭贵妃虽然觉得这做法不太靠谱。 不过她也没反对。 因为她也觉得孩子还是不要跟他爹一样比较好。 何跃回来了。 “属下拜见殿下。” “免礼。”魏晖州亲自上前,将何跃扶起来。 “本殿自从收到你的信,一直在等你回来。” “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何跃,“能为二殿下分忧解难是属下的荣幸,不敢谈辛苦。” 魏晖州听着很满意。 “殿下,阿史那纳蒙已经同意要与殿下合作,这是他的诚意。” “属下担心这重要信件落在有心人手里,所以不敢随便交给别人。” 魏晖州赞许,“你顾虑得对。” 接过信件,魏晖州看了一眼,随即大笑出声。 “真是太好了!” “阿史那纳蒙承诺给本殿两千匹汗血宝马。” 汗血宝马的战力可不是普通的马能比。 有了这两千匹汗血宝马。 白虎骑的战力就能大大提高。 “对了宝藏呢?” \\\"属下正要跟殿下禀告这件事,臣一共寻得上千万两财物,包括珠宝、银子、首饰……” “已经秘密让人运回京城,预计过几天便能到。\\\" “很好!”魏晖州大笑几声,“宝藏的事情,阿史那纳蒙知不知道?” “属下担心有变故,没有声张,突厥可汗暂时应该不知道。” “你做得对。” 毕竟这个藏宝图可是阿史那富真从突厥偷出来的。 要是被阿史那纳蒙知道如今宝藏在他手上,难免他心里不会迁怒上他。 强龙难压地头蛇。 等宝藏到手,他才能高枕无忧。 日后,就算阿史那纳蒙发现藏宝图被偷,宝藏丢失。 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生了个狼心狗肺的女儿。 怪不到其他人身上。 “本殿急需要用这笔银子,让别人看着本殿始终不放心,只有你能让本殿放心。” “你再折返一趟,跟那些人一起护送财物进京。” “是!” 何跃一离开,魏晖州立刻让人将郑成忠请了过来。 郑成忠从魏晖州口中得了确切消息。 当着魏晖州的面,情不自禁笑了。 魏晖州以为他是在高兴军饷终于有着落了。 殊不知,郑成忠高兴的是,这件事耽搁了这么久,终于能向太子交差了。 还有那两千匹汗血宝马。 嗯,也是太子殿下会喜欢的东西。 “对了,本殿听说皇后有意将你的女儿许配给霍楚廉?” 魏晖州此次冒险让郑成忠到二皇子府一见。 除了让他知晓军饷有着落,让郑成忠安心替他练兵之外。 也想知道郑家与霍家结亲,到底是真是假。 霍郑两本书家都有一定的身份,这种事情想瞒也瞒不住。 郑成忠不意外二殿下会知道。 “是有这么一件事情,不过还没确定下来。” 郑成忠话音刚落,魏晖州便道:“本殿要你答应皇后,与霍楚廉成为翁婿。” 郑成忠一时没反应过来。 “殿下此话何意?” 儿女间的私事,二皇子关心这件事情做什么? 难道…… 郑成忠刚有了一点头绪,魏晖州便道:“霍家是皇后的母族,对太子忠心耿耿。” “日后有机会,本殿想要郑小姐适当帮本殿取得一些可靠的消息。” 担心郑成忠有意见,魏晖州承诺。 “放心,待日后本殿得偿所愿,一定不会忘记郑小姐舍身取义之功。” 郑成忠在魏晖州面前只能应和过去。 走出二皇子府,他终于吐出荒唐二字。 早知二皇子与太子殿下不能比,却不知他竟还如此无耻。 太子殿下娶了太子妃,尚不需要利用诸葛家巩固地位。 这二殿下却将算盘打到臣女身上。 荒唐至极。 就这样的品性,真让他当上储君,大褚怕是就要遭殃了。 待天色彻底暗下来,郑成忠便乔装来到东宫。 “殿下,二殿下告诉臣,那些宝藏已经寻到,正让人护送回京城。” “二殿下没有告诉臣一共多少财物,只说,之前臣提的那个数额一定够。” “嗯,后续此事不用再请示孤,他给你多少银子,你看着发给将士们,就当是对额外犒劳他们。 郑成忠惊讶。 白虎骑将士的军饷其实都是太子殿下在出。 每月什么时候发钱都是固定,从未晚发过一次。 拖欠军饷是骗二皇子的幌子而已。 殿下这意思是,军饷照例东宫出。 二殿下的银子则是另外犒劳? 此举定能极大鼓舞士气。 “对了殿下,还有件事,二殿下与阿史那纳蒙好像已经勾结上了,据二殿下的意思,阿史那纳蒙会给二殿下两千匹汗血宝马。” “二殿下说,马到了会让人直接秘密送往白虎骑。” 太子笑了,“这倒是比那些银子更合本殿心意。” “殿下,等马到了,可需要臣做什么安排。” “不用,这两千匹汗血宝马便归白虎骑。” 郑成忠眼睛很亮,声音亢奋,“臣代替全体将士多谢殿下。” 正事说完,太子殿下想起那日霍楚廉的请求。 便随口问了句。 “孤听说母后有意撮合郑将军的女儿与楚侯爷?” 太子与楚侯爷表兄弟关系亲厚。 太子会关心此事实属正常。 想必是皇后在太子面前提起,或是楚侯爷自己与太子所说。 “是,皇后娘娘确实特意召见过臣,说了这件事。” “嗯,郑将军与令爱是什么意思?” “楚侯爷身份尊贵、人品贵重,臣能与他成为一家人,是臣全家的福分。” “就是……”郑成忠语气十分无奈,“臣那个女儿……” 太子看过来。 郑成忠不敢再迟疑。 “大家都以为她性子定臣一样,实际不然。” “她性子与臣截然相反,那倔脾气反倒与臣像了几分。” “不知道从哪里臣想要让她攀附楚侯爷,哭了几天说不会听从臣安排。” “这几日都带着丫鬟住到她姨母家去了,臣实在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郑将军不必为难。”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霍楚廉不知道来了多久。 郑成忠有些尴尬。 他方才的话是都被他听到了? 第159章 孤与苏氏相识相知只用了两个月 霍楚廉走进来,朝太子行了一礼,而后看向郑成忠。 “郑将军无需烦恼,姑母那里本侯会去说明白,既然令爱也无心,那么便不能强求。” 也。 郑成忠平时虽然粗心大意,但是霍楚廉这话他听明白了。 楚侯爷这意思很明显,他心里也不想娶他的女儿。 坦白来说,郑成忠心里很喜欢霍楚廉这个年轻人。 因着楚侯爷与霍国舅志向不同。 还曾多次撇开身份,礼贤下士,向自己与几位将军讨教过练兵之事。 是个沉得住气的优秀青年。 不与霍家结亲,女儿虽然能得偿所愿,却也错失了一门好亲事。 郑成忠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郑将军千万不要误会,本侯一向钦佩郑将军的为人,只是婚姻大事,还是要双方都愿意才好,不然岂不是不美?” 郑成忠点头,“是这个道理。” 既然如此,他便不再多做它想。 郑成忠倏地想起魏晖州打的主意。 思虑过后,觉得还是有必要说与殿下与楚侯爷知晓。 “白日里二皇子特意问起臣女与楚侯爷的事情,意欲让臣想办法促成这桩婚事,好让臣女有机会为他所用。” “臣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说出来是想提醒楚侯爷,小心二殿下在您的婚事上动手脚。” 霍楚廉:“多谢郑将军提醒,放心吧,本侯不会给他这种机会。” 郑成忠一走,霍楚廉面对太子表弟,面上只剩下苦恼。 “殿下,现在可有时间,陪臣兄上坤宁宫给皇后姑母请安?” 太子爷看了眼时辰,起身,“自己去,孤该回去了。” 晨间与她说,今晚能早些回去。 她应该会等着他用晚膳。 “诶,时辰尚早,臣方才问过小路子,殿下平日里并没有这么早回去。” 小路子张大眼睛。 这楚侯爷怎么回事。 怎么出卖他呢! “既然不愿意,便自己去说清楚。” “在孤看来,此事不难。” 皇后操心侄子的婚事,只是单纯关心娘家人。 霍楚廉的婚事犯不着唯利是图。 也不用平衡朝政。 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霍楚廉自己也明白,只是他对皇后敬重太甚。 面对皇后,他就不会说话。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请太子一道为好。 “臣兄是担心在皇后姑母面前一个说不好,此事直接盖棺定论,才厚着脸皮来求太子殿下。” “殿下就帮臣兄一个忙吧,您面冷心热,方才主动问了郑将军此事,想必心里也是关心臣兄,那您就忍心看着臣兄被迫成亲。” 霍楚廉已经决定了。 若是如此太子还能狠心拒绝他。 他就搬出杀手锏。 好在,他早就做好了另一手准备。 无论如此,这次非得请动太子与他一同往坤宁宫走一趟不可。 太子殿下还没说话,苏菱来了。 有外人在,苏良娣规矩极好。 她要蹲身,太子爷已经来到她身前。 大手托住她胳膊,没让她行礼。 “孤没回去,等急了?” “臣妾今次不是来寻殿下的。” 苏菱看向霍楚廉,“臣妾是听说楚侯爷在此,特意过来道谢。” 太子殿下眉梢轻挑:“你谢他什么?” “就在方才,楚侯爷让人往臣妾的栖阳殿送了两匹蜀锦。” “说是给几个小家伙裁衣,让楚侯爷破费了,我替几个小的多谢楚侯爷。” 拿人手短。 蜀锦一匹价值千金。 霍楚廉特意让人请她过来帮忙。 苏菱只好走一趟。 “苏良娣不用客气。” 霍楚廉有些尴尬,疼爱几位小殿下不假,别有所图也是真。 更加不好意思应苏菱这声谢。 “想必殿下跟侯爷还有话要说,那臣妾就先回去了。” 霍楚廉的好意已经告知太子爷,她功成身退。 “嗯,先让余英送你回去,你先用晚膳不用等孤,孤要去一趟坤宁宫。” 霍楚廉大喜过望。 立刻朝苏良娣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他赌对了! 有太子出面,事情很顺利。 两人在坤宁宫待了不到半个时辰。 从坤宁宫出来,霍楚廉半喜半忧。 “殿下,到时候恐怕还得您出马。” 太子脚步微顿,“母后已经答应不再插手你的婚事,两个月之内为自己选个侯夫人,可是你自己许下。” “抓紧时间找个喜欢的就是,难道两个月时间还不够你找?” 两个月当然不够。 霍楚廉,“设身处地,若殿下是微臣,难道两个月便能为找到自己喜欢的?” “有何不行?”太子爷想起栖阳殿的人,神色不由得柔和下来。 对霍楚廉说话的语气,也多了几分耐心。 “你难道不知,孤与苏氏相识相知只用了两个月?” 直到太子走远,霍楚廉才反应过来。 不对,他说的是选妻子。 殿下怎么扯到苏氏身上了?! 就算要举例,不也应该是太子妃。 在殿下心里,到底谁才是妻? 想到这里,霍楚廉再次叹息。 这个问题哪里还需要想,已经很明显了。 算了,他现在操心太子的事情干嘛。 皇后只给了他两个月时间。 他现在更应该操心的是自己的事。 栖阳殿。 苏良娣见太子爷回来,立刻从软榻上下来,吩咐人将温着的晚膳端上来。 太子殿下蹙眉,“你也还没用?” “臣妾早用过了。” 太子殿下还算满意。 苏菱虽然用过了,还是过来陪着。 “方才在做什么?” “闲着没事,给嘉姐儿跟衡哥儿缝两个玩偶。” “你画个图,尚衣局自会照着缝制。” “那不一样。”苏菱让小路子下去,她亲自给太子爷布菜。 “臣妾又不是不会,能自己为小家伙们做的,臣妾不想假手他人。” 这话说完,苏良娣察觉太子殿下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等她再要细看,太子爷已经移开目光。 专心用膳。 苏菱甚至怀疑刚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直到两人洗漱完,上了榻。 太子爷拉着她来了三回, 还不忘在她耳边诱哄。 “孤仔细瞧过,嘤嘤女红甚合孤心意,那就辛苦一些,替孤缝制一件里衣可好?” “……殿下,臣妾答应,您好歹快些……”出了。 自上次她说了那句避孕之法。 正合他心意。 他便再无顾忌。 太子爷这耐力,若故意折腾起人来。 再来一个她也受不住。 心满意足亲亲她眼角沁出的泪,太子殿下开口止不住疼爱:“好,听嘤嘤的……” 第160章 生了异心之人不可留 孙全有些担忧。 方才史统领一离开,皇上便说他想一个人静静。 将他赶了出来。 回想史统领说的那些话,孙全至今后背的冷汗还没干透。 二皇子实在糊涂。 这一次,怕是真的伤了皇上的心了。 孙全担心皇上龙体,正犹豫要不要去请太子过来。 以往皇上心情不好,见了太子总能好上几分。 可皇上没吩咐,他又担心皇上怪他自作主张。 踌躇不定之际,太子来了。 孙全大喜。 “殿下,皇上在里边!” 魏宸州什么都没有问,\\\"孤进去看看父皇。\\\" “父皇。” 景元帝背对着门口站着,背影都透着一股浓浓的疲倦。 “你都知道了吧?” “如果父皇问的是二哥的事,是,儿臣一直都知道他在做什么,他想做什么。” 勾结罪王与朝臣。 私自招兵买马。 串通突厥。 意欲……谋反。 景元帝知道这个二儿子向来不省心。 竟不知他会糊涂至厮! 他一直以为他有贼心没贼胆。 顶多是心里不平衡。 直到最近,白虎骑忽然多出两千匹来历不明的汗血宝马。 他让史夜彻查数日,才知道魏晖州做得所有事情。 或许是这个儿子已经让他失望太多次,将他对他宽容都消磨得差不多了。 景元帝得知这些事,也没有多失望。 更多的是震惊与愤怒。 “跟朕说说你的打算。” 太子,“儿臣想先与您说另一件事,与沈家有关。” 景元帝知道,太子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查这桩陈年旧案。 他跟太子一样,都此事亦是十分上心。 景元帝,“你手上有证据了?” 太子也没有隐瞒,“儿臣手里早已有证据,因为另有打算,时至今日,才告诉父皇。” “朕没怪你,你接着说。” “当年怡亲王勾结金人,本想取您而代之,计划败露,他为替自己撇清嫌疑,诬陷沈家。” “诸葛封虽然没有参与勾结金人之事,但却因一己私利,利用沈太傅的信任,将那些来历不明的信藏匿在沈家。” “最后,当庭被搜出,沈太傅百辩苍白,后来的事情,父皇都知道了。” 沈家满门覆灭。 余下的沈清,还是他与父皇瞒过朝臣,偷偷保下。 太子的话让景元帝不无惊震! “你说,当年,与金人勾结之人,是怡亲王?” “是,攻下金庭时,努必赤为保命,将此事作为筹码,主动跟儿臣坦白。” “过后,儿臣也一一查证,他并未说谎。” “儿臣带回了两个人,努必赤与一个舞姬。” “那个舞姬在努必赤身边待了十几年,她是大褚人,也是怡亲王安插在努必赤身边的细作。” “这两人在东宫暗牢,父皇随时可以提见。” 景元帝信得过太子。 他仔细回想,这才惊觉怡亲王与诸葛封对沈太傅不满其实有迹可循。 沈太傅性情耿直。 一直不满怡亲王跟诸葛封的某些作风。 几次直接在朝堂上让两人下不来台。 怡亲王与诸葛封对沈太傅怀恨在心极有可能。 “怡亲王勾结金人之事,朕没有怀疑过。” 皇家宗亲,此举注定遗臭万年。 怡亲王自诩聪明,没想到愚蠢如此! 景元帝一直知道怡亲王想要这把龙椅。 只不过他以为,他顶多会像当初其余几个兄弟一样,逼宫。 没想到啊…… “至于诸葛封,朕早就有怀疑他与沈家旧案有关。” 在怡亲王那折子递上来之前,景元帝便有所怀疑。 今日太子一番话,景元帝终于能够确定。 “你办事父皇信得过。” “你想如何解决……他们,父皇都没有意见。” 他已经多次明明白白警告过魏晖州。 魏晖州不仅将他的话当做耳旁风。 还越来越胆大妄为。 怡亲王狼子野心,他还在尚且如此。 有朝一日他不在了,岂不是给太子留下祸患。 诸葛封也是罪有应得。 他罪不至死,景元帝也不想再容忍。 他要是有悔改之意,就应该主动到他面前认罪。 而不是为了要撇清自己,对他与太子生了不忠之心。 枉费他当初还让诸葛家女当了太子妃。 如今看来,诸葛家的人都是狼心狗肺。 女儿不争气。 父亲更胜一筹。 说到底,是舍不得眼前的荣耀。 此时,景元帝与太子想的一样。 做错了事,就要让他们自己承担后果。 “跟父皇说说,你的另有打算。” 太子,“二哥想借怡亲王之势,怡亲王则是想利用他,看我们父子不睦、兄弟相残,他隐身当背后那个渔翁。都妄想从父皇与儿臣手中争一争这大褚的天下。” “诸葛封先是为铲除异己,甘愿被人利用陷害忠良,后又因舍不下眼前荣华,选择与别有居心之人勾结。” “突厥不是诚心臣服大褚,留下也只会养虎为患。” “儿臣始终认为生了异心之人不可留,不是真心臣服的盟友便弃了。” 景元帝很欣慰,“你说得对。” 身为储君,就该杀伐果决! “朕当年承诺沈清,有朝一日会查清真相,还沈家清白。” “太子能为朕分忧,也是了却朕的一桩心事。” 景元帝眼中浮现出寒意。 “等着朕,朕会给你一个合适的时机。” 第161章 殿下,您心里是不是乐坏了? 苏良娣用过早膳,照例去瞧了瞧几个小的,便又去睡了两个时辰。 昨儿答应瞻哥儿今日陪他玩。 苏菱在儿子醒过来前起身。 收拾妥当,正准备往儿子屋里。 边走连翠边道,“良娣,太子殿下早上让尚衣局送来两匹绸缎。” “离去时还让奴才提醒您,他不着急,但是让您莫要忘记允诺他之事。” “……” - 趁着两个小家伙在睡觉,苏菱带瞻哥儿到外头玩。 一没注意,便让小家伙拉着往御花园来了。 \\\"苏良娣也带着小殿下出来玩吗?\\\" 苏菱闻声看过去,是二皇子妃,手上还抱着宗哥儿。 她忽然记起郭莹曾有一次在她面前吐槽。 这二皇子都出宫建府那么久了,二皇子妃一点都没分寸,还经常进宫 若惠妃还在,还能说她带孩子进来看望。 惠妃都不在了,皇后也没要求皇子正妃需得每日进宫晨昏定省。 二皇子妃整日往宫里跑,一点都不合规矩。 至于郭莹这么吐槽的原因,好像是宗哥儿淘气,拿泥巴扔她。 弄脏她新裁的衣裙。 苏菱当时没往心里去,这会儿碰上人倒是想起来了。 “嗯。”苏菱淡淡点头。 二皇子妃开始朝她抱怨。 “宗哥儿这个年纪真是不好带,自从上次我带他进了回宫,他现在每天睁眼就吵着要过来御花园看花花。” “我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苏菱对她的话没什么兴趣,只礼貌地笑了一下。 并不发表任何评论。 二皇子妃倒是自来熟。 “宗哥儿一直看着弟弟,是不是想要与弟弟玩呀?” 宗哥儿点了点头。 二皇子妃放下他,他便朝正在看蝴蝶的瞻哥儿走过去。 苏菱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 二皇子妃却注意力却都在苏菱身上。 百日宴她远距离看苏菱,就发现她不止无关明艳,皮肤也极为白净细腻。 如今近距离见她,不由得再次感慨老天果真偏爱她。 这样一副连她一个女人看了都恍神的好皮囊。 怪不得男人都被她迷了眼。 不像她,生完孩子已经开始长斑和皱纹了。 苏菱察觉她在看自己,只当没看到。 但有些人并不是你不理她,她就能有自知之明自觉跟你保持距离。 “苏良娣生了三个孩子,倒是瞧着还跟没生过孩子的女子一样,真是让人羡慕。” “不像我,才生了两个,每日总能在铜镜中看到自己面上的疲色。” “唉,生孩子、照顾孩子真的是太费精力了,怪不得我们女人老得快呢。” 苏菱没接话。 二皇子妃又问,“苏良娣我可以冒昧问您一个问题吗?” 苏菱正想说既然你觉得冒昧,那最好还是不要问。 二皇子妃却根本没有要听她回答,自顾自道:“同为女人,我也不怕苏良娣笑话。” 她语气伤感,神情落寞。 “自从生了两个孩子后,我这肚子上都是一条条的纹,三年过去了,那些痕迹就跟用刀子刻在肚子上一样,殿下每每瞧见,兴致都淡了。” “……” “苏良娣深得太子殿下宠爱,想必没有我这种苦恼吧?” 苏菱简单科普,\\\"个人体质不同,便会有差异,我大概是不容易长纹的体质。\\\" “真是羡慕啊,能问问苏良娣平日里都是怎么保养的吗?如何才能不长纹?” 苏菱:“……” 她刚刚的话白说了? 管她听没听进去,苏菱懒得再说一遍。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不耐,二皇子妃声音苦涩。 “苏良娣不要觉得我冒昧才好,你也知道,那事上和谐也有利于维系夫妻关系。” “作为二殿下的正妃,是要与他过一辈子的。” “殿下沉默寡言,心里不满也什么都不说,作为妻子就要想他所想,尽可能体谅满足他。” 苏菱笑了,“你说的有理,不过我只是个妾,你说的话恕我不能感同身受。” 二皇子妃似乎被苏菱如此直白不给面子的话惊到了。 她面上有些挂不住。 说了那么多话,才得来两句回复。 二皇子妃再迟钝也能察觉出苏菱不想搭理自己。 她也就不再自讨没趣。 一只蝴蝶飞到瞻哥儿身前。 小家伙伸手,蝴蝶没跑,反倒是停在他肩膀上。 瞻哥儿笑得很开心。 宗哥儿也想要蝴蝶,于是他伸手去抓。 蝴蝶飞了。 瞻哥儿不笑了。 他走得离宗哥儿远了些,等着蝴蝶再次过来。 可是不管几次,蝴蝶都是被宗哥儿吓跑了。 瞻哥儿抿起小嘴。 他不想玩了,跑过去抱住娘亲的腿。 苏菱摸摸他的头,“是不是想回去了?” “嗯!去找爹爹。” 苏菱哄儿子。 “爹爹有事忙呢,晚点回来瞻哥儿就能见到爹爹了,爹爹忙事情的时候我们不能去打扰哦。” 瞻哥儿很是听话地点头,‘嗯,爹爹忙,不去找爹爹。’ “我们瞻哥儿真乖。” 苏菱要抱起儿子,瞻哥儿却乖乖牵住娘亲的手。 小脸一本正经,“不抱,爹爹说重,娘亲会累。” 二皇子妃正好将吵着要抱的宗哥儿抱起来。 听到这句话,脸上有些不好看。 作为一个觉得自己儿子,就是比别人家好的母亲。 自然不愿意自己的儿子被人比下去。 瞻哥儿还不到两岁便这么懂事,体谅母亲。 宗哥儿今年都四岁了。 还如此不懂事。 作为娘亲她也面上无光。 她想什么,苏菱没兴趣知道。 牵着儿子,礼貌笑点了下头便走了。 二皇子妃愣在原地。 待反应过来,二皇子妃陡然升起一股怒气。 她那笑,是在嘲笑她还是嘲笑宗哥儿? 这苏氏真是不识好歹。 她堂堂皇子正妃都不介意跟她一个妾说话。 她一直在神气什么? 是觉得自己有太子的宠爱,便能这么趾高气扬吗? 想起那日在殿下书房外偷听到的消息。 二皇子妃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这以后谁的男人权势高还不一定呢。 若殿下能够得偿所愿,她定要这苏氏来她面前求她。 以抱今日被她白白嘲笑之辱。 苏菱闲下来,便让连翠将绸缎拿来。 曾经,苏夫人为了让她与姐姐以后能家宅和睦,又能讨婆母欢心。 手把手教她们女红。 苏夫人手艺极好。 得她教授,苏菱虽是临时抱佛脚,女红也勉强看得过去。 缝制一件里衣,难不倒她。 太子爷进屋,便瞧见心上女人靠在贵妃椅上。 手上拿着针线,布料正是早上他让尚衣局送来的绸缎。 瞻哥儿趴在她手边,撑着小脸,安静又乖巧看娘亲替爹爹缝制里衣。 母子两左右两边各放了一个摇篮。 嘉姐儿跟衡哥儿躺在摇篮里咿咿呀呀。 太子爷勾唇,正要走近,苏良娣便抬起头,邀功似的笑看着他。 “殿下,臣妾给您缝制里衣呢,您心里是不是乐坏了?” 第162章 苏良娣好整以暇看太子爷忙碌 太子殿下眉目间笑意加深。 走过去将儿子抱起来,自个儿在苏良娣身边坐下。 手熟练揽上她的腰。 苏菱嗔他一眼,微微动了动。 太子殿下凑近她的脸,眸光幽深。 苏菱被他看得心颤脸热,“殿下……” 没看她正为他的里衣忙活着呢。 这样她还怎么继续。 三个小家伙还在。 嘉姐儿跟衡哥儿什么都不懂。 瞻哥儿可是逐渐晓事。 这男人就是这么给儿子做榜样的? 太子爷一眼看出她在想什么,“儿子睡了。” 苏菱看过去,果然,瞻哥儿一趴太子爷怀里便睡得格外香甜。 “……” “知嘤嘤想早日让孤穿上你的心意。” “孤亦期待,只勿再让孤见着你在这个时辰还拿针线。” 太子爷补充,“给儿子闺女做玩偶也不行。” “……” 将她手上的针线拿开,太子爷抓过她手,吻她指尖。 “晚间穿针走线伤眼睛,嘤嘤莫让孤担心。” 让她亲手为他缝制里衣,不过想她心里时刻惦记着他罢了。 苏菱看一眼时辰。 不知不觉竟已至戌时。 怪不得瞻哥儿到他爹怀里便睡了。 此刻正是这小子平日里睡觉的时辰。 再看旁边的两个小家伙。 刚醒没多久,白日里又睡多了,这会儿还很是精神。 苏良娣无奈地看向太子爷。 太子爷安抚她,“嘤嘤莫急,孤先抱儿子回去,再来哄两个小的。” 苏良娣好整以暇看太子爷忙碌。 三个小家伙白日里不能常见到爹爹,晚上见了人,便对太子爷十分依赖。 太子殿下上得了朝堂,理得了政事,也哄得了孩子。 耐着心,一个个哄睡了,再一个个抱回屋。 苏菱看了会儿,自去耳房。 洗完澡出来,太子爷已经从小家伙们屋里回来。 正背对着她,手掌放在那件还未缝制好的里衣上。 侧脸柔和。 苏菱挽起唇角。 这男人,还说不着急。 听到脚步声,太子爷放下里衣,转身自然而然接过她手上的毛巾,替她擦拭起头发。 “白日里有人对嘤嘤出言不逊?” 二皇子妃那番正妻言论,早有人传到太子殿下耳中。 知她是真心不在意这些。 不过,谁敢给她添堵,太子殿下就让谁不痛快。 “没有,她自说自话,臣妾懒得搭理。” “嘤嘤若不喜,大可以与孤告状。” 苏良娣哭笑不得。 男人不都会觉得女人麻烦。 怎么太子爷这话听着倒是鼓励她胡搅蛮缠。 “这话可是殿下说的,若哪一天臣妾真小肚鸡肠跟您告状了,殿下可不许觉得臣妾烦人。” 她头发干了。 太子殿下将毛巾递给连翠,挥手让人出去。 抬起她下巴,低头含住她粉唇。 “嘤嘤就是无理取闹,孤也纵得。” “……” - 阿史那富真自将藏宝图给魏晖州。 便再没见过他。 就连那个送饭的小太监也再没有来过玫兰殿。 等得时间越久,阿史那富真心里就越着急。 魏晖州明明答应过她,不会对她背信弃义。 若是他敢忽悠她,大不了她来个与鱼死网破。 谁也不是傻子。 太子不屑要她的藏宝图,魏晖州作为一个皇子,却私下要得到这笔财物。 事情说出去,他也没法对景元帝交代。 阿史那富真当即有了主意。 就不信,魏晖州还是不见她! “殿下,阿史那富真这两日跟疯了一样,在玫兰殿口不择言。” “说什么皇子隔阂、大褚易主……” 更大胆的言论都有。 “属下可需要管管?” “不用,随她。” 太子殿下神色淡漠:“魏晖州很快会有所动作,盯着他。” 阿史那纳蒙对与魏晖州合作之事仍有顾虑。 魏晖州没有得逞,阿史那纳蒙明面上绝对不敢与大褚正面起冲突。 必要时,魏晖州肯定会利用阿史那富真。 突厥与魏晖州捆绑越深,大褚对突厥做什么更加名正言顺。 魏晖州听说此事,面上闪过一丝阴狠。 为了不久将来的大事。 魏晖州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在这个时候坏了他的谋划。 阿史那富真知道太多。 藏宝图已经到手,留着她好像也没什么用了。 她要是安分一些,他倒是没想过对她动手。 可她偏偏如此高调。 真是不讨喜。 阿史那纳蒙虽然已经答应助他。 魏晖州却知道,他现在就跟墙头草差不多。 风往哪里吹,他就往哪里倒。 不过,阿史那纳蒙一旦得知阿史那富真在大褚丧命。 就能明白父皇太子早就有心对付突厥。 到时候他这根墙头草只能倒向他。 魏晖州已经对阿史那富真动了杀心。 只是,想在东宫里杀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 他需要好好计划一下。 若因此事暴露自己,得不偿失。 还得暂时安抚阿史那富真。 “二殿下,你终于舍得来见我了?” 魏晖州面上凝起冷笑,反问,“难道不是公主装疯卖傻,威胁本殿前来见你的吗?” 阿史那富真也不装了。 “迟迟见不到殿下的面,我也只能出此下策。” “殿下根本就不能体会我心中的焦急,换作殿下是我,也会这么做。” 魏晖州,“之前本殿就说过,来见你一次要冒极大风险,公主好像一点都没将本殿的话放在心上。” “二皇子这话是在怪我?”阿史那富真嗤笑:“二皇子当初来要藏宝图的时候怎么不惧冒险?” 阿史那富真后悔了。 早知道魏晖州如此卑鄙,她当时至少应该留一手。 现在魏晖州得到了藏宝图,当然可以翻脸不认人。 “东西到手了,二殿下觉得富真没用了,就想要将富真踹了?” “更甚者,二皇子不会想杀富真灭口吧?” 这个时候,这个女人倒是聪明了。 若他是她,绝对不会就那么轻易将藏宝图给他。 露出底牌,等于将自己的命交给别人。 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只剩贱命一条。 至于这贱命能不能留住,全看对方心情。 他永远不会像阿史那富真这么蠢。 “富真公主说的哪里话,藏宝图本殿已经到手那么久,若是想杀公主,何必等到现在。” 第163章 要看看她有没有命等到那天 “本殿素来重诺,既然已经应了公主,待他日事成定会让公主风风光光重返大褚,便会说到做到。” 魏晖州似乎对她的不信任感到苦恼。 “虽此时说来尚早,但请公主记住,本殿胸有沟壑,君无戏言。” 阿史那富真对魏晖州画的大饼没兴趣。 她只关心一件事,“二殿下应我之事究竟何时兑现?” “我不可能这么永无止境等下去。” “当我彻底失去耐心那天,会不会言不由心,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那可就没法保证了。” 威胁他? 那也要看看她有没有命等到那天。 \\\"公主别着急,本殿早已明确告诉公主,做什么都需要时间。\\\" “言尽于此,公主若再口不择言,坏了本殿的事,也是坏了你自己的事。” 阿史那富真皱眉。 她知,如今她与魏晖州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 魏晖州若无法得偿所愿。 亦会坏了她的大事。 “我可以等,但是我要二皇子给我一个确切期限。” 想了想,阿史那富真退而求其次,“至少要先让我恢复自由。” “放心吧,假以时日,本殿会先让人在父皇面前谏言,还公主自由。” “还请公主再忍一些时日。” “假以时日是多久?” 魏晖州想了想,“一个月之内吧。” “好,只希望这一次二殿下能够言而有信,不要再让人失望。” “如果二殿下再玩失踪,就不要怪富真不讲信义。” 魏晖州笑着垂眸,遮住眸中的阴狠,“不会。” 她怕是没有机会失望了。 魏晖州刚刚从宫里回来,吴冰便硬着头皮上前。 “殿下,太子身边的卫凛方才来传了太子的话。” 二皇子脚步微顿,“传什么?” “太子说,请二殿下管好自己的后院。” 魏晖州沉下脸,“什么意思,说清楚。” 吴冰得知是二皇子妃冒犯了那位极受太子看重的苏良娣。 心里也觉离谱。 最近事事顺利,二皇子心情都不错。 今日,怕是又要发火了。 他硬着头皮道:“好像是皇子妃在今日在宫里当着苏良娣的面说了不该说的话,被太子知道了。” 魏晖州脸色越发难看。 改道往后院去。 “我要吃,我要吃……” 魏晖州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宗哥儿的哭闹声。 进去一瞧,更不得了。 宗哥儿竟然躺在地上打滚撒泼。 他的皇子妃也不教训孩子,还蹲在地上好声好气哄着。 “别哭了!” 魏晖州怒吼一声,屋里的人才发觉二殿下来了。 二皇子妃忙起身行礼。 瞧见殿下脸色阴沉,便知他今日心情不好。 偏偏宗哥儿还越哭越大声。 怕是要撞上殿下的枪口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殿下怒吼儿子。 “住嘴!你是本殿嫡子,再过几个月就要上学堂,还只会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宗哥儿平日里很少见到魏晖州,又被他娘宠坏了。 被人这么一吼,哭得越发大声。 魏晖州眉心拧得死紧。 他握紧拳头,忍不住要揍他。 二皇子妃有所察觉,连忙挡在儿子身前。 “殿下,宗哥儿还小,还需要耐心教导,臣妾会好好教养他,您别生气。” “小什么小?!” 魏晖州当即想起自己为什么往后院走这一趟。 满心怒火再也压抑不住。 “慈母多败儿,依本殿看,宗哥儿就是被你宠坏了,学的都是你身上的小家子气。” 二皇子妃面上红白交加。 屋里还有伺候的人在,二殿下怎么可以当着下人的面这么说她。 让她这个皇子妃的面子往哪里搁! “如果你教养不了儿子,那不如给赵侧妃。” 二皇子妃还在不敢置信。 魏晖州已经喊了人进来将宗哥儿抱到赵侧妃院子里去。 二皇子妃死死抱住哭泣的儿子,也开始掉眼泪。 “殿下,您这是想做什么,臣妾才是您的正妃。” “听说过将妾室孩子抱给嫡母养,还没听说过将正妃的孩子抱给妾室养的。” 越说越委屈,二皇子妃已经开始口不择言。 “您在外头受了气,也不要撒在臣妾母子身上。” 魏晖州对她厌恶至极,“本殿在外头受气就是因为你!” “你今日在宫里说了什么话,得罪了什么人,你不知道?” 二皇子妃愣住。 趁她愣神,魏晖州让人将宗哥儿带走。 二皇子妃抓住他手跪求,“殿下,宗哥儿离不开臣妾,臣妾也离不开宗哥儿,您让人将他抱回来吧,臣妾求求您了。” 魏晖州直接甩开她的手。 “宗哥儿先让赵侧妃养半个月,就当是给你的教训。” “以后再敢在外边胡言乱语,给本殿树敌,坏了本殿的大事,本殿就学学魏霖州,向父皇请旨废了你。” 蠢女人。 不知所谓! 他大事未成,他的皇子妃就敢跑到太子宠妃面前挑衅。 是生怕太子不知道他的野心? 二皇子妃脸色白了。 “殿下,您别生气,臣妾知错了,往后再不会了。” 她不再敢开口求殿下让宗哥儿回来。 好在只有半个月。 半个月后,她的宗哥儿就能回到她身边了。 葛氏得罪苏菱,惹太子不满,虽然让魏晖州很生气。 但也提醒了他一件事。 魏霖州得知魏晖州上门拜访,有些意外。 他与魏晖州一个是惠妃的亲生儿子,一个是惠妃的养子。 魏晖州一直看他不顺眼。 小时候欺辱他,长大后倒是愿意做做表面样子。 其实他们心里都知道,彼此对对方有多厌恶。 魏晖州找上门,打得什么算盘? “请二殿下进来。” 第164章 太子登基,你说我们会是什么下场? “大哥。” 魏霖州挑眉。 除了表面上做戏,私底下魏晖州可从来没喊过他大哥。 倒是稀奇。 “二弟特意来我府中,有事?” 既然魏晖州要兄友弟恭,他陪着玩玩又如何。 看谁演技好罢了。 魏晖州坐下之后,话没说两句,开始回忆往事。 “大哥从小养在母妃身边,我们两兄弟的关系自然比其他人亲厚许多。” “我记得很清楚,幼时我们几个兄弟在学堂上课时,大哥有一次想要叫住太子一同回宫,太子却冷漠得不发一言,直接走了。” “害得大哥被所有人嘲笑。” 魏霖州笑了,“你确实记得清楚。” 不过魏晖州怕是忘了。 当时嘲笑他最厉害的人,当属他与魏荣华两兄妹。 太子自小聪慧,深得太傅夸赞。 父皇也时常在他们兄弟几人面前让他们多向太子看齐。 幼时,这个四弟虽然不爱说话。 但他也没有像魏晖州兄妹那么无聊,以欺辱嘲笑他为乐。 有一段时间,他确实想要与太子做好兄弟。 或许是因为太子性情冷淡。 也或许是他骨子里太过自卑。 毕竟太子是嫡子,而他母妃身份低贱得连将他这个亲儿子养在身边都不能。 也可能是当日回宫魏晖州与惠妃说了,惠妃对他的警告。 只那一次,后来他也没有勇气再主动与太子示好。 当时尚年幼,因为喜欢太子这个弟弟,他示好了,却被无视。 他心里是介意的。 现在想想,当时太子虽然没有答应,却也没有拒绝。 而他记得,太子喜欢安静。 有一次,三弟要与他一道,却因为三弟性子聒噪,太子明确拒绝了。 如果自己当时没有那么敏感,或许会有所不同。 自己太敏感怎么怪别人。 他知道魏晖州想要让他对太子不满。 若上一次没有听到父皇说那些话。 他也许会如魏晖州所想那样,不会那么轻易转过弯。 现在,不然。 “其实当时我也替你不平,回去告诉母妃本也是想着让母妃替你撑腰。” 能将背后告状说得如此清丽脱俗,魏霖州不得不佩服魏晖州睁眼说瞎话的能力。 “想想,但是年纪小太天真,他是太子,母妃就算心疼你,也不能做什么。” “从小,咱们兄弟几个就太子最得父皇看重。” “在父皇心里,好似他只有太子一个儿子,我们其他人算什么?” 魏霖州,“所以二弟今日特意说起陈年旧事,是想跟我抱怨父皇偏心?” “不瞒大哥,我今日过来是想要问大哥一句话,希望大哥可以如实回答弟弟。” 魏霖州神色意味不明,“你说。” “弟弟想问大哥,这些年,父皇如此忽视我们兄弟,你心里难道就没有怨恨过父皇?” “这意思是,你心里一直在怨恨父皇?” 真可笑,魏晖州有何理由怨恨父皇。 父皇因为对唐家的愧疚,对惠妃跟她生的这双儿女其实都不错。 除了太子,父皇最疼的就是这两兄妹。 魏晖州没有否认,“今日过来本就是想要与大哥说说心里话,既然如此,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 “咱们兄弟关系比其他人亲厚,弟弟信得过大哥的为人。” “没错,我心里确实无法不怨父皇。” “父皇重嫡轻庶,太子年纪比我们轻,阅历比我们兄弟几个都浅,就因为他是嫡子,所以出生便是储君。” “凭什么呢?母妃家族有功劳有忠心,哪里比霍家差了?” “父皇将我们兄弟几个留在京中,你以为他是因为舍不得我们几个儿子吗?” “他那是怕我们有自己的封地后,壮大自己的势力,给太子留下后患。” 魏霖州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放下之后才问:“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你能怎么办?” 魏晖州等的就是他这句。 “若是弟弟有把握挫一挫太子的锐气,也让父皇对我们刮目相看,大哥怎么想?” \\\"你这么说,我不明白。\\\" 魏晖州不信,“大哥莫要与弟弟开玩笑了,你那么聪明,会不明白?” “别是心里不愿意帮弟弟吧?” 魏霖州眉头微动,“你说的帮,是怎么个帮法,具体说说看?” 魏晖州先提目前他们的处境。 “父皇将我们留在京中,表面上给了我们实职,看似对我们委以重任,实则也斩断了我们的手脚。” “若有朝一日父皇退位,太子登基,若他容不下我们兄弟,你说我们会是什么下场?” 等了片刻,没有等到魏霖州开口。 他接着道,“往好的说,就是跟皇叔一样被圈禁在宗人府。” “往坏的说,丢了性命也是太子一句话的事情。” “大哥觉得弟弟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道理。”魏霖州再饮了口茶,面上云淡风轻。 仿佛魏晖州说的只是‘今日天气不错’这种再寻常不过的话。 “所以你意欲何为?” “话说到这份上,大哥也知道弟弟将你当成亲大哥,心里信任你,所以才会掏心掏肺跟大哥说这些话。” “接下去,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大哥看看这个。”魏晖州将诸葛玥写的信递给魏霖州。 魏霖州只看了一眼,眸中便生了怒。 魏晖州见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果然是着紧得很。 方才他说了那么多,他都面不改色。 这一跟苏氏有关,他就着急了。 “二弟这是什么意思?” “子虚乌有的事情,到底是谁写的?” 魏晖州直接略过他第一个问题。 “大哥你问问自己的心,真的是子虚乌有吗?” 不等魏霖州开口,魏晖州接着道。 “放心,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苏氏那长相确实是世间难得绝色,弟弟很能理解大哥。” “大哥就算不怨父皇厚此薄彼,难道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为别的男人生儿育女,心中也能没有半点波动吗?” 魏霖州已经没有耐心,再与他在这里虚与蛇委。 “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吧。” “我今日过来确实是另有所图。” “不过,也确实是为大哥好。” “大哥助我……”魏晖州伸出食指往上指了一下,“日后,弟弟会给大哥亲王之尊。” “待我得偿所愿之后,大哥也能得偿所愿。” 说这话的时候,魏晖州意味深长看了眼魏霖州手上的信。 “大哥不妨好好考虑一下弟弟的话?” 魏霖州沉默半晌,终于抬眼,“这信似乎不是全部。” “是,只有一半。” “大哥也别怪弟弟防着你,弟弟能理解大哥的情难自禁,大哥自然也能理解弟弟的迫不得已。” “这算是威胁?” “觉得我有把柄在你手上,所以不敢去父皇太子面前揭露你?” 魏晖州不否认,“大哥要这样想也可以。” “所以,大哥会好好考虑一下我今日的话吗?” “我很好奇,我既不受父皇宠爱,也没有有权势背景的外家,我能帮你什么?” “都不需要,只要大哥关键时刻帮我一下,并且最终在朝臣面前提弟弟作证,拥护弟弟就行了。” 魏霖州笑叹了声,“我明白了。” 明白魏晖州为什么会选他。 众人皆知,他们兄弟不过是表面和睦。 在朝臣眼里,同为皇子,谁不想坐到那个位置。 没料错,魏晖州想做的是大逆不道的事情。 届时由他出面作证拥护,便能最大限度消除朝臣的疑心。 他想叹气,更想笑。 不知道惠妃在天上,看到自己一向疼爱有加、引以为傲的儿子。 这么迫不及待自寻死路。 会不会气得不想转世投胎? 既然魏晖州这么看得起他,要作死还想让他推他一把。 他很乐意配合。 第165章 说苏氏以色侍人,那太子成什么了? 嘉姐儿跟衡哥儿过了百日,便好动起来。 不太乐意躺在摇篮里了。 太子爷想让人再打造两辆推车。 被苏良娣劝阻后,才只添置一辆。 自从瞻哥儿会走路,这小子就没再用过推车。 苏菱早让人将他那辆推车收起来。 本就没用多久,还崭新如初。 太子殿下让人用的又都是极好的材料,用个十年八年绰绰有余。 就这么放着落灰尘多可惜。 又不是不能用了。 闺女与儿子喜好不同。 苏菱前两日重新改了点细节,太子爷拿去让人照样子给嘉姐儿置备。 衡哥儿则是用之前他兄长的那辆。 太子殿下效率高。 隔一天,嘉姐儿就欢欢喜喜坐上她的新车去坤宁宫。 皇后娘娘疼几个小家伙。 平常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没少让人往栖阳殿送。 几个小的也知道谁对自己好,很乐意每日去坤宁宫见皇祖母。 瞻哥儿基本是每天去一趟坤宁宫。 嘉姐儿与衡哥儿满月后三四天去一次。 百日后,改为两天一次。 平常都是连翠几人牵着瞻哥儿再抱着两个小的过去。 今天,嘉姐儿破天荒坐在推车里也不要别人推。 非要苏菱。 去得晚了,皇后该让人过来问了。 苏菱只好跟着一起到坤宁宫。 “娘娘,今日云层厚也没日头,估计会下雨。” 皇后赶紧道,“你速速往东宫走一趟,今日就别让几位小殿下来坤宁宫了。” 孩子还小,万一淋了雨。 生病了可怎么是好。 燕嬷嬷正要应下,外头就有人进来禀告,说是苏良娣带着几位小殿下过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燕嬷嬷无奈笑了,\\\"倒是老奴说得晚了,往日几位小殿下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过来。\\\" “好在现在还没下雨,娘娘别担心,待会儿若下雨,先留下人就是了。” 皇后点头,是这个理。 将推车留在殿外。 苏菱跟落云抱着嘉姐儿跟衡哥儿,连翠牵着瞻哥儿,从外头走进来。 皇后直接开口免了众人行礼。 瞻哥儿松开连翠的手,走到皇后身边。 奶声奶气喊了声:“皇祖母。” 皇后自打他们进来,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抱起瞻哥儿,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又挨个让人将衡哥儿与嘉姐儿抱上前。 这个阶段的孩子长得快,一日一个样子。 两小的瞧着比前日又长了。 太子跟苏氏都长得好,几个孩子也完全遗传父母的容貌。 皇后越瞧越喜欢。 又过了片刻,莺儿进来通传。 “娘娘,二皇子带着二皇子妃过来给您请安了。” 闻言,皇后敛了笑,“外头下雨了吗?” “尚未。” 皇后对着苏菱,面色和缓了些。 “待会儿估计就下雨了,你先带他们回去。” “日后若是察觉天气不好,就不用让他们过来了。” “是,那臣妾先告退。”苏菱笑着应下,带着几个小的准备回东宫。 皇后这才看向燕嬷嬷,“让二皇子跟二皇子妃进来吧。” 苏菱与二皇子跟二皇子妃擦肩而过之时被人叫住。 “苏良娣请留步。” 苏菱顿住脚步,疑惑地看向魏晖州。 魏晖州朝她点点头,先行带着二皇子妃来到皇后面前。 “给母后请安。” 皇后这会儿脸上已经没有了笑,“起吧。” 今日两人过来,皇后才想起东宫新添嘉姐儿与衡哥儿当日。 二皇子妃就带着两个孩子,还有已经被皇上关进冷宫的郑贤妃一起,在福寿宫闹事。 怜嫔身份再低,也是长辈。 如此成何体统。 还是在东宫有喜的日子,更让皇后不喜。 按理说,除了太子妃,这二皇子妃家世在众位皇子妃中已是最好。 可这性情却是最不讨喜。 “儿臣今日带葛氏进宫,除了给母后请安,还想让葛氏跟苏良娣道歉。” 魏晖州看向苏菱。 “本想稍后去东宫拜访,既然苏良娣也在母后这里,那便让母后做个见证,日后葛氏若再犯,就让母后禀明父皇惩治她,届时本殿绝不会开口替她求情。” 当着皇后的面将此事说开,防止太子心有芥蒂,在背后耍阴招。 大事将行,低调谦虚总没错。 皇后看看苏菱,再瞧瞧一直低着头的葛氏。 还记得当初宋熙都敢当着她的面,挑衅苏氏。 莫不是这葛氏仗着家世背景比苏氏好,也与宋熙当初那般? 那还得了。 再怎么说,苏氏现在也是太子良娣,又给她生了三个孙子。 皇后心早已偏向她。 “怎么回事?葛氏要与苏氏道什么歉?” “那日葛氏带宗哥儿进宫,在苏良娣面前说了一些不得体的话,冒犯了苏良娣,也惹了四弟生气,儿臣得知后已经说过她了。” 魏晖州再次转向苏菱。 “她这人就是心直口快,无意冒犯了苏良娣,还请苏良娣不要与葛氏一般见识。” 皇后,“苏氏,你当着本宫的面说说,葛氏都与你说了什么不得体之话?” 苏菱其实很无奈。 要是她知道会碰上这两人。 她可能不会来坤宁宫。 二皇子是真的不知情,还是觉得她不敢说? 苏菱看向皇后,神色无奈。 “二皇子妃只是与臣妾诉说她身为正妻的难言之处,她觉得二殿下嫌弃她容色,为了与二殿下夫妻关系和睦,问了臣妾一些私事,再向臣妾讨要了保养秘方。” “可惜,臣妾帮不上她。” 皇后脸色很难看。 葛氏明知苏菱只是个妾,还跑到她面前说什么正妻言论。 不是故意炫耀就是想给苏氏添堵。 抑或是两者都有。 还有觉得夫主嫌弃她容色?讨要保养秘方? 这不是在内涵苏氏因为保养得好,才能得太子恩宠。 说苏氏以色侍人,那太子成什么了? 身为皇子妃,口不择言,教养都学到哪里去了? 魏晖州也是此时才知,葛氏在他面前说的那些话,原来是有所保留。 这个贱人! 帮不了他就算了,还屡次坏他的事。 这就是父皇当初给他指的皇子妃。 看皇后面色,今日道歉只怕要适得其反。 魏晖州闭了闭眼,正要拉着葛氏下跪请罪。 郭贵妃来了。 瞧见二皇子跟二皇子妃在这里,郭贵妃意外呦了一声。 “今日臣妾来得倒是巧,皇后娘娘的坤宁宫真是热闹。” 第166章 嘤嘤的担忧不存在 “臣妾听莹儿说,二皇子妃最近经常带孩子进宫,想必每日都来给皇后娘娘请安吧,真是孝顺。” 皇后蹙眉。 二皇子妃脸色更白了。 她是进了宫,却没有每日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这郭贵妃怎么回事,倒像是故意针对她。 不会是因为宗哥儿那日不小心将泥巴丢在她侄女身上。 郭良娣去跟贵妃告状,贵妃今日特意来给侄女出气吧。 果不其然,她刚想起此事,就听贵妃对皇后道。 “前些日子,本宫听莹儿说,这宗哥儿竟然在御花园摘花,说要做什么花冠。” “莹儿不过是跟他说花是用来赏的,不能摘,那孩子便往她身上扔泥巴。” 葛氏担心皇后对宗哥儿有意见。 连忙替儿子找补,“母后其实是因为媛姐儿那孩子不懂事。” “之前当着宗哥儿的面,用御花园的花做了一顶花冠,被宗哥儿看到了,孩子还小,有样学样,臣妾已经严厉教训过他们了。” “那日也是臣妾一时没注意,是臣妾的错,请母后责罚。” 瞻哥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跑回皇后面前,皱着小眉毛,很是苦恼的模样。 “不能摘花,蝴蝶没了。” 皇后愣了会儿,当即笑了。 她摸着孙子的头问:“瞻哥儿是想告诉皇祖母,不能随便摘花才会有蝴蝶,瞻哥儿喜欢蝴蝶是吗?” “喜欢,跟娘亲画的一样。” 还是个孝顺孩子。 皇后越看苏菱越顺眼。 瞻哥儿才这么点大,听话懂事又孝顺。 这苏氏虽然家世不够体面,在教子一事上真真无可指摘。 也不枉太子对苏氏恩宠。 为了让她养孩子,当初还求到她面前,让她在皇上面前替苏氏说了不少好话。 皇后正要说话,太子来了。 “儿臣给母后请安。” 瞻哥儿瞧见爹爹来了,眼睛一亮。 不在东宫,小家伙还知道克制。 没有立即撒开皇后的手,跑过去抱太子爹爹大腿。 皇后瞧着大孙子亮晶晶的眼,微张的小嘴忍不住轻笑。 “瞻哥儿想去找爹爹是不是?快去吧。” 瞻哥儿这才松开皇祖母的手,噔噔噔跑向太子殿下。 他们父子和乐,皇后瞧着也高兴。 “太子早上事情忙完了?” “是。”魏宸州点头,不经意看了眼苏菱,对皇后道:“雨大了,儿臣不放心,来接几个小家伙回去。” 皇后皱眉,若不是二皇子跟葛氏。 她孙子早已回到东宫。 “那还是等雨停了再回去吧。” “不用了母后,几个小的到点用膳了,东宫已经备好。” 皇后只好作罢。 太子俯身不知道在瞻哥儿耳边说了什么。 瞻哥儿乖乖松开他腿,小脑袋点得极为认真。 太子殿下勾唇,摸摸大儿子的头,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苏菱身边。 旁若无人将她手上的嘉姐儿抱过来。 “儿臣带着苏氏跟几个小的先行告退。” “回去吧,雨天地滑,小心些。” 太子颔首。 魏晖州几次想找借口说上话,太子自始至终都没有给过他机会。 他心中愠怒。 碍于皇后跟郭贵妃都还在此,面上没有表露分毫。 今日这雨下得有些大,走到殿外,一股凉意迎面而来。 太子看了一眼小路子,小路子赶紧将披风递给连翠。 连翠熟稔得替苏良娣披上。 太子殿下接过小路子递上来的伞,对着苏良娣嘱咐。 “御辇在坤宁宫外,嘤嘤在此稍候,孤先将几个小的安置好。” “殿下,臣妾跟您一起。” 伞又不是只有一把。 太子殿下摇头表示不赞同,“在此等着,孤很快便来。” 高大的身影很快步入雨幕中。 苏菱站在廊檐下,仰首看着昏暗的天幕。 突然动了用手接雨水的玩闹心思。 她摊开掌心,缓缓将手伸出廊檐,还不等雨水落在她手上,温热指腹落在她手腕。 太子殿下拉过她的手环住自己的脖颈。 将苏良娣打横抱起。 “昨晚孤如何嘱咐?嘤嘤又要淘气。” “……”苏菱以为他让她等着,是想亲自替她撑伞。 太子爷这臂力真是见一次惊叹一次。 一手撑伞,一手抱着她,还能稳稳当当。 步伐一丝不乱。 “殿下,臣妾又不是几个小的,这还在坤宁宫,您快放下,让人瞧见多不好。” 被人瞧见传到皇后耳朵里,该觉得她娇气不体谅太子爷了。 “嘤嘤的担忧不存在,孤早已将人都打发了。” “……” \\\"揽得再紧些,掉下去沾了满身雨水,孤可不管。\\\" “……” 第167章 皇后已经如此明显偏向苏氏 太子一家子走后,皇后才有心思搭理跪在地上的二皇子妃。 “回去府里好好思过吧,最近就别总是进宫了。” 葛氏连忙道:“是,母后,臣妾一定会谨遵您的话,不敢造次。” 皇后声音有些凉:“你虽已是皇子妃,仍要牢牢记住,身为宗室,没规矩丢的是皇家的脸面。” “本宫会派人重新再好好教你一遍规矩,日后你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皇后提醒,“苏氏怎么说也是皇上亲封的太子良娣,你给她没脸岂不是给太子没脸?” 葛氏之前没有想过这一茬。 她当时因为在殿下书房外听到那些话,以及对苏菱的嫉妒,让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现在想想是自己太着急了。 怎么就对着苏氏说了那些话。 怪不得殿下那么生气,还非要带着她入宫请罪。 她现在不过是一个皇子妃,敢对东宫的人放肆。 让别人怎么想殿下? 万一坏了殿下大事,错失唾手可得的荣华,她岂不是要怄死。 “母后说的极是,臣妾真的知道错了,往后定不敢再犯。” 魏晖州也跟着跪了下去,“母后放心,儿臣今后必定会对葛氏严加管教。” “太子那里,还请皇后为葛氏美言几句。” 郭贵妃听着都无语了。 到底谁是皇后的亲儿子,这二皇子心里到底有没有数。 是人都会向着自己的亲儿子好吧。 这二皇子哪里来的自信,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也是,当初还想拉拢郭家为他所用。 能有什么自知之明。 “太子平日里政务繁忙,只要你们不主动招惹东宫,他向来不会管这些事情。” “日后谨言慎行,否则本宫必奏明皇上,对挑事的人严惩不贷。” “行了,都回去吧。” 郭贵妃心想,皇后这话只对了一半。 不是不主动招惹东宫,而是招惹栖阳殿吧。 莹儿也受了委屈,也没见太子出面护着。 两人刚起身,就听到贵妃对皇后道: “小孩子有样学样,大人规矩不好如何教得好孩子?这教子问题细说起来也是学问,对比起来,苏良娣将几个孩子养得真是好。” “不是臣妾说,宗哥儿都四岁了,要是二皇子妃不会教子,不如趁早让贤。” 葛氏急切道:“贵妃娘娘说得是,臣妾定会听母后与贵妃的话深刻反省自己。” 前几天魏晖州抱走宗哥儿,已经刺激到葛氏。 几天不见儿子,她已经忍不住了。 皇后本就在生气,郭贵妃还跟皇后这么说。 如果皇后听了贵妃的话,那怎么行! “宗哥儿虽是无意弄脏郭良娣衣裙,臣妾当日就狠狠教训过他。” “正打算找个时间带着宗哥儿,亲自去给郭良娣道歉呢。” 郭贵妃也没客套,“如此最好,不能因为孩子小,图省事就算了,这不是爱子,是害子。” “是是,您说的是。” 外头雨势凶猛,还伴随着电闪雷鸣的声音。 “殿下……” 葛氏喊了声,魏晖州一眼都没瞧她。 直接走进雨中,连下人递上来的伞都没拿。 二皇子妃直接夺过下人手上的伞就追了上去。 “殿下,您等等臣妾,走慢些……” 即便外头下了大雨,还是能听见葛氏的叫喊声。 郭贵妃摇摇头,“成何体统。” 好歹是个皇子妃。 她平日里总是嫌弃侄女,如今跟这个葛氏比起来。 郭莹也算不错。 “贵妃早上刚刚过来请过安,这个时辰再过来,有事想与本宫说?” 郭贵妃,“也没有什么事,臣妾忽然想起有件喜事忘记告诉皇后娘娘了。” “纯和怀孕已经满三个月了。” 皇后面上并无惊讶:“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转眼就满三个月了。” “您知道?” 皇后笑,“早在纯和刚查出有身孕,荣亲王就迫不及待跟皇上分享喜悦,本宫之前听皇上提了一下。 “原是如此。” 当着贵妃的面,皇后吩咐燕嬷嬷。 “你去挑几样好东西,再挑几样补品,送到郭将军府上,给纯和郡主。” “让她务必好好照顾自己和孩子。” 云嬷嬷点头,“是。” “臣妾替兄长与侄子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本宫此举与郭家没关系,纯和那孩子小时候经常进宫陪皇太后,也算是本宫看着长大的,本宫自然也盼着她好。” 郭贵妃突然发出一声叹息。 “幸得皇上厚爱,建保如今也算妻儿双全。” “就是莹儿,入宫三年,至今一无所出,臣妾心里总觉得对不起皇上跟皇后的厚爱。” 皇后早就猜到,贵妃前边的铺垫都是为了说郭莹的事。 果不其然。 “若是以前,皇上与本宫或许还会着急,如今,太子膝下儿女双全,皇上跟本宫都觉得顺其自然也不错。” “贵妃尽管放心,皇上并不会因此对郭家不满,若不然也不会将纯和郡主指婚给郭小将军了。” 郭贵妃笑着道是,又状似无意感慨。 “瞧瞧方才,咱们太子殿下对苏良娣的看重还真是半点都不加掩饰。” “臣妾也没有什么意思,苏良娣自是好的,就是太子身为储君,独宠一个女人是不是不太好?” 皇后,“苏氏入宫三年不到,为太子诞下两子一女,太子看重些也正常。” 郭贵妃惊讶地看着皇后。 以前来跟皇后说这些,皇后好歹还会做做表面功夫。 承诺她会劝劝太子。 现在倒好,皇后已经如此明显偏向苏氏。 还能是因为什么。 皇后对太子膝下那几个孩子疼爱之情溢于言表。 对苏氏,显然爱屋及乌了。 莹儿,始终是输在子嗣上头。 “皇后说的也有道理,只不过,莹儿与苏氏差不多是一同时间入宫,至今肚子里还没有什么动静,臣妾这瞧着心里实在是着急啊。” 皇后不紧不慢喝了口茶。 “本宫记得郭莹入宫第一年,基本都在被禁足。” 郭贵妃哑口无言。 皇后接着:“如今按照贵妃所说,她那咋呼性子是收敛了一些,也改了不少,不过因为有前科,太子可能就不太乐意去她屋里吧。” 第168章 恐怕还要重新替太子择一个太子妃 “这也不怪太子,太子每日忙政事都够累了,到后院自然更想好好休息。” 郭贵妃讪讪笑,“您说的是,不过臣妾可以保证,莹儿真的是改了,有机会的话还请您在太子面前替莹儿说说话。” “臣妾也不全是为自个儿侄女说话,也是想着东宫多子多福,大家瞧着都高兴。” “当然,臣妾也有自己私心,臣妾自己没有孩子,就想看着莹儿能生一个。” 皇后,“贵妃真是费心了,放心吧,这件事本宫会放在心上。” “多谢皇后娘娘。” “这雨怎么这么大,好烦啊,我的裙摆都湿了。” “还是今年新裁的夏装,花了我好多银子呢,早知道今日就不穿了。” “……” 郭莹的抱怨声伴随听巧的安抚。 “良娣别着急,洗洗就好了。” “咱们已经到坤宁宫了,您小点声……” 郭贵妃下意识看向皇后。 皇后也正好在看她,面上还带着笑。 “……” 郭贵妃坐不住了,刚起身郭莹已经进来。 也看到了姑母不善的脸色。 她没敢说话。 走过来规规矩矩跟皇后请安。 皇后刚叫了起,郭贵妃便对皇后道:“娘娘,臣妾正好有点事要与郭莹说,能否让臣妾带她一起告退?” 得了皇后点头,郭贵妃横侄女一眼,“跟本宫走。” “……” 皇后用过午膳,想了想,乘了皇后御辇来了太和殿。 孙全看到皇后来了,忙上前请安。 皇后问,“皇上午膳用了吗?” 孙全不敢隐瞒:“用了,就是胃口还是不太好。” 皇后蹙眉,“太医怎么说?” 孙全正要回答,里头的景元帝已经听到了外头的声音。 “皇后进来吧。” 皇后走进太和殿,“臣妾参见皇上。” “皇后免礼。” 皇后见景元帝精神不佳,有些担忧,“皇上,您……” “朕没事,太医每日过来请脉,太子也时不时请能人过来瞧朕,皇后放心。” 皇后仔细看,景元帝面色其实还可以,就是精神不太好。 “是不是太过劳累了,您大可以让太子帮您多分担一些,政事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 景元帝握住皇后的手拍了拍,“朕知道。” 景元帝又问起几个皇孙。 提起几个皇孙,皇后情不自禁露了笑意。 简单将早上的事情说了说。 当然,担心景元帝生气,皇后只说了几个小的。 特别是瞻哥儿那几句话。 景元帝听完也笑了,“那小子倒是机灵。” 算算他也好几天没有见到东宫那几个孩子。 还真有点想了。 嘉姐儿衡哥儿还不会说话,但这么点大,生得好又不吵闹就够让人喜欢了。 瞻哥儿嘴甜,见了人便一口一个皇祖父。 经常叫得景元帝心花怒放。 如果是嫡子就更好了。 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景元帝长叹一口气。 诸葛封已经难堪大用。 太子妃戴罪之身还摊上那样一个家族。 之后,恐怕还要重新替太子择一个太子妃。 那苏氏倒是太子自己喜欢的,就是家世不够。 可惜了。 不然,他倒十分喜欢瞻哥儿那小子。 - “殿下,您这样累不累啊?” 御辇停在东宫门口。 太子殿下先将几个小的抱进去,最后轮到苏良娣。 看他忙活完那边又忙活这边,苏菱无奈又好笑。 忍不住打趣。 见她娇艳面容上满是促狭笑意。 太子爷抱着人重新坐回去。 苏菱微怔,“殿下,不下车吗?” “既然嘤嘤心疼孤累,那就休息休息。” “……”她那是打趣。 “本不觉得,被嘤嘤这么一说,孤还真觉得有些累了。” “不过,嘤嘤嘴上心疼没用,不若用行动表示?” 对视片刻,苏良娣转转眼,很是主动双手勾住太子爷脖子。 男人配合低下头,她几乎没用力。 两张脸贴近。 苏菱唇瓣擦过他鼻间、颊侧、薄唇,最后落在下巴处。 在太子爷期待的目光下,苏良娣眼底溢出笑意。 最后张口咬住他下巴,还很是坏心地用贝齿磨了几下。 “臣妾如此表示心疼,殿下可还喜欢?” 太子爷眸光紧紧追着她的唇,放在她腰间的手加大力度,声线暗哑。 “喜欢自是喜欢,不过……” 太子殿下伸出指腹摩挲她唇瓣,“嘤嘤怕不是将孤当几个小的哄,觉得这样孤就满意?” 苏菱笑着将他俊脸推远,提醒他。 “您不满意也没办法,殿下别忘了小家伙们还在等着。” 再不下车,几个小的该找人了。 太子爷不以为意,又贴了过来。 不管用? “爹爹!娘亲!” 苏菱笑了,她时间估摸得挺准。 只笑意未达眼底,苏良娣突然咬住下唇,脸色也白了。 太子殿下跟着变了脸色,将人抱紧,大掌落在她小腹,“又疼了?” 苏菱等着那波绞痛过去,眉心舒展几分,“有点。” 今儿是头一日,她都会比较难捱。 太子殿下让太医给她调理了这么久,有效果但不明显。 更无奈的是,灵泉居然对此无用。 怕他又小题大做,苏菱抓住他手臂,“不叫太医。” 太子殿下沉着脸将人抱下车。 第169章 说了半天,原来殿下是想夸自个儿 两个小家伙已经喂完奶,正在消食。 瞻哥儿自己坐在饭桌前。 手上拿着小勺子,等着爹爹娘亲一同用膳。 “殿下,您先放臣妾下来,儿子还等着。” 太子殿下看她一眼,脚步顿住,却并未将她放下。 他看向连翠,连翠心领神会,正要哄着小殿下先吃饭。 瞻哥儿有所察觉似的,突然放下勺子过来握住苏菱的手。 太子爷不放人,苏菱只好哄儿子。 “爹爹跟娘亲有点事,瞻哥儿先自己吃饭好不好?” 瞻哥儿乖乖点头,被连翠重新牵过去用饭。 太子爷将苏良娣抱进内室。 落云将早就备好的水端了进来。 放下又出去。 太子爷脱下苏菱脚上的鞋袜。 将她的脚放在放了药材的温水中。 又唤人端了温热的鸡丝粥进来。 苏菱一边喝他喂过来的粥,一边看着太子爷。 今日这个时辰太子爷出现在坤宁宫。 皇后意外,苏菱并不意外。 她的小日子,太子爷记得比她还要清楚。 昨晚太子殿下还特意叮嘱,今日不要出去受凉。 苏菱早上没什么感觉就没放心上。 今日又下了雨,方才在坤宁宫还被太子爷看到她不自觉。 怪不得他黑脸。 粥喝完,他手上空了。 苏菱把手伸过去,握住他的。 “很不舒服?还是让胡太医来瞧瞧。” 苏菱摇头,“不用。” “不行。” “这会儿好了,没有不舒服,真的。” 太子殿下仔细观察她脸色,确认她没逞强,这才作罢。 她一直抓着他的手。 细嫩指尖在他掌心拨拉着。 划过薄茧处,她会绕过来,再扒拉两下。 她始终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内室沉默良久,她终于抬起眼朝他看了过来。 眼眶竟是微微湿润。 “怎……” 话未问出口,她便双手缠上来。 紧紧抱着他脖子,脸埋在他颈窝。 太子爷怔愣好半晌,手落在她后背,“嘤嘤。” 她从未在他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既然不是不舒服,那是怎么? 苏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敏感。 从前,她很讨厌这种情绪。 她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物质上,她成年之后就没有缺过。 至于其他,她从未奢望过,也不屑要。 仔细想想,也从来没有人会像他一样待她。 “嘤嘤,水凉了,不能再泡。” 苏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太子殿下唤人进来收拾, 她眼眶还有些红,太子殿下叹息着倾身吻她眼角。 她什么都没有说。 他也什么都没有问。 “殿下,您出去用膳吧。” “嗯,你睡会儿。”正要让人躺下,外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落云请罪的声音。 “殿下,良娣,小殿下今日不知怎么的,就是不回去午睡,奴婢哄不了。” 苏菱扯了扯太子爷的手,“殿下……” “带瞻哥儿进来。”魏宸州看她一眼,“儿子只能待一会儿。” 苏菱松了口气。 儿子很少这般,要是殿下狠心不让他进来,苏菱多少会有些心疼。 落云只走到屏风前,瞻哥儿自己进来。 看到儿子,苏菱招手,“瞻哥儿,来娘亲这儿。” 瞻哥儿这才走过去。 苏菱摸摸儿子的头,“怎么不睡觉呢?” 瞻哥儿不说话。 苏良娣看一眼太子爷,定是他方才太严肃。 小家伙聪明,许是察觉什么不对劲。 太子爷将儿子抱在腿上:“娘亲累了,让她休息一下,瞻哥儿也要回去睡觉。” “好,休息。” 太子爷弯唇。 “闭眼,嘤嘤可是说过要给儿子做个好榜样,现在儿子就在这里看着。” 瞻哥儿学着他爹,有模有样,“闭眼,看着,嘻嘻……” “……” 苏菱笑着闭眼,等她呼吸均匀,太子爷才抱了儿子出去。 这一觉苏菱睡了将近两个时辰。 “殿下走了?” 连翠过来给她梳妆,“是,殿下用完午膳便走了,说今日会早些回来。” “几个小家伙呢?” “天儿放晴了,几位小殿下都在外头玩呢,落云纯雪春露看着。” 苏菱点头。 “主子,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 “那还要不要喝点粥?” 中午那会儿肚子涨,只喝了碗粥便吃不下了。 这会儿肚子没那么涨了,是有点饿了。 “只有粥吗?” “还有鸡丝面。” 苏菱眼睛一亮,连翠道,“不辣的。” “……”突然就没那么想吃了。 “主子,您想喝粥还是吃面,都让人温着呢。” “就吃面吧。” 平日里,太子爷都不会经常让她食用辣的食物。 更别说这种时期。 苏菱也不为难她们。 走出内室便听到几个小家伙的笑声。 苏菱情不自禁勾起唇。 用完一碗面,便从屋里走出来。 瞻哥儿正趴在太子爷专门让人做的毛毯上。 手上还拿着一支比他指头还要粗的毛笔。 “瞻哥儿,画什么呢?” 小家伙听到苏菱声音,惊喜抬头。 苏菱瞧见他脸,忍不住笑,“哎呦,娘亲的瞻哥儿怎么变成小花猫了?” 瞻哥儿将自己的画递过去。 “爹爹,娘亲,瞻哥儿,弟弟妹妹……” 苏菱看一眼,他们一家五口在这小家伙眼中就是两个大圆和三个小圆? 她笑得差点直不起腰,肚子又隐隐做痛,纯粹是笑的。 苏良娣连忙忍住。 “等爹爹回来,瞻哥儿拿给爹爹看。” 看看太子爷还能不能昧着良心夸儿子画得好。 水已经打了上来,苏菱接过连翠拧好的湿巾,给小家伙擦脸。 等擦洗完,又是白白软软。 苏菱亲了亲儿子的脸蛋,后背贴上来温热的胸膛。 “殿下,您回来得正好,儿子有惊喜要给您呢。” 瞻哥儿听懂了,连忙去拿自己的画。 坐在推车里的嘉姐儿跟衡哥儿见到爹爹都坐不住了。 太子殿下牵着苏良娣过去,安抚完两个小的,这才看起大儿子的画。 再抬起头,便见到苏良娣甚至是三个小家伙都眼巴巴看着自己。 “下笔有力。” 瞻哥儿笑得很开心。 他听不懂,但他就是觉得爹爹在夸自己。 两个小的见哥哥笑,他们也笑。 苏菱也是憋笑憋得不行。 确实有力。 那墨水都要穿透宣纸能不有力吗? 趁儿子不注意,苏良娣问太子爷,“殿下,您是不知道如何夸儿子了吗?” “嘤嘤觉得孤是哄儿子?” 苏良娣给给他一个难道不是的眼神。 “还真不是。” 太子爷嘴角上扬,“曾母后说,孤像儿子这么大时,也做了与儿子一样的事,当时父皇也是这样夸了孤。” 苏良娣恍然大悟,“说了半天,原来殿下是想夸自个儿。” 太子殿下笑着将她拉到怀里。 - “殿下。” 魏霖州听到声音抬头,“嗯,你怎么来了?” 大皇子妃绕到他身后,给他揉捏肩膀。 这段时日,两人相处得不错。 这动作她做得越发熟练。 “有事想说?” 大皇子妃动作微顿,魏霖州察觉到了。 “想说什么?” 等了会儿,大皇子妃才开口,“那日臣妾看到二殿下了。” 魏霖州睁开眼睛,转身看她。 大皇子妃由犹豫了片刻,想到儿子,想到他……其实对自己还算可以。 “殿下,您可以不要与二皇子来往吗?” 魏霖州看着她,面上多了几分意外。 王楚悦,“臣妾知道后院之外的事情,臣妾不应该管,但是臣妾在家中时,曾听父亲说起过二皇子。” “王御史说什么?” “爹爹说,说二皇子野心太大,一个不注意就会……不得善终。” 第170章 你要东宫的地形图做什么? “本殿有分寸。” “你替本殿管理好后院,照顾好通哥儿就行。” 大皇子妃以为殿下对自己不耐烦了。 她是后院的女人,本就不能干涉殿下的事情。 今日确实是她逾矩。 正要请罪,就听大殿下道,“放心吧,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大皇子妃稍愣,而后面上露出轻松的笑意。 他没怪她。 她相信殿下一定会有自己的判断。 - 下了早朝,魏晖州的面色十分不好看。 父皇居然将他从户部调到吏部。 就这么防着他? 半点油水都不让他沾是吧。 呵! 回到皇子府,魏晖州立刻让何跃去叫了郑成忠前来相见。 “殿下,听何侍卫说,您着急见臣,可是有什么新的安排?” “本殿问你,如今咱们的兵力,若是行事,有几分胜算?” 郑成忠讶异,好似不明白二皇子为何临时改变了主意。 “实话说,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筹备。” 魏晖州蹙眉,“多久?本殿最多能等两个月。” 父皇的身体明显一日不如一日。 万一出现突如其来的变故,往后只会更难。 必须要合适的时机才能名正言顺。 父皇若是不配合,那就别怪他不孝了。 郑成忠想了想,“殿下说的时间,应该差不多够了。” “嗯,到时候突厥能提供三万兵力。” “前几日,何侍卫不是说一万吗?” 魏晖州嗤笑,“是说一万,不过最后应该是三万。” 阿史那纳蒙还真是如他所料。 还不肯毫无保留倾囊相助。 何跃在突厥几个月不是待假的。 突厥有多少兵力,他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别以为他那么好忽悠。 等过几日,阿史那纳蒙收到噩耗。 他相信,等确定皇上太子容不下突厥,他就能全心全意依附他。 也只能依附他。 郑成忠,“三万,好像也没什么用。” 魏晖州皱眉,他不想听到丧气的话。 “突厥就那么点大,指望他们能提供多少兵力?” 要是他们兵力充足,还会像现在这样窝囊。 不仅送了公主来和亲,还承诺年年向大褚朝贡? “最终还是要靠我们自己,其他都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这点你心里应该有数。” “失败了会有什么下场你知道,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臣一定会竭尽全力。”郑成忠又问,“殿下,大承那里呢?” 晖州脸色瞬间沉下。 “别指望了。” 这段时间,他陆陆续续让人往大承送了好些信,都毫无回音。 也不知道他那好妹妹是没有收到,还是收到了故意不回。 按照他对她的了解,应该是没有收到。 他在信中可是承诺事成之后,将她风风光光接回大褚,届时魏荣华就是大褚的长公主,她没道理不心动。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谁——” 葛氏要走,已经来不及了。 吴冰拦住她去路,魏晖州也已经打开门。 “你来这里做什么?” 葛氏连忙将自己手上的东西拿上来。 “臣妾让人做了一些殿下喜欢吃的东西,特意给您送来。” 魏晖州看着葛氏,话是对郑成忠说,“你先走。” 郑成忠应声告退。 魏晖州让其他人下去,让葛氏跟他进了书房。 “方才,你都听到了?” “没有,殿下,臣妾什么都没有听到。” 魏晖州直接将刀抵在她脖子上。 葛氏没有见过这阵仗,当即吓得尖叫。 魏晖州眸色沉沉地盯着她,“说实话。” 葛氏吓哭了。 刀还架在她脖子上,她整个身体僵硬无比。 一个不注意,那锋利的刀就会抹断她脖子。 她很恐惧。 她耿直着脖子,跪在魏晖州面前, “殿下饶命,臣妾是无心听到的。” “您是臣妾夫主,臣妾再愚笨也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臣妾发誓,绝对不会将今日听到的话告诉任何人。” 魏晖州冷笑,“无心?那晚也是你吧?” “臣妾……” “无话可说了?” 魏晖州笑得有些吓人。 “本殿还以为你怎么会这么白目,去招惹东宫的人。” “后来想想,你是因为那日听到了那些话,觉得有了底气是吧?” “怎么,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太子妃了?” “你如此高调,是担心父皇太子对本殿的猜忌还不够?你特意给别人递上把柄?” 葛氏僵直着脖子流泪,连摇头都不敢。 “殿下,臣妾知错了,臣妾发誓,日后一定不会胡言乱语,您饶了臣妾这次吧。” 魏晖州看她片刻,终于收起刀。 “还惜命,你最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走漏了风声, 你就等着跟本殿一起死吧。” 葛氏连连点头,“知道,知道,臣妾知道。” “滚吧。” “等等。” 魏晖州又叫住了她。 “过两日,你以回家省亲的名义,帮本殿给你爹带封信。” 葛氏不敢多问,“是。” - 诸葛玥这段时日一直等着宫里的消息。 没有消息,说明宫里一切正常。 魏晖州那里也是无声无息,诸葛玥有些心神不宁。 难道魏晖州搞砸了? 不过就是一件小事,没有证据不会让人制造出证据? 二皇子连这都不会?未免太过无用! “太子妃……”云嬷嬷匆匆跑进来。 诸葛玥连忙问,“是不是有人来了?” 云嬷嬷气喘吁吁点头,还没等她说完话,诸葛玥已经拉开门。 诸葛玥以为是魏晖州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没想到,是她爹来了。 她脸上的惊喜被错愕取代。 “爹?你怎么来了?” 随即错愕又转变成惊喜,“是不是,殿下让你来接我回宫?” 诸葛封不说话,面上一片阴郁。 诸葛玥心中不好的预感加重,她笑容没了,“发生什么事了?” “东宫的地形你应该很熟悉,画一张给我不难吧?” 诸葛玥心中的怪异加重,“你要东宫的地形图做什么?” “这不是你该问的,让你画你就画,别说废话,我没时间。” 诸葛玥,“你不说清楚我不画。” 诸葛封看了她片刻,忽然说了声,“出来。” “娘?”诸葛玥见到浑身是血,面容模糊的赵氏,当即朝她冲过去。 第171章 你倒是迫不及待护着 被人拦住,诸葛玥不敢置信看向诸葛封。 “你这是做什么?” 几个月不见,诸葛玥怎么觉得这个爹越来越陌生了。 “画东宫地形图,我留她一命。” 赵氏忽然喊出来,“玥儿,不要听他的,他要造反!” 赵氏那晚偷听到诸葛封与人说话。 才知道他居然不顾她女儿的死活,要造反。 女儿身为太子妃,不管诸葛封这一次造反成功还是不成功,她的命都保不住。 诸葛封跟她说,二皇子事成不会亏待女儿,她根本不信。 无论她如何哀求,诸葛封就是要生生放弃她的女儿。 她闹着要将事情抖露出去。 结果就是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诸葛玥难以置信,几乎是用吼出来的,“造反?你是不是疯了?” “你女儿是太子妃,是未来的皇后,诸葛家名声你也不要了 ?你想造反?!” “我不会画,我不会害殿下!” 诸葛封越听越怒,直接上前一巴掌将诸葛玥甩倒在地。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我诸葛家何至于落到如今这个两难的境地!” “不是你蠢到将把柄递到别人手上,我今日何必受制于人?” 既然已经没有第二条路,诸葛封已经不愿意再跟她多说废话。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这图你是画?还是真的不顾你娘的命。” 诸葛封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她回应。 他伸手,立刻有人往他手上放了一把刀。 诸葛玥眼睁睁看着他拿着刀向她娘走过去。 “你要做什么?我娘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你不能杀她。” “你敢动我娘,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诸葛封不为所动。 赵氏几乎已经支撑不住了,没有人拉着她,她整个人都侧躺在地上。 “不要——” 诸葛封当着诸葛玥的面,硬生生砍了赵氏一只手。 鲜血溅到诸葛玥脸上。 诸葛封手慢慢握上赵氏的脚,威胁地看向诸葛玥。 “画,还是等我砍断了她的腿。” “不要、不要再砍了,我画我画……” 诸葛封直起身,将沾血的刀扔还回去。 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慢条斯理擦干自己手上的血迹。 “是你们都不听话,我才出此下策。” “如今这样,要怪就怪你们自己。” “少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虽然走到这幅境地,都是被你逼的。” “但这样也好,我对大褚一片忠心,你对太子一腔情意,有什么用?” “放心吧,只要二皇子顺利取而代之,诸葛家保住了满门荣耀,你还会有好日子过,也好过在这里青灯伴古佛。” 二皇子。 原来是二皇子! 她明白了。 全部都明白了。 云嬷嬷说的没错,一切都是二皇子的预谋。 而她竟然因为对苏氏的恨,硬生生被人当成了枪使。 害了她娘。 “我可以画,你给我娘找个郎中。” “放心吧,怎么说你娘与我数十年夫妻,我会将他带回府中,让人好生照顾着她。” 诸葛封带着诸葛月画好的地形图走了。 还留下了人暗中看着九华山。 诸葛玥知道,他这是怕她告诉太子。 他们虽是父女,可诸葛封一点都不了解她。 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好歹当了几年的太子妃,虽然跟殿下谈不上琴瑟甚笃。 但诸葛玥自认对太子还是有几分了解。 二皇子凭什么跟太子殿下争? 她倒要看看,二皇子是怎么死在太子手上的!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 “瞻哥儿,见了皇祖父要叫人,听爹爹的话知道吗?” 景元帝特意让孙全来带瞻哥儿去太和殿。 苏菱从方才孙全传完话之后,就开始叮嘱儿子。 景元帝如今是喜欢瞻哥儿。 可孩子总归是孩子。 伴君如伴虎。 该叮嘱还是要叮嘱。 “嘤嘤安心在栖阳殿等着,孤很快带着儿子回来。” “嗯。” 还好太子爷今日在东宫,有他带着儿子去见景元帝,她也能放心许多。 孙全独自回到太和殿。 景元帝,“怎么你自己回来了?瞻哥儿呢?” “殿下让奴才先行回来跟皇上说一声,待给小殿下换件衣裳,他亲自抱小殿下过来请安。” 景元帝眉梢微挑。 很快外面就有人禀报,太子带着小殿下来了。 景元帝往门口一看。 一眼瞧见太子与穿着一身紫红云贵衣衫的瞻哥儿。 “儿臣给父皇请安。” “瞻哥儿给皇祖父请安。” 景元帝忍不住笑,这小子,小小年纪请安也有模有样。 “来,到皇祖父这儿。” 瞻哥儿看了眼爹爹,太子朝儿子点头,“去吧。” 瞻哥儿这才慢慢朝着景元帝走去。 没有人牵着,瞻哥儿走路也极为稳当。 景元帝越看越满意。 待他走近,景元帝伸手将瞻哥儿抱到腿上。 瞻哥儿乖乖坐在景元帝怀里。 面上是笑着的,却不玩他的胡子了。 “瞻哥儿不喜欢皇祖父的胡子了?” 之前抱他,这小子总喜欢玩他的胡须。 刚开始景元帝有些不适应,还没有哪个敢拉他胡须。 几个儿子小时候都没这么胆大。 现在这小子不玩了,景元帝还不习惯了。 “喜欢皇祖父的胡子。” 瞻哥儿说话有些慢,却讲得清晰。 景元帝又问,“既然喜欢,那今日你怎么不扯皇祖父的胡子玩了?” 说着,景元帝主动将自己的一缕胡子塞到瞻哥儿的小手上。 瞻哥儿摇头,小脸认真,“不能拉皇祖父胡子,皇祖父会疼。” 景元帝愣了一下,“是谁跟瞻哥儿说的?” 这么大的小子,还会心疼人。 真是稀奇。 “娘亲……” 景元帝来了兴致,“哦,瞻哥儿跟皇祖父说说,你娘亲还跟你说什么了?” 瞻哥儿挠挠头,一副认真思考地模样。 景元帝也很有耐心等着。 片刻后,瞻哥儿掰着手指头,“要乖,听皇祖父的话,不能惹皇祖父生气。” 景元帝看向太子,“这苏氏也太小心了,朕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就算瞻哥儿皮一些,朕还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儿臣记得,五弟小时候惹了您生气,您将他吓哭了。” 景元帝瞪眼。 这是多久的事情了。 谁年轻的时候没点气性? “父皇要不满也该是对儿臣不满。” “是儿臣多次叮嘱苏氏,务必教几个小的懂规矩,万不可惹父皇生气。” 景元帝轻哼,“朕说了对她不满了吗?你倒是迫不及待护着。” 第172章 她就只是他的嘤嘤就够了 “儿臣也觉得是,父皇那么喜欢几个小的,再对苏氏不满也说不过去。” “就是几个小的也不会乐意看着他们娘亲受委屈。” 此话一出,再次得了景元帝一声冷哼。 “朕知道苏氏生养有功,你不用提醒朕。” 景元帝看了一眼怀中的小子,小家伙牙都没长全。 倒真是爱笑。 看得他心情也跟着好。 父子俩从太和殿回来,还带回了一大堆景元帝的赏赐。 苏菱看到属于她的那一份,意外地看向太子爷:“臣妾也有?” 太子爷弯唇,“嘤嘤将瞻哥儿教得好,父皇很是满意,这是嘤嘤该得的。” 苏菱很好奇儿子在景元帝面前说了什么。 “瞻哥儿,你跟皇祖父说什么了,可以告诉娘亲吗?” 瞻哥儿,“不能拉皇祖父的胡子,皇祖父会疼。” 苏菱想象了一下儿子扯景元帝的胡子,笑了。 “谁教我们瞻哥儿这么说的?” “娘亲。” 苏菱怔住,她没有跟儿子说过这个啊。 因为她也不知道儿子胆子这么大,敢拔老虎的胡须。 这小子恐怕不知道,他平时喜欢的玩具是纸老虎。 他喜欢的皇祖父才是真老虎。 苏良娣怀疑地看向太子爷:“殿下,臣妾没有跟儿子说过这个,您跟儿子说的?” “嗯,孤教的。” 苏良娣一下子就明白过来。 “您是让儿子在皇上面前替臣妾说好话?” “那也是嘤嘤将几个小的教得好,得父皇喜欢,若非如此,孤教儿子说什么都没用。” 苏良娣嗔他一眼,捧住儿子的脸重重亲了一口。 直起身对上太子殿下幽深的眼。 想起前几次的事情,苏良娣愣了一下,正待说什么。 两个小的也醒了,正在找人。 苏菱正要走过去,太子殿下拉住她胳膊,“孤来。” 太子殿下先后将嘉姐儿与衡哥儿抱上推车,推到苏菱旁边。 瞻哥儿将皇祖父给的东西,分着放到推车前头的架板上。 小家伙还记得妹妹喜欢兔子,弟弟喜欢狮子。 老虎是他的。 然而今日衡哥儿却对他的老虎感兴趣。 苏菱跟太子爷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干涉。 他们想看看瞻哥儿会怎么做。 瞻哥儿果然小小地苦恼了一下。 最终还是将老虎放到弟弟伸长的小手上。 衡哥儿拿在手里看了看,又将老虎还给哥哥。 瞻哥儿咧嘴拿过来,衡哥儿拿起自己的狮子亲了一口,然后双手捧着给哥哥。 嘴上还咿咿呀呀。 嘉姐儿有样学样,也将自己的兔子给瞻哥儿。 瞻哥儿看看自己两只手,又看看兔子。 小脸又开始苦恼。 最终还是不忍妹妹失望,先将自己的老虎放下,拿了妹妹的兔子。 苏菱看着几个小家伙,挽唇靠在太子爷肩膀上。 太子殿下目光柔和看着她,没头没尾说了句,“孤很喜欢。” 苏菱却听明白了。 他意思是,他很喜欢几个小家伙。 - 虎史言得知殿下要见他,抬手狠狠薅了一把头发。 “殿下是不是生气了?” 余英摇头,“倒是没有看出来,不过看着也不是高兴的样子,你自己有点心理准备。” “多谢,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 虎史言知道一定瞒不过太子殿下。 也知道殿下知道他在暗中查苏良娣一定会生气。 可他就是,唉。 “殿下,臣来领罪。” 虎史言进来,不等太子殿下开口,他就自己跪了下去。 魏宸州抬头看过来。 虎史言咬牙,“臣该死,只是苏良娣与臣的姐姐有些像,臣才会忍不住会让人去查她。” “所以,你可有查到什么?” “没有。” 虎史言自嘲一笑,“其实臣也不抱什么希望,姐姐死在臣的面前,她又没有成婚,也不可能有孩子,苏良娣怎么可能与她有关系。” “不用查了,孤可以告诉你,苏氏与沈家没有任何关系。” “这世间长相有几分相似的多了去了,巧合而已。” 现在的苏菱与他查到的那个苏菱有那么多的不同之处。 那又怎样。 他遇上、喜欢、爱上的就是如今的她。 她对苏家人感情不是作假。 几年来,她与他朝夕相对,她终于渐渐对他敞开心扉,他亦能感受到。 她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在魏宸州心里,她就只是他的嘤嘤就够了。 日后若是她愿意,他可以给她一个体面的身份。 若她不愿,她即便只是苏易文之女苏菱,他依旧能堵住所有人之口予她高位。 权看她愿不愿意。 虎史言垂下眼,“对不起殿下,是臣逾矩了。臣会找机会亲自与苏良娣道歉。” “孤没怪你,她也不会。” 苏菱第一次见他,他便对着她喊姐姐。 之后也遇上几次,虎史言看苏菱的眼神都很复杂。 后来,苏菱跟他讲了此事。 从他口中得知虎史言身世以及沈家的凄惨遭遇,还很是惋惜。 她根本不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谢谢殿下。” “起来吧,诸葛封那边什么情况?” 虎史言正色道:“他最近经常偷偷与二皇子见面,还去了九华山见了太子妃。” 虎史言从怀中掏出一张牛皮纸。 “这是他让太子妃画出来的东宫地形图,臣用假的调换了。” “臣看了一下,这张图漏洞百出,稍微熟悉东宫的人一眼瞧上去便知是假。” “太子妃应该不赞同诸葛封的所作所为,所以并没有画出真正的地形图。” 太子殿下展开看了一眼,面上怒意毕现。 这张图哪哪都假,唯独栖阳殿画得细致。 即便有一些错漏,也只是因为诸葛玥对栖阳殿不够熟悉。 诸葛玥这是还没死心。 已经得了他多次警告,她如今竟还想着借他人之手除掉苏菱。 果真是恶毒! 第173章 感觉那个楚公子有些坏 “殿下,皇后娘娘最近好像不操心楚侯爷的事情了。” “郑成忠那边怎么说?” “郑将军说,楚侯爷看不上他的女儿,这种事他也没办法。” 魏晖州蹙眉。 这么好的机会,郑成忠就没有争取一下? 还有那郑宁然,连皇后侄子都看不上,这眼光是有多高。 吴冰:“殿下,属下还听说楚侯爷最近与一位舞姬走得极近。” “有空就往飘凌阁去。” “当真?”魏晖州来了兴致,“霍家人也会有此嗜好,不知霍国舅与皇后知道了,会有何感想。” “你去查一下那个舞姬。” “是。” - “意姑娘,你好了吗,快出来,客人可都等着呢。” “快好了。” “诶,好嘞,我这就出去说说。” 含笑的声音远去,吟霜拉住那位起身‘意姑娘’。 “小姐,您别玩了,将军夫人知道定会扒了我的皮。” “你怕什么,出了事有我挡在你前头。” “再说,我又不以真面目示人,没人知道我回京了,谁能知道我的身份?” 意姑娘就是郑宁然。 郑宁然挣开吟霜的手,打开门出去。 吟霜跺了跺脚赶紧跟上。 “意姑娘,可会跳霓裳舞?” “或者是惊鸿舞?” 薄纱下的唇瓣微微勾起,“诸位说的这些我都不会。” “我只会舞剑。” 有人喊道,“我们就是来看舞剑的,要看跳舞何不去飘香院。” “对啊,怡红院也行啊哈哈哈。” “快开始吧。” 鼓乐响起,台上的女子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 一束灯光打在她身上。 随着她的舞动,现场的掌声一声高过一声。 一舞毕,掌声久久不歇。 郑宁然从台上下来,飘凌阁的老板娘跟了过来。 脸上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意姑娘,这是你今日的酬劳。” 郑宁然看了眼,示意吟霜收下。 往日,老板娘将属于她的那部分酬劳给她便会走。 今日却还不离开。 郑宁然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出声询问,“老板娘还有事?” “我就是想问问意姑娘,家在何处?” 郑宁然挑眉,“我记得我早就说过,不谈及这些。” “是,那我就不问了,其实还有件事……” “老板娘请说。” 老板娘笑,“这么多人喜欢意姑娘,你若是走了,我这心里还真是舍不得啊,不知意姑娘可愿意留在我这飘凌阁?” 说完,老板娘又递了几张银票过去。 瞧着比方才还厚了不少。 看得出她很想留下郑宁然。 在郑宁然开口之前,吟霜急忙替郑宁然回了,“不行,我家小……” “小意姑娘,是路过此处而已,我们很快便要离开。” 小姐是因为将军要她嫁给皇后侄子,跟将军置气,才会如此。 怎么可能久待在这种地方! 郑宁然也没有兴趣在此久待。 “不了,银票老板娘自己收好吧,吟霜说的是,我们很快便要离开。” 老板娘也不是没有眼色。 郑宁然一看就不缺钱。 虽然可惜,但也只能作罢。 算了,她多留一天飘凌阁就能多赚不少。 这么一想,老板娘就释怀了。 她没想到,郑宁然居然还能吸引到大人物。 刚下楼,就有人给了她一沓银票,开口要见郑宁然。 “老板娘,我们主子要见见你们这儿的意姑娘,这些钱够吗?” 老板娘瞧那厚度,目测有一千两?! 她眼睛一亮,手刚一伸出去。 想起之前与郑宁然的约法三章,又缩了回去。 “恐怕不行。” “不够可以再加。” 跟这么多钱失之交臂,老板娘心疼得要死。 可是她又不能言而无信。 “不是不够,是意姑娘她除了每日一场表演,不见客人。” “所以我答应你也没用。” 谁不想要赚钱啊。 关键是郑宁然不是她飘凌阁的人,不归她管。 “还请老板娘去问问,如果她答应,我们主子多少钱都愿意给。” “若是不答应,我们主子也只能按照自己的方法来了。” “我们主子本意不是闹事,就有劳老板娘了。” 这算是威胁? 老板娘看这两人面相,一看就不好惹。 一时间有些怂了。 “我,我去跟意姑娘说说,能问问你们主子是?” “这不是老板娘应该打听的。” - “意姑娘,在休息吗?” 吟霜不高兴,“她怎么又来了?” “去开门吧。” 吟霜走过去开门。 “吟霜姑娘,意姑娘休息了吗?” “正要休息,老板娘有事吗?” 老板娘好似看不到吟霜脸上明晃晃的不欢迎。 “是有点事。”说着她直接越过吟霜走了进来。 “意姑娘。” 郑宁然已经戴好面纱,“老板娘有什么事?” 老板娘愣了一下。 她也没见过这意姑娘长什么样子。 原本也不怎么好奇,如今有大人物花高价要见她,她便好奇起来了。 “是这样的,有人要见姑娘,不知姑娘可愿意见一见?” “我记得,我说过不会见客。” “我知道,倒是他给了这个。”老板娘伸手比划了一下。 郑宁然没有什么反应。 “给多少都不见。” 老板娘见说不动,只好实话实说。 她挎着脸,一脸为难,“意姑娘,我也记得我们的约定,我原本也是拒绝的。” “可对方我拒绝不了啊,你也知道我这是小本生意,没背景没后台的,实在得罪不起对方。” “请意姑娘行个方便吧。” 郑宁然皱眉,大人物要见她? 莫不是家里人知道她回京了? 不对,她爹若知道她在这种地方,早亲自来抓她回去了。 那是谁要见她? 郑宁然,“我也不想让老板娘为难。” “这样吧,我可以答应见,倒是我不露脸。” “好好好,对方只说要见你,没提其他要求,那我就去说了?” 得了郑宁然点头,老板娘一改来时的忧色。 离开的时候面上都是轻松笑意。 “小姐,不会又是那个楚公子吧?” 郑宁然,“应该不是。” 那人已经几日没来纠缠了。 “那就好,总感觉那个楚公子有些坏,小姐可要离他远一点。” 郑宁然好笑,“你怎么看出来的?” 第174章 他怎知你能接近我? “长得好看,来这种地方一掷千金,就是那种一看就坏的花花公子。” 每次见她家小姐笑得跟孔雀开屏一样。 这话吟霜没有说出来。 - 老板娘带着郑宁然跟吟霜过来见人。 门口的守卫只让郑宁然进。 “我们主子只见意姑娘。” 吟霜抓住郑宁然的手,“小……意,我得跟你一起。” 郑宁然安抚她,“没事,你在外边等我。” 守卫带着郑宁然进了屋。 “意姑娘?” “我是。”郑宁然看向声音来处,那人面庞隐匿在暗处。 她看不清他的脸。 郑宁然不动声色打量他的穿着。 猜测他的身份跟意图。 “听闻意姑娘是从濯州远道来京寻亲?” “你调查过我?”郑宁然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怒气。 这只是郑宁然对外的说词。 即便是假,这人凭什么调查她? “意姑娘别生气,我还听说你还没有找到亲人?” “你究竟是谁?调查我有什么目的?又为什么要见我?” 那人不答反道,“在这京城,我也算有些身份,帮意姑娘寻人小事一桩。” “你为什么要帮我,理由呢?” “意姑娘很聪明,我不会无缘无故帮人。”那人顿了一下,“我帮你的前提是,你替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那人转了话题,“意姑娘认识霍家世子爷?” 霍家世子爷?那位楚侯爷? 郑宁然多了几分警惕。 这人莫不是知道她真实身份? 知道皇后有意撮合她与霍楚廉? “姑娘还没回答我。” 郑宁然笑了,“我们平民百姓怎么会认识什么世子爷?” “就是楚廉,意姑娘莫要跟我说你不认识此人。” “他是……” “他就是霍楚廉,霍家世子爷,楚侯爷,皇后侄子。” “……” 郑宁然神情复杂。 “怎么样,看意姑娘这样子,是认识了吧?” 郑宁然深吸一口气,他既然已经调查过她。 她也没必要否认。 “认识。” “嗯,听说这人最近在纠缠意姑娘,我要意姑娘接近此人,从他身上取一样东西。” 郑宁然掩在衣袖下的手蜷了蜷,“什么东西?” “虎符。”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就不是姑娘该知道的了,我只能告诉姑娘,事成之后我不仅可以帮你寻亲人,姑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若是我不答应呢?” “那姑娘今日恐怕走不出这里,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吟霜在外边等得心急如焚。 几次想冲进去,都被两个凶神恶煞拿刀挡住。 正想跟他们拼了,郑宁然终于出来了。 吟霜急急问,“小意,你没事吧?” “没事,别说话,先回去吧。” 离那屋子远了,吟霜忍不住打听,“小姐,是谁要见你?” 郑宁然冲她摇头。 吟霜见小姐脸色凝重,想起方才两个对她拔刀相向的守卫 也不敢再问。 回了房间,几日没见的楚廉竟出现在房间里。 吟霜挡在郑宁然面前,“你这人,怎么能擅闯姑娘家的闺房!” 郑宁然方才从他人口中得知这人的真实身份,心里除了复杂还有无奈。 她怎么都想不到。 这人就是霍楚廉,那么他知道她的身份吗? 霍楚廉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面色有些怪。 “你先出去,我有话想要与你家姑娘说。” 吟霜不可思议瞪大眼睛,“你这人好生无礼!” 擅闯姑娘家闺房就算了。 居然还想要单独与她家小姐说话! 这要让人知道了小姐与外男共处一室,以后她家小姐还怎么议亲?! 霍楚廉朝郑宁然走过来。 他盯着她,面无表情对着吟霜再说了一次,“你出去。” “你——” “吟霜,没事,你出去。” 郑宁然也想知道,霍楚廉到底知不知道她的身份。 片刻,屋里只剩下两个人。 一双大手搭上郑宁然的脖子,“你是二皇子的人?”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他手微微用了力,“回答我?你是不是故意接近我?” 郑宁然提醒他,“楚公子,貌似一直以来都是你来找我,我可没主动找过你。” “我要知道你是不是二皇子的人。” “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 霍楚廉注视她眼睛片刻,手缓缓松开。 “既然不是,那他见你做什么?” 郑宁然反问,“你意思是,刚刚见我的人是二皇子?” 霍楚廉看着她没说话。 郑宁然,“在你开口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见我的是谁。” 他不自觉松了口气。 想起方才自己的过激的举动,霍楚廉视线落在她脖子上。 她带着纱巾,什么都看不到。 “刚才,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他抬手要掀开她面上的薄纱,郑宁然避开他的手。 霍楚廉手僵在半空中。 郑宁然觉得屋里气氛有几分怪异,她忙转移话题。 “你不想知道,那人跟我说了什么?” “你不想问我,我的身份?”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 郑宁然避开他的目光。 “我不想知道,反正等我离开这里。” “今后我们应该没机会再见面了。” 郑宁然说完,特意认真观察他的脸色。 见他那样,他应该是不知道她的身份。 也是,她从没露过脸。 方才那人有心查都没查出来,他没查过她,自然不可能知道。 “你……” 怕他说出什么让她紧张的话,郑宁然率先道,“那人要我从你身上取一件东西,是……虎符。” 霍楚廉看了她半晌突然笑了。 “他怎知你能接近我?” 他又走近她,伸出手,“莫不是他也知道我想要……” 郑宁然再次偏过脸。 霍楚廉叹了一声,收回手没再强迫她。 郑宁然手上多了一样东西。 “这是……” “这就是虎符。” “假的?” \\\"不,是真的。\\\" 郑宁然脸色很复杂,“为什么给我?” “他不好糊弄,不给你,你怎么交差。” “你……” “既然我敢给你,就不担心你给他。” 霍楚廉笑得有些嘲讽。 “反正,我失去这东西不会有损失,他拿到这东西也没什么用。” 第175章 罚您今晚睡书房才好呢 “连翠?” 连翠候在外头,听到良娣唤人,正要进去。 面前闪过一道阴影。 太子殿下越过她,直接进了耳房。 连翠愣了一下,当即退出房间,替两位主子关上门。 苏菱趴在浴池边,听到脚步声头都没回。 伸手将一头乌发拨到前边,露出大片光洁白皙的后背。 以往连翠进来总会先到一旁打开玫瑰露。 今日无声无息。 有些奇怪。 苏菱疑惑地回头,脸撞进男人胸膛。 肌肤相贴。 苏菱头往后仰了下,“殿下,您回来了。” “嗯。” 抱着人双臂悬空,她整个身体被捞出水面。 \\\"不是说这几日莫要泡澡?\\\" \\\"今儿最后一天了。\\\" 月事基本干净。 憋了几日,她忍不住了。 太子殿下二话不说将人从水里捞了起来,放置在贵妃椅上。 男人扯过一旁的干毛巾替她擦拭。 薄唇若有若无擦扫在她肩颈。 苏菱缩了缩脖子,红着脸提醒他,“殿下,今日还不行。” “孤知道。” 苏菱随意一瞥,面上似着了火。 …太过明显。 她无奈地推了他一下,“那您克制一下才好。” “孤克制了。” “……” 苏菱咬住唇瓣。 男人有所察觉似的抬起她下巴,唇移了过来。 “别咬,松开。” 他气息喷洒在脸上,有点痒。 苏菱微一放松,他就趁机会得寸进尺。 半个时辰后,两人又一起洗了一回。 苏良娣噘着嘴。 瞪向心情舒畅、正替她细致擦拭的男人。 “殿下,臣妾原本早就完事了。” “都怪您胡闹,臣妾洗得皮肤都皱了。” 太子爷闻言,扫视过她全身,颇为认真地问,“哪里皱了?” 苏良娣捂住他让人脸红心跳的眼睛。 “您出去,让连翠进来伺候。” 太子殿下圈住她手腕,轻而易举便将她的手拿开。 目光落在某处,语气颇为遗憾。 “孤以为嘤嘤这会儿应该是不愿被人瞧见的,若是嘤嘤坚持要连翠伺候,孤让人进来就是。” 顺着他视线。 苏菱看到自己某处上…的痕迹,与白皙形成鲜明对比。 太子爷作势唤人。 苏菱再次伸手捂住他的嘴,咬牙切齿,“那就麻烦殿下了。” “嗯,既然嘤嘤开口,孤就恭敬不如从命。” 这话说得,好似很为难似的。 如果没瞧见他眼底的笑意,苏菱还真信了。 苏良娣不想理他了,拿着后脑勺对着人。 太子爷拿着玫瑰露过来,霸道地将人圈外怀里。 “嘤嘤莫恼,孤的不是,就罚孤替嘤嘤抹玫瑰露如何?” 苏良娣哼了一声,“罚您今晚睡书房才好呢。” 太子爷手一顿。 “嘤嘤不是说过,抱着人睡习惯了,没人抱着怕是睡不着,嘤嘤恼孤也不用惩罚自己。” “殿下且放心,瞻哥儿念叨过多次想要臣妾抱着睡,要不您成全儿子一次?” 不能抱您,这不是还有您儿子抱着。 太子爷抓了人对视,凤目都是不满,“嘤嘤的意思,孤与儿子一样?” “自然不一样。” “儿子乖巧听话,可不会像殿下这样折腾人。” 就许您夸儿子比臣妾乖巧,臣妾也拿儿子堵您一回。 太子爷不恼反笑,“嘤嘤夸赞,甚合孤心意。” 苏良娣:“?” 从耳房出来,瞻哥儿已经在外头等着。 见到她,小家伙眼睛亮亮的,“娘亲。” 苏菱心一软,抱着儿子猛亲一口。 瞻哥儿圈着她脖子,笑得眼睛弯弯。 落云过来带他回房睡觉。 小家伙虽然很听话将手递给落云,却两步一回头。 苏菱心软得一塌糊涂。 “瞻哥儿今晚跟爹爹娘亲一起睡好不好?” 小家伙立刻挣开落云的手,跑着扑到她怀里。 “要跟娘亲爹爹一起睡。” 太子殿下正好出来,闻言脸都黑了。 这女人,来真的? 儿子在,所以她今晚抱着儿子也行? 他成了多余的了? “爹爹!嘿嘿!” 太子爷:“……” 这小子没瞧见他很不乐意? 难得见太子爷吃瘪,苏良娣极力忍着才没笑出声。 既然儿子今晚跟他们睡,苏良娣让落云也去休息。 趁着儿子不注意,苏良娣凑近太子爷。 “殿下,您好歹笑笑,这样吓到儿子您不心疼?” 男人眯着眼看向她。 苏良娣勾住他小拇指,晃了晃,“反正您今晚也做不了什么,方才…臣妾都依着您了。” “嘤嘤就不舒服?” 苏菱红着脸嗔他一眼,不再理这个不要面皮的男人。 转身抱儿子去了。 苏菱躺在里侧,听儿子窝在太子爷臂弯,听他说故事。 小家伙问题多。 时不时就要问个问题。 有些问题苏菱听着都想笑。 太子爷倒是十分耐心解释,也不管小家伙能不能听得明白。 听着父子两的对话,苏菱心中一片柔软。 太子爷虽然说得少,但他对几个小家伙的爱,不会比她少半分。 苏菱半睡半醒间被人挪了下位置。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殿下……” 太子爷将人圈外怀里,终于满意,低头吻吻她额头,“睡吧。” 苏良娣暂时没察觉什么不对。 熟练地往他怀里挪了挪,便又睡了过去。 隔日醒来,发现瞻哥儿换到自己另一边才后知后觉。 太子爷昨儿趁着儿子睡熟了,将她与儿子换了位置。 “……” 不就一晚上,至于吗? 这日皇宫发生了一件大事。 景元帝上完早朝后昏倒了。 苏菱听到这个消息愣了一下。 原书中好像没提到过景元帝身体不好? 太子爷一整日都在太和殿侍疾,直到晚间才回来。 苏菱让伺候的人都下去,才问,“皇上没事吧?” 魏宸州握着她的手,“没事。” “近期宫里不太平,余英会在栖阳殿加派人手,嘤嘤出了栖阳殿身边不能离了人。” 苏菱一点就通。 景元帝这病,应该是假的。 她什么也不问了。 双手抱住他的腰,脸在他胸膛蹭了蹭,“嗯,臣妾知道。” “臣妾帮不上殿下的忙,也不会给您拖后腿。” “您尽管忙外边的事,臣妾会顾好自己跟几个小的。” “嗯。” 景元帝连着昏倒两次。 太和殿有消息传出,皇上已经拟好禅位诏书。 有些人终于坐不住了。 阿史那富真也听到了外头的议论。 她心里隐隐有期待。 二皇子该动手了吧。 如此也好,她也不用再等上一个月。 “公主……” 阿史那富真听到声音抬起头,便看到和善和美双双倒在地上。 身体蜷缩着,不停抽搐。 意识到什么,阿史那富真不敢置信看向还未收拾的饭菜。 手突然掐住自己脖子。 与此同时,血从鼻孔流出,她痛苦地倒在地上。 “来人……快来人……饭菜有毒……” 第176章 你也不过是在利用我罢了 魏晖州早就准备好了给阿史那纳蒙的信函。 东宫传出阿史那富真‘畏罪自尽’的消息。 魏晖州就让人快马加鞭将信函送往突厥。 二皇子说的‘事实’自然与之后大褚皇帝所颁发的病逝缴文有所出入。 “殿下,您说阿史那纳蒙会相信吗?” “他不信也得信。” 经过此事,父皇太子将突厥收入囊中的心已经如此昭着。 阿史那纳蒙要是聪明,就该知道要怎么做。 果不其然,过了几日,魏晖州就收到了阿史那纳蒙追加的诚意。 突厥能提供的兵力比他预想的还多了五千。 不过就像他与郑成忠说的,这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他不需要突厥兵进京城。 他们只需要给他搞点事,分散驻扎在京城的兵力就够了。 “那边有什么消息?” “昨日,守在飘凌阁的人传回口信,意姑娘托人捎口信说要见您。” “虎符到手了?” “应该是。” “好!”魏晖州面上露出一个畅快的笑意, 他也没想到,郭振辉将兵符上缴之后,景元帝居然会直接交给霍楚廉一个文官。 防着外家都是做给朝臣看的吧。 就凭父皇对皇后的爱重和对太子的宠信,他可一点都看不出他疑心霍家。 他对一个外人比对他这个亲儿子还信任。 父皇啊父皇,你如此偏颇,凭什么要我不怨不恨! 他有今天,都是被逼的! “去将她带过来?” 吴冰愣了一下,“带到二皇子府吗?” 殿下不是不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 “嗯。”魏晖州看出他面上的疑虑,他问,“之后该怎么做,你不明白?” 吴冰看到二皇子面上的杀意,当即明白过来。 “属下懂了。” 东西到手,人就没用了。 没用之人,杀—— - “不行,除了飘凌阁我哪里也不去。” “上次你们主子怎么来见我的,这次就还是怎么见。” 吴冰离开后,郑宁然松了一口气。 还好有霍楚廉事先提醒她。 不然她一时大意跟着去了,这条小命就玩完了。 魏晖州闻言有些意外,“一个舞姬,倒还挺谨慎。” “殿下,要不属下直接将人杀了,再找那个虎符。” “你就确定她说的虎符是真的?” “殿下的意思是?” “至少要确定了才能杀。” 在外边杀人是没有在皇子府杀人来得简单。 但没关系,解决一个女人,有何难。 魏晖州当天就来了飘凌阁。 “意姑娘,听说你已经拿到了我要的东西?” “是。” “果然啊,英雄难过美人关。” 魏晖州脸还是像上一次一样,隐在阴影中。 他伸出手,“东西呢?” “我可以给你,也不需要你帮我找什么亲人,我只有一个条件。” “意姑娘尽管直言。” “撤走你安排监视我的人,我会自己离开京城。” 这是猜到他会对她动手了? 戒备心挺强。 “可以。” 离开京城更好动手。 郑宁然似乎是放心了,她将一个银袋子放到魏晖州的手上。 魏晖州打开看了一眼,还特意寻找到父皇曾经提过的划痕。 确定虎符是真,这才将它收下。 “意姑娘办事果然牢靠,若是你改变主意想要留在京城,我或许可以给你提供一处地方。” 这话就有羞辱之意了。 郑宁然眼眸中有几分冷意,声音也有些凉。 “不必了,多谢你。”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求。” 撤走飘凌阁中监视郑宁然的人是不可能的。 顶多是从明处转移到暗处。 郑宁然回到房间,霍楚廉又来了。 她都怀疑他是不是也让人监视着她。 不然怎么魏晖州一来找她,他就知道了。 “虎符给他了?” “给了。” “此处不宜久留,待入了夜,我会让人带你离开。” “不必劳烦。”郑宁然直接道,“他答应撤走监视我的人,我会马上离开京城。” 只要回了家,这京城便再不会有意姑娘。 薄纱一摘,她就只是郑宁然。 霍楚廉觉得她天真,“他说撤走,你就相信?” “不信啊,不过至少会少一些人,我自己会想办法脱身,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霍楚廉走近她,郑宁然下意识退后一步。 他脚步停在两步之外,她下意识松了口气。 “我猜他想杀你,靠你自己你绝对走不出京城,不如你考虑一下让我帮你?” “怎么,你愧疚了?” 霍楚廉看着她,那眼神似乎是在问,他为什么要愧疚。 郑宁然嘲讽,“你将虎符给我的时候,不就想到这一天了吗?” “你也不过是在利用我罢了。” “我……”霍楚廉下意识想解释。 话到嘴边,却发现这是事实。 “不用这副表情,我没有怪你。” 她薄纱外的眼睛很真诚,一点都不像在说假话。 “只不过不想你再自欺欺人。” “其实你对我并没有你自己以为的那么感兴趣,你只是对我好奇罢了。” 当初带着吟霜走水路去濯州找姨母。 霍楚廉正好有事出京。 他们在一条船上,他亲眼目睹她用剑舞轻而易举杀了两个人。 以他的身份,估计是没见过像她一样的女子。 表面上柔柔弱弱,杀完了人却还能面不改色。 霍楚廉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才抬头,却不是在为自己辩解。 “不管怎么说,你落到如今的处境是因为我,我不能不顾你性命。” 郑宁然见他心意已决,也不再废话。 “如果今夜过后我没有顺利离开,到时候你要怎样随你。” “若我成功脱身,你我便当做从未见过吧。” 日后若是还能遇见,也最好认不出她。 “好。”霍楚廉知道她会一些功夫。 但是就凭她自己,还带着一个丫鬟,想要从魏晖州眼皮子底下顺利离开。 根本就不可能。 可他没想到,郑宁然真的不见了。 不止他的人,他暗中探查了一下,就连二皇子的人也没有找到她。 - “殿下,算上骁云骑我们一共有九万兵力。” 骁云骑便是郭振辉曾经带的兵。 “够了。” 魏晖州脸上尽是势在必得。 第177章 你说朝臣拥立儿臣还是拥立弑父夺位的太子? “驻京的玄甲军不过才三万,加上大内人手,堪堪五万。” “京外再多有什么用,远水救不了近火,不足为惧。” “只要有父皇的圣旨,等人到齐,本殿早已名正言顺坐上太和殿那把龙椅。” “谁有异议,一律当成叛贼剿灭。” 突厥也该有动静了。 这么多年,他不白筹备。 成败就在这两日。 等着瞧吧。 “殿下,突厥突然在边境兴兵,太子已经派了几万兵力前往镇压。” “另外宫里传出消息,皇上病重,太医说怕是熬不过今夜。” “郑将军,去准备吧。” 原本他也没想这么快,谁让父皇的身体如此不济事呢。 魏晖州起身理了理衣服。 “本殿该进宫侍疾了,吴冰,去看看大皇子进宫了吗,大皇子若还没进宫,记得催促一下。” “是。” 太和殿内候着的除了宫妃便是当今膝下五位皇子。 朝臣闻讯也都连夜赶来。 这会儿都候在太和殿外。 皇后从帝王寝殿出来,眼眶很红。 众人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不一会儿,孙全也走了出来,“皇上请大殿下与二殿下进去。” 除了皇后与太子,众人脸上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皇上病重,不宣太子,却要见其他人,这是为何? 魏霖州跟魏晖州对视一眼,一同走进内殿。 “皇上,大殿下跟二殿下来了。” 景元帝声音极为嘶哑无力。 “孙全,你先出去,没朕旨意,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许任何人进来。” “是。” 龙床上有一层纱帐,两人进去只能听到景元帝粗重的喘息以及克制不住的咳嗽。 “你们可知,朕为何要单独叫你们进来?” “儿臣猜,父皇是想要再跟大哥与儿臣强调一遍,好好辅佐太子,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吧。” “这话,朕已经说过很多遍,今日朕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你……们。” 魏晖州看向魏霖州,魏霖州却始终垂着眼。 “你们当真要谋反?” 平地一声惊雷,魏晖州已经顾不上去看魏霖州的脸色。 或许是平日里景元帝威压太重,到了此时他竟然下意识想要辩解,甚至下跪否认。 然而,他突然想到。 此时此刻,郑成忠的军队应该早就将皇宫包围了。 太和殿的禁卫也都换成了白虎骑。 这些人都是他花银子养出来的,只效忠他一人。 他怕什么? “谋反?” “难道不是太子等不及了,趁父皇病重逼宫,儿臣前来护驾?” 景元帝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越大,他咳嗽得越厉害。 “原来这就是你千辛万苦想的理由。” “可惜,在朕看来,还是太过愚蠢。” 魏晖州叹息,“愚蠢不愚蠢不重要,能堵住悠悠众口就行了。” “反正在父皇心里,除了太子,哪个儿子不蠢?” 景元帝,“不说太子,依朕看,你大哥都比你聪明多了。” 魏晖州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魏霖州。 “父皇到死都想要挑拨我与大哥的兄弟关系,替太子扫清障碍。” “没想到,我们早就对您的偏心心灰意冷,再也不会相信了。” “大哥,你还等什么?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机会。” 魏霖州点了下头,从内室某个花瓶里拿出一道明黄圣旨。 魏晖州接过去看了一眼,笑得有些癫狂。 “父皇,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告诉你,这宫里宫外全都是我的人。” “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太久……” 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太久,“没有把握的事情,我不可能做。” 门被敲了两下,而后是三下,再两下。 这暗号表示一切进行得很顺利。 “进来。” 吴冰推开门来到魏晖州面前,“殿下,弓箭手已经围住了整个太和殿,外头的人都已经被扣住。” “本殿的太子四弟呢?” “太子没有离开太和殿,就在外边。” 帐内无声无息。 魏晖州觉得他的好父皇这是被打击得说不出话了。 他心里涌现出快意,“父皇,你听到没有?” “没听见,儿臣可以再跟您说一遍。” 没听到景元帝的声音,魏晖州还真的将吴冰方才的话,再逐字逐句复述了遍。 “你若愿意在众臣面前亲口传位于我,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伤及无辜。” “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儿臣只能万分无奈地在父皇面前重演几十年前的宫变了。” “儿臣觉得父皇一定不会愿意再次见到这样的场面,您好好考虑一下吧。” “你休想,乱臣贼子,朕属意的储君永远只有太子。”景元帝说出的话直接惹怒了魏晖州。 魏晖州自己走到御案前,拿起玉玺重重往圣旨上一盖。 他特意弄出极大的声响,想刺激景元帝也是在发泄。 而后疾步快走过来,一把掀开龙帐。 将圣旨明晃晃甩在景元帝面前。 “父皇,您来看看这道旨意怎么样。” “你、你……来人……” “别叫了,您方才没听说吗,外边都是儿臣的人。” “一旦父皇薨逝,有这道加盖玉玺的圣旨,还有大哥作证,你说朝臣拥立儿臣还是拥立弑君夺位的太子?” 魏晖州缓缓拉高龙被,“父皇别害怕,马上你就能解脱了,一点都不会痛,看,儿臣对你好吧。” “等一下。”一直没有说话的魏霖州终于开口了。 “怎么,大哥怕了,还是不忍?” 魏晖州神色已经趋于癫狂。 那样子,只要魏霖州说错一句话,他也会毫不留情对他下手。 “二弟误会了。” “我们兄弟几个,没有人比我更恨他。” 他连父皇都不愿意叫。 “要不是他得偏心和忽视,我也不至于遭受那么多罪。” “就让我来亲自了结他。” 魏霖州已经走过来。 魏晖州看了他片刻,“也好,给大哥这个机会。” 他起身离开龙榻。 身后是景元帝的挣扎呜咽,很快趋于平静。 魏晖州过去仔细查看了一番,确实死了。 “大哥果然靠得住,那我们现在出去?” 魏霖州点头。 “大哥还记得要怎么说吗?” 魏霖州面上终于露了笑,“二弟放心,我忘不了。” 第178章 众人皆看到,苏良娣当场死亡! “父皇薨了——” 内室殿门打开。 魏霖州双手捧着圣旨,神情悲恸走出来。 看见太子,他脸上的悲痛一收,只剩下狠厉。 “来人,太子弑父杀君,父皇死不瞑目,将太子拿下——” 皇后挡在太子面前。 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染上怒意,威慑十足。 “二皇子这是什么意思?” “本宫方才出来皇上还好好的,你进去一趟人薨了,要真有人弑父杀君,这个罪名舍你其谁!” 大抵是太过胸有成竹。 魏晖州如今连装都不愿意装了。 “母后慎言,太子弑父杀君可是父皇亲口所说,大哥也可以作证。” “您为保太子失了理智儿臣不怪你,接下去的事情母后应该不乐见。” “来啊,皇后娘娘哀伤过度,身体受不住,将母后请回坤宁宫休息。” 何跃得到魏晖州的授意,立刻朝皇后走过去。 只他还未走到皇后面前,一股劲风袭来,腰间的剑出鞘。 何跃还没反应过来,剑直接穿脖而过! 身体跪倒在地,瞪大的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被自己的剑刺死了。 太子殿下面无表情看着魏晖州,“这就是你说的死不瞑目吗?” 魏晖州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郑成忠及时领着护卫出现,挡在他身前,魏晖州才重新挺直腰背。 殿外一众老臣早就在听到皇上薨逝的消息就想进来。 如今又听说太子弑父杀君,二皇子奉皇上遗命拿下太子。 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冲了进来。 “二殿下休要信口雌黄,太子殿下是储君,继承大统本就是名正言顺,何须弑父杀君?” “是啊是啊,太子继位顺天应命。” “没证据,臣等不能信。” “……” 见风使舵的人多了,有人带头就会有人跟着起哄。 不过这也能看出大多数人都相信太子。 魏晖州脸色极其难看,他朝诸葛封使了个眼色。 紧接着人群中便响起一道声音,“二殿下,您手上拿的是圣旨?” 诸葛封视线刚从说话的人身上收回,不经意对上太子冰冷的视线。 他后背冒出冷汗。 魏晖州适时接过戏。 “是圣旨,诸位大人,你们拿去看看吧,前因后果父皇这圣旨上都写得很明白。” 第一个看到圣旨的人,满脸不敢置信。 “这、这……” “李相,圣旨写什么?” 李相这了半天愣是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众人只好凑过来看。 “这怎么可能?” “太子真的弑父杀君?” “皇上要废太子,让二皇子继位?!” 众人面面相觑半天,都不相信。 近几年,皇上都让太子参与朝政,怎么会突然属意二皇子? 而且,太子本就是储君,何必弑父杀君? 可这圣旨是盖了玉玺的…… 还是第一个看到圣旨的李相先反应过来。 “二皇子,您说这圣旨是皇上遗命,可有证人,孙公公呢?” 魏晖州遗憾,“父皇当时正好让孙全出来。” “不过,大哥一直都在里头,他可以作证。”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魏霖州。 魏霖州嘴角噙着淡淡的笑,“诸位想听实话吗?” “大殿下,这可是大事,可不兴说假话啊。” 魏霖州点头,“既然如此,本殿就实话实说。” “圣旨是真,玉玺也是真,不过……” “圣旨是二弟自己准备的,玉玺也是二弟自己盖的。” 听到前半句魏晖州脸上笑容渐渐扩大。 听到后半句,那笑直接僵硬在脸上。 “大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父皇说谁要害死他你没听清?” 他着重强调了‘害死’两个字。 也是提醒魏霖州,父皇是死在他手上。 两人现在在一条船上。 他这条船若是沉了,他也别想活。 “我只听到父皇让你我好好辅佐太子,怎知你突生不甘,意图谋杀父皇。” “原来,二皇子你才是那个弑父杀君的反贼!” 既然如此,也不用再虚与蛇委。 “虽然本殿才德庸碌,但是父皇遗命,莫敢不从。” “郑成忠!” “臣在。” “今日谁敢抗命,让父皇不能含笑九泉,杀无赦——” “是。” 郑成忠抬手,弓箭手立对准了众人。 “荒唐,这不是明晃晃逼宫吗?臣奉劝二皇子及时收手,不然定会被天下人唾骂!” “郑成忠,你还愣着干什么,本殿方才的话你没听见?” 郑成忠还是没动。 终于,太子出声,“郑成忠,你还愣着干什么?” “臣遵旨!” 话音刚落,郑成忠忽然做了个手势,弓箭手转身。 对准魏晖州等人的方向。 魏晖州死死盯着郑成忠,“你背叛我?” 郑成忠掷地有声,“臣自入朝为官那日便立誓,永远忠于大褚,忠于皇上与太子,永不叛主。” 吴冰不自觉朝魏晖州靠近,开始慌了。 “殿下,怎、怎么办?” 二皇子府的死士只有二十多个人。 郑成忠是太子的人,那白虎骑几万将士又只听他的。 难道今日真的要跟何跃一样,命丧于此? 魏晖州拿出虎符,“骁云骑何在?” “在这儿呢。”霍楚廉带着几百士兵慢悠悠地走进太和殿。 “先祖立下规矩,骁云骑只认虎符,现在,本殿要你们拿下这些乱臣贼子!” 霍楚廉大笑。 郭振辉看到曾经在他手上的虎符,居然到了真正的乱臣贼子手上。 他先在场所有人一步忍不住了。 “二殿下,自太子殿下从金人埋伏中救下四万骁云骑将士,骁云骑便祭血誓天,只认主不认符。” “就是先祖在世,骁云骑也只有一个主,那便是太子殿下。” 魏晖州猛地看向魏宸州。 魏宸州自始至终神情平淡,就像是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 “上一场宫变是父皇的心病,孤承诺过父皇不会让历史重演。” “今日这太和殿掀不起风浪。” “二哥,不要再伤父皇的心,认罪吧。” “父皇都死了,太子就不用再假仁假义了。” “谁说朕死了?” 魏晖州瞪大眼睛,看着从太和殿走出来的人。 顿悟! “你们、你们都在骗我。” “算无遗策……”魏晖州忽然拔高声音,狂笑起来。 “真的是算无遗策吗?!” 狞笑戛然而止,魏晖州拍了拍手,“将人带上来。” 竟是……苏良娣! 魏晖州掐住苏菱的下巴,看向魏宸州。 “太子想要她的命,就当着众人的面自请废位,并让父皇下旨立我为储。” “四弟手段高超,这些事情想必难不倒你吧。” 太子竟笑了,“是不难,不过也要看孤愿不愿意。” “不愿?太子不想要你这娇滴滴美人儿的命了吗?” “不劳烦你,孤亲自来。” 话落,魏晖州便瞧见一支箭直直朝自己射了过来。 他侧了下身体,箭正中身前的女人的天灵盖。 众人皆看到,苏良娣当场死亡! 第179章 儿臣想让苏氏当太子妃 怡亲王被带到太和殿。 一眼看见颓然跪在大殿中间的魏晖州。 看来事败了。 没用的东西。 “怡亲王可知今日朕为何让人将你带出宗人府?” “莫非皇上查清了事情的真相,要还本王一个清白?” 景元帝点头,“十几年过去了,确实是该还沈家的一个清白。” 怡亲王面色骤变 景元帝仿佛没看见,接着道:“二皇子说,你不仅教唆他逼宫,当年勾结金人诬陷沈家的主谋也是你。” “一派胡言,皇上为保亲儿子,也不用如此污蔑本王吧。” “这么说,皇叔不承认二哥身边那些死士是你的人?” “当然不是,太子不要听信谣言。” “此事暂且不论,说说沈家的事情吧。”太子忽然招了下手,“带进来。” 怡亲王转身,看到努必赤和那个细作。 他眸光沉暗一片。 “这两人皇叔不陌生吧?” “本王不认识他们。” “可他们认识你。” 努必赤这段时间在东宫暗牢受尽了折磨。 傲气全被磨灭。 当年那一役,称得上两败俱伤。 大褚最后虽然还是赢了,却折损了几万将士。 因此,沈家那时候被查出叛国,才会让臣民那样愤怒。 对沈家尚且如此,对金人更加不会手下留情。 努必赤知道自己活不过今日。 刚落在魏宸州手上,他还期望怡亲王会念着旧情伸出援手。 从金庭到大褚,明明有很多机会。 怡亲王却没有出手相助。 努必赤明白了,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怡亲王不念旧情,他也无需顾念。 识趣一点,死前还能少受些折磨。 黄泉路上多一个人陪伴,也不会那么孤单。 “怡亲王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不提书信,我记得我们在金庭就见过不止一次。” “胡说八道!”怡亲王冷笑,“皇上这是不想让人说你容不下手足,所以非要给本王找个罪名?” “或许皇叔可以先看看证据。” 虎史言得到太子示意,拿着证据走向怡亲王。 怡亲王察觉到一股浓烈的杀意。 他错愕地抬眼,对上虎史言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沈太傅。 “你,你是沈清对不对?” 诸葛封猛地朝虎史言看过来。 “怡亲王还是先看看你手上这些东西吧。” 与金人通信事关重大。 怡亲王与努必赤兄弟的书信往来都是他亲笔所书。 上印封漆。 努必赤给他的回信,他看完便会烧毁。 哪想到努必赤这个小人,居然不讲信义,全部都留存下来了。 在此时给他致命一击。 怡亲王没想到,自己向来谨慎。 却也因为太过谨慎,如今才百口莫辩。 太子拿出来的这些证据,除了有他与金人勾结、陷害沈家的证据。 还有部分他勾结南越、暗杀太子、与二皇子合谋的证据。 景元帝声音不无低落,“当年一场宫变,七个兄弟中,只剩下我们三个,朕十分珍惜这份兄弟情。” “而你,不仅要害太子,取朕而代之,还敢叛国,陷害忠良,怡亲王,你太让朕失望了。” “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要杀便杀,本王没什么好说的。” “朕若留你一命,当年死去的几万将士还有沈家上百条亡魂都不会答应。” 景元帝疲惫地挥挥手,“将怡亲王带下去,七日后……” “本王天潢贵胄,要死也要死得体面。” 话落,怡亲王夺了侍卫的刀,当庭自刎。 怡亲王的尸体被抬出去。 景元帝手搭着眼睛,良久没动静。 太子担忧地唤了声,“父皇……” “朕没事。” 景元帝看了眼孙全。 孙全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圣旨。 宣读完,景元帝让所有人离开,只留下了魏晖州。 “知道朕为什么留你一命吗?” “再怎么样,我是你儿子。” “儿子?”景元帝冷笑,“你要杀朕的时候,可曾将朕当成父亲?” “朕留你一命,是给唐家和唐老爷子一个面子。” 魏晖州猛地抬起头。 “朕知道你怨唐老爷子临终都不愿意帮你一把。” “殊不知,他那都是为保你一命,不仅求了朕还求了太子。” “狼心狗肺的东西,余生你就在宗人府忏悔吧。” 魏晖州被带走后,孙全上前道:“皇上,太子殿下和忠义侯还在外边。” “让他们进来。” 虎史言一进来便朝景元帝跪下磕头,眼睛有些红。 “多谢皇上为沈家昭雪,还沈家清白。” 景元帝看了眼孙全,孙全忙过去将人扶起来,“忠义侯请起。” 方才在大殿上,皇上追封了沈太傅,也封了沈清为忠义侯。 景元帝叹息,“还是迟了太久。” 沈清,“臣知道皇上心里一直都相信父亲,相信沈家就够了,父亲在天有灵也不是怪皇上,您无需自责。” “皇上,臣还有一个请求。” “朕知道,三日后,诸葛封就由你处决。” “谢皇上!” “嗯,你先退下吧,朕与太子说几句话。” 孙全带了所有人下去。 “父皇,胡太医就在外头候着。” 景元帝摆摆手,说起正事。 “诸葛家一族剥爵流放,诸葛氏太子怎么想?” “诸葛玥心思歹毒,多次想借他人之手除掉苏氏,德不配位。” 景元帝叫了太子上前,将早已拟好的另一道圣旨给他。 “朕替你……” 景元帝还没说完,太子掀袍下跪,“父皇,儿臣想让苏氏当太子妃。” - “太子妃,宫里传出消息,二皇子逼宫失败,用苏良娣威胁太子,太子殿下当众射杀苏良娣。” “苏菱死了?” 云嬷嬷点头,“听说是当场身亡。” “哈哈哈死了,死得好,死得好啊……”诸葛玥大笑着走到佛像前。 抓了一把香,点上,虔诚地拜了三拜。 这一次,诸天神佛总算是听到她的祷告。 那个贱人总算没机会再碍她的眼。 “本宫就知道,殿下就算对苏氏有几分看重,比起权利,区区一个女人算得了什么?” 哪有男人爱美人不爱江山。 这次的借刀杀人总算是成功了。 “其他人呢?” “二皇子终身圈禁宗人府。” 诸葛玥见她说不到点子上,直接问,“我爹呢?” “老爷不仅牵扯进此次宫变,还牵扯到沈家旧案。” “皇上下令三日后处决老爷,诸葛家全族流放。” 说完之后,云嬷嬷焦心地看着太子妃。 出乎意料的是,诸葛玥不仅不伤心,还笑了。 “二皇子愚蠢至极,自寻死路,我爹也是自食恶果,有今天能怪谁。” 等她回宫,会求殿下保下她娘。 至于诸葛家其余人,她不关心。 日后,她爹再也不能拖她后腿。 这一次她帮了殿下,殿下定然已经对她改观。 “嬷嬷,可以收拾东西了,圣旨一到,我们立即回宫。” “诶!老奴这就去收拾。” 云嬷嬷脚步轻快。 还好太子妃关键时刻不糊涂。 老爷帮着二皇子算计殿下,诸葛家此次难逃此劫。 太子妃及时醒悟,又想方设法避开老爷跟二皇子的眼线,往宫里传递消息以示忠心。 只要皇上太子不知道先前太子妃错信二皇子的那些事,就不会迁怒。 太子妃依旧会是太子妃。 第180章 孤尝尝甜不甜 “皇上因何事烦忧?” 这晚景元帝宿在坤宁宫。 才来了半个时辰,皇后就听景元帝叹了四五声。 “皇上今日为沈家昭雪是喜事,怎么还叹气,可是因为二皇子?” 景元帝冷哼,“那个逆子,朕留他一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他不值得朕为他烦忧。” “那皇上您这是……” “皇后可知太子同朕说什么?” 皇后心里咯噔一声,竟是因为太子吗? 太子行事一向很有分寸。 除了着急要嫡子那会儿,见景元帝为太子的事烦心过,还从未见皇上如此。 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皇后还是摇头,“臣妾不知。” “太子竟然说要苏氏当他的太子妃。” 皇后下意识观察景元帝的神色。 比起生气,景元帝面上更多的是恼意。 皇后心里松了一口气,斟酌片刻方才开口。 “那苏氏,身份确实是太低了些。” “就是如此。”景元帝想起方才他与太子在太和殿的对话,又好气又好笑。 “朕提醒他后宫嫔妃册立都是为平衡朝政,太子妃是储妃,更加不可随心所欲。” “太子竟然同朕说,世家门阀根深蒂固就是因为朕这种想法助长了他们的气焰,苏氏身份简单,若她当了太子妃,朕与他都不用有所顾虑。” “哼,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最后一句。” “朕知道他看重苏氏,可宠着护着给她子嗣还不够吗?” 皇后本来是紧张的。 担心景元帝对太子不满,也担心他迁怒苏氏,他们父子会起冲突。 这也是她一开始就告诫太子,不可独宠一个女人的原因。 如今瞧着,景元帝恼归恼,态度也不是特别强硬。 皇后倒不担心了,她笑着给景元帝揉捏肩膀。 “皇上是仁君也是慈父,不然太子也不敢同您说心里话。” “皇后不用给朕戴高帽。” “臣妾还真没有,其实太子比臣妾了解您这个父皇。” 皇后跟景元帝说起之前提醒太子的话。 “不瞒您,臣妾知道先皇的死皇上心里一直介怀。” “您忌讳储君独宠一个女人,不喜孩子们重感情。” “臣妾也告诫太子,也是不想您与太子父子间有隔阂。” “太子心里明镜似的,要是不了解您,不信任您,他定然不敢贸然同您开口。” 景元帝沉默良久,方才叹息。 “太子本事,朕相信。” “也相信日后太子亲政不用依赖世家门阀,可……” “不瞒皇后,朕已经准备随时将肩上的担子给阿宸了,怎么说一国之母就算不是世家门阀,也要是重臣之后吧。” “此事是太子思虑欠妥,皇上放心,臣妾会提醒太子。” 皇后跟着叹气,“身份确实够不上,若不然苏氏多子多福也不比其他人差,又是太子自己喜欢的,日后两人定能相敬如宾。” 景元帝打量起皇后。 皇后被景元帝看得不自在,正要开口,就听景元帝直白发问。 “皇后也是喜欢那几个小的吧?” 也? 皇后突然笑了,“皇上不也同臣妾一样。” 景元帝轻咳一声,继续闭着眼睛享受皇后的按压。 - 苏菱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 “娘?” 连翠拿来一把椅子,苏夫人在苏菱身旁坐下。 “娘听你爹说昨儿夜里宫里发生了很大的事?” “殿下是不是早就知道,所以才送了你与几个小殿下出宫?” 苏菱也不瞒着,“是,殿下早有安排。” “怪不得不见你担心殿下。” “既然如此,娘心里也放心了。” 苏菱无奈轻笑,“您莫不是以为女儿同殿下闹别扭了?” 苏夫人也笑了,“可不是,以前你回来,殿下必会跟着过来,这次让你一人出宫,娘如何能不多想。” “那您可真是多虑了,您是没瞧见殿下多疼几个小家伙。” “几个小的跟着一起回来的,殿下就是不喜女儿了,也不会舍得不要几个小的。” 苏夫人瞪她。 苏菱伸手叉了颗蜜饯给苏夫人,自己又叉了一颗塞嘴里。 母女俩咬完一颗蜜饯,苏夫人道:“在娘瞧着,殿下对你也不比几位小殿下差,莫要说不吉利的话。” 苏夫人本就担心女儿进了宫,有朝一日色衰爱弛该怎么办。 女儿倒好,一点都不避讳。 苏菱忙应了,又问起苏慕。 “娘,大哥这么久都没有来信吗?” 苏夫人这才想起这事。 “有,前两日刚来信,随信一起的除了给我与你爹的东西,也有你跟几位小殿下的,还说这次回来会带上你嫂子。” “嫂子?”苏菱眼睛一亮,“波斯人?” 苏夫人笑着点头,“应该是。” “你大哥说依着你嫂子那边的规矩办了礼,待回来再用咱们这边规矩全礼。” “如此也好。”苏菱打趣,“娘跟爹不就盼着大哥早日成家立业。” “殿下……” 听到底下人请安的声音,苏菱抬头便瞧见太子爷进了院子。 苏良娣嘴角轻弯,“娘,诺,您心心念念的女婿来了。” 苏夫人瞪她一眼,没规矩。 这种话也敢乱说。 眼见殿下走近,苏菱却还是坐在躺椅上,一点都没有要起身迎人的意思。 苏夫人已经放弃教训女儿。 她要行礼,太子伸手止住,“苏夫人免礼。” “她说得是,按照百姓叫法,孤确实是苏家的女婿。” 苏夫人受宠若惊。 见太子眼睛直直看着女儿,苏夫人赶紧找借口离开。 连翠将人送出院子。 连翠从小在苏府,也是苏夫人看着长大的。 在连翠这里,苏夫人问话也直接。 “良娣在东宫也是这般?” 连翠很快反应过来,夫人指的应该是良娣见了殿下不行礼的事。 “是,不过这都是殿下的意思,殿下宠良娣,不喜她行礼。” 苏夫人本来还要嘱咐连翠几句。 听闻是太子的意思,只能作罢。 太子还真是极其惯着女儿。 方才女儿还说,殿下疼几个小的。 照苏氏看来,太子殿下对女儿比对几个小的还纵容。 苏氏一走,太子殿下就将苏良娣揽起来抱怀里。 蜜饯有些甜,苏菱想喝水。 刚要唤人,就听太子爷问,“吃什么了?” “蜜饯。” “嗯,孤尝尝甜不甜。” “……” 第181章 你愿不愿意当孤的正妃? 本来只是嘴甜,被太子爷这么尝半天。 苏菱口渴。 非常渴。 狐狸眼蕴着雾气,就这么控诉瞅着人。 太子爷心软得一塌糊涂。 让人拿了水过来,太子殿下亲自喂人喝了两盏。 “还要吗?” 苏菱摇头,靠在他怀里。 神情又软又懒。 太子殿下指腹蹭去她嘴角的湿润,苏菱问,“殿下,事情还顺利吗?” “嗯。”他抬起她下巴,忽然来了句,“嘤嘤,父皇已经下旨要废了诸葛玥。” 废太子妃? 苏菱眸光微闪。 这时候,她想的不是诸葛玥做了什么事,而是太子爷跟她说这个是…… 她重新将头埋在他胸膛。 太子殿下却不让她逃避。 “嘤嘤这么聪慧,应该明白孤的意思。” 苏菱没应声。 她是明白。 这也不是太子殿下第一次提。 如果说以前或许还能当成是玩笑,这一次已经明显不是。 特别是在景元帝已经下旨废了诸葛玥的情况下。 她思绪有些乱。 “殿下,就算您想,皇上皇后也不会同意的。” “父皇母后那里不是问题,只要嘤嘤答应……” 苏菱忽然抬手捂住他的嘴,“殿下,臣妾没想过。” 太子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孤知道,是孤想要嘤嘤同孤站在一起。” 苏菱垂眸,“若是,臣妾就是不想呢?” 魏宸州看了她良久,“也无妨,嘤嘤真不想,不要便是。” 苏菱手指在他胸前划拉。 她在考虑,太子殿下留给她足够的时间。 “殿下,您知道的,臣妾怕累、怕麻烦,想永远在您身后躲懒呢。” “但是,您都夸臣妾聪慧,您的心,臣妾明白的。” “诸葛家大势已去,留着诸葛玥占着太子妃头衔,也能杜绝世家门阀往您身边塞女人,您此举,是为臣妾跟几个小的是不是?” 太子笑了。 “嘤嘤就没觉得孤利用你占着高位,是不想让世家门阀往孤身边塞人?” “臣妾没有那么不知好歹。” “那嘤嘤给孤一句准话,你愿不愿意当孤的正妃?” 若不是他握着自己的手失了力道,她还真没看出来太子爷这会儿竟还会紧张。 “皇上皇后同意,臣妾便应了您。” 男人喜形于色,将人紧紧扣在怀里,“嘤嘤应了就别想赖掉。” 苏菱说,“殿下,臣妾心同您一般,您是为臣妾与几个小的,臣妾也是为您跟几个小的。” “若是皇上皇后不同意,殿下也要答应臣妾,不能强求。” “嗯。”他不会让父皇母后对她不喜。 更不会让她左右为难。 诸葛玥见到余英。 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压制住内心的激动与兴奋。 “余英,是殿下让你来接本宫的吧。” 不等余英开口,诸葛玥便看向云嬷嬷,“嬷嬷,东西收拾好了吧。” 云嬷嬷点头,因着笑加深了脸上的皱纹。 “老奴早就收拾好了。” “别忘了本宫为殿下、父皇母后抄的那几本经书。” “是,老奴没忘。” “那拿上东西,咱们回宫吧。” 来了这里这么久,她好想太子殿下。 余英:“?” “诸葛玥接旨。” 听余英直呼她名讳,诸葛玥狠狠皱眉。 “余英,你有没有规矩,不要以为殿下宠信你,你就可以对本宫不敬,待本宫回去告知殿下……” 余英举高圣旨,再次说了一遍,“诸葛玥接旨。” 诸葛玥跟云嬷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深深的迷茫。 不对啊,传圣旨的不应该是皇上身边的孙公公? 待听完圣旨的内容,诸葛玥越发迷茫。 “嬷嬷,本宫是不是听错了?” “本宫明明助太子拿下了反贼,怎么听到皇上要废了本宫这个太子妃呢?” “等回宫,本宫一定要让太医瞧瞧,这耳朵是越来越不好使了。” 云嬷嬷已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还回宫? 没听圣旨说了,念在诸葛玥有几分悔改之心,所以免于一死,终生在九华山替皇家祈福。 皇宫,她们此生是回不去了。 诸葛玥接过圣旨,平静地起身。 “余英,马车备好了吧。” “嬷嬷,你还跪着做什么。” “拿上东西,咱们快点回宫,殿下该等着急了。” 就算诸葛玥在装疯卖傻,余英该办的差事还是要办。 “皇后娘娘有几句话要臣带给您。” “有事回宫再说,天色已晚,再说下去今晚就回不去了。” 余英目光复杂,“皇后娘娘说她已经吩咐下去,吃穿用度都不会短了您,您往后在这九华山要秉承一颗平常心。” “娘娘还嘱咐,不要对着佛祖出言不逊,特别是不要再诅咒苏良娣与几位殿下,您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殿下都知道,再这样下去,娘娘也保不了您。” 诸葛玥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余英。 “苏菱已死,本宫为何要诅咒她。” “……” 余英出来,便听见里头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 那些咒骂余英听着都心里发毛。 他加快脚步。 “你听见了吗,那个贱人没死……” “太子还在灵珑观为她燃了长寿灯。” “怪不得,怪不得,本宫怎么求佛祖都没用。” 云嬷嬷走近诸葛玥。 “小姐……” “你叫本宫什么?”诸葛玥突然掐住云嬷嬷脖子,“再叫一遍!” “太子妃……” “哈哈哈,本宫是太子妃,以后再叫错,本宫饶不了你。” 云嬷嬷艰难地动了下巴,诸葛玥才松手。 她捡回一条命。 第182章 郭家终于要出一位皇后了 “太子妃被废?” 郭贵妃闻言猛地从软榻上起身。 起得太猛,不小心闪到了腰。 郭贵妃眉心拧得死紧,口中不自觉发出痛呼。 霜儿连忙上前,“娘娘,您没事吧,奴婢这就去叫太医。” “等等,不用去。”郭贵妃缓过那一阵,拧紧的眉心终于慢慢松开。 “不叫太医,你去给郭将军带个信,让他有空再来一趟延庆宫,本宫有事与他商议。” “是。” 霜儿去了,郭贵妃独自坐着沉思。 就在昨日,二皇子行事后,兄长还来了一趟延庆宫。 诸葛家落到如今这番境地,她与兄长也想到了诸葛玥。 两人从各方面分析,都觉得按照如今皇上太子对世家门阀的态度。 或许会留着诸葛玥占着高位也不一定。 毕竟,废了诸葛玥。 不从京城世家门阀中择选贵女,又想找一个身份上能不委屈太子,还能堵得住朝臣之口的太子妃。 不太容易。 没料到,诸葛玥真被废了。 这是皇上的意思,还是太子? 不管是皇上还是太子,此番郭贵妃喜闻乐见。 皇上放权的心思越发明显,太子御极指日可待。 储妃不可能长久空缺。 没了诸葛家,还有比郭家更合适的吗? 没有! 诸葛封想把权。 嫡女都是太子妃了还不满足。 活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郭家不一样。 兄长虽然犯过糊涂,但是他是保家卫国的武将。 对皇上太子忠心耿耿。 如今兄长更是上交了兵符。 曾经的郭家军,现在的骁云骑也只听太子调令。 建保又娶了纯和郡主,皇上与荣亲王手足情深。 不用再疑心和忌惮郭家。 没有比莹儿更合适的储妃人选了。 郭贵妃这么一分析,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止不住笑意。 她郭家终于要出一位皇后了。 权不权的倒是其次,这是家族荣耀! - “让我当太子妃?姑母,您说的是真的?” 郭莹简直不敢相信。 不是,她怎么就要当太子妃了呢? “诸葛玥被废,本宫思来想去整个京城就你身份最合适。” “本宫会找机会在御前或是皇后那里打听一番。” “这段时间你……” 郭贵妃本来要说安分一点。 意识到或许自己之前提点太过,侄女太过安分,安分得连争宠都不积极。 这那能行? 于是,郭贵妃换了个说法,“说话做事都稳重一些。” “不要像上次一样,本宫刚在皇后面前为你担保,你马上就拆本宫的台。” “让本宫在皇后那里说话没了底气,又失了面子。” 郭贵妃说了半天,都没听到郭莹回应。 她蹙眉,“怎么,就快要当太子妃了,你不乐意?” “怎么可能?”郭莹答得很快。 不说别的,太子妃的俸禄比良娣高了一倍。 不算其他,光是银子一个月就有两百两。 她刚刚沉默是在想,“姑母,我觉得殿下会不会想让苏菱……” “你想多了。”郭贵妃想都没想便打断她。 “本宫知道你想说什么,绝无可能,少庸人自扰。” “就算太子想让苏氏当太子妃,皇上也不会答应,她身份不行。” 郭贵妃根本就没想过有这种可能存在。 “行了,本宫告诉你,是想要让你先有一个心理准备。” “这段时间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特别是在皇后面前。” “暂时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郭莹走后,郭贵妃带上侍女来了御书房。 “孙公公,皇上在吗?” 孙全打着拂尘笑着请安,“您稍后,奴才这就进去为您禀报。” 片刻,孙全出来,“皇上请贵妃进去。” 郭贵妃让霜儿留在外边,自己进去。 景元帝叫了起,问:“贵妃何事要见朕?” “臣妾听闻昨晚的事情,心里面一直很担心皇上。” “不亲自来瞧瞧,臣妾这心里着实不放心。” 景元帝看了郭贵妃片刻,继续垂眼提笔,“贵妃有心了,朕无事。” 砚台中的墨所剩无几。 不等景元帝唤孙全,郭贵妃便笑着上前,“臣妾来替您磨墨吧。” 景元帝并未阻止。 待景元帝放下御笔,郭贵妃状似无意开口。 “臣妾瞧着皇上您似是烦心事,可是因为太子另择太子妃的事情而烦恼?” 景元帝反问:“朕什么时候说要替太子另择太子妃了?” 帝王目光颇为耐人寻味。 细看还有几分不悦。 郭贵妃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蹲身请罪,“皇上恕罪,是臣妾想错了。” 兴奋过了头,她太着急了。 “哦?说说看,你想了什么。” 郭贵妃迟疑。 景元帝还在等。 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 “臣妾听闻皇上废了太子妃,思及您对太子的重视,想必要尽快替太子另择太子妃。” “还有呢?” “没……” “朕想听实话。” 郭贵妃身子又低了几分,坚决没改口,“真的没有了。” 景元帝道:“朕还以为贵妃还想要给太子举荐一个正妃呢。” 郭贵妃笑容勉强。 “怎么会,臣妾有多大的胆子都不敢妄议储妃之事。” “不敢就好。” 景元帝语气晦暗不明。 “诸葛玥是朕为太子择的太子妃,事实证明,朕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这一次,朕会多同朝臣与太子商议,不会再一意孤行。” “但,这也不意味着后宫就能干政,贵妃可明白朕的意思?” 最后一句,是明晃晃的敲打。 郭贵妃心里后悔不跌。 她该沉住气的。 “皇上的话,臣妾谨记在心。” “嗯,告退吧。” “是。” 终究还是惹皇上不快了。 出了御书房,郭贵妃吩咐霜儿。 “去告诉郭将军,暂时不用进宫了,等本宫消息吧。” 霜儿觉得奇怪,但见贵妃脸色不太好,也不敢多问,忙应声去办。 孙全再进来,见皇上坐在御案前。 面上摊着一本奏折也没看,神色耐人寻味。 他不敢出声打扰,静静候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孙全听到皇上出声询问。 “苏易文目前是不是在国子监任职?” 孙全狐疑地抬头,一时没反应过来皇上问的是谁。 “朕问的是,太子良娣苏氏父亲,苏易文。” 孙全心里更奇怪了。 “回皇上的话,这奴才也不清楚,要不奴才去问问?” “嗯,去吧。” 第183章 您就没瞧见臣妾给您备了什么惊喜? 苏慕给侄子侄女寄回来的礼物,是瓷雕的老虎、兔子、狮子。 喜好都抓得如此精准。 苏菱一见便知,她爹娘该没少在信中提到几个小家伙。 太子爷拿起东西瞧了瞧,看得还挺专注。 待他放下东西走过来,苏良娣眼睛从书上移开,“殿下,您瞧出什么来了?” “是好东西。” 苏菱笑着道,“书中有载,波斯的瓷器、丝绸、金器都极为出名,待大哥回来,臣妾定要听他好好讲讲。” 太子殿下看着她,苏良娣笑了笑,重新低头接着看书。 察觉他在自己身后坐下,苏菱熟练地往后靠着他胸膛。 “嘤嘤。” “嗯?” 良久没听到太子爷说下文,苏菱疑惑抬眼。 “殿下,您想说什么?” 太子殿下抬手触她眼睛,他没错过她方才说那话眉飞色舞的模样。 \\\"若没入深宫高墙,你是否也想像苏慕那样?\\\" 苏菱怔愣半晌,这个男人确实很了解她。 她面上盈着柔和笑意, “大抵会与大哥一样吧。” “天下之大,地广物博,奇闻轶事不胜枚举,不瞒殿下,臣妾从前就很喜欢……嗯,游历。” 苏家小女儿自小体弱,长在深闺。 及笄不久,便嫁给了他。 哪里来的机会游历。 这便是真正的她? “天下之大,地广物博。”太子爷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这话嘤嘤说的甚好,封朝闭塞非好事。” 她说只是说,太子爷说那就不一样了。 苏菱正要再探究一番,便听他转了话题。 “午时央求孤让几个小的一同睡下,嘤嘤可是承诺晚上要给孤一个惊喜?” “殿下,臣妾那是担心几个小家伙不适应。” 这还是在苏府。 瞻哥儿来得次数多还好,两个小的还不太适应。 苏菱便心软了。 本以为晚上还是脱不开手,谁知道太子爷直接将床都给几个小的搬来了。 早知如此折腾,还不如今日便回宫去。 不过,能在家里多住一天,苏菱是高兴的。 真按太子殿下的意思,往后她再想回家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苏菱放下手中书卷。 “臣妾答应的事情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她起身,太子爷也要起身。 苏菱伸手按在他肩膀上,咬了下男人的耳朵。 察觉太子爷身体瞬间僵住,苏菱笑得狡黠。 “殿下您好生在这里等着,臣妾收拾完善再过来找您,您不许跟着,不然就没有惊喜了。” 苏府比不上宫里。 没有浴池。 耳房设在隔壁房间。 连翠伺候苏菱泡完澡,就听她吩咐,“难得回来一趟,你去陪殷婶说说话,今晚不用守夜了。” 殷婶是连翠的母亲。 “主子,白日里您已经给奴婢放了假,晚上奴婢还是……” 话说一半,她声音一顿,呆滞片刻情不自禁感慨。 “主子,您可真是好看。” 冰肌玉骨的美人说的大抵就是主子这样儿的吧。 连翠瞧见她动作,要过来帮忙,苏菱没让。 “我自己来,既然是惊喜那便让殿下多等些时候才好呢。” 连翠忽然反应过来,主子方才为什么要说今晚不用守夜。 这样的主子,她见了都惊心动魄,更别说殿下…… 太子殿下在外头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多次要去寻人,又不想失信于她。 索性拿起她方才看得书,翻了起来。 只看了两行,太子殿下俊脸直抽。 她喜欢看得就是这样的画本子? 门外终于有了动静,太子爷放下书,好整以暇等着人进来。 她推开门,果不其然撞进一双幽深漆黑的眼睛。 苏菱弯唇,“殿下,可是等得不耐烦了?” 黑发如瀑、唇红齿白。 月色笼罩着她身上的薄纱,瞧着竟不似凡间人。 太子殿下忽然想起方才瞧见那书生与妖精的画本子。 若他是书生,她是妖精,恐怕他也会为了她误了进京赶考。 苏菱双手背后,关紧了门。 而后,双手绕到肩头,薄纱脱落在地…… 她赤足站在毛毯上,一步步朝他走近。 太子殿下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她。 终究还是要对她失信了。 苏菱刚走了两步,便被疾步上前的男人握住腰,他将她双腿环在腰间,面对面抱了人走向床榻。 她咬他耳垂,“您又言而无信。” 太子殿下的声音紧绷得厉害,“却是忍不得了,嘤嘤体谅一下,是你主动来惹。” 身体刚被放下,身上仅剩的衣物便不翼而飞。 眼见男人已经压了下来,这怎么行?! 她忙活了那么久,岂不是徒劳? 苏良娣抬腿,赤足踩在男人的胸前,动作十足大胆。 红红脸蛋上还有些许不满,“殿下,您就没瞧见臣妾给您备了什么惊喜?” 细嫩脚踝被男人两指圈住,莹白的脚被他移到肩头。 他凤目始终裹着烈火,盯着她的脸,只头微偏,鼻间轻蹭她染着火红蔻丹的莹白脚趾。 “瞧见了,这惊喜,甚合孤意。” “嘤嘤若不信,便自行感受一番……” 第184章 心安理得享受殿下伺候 翌日,苏大人过来,瞧见小女儿慵慵懒懒坐在殿下腿上。 腿一晃一晃的,真是……不忍直视。 再看殿下,低眉顺目给小女儿端茶倒水、剥荔枝、擦手…… 小女儿倒好,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殿下的伺候来了。 “……” 苏易文轻咳一声。 苏菱立刻起身,规规矩矩叫了人,“爹爹。” 苏易文给太子行礼。 太子殿下扶了他一下,“孤说过,自家人不必如此。” 苏易文面上颔首,心里却知道。 殿下将他们当自家人,是苏家的荣幸。 他们仍旧不能忘了规矩。 被有心人瞧见,岂不是给女儿惹麻烦。 苏易文很少来苏菱院子,今日过来想必有话想与殿下说。 苏菱遂对太子爷道:“殿下,您与爹爹说话,臣妾去瞧瞧几个小的醒了没。” 太子殿下瞧了眼时辰,“许是还要一刻钟,稍后孤去看便是,你再回房休息会儿。” 趁着爹爹不注意,苏良娣瞪太子爷一眼,瞪完之后脸跟着红了。 太子殿下十分受用地勾起唇。 苏易文:“……” 他看见了。 得,夫人说得没错。 小女儿还真是被殿下给惯的,怪不得这规矩越来越不好。 瞧着人进了屋,太子殿下方收回视线。 专心与苏易文说起话。 “殿下,臣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要跟您说一声,皇上让臣明日去御书房见驾。” 他今天想了一下午,心里七上八下。 不知皇上是是何意。 “苏大人不必担心,你在国子监任职一年多,兢兢业业替朝廷选拔能臣,身体不适那会儿仍强撑着履职尽责,父皇早有耳闻。” 太子早就知道景元帝让孙全查苏易文的事。 这些事父皇一查便知。 早有耳闻也并非假话。 苏易文滞了滞。 皇上日理万机还会关心这些事? 魏宸州笑了笑,“苏大人不必担心,明日便知。” “爹爹……”瞻哥儿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 走到太子爷脚边,便依赖往他身上靠。 瞻哥儿长得像他,但习惯上更像她。 不愧是她生养出来的小子。 太子殿下看着儿子,想的却是这会儿正在屋里边睡觉的女人。 神情越发柔和。 瞻哥儿瞧见了苏易文,乖乖叫了声,“外祖父。” “诶!” 苏易文满脸疼爱。 要不是太子抱着,他都想上手揉揉孙子的头。 再过了会儿,嘉姐儿跟衡哥儿都醒了。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用过午膳,太子殿下有事要暂离苏府。 正抱了人说话,苏夫人来了。 苏菱,“殿下,您有事便去忙吧,臣妾跟几个小的在家里等您来接。” “嗯。” 苏夫人跟着起身,太子殿下朝她微微颔首,便离开院子。 待瞧不见太子身影了,苏夫人这才转身看苏菱。 瞧了半晌,有一大堆话要说,最终只摇头叹息着说出三个字,“你啊你……” 苏菱见她娘这副样子,就知道她爹一定跟她说了什么。 担心再被念叨,苏菱赶紧转移苏夫人的注意力。 她将细白的手伸至苏夫人面前,\\\"娘,好看吗?\\\" 苏菱的手白嫩细直,骨肉匀称,极为好看。 此时指甲上染着火红蔻丹,更加赏心悦目。 苏夫人真心夸赞:“好看。” “那待会儿女儿也给娘染一个。” “是花汁吗?” 苏菱摇头,“这是大哥寄回来的蔻丹,染上比花汁还好看,还持久呢。” 苏夫人有些心动。 又迟疑,“染了这个东西是不是做事就不方便了?那还是不了,娘晚间还要给你爹揉捏肩膀。” 苏菱挽住苏夫人的胳膊,带人进了屋。 “不方便才好呢,让爹爹有机会伺候娘一回。” 苏夫人脸竟有些红了,嘴上仍是在训斥。 “莫胡说,哪能让你爹伺候娘?” “怎么不能了?娘亲跟爹爹是夫妻,夫妻自然就要你来我往,这样子感情才会长久。” 就算身处男权社会,苏菱仍旧对男人不该伺候女人,女人活该伺候男人的说法,不敢苟同。 还好她家太子爷没有这么想。 苏夫人,“所以你是因为指上染了蔻丹,便让殿下伺候你?” “娘,这你就太看得起女儿了,殿下身份尊贵,谁敢让他伺候?” “娘跟你爹都没瞎。” 苏菱努嘴,“就不兴是殿下觉得好看,自个儿想搁着养养眼?” “娘您还真别不信,今儿早上殿下还特意嘱咐女儿多留几日来着。” 会想昨儿晚上,太子爷激动成那样儿…… 拉着她胡闹了整整一宿还意犹未尽。 早上还特意多番嘱咐。 苏菱按了按还酸痛的腰,有些后悔。 貌似招惹太过了。 苏夫人见她不似说笑,叹了口气也跟着笑了。 “行了,娘又没训你,还委屈了?” “不过,确实是好看。” 净完手,苏菱拉着苏夫人落座。 苏夫人今儿过来还有其他事。 “现在这里我们母女俩,娘有些话就直说了。” 苏菱专心替苏夫人染指甲,头都没抬,“娘,您想说什么?” “娘听你爹说,宫里发生大事后,太子妃被皇上废了?” “那皇上是不是要替太子殿下再指一个太子妃?这会不会对你跟几位小殿下以后的东宫生活有影响?” 苏夫人担心的是,如果新的太子妃不好相处。 女儿又为太子殿下生了几位小殿下。 恐怕会遭人嫉恨。 后宫阴私苏夫人也有所耳闻。 心里实在是没法不担心。 正好染完了,苏菱便让连翠先将东西收拾下去。 “娘,您多虑了,女儿也不瞒您,殿下其实早就跟女儿提过这件事。” 苏菱并不打算将太子爷的打算告知苏夫人。 以他娘的性子,若是知道,怕是会更加忧虑。 何况八字还没一撇。 正常来讲,景元帝跟皇后那里应该是不会同意。 于是,苏菱换了一种方法宽慰苏夫人。 “娘,您不是一直说殿下对女儿好吗?” “有殿下护着我们母子几个,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苏夫人想想点头,“你说的也是。” “好了,您不用担心这些事。”苏菱将苏夫人的手举到她面前,“看看您的手,还满意吗?” 苏夫人注意力果然被转移。 举着手欣赏起来,“还不错。” 苏菱眨眼,“晚上让我爹看看。” 苏夫人瞪女儿,瞪着瞪着自己跟着笑了。 - 苏易文从御书房出来,还在恍惚。 他升职了? 从国子监司业到佥都御史,他连升三级?! 幸好有昨日跟太子那番谈话,他现在也不至于想太多。 不管身处什么职位。 履职尽责。 上不负君,下不负民。 既问心无愧,也不会给殿下跟女儿拖后腿。 如此便好。 苏菱得知父亲被擢升,第一时间想到莫不是太子爷的手笔? 男人回来,她便拉着人问了。 太子爷笑叹,“孤倒是想,就怕嘤嘤心里怪孤让苏大人操劳。” “是父皇得知苏大人廉政敬业,又有不留名赈灾善举,觉得他是可用之才,这才破格提升。” 第185章 不仅是苏良娣还有郭良娣 “殿下,臣妾觉得爹爹有个闲职就挺好,每日还能早些回去陪陪娘亲。” 太子殿下凝视她片刻,忽将她的手抓在掌心,指腹摩挲她手背。 “难道嘤嘤还信不过孤吗?” 苏菱反手将他的手抓在掌心,长睫轻垂,沉默了会儿。 “不是信不过殿下,是臣妾了解爹爹,他太过正直,臣妾担心他与人交恶。” “不会。” 她无非就是担心苏家落得沈家那样的下场。 “嘤嘤只要信孤。” 父皇就是前车之鉴,他不是父皇,永远不会受人掣肘。 苏家也不可能与沈家一样。 她想护的,他便替她护。 苏菱踮脚,双手穿过他脖颈交握抱着人。 这才刚抱上,便听她叫嚷,“殿下,臣妾这会儿手酸脚也酸,您倒是稍微弯下腰呀。” 魏宸州身形微顿,双手掐住她腰轻而易举将人往上提了提。 不用吊着胳膊,苏菱轻松许多。 抱紧了人,她说,“臣妾是信殿下的。” - 皇后这两天有些嗓子疼。 许是天气太热,上火了。 燕嬷嬷端了碗进来,皇后摆摆手,“今日不喝了。” “日后就两天喝一次吧。” 胡太医开了去火的方子,一喝嘴里都是苦味,皇后极其不受用。 不是什么病,整日喝药作甚。 燕嬷嬷笑着端近了,“娘娘,今日这不是御医开的去火药,是殿下让人送来的呢。” 皇后一愣,“太子送的什么?” “小路子说,这叫什么茶,是去火的好东西,要不您先喝看看?” “给本宫吧。”太子一片心意,皇后不想辜负。 皇后喝了一口,眼睛一亮。 很快就喝完了一碗。 “还有吗?” “有有有,殿下让小路子送来了好大一壶。” 燕嬷嬷喊莺儿。 莺儿便将那一壶都拿了进来。 皇后又连着喝了两大碗。 冰冰凉凉,还有点果子的甜香,喝完之后嗓子果然舒服多了。 燕嬷嬷见皇后眉目舒展,也跟着开心。 “老奴瞧着娘娘很是喜欢喝,那老奴这就去跟小路子说,让他明日再送些过来?” 皇后,“小路子还在外头?” “是,他说殿下吩咐他候着,若娘娘喜欢,明日再送。” “让小路子进来回话。” “是。”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 “免礼。”皇后问,“小路子,殿下刚刚让你送来的是什么冰水?” “不是冰水,叫蜂蜜柚子茶,这会儿天热,殿下让往里头放了些冰块,去火的。” “蜂蜜柚子茶,本宫倒是没有听过。” 小路子观察皇后的脸色,见她开心,赶忙照着殿下的吩咐说了话。 “是苏良娣的配方呢,良娣主子最爱喝这些东西。” “苏氏?” 小路子笑着点头,“最近天儿热,良娣主子每日都会让人给殿下备一壶凉茶。” “殿下听说娘娘今日嗓子不舒服,觉得您定也会喜欢,今儿早上便让良娣身边的丫鬟多备了一壶,让奴才送来坤宁宫。” “殿下说,最近天热,娘娘若是喜欢,便日日给您送一壶。” “还说,良娣喜欢的凉茶口味甚多,娘娘可以逐一尝个遍。” 小路子一走,皇后便叹气。 燕嬷嬷,“殿下这般孝顺,娘娘何需叹气?” 皇后摇头笑了,“太子他啊,关心本宫不假,也是趁着机会在本宫面前替苏氏搏好感呢。” 闻言,燕嬷嬷不解。 “娘娘是说凉茶的事情,可小路子不是说这是殿下吩咐,跟苏良娣好像并没有关系。” “太子殿下若是想要替苏良娣搏得娘娘好感,不是应该说是苏良娣特意让人送往坤宁宫的更好?” 皇后失笑,“太子那是了解本宫。” “他知道本宫心疼他,苏氏对他体贴关怀,可比对本宫殷勤周到更合本宫心意。” 燕嬷嬷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还是殿下了解娘娘。” “是啊,他早就知道本宫会猜出他用意,也知道本宫不会生气,所以才会让小路子那样说。 “苏良娣该是不知情的。”燕嬷嬷看皇后神色,笑着再感慨,“太子殿下对苏良娣果真是极为上心。” 皇后笑了笑,没说话。 - “殿下,良娣来了。” 太子殿下不悦道“孤不是说过,良娣来直接进,不用通传。” 眼见主子爷搁下笔起身往外走,小路子连忙道:“殿下,不仅是苏良娣还有郭良娣。” 这也是为什么小路子会这么纠结。 今日不知怎么的,两位良娣居然是前后脚到的。 若是郭良娣在前,他还能以殿下吩咐将人打发了。 可偏偏郭良娣是在苏良娣后头。 这,他只是一个奴才。 两位良娣几乎是一起到的,他也不能太过明目张胆地得罪另一个。 怎么说,郭良娣也是郭贵妃的侄女。 只得进来请示主子爷。 太子蹙眉,重新坐下来,“孤的吩咐,忘了?” 小路子迟疑一下,“那奴才就说殿下正在忙,让两位良娣先回去?” 触及殿下不满的视线,小路子忙改口:“奴才懂了,找个借口打发了郭良娣,再让苏良娣进来。” 太子殿下眉心拧得更紧。 伺候主子爷久了,小路子反应还挺快。 他试探换了顺序:“先让苏良娣进来,再找个借口打发郭良娣?” 太子爷终于满意,“去吧。” 小路子苦着脸出去了。 他本想先找个理由先让郭良娣走,再让苏良娣进来。 当着郭良娣的面,先让苏良娣进来,这…… 殿下这不是明晃晃不给郭良娣面子吗? 他还以为殿下怎么也会看在郭家与贵妃的份上,委婉一些才对。 不就是顺序换了一下,甚至谈不上委屈。 这样子殿下竟也不让。 廊外,郭莹轻轻拉了苏菱的袖子,“其实我是故意的。” “我知道。” “你知道我是故意跟在你后边来见殿下?” 苏菱,“下次让你身边的人,跟踪人、打听事,都不要做得那么明显。” “……” “虽然你说不跟我合作,但是我觉得我们就是合作的关系。” 郭莹被苏菱看得有些心虚,她小声道,“不这样我根本就见不到殿下,你放心吧,我就是想见见殿下而已。” 姑母让她学着体贴殿下,她不见到人,怎么体贴。 苏菱,“你以为这样你就能见到人了?那只能说明你不了解太子殿下。” 第186章 闻闻您午膳是不是背着臣妾吃了酢 小路子走到苏菱面前,恭敬道:“良娣,殿下在里头等着您。” 短短几步路,小路子早就想明白了。 不管郭良娣会不会不喜,苏良娣这里是决计不能得罪。 准确来说,是不能稍有怠慢。 若不然,殿下第一个饶不了他。 苏菱微微点头,朝连翠伸手。 连翠立马将手上的一沓纸递给她。 郭莹紧跟其后,被小路子拦住。 她一下子变了脸色:“路公公这是做什么,不是说殿下在里头等着?” “……” 小路子回想自己刚刚的话,想来想去觉得,方才那话不至于会有歧义啊。 是没有说得太明白,但这不是好歹给郭良娣留了些面子吗? 郭良娣要是聪明些,自己找借口离开总比他说来得好。 如今这情况,他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得更明白些。 “良娣,殿下只说了让苏良娣进去,奴才也是听命行事,希望您莫为难奴才。” “我不信!”郭莹脸皱得眉毛几乎竖了起来。 “我与苏菱都是良娣,殿下又没有指名道姓,你怎知殿下不是让我们一起进去?” 都是这东宫的良娣,她又是同苏菱一道。 当着下人的面,殿下当真就如此厚此薄彼? 她不相信! 小路子无奈道,“主子爷说了,只让苏良娣进去。” \\\"奴才只是听主子爷的命令行事,借奴才几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假传主子爷谕令。\\\" 郭莹跺脚,下唇咬得紧紧,双目含着火,死死怒视着小路子。 眉毛竖了又横,横了又竖。 小路子将头垂得更低,之后无论郭莹说什么,他都沉默受了,不再多说一句话。 最终郭莹也只能愤愤离开。 不离开又能如何,当初被禁足的恐惧还时不时支配着她。 给她几百个胆子,她也不敢来太子殿下的书房闹。 太子殿下听到脚步声,头没抬,唇角却勾了起来。 等了片刻,不见她近身,男人抬起头。 苏菱站在门口处,笑着盯着他看。 太子爷不满,“站着做甚,还不快过来?” 苏菱笑,这男人,就这点耐心。 走近了,苏良娣将一沓纸递给太子爷,“殿下,臣妾过来给您交差了。” “您瞧瞧满不满意。” 前几日在苏府,苏菱去苏大人书房,见上头搁了一本字帖。 好奇翻看,见其笔迹穹劲,一时兴起,便同她爹讨了临摹几字。 后来才知那是爹赏识的门生所书。 正好那日这位名唤张朝的门生上门拜访苏大人。 苏菱瞧见便也跟着苏大人夸了人几句。 那门生面皮薄,当下便红了脸,正好被太子爷撞见。 这位爷是醋坛子,人前掩饰极好。 若不是苏菱当晚回房,太子爷拿了他所书的字帖要她临摹。 她也被他骗了过去。 她临摹旁人字帖,也只是寻了简单几字。 太子爷故意为难人,竟挑了繁琐字要她临摹。 好说歹说,苏菱才央求人宽限了些时日。 本以为回了宫,太子爷便会忘了这事。 没想到今儿早上苏良娣还在睡梦中,还听得太子爷提醒,莫忘了临字这回事。 太子爷强调,“今日是最后一日,临好了来书房寻孤,若再躲懒,晚间孤回来亲自手把手带嘤嘤临摹。” “红袖添香,嘤嘤当知孤甚期待。” 那眼神,苏良娣一眼便瞧明白太子爷的话中意。 思及男人床笫间凶悍,她着实斗不过。 苏良娣觉得自己还是识时务为好。 太子爷拿起来仔细翻看完,佯装不知她心思,点评道:“嘤嘤拿来这么厚一沓,孤瞧着也就前边几张中用。” “让您看看臣妾有多用功。” “您瞧着就几张中用,臣妾可是用废了好些纸张呢,可不得都拿过来给您瞧瞧,免得您又冤枉臣妾躲懒。” 太子爷眉梢微挑,从底下挑了几张出来。 “这几张,难道是底下人错给收拾一块了?” 赫然是瞻哥儿画的圈圈圆圆。 苏良娣眼眸微闪,不想遭他笑话,将手腕伸至太子爷眼皮底下,赶紧转移话题。 “手还酸着呢,您给揉揉。” 太子殿下放下宣纸,将人拉坐在怀中。 “娇气。”嘴上嫌弃,手却握了她手腕轻轻揉捏,“孤还以为嘤嘤喜欢临字。” 苏菱忽然凑到他唇边,来来回回嗅了半天。 “嘤嘤。”太子殿下警告,“莫来招惹。” “臣妾是想闻闻您午膳是不是背着臣妾吃了酢,闻着也没那味儿,怎么您说话这般酸。” 太子殿下却是笑了,\\\"这样大抵是不准的,嘤嘤不妨学学孤。\\\" “可还记得孤想知道蜜饯甜不甜时,是如何做的?” 他期待地盯着她粉润的唇瓣。 “……”苏菱没想到说着说着将自己彻底绕进去了。 - 郭贵妃听说皇上破格提拔苏氏父亲,她今儿一整日都在思拊圣意。 思来想去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 帝心难测,皇上那里她是不敢再去逾矩了。 或许皇后那里可以去探听一番? 忽然,一阵哭声由远及近。 郭莹哭着跑来了延庆宫。 “姑母,您往后不要再叫我争宠了!” “我不想再丢人了!” “殿下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当着苏菱还有下人的面,都不给我一点面子。” “苏菱现在一定在心里嘲笑我!” 郭莹越想越丢脸,越想她哭得越大声。 比起见不到太子殿下,她更介意自己丢脸了。 “别哭了!”郭贵妃这段日子本来就不得劲,“你丢脸也不止一次两次了,怎么,现在丢个脸还能要你命了?” 郭莹被郭贵妃一吼,哭声一压抑就成了抽抽噎噎。 鼻涕顺着她哭红的鼻子留下来。 郭贵妃见此情景,差点厥过去。 “你、你……”郭贵妃带着护甲套的手,颤颤巍巍指了郭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简直是不像话,枉费本宫对你的期待颇深,你就是这么回报本宫的?!” “这幅样子,本宫见了都嫌弃,哪个男人能忍受?” “滚回你的承云殿,本宫不想见到你!” 郭贵妃这些话说得重。 郭莹没忍住嚎得比方才更加大声。 郭贵妃气得眉毛都要着了! 第187章 孤很喜欢 “娘娘,您别气坏了身子。” 霜儿端了杯茶上前,劝道:“郭良娣还年轻,又有您与将军护着,没想那么多也是正常。” “日后,她定能明白您的苦心。” “本宫现在真是不想提她。”郭贵妃现在想起郭莹就头疼。 “郭将军那里有没有消息?” “暂时还没有,若是您着急,奴婢再去郭府走一趟?” “先不必了。” 前段时间她在皇上面前说了那番话,已经惹了皇上不快。 皇上好不容易消了对郭家的疑心。 霜儿出宫太频繁,若是被人抓到把柄告到皇上面前。 皇上会不会觉得太子妃刚废,她郭家便蠢蠢欲动? 再引起帝王猜忌得不偿失。 兄长那里没消息,待明日到坤宁宫请安,她试着看看能不能从皇后那里探听出一些口风。 郭振辉也在琢磨皇上的用意。 他跟郭贵妃想的一样。 没了诸葛家,这整个京城世家嫡女中,没有人比郭莹更适合当太子妃。 “爹,您找儿子?” 郭振辉问儿子,“建保,依你看,皇上在此时提拔苏易文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爹的意思儿子不懂。” “你整日在军营,或许没有考虑那么多。” 郭振辉跟儿子多聊了一些,主要说起东宫后院。 “储妃之位不可能悬置太久,按理来说,没有人比你妹妹更合适。” “可皇上早不提拔晚不提拔,偏偏在此时提拔位份与你妹妹一样的苏良娣父亲,这其中用意值得深思。” 郭建保不解,“爹您想那么多干什么?左右不过皇上太子想让苏良娣当太子妃。” 郭振辉蹙眉,“这也不太可能。” “怎么不可能,太子膝下子嗣都是苏良娣所出,她又深受太子宠爱,这不是很正常吗?” 郭建保越想越有可能。 瞧他爹面色怪异,郭建保忽然反应过来。 “爹,您在想什么?不会是想让妹妹争争那位置吧?” 郭振辉反问,“有何不可?” “你仔细想想,还有比你妹妹更合适的吗?” 郭建保思考片刻:“是,按照目前的情况,妹妹是最合适的,可是最终不还是要看皇上太子的意思。” “这种事情本就没有定数,您也别抱太大期望。” 这话郭振辉就不乐意听了。 郭建保瞧他脸色,心里咯噔一声,“爹,您可别再像之前一样犯什么糊涂啊。” 话落,郭建保头挨了一记打。 “你说什么呢,我这想法难道不正常吗?” “这是家族荣耀,谁都想争取。” “郡主。”门口忽然传来丫鬟请安的声音。 郭建保闻声当即出了大堂。 “郡主,您怎么来了?” “想散散步,走着走着就到这里来了。” 郭建保看了眼天色,这才发现自己今日耽搁了。 往日这时候,他早该回去陪着她散步。 “对不起郡主,我忘了时辰,该早些回去陪你的。” 纯和郡主摇摇头,正要说话,郭振辉出来了。 郭振辉按照礼数给纯和郡主行了礼。 纯和郡主侧了下身,避了礼。 “父亲无需多礼。” “时辰不早了,建保赶紧陪着郡主回去吧,仔细些照顾。” 郭建保点头,扶了纯和郡主的手臂走回自己院子。 进了屋,纯和郡主忽道,“方才你同父亲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郭建保愣滞住。 纯和郡主轻声提起:“前几日我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同我说了一些事。” “娘娘没将我当外人,也顺嘴提过太子殿下。” “我听得出来,殿下对苏良娣与旁人是不同的,皇上与娘娘也很喜欢她为太子生得几位小殿下,我这么说你明白吗?” 郭建保消化了一下,立刻点头,“明白。” “郡主是想同我说,苏良娣是有可能成为太子妃是吗?” \\\"对。\\\"丈夫虽然呆,但不蠢,纯和郡主心下松快许多。 “那父亲那里……” “郡主是担心若是苏良娣当了储妃,父亲不能接受,因此做下糊涂事?” 纯和郡主点头,这便是她的顾虑。 郭建保,“郡主放心吧,父亲不会的,就算他糊涂,不还有我在呢吗?” “殿下雄韬伟略,令人折服,更何况,皇上隆恩,将郡主下嫁给我这种粗鄙之人,郡主如今腹中还有了我郭家的骨肉,我岂是那种不知感恩之徒?” 纯和郡主笑了,“谁说郭小将军不通文采,方才一番话说出去必能打那些人的脸。” 郭建保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纯和郡主又问,“今日的橘子还未买回来吗?” “郡主稍后,我马上去问问。” 很快,郭建保就拿着橘子回来。 “郡主不是喜欢吃葡萄?” 纯和郡主抚摸着微隆的小腹,接过他递过来的一瓣橘子放进口中,笑着道,“听说吃橘子可以让孩子变白一些。” “我得趁着现在多食用一些。” “千万别让孩子像你一样,瞧瞧你方才脸红我都瞧不出来。” “……” - 太子爷进栖阳殿院子,便见苏良娣抱了闺女在院中走。 嘉姐儿趴在她肩头,小脸蔫蔫的。 瞻哥儿同弟弟在毛毯上,一个坐着,一个趴着,手上都拿了东西。 太子爷走过去,从苏良娣手中接过闺女。 “嘉姐儿这是怎么了?” 苏菱摇头失笑。 “您儿子方才教了弟弟握笔,闺女儿见了也想要学两哥哥,手上却使不上劲儿,失落了。” 衡哥儿好歹能握上。 嘉姐儿手更小,力气也比不上哥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太子殿下薄唇勾起,一手抱着闺女,一手揽着苏良娣一同坐下。 替闺女正了正头顶的毛线帽,太子殿下轻轻掰开闺女的手,用自己宽阔的大掌托住。 嘉姐儿嘴巴微张,眼睛好奇地瞅着自己爹。 太子殿下神情柔和看着闺女,让儿子将毛笔拿来放妹妹手上。 瞻哥儿很听话。 大手托小手,毛笔自然是托住了。 嘉姐儿眼睛瞬间亮了,也笑了。 苏良娣笑过之后又忍不住叹气。 太子殿下让她靠着自己,“嘤嘤为何叹气?” “羡慕您手大。” 方才她也想托着闺女手拿笔来着。 一个不小心笔掉了,嘉姐儿便再也不肯再试。 没把人哄好,因着这一遭,闺女更蔫了。 太子殿下握住她的手。 男人手心宽大,将她的手包裹得严严实实。 “嘤嘤这般便极好,孤很喜欢。” 不知是被他看得,还是听了他的话,苏菱面上有些烫。 手在他掌心转了个圈,轻轻挠了两下。 这男人,又当着几个小家伙的面逗她。 第188章 殿下从小不爱这种东西 “娘娘,方才郭贵妃那些话莫非是……” “是看上了太子妃的位置?” 燕嬷嬷不敢接话。 饶是郭贵妃说得多么冠冕堂皇,连燕嬷嬷都听出来了。 皇后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郭贵妃一向有分寸,今日却失了以往的稳重。 方才话里话外那意思,就差直接问皇后,太子正妃皇上属意的是哪家贵女。 贵妃已经身居四妃之首都如此按耐不住。 太子妃之位,对世家的诱惑确实很大。 “这种事连本宫都不敢在皇上面前妄言,她倒好,怕是先在皇上那里碰了钉子又想起本宫来了。” 燕嬷嬷欲言又止,皇后问,“想说什么?” “老奴不敢妄言。” “本宫恕你无罪,说吧。” 燕嬷嬷这才开口,“老奴是奇怪,放眼京中世家贵女和殿下后院,郭良娣明显比其他人更具有优势,不知道为什么贵妃娘娘会这样着急。” 皇后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她虽然身居四妃之首,这些年也安分守己,到底人心都是不足的,你觉得她有没有想过成为这坤宁宫之主?” 燕嬷嬷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可是大逆不道啊! 对比燕嬷嬷的惊恐,皇后语气平静,瞧不出有半点生气。 “以前是没机会,如今有了这个机会,她有想法本宫一点都不意外。” “且看着吧。” 太子的意思,皇后看得很明白。 皇上虽然不赞同,但是到底提拔了苏易文。 即便这其中不乏有帝王考量…… 也是他们父子俩的博弈。 郭贵妃与郭家要如愿,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郭家女虽然家世背景瞧着合适,但是为人处世不一定有苏氏好。 皇后可不认为郭莹就一定要是太子妃。 - 阿史那纳蒙与皇子合谋,试图颠覆大褚,犯了盟国大忌。 大褚皇帝惊怒,派兵镇压,名正言顺。 今日早朝,景元帝在朝上派人前往突厥处理相关事宜。 出乎意料的是,皇上指派之人居然是楚侯爷。 霍家身为皇后母族,霍国舅行事十分谨慎。 其子虽有爵位,霍国舅本人十分有分寸。 帮皇上拉拢士族从不请功,带着霍家主动远避朝政。 霍家家规,后辈从文不从武。 因着霍家进退得宜,景元帝对皇后一向敬重有加,对霍家也大为信任。 信任归信任,霍国舅执意如此,皇上也从不勉强。 于是,有不少朝臣认为,帝心难测,皇上还是抱着防外戚之心。 然而最近,太子先是让楚侯爷参战,皇上今日又派了楚侯爷前去处理突厥事务。 这其中信任,值得人揣摩。 朝臣猜测纷纷。 殊不知,景元帝只是信得过太子。 霍楚廉特来东宫向太子辞行。 “卫凛,你跟着楚侯爷一起去突厥。” 卫凛正要领命,霍楚廉突然开口。 “殿下,突厥已经是大褚的囊中之物,您的玄甲军都驻扎在突厥了,哪里还用得着卫统领出马。” “还是让卫统领留在京城听候您差遣吧。” 魏宸州淡淡瞥他一眼,“你以为孤此番单是为你?” “那是……”为何? “武力镇压,内部必生乱,卫凛与孤征过南越,他知道该怎么处理。” “你经验尚且不足,孤不想徒生事端,就这么决定了。” 最后,太子提醒他,“此事你完成得好,舅父那边你也能交代。” 提起霍国舅,霍楚廉面上只剩下浓浓无奈。 \\\"别提了,此次要不是皇上亲自下旨,老头子也没辙,他能将我的腿打断。\\\" 上一次瞒着老爷子跟殿下出战金庭。 至今老头子都没给过他好脸色。 若非他是霍家独子,太子又替他说了不少好话,老头子能将他驱逐出家门。 “舅父那边你无需担心,有机会孤会再与他谈谈。” 霍楚廉心里一暖,“谢谢殿下。” 这声谢,霍楚廉谢的是太子信任。 “嗯,安心办好父皇交予你的任务,早日回京。” “好。” 余英方才一直在边上候着。 楚侯爷与卫凛离开,他才上前。 “殿下,皇上提拔了苏大人,郭贵妃跟郭将军,好像是有点着急。” 太子扯了扯唇,神色令人捉摸不透,“恐怕,不止一点吧?” 余英在心中轻叹。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殿下。 他不敢出声,等着太子殿下的吩咐。 良久没等到殿下再次开口,余英疑惑抬头望去。 殿下手上好似拿了一本书? 余英仔细看。 这才看清殿下手上那本书,是前几日良娣主子过来时留下的画本子。 余英:“……” 他记得殿下当时的表情,可不像是对这种画本子感兴趣的样子。 这会儿良娣主子不在跟前,殿下瞧着还挺有兴趣? 怎么可能? 殿下从小不爱这种东西。 一定是他的错觉! 魏宸州看过来,余英连忙垂下头。 太子,“让他们急。” 太子殿下站起身往外走,余英赶紧跟上。 “不用跟着,去告诉良娣,今日晚膳孤在太和殿陪父皇用,让她无需等。” “是。” - 父子俩用完膳,景元帝看向太子,“说吧,你想同朕说什么?” “父皇果然英明。” “……”又给他带高帽。 “儿臣是想问问,苏大人此次为父皇分忧,您预备如何嘉奖?” 景元帝挑眉:“他为朕分了什么忧?” “父皇用郭大人试探郭家,这难道不算他为您分忧?” 景元帝笑了,“你倒是看得明白。” “就算如此,朕也已经提拔了苏易文,为君分忧不是身为臣子的分内之事?” 太子点头表示赞同,“是他分内之事。” “父皇一向赏罚分明,苏大人为父皇分了忧,您日后也能对苏家人宽厚一些,这也是苏家的福气。” 景元帝轻哼,“帽子戴太高,朕怕掉了。” 这是变着法替苏家向他讨要好处呢。 对苏家宽厚些,还是对苏氏宽厚些? “朕知道你是为了什么。” “儿臣从未想过瞒着父皇,父皇已经试探完郭家,应该更能赞同儿臣话。” 景元帝没法反驳。 郭振辉确实让他失望了。 他没有疑心郭家的忠心,不然也不会将纯和郡主嫁给郭建保。 本以为经过兵符事件,郭振辉好歹能沉得住气。 没想到还是这么冲动。 这样下去,难保日后不会成为第二个诸葛封。 “朕会好好思虑一番。”景元帝又道:“不管怎样,苏家的功劳朕先记在心里了。” “父皇英明。” “……” 第189章 沈清不敢置信唤了一声,娘…… “夫人,您快往前院去,老爷受伤了。” 苏夫人吓了一跳。 都没问是什么伤,便匆匆赶往前院。 大夫替苏大人缠好脚,“伤筋动骨,大人这段时日出行多加注意,避免再拉扯到伤处。” 这话便说明不严重,还能正常行走。 苏易文松了一口气。 让下人给了银钱,又送了大夫出去。 “多谢忠义侯送我回来。” 苏易文今日去巡视河道,考虑到河道附近道路泥泞,马车不方便。 他遂骑了马。 巡视完毕,正要折返,上马之时脚踩到一泥泞处,便崴了脚。 正好沈清经过瞧见的,便将人送了回来。 沈清摆手,“举手之劳而已,苏大人不必言谢,依我看,大人还是在家休息个几日比较好。” “整个检察院,也并非只有大人有巡视河道修筑之责” 苏易文是左佥都御史。 还有个右佥都御史。 再不济,底下也还有人。 哪需要苏易文带伤上阵。 苏大人正要说话,苏夫人来了。 “老爷,你没事吧,怎么受伤了?” “上马之时不小心扭伤脚而已,大夫都说没什么事,夫人不必担心。” 听说只是扭伤脚,苏夫人高悬的心才落下。 “对了,夫人我给你介绍一下。”苏大人指着沈清对苏夫人道:“这是忠义侯,今日多亏了他送我回来。” 苏夫人朝沈清看过去。 她刚抬眼,就听沈清不敢置信唤了一声,“娘……” 苏夫人错愕地看向苏大人。 苏易文的错愕不比她少。 “忠义侯你、你叫我夫人什么?” 沈清很快反应过来,“抱歉,夫人与家慈有些像,方才没注意,我……” 苏易文了然,“没事没事,不用放心上。” 沈清看着苏夫人,再次道:“不好意思夫人,实在是冒犯了。” 苏夫人摇摇头,柔声,“没关系。” 沈清的视线还是不自觉落在苏夫人身上。 看到了苏夫人,沈清终于明白苏良娣为何会同他姐姐相像。 苏夫人像他娘。 姐姐又像母亲。 所以……他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 “天色不早了,我先告辞了,苏大人好生休息。” 苏易文看了眼时辰,“正好到用膳时辰,忠义侯要是不介意,不妨留在府上用一顿晚膳?” 苏夫人也跟着邀请沈清留下。 沈清看了看他们,微微迟疑,“这,方便吗?” “方便!就吃一顿饭有什么不方便的。”苏易文说,“就当是谢谢忠义侯今日出手相助。” “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那老爷与忠义侯先聊,我去叫人备菜。” 苏夫人问沈清,“不知忠义侯可会饮酒?” 沈清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苏夫人笑着看向苏大人,“今日终于有人陪你小酌了。” 苏大人抬手捋了捋胡须,很是高兴,“是啊是啊……” 这一顿饭,沈清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吃完饭,沈清便向苏大人苏夫人告辞。 待人离开,苏易文不自觉叹气。 “老爷怎么叹气了?” “这忠义侯也是个可怜人。” 苏易文想到方才沈清唤的那声娘,心中越发唏嘘。 他同苏夫人简单说了沈家的事情。 苏夫人吃惊,“原来如此,这么说沈家就剩他一人了,他又还没成家立业,难免孤单了些。” 苏大人跟着叹气:“是啊。” …… 沈清从苏府离开后,直接骑马回了家。 马骑到府门前,他又换了方向。 余英瞧见他这个时辰进宫,有些惊讶,“你今日不是在休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沈清如今虽然身上有爵位,但是他也没闲着。 仍旧在东宫任职。 其实以他如今的爵位,当侍卫统领已经有些委屈了。 景元帝想给他另派差事。 沈清自己拒绝了。 他就想跟着太子殿下。 “找殿下有点事,殿下在里面?” “殿下从京郊归来,直接回栖阳殿了。” 余英扬了扬手上的几份折子,“我正要去给殿下送折子,一起吧。” 沈清颔首。 魏宸州正在陪闺女玩,看见沈清,眉骨轻抬,“怎么这时候进宫了?” 沈清忽然跪了下去。 苏菱见状,带了几个小的离得远了些。 “说吧,何事?” “殿下,能不能请您帮我查个人?” “谁?” 沈清头垂得更低了,“是苏良娣的母亲,苏夫人。” 上一次,他私自查苏良娣,殿下与苏良娣没怪罪,已经是宽容。 他也不能有恃无恐。 苏夫人是良娣母亲,殿下对其存了敬意。 他不能冒犯。 思来想去,还不如直接跟殿下说明缘由。 殿下若答应出手相助,好过他自己查。 “原因呢?” 沈清说了今日送苏大人回府的事情。 “怪不得臣觉得良娣跟姐姐像,今日见了苏夫人,臣好像见到了母亲,便知其中缘由。” “这世上有长得像的人不足为奇。” “殿下不知,”沈清道,“幼时母亲曾同我说过,她有个妹妹,刚生下来便因当时外祖父家里的一些龌龊之事,被人送走……” “臣很想知道苏夫人是不是臣的姨母。” 沈清郑重给太子磕了个头,“请殿下再帮臣一次。” 如果是,那就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太子殿下沉思片刻,“起来吧,这件事,孤帮你查。” 沈清有些激动,“多谢殿下!” “苏大人脚伤了,稍后你出宫顺便带太医再去为他瞧瞧,这件事莫在良娣面前提起。” 省得她担心。 “是。” 沈清再抬头,面前已经不见太子殿下的身影。 他愣了一下,朝那头看去,正好瞧见太子殿下将伸手要苏良娣抱的小殿下抱起来。 太子爷将小儿子放在臂弯里掂了掂:“这小子越来越重了。” 苏菱笑着捏捏衡哥儿手上的肉窝窝。 确实,衡哥儿比他兄长这般大的时候还要重一些。 “再过几个月,等他会走了,就不乐意被人抱了。” 瞻哥儿便是如此。 听出她话里的失落,太子爷好笑:“这几个小的还不够黏你?” 有时候他想跟她亲近,都得顾虑几个小的。 要不是念在几个小家伙是她所生,太子殿下早将人撵得远远的。 苏良娣扯太子爷袖子,给他顺毛。 “臣妾哪是这个意思,就是感慨小孩子长得快罢了。” 衡哥儿手忽然爬上太子爷的脸,握着拳头动来动去。 瞻哥儿见弟弟‘打爹爹’,立刻不高兴了,“弟弟,不能打爹爹!” 即将两周岁的小家伙,如今说话已经很顺溜。 太子殿下勾唇,摸摸大儿子脑袋。 苏菱也蹲下身安抚,“弟弟跟爹爹玩呢,瞻哥儿像弟弟这般大的时候,也是这样。” 瞻哥儿皱眉小眉毛,“真的吗?” “是啊。” 儿子这样子实在太过可爱,苏菱忍不住伸手捏他脸。 瞻哥儿没忍住,“娘亲,痒……” 太子爷笑看着他们母子。 沈清还没走。 看到这番其乐融融的场景,想到苏夫人若是自己姨母…… 那他勉强也能算是苏良娣的表兄。 只这么一想,他越发觉得苏良娣跟几位小殿下亲切。 第190章 孤得嘤嘤惯会口是心非 大概是那天在苏菱面前脸丢大了。 郭莹这些天,白日里都没有出过承云殿。 天暗下来,才会带着听巧往御花园去。 今日行至拱门,便闻见一股极香的味道。 她刚用了晚膳,其实不饿。 可实在太香了。 郭莹觉得肚子又饿了。 她抬起脚,忽然听见御花园中有声音。 脚没落地又赶紧收了回来。 “你去瞧瞧。” 听巧点头去了。 很快回来。 “良娣,是苏良娣跟几位小殿下。” 郭莹闻言,立刻转身。 她最近白日里不敢出门,就是不想撞上苏菱。 那天实在是太丢脸了,她不想被她嘲笑。 “良娣,我们现在回去吗?” 听巧见良娣明明转身了,却不动,忙出声询问。 “不对啊,我为什么要避着苏菱?” “不是您说怕她嘲……” 听巧还没说完,就见自己主子再次转身穿过拱门往御花园去了。 她赶紧跟了上去。 苏菱注意力都在几个孩子上,根本就没察觉郭莹的到来。 连翠第一个看见。 上前提醒,苏菱才抬起头。 她看了郭莹一眼,见她梗着脖子,后背挺直得有些不正常。 她轻笑了一下,收回视线,又专心陪几个小的玩起来。 郭莹:“!!!!” 她想得没错! 苏菱果然会嘲笑她! \\\"你……\\\" 刚说了一个字,忽然瞧见石墩上放着的精致糕点。 这会儿闻着比方才还香了许多! 郭莹咽了咽口水,彻底忘记自己想说什么了。 她完全被糕点的香味吸引。 连翠见状,将糕点端到郭莹身边,“郭良娣,您想吃吗?” 郭莹下意识伸出手,猛地又缩了回来。 她看向苏菱,见她专心陪孩子玩,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连翠却以为她不吃了,转身就要端走。 郭莹连忙拉她手,“不是给我吃吗?” 连翠:“……您不是不吃吗?” 郭莹狠狠瞪她,“谁跟你说我不吃了!” 连翠将整盘子糕点递到她面前,“那您吃吧。” 听巧:“……” 简直是没眼看。 得亏贵妃不在这里,若是被贵妃瞧见了。 良娣又要挨骂。 突然,听巧见到拱门处绕过来的身影。 她拉郭莹的袖子。 郭莹口中塞了一个。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 好吃! 真好吃! 吃得正香,听巧忽然打断她,她不高兴了。 “你拉拉扯扯干什么?!” 听巧被她喷了满脸的糕点碎。 就在这时,周围响起一片请安的声音。 郭莹慌忙晃下袖子,挡住自己抓着糕点的两只手。 殿下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听巧这死丫头,也不早点告诉她。 害得她手忙脚乱。 快速收拾好,正要请安,抬头却只见到他们一家五口的背影。 向来冷肃的太子殿下,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牵着苏菱已经绕过拱门。 不知道为何,郭莹突然觉得糕点不香了。 方才她这么大个人在这里,殿下就没有瞧见吗? 以前她在栖阳殿碰上殿下,殿下好歹还会问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如今,他是不是除了苏菱再也看不到其他人了。 “主子……”听巧担忧地看着她。 郭莹忽然将手上的糕点往地上一掷,“一点都不好吃!” “不逛了,回去吧!” 哄睡几个小的,太子殿下与苏良娣相携回房。 进了屋,太子爷一眼便瞧见放在桌上的针线,还有那未完成的里衣。 一时间,眉目间尽是柔情。 他将她的手抓到唇边,先吻她掌心,而后是指腹。 “辛苦嘤嘤了。” 苏良娣趁此机会用指腹蹭太子殿下的唇。 还挺软。 她有些上瘾。 “臣妾还不是怕您在旁人面前失了面子,万一被皇上皇后知道了,怕要怪臣妾不体贴您。” 这男人,贵为太子什么好的衣裳没有。 偏偏对她缝制的那一件里衣情有独钟。 隔日就要穿一次, 这还是要换下来浣洗的缘故。 若非如此,太子爷怕是恨不得天天穿。 太子殿下按下她作怪的手,将人拉到怀里抱住,“孤的嘤嘤惯会口是心非。” 什么失了面子。 里衣穿里头,除了她也没别人可见。 明明是自个儿想为他操心又不愿承认。 苏菱还要再说话,男人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太子殿下太高,抱他脖子她嫌手累。 只能揪住他衣裳。 察觉男人的手,苏菱躲了一下,“殿下,要先沐浴……” “嗯。”太子殿下含糊应了一声,边吻边抱起人走向耳房。 - 苏易文没想到沈清是个这么热心肠的人。 他的腿已经好全了,他还天天上门探望。 他十分无奈,“忠义侯,我这脚真没事了,就别浪费您时间了。” “我将苏大人当长辈,还以为苏大人也将我当成小辈,没想到苏大人对我这样客气,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这话语气、神情都极为落寞。 苏大人看得都愣了,忙道:“怎么会,我只是怕麻烦忠义侯。” “不麻烦不麻烦!殿下叮嘱我多来,苏大人还是莫要让殿下担心了。” “……” 可是他脚真的好了啊! 第191章 做好当孤太子妃的准备 沈清顺理成章又留下来蹭了顿饭。 用过午膳,沈清没有理由再留下。 再说,他下午还要进宫,苏大人午歇过后也要回去上职。 临走时,苏夫人忽道:“忠义侯,您的袖子是不是扯到哪儿了?” “苏夫人,晚辈早就说过您叫我名字就好,也不用对我用敬称。” 沈清顺着苏夫人的视线看了一下,发现自己的袖子拉了挺大一个口。 “可能是不小心在那里划到的。” 这是常有的事,沈清不甚在意。 苏大人想起他下午还要进宫,当即让苏夫人道:“夫人,你让人去拿一件我的先给忠义侯换上吧。” 沈清愣了下,“不用……” “你待会儿还要进宫,还是换一下吧。” 苏夫人让碧翠去拿了件苏大人的外衫。 “我家老爷的衣衫颜色是比你身上这件沉重了些,但好歹能穿一下,这件是干净的,忠义侯先凑合一下。” 盛情难却,沈清也不再推拒,“那便多谢苏大人苏夫人了,其实这是常有的事,我自己根本就没注意。” 闻言,苏大人苏夫人对视一眼,无奈失笑。 碧翠替沈清换衣的间隙,沈清偷偷观察苏夫人。 他倏地想到幼时他贪玩弄脏了衣裳,母亲也曾有过这般无奈的浅笑。 他心中有些暖。 要是苏夫人真的是自己的姨母,那该有多好。 - “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郭莹拔高了声音,听巧才回神,神色仍带了几分怔愣。 “啊?” 明显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郭莹眉心皱得死紧,极为不高兴,“听巧,是不是我对你太好了,你如今伺候我都敢三心二意了?!” “不是,主子,我不敢、我……” “你想什么呢,我跟你说话你都心不在焉。” 郭莹细想,“从尚衣局回来,你就是这个样子,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听巧不再迟疑,“主子,我刚才碰上了尚宫局的孙姑姑……” “你都去尚衣局了,碰上她不是很正常?” “不是不是……” 郭莹不悦,“死丫头,你再说话这么吞吞吐吐的我饶不了你,快说!” “奴婢不是在尚衣局碰上的孙姑姑,是瞧见她从栖阳殿出来。” 郭莹语气酸溜溜的。 “肯定是殿下又让人给苏菱良裁衣了呗。” “苏菱这一年要裁多少衣裳啊,怪不得,我总感觉她身上穿的衣服日日不重样。” 更过分的是,明明两人位份相当,苏菱的衣裳料子看着就明显比她好! 想到这里,郭莹忍不住又嘟囔,“我看皇后娘娘都不一定有她那么奢侈!” 姑母总说她铺张浪费,跟苏菱比起来,她这是小巫见大巫, “走,去延庆宫拜见姑母。” 郭贵妃的反应比郭莹想得还要激动。 “尚宫局的孙姑姑,你确定从栖阳殿出来的是孙姑姑?” 郭莹连忙将听巧拉到前面,“是挺巧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姑母,您往后可别再说我铺张浪费,我跟人家比起来算啥?” “殿下着实太过偏心!明明我跟苏菱的位份相同,可是她吃穿用度却比我好多了!” 郭莹越说越义愤填膺,“姑母您是没瞧见,苏菱的栖阳殿里头全都是好东西,殿下什么宝贝都舍得往她院子送,真要细算下来,那得是多少银子啊!” 郭贵妃根本就不关心什么吃穿用度。 尚宫局的孙姑姑…… 换成尚衣局的任何一个人,郭贵妃都不会放在心上。 可是孙姑姑。 她可是亲手制过皇后与太子妃礼服之人。 这件事一定要弄明白。 郭贵妃吩咐霜儿,“找个由头,叫尚衣局的孙姑姑过来见本宫。” 但愿是她想多了。 “是。” “姑母,您也想要裁衣?” 郭贵妃怒其不争,“你的脑子里是不是整日只装着这些没用的东西?” “本宫让你重新学规矩礼仪,让你自省,尽快改了那一身的毛病,你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郭莹嘀咕,“您每日都让霜儿到承云殿耳提面命,我敢不听您的话吗?” “行,那你告诉本宫,那你的脑子呢,自省到脑子都丢了?” 这样大的事情,她居然满脑子都是在纠结用度。 简直匪夷所思! 郭莹找了把椅子坐下,双腿并拢,斜屈,有些沾沾自喜。 “您瞧瞧我现在的坐姿是不是比以往端正多了?” 郭贵妃头疼地扶了扶额,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跟这个没没脑子的侄女在这里扯一些七七八八的。 她更关心的是孙姑姑去栖阳殿究竟是做什么。 是不是太子授意…… 相较郭贵妃的担心,苏菱纠结的是另一件事。 太子殿下进来便见到苏良娣站在铜镜前。 手掐紧腰间的衣服,在腰上来回移动,神色颇为认真。 太子殿下走过去,从身后将人抱住。 “做什么?” 苏菱转身与他面对面,“殿下,臣妾是不是胖了?” 太子殿下眉梢微挑。 手往下握住她的腰,还若有其事丈量了下,“哪里胖了?” “既然没有,您为何让人来重新为臣妾量身?” 苏菱还以为自己胖了不自知。 女人对身形的要求可是苛刻到了极致。 作为一个立志当宠妃的人,身形走样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嘤嘤可知孙姑姑?” “孙姑姑?” “就是方才来栖阳殿替嘤嘤量身的宫人。” 苏菱想起,之前有次在坤宁宫,好像曾听到燕嬷嬷跟皇后说,孙姑姑给皇后送衣服来了。 “臣妾在坤宁宫听说过她。” 太子殿下伸手抚过她的脸,“嗯,母后的衣裳包括皇后朝服都是出自孙姑姑之手,她还曾制过太子妃冠服。” “孤这样说,嘤嘤可懂了?” “……” 懂是懂了。 可,“殿下,您是不是太胸有成竹了?”也过于着急了。 “孤这是事先做好准备而已。” “……您怎么就这么肯定,皇上皇后一定会如了您的意?” 太子,“孤从来不会在没有把握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嘤嘤无需想太多,你只需做好当孤太子妃的准备即可。” 第192章 特以册印,进封为太子正妃 “奴婢请贵妃娘娘安。” “孙姑姑免礼。” 郭贵妃示意霜儿将屋里伺候之人都带下去。 很快殿中只剩下郭贵妃与孙姑姑两人。 “孙姑姑坐吧。” “多谢贵妃娘娘,不知娘娘要见奴婢有何吩咐?” 郭贵妃笑着道:“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本宫忽然想起再过几个月便又是一年一度的上元佳节,本宫想请孙姑姑为本宫制一件衣裳,不知孙姑姑可愿意?” “娘娘说的是衣裳可是平日里穿的?” 贵妃摇头,“是朝服。” 孙姑姑错愕。 郭贵妃叹息,“都怪本宫没注意,今年的朝服竟染了浣洗不掉的污垢。” “按照规矩,宫妃的朝服每年入春才换新,那就是上元节后,听闻这次上元节皇上又特别安排,本宫身为贵妃若身穿带着污垢的朝服,岂不是失了皇家颜面?” “孙姑姑的手艺可是得过皇上与皇后娘娘夸赞的,本宫信得过你。” 孙姑姑神色有些复杂,“贵妃娘娘,恐怕不行。” “朝服繁琐,上头几位主子的衣物还在赶制,这都是年初便排好的,再制一件贵妃朝服时间上来不及。” “若交给底下人,恐怠慢了贵妃娘娘,所以奴婢不能应承,万望娘娘宽恕。” 作为宫里的老人,孙姑姑知道如何将话说得玲珑。 “不过娘娘既然开了口,奴婢是一定要放在心上了,待上头几位主子的衣物赶制完善,立即赶制娘娘的朝服,您看行吗?” 郭贵妃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只问了时间。 孙姑姑,“最快,也须得明年三月份了。” “那岂不是与往年无异?” 孙姑姑默认。 郭贵妃也不生气,“既然如此,那也没办法,不过本宫有一个疑问。” “本宫记得每年尚衣局需得空出一两个月,以备不时之需,今年是没有还是说有人先本宫一步?或者本宫记错了?” “贵妃娘娘没记错。”孙姑姑道:“是有其他主子先行吩咐了。” 郭贵妃惋惜:“那可真是不巧,可是皇后娘娘?” 孙姑姑道不是,“是太子殿下。” 郭贵妃似乎很疑惑。 “皇上跟太子都不喜铺张浪费,朝服通常也就每年换两次,入春和入冬,而尚衣局通常会在每年入夏便制好皇上与太子一年衣物。” “按理说,今年这时间皇上跟太子的衣物已经赶制完成,难不成太子与本宫一样不小心染了污垢,所以需制备第三次?” 孙姑姑低下头,“娘娘恕罪,这,奴婢不敢妄言。” “本宫体谅孙姑姑的难处,既然你不便多言,本宫也不为难孙姑姑。” “多谢贵妃娘娘。 出了延庆宫,孙姑姑松了一口气。 这贵妃话里话外,试探之意不要太明显。 好在她也算是宫里的‘老人’,贵妃不至于太为难她。 跟在旁边的侍女忽然出声,“姑姑,贵妃娘娘是问您东宫的事情吗?” 孙姑姑脸色一沉,警告道:“青玉,我早就警告过你,在这宫里万事都要注意。” “多做少说,你又忘了?” 青玉连忙低头,“是姑姑,我知错了。” “知错就好,记住,今日我们没有来过延庆宫。” “是。” 青玉心里有几分不安。 姑姑这么严肃,她方才是不是不应该同霜儿说那些话? 孙姑姑一离开,郭贵妃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怎么样?” “根据青玉话里的意思,应该同娘娘想的差不多。” 说完霜儿不敢再看贵妃的面色,将头埋得低低的。 郭贵妃眼睛一眯。 她果然没有料错。 孙姑姑防备心强,不代表手底下那些人也能跟她一样。 她有的是办法打听。 太子居然真的想让苏菱当太子妃。 还真的就预备上了? 这样荒谬的想法,皇上皇后应该都还不知情吧。 她郭家可是历经了几代才有今日这般地位。 苏家如何能比? 太子亲政后,苏家又能帮得上他什么忙? 真是荒唐。 郭贵妃一点都不着急。 她要想办法将太子的荒唐行径透露给皇上皇后。 皇上不会对太子如何。 那苏氏就不一定了。 若苏氏被皇上迁怒,便再也没人能与郭莹抢太子妃之位! 景元帝听完孙全的禀告,从鼻间发出一声冷哼。 孙全揣摩皇上的意思。 皇上的表情吧,说不上生气。 也谈不上高兴。 他试探地问,“皇上,您可是觉得殿下此番做法不妥当?” 皇上都没松口,殿下那边就预备上了。 殿下行事一向让人抓不住把柄,这次是怎么了。 难道真的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枉你跟了朕几十年了,还没太子了解朕。” 孙全虽然还不是很明白,但是伺候景元帝几十年,对于如何讨主子欢心,他是老油条了。 奉承话自然而然便脱口而出。 “那是自然,殿下与皇上父子连心,这世上有谁能比您们了解彼此。” 景元帝听了此话果真就笑了。 “此事朕若生气,你说遭殃的会是谁?” “苏良娣?” “嗯哼。”景元帝:“那朕再问你,你觉得太子会让苏氏来承担朕的怒火?” 孙全如实摇头,“殿下如此着紧苏良娣,应该不会。” “你知道就好。” “可是皇上您不是还没同意吗?” “朕是还没同意,所以太子想要利用贵妃提醒朕呢,他啊,是等不及了。” 太子是想让他看得更清楚。 郭家有忠心也有野心。 知他最忌讳后宫干政。 他是什么都算上了。 “奴才还是不明白。” “你很快就会明白。去,让太子过来见朕。” 魏宸州来得很快。 “父皇,您要见儿臣?” “怎么,你做了什么好事?不敢见朕?” “父皇此言差矣,儿臣为了替您分忧都利用了苏氏,您还不高兴?” “利用了苏氏?”景元帝轻哼,说的可真是好听,“你应该说利用了贵妃再算计了朕还差不多!”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想让贵妃推朕最后一把。” 太子笑了,“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父皇,不过,父皇也要承认,儿臣这也是为您分忧。” 这一次,景元帝没有否认。 忽然又问,“沈清与苏家是怎么回事?” “如父皇所知,严格说起来,沈清是苏氏的表兄。” “怎么不早些告诉朕,你应该知道,朕对沈家有愧疚,沈家如今只剩下沈清一人,他有亲人在世,朕会替他高兴。” 太子也没有隐瞒。 “儿臣也是这两日才确定,都还没告知沈清,苏氏更是毫不知情,以她性子若是借沈家才能成为太子妃,她不会愿意。” “当然,没有沈家,儿臣也有信心父皇会同意。” 景元帝不说话了,就那么静静看着太子。 太子再一次掀袍下跪。 景元帝手缓缓敲击御案,“上一次你跪朕,是替你自己择太子妃,这一次是为何?” “这一次,儿臣是向父皇保证,朝政上,儿臣永不用父皇担忧,也不会让父皇失望。” “你倒是知道此时跟朕说什么才能如了你心意。” 孙全说的对,太子了解他。 “起来吧。” - “所以皇上,您是同意了?” “仔细想想,太子自小从没求过朕什么,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儿八经求朕。” 皇后笑了,“其实,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吧。” “是啊。” 最重要的原因,景元帝信得过太子。 让太子择一个自己喜欢的正妃,他能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前朝。 以太子才智,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以前皇上跟臣妾都盼着东宫早日有嫡子,现在好了,如了太子的意,也是如了皇上跟臣妾的意。” 景元帝这下真笑了。 谁说不是呢。 皇后又说起贵妃,颇为好笑,“贵妃怕再惹您生气,想借臣妾之口将此事告诉您呢。” “她以为就她最精明,朕与太子都是傻子?” 景元帝凉声:“既然她那么着急,朕就如了她的意。” 翌日,郭贵妃便受到景元帝召见。 “朕听皇后说,是你告诉她太子让孙姑姑为苏氏制备太子妃冠服?” “是的皇上,臣妾听起来也是吓了一跳。您都没有指定太子妃的人选,太子这样做确实是不太妥当。” “却是贵妃多虑了。” 郭贵妃疑惑,“皇上?” “终于写好了。”景元帝放下笔,再盖上玉玺,“正好拟好了旨,贵妃也在,就替朕瞧瞧这旨意朕写得好不好。” 孙全上前一步,将景元帝手上的圣旨拿到贵妃面前。 郭贵妃困惑地接过来。 心里还在猜测是什么圣旨,皇上竟会给她看? 匆匆一扫,郭贵妃难以置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太子良娣苏氏,秀钟静肃,琼媛德孝,福运延绵,聪颖行嘉,先多次舍身救太子于难,再智献良计免民于灾,又连诞皇嗣,功不可没,特以册印,进封为太子正妃……” 郭贵妃忽然眼前一黑!—— 第193章 大婚后您想怎么看殿下就怎么看 御辇停在苏府门前。 苏大人携着苏夫人站在门口迎接。 苏菱让连翠先带着几个小的下去。 苏易文还以为是女儿跟几个外孙自己回来,没想到还是殿下亲送。 用得还是太子御辇。 可谓是给足了苏菱体面。 苏菱掀开辇帘,“爹爹娘亲,你们跟几个小的先进去,我同殿下说几句话。” 重新放下帘子,苏菱主动坐到太子爷身边。 伸手轻扯男人袖子,\\\"殿下,您这闷气还要生到什么时候?\\\" 太子殿下好似听不到她的话。 头都没抬,只专心翻看手中的书卷。 苏菱嘟起嘴,抽走太子爷手上的书卷,十分主动将自个儿挪到他怀里,还特意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 “殿下,可是您自己非要讲这些礼数的,您别不讲道理。” 皇家规矩,不管是帝后还是太子与储妃,大婚前一个月不能碰面。 其实当初在桃县,两人已经行过礼。 如今孩子都生了三了,对于这些仪式苏菱没有那么看重。 偏偏太子爷不同意。 太子殿下虽然是第二次大婚。 但第一次都是礼部在安排,他参与感不强。 还真就不知道有这些规矩。 待请了旨意,已经是板上钉钉。 原本太子爷虽然有些不爽,也没生气。 奈何苏菱一时不察,听闻规矩那一瞬间没表现得对太子殿下难舍难分。 这位爷便生起闷气来了。 苏菱还记得方才还在栖阳殿,太子爷阴恻恻问了她。 “出宫一个月,嘤嘤就这样高兴,半点没舍不得孤?” 那语气,苏良娣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哭笑不得。 \\\"殿下,您究竟要气到什么时候,给臣妾一句准话成不成?” 苏菱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胸膛戳来戳去,\\\"您再不吭声,臣妾下车了?\\\" 您自个儿生闷气去。 太子爷还是没动静。 苏菱真就松了手。 果然,正要从他怀里退出来,腰便被一只大手紧紧压住。 苏菱想笑,又担心太子爷丢了面子更不好哄。 她使劲拉平嘴角。 耳朵被他含住,恨恨磨着,太子爷咬牙切齿道:\\\"惹了孤,嘤嘤这般就想走,有这么容易的事?\\\" 骗子。 说什么在乎他。 说什么心同他一道。 就是这样在乎他?这样同他一道的? “殿下好不讲道理。” “您若不想臣妾回来,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 “您自个儿纵着臣妾,如今还生闷气,不兴这样的。” 别说什么皇家规矩。 苏菱不信太子爷能被这些死物束缚。 主要还是因为成了太子妃,往后她出宫的机会便更少了。 这一个月,太子爷想纵着她自由一些。 “臣妾要是愚笨一些,不理解您的苦心,殿下您亏不亏。” 太子殿下更加不爽,“所以嘤嘤理解孤的苦心之后,就是这样回报孤的?” “早知如此,孤就该拘了你在栖阳殿。” 太子殿下放完狠话,苏菱却笑了。 “早知如此,殿下还是会让臣妾出宫。” 她仰头,手捧住他脸,主动吻他薄唇。 即将没了劲,终于得来他回应。 苏菱松了口气,总算将这个傲娇得男人哄好了。 “殿下,臣妾会在家中好好与燕嬷嬷学规矩,等着您来接。” 出宫之时,皇后让燕嬷嬷跟着她回苏府。 明面是教她规矩。 实际苏菱已经在宫中生活几年,哪里还需要学规矩。 应是太子爷跟皇后讨来。 为的是让旁人知晓,皇后也是看重苏菱的。 沈清在外头候了半个时辰,太子殿下终于携着太子妃下了御辇。 “好生护着。” “是,殿下放心。” 接下去一个月,沈清将会率着东宫近卫在苏府保护太子妃跟几位小殿下。 待太子御辇离去,苏菱站在原地突然有些惆怅。 太子殿下真是冤枉她了。 日日朝夕相对,突然离了他,谁说她没有不舍? “太子妃,您不用舍不得,大婚后,您想怎么看殿下就怎么看。” 苏菱侧过脸,对上沈清揶揄的视线。 初见时,他叫自己姐姐。 原来他竟是她娘的外甥,是她表哥。 “进去吧。”苏菱忽然唤了一声,\\\"表哥。\\\" 沈清目瞪口呆。 苏菱笑了。 进门了,才听到身后穿来一声特别洪亮的,“诶——” 第194章 小心被当成贼给抓了 “娘娘,该喝药了。” “端走,本宫不想喝。” 霜儿踌躇着劝道,“娘娘,什么事都没有身体重要,不喝药您怎么能好起来呢。” “姑母——”郭莹从外头跑进来。 她听说郭贵妃病得起不来身,特意来延庆宫探望。 霜儿见到郭莹好像见到了救星。 “郭良娣,您劝劝贵妃娘娘吧,娘娘不肯吃药。” 郭贵妃身子朝内,背对着所有人。 郭莹到来她也没有任何反应。 “药给我吧,你们都先下去。” 霜儿将药递给郭莹,人却没有立即退下。 “太医说娘娘心有郁结,您记得挑些娘娘爱听的话讲……” 不怪霜儿多想,往日郭良娣过来必定会惹娘娘生气。 如今娘娘都这样了,她可别再将人气得更加严重了。 郭莹瞪霜儿,她就这么让人觉得不靠谱? “让你下去你就下去,姑母生病我比你还着急,用得着你提醒!” 霜儿还觉得她能吃了姑母不成? 郭莹看了听巧一眼。 听巧立即拉着霜儿出去了。 郭莹端着药上前,坐在贵妃床边。 “姑母,您好歹先喝了药吧。” “本宫不想喝,你也出去。” 郭莹咬唇,“姑母,我知道您是不甘心对不对?” “可是皇上都已经下了圣旨,咱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当不了太子妃就不当,我答应你,以后一定跟您一样混个贵妃当当。” 在殿下心里,除了苏菱她比不了,其他人可都比不上她。 当不了皇后,跟姑母一样当个四妃之首,郭莹还是十分有信心的。 郭贵妃更加不想说话了。 混个贵妃? 如果只是指望郭莹混个贵妃,她何必要为她谋划这么多。 不是说别人都不能当太子妃。 只是为什么会输给一个没什么背景的苏菱? 还不是因为郭莹自己不争气。 郭莹还在说,郭贵妃越听越心烦。 一激动就头疼,郭贵妃只能尽量平复心绪。 她声音有着浓浓的疲倦,“出去,你在这里只会加重本宫的病情。” “姑母……”闻言,郭莹委屈又难过。 她听说姑母病得起不来身,立即眼巴巴跑来探望。 甚至连午膳都还没用。 姑母居然这么说。 她好难过啊。 郭贵妃,“出去。” 郭莹只能放下碗起身,“那您记得喝药,莹儿明日再过来看您。” “主子,您不要难过,贵妃娘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郭莹很失落,“不是,姑母是真的失望了 ,她一定觉得我很没用。” 刚进东宫大门,郭莹忽然问:“苏……太子妃是不是出宫了?” “是,按照规矩,大婚前一个月,太子不能与太子妃相见,早上殿下用御辇送太子妃回了苏府。” 郭莹眼睛一亮。 苏菱不在,还是一个月不能跟殿下相见。 东宫所有人都知道,苏菱在的时候,栖阳殿几乎是日日都要叫水。 殿下那方面需求那么强,怎么可能忍得了一个月? 她有机会了! 郭莹脚步换了个方向。 “主子,咱们不是要回承云殿吗,这是去前院的路。” “先不回去了,我们去前院见殿下。”郭莹脚步微顿,“我的妆发乱了没?” “没有。”听巧摇头:“可是殿下不是说没有他的吩咐,后院女人无故不能往前院去吗?” “你说得对。”郭莹想了想,改变主意,“那咱们去御花园吧。” 之前她就是总因为这些事情,被禁足。 以后要注意一些,才能讨殿下欢心。 她知道殿下喜欢苏菱,她也识趣,不跟苏菱争宠。 但是就像她放才跟姑母说得,怎么也要当上贵妃。 为郭家挣得一份体面。 这个点,殿下应该还没回东宫。 待殿下回来,一定会经过御花园。 她要跟殿下来一场偶遇,在殿下面前刷刷存在感。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入秋之后,京城昼夜温差极大、 一阵风吹过来,郭莹抱着胳膊搓了搓。 “良娣,是不是冷了?” “有点……也不知道殿下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回宫,阿嚏——” 听巧试着劝,“要不咱们先回去吧?万一殿下今晚不回来了呢。” “怎么可能,殿下不回东宫回哪里?!” “可是您若是染了风寒也伺候不了殿下啊,要不今日先回去,改日多穿些……” “不行!”郭莹态度坚决。 “我都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了,就这么走了,那我这么长时间岂不是白等了?!” 这也太吃亏了。 她现在又困又饿又冷,殿下见了一定会心生怜惜。 又是一阵寒风吹来,郭莹又连着打了好几声喷嚏。 不知是冷的还是被郭莹传染,听巧也打起了喷嚏。 一时间,寂静的御花园全是郭莹主仆俩打喷嚏的声音。 “良娣,要不奴婢回去给您拿一件衣服?” “好……快点,阿嚏——” 听巧刚转身,郭莹又道:“顺便拿点吃的过来。” 真的好饿啊。 她中午就没有吃饭。 晚膳也没用。 殿下,您快点回来吧。 苏府。 沈清见到一抹藏青色身影进了太子妃院子,他愣了一下。 待反应过来,好笑地摇起头来。 苏菱洗完澡回屋,就见到早上刚刚分别的太子殿下,侧卧在自己的床上。 “……” 不是说了,一个月不能见面吗? “过来。” 苏菱走近,立刻被太子殿下拉了过去,而后整个人就那么趴在他胸膛上。 她微微撑起身,“殿下,您大晚上偷偷摸摸的,小心让表哥当成贼给抓了。” 太子殿下捏了下她的脸,“孤来瞧自己的太子妃,需要偷偷摸摸?” 这个时间,她的院子除了伺候的丫鬟,也没人能进来。 她身上只穿了件轻薄单衣,洗完澡,脸蛋脖颈愈加白里透粉。 太子殿下眼神暗了。 苏菱嗔他一眼,捂住他凤目。 “殿下,您偷着过来就别想干坏事了吧。” 万一留了痕迹,连翠几人倒不担心,就是燕嬷嬷那里,可不好说。 说了尴尬,不说她恐怕会多想。 魏宸州拉住她手腕,稍微用力,两人的处境就调了转。 “孤见孤的太子妃天经地义,谁敢说个不字?” 话落,苏菱身上的单衣一分为二,她不敢置信,“殿下!” ……他居然就这么将她的衣服撕了! 连翠在外头守夜,里头门突然打开。 “主子……”看清了人,连翠声音止住, 表情很是复杂。 “备水,莫声张。” “是。” 翌日,等苏菱醒过来,太子殿下已经离开了。 早上连翠为苏菱梳妆,看到太子妃脖子处的红痕,她脸红了。 好在她们几个在栖阳殿伺候的人都很有经验。 这会儿也不至于太过惊慌。 “殿下走时,没人瞧见吧?” 连翠知道,主子主要想问的是燕嬷嬷瞧没瞧见。 “没有,殿下起得早,看过几位小殿下便走了,燕嬷嬷还没醒呢。” 苏菱终于放心。 燕嬷嬷是皇后娘娘亲信,看见定会告诉皇后,还怪尴尬的。 “娘亲。” 瞻哥儿迈着小短腿跑进来。 落云在后边追都没追上。 这小子,还真是到了精力充沛的时候。 瞻哥儿保抱住苏菱的腿,扬起白皙的小脸,又叫了声:“娘亲。” 苏菱揉了下儿子的后脑勺,柔声问,“怎么了?” “爹爹……” 苏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小子黏太子爷。 在宫里,早晚都会见到他爹。 昨晚没见到人,苏菱也是哄了好久才将他哄睡着。 今日醒来又没瞧见太子爷,难怪要找人了。 “爹爹今日出门时瞻哥儿在睡觉所以没瞧见,等晚上爹爹来了,娘亲让爹爹喊瞻哥儿起来好不好。” “好。” “真乖,跟娘亲一起去看看弟弟妹妹,然后我们去陪外祖父外祖母用膳好不好?” 瞻哥儿牵住苏菱伸出的手,“好。” - 郭莹早上起来,在铜镜中见到自己的脸,吓得双手捂住 “啊,我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良娣,蚊子咬的,奴婢已经给您涂过药了,太医说只要两日,这痕迹便能消除。” “我怎就这么倒霉……阿嚏……” “良娣,先喝药吧。” 郭莹哭丧着脸,捶胸顿足。 “我怎么就那么倒霉,挨饿受冻了一晚上,没见到殿下就算了,还被蚊子咬了满头包,又要喝药……” 第195章 太子殿下自己便是那个最不讲规矩的 下午,苏菱午歇起来,连翠告诉她,太子殿下来了苏府。 几位小殿下已经被带到前院。 苏菱觉得好笑。 太子爷这是昨晚刚偷偷摸摸来见她。 今天光明正大来见几个小的? 这样也好,再见不到爹爹,几个小的都不乐意了。 苏夫人也让身边的碧翠过来传话。 “太子妃,夫人让奴婢来告诉您,殿下在前院,您得殿下走了才能往前院去。” 苏菱:“……” 她娘是怕她忘了规矩,落人口舌。 殊不知,太子殿下自己便是那个最不讲规矩的。 不用往前院去,又不用照看几个小的。 苏菱十分空闲。 让人将贵妃椅搬到院子里,苏菱躺在上头,拿了本书看。 堪堪翻阅完一本书。 余英来了,还带来了一个人。 “臣给太子妃请安。” “余统领免礼。” 苏菱看向余英跪地行礼的宫女。 有些眼熟。 “她是?” 余英,“她叫青玉,在孙姑姑身边伺候。” 苏菱记起来了。 那日孙姑姑去栖阳殿给她裁衣,这个宫女就跟在她身边。 怪不得她觉得她眼熟。 余英说明来意,“殿下让尚衣局来给您送些衣服,孙姑姑派了她过来。” 苏菱忆起昨晚,太子殿下撕完她身上的衣服,好像说了会赔她? 所以今天就让人送过来了? 苏菱轻咳一声,让青玉起身。 青玉,“太子妃,今次姑姑除了让奴婢给您送衣服,还嘱咐奴婢跟您确认好冠服的花纹样式。” 苏菱不解,“冠服上的花纹不是固定的吗?” 青玉恭敬道,“前襟都是固定的,但是腕间走线纹处可以换成您喜欢的,” “是殿下吩咐姑姑,这些细节要与您仔细确认好。” 苏菱点头。 青玉将几张图递给苏菱。 苏菱看了一下,都不是很喜欢。 “我可以自己做一些改动吗?” “可以的。” 苏菱将图纸拿到那边的桌子前,拿起笔勾画了片刻,再将图纸给青玉。 青玉接过来,不经意看到苏菱改动之处,意外抬头看她。 意识到直视是不敬,她猛地重新低下头。 - 郭贵妃的病久不见好, 郭振辉进宫探望。 “贵妃娘娘,事到如今多想无益。” “您要保重身体,莹儿日后还要靠您帮衬。” 郭贵妃声音有些虚弱,“本宫知道,你们不必担心。” 郭贵妃这病,不只是因为盘算落空。 更多是为景元帝。 伺候皇上几十年,郭贵妃竟然不知他对自己那般防备。 对比贤妃怜嫔之流,郭贵妃自认身上还有几分圣宠。 没想到她病了这么久,皇上愣是一次都没来探望过。 要不是当日她是直接晕倒在御书房,她还能自欺欺人告诉自己,皇上不知道。 如今,郭贵妃只能苦笑。 她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 她不过是想为家族谋求荣耀而已啊。 郭振辉也只能叹气。 “娘娘,那个位置与我们郭家无缘,日后莹儿只要能像您一样,已经是我们郭家的荣耀,其他的您暂时不用多想了。” 郭振辉也是没有想到。 太子属意苏菱当太子妃就算了,就连皇上皇后居然也同意。 而且苏家与沈清居然还有一层关系。 太子对苏氏本就偏宠,苏氏膝下还有那几个小殿下。 如今局势,郭莹再想坐上太子妃之位已经是没有可能了。 建保这段日子也一直都在开导他。 郭振辉心里明白一定是纯和郡主私底下跟建保说了什么。 不然,以儿子呆愣的性子,他不太可能会主动与他说这些。 建保说的是有道理。 最重要的是,郭莹已经没机会,他纠结也没用。 当初他犯了糊涂事,郭家如今还能有如今,已经是皇上太子宽宏大量。 罢了罢了。 心思还是放在别处为好。 “娘娘,莹儿愚蠢,您得多开解开解她,希望她能早日为殿下诞下一位皇子。” “依我看,殿下大婚前这段时间是好时机。” 莹儿不当太子妃,不当皇后,只要能为殿下生下一位皇子,日后殿下御极,她的位份也不会太低。 其他的他已经不敢想了。 郭贵妃跟郭振辉想到一起去了。 “兄长的意思本宫明白,这件事本宫同样心心念念盼着。” 这一生她都没能有自己的孩子。 郭莹能生下皇子,也算是弥补了她的遗憾。 日后……至少也会是个王爷。 “娘娘既然想明白了,一定要赶紧养好身体啊。” “兄长放心吧,为了咱们郭家,本宫也会尽快好起来。” 第196章 殿下求的是什么? 太子爷夜探香闺已经是轻车熟路。 \\\"明日孤带嘤嘤去个地方。\\\" 苏菱熟睡前听到这么一句话,晨起还在琢磨太子殿下这是要偷摸着带她出门? 用过早膳,太子爷光明正大出现。 倒是让所有人愣了。 “殿下,这好像不符合规矩。” 燕嬷嬷听说太子殿下要带太子妃出门,忍不住上前提醒。 这大婚之前,两人本不该见面的,这还要单独出门,这怎么行? 皇后娘娘派她过来,除了是给太子妃撑场面,也确实存了要她指点太子妃及她身边人的意思。 比如说,像现在这等不合规矩的事,燕嬷嬷觉得自己该提醒还是要提醒。 这是她的职责所在。 相信太子殿下跟太子妃也不会怪罪。 如果她不尽到提醒职责,皇后娘娘那里她没办法交代。 “母后那里孤已经知会过,此事母后不会怪罪你。” 太子都这样说了,燕嬷嬷便不再多言。 苏大人跟苏夫人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 “几个小的留在府里,还请苏大人苏夫人费心照看。” “日落之前,孤会亲送太子妃回府。” 太子此次出行乘坐的是一辆再普通不过的马车。 除了余英驾车,其余所有人太子都没让跟着。 “殿下,您要带臣妾去哪儿?” “灵珑观。” 苏菱来了兴趣,“就是之前殿下跟臣妾提过的,那位教授殿下武功的成元道长的道观吗?” “嗯。” 苏菱没问太子殿下为何要带她到灵珑观。 就算只是怕她在家里待得闷,想带她出来散散心,苏菱也极为开心。 马车停在山脚。 太子殿下没让余英跟着他们上去。 像那晚一样,他揽着苏菱避开人群,用上轻功,很快将两人便在灵珑观中。 果真如太子殿下所说的那样,灵珑观香火鼎盛。 这个时间正是热闹的时候。 有小道士瞧见魏宸州,当即来到两人面前。 “太子殿下此次来得不巧,这段时间师傅不在观中,他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从来不会告诉我们。” “孤知道,孤今日过来不找师傅。” 魏宸州牵起苏菱的手,“你去忙吧,孤带着夫人去一趟常极殿。” 小道士意外看向苏菱。 反应过来微微颔首,便不再打扰两人。 相较于其他殿阁的人潮如织,常极殿十分冷清。。 从外头看,常极殿比其他殿阁还要恢宏气派。 没道理一个香客都瞧不见。 唯一的解释就是,“殿下,这个常极殿是不是不对外开放?” “嗯。” 太子殿下推开殿门,牵着她走进去。 殿阁空旷,四层木构悬楼。 每层都整理罗列着塑金佛像。 每个佛像旁边都燃着一盏灯。 魏宸州带着苏菱来到一尊佛像前,松开她的手,而后双手取下了那盏灯。 苏菱手上多了一个很特殊的蜡烛。 她疑惑地看向给她蜡烛的男人,“殿下,这是……” “嘤嘤为此灯添次烛?” 苏菱照他的指示做。 随着她的动作,苏菱发现那灯上的烛火居然加高了一些。 “殿下,这个灯需要时常有人添烛火才能长燃吗?” “如今不需要了。”魏宸州重新将那盏灯放置在原先的佛像旁。 “灯芯缠了嘤嘤的发,你便是此灯之主,方才你添烛才能看到烛火加高。” “师傅说,灯主添烛这灯便能永不熄灭。” 苏菱沉默半晌, “殿下求的是什么?” “自然是孤的嘤嘤平安顺遂,长乐无忧。” 心突突跳了起来,苏菱又问,“殿下,那您自己的呢?” “孤不需要。” “其实,您是不信的吧。” 魏宸州看着她,“原本不信的,可嘤嘤来了孤身边,孤便信了。” 这个男人何等敏锐 他其实早就猜到她并非真正的苏菱了吧。 苏菱走近他一些,踮脚拔了根他的发。 “臣妾也想为殿下燃一盏,您教教臣妾可好?” 他盯着她看。 她笑了,“臣妾亦是不信,但跟您一样,想做呢。” …… - 自养好脸后,郭莹想尽办法想要跟太子殿下偶遇。 几天过去都没有如愿。 今日她本来也没有抱希望。 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秧。 还真的让她碰上太子殿下了! “殿下,臣妾终于终于等到您了!” 话尽,眼泪随之滚落下来。 郭莹抹了抹眼角,她也不想哭啊。 忍不住。 见太子殿下一面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她这完完全全是喜极而泣。 太子瞥她一眼,声音比表情更冷淡,“何事见孤?” “臣妾是想着太子妃这段时间在宫外,伺候不了殿下。” “殿下没人伺候,臣妾心中挂念,所以……” “无需劳你挂念。” 郭莹还想说什么,太子殿下已经带着余英跨进了前院的大门。 “殿下——” 郭莹再怎么喊都已经瞧不见人了。 听巧上前,“良娣,咱们还是回去吧,您的脸刚好,太医不是说不要晒太久吗?” “嗯,回去吧。” “明日我再过来,殿下不理我,后日我再过来,我要坚持下去,就不信殿下能永远对我这么冷淡!” 太阳确实晒。 察觉有一滴汗从自己的额角顺着眼尾流下来,郭莹抬手抹了一下。 放下手猛地看见自己的手背上有青青紫紫的痕迹。 待反应过来,她不敢置信的看向听巧。 “我的眼妆是不是花了?” 听巧硬着头皮道,“您刚才哭得太猛,所以……” 郭莹猛地推了她一下,表情愤怒。 “岂有此理,你要死啊?!” “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怪不得殿下对我这么冷淡!” “完了,现在殿下心里会怎么看我?一看到我,他肯定就会想起我这副鬼样子。” “不行不行,我最近一定不能再到殿下面前晃了,得过一段时间,等殿下淡忘了这件事,我再美美出现在他面前。” “……” 第197章 早被你捂死了 近日,大皇子府也有一件喜事。 大皇子妃又怀上了。 “皇子妃,梁庶妃又来了。” 大皇子妃头疼地揉了揉额,“又在外头跪着?” “是,在外头跪着呢。”映月也是万分无奈。 梁庶妃自己照顾不好孩子。 孩子在她院子,三天两头生病不说。 上一次更是差点害死了莹姐儿。 殿下得知后震怒,之后便将莹姐儿抱到长定苑给皇子妃抚养。 梁庶妃现在知道着急了。 是男是女不都是殿下的孩子? 映月实在是想不通,梁庶妃到底是怎么想的,才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那么狠心。 孩子在的时候不好好照顾,被抱走就知道着急了。 莹姐儿刚抱到长定苑时,梁庶妃也是日日来跪求。 后来见这样没用,终是放弃。 近日又开始故技重施了。 “她定是觉得我怀孕了,没有精力照看莹姐儿,所以想要讨回去。” 映月深以为然,“也是殿下这段时间不在,她才敢如此。” “奴婢去请她走,就说皇子妃您睡下了。” “等下。”大皇子妃叹气,“莹姐儿醒了吗?” “醒了,奴婢刚刚去看过,奶娘照顾得很好,您放心。” “让梁庶妃进来吧。”大皇子妃抚了抚尚且平坦的小腹,“去将莹姐儿抱过来。” 映月当即明白皇子妃的意思。 “皇子妃您就是太心软。” “我也有孩子,若是别人不让我见通哥儿,我也受不了。” “殿下没发话,莹姐儿便只能养在长定苑,不过让她看看还是使得的。” “是,奴婢这就去。” 梁庶妃一进来便是一通哭天喊地。 “皇子妃,臣妾知错了,请您跟殿下说说,不要抱走我的莹姐儿,我受不了啊……” “早知如此,你何必呢?”大皇子妃,“上一次,我就告诉过你,哪知你还是这样糊涂。” “莹姐儿那么小的孩子,身体不舒服当然会哭,你身为她娘,不给她找大夫看看就算了,居然因为她哭惹你烦了,你拿着被子……” “要不是奶娘及时看到,莹姐儿早被你捂死了。” 梁庶妃不敢反驳一个字。 “都是臣妾的错,皇子妃,臣妾求求您,您也是个母亲,身为母亲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您平日里要照顾小殿下,如今还有了身孕,也没精力再照顾一个孩子。” “您就将莹姐儿还给臣妾吧,臣妾求您了。” 大皇子妃并无动容,“这是殿下的意思,我做不了主,你求我也没用。” “除非殿下回来发了话,不然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带莹姐儿回流秀苑。” “莹姐儿在我这里会很安全,你放心。” 这时,奶娘抱着莹姐儿跟在映月身后进来。 大皇子妃,“你可以看看孩子。” 梁庶妃连忙站起来,“莹姐儿——” 莹姐儿原本没哭,听到她的声音又开始哭。 梁庶妃心堵,朝奶娘撒气,“怎么哭成这样了,是不是你没好好照顾?” 娘奶吓得脸都白了,急急辩解。 大皇子妃皱眉提醒,“你声音太大,吓到孩子了。” 梁庶妃瞬间不敢再说话。 她伸手要将莹姐儿抱过来。 奶娘没第一时间放手,她看向大皇子妃。 梁庶妃见状,心里恨不得打死这个贱婢。 她是莹姐儿的亲娘,这贱婢将她当成什么? 从流秀苑到了长定苑,觉得自己水涨船高,就敢不将她放在眼里了?! 大皇子妃,“给她吧。” 奶娘这才松了手。 梁庶妃如愿抱到孩子,只不过刚抱稳,莹姐儿又开始撕心裂肺地哭。 怎么哄都没用。 大皇子妃下意识要去抱莹姐儿,映月连忙阻止,“皇子妃,不可,您有身孕。” 这胎还没满三个月,还得多加注意。 听了映月的提醒,大皇子妃收了手,看向奶娘。 奶娘得了大皇子妃的示意,要从梁庶妃手上抱走孩子。 梁庶妃不给她。 “你若是如此,以后我也不能让你见孩子了。” 梁庶妃吓了一跳,赶紧松开手。 莹姐儿到了奶娘怀里,哭声渐渐止住。 大皇子妃让奶娘先将孩子抱回屋。 待奶奶抱着孩子离开后,大皇子妃接着道,“你瞧见了,莹姐儿在长定苑很好,你可以放心了。” “皇子妃,臣妾……” “我还是那句话,殿下的意思我也不敢违抗,等殿下回来你可以自己去求他。” 回了流秀苑,梁庶妃还是郁郁寡欢。 玉书宽慰,“庶妃,奴婢瞧着皇子妃并未怠慢莹姐儿,莹姐儿在长定苑很安全,您不用担心。” ‘啪——’ 玉书莫名其妙挨了梁庶妃的一巴掌,瞬间懵了。 “你这话的意思是莹姐儿在流秀苑就受到了怠慢,在流秀苑就不安全是吧?!” “不是,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奴婢只是想宽慰您。” 梁庶妃冷笑,“自己命好生了儿子,又有了身孕,还想抢我的孩子。” “长定苑安全是吧,呵——” - “皇上,贵妃娘娘求见。” “让她进来。” “皇上……”郭贵妃一进来就跪了下去。 “贵妃这是何意?” 郭贵妃病了一场,面庞消瘦苍白。 此时正用丝帕轻轻擦拭眼角。 “臣妾卧榻这段时日,一直在自我反省,越想心中愈发悔恨交加。” “东宫的事情非是臣妾能置喙,臣妾之前举动大大失了分寸,怪不得您恼怒了臣妾。” 郭贵妃双手平举,以额触地:“臣妾知错,请皇上宽恕。” 御书房中静默了好半晌,景元帝终于叫了起。 郭贵妃情绪突然激动,眼泪止不住。 孙全有眼色,上前将郭贵妃搀扶起来。 景元帝,“贵妃意识到自己错误是好事,日后言行须得更加慎重。” “太子是储君,他后院的事情朕与皇后都不好插手太过,遑论其他人。” “你好歹伺候朕几十年了,不应该还如此不了解朕,此事揭过,日后莫要再犯。” 郭贵妃连忙点头,“是是是,臣妾谨记皇上的话。” 走出太和殿,郭贵妃如释重负,面上也有了笑容。 既然什么都瞒不过皇上太子,那她就换一种策略。 就方才皇上的反应来看,她觉得自己做对了。 第198章 以为殿下不会关心这些小事 小路子瞧见太子殿下从耳房出来,连忙拿着外衣上前伺候殿下穿上。 本以为殿下会像往日一样,穿了衣服便走。 不想今晚,殿下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出宫。 小路子还在疑惑,就听殿下问。 “礼服还没送来?” “回殿下的话,衣服已经送来了。” 太子皱眉,“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人跟孤说?” “殿下恕罪,是奴才自作主张。” 小路子慌忙请罪,前额都渗出了冷汗。 他哪里知道殿下会在意这些事情。 犹记得上一次尚衣局的人送礼服过来,他跟殿下提了一嘴,殿下那不耐烦的表情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明显就是嫌弃他多事。 他以为殿下忙政务繁忙,不会关心这些小事。 礼服要跟上一次那样,到大婚之日直接上身穿。 反正殿下不注重这些细节,身形又好,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很合身。 然而,瞧瞧殿下此刻脸上的不虞,他又做错了…… “去将礼服拿过来给孤试试。” “是。” 小路子很快便将礼服拿来,伺候太子殿下换上。 “如何?” “殿下龙章凤姿……” “孤问的是,礼服怎么样。” “奴才瞧着顶顶好,殿下,您穿着舒服吗?看看需不需要尚衣局的人再做什么改动? “不用了。”太子殿下将礼服脱下来,手还若有其事在礼服上放了好一会儿。 而后缓缓笑了。 小路子:“……” 还真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小路子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错在了哪里。 太子妃还是良媛的时候,殿下就那般着急人。 这一天殿下不知是盼了多久。 跟以前……能一样吗? 他真是傻了,怎么还会犯这种错误! “礼部的人没来?” “尚未。” 太子大婚,司天监原本选定两个吉日。 一个是在三个月后,一个已经不到一个月。 太子殿下直接敲定了较近的日期。 按理说,时间这么着急,便是默认一切从简。 可是太子殿下偏偏说了,全部按照章程,不省不略。 不过殿下给足了赏银,参与殿下大婚筹备之人都乐在其中。 算一算,礼部最迟也就这两日就要到东宫向殿下确认事宜。 殿下这边确认好,还得请示皇上皇后呢。 小路子记得上一次,礼部的人过来请示时,殿下连人都没见。 只说了一句,按规矩,该怎样怎样便没再过问。 “嗯,礼部人来直接带来见孤。” “是。” “孤让你留意太子妃的冠服,莫忘了。” “殿下放心。” “奴才今日又往尚衣局走了一趟,孙姑姑说前两日刚跟太子妃确认过细节,正在加紧时间赶制。” 一时不察做了错事,小路子此番也有邀功的意思。 太子殿下闻言果然是十分满意,“嗯。” 十日后。 孙姑姑双手捧着太子妃冠服,从尚衣局走到宫门口。 刚上马车,青玉追了出来。 “姑姑!” 孙姑姑掀开车帘, 见她跑得气喘吁吁,不由得蹙了蹙眉。 “你来干什么?” “姑姑,要不这次还是让我去吧。” 孙姑姑想都没想,直接摇头,“不行,冠服定型不能马虎,殿下又十分重视,我得亲自去跟太子妃确认。” “那,我可以跟姑姑一起去吗?” “不用了,你就待在尚衣局,做好我交代你的事情。” 马车已经消失在视线内,青玉还定定站在原地。 …… “太子妃,尚衣局的孙姑姑给您送冠服来了。” 苏菱:“请她进来。” “奴婢给太子妃请安。” “孙姑姑免礼。” “多谢太子妃,您的冠服已经制备完善,奴婢今日特拿来给太子妃试穿,有哪里不合适也好及时改动。” 连翠跟落云上前伺候苏菱换冠服。 孙姑姑在一旁仔细瞧着,并未发现任何不妥帖之处。 观太子妃的神色也是极为满意,她心终于定了下来。 此次太子大婚,时间很着急。 若是有哪里不合适,还得重新再来。 浪费时间不说,殿下跟太子妃也会觉得尚衣局办事不力。 “孙姑姑,这衣服我很满意。” 苏菱抚摸着腕间的袖口花纹,语气带了几分漫不经心,“不过,这腕间的走线纹是谁负责的?” 孙姑姑看了一眼,如实道回,“回太子妃的话,负责此处的是尚衣局一个叫青玉的绣娘。” “可是上次送过衣服来的那个?” “是,就是她。” 孙姑姑迟疑着问,“太子妃,可是这地方有什么地方不妥?” 不应该啊。 上一次,她还特意让青玉来与太子妃确认了花纹。 苏菱,“上一次,姑姑让青玉拿了几张花纹图样供我选择。” 孙姑姑点头,“是的。” “不知道青玉有没有跟你说,我不喜那些图案,问过她确定此处可以按照自己喜好改动后,我改了花纹。” “这这……”孙姑姑惊惧得说不出话。 她知道青玉一向马虎,可不想她连太子妃的话都敢不当回事。 怪不得方才她跟着一路跑到宫门口。 原来是心虚。 “太子妃恕罪,那丫头冒失,奴婢也没尽到督管之责,实在……” “真要是冒失,倒不是大事,就怕是……不将本宫当回事。” 跟太子爷待久了,苏菱也染了几分太子爷身上那威势。 只要她愿意显露,也能让人胆战心惊。 孙姑姑此时就是如此,。 她慌忙下跪,“太子妃,此事奴婢会查清楚,倘若青玉真是有意,奴婢定严惩不贷。” 苏菱亲自将她扶起来。 “殿下信任孙姑姑,我也一样,此事就交给姑姑处理。” “至于这走线纹就这样吧,再拆卸时间应当是来不及,别为难尚衣局了。” 孙姑姑又要跪下谢恩,连翠扶住了人。 “奴婢多谢太子妃。”孙姑姑这声谢万分诚挚。 确实会来不及。 太子妃宽厚,至于青玉…… “我不要去浣衣局,姑姑您一向最疼我了,您帮我求求太子妃吧。” 孙姑姑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青玉。 面上难掩失望。 “你也知道我一向疼你,如果不是想给你机会,我会走哪里都带上你?会让你有机会到太子妃面前?” “太子妃让我处理已经是宽宥,让殿下知道你敢故意怠慢太子妃,你命都保不住。” “姑姑,我不敢,我是忘记了我……” 孙姑姑神色陡然严厉,“你还敢狡辩,你是我带大的,你有没有说谎我会不知道?!” 第199章 太子爷衣襟半敞气定神闲 “姑姑,您一定要信我,我刚开始确实是忘了,后来……” 青玉声音低了。 “后来想起来,已经做了一半,我怕耽误大家的进度所以不敢说。” “我也怕姑姑生气、失望,我以为……” “你以为太子妃不会计较这点小事?”孙姑姑再问,“你觉得这是计较不计较的问题?” “我……” 孙姑姑不想再听她狡辩。 “早在开始之前,我就提醒过你们,要慎之重之对待,别人都做得到,就你胆大包天。” “连太子妃亲自跟你说的话,你也敢不当回事,这是明目张胆没将太子妃放眼里,挑战太子妃的威严。” “太子妃是不将这个事情放心上,可你,我必须惩治。” 青玉不敢相信,一向待她极好的姑姑这次居然态度这么坚决。 以前她犯错,姑姑也就是骂她几句,从来不会真的罚她。 这一次为什么不帮她了? 她说的是真的。 刚开始确实忘了。 后来是觉得太子妃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姑姑明明也说,太子妃没让重新勾兑那走线纹,说明她不是那么在意啊。 为何姑姑就是狠了心要罚她? 青玉跪着挪到孙姑姑脚边,抱住她的腿哭求。 “姑姑我真的知错了,求求您了,不要让我去浣衣局好不好?” “您说过,我这手天生就是做绣娘的手,去浣衣局手粗糙了,我以后还怎么做我喜欢做绣活,我求求您了。” 孙姑姑闭了闭眼,她这次是铁了心。 不管青玉再怎么求她,她都不会再心软。 “你跟我说这些没用,是你自己不争气,我对你非常失望。” “你八岁入宫便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过来,我一直将你当成自己孩子,可你太让我寒心了。” “你可想过,若太子妃要追究,整个尚衣局包括我会怎样?” “对不起,姑姑,我对不起您……”她不想去浣衣局。 那是做粗活的地方。 去了,她这双得姑姑看重的手就没了。 “我知道姑姑对我好,我早就在心里面发过誓了,以后一定会孝敬您老人家,姑姑,您最后再帮我一次吧。” 孙姑姑抬起手背遮住眼底的湿润,缓了半晌才道:“如果我不这样处理,你的命可能就没了,去浣衣局呆一段时间吧,你要戒骄戒躁,诚心悔过,或许日后还有机会回来。” 希望青玉可以明白她的苦心。 - 燕嬷嬷将此事告知皇后。 皇后很意外,片刻之后竟然是笑了。 “娘娘这是对太子妃处事手段满意?” 皇后不否认,“不枉太子将她扶到现在这个位置。” 软硬兼施。 不殃及无辜,又惩治了不规矩的奴婢。 立住威信,还卖了孙姑姑一个面子。 是个聪明的。 “老奴瞧着太子妃心还是太良善。” “良善不是错,不是盲目良善便是好。” 皇后吩咐燕嬷嬷,“你出宫之前,先替本宫走一趟尚衣局,传本宫懿旨,让尚衣局的绣娘先将手上的所有活搁置,先改太子妃的冠服,务必让太子妃满意。” “是。”燕嬷嬷应完之后,又忍不住道,“娘娘,您对太子妃还真是好。” 皇后笑着摇头:“本宫不做,太子也会做,毕竟是他自己看重的人。”哪里肯委屈。 燕嬷嬷想起最近太子的种种举动,也跟着笑。 “那也是娘娘慈爱。” 燕嬷嬷出宫就将皇后的安排告诉苏菱。 苏菱愣了下,随即道:“娘娘宽厚,只能回宫后,再去拜谢娘娘。” 晚间太子爷来的时候,苏菱掐头去尾,着重跟太子爷提了皇后重视她冠服的事情。 太子爷,“嘤嘤这般好,母后看重你,孤不奇怪。” 苏菱观察太子殿下的脸色,忽然问:“殿下,您是不是知道了?” 太子殿下反问,“事关嘤嘤,有何事是孤不知道的?” 这话听着好似对她没有主动告知,有些不满。 苏菱忍不住笑,“小事而已,臣妾不是处理得挺好。” “可是她让孤的嘤嘤不高兴了。” 苏菱没否认,她那会儿确实不高兴了。 不过,现在她心情好着呢。 “若是没有这件事,臣妾竟不知皇后娘娘也是这般护着臣妾。” 她眼睛亮晶晶的,是真的开心,“殿下,臣妾很开心。” “嗯。”太子殿下亲亲她眼睛,“罢了,那贱婢也算间接帮了嘤嘤,又顾念嘤嘤良善……” 大婚在即, 太子爷心情好,就当是为她积福。 “太子妃,夫人来了。” “……”苏菱惊讶,这么晚了,她娘来干嘛? “殿下,怎么办?要不您躲躲?” “躲?”太子爷衣襟半敞仍旧气定神闲,“孤与嘤嘤早在桃县行过礼,那就是嘤嘤名正言顺的夫君,为何要躲?” 苏菱瞪这个厚脸皮的男人。 门外,连翠还要硬着头皮敲门,苏夫人劝阻了她。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同太子妃说说话,许是睡了,我明早再过来。” 苏夫人刚转身,苏菱从里边打开了门。 “娘,我还没睡呢,刚刚在穿衣服。” 苏夫人见她衣衫单薄了些,不太满意,“更深露重,应当穿厚一些。” 说着,她似乎是怕苏菱着凉,拉了苏菱的手便进屋。 连翠也跟着进来。 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 殿下就在这屋里。 “连翠……” “啊?” 苏夫人问她,“是不是累了,累了就去休息。” 连翠忙摆手,“没,我不累。” 她睡了一下午,刚接替了落云,怎么会累。 “夫人,您方才说什么?” “我是跟你说,小姐成了太子妃,日后你在宫中更需要小心,不要让自己有危险,更别给小姐惹麻烦。” 连翠郑重点头,“夫人您放心,我会的!” 苏夫人还要再说什么,忽然听到床幔里头好像有动静。 第200章 臣妾稀不稀罕殿下您还不知吗 “娘?” 苏夫人还望着床的方向,呐呐问,“方才那里头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苏菱正要说话, 外头起了风,苏夫人坐着的位置正好对着窗。 她觉察到凉意,自顾自道:“原来是风啊,大晚上的怎么窗户还支着?” 苏菱让连翠去将窗户关上。 苏夫人很快忘记了刚刚的插曲,注意力又回到苏菱身上。 “想不到,你竟成为太子妃了。” “成为太子妃不好吗?这个位置多少人想坐都没机会呢。” 虽然是事实,苏夫人还是提醒,“注意言行。” 说完自己就笑了,“是啊,殿下、皇上娘娘对你看重,也是苏家祖坟冒了青烟。” 苏菱敏锐地察觉苏夫人面上的担忧。 “娘,您是不是听说了白天的事情?” 苏夫人点头,叹息,“是咱们家不能成为你的后盾,还拖累了你。” 若非如此,一个小小的绣娘怎么敢轻视太子妃。 苏夫人心疼了。 苏菱蹙眉。 她娘居然是这种想法? 那她爹肯定也是这么想。 “娘的话我不赞同,您有没有想过就因为苏家简单,所以女儿才能入皇上与殿下的眼。” 不等苏夫人说话,苏菱又道,“再说,我有殿下做后盾就够了,还要其他作甚?” 苏夫人点头,“殿下待你的情分,娘相信,也不担心。” “只是……你日后到底身份不同了,殿下的后院,总之你要注意一些。” 苏菱眨眨眼,“娘,您真正想说其实是,日后殿下后院进了新人,我也要大度一些,莫忘了嫡妻之责落人口舌对不对?” “你心里有数且能看得明白,娘也就不担心了。” 苏菱不经意看了眼床幔,语气忽然十足大方。 “娘,您放心,女儿如今是太子妃,又有子嗣,真被殿下厌弃了,也折不了身上的体面,我又何必自艾自怜。” “东宫若是添新人,我定尽职尽责替殿下张罗,只管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不会让人寻到一丝错处。” 苏夫人意满离。 太子殿下秋后算账。 “方才那些话,嘤嘤可敢当着孤的面再说一遍?” 苏菱佯装想了半晌,方开口,“我有殿下当后盾就够了无需旁人?” “殿下,您是想听这话吗?” 男人凤目沉沉盯着她,没这么容易被她搪塞过去。 “嘤嘤有了身份有了几个小的,便可以不稀罕孤了?” 苏菱勾起嘴角,“臣妾那是为了让娘亲放心的,您还当真了。” 说着,她自个儿坐进太子殿下怀里,啄了下他的薄唇,软软依偎在他怀中。 “臣妾稀不稀罕殿下您还不知吗,没您抱着,臣妾晚间都睡不安稳。” 精致下巴被他抬起,太子殿下不满意,“这么几句话就想哄好孤?” “谁叫您不老实,故意使坏。” 苏菱晃晃头,挣开他的手,张嘴便咬,“只许殿下作弄臣妾,不许臣妾也回敬回敬您?” 太子殿下看着她的动作,眸光都深了。 察觉不对劲,苏菱想跑已经是来不及。 窗幔摇摇晃晃,月光都羞涩地躲进云层。 屋里的动静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渐渐停歇。 收拾完毕,怀中人已经睡熟。 太子殿下拨开她的脸上的软发,借着屋内仅有的一盏微弱烛光就那么看了她一夜。 怎么疼她都觉不够,哪里还会有别人。 再没有了。 -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吧,坐。” “谢娘娘。” “本宫听说,最近你一直在帮着布置东宫。” 郭莹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是呢娘娘,殿下迎正妃是宫里的大喜事,臣妾与太子妃差不多相同时间入宫的,自然多了些情分,这都是臣妾该做的。” “臣妾以前不懂事,闹出了很多笑话,日后一定不会再任性了。” 皇后赞许,“你能这么想,本宫很高兴。” “臣妾还有件事要请示娘娘。” 皇后,“你说。” “太子妃还未出宫时,臣妾还能三不五时到栖阳殿陪太子妃说说话。” “这会儿太子妃在宫外,殿下又事务繁忙,臣妾想去看看栖阳殿布置得如何,门口的守卫不让进。” 皇后目光带着审视,郭莹赶紧解释。 “臣妾只是想着瞧一瞧底下人有没有尽心,若是有问题,也好及时解决。” 皇后沉默了片刻才道:“你的心是好的,不过,既然太子让人守着,或许他另有安排,也或许太子妃进宫后便不住在栖阳殿了。” “历朝历代都没有规定太子妃应该住在哪处院子,既然不让进,你就无需操心了。” “您的意思是,太子妃会住荟萃殿?” 皇后面色淡了下来,“东宫又不是只有栖阳殿跟荟萃殿这两处院子。” “太子妃何至于要住别人住过的。” “娘娘说得是,是臣妾多虑了。” 待郭莹告退,皇后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身旁有动静,皇后下意识唤,“嬷嬷……” 莺儿忙道,“娘娘,是奴婢。” 皇后叹气,燕嬷嬷一直在她身边,这一个月跟着出宫,她还是不习惯。 好在,过几日也该回来了。 从坤宁宫出来,听巧一直在关注主子的神色。 忍了一路,走进承云殿,她终是忍不住了。 “良娣,您瞧着挺高兴,是不是皇后娘娘夸赞了您?” “你猜得不错。”郭莹语气雀跃,“姑母说得对,皇后娘娘喜欢端庄一些的。” “娘娘还是第一次对我这么和颜悦色呢。” “我要继续保持,让娘娘彻底对我改观。” 她不会与苏菱作对。 也听姑母的,暂时不去殿下面前碍眼。 有事没事多往坤宁宫去给皇后请安,表表孝心。 日后,娘娘也不至于太厚此薄彼。 “对了,你近几日领着承云殿其他人收拾一下东西。” 听巧疑惑,“良娣,为什么要收拾东西?” “我觉得皇后娘娘说得很有道理,苏……太子妃回来很有可能不住栖阳殿了。” “我觉得栖阳殿又大又亮堂,比承云殿好多了,也难怪殿下喜欢去栖阳殿。” “等太子妃换了院子,我就去求她让我搬过去。” 空置出来的院子,苏菱应该不至于小气。 第201章 大婚之日 “沈清。” 沈清闻声回身,笑着唤了声:“姨母。” 苏夫人步下台阶,走到沈清面前。 知道面前的少年是自己的外甥已经一个月了。 她至今仍然有些恍惚。 若非太子殿下亲口告知,她都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还有个外甥。 自能记事起,她便是商户女。 爹娘对自己很好,纵然幼时听旁人同父母打趣,说她长得最不像宁家人。 苏夫人也从未想过自己非父母亲生。 爹娘直至临终之前都没有说起过此事。 前段时间写信问了大哥一些旧事,还真的跟太子殿下所查对上了。 至此苏夫人可以确认,沈清就是自己的外甥。 这样也好,这孩子,也是让人心疼。 \\\"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姨母有事尽管说,不用跟我客气。” 苏夫人,“后日便是太子妃出阁之日,按照规矩,女子出嫁都是兄弟背上轿,你表哥如今不在,姨母想麻烦你。” 沈清闻言直接愣了,好半晌没有反应。 “沈清……” 苏夫人喊了他几声,沈清终于回神。 他重重点头,有些急切道,“姨母,不麻烦!我可以!” 姨母这是将他当成了自己人,才会跟他开这个口。 沈清嘴巴都要咧到耳根。 姨母还在,他不想表现得太过激动,显得一点都不稳重。 可嘴刚努力平下来,又咧到了耳根。 苏夫人见他这样,忍不住摇头失笑。 想到太子妃大婚后,沈清便不用日日守在苏府,她嘱咐,“日后若是有空,也要来看看姨母。” “当然!我有空就过来!看看您,再同姨父喝两杯,只要姨母姨父不嫌我烦。” “你这孩子,怎么会。”苏夫人认真道:“你什么时候来,姨母都很高兴。” 沈清抓抓头笑了,“嗯!” - “……明日内务府臣率众属臣与护军到苏府奉迎太子妃,殿下会在宫门口等着,需要注意的老奴已经交代了您身边贴身伺候的几个丫鬟,太子妃尽管放心。” 苏菱点头,“这一个月,辛苦嬷嬷了。” 燕嬷嬷忙道,“不敢,这是老奴的分内之事。” 苏菱早让连翠给燕嬷嬷备好了茶。 燕嬷嬷谢恩接过。 “天色不早了,明日还要早起,太子妃早些休息。” “好。” 燕嬷嬷走后,连翠问,“主子,殿下今晚应该不来了吧?那奴婢去将窗户关了?” “嗯,关了吧。” 此次大婚,大小事都是他在对接筹备。 政务、婚事。 婚期越近,他越忙。 这个点了,明日就要回宫,昨晚也特意跟他说过别来了。 太子殿下应了她。 连翠关了窗户便出去了。 苏菱解下外衫躺下,翻了好一会儿没睡着,她有些无奈。 没了那熟悉的胸膛,她这般嗜睡之人,竟也辗转反侧起来。 窗外忽然有了动静。 苏菱愣了一下,不会是…… 她忙汲着绣鞋过去打开窗户。 太子殿下就那样勾着唇,站在窗外看着她。 他身着还穿着蟒袍,许是太忙了还未来得及换常服。 月光在他脸上打下一层浅薄的阴影,那张本就优越的脸瞧着越发俊美无涛。 这一瞬苏菱心里的惊喜骗不了自己。 他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她脑门,实际更像是点。 “怎么傻傻的,不认识孤了?” 苏菱勉强压下乱跳的心,“明日便是大婚之日,昨儿不是让殿下今夜别过来了吗?” “不让孤进去?” 苏菱离窗户远些,太子爷便闪身进来,抱起她往床榻走。 将人放在床上,他撑着手臂在她上边看着她。 “嘤嘤不是说,没孤抱着,睡不安稳。” “你睡了,孤便走。” 苏菱勾着他脖子将人拉来,头搁在他颈间轻蹭。 太子殿下索性平躺,将人揽到怀里,让她能靠得舒服一些。 手放置在她背部,一下下顺着她柔软的发,“是不是紧张?” “有些。”主要是规矩太多,怕出错。 魏宸州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无须紧张,宫里宫外孤都安排好了。” “嗯。” 想到这男人是担心自己紧张,才半夜又赶了来。 苏菱的心热热的,很安定。 景元二十六年,九月初三。 今日是太子大婚之日。 虽然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百姓的热情不减反增。 听说苏家出的这位太子妃极受太子爱重。 早几日前,红幡便从巍峨的宫门绕过王府大道再经由一百四十八市,挂到了苏府门前。 如此盛况,从未见过。 众人都好奇今日皇家迎亲的排场。 天未亮,百姓便陆陆续续上了街。 晨光熹微,从宫门口到苏府一路上,百姓层层叠叠。 终于等到宫门打开,上千名佩剑的侍卫整齐有序小跑而出。 百姓对这一幕已经很熟悉。 旦逢皇室宗亲大婚、皇帝祭天、出行…都会有这种场面。 侍卫开道,主要是以防有人闹事,保障贵人的安全。 在这些侍卫近身之前,百姓自觉往路旁靠。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佩剑的侍卫并没有像以往一般拿出佩剑阻挡百姓。 他们不约而同齐声高喝。 “皇上有旨,太子大婚,与民同乐,从明日开始,每人都可带着照身贴到宫门口领一两银子,为期七日。” “今日不挡百姓,大家不要挤,莫冲撞迎太子妃的辇轿。” 百姓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先是懵了,待反应过来,不知人群中谁拍手喊了一声。 “皇上威武!太子殿下威武!” 接下去便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喊。 在百姓的呐喊声中,一群人御马从宫门出来。 百姓听到声音看过去。 有人喊了一声,“是太子殿下!” 太子征战归朝时,百姓曾主动列队欢迎,不少人一眼就认出了太子。 “那是花轿吗?” “不是,上一次不是这样的,上一次也没瞧见太子殿下。” “好像是辇,皇上祭天出行时就是这种辇。” “所以这是换了红幡的太子御辇吗?太子要亲自去迎太子妃吗?还用太子御辇?” “……” 跟在太子身后的三皇子跟五皇子,身上是正经朝服,一左一右御马跟在穿着大红色吉服的太子身后。 昨日听到太子的安排,他们的惊讶并不比此时的百姓少。 太子娶正妃跟皇子娶正妃不同。 皇子需要到正妃的家中迎娶,太子只需要在宫门口等待即可。 如今不仅是太子亲迎,还以太子御辇充当花轿。 太子对太子妃的爱重还真是……肆无忌惮。 也不知太子是如何说服父皇,父皇竟也同意。 迎亲队伍行至半路,对面不远处传来马蹄声。 魏逸州眼前一亮,“是大哥。” 此时魏霖州已经打马来到太子面前。 “殿下,臣兄回来得迟了。” 太子朝他微微点头,“辛苦大哥。” 魏霖州笑了笑,打马与魏逸州、魏羽州并列,继续往苏府去。 苏府。 从门口到太子妃的闺房,随处可见大红喜字。 苏菱沐浴过后被连翠扶着走出来。 房中已经站满了宫中来的女官,手上都捧了个大红盘子。 凤冠、霞帔(吉服)、吉祥珠、鸟羽钗环、鸳鸯绣鞋…… 连翠跟落云伺候着太子妃换上吉服。 燕嬷嬷上前为太子妃上妆。 差不多了,外边正好传来了通报声。 “太子殿下来迎亲了。” 包括苏菱在内的所有人都是愣了。 “不是内务府……” “不是不是,是太子殿下亲自带着几位殿下前来迎亲。” 还是燕嬷嬷先反应过来,“快,连翠,盖头拿来。” 按照规矩,内务府抬轿在府门奉迎,由太子妃的兄弟将其背上花轿。 如今,太子亲迎,竟然还进了府,带着太子妃拜别父母。 “二老放心。” 苏易文苏夫人欣慰地点头。 见太子带着女儿离去,默契对视。 这一次两人眼底不见半点担忧,唯有高兴。 上一次行礼时,得知女儿夫婿家中有正妻,也不知婚后他会如何对待自己女儿。 担忧、不舍都有。 而今,两三年过去,殿下这般待女儿,他们没有不放心了。 跨出大堂,苏菱身体便腾空而起,鼻间是他身上熟悉的清冽味道。 隔着盖头,太子殿下仿佛亦能看到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沁着盈盈笑意望着自己。 他声音比平日里轻快几分,“吉服繁琐不好行走,孤抱嘤嘤上辇。” 沈清:“……” 他就在旁边,殿下完全可以让他背的。 眼见太子殿下抱着太子妃跨出了正门,沈清只能遗憾叹气。 唯一一次可以体现表哥作用的地方,殿下都不愿满足他。 轻轻摇头后,他又兀自笑了起来。 第202章 臣妾今日也很高兴 晨迎昏行。 行大礼、祭宗庙……一番仪式走下来,已过傍晚。 “殿下。”苏菱刚坐到喜床上,外头便传来底下人请安。 紧接着,熟悉的脚步声停在身前。 自进了屋,太子殿下的视线一直落在拔步床上,穿着大红吉服的女人身上。 “都下去。” “可是殿下还没掀盖头……” “下去。”这一声明显带上了不耐烦。 屋里人不敢再迟疑,连忙告退。 门刚关上,便有两只手分别抓住红盖头一角。 红盖头缓缓被掀开,她的眼前瞬间明亮。 苏菱仰头,如太子殿下所预想的那样,眼底沁水,笑意盈盈望着他。 她五官本就明艳,今日上了浓妆愈加妩媚迤逦。 太子殿下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眸底带了簇火苗。 “嘤嘤这般模样,唯孤可见。” 苏菱抓住他手,如实告诉他,“其实连翠、落云,娘亲、燕嬷嬷……都见了的。” “不一样。” 苏菱疑惑,听太子殿下又道:“嘤嘤不会这般看着旁人。” 明白了他的意思,苏菱面颊生了粉。 没反驳。 他贴下来,声音有终得圆满地喟叹,“嘤嘤,孤终是给了你名正言顺。” “今日,孤很高兴。” 苏菱挽唇,“殿下,臣妾今日也很高兴。” 顿了顿,她补充,“比想象的还要高兴些。” “栖阳殿,这般布置,亦都是臣妾喜欢的。” “听余英说,都是殿下亲力亲为,臣妾很欢喜,谢谢殿下。” 太子殿下抱着她的手越发用了力。 “嘤嘤喜欢,费多少心思便都值得。” 苏菱偏头唇瓣蹭了下他耳朵。 他的唇便追了过来。 苏菱赶紧伸手挡住自己的唇,“殿下不可,臣妾今日上了大红口脂,您待会儿还要往前头去,若是染了臣妾口上的痕迹,叫旁人笑话。” “孤要亲嘤嘤,何须管旁人。” 话落,苏菱的手便被挪开。 他唇覆上她的,舔、抵…… 好似要将她唇上的口脂吃干净才作罢。 “殿下……” 听到她声音,太子殿下才克制地停了下来。 他抬手解她头上的凤冠、钗环。 苏菱按住他的手,“殿下,这些活交给连翠他们就行了,您自去前头。” “无事,这些东西穿戴整日,累了嘤嘤,孤替嘤嘤解了便走。” “众人皆知,孤爱重太子妃,嘤嘤勿羞。” “……” 今日忙了一整天,这会儿空下来,苏菱便想到几个小家伙。 昨日皇后便让人到苏府将几个小的接到坤宁宫。 这一整日过去了,不见殿下与她,也不知道那几个小的有没有哭闹。 苏菱问了太子爷。 “嘤嘤安心,孤昨晚去母后那里看过儿子闺女。” “瞻哥儿已经晓事,会哄弟弟妹妹了,那两个小的听哥哥话,都没哭闹。” 闻言,苏菱心里就放心了。 替她换上轻薄衣衫,太子爷唤了连翠进来。 看着连翠扶着人进了耳房,太子爷还有些惋惜。 他倒是觉得替她洗个澡再走也无妨。 苏菱不同意。 也罢,沾了她怕是更加舍不得离去。 太子爷吩咐落云给苏菱备点吃食。 落云应了,太子爷又嘱咐:“许会晚些,跟太子妃说莫等孤。” “是。” 苏菱今日确实是累了。 从耳房出来,用了点东西。 漱完口,便上了床。 很快就睡了过去。 太子殿下带着满身酒气回来,走到披着鸳鸯红被的拔步床前。 看了她半晌,去了耳房。 他一上床,苏菱就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殿下,前头完事了?” “嗯。”男人边应声薄唇也没闲。 一寸寸触寻她莹白的面庞。 手也没闲着。 苏菱被他弄得彻底清醒了,他却不动了。 “殿下?” 明明有冲动了,怎的不继续了? “嘤嘤今日定累了,睡吧。” 方才一番动作,她身上已没了遮挡。 鸳鸯红被下将人肌肤相贴。 太过明显…… 他睡得着吗? “睡了一觉,也不是很累,若是您想……” 他啄了下她唇瓣,“不急在今夜,明早还要去给父皇母后敬茶,孤担心嘤嘤起不来,睡吧。” 自是想。 可她这般娇气,今日又着实受了累,他不忍再折腾她。 “哦。”苏菱蹭了蹭他胸膛,闭上眼睛,安心睡了过去。 第203章 嘤嘤作弄儿子,让孤背锅? 早朝过后,景元帝来了坤宁宫。 到了门口,没让禀告直接进去。 皇后手上抱着嘉姐儿,瞧见人忙要起身见礼,景元帝抬手止住她动作。 “皇祖父。”坐在皇后身边的瞻哥儿见到景元帝,乖巧喊人。 景元帝在皇后身旁坐下,顺手将瞻哥儿抱上膝头。 凑过去瞧瞧皇后手里的嘉姐儿,再瞧瞧坐在推车上好奇瞅着他的衡哥儿。 “这几个小家伙生养得甚好,瞧着就讨喜。” 皇后也赞同。 不是她与皇上偏爱太子子嗣,而是确实没见过比这几个小的生得好的。 瞻哥儿脸上落了几根胡须,他眨眨眼,伸手拨开。 随着景元帝低头瞧他的动作,那几根胡须又落在他小脸上。 瞻哥儿皱着小眉毛,有些苦恼。 景元帝哈哈大笑,“你这小子不是喜欢皇祖父的头发?来,不用拨,给你抓,抓了就不会落你脸上了。” 瞻哥儿没忘记爹爹的话,他迟疑着,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抓皇祖父的胡须。 景元帝直接抓起胡须塞进他手心。 “抓吧,皇祖父发话,你爹也不敢说我们瞻哥儿。” 皇后失笑,“皇上,臣妾记得您年轻时对几个孩子还是很严厉的。” 现在倒惯起孙子来了。 景元帝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见怀里的小家伙手拢着他胡须,上上下下,玩得挺开心。 却也没拽,只虚虚圈着。 景元帝赞许,“这小子有分寸,这么点大就会心疼人,年纪还小,惯着些也没什么。” 皇后摇头失笑。 太子殿下带着苏菱进来,便见大儿子就坐在景元帝的膝盖上。 一本正经玩着父皇的胡须。 父皇不仅不生气,还满脸纵容。 两人给帝后问安,“给父皇母后请安。” 帝后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 还是第一次见太子这般将喜形于色。 瞻哥儿本来玩得高兴,这会儿见到爹娘,也没兴致玩皇祖父的胡子了。 眼巴巴瞅着爹爹娘亲。 仔细一看,眼中竟包了泪。 再看两个小的,也是睁着大眼睛望着太子殿下与苏菱。 苏菱愣住,这是两天没见到她,委屈了还是想念了? 她安抚朝几个小的笑了笑,按照规矩随着太子殿下给帝后敬茶。 景元帝跟皇后都给了厚赏。 太子刚扶着苏氏起身,景元帝就察觉怀中的小子动了动。 景元帝问,“瞻哥儿想爹娘了是不是?” 瞻哥儿点头,“想。” 皇帝笑着揉揉他小脑袋。 将他从膝盖上放下来,“去吧。” 脚一沾地,瞻哥儿当即跑过去抱住苏菱的腿。 苏菱蹲下身,瞻哥儿转而抱住她脖子。 看来是真想她了。 待瞻哥儿抱够了松开她,苏菱起身,对着皇后郑重道谢:“多谢母后这几日帮着照看几个小家伙。” 皇后满眼慈爱,“这几个小的省心,在坤宁宫待了两日,不哭不闹,本宫非常喜欢他们。” “若非几个小家伙念着你们,本宫巴不得他们一直留在坤宁宫。” 苏菱,“今后,臣妾定日日带着几个小的来给母后请安。” 景元帝忽然轻咳一声。 苏菱愣了愣,下意识看向太子爷。 太子接过话,“父皇得空,儿臣也会带着几个小的勤加请安。” 景元帝这才满意。 “皇家规矩多,这两日你们都累了,且都先回去休息吧。” “谢父皇。” 按照礼数,东宫的侍妾需要给太子妃见礼。 今日天还未亮,便有侍妾陆陆续续候在栖阳殿门口。 太子直接让余英传话,将此事搁置到三日后。 此举,不知道多少人要失望了。 “醉翁之意不在臣妾,怕是意在殿下您吧。” 苏菱握着嘉姐儿手陪她玩,嘉姐儿被自个儿娘逗得直笑。 两张相似的脸庞。 一样带笑。 一样莹白。 太子殿下侧卧看着她们母女,凤目柔软异常。 “孤与太子妃一个月不见,又是新婚燕尔,自是难舍难分,怎容他人打扰?” 太子大婚,休沐三日。 这三日是用来陪她的,太子爷不想浪费时间在无关紧要之人身上。 苏菱嗔他一眼,“您说的跟真的一样。” 她要不是当事人,也得被他骗了。 一个月未见? 正经来说,一日未见都是没有的。 太子爷轻笑,她这般娇嗔模样,他亦爱看。 大掌贴上她后腰,太子殿下缓缓问,“新婚燕尔、难舍难分、不容他人打扰,哪句是假?” 苏菱还未回答。 睡着的瞻哥儿一脚蹬过来。 要不是太子爷眼疾手快,那张俊脸怕是已经受了他儿子一脚。 脚被抓住,瞻哥儿也醒了。 “爹爹,不挠脚丫,会痒。” 这小子,睡觉不老实,还会恶人先告状。 他什么时候挠过他脚丫? 太子爷看向他笑得花枝乱颤的太子妃,“嘤嘤作弄儿子,让孤背锅?” 苏菱忍住笑,“儿子都认定是您了,您就委屈一些。” “您如此疼爱臣妾,应当不至于在儿子面前揭臣妾的短。” 太子殿下若有其事点头,“替嘤嘤受一些委屈倒也使得,只是孤有何好处?” 这时,衡哥儿也醒了。 小家伙慢慢爬到太子殿下身上。 苏菱扬扬下巴,“殿下,您还是先陪儿子玩吧。” “嗯,孤自陪儿子,嘤嘤莫忘了想想要如何报答孤。” “……” - “良娣,太子妃好像没有挪院子的打算,听说殿下之所以不让人进,是为了亲自重新布置栖阳殿……” 郭莹不悦地看过来,“我耳朵没聋!” 这场大婚,京中传得沸沸扬扬,宫中也不可能全无半点风声。 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 本来就羡慕得要死,听巧这死丫头还非得刺激她。 “那咱们收拾好的东西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怎么收拾的就怎么重新整理好!我说你怎么回事,这种问题还要问我?!” “奴婢知道了,我这就去。” “等等。”郭莹叫住她,“那个糕点烤出来了吗?” “御厨说形状有些复杂,要花点时间研究一下。” “研究什么?你再去催促一下,让他们尽快做出来。” 她着急要用! “是。” 听巧本来想问,就是糕点,为什么要做那些复杂的形状。 见良娣心情不太好,便也就不敢多嘴。 第204章 瞻哥儿坚决摇头,不要,丑。 “殿下,梁庶妃求见。” 魏霖州连眼皮都没抬,“不见,让她回去。” 李福应声出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魏霖州刚从书房出来。 脚边就扑上来一人。 “殿下,求求您将莹姐儿还给臣妾吧。” “臣妾保证,日后一定会尽心尽力照顾莹姐儿,那是臣妾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臣妾求求您不要将她抱走。” 大皇子不悦地看向李福。 李福垂着脸不敢与大殿下对视。 他已经跟梁庶妃传达了殿下的意思,可是梁庶妃根本就不听啊。 他能有什么办法…… “本殿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莹姐儿今后就养在长定苑。” “你全无半点慈母心,如何养孩子?此事不需要再说。” 梁庶妃猛烈摇头,“可是,皇子妃有了身孕,她又要照顾通哥儿,怎么有精力再照看莹姐儿?” 她竭力为自己争取:“殿下就再原谅臣妾这一次吧,臣妾再也不敢对莹姐儿不尽心,臣妾不能失去莹姐儿,求您了殿下。” 魏霖州不再理会,劲自走了。 李福赶紧跟上。 待两人走远,玉书赶忙上前扶起梁庶妃。 “庶妃,您别难过。” “殿下昨日刚回来,又要跟着太子迎亲,还得上朝述职,事情多怎么还有心思操心皇子府的事情。” “等过几日,殿下没这么忙了,您再求殿下,没准殿下就答应您了。” 梁庶妃站稳后便推开玉书的手。 她什么话都不说,转身走出前院。 玉书担忧地跟了上去。 魏霖州来了长定苑。 “身体如何?” 大皇子妃面上带着浅笑,“臣妾身体一直都挺好的,母后更是吩咐太医三日便来替臣妾诊一次平安脉,殿下不用担心。” “嗯,你自己多加注意。” 魏霖州又问起莹姐儿。 “莹姐儿挺乖的,最近也不怎么哭闹了。\\\"大皇子妃正色道:“殿下既然送她来了臣妾的长定苑,臣妾定会尽到嫡母之责,好好照顾她,您放心。” 魏霖州点头,“你做事,本殿放心。” “对了,最近你分了心神照顾莹姐儿,通哥儿会不会不高兴?” 大皇子妃愣了一下,也没有说假话。 “一开始那孩子还真有些不高兴,不过臣妾跟他讲了道理。” 大皇子妃看了下自己肚子,神色柔和。 “臣妾同他说,他以后不止会有莹姐儿一个妹妹,不管他有多少弟弟妹妹,殿下与臣妾还是会一样疼他,他是哥哥,要爱护弟弟妹妹。” “然后呢?” “然后那孩子就没有不高兴了。” 魏霖州轻叹,“委屈你和通哥儿了。” “你休息吧,本殿去看看通哥儿。” 魏霖州出了屋,大皇子妃突然低头笑了一下。 映月瞧见,怔了下,“皇子妃,您笑什么?” 不等大皇子妃回答,映月自己便猜到了。 “定是觉得殿下越来越会体谅您了是不是?” 大皇子妃没有否认。 映月说的是一个原因。 还有一个,殿下此次提前回京城是为了太子大婚的事情。 这两日她没察觉到殿下的心情有何不妥。 或许殿下心里还记挂着苏菱,却愿意心平气和面对了。 大皇子妃觉得这是好事。 - “娘娘,这是郭良娣送来的糕点。” 皇后看了一眼,“是她亲自送来的?” “不是,是让身边的人送过来的。”燕嬷嬷道:“听说郭良娣往各宫都送了。” “不止是咱们坤宁宫,贵妃的延庆宫、太子妃的栖阳殿甚至是怜嫔的福寿宫都有呢。” 皇后若有所思。 燕嬷嬷瞧皇后的神情,觉得她不会喜欢这些东西,便要拿下去。 皇后却叫住了她,“拿一块给本宫尝尝。” 说是尝,皇后却拿在手上仔细端详。 “娘娘,可是有何不妥?” 皇后摇头,放在唇边咬了一口。 味道再寻常不过。 她觉甜腻,咬了一口便放下了。 莺儿递了湿巾过来。 皇后边擦手便道,“味道不出奇,不过,这些个形状,倒像是小孩子会喜欢的。” 燕嬷嬷,“那郭良娣还有些贪吃,想必在吃食上边是愿意花心思的。” 皇后笑了笑,再次向糕点,始终不知道在想什么。 延庆宫。 郭贵妃刚用完一个郭莹孝敬的糕点。 “姑母,您觉得味道怎么样?” “不怎么样,形状再好看吃进嘴里都一个样。” 郭贵妃挥手让霜儿将东西拿下去。 “本宫听说你往各宫都送了,坤宁宫、栖阳殿也都送了?” “是啊。”郭莹有些气恼地坐了下来,“我还往前院送了,可是那个小路子,硬是说殿下吩咐了,后院女人不能往前院送吃食。” “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太子妃还是良娣的时候就经常往前院给殿下送凉茶。” “我看小路子就是看人下菜碟。” “宫里捧高踩低不是很正常?”郭贵妃不想再听她抱怨,“行了,说点实际的,本宫不觉得你做这些有何用。” “想用一点吃的笼络人心,你未免也想得太简单了。” “是,也不全是。” 郭贵妃皱眉,“你还学会跟本宫卖关子了。” “姑母,我都是为了咱们郭家。” 郭莹一脸得意,“我各宫都送才不会让人觉得我别有所图。” “所以你图什么?” 郭莹,“像这种奇形怪状的糕点小孩子最是喜欢,我是真的想亲近殿下的那几个孩子。 “孩子喜欢我,皇后娘娘也会知道我没有坏心思,就是真的喜欢孩子。” “到时候再求子,相信娘娘也会动容。” 郭贵妃思索片刻,“你说的也不是全然没道理。” “记住本宫的话,做任何事都要多加考虑,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等时机成熟,本宫再求求皇上,让太子给你一个孩子,本宫与皇上几十年情分,只要你不犯错,应该不成问题。” “是,莹儿都听姑母的。” 郭贵妃审视她半晌, “怎么,看太子那么宠太子妃,嫉妒了?” 郭莹有些丧,“我早就看明白了,只是好歹要在宫里过一辈子,想要有个孩子作伴也不过分啊。” “殿下对那几个孩子那么爱护,说明他很喜欢孩子,若是我有个孩子,殿下也不至于完全看不到我,如此小路子之流也不敢对我不敬。” 比起嫉妒,应该说是羡慕。 早就知道殿下对苏菱与众不同。 她不再奢求殿下的宠爱,只争取能得到的总行吧? 栖阳殿。 听连翠说完,苏菱道,“将郭良娣送来的糕点拿过来看看。” 只看了一眼,她便笑了。 还特意挑了个瞻哥儿喜欢的老虎状糕点给他。 瞻哥儿一看就蹙眉。 “瞻哥儿,想吃吗?” 不想。 可这是娘亲拿给他的东西。 于是,瞻哥儿勉为其难接了过来。 拿在手上也不吃。 越看小脸越苦恼。 儿子的反应在苏菱的意料之中,“瞻哥儿不喜欢,可以不要。” 小家伙眼睛亮了亮,坚决摇头,“不要,丑。” 这下子,苏菱是真笑出了声。 这小子,有他爹宠着。 喜欢老虎,身边所有关于老虎的东西,太子爷都让人给他做最精致的。 对比起来,这糕点确实丑得不是一星半点。 这小子自然看不上。 “拿走吧,日后郭良娣再送来,直说。” 第205章 不允许无关紧要的人与事,分了嘤嘤心神 “殿下,入秋后早晚会凉,您今儿出门别忘了带件外披。” “嗯,嘤嘤无需挂念,孤午时便回宫。” 苏菱抱着薄被,眼睛始终没有睁开,轻轻嗯了一声。 太子殿下弯腰在她唇角落下一吻,就着这个姿势抬手拂开她额头的碎发。 “嘤嘤若不想见其他人,便不见,无需勉强自己。” 让她当太子妃,是想要她同自己站在一起。 不是要强迫她做不喜的事情。 苏菱睁开眼,看了他半晌,头脑清了几分,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殿下,您放心,臣妾早说过,不会委屈自个儿。” “嗯。” 太子殿下带着余英离开东宫。 苏菱又睡了片刻,方才起身梳洗。 按照惯例带着几个小家伙先去坤宁宫给皇后请安。 从坤宁宫回来,以郭莹为首的东宫后院其他女人都已经候在栖阳殿外。 见到苏菱,众人蹲身朝她行礼问安。 苏菱让连翠带着众人进了栖阳殿。 众人落座之后,苏菱正要开口说话。 “承徽——” 刘承徽的丫鬟忽然尖叫一声,紧接着刘承徽便晕倒在地上。 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随即响起。 “今日可是咱们众姐妹第一次拜谒太子妃,这刘承徽也真是的,身子骨不行,大可让人告知太子妃一声。” “太子妃宽宏大量也不会为难于她,如今这般,倒像是故意让太子妃触霉头,真是晦气。” 刘承徽的丫鬟憋红了脸,要说什么,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只抱着晕倒的刘承徽哭喊。 苏菱冷眼扫过方才说话的女人,“都闭嘴。” 方才苏菱第一时间示意连翠去请太医,这会儿太医已经到了。 给刘承徽诊过脉之后,太医道,“回太子妃,刘承徽是郁结于心加之染了风寒,才会晕倒,承徽身体底子不错,喝几副药就能痊愈。” 殿中传来一声嗤笑, 是方才说话的唐良媛。 苏菱冷冷看她一眼,唐良媛才收敛起来。 “辛太医可有办法让刘承徽清醒。” 辛太医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 瓶盖打开,从里头倒出两粒药,给刘承徽服下。 刘承徽很快醒了过来。 “臣妾多谢太子妃。” 苏菱对辛太医道,“辛太医先去为刘承徽开药吧,之后直接将药送她殿中即可。” 辛太医颔首告退。 苏菱看向面色苍白的刘承徽:“刘承徽,你可有话要与本宫说?” 众人震惊地看向苏菱。 本以为这件事就是个插曲。 毕竟这刘承徽在整个东宫就跟个透明人似的,谁会在意她的死活。 何况这事情众人都早有耳闻。 太子妃这是什么意思,要追究吗? 刘承徽紧紧攥着手,沉默半晌,终于还是摇头,“没、没有。” “有!”刘承徽身侧的丫鬟突然冲了出来,直接对着苏菱跪了下去。 “太子妃,承徽有话想要同您说。” “青蝶!”刘承徽喝止自己丫鬟,看着苏菱再次说了一遍:“太子妃,是青蝶胡言乱语,臣妾没什么话想说,真的没有。” 苏菱看了她片刻,淡声开口,“既然没有,那便算了。” 唐良媛忽然松了一口气。 “都回去吧,日后除非必要,早间不用请安。” “还有件事……”苏菱实现从众人面前扫过,最终在唐良媛面上定了半晌。 声音里带了一丝凉意,“诸位都是东宫的老人,应该知道本宫性子懒散,从前只守着栖阳殿过自己的日子,不喜掺和东宫后院之事。” “如今,本宫既为太子妃便有义务替殿下管理好后院,本宫性子还是如此,最怕麻烦,若有人故意给本宫找麻烦,绝不宽宥。” 郭莹呆呆地看着苏菱。 想不到她疾言厉色起来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忽然想起当初两人一起遇险,她面对歹徒还能从容不迫、吃好喝好。 那不也是与她娇柔的外形形成强烈反差? 思及此,郭莹心里的震惊渐渐散了。 众人都已经告退,郭莹还在。 “你还有事?” “你……”想到如今人家身份已经不同了,郭莹改口:“太子妃,臣妾是想问问上次臣妾送来的糕点可吃完了。” 不等苏菱回答,郭莹从听巧手上接过食盒。 “早上让御厨又烤制了一些,正好带过来,你与几位殿下若是喜欢,吃完让人到承云殿说一声就行了。”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麻烦了。” 郭莹连忙道,“不麻烦,这种好看的东西小孩子最喜欢了,我是想给几位小殿下吃。” “嘉姐儿跟衡哥儿还小,吃不了,至于瞻哥儿,你这糕点他觉得……太丑。” “……” 傍晚太子殿下还未回栖阳殿来,连翠先跟苏菱说了一个消息。 余英去禾丰殿传了殿下谕令,唐良媛成了唐奉仪。 位份连降三级。 太子还让她禾丰殿禁足一年。 “如此倒省事了。” 之前听说过唐良媛以欺辱刘承徽为乐。 那时诸葛氏还是太子妃,这件事要管也只能她管。 诸葛氏视而不见,别人也无法插手。 如今她成了太子妃,就不许后院出现这种欺凌之事。 传出去岂不是叫人觉得她没本事替殿下管理好后院。 晚间太子爷回来,苏菱当即抱着人讨好,“殿下,您此举让臣妾省心了。” 太子殿下揽了她坐下。 “从前孤无心把控后院,如今不一样了,孤不允后院出现肮脏事,坏了嘤嘤声名。” “更不允许无关紧要的人与事,分了嘤嘤心神。” 他拈着她莹润的耳垂,语气霸道,“嘤嘤的心神只能落在孤与几个小的身上。” 旁人休想占一丝一毫。 第206章 天花 除了身份变了,苏菱的生活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照顾小的,伺候大的,闲暇时看书作画,她过得很充实。 有唐良媛的前车之鉴,东宫后院俱是安安分分。 基本没什么要她操心。 大皇子府远没有东宫平静。 十月中旬,大皇子妃怀孕满三个月。 皇后跟怜嫔又给大皇子妃赏了不少东西。 养胎的日子有些无聊。 还好有个不甘寂寞的林妙妙,时不时会来大皇子府走动。 这一日,三皇子妃林妙妙又来了大皇子府。 林妙妙性子跳脱,稳重如大皇子妃也经常被她逗得直笑。 两人正在院子里说着话,突然,莹姐儿屋里伺候的人突然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 战战兢兢地跪倒在大皇子妃面前。 “皇子妃,莹姐儿,莹姐儿……” 大皇子妃皱眉,“怎么话都说不清楚,莹姐儿怎么了?” “方才轮到奴婢伺候,奴婢还未踏进门槛便被奶娘喝止,奶娘说莹姐儿突然发起热来,身上长了一颗颗的痘子,似乎是、是天花。” “天花?!”大皇子妃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扯到了腰,她脸色微变。 映月担忧地上前扶住她。 “有没有去叫大夫?” “叫了叫了。” 大皇子妃当即道,“莹姐儿的屋子只进不出,没有吩咐任何人不许靠近。” 天花不是小病,会传染。 不能大意。 “我过去看看,你们都不用跟着。” 映月跟三皇子妃同时拉住大皇子妃。 “皇子妃,那是天花,您还有身孕,不能去。” 林妙妙也道:“大嫂,天花非同小可,会传染人,会……总之你现在不能冒险。” 大皇子妃看着林妙妙,“三弟妹,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林妙妙点头,“大嫂你说。” “我想让让通哥儿随你回去,你帮我照看通哥儿几天可以吗?” 莹姐儿已经出事了,通哥儿不能再出事。 还好,平时通哥儿很少跟莹姐儿接触。 而她这几日喉咙有些痛,许是染了风寒,这几日就没让两个孩子近身。 “当然可以,大嫂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通哥儿。” “谢谢。” 大皇子妃毫不迟疑拂开两人的手,往莹姐儿屋里去。 她也害怕。 可她是嫡母,这个时候她不能退。 映月急得在后边大喊,皇子妃置若罔闻,她只能跟上去。 大皇子妃一脚已经踏入莹姐儿的屋子。 胳膊突然被一只微热的手拉住。 偏过头,她惊喜地看着来人,“殿下!” 魏霖州听闻消息就赶了回来。 太医就跟在他身后。 “你有身孕不能冒险,你就算进去看着也没什么用。” “让太医进去吧。” 魏霖州看向太医,“麻烦胡太医。” 胡太医恭敬颔首,拿了个面巾戴上就进了屋。 屋里除了奶娘还有几个伺候的丫鬟。 方才怀疑莹姐儿似乎是得了天花,这些人就再也没有出过屋子。 胡太医很快就确定,莹姐儿确实是染了天花。 他隔窗与大皇子说话。 “殿下,确实是天花。” 外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莹姐儿如今情况怎么样?” “这个病刚开始都会比较严重。” 魏霖州,“会不会有危险?” 胡太医如实道:“这个病,挺过了前边几日最严重的时候就会没事,若挺不过……” 孩子还小,能不能挺过去,谁也没有办法保证。 胡太医后边话没说,但是魏霖州懂了。 “你,尽力。” “臣会的。” 胡太医又嘱咐,“这几日除了屋里伺候的人,其他人就不要靠近这里了。” 魏霖州看了一眼李福,李福赶紧去告知众人。 手上忽然多出了一只柔软冰凉的手,魏霖州顺着手看到王楚悦的脸。 她柔声道:“殿下,臣妾陪您在这里等着。” “通哥儿呢?” “臣妾方才让三弟妹帮忙照顾通哥儿几日,现在通哥儿应该已经到了三皇子府。” 大皇子妃观察魏霖州的脸色,她不确定他会不会赞同她让儿子去三皇子府叨扰。 魏霖州没怪她,“这个时候,麻烦一下三弟没事,别担心。” 孩子身体比不上大人强健。 这些事情都要多加注意。 第二日,胡太医说莹姐儿情况不太好,怕是立不住了。 梁庶妃彻底崩溃。 “皇子妃,你不是说我的莹姐儿在长定苑会很安全,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会这样?” “莹姐儿,到底是什么人要害你,我的莹姐儿啊……” “够了!” 昨晚一夜没合眼,魏霖州现在又累又担心,梁庶妃这样子直接激怒了他。 “太医还在里边为莹姐儿医治,你哭闹什么?” “殿下……”梁庶妃声音小了许多,泪盈于睫看起来很是悲痛。 “莹姐儿是臣妾十月怀胎所生,她还不知道会不会……臣妾担心啊,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要臣妾怎么活?” 梁庶妃看了眼一直沉默的大皇子妃,忽然道:“臣妾很后悔,如果当时坚持求殿下让您同意臣妾将莹姐儿抱回流秀苑,或许今日莹姐儿就不会命在旦夕。” 这话指控之意太过明显,大皇子妃蹙眉:“梁庶妃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会害莹姐儿?” “臣妾不敢攀诬皇子妃,所以能否请皇子妃告诉臣妾,为什么通哥儿没事,就我的莹姐儿有事?” 不等大皇子妃回应,梁庶妃又自个儿抹起泪。 “前两日臣妾来看她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还会对着臣妾笑,我可怜的莹姐儿,生在皇子府你本该福泽深厚,现在人却命在旦夕。” 她突然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老天爷,你留下我的莹姐儿吧,我情愿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 魏霖州眸光沉沉。 梁庶妃的神神叨叨让他心中越加烦躁。 索性走远了些。 眼不见为净。 - 宫里也得到了消息。 “天花?”皇后震惊,“大褚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天花了,这怎么会突然就出现在大皇子府。” “现在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消息?” 燕嬷嬷,“胡太医前两日让大殿下叫到了皇子府,今天消息传回宫中,皇上又派了其他几位太医过去,现在太医们都在大皇子府。” “听说是……不太好。” 皇后眉心紧锁,又问,“通哥儿有没有事?是只有莹姐儿还是两个孩子都……” “通哥儿没事。” 皇后松了一口气:“还好一个是好的,你留意一下大皇子府的消息,有情况及时告知本宫。” 到了下午,莹姐儿就不行了。 梁庶妃听到消息直接晕了过去。 “殿下,外头有人求见。” \\\"谁?\\\" “他拿着太子的令牌,自称叫扶疏。” 魏霖州精神一震,“快请进来!” 扶疏在莹姐儿屋里头待了一个多时辰才出来。 “我已为孩子施针排毒,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晚。” 魏霖州郑重道:“多谢。” “我是受殿下所托。”扶疏话顿了顿,提醒魏霖州:“这天花是人为。” “殿下——”大皇子妃闻言猛地看向魏霖州,“这这这……” 大皇子妃听说人为大为震惊! 梁庶妃睁眼正好听到这句话,就跟发了疯似的向王楚悦扑了过来。 魏霖州上前挡住她,怒喝:“别闹了!” “殿下,您没听到吗?这是人为啊?是有人要害死我的莹姐儿。” “臣妾刚刚就很奇怪,为什么都在长定苑,通哥儿没事,莹姐儿就有事,原来是有人故意的。” 这阴阳怪气让大皇子妃狠狠蹙眉。 她问心无愧所以刚才也没往这方面想。 更没想到梁庶妃会怀疑到她头上。 回过神来,莹姐儿是在长定苑出事的,太子殿下派来的人又说是人为,可不是她嫌疑最大? “殿下,臣妾没有……” 魏霖州看了她半晌,“没人说是你,这件事本殿会查清楚。” 大皇子妃感激地看向大皇子。 不管别人如何作想,只要殿下没有怀疑她就好。 第207章 问心无愧不俱被查 “想请问扶疏先生,这个天花,人为,通常会通过什么手段?” “只要接触感染者的衣物、被褥,用过感染者所用过的东西都有可能。” 顿了顿,扶疏接着补充:“还有种可能就是药物投放。” 魏霖州眼神凌厉,“本殿知道了,多谢扶疏先生。” “大殿下客气,告辞。” “能否请扶疏先生今晚在大皇子府留宿一晚,莹姐儿那边……” 扶疏道:“我能做的已经都做了,今晚能挺过去,便能渐渐好转,若不能,我留下也没用。” “我还要入宫一趟,大殿下留步。” 扶疏走到门口,魏霖州再次追了出来:“请先生暂代我谢过太子殿下。” “等府中事情忙完,我再亲自上东宫向太子殿下道谢。” 扶疏微微颔首。 景元帝得知这个天花居然是人为。 拍案而起,勃然大怒。 “人为?真是岂有此理!” “孙全,传朕旨意,让大理寺协助大皇子,务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揪出胆大妄为之徒。” 胆敢在皇子府后院作威作福,谋害皇嗣,罪不容诛。 “是,皇上,奴才这就是去大皇子府传旨。” 孙全离开后,景元帝还气得胸膛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皇后走过来安抚他。 “皇上息怒,臣妾知道您生气,但是龙体为重。” “孙全已经是去传您的旨意旨,相信这件事情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朕素来最厌恶后院这些肮脏手段,有多少年了,没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 “没想到,后宫都无人敢如此行事,皇子府倒是出现了。” 将主意打到一个孩子身上,除了令景元帝痛恨至极的以争宠为目的陷害,还能是为何? 皇后叹息。 皇上继荣亲王之后,本来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弟弟。 却因为后宫女人层出不穷的争宠手段,先太后没有保住孩子。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先太后身体一直不太好。 皇上登基没几年,先太后就随先帝而去。 先太后的离世让皇上悲痛至极。 皇上曾明确发过话,后宫妃嫔不能使肮脏手段谋害皇嗣。 一旦发现,九族连诛。 自皇上登基这几十年来,后宫女人虽然也会使手段争宠,但是却没人敢在皇嗣上面动念头。 今日这出戏竟然发生在大皇子府,不怪皇上震怒。 莹姐儿挺了过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大皇子妃这几日精神紧绷,这会儿松懈下来,人有些不舒服。 头有点涨,肚子也有些痛。 魏霖州瞧见她面色不太好,蹙眉,“不舒服刚才怎么不说,应该刚刚让太医顺便替你诊个脉。” 大皇子妃勉强笑了笑。 “没什么事,至多明日,太医就要来替臣妾诊脉,这两日大家都辛苦了,还是让他们早日回去休息一下为好。” “臣妾估计是累了,回去睡一觉就好。” 大皇子不置可否,“嗯,这里有本殿在就行,你且回去休息。” 魏霖州让映月扶王楚悦回去休息。 大皇子妃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回头望着大皇子。 “殿下,若您要让人搜查整个大皇子府,莫忘了将臣妾的长定苑搜查得仔细一些。” 大皇子妃不经意看了一眼梁庶妃。 “臣妾身正不怕影子斜,问心无愧不俱被查。” “殿下让人来长定苑查的时候,记得要吩咐人仔仔细细,不要错过任何一处地方,臣妾的清白就托付殿下了。” 梁庶妃抿了抿唇,安安静静站在原地。 眼睛一直看着紧闭的屋门。 仿佛她现在只关心莹姐儿的安全,什么话都听不到,对什么事情也都漠不关心。 大皇子妃走后,李福来到魏霖州身边回禀。 “殿下,奴才将府上上上下下都搜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确定府中上上下下都查过了?仔细想想还有没有哪里没查到。” 李福反应很快,“只有殿下您的昭华殿和皇子妃的长定苑还未搜查过。” 魏霖州,“嗯,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天亮再仔仔细细搜查一遍,特别是本殿的昭华殿和皇子妃的长定苑,一定不要漏了。” “是!” 见两人说完话,梁庶妃走过来。 “殿下,这两日您都没合眼,一定很累,要不您先回去休息,这里有臣妾守着。” 魏霖州看她一眼,“你不也两日没合眼,要是累的话你就回去休息,不用管本殿。” 梁庶妃忍不住又开始哽咽。 “臣妾不回去休息,臣妾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莹姐儿好好的、活蹦乱跳的模样,现在她却在里头受苦。” “莹姐儿还没有好,臣妾怎么能睡得着,再累臣妾也要在这里守着。” 魏霖州不再理她。 梁庶妃见状也不再自讨没趣。 李福上前劝,“殿下,您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太医也说,过了昨夜基本没事了。” “这一日不查出猫腻,崔大人就得日日过来协助调查,白日您也没时间休息,这哪能成?” “奴才在这边替您守着,有什么事会第一时间去喊您,您还是要先回去休息一下,再这样下去人哪里熬得住。” “好。”这一次,魏霖州没再拒绝。 梁庶妃盯着大皇子离去的背影出了会儿神。 还是被李福一声哈欠拉回思绪。 又过了半个时辰,不远处响起了李福轻微打鼾的声音。 梁庶妃放轻脚步走近,“李总管……” 一连喊了几声,李福都没有反应。 她轻手轻脚走了。 第208章 输在没苏曼玉那张与当今太子妃相似的脸 再次踏进长定苑,梁庶妃紧张得心怦怦跳。 别紧张。 她做得很干净,甚至连身边最亲近的玉书都不知道她做了什么。 殿下让李福仔仔细细搜查过了也什么都查不到。 她不需要心虚,不需要紧张。 很快,大皇子妃就会百口莫辩。 待放好了证据,梁庶妃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可是大皇子妃自找的。 殿下为了维护皇子妃的尊严。 让人搜遍了整个大皇子府,愣是没有搜查长定苑。 偏偏大皇子妃愚蠢,还特意跟殿下强调要他仔细搜查这院子,那她就成全她。 原本只是打算让大皇子妃挣个‘嫡母不贤,害死庶女’的名声。 一旦有了这个污点,她就算凭着子嗣还稳坐皇子妃位,也不会太过轻松。 没想到,大褚能人这么多。 打乱了她的计划。 这样也好,其实她刚给莹姐儿下药就后悔了。 在殿下面前那些哭喊也不全是做戏。 莹姐儿毕竟是自己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她怎能真就无动于衷看着她就那样没了。 太子殿下身边的人说是人为,皇上要彻查,殿下又找不到证据。 正好又给了她一次机会。 这一次,大皇子妃就不只是会失去名声那么简单了。 皇子妃位份是肯定保不住了。 不仅如此,生了殿下的长子,腹中还有一个孩子都不一定能保她一命。 谁叫大皇子妃非要抢她的孩子! 明明自己有孩子,还非要抢她的孩子,欺人太甚! 明日,就等明日! 梁庶妃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敛,本还黑暗的院子骤然亮起。 她的身形瞬间无处隐藏。 梁庶妃下意识换了个方向,转身却看到了本该在昭华殿睡觉的大皇子。 她压下狂跳的心,竭力表现地若无其事,“殿下,您不是回去睡觉了吗?” “本殿也想问,你不是在莹姐儿屋外守着吗?” “臣妾去了净房,后来有些迷路了,就走到这里来了。” “看你的手,本殿还以为你跟通哥儿一样喜欢捏泥人。” 梁庶妃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 只见修剪齐整的指甲里沾了不少土。 她将手举高,笑着道:“让殿下笑话了,其实臣妾对长定苑不熟悉,方才去净房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手撑了下身体,这土大概就是那时候沾上的。” “是吗?”魏霖州笑着问。 不用仔细看就能看出那笑意不达眼底。 “当、当然是啊。”梁庶妃佯装嗔怒,“这么丢脸的事情,若不是担心殿下误会什么,臣妾哪里肯说。” “别装了。” 梁庶妃面上的笑容僵住。 魏霖州叫了李福。 李福当即领了人,全副武装上去将梁庶妃方才埋下的东西挖了出来。 就在这时候,本已经回去休息的大皇子妃也从暗处走进了这处光亮。 大皇子声音凉淡,“送到太医院检查吧。” “殿下,大皇子妃陷害臣妾!” “陷害?”大皇子问她,“你是说方才挖出来的那东西?” “本殿都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难道你知道?” 梁庶妃彻底慌了,“臣妾、臣妾只是猜测,这是不是就是让莹姐染上天花的东西。” “那位神医不是说,莹姐儿的天花是人为吗,谁的嫌疑最大谁心知肚明,殿下就算不喜臣妾,也不能偏袒恶人。” 魏霖州点点头,语气一如既往平静。 “那你再猜一下,本殿是相信一个怀孕了还要进去看得了天花的莹姐儿的人,还是相信一个因为孩子不舒服哭闹惹烦了她,她就拿着被褥捂住孩子口鼻的人?” 梁庶妃此时已经反应过来,原来方才是皇子妃与殿下合演的一出戏。 目的是要逼她亲自将罪证送到他们面前。 李福已经将东西送往太医院。 那东西,太医一验便知。 九族连诛。 这一劫她逃不过了。 “虎毒不食之,莹姐儿长大若是知道此事,你怎么忍心?” “你自己生了儿子你当然能道貌岸然!”梁庶妃眼底的恨意不知道是对谁,“十月怀胎我不辛苦?我对孩子没期待吗?” “还不是她自己不争气,偏偏是个女儿!” “你是皇子妃,一举得男,你怎么懂得我的苦?” “入皇子府的时候我有多开心,突然被被一个以前经常欺辱的庶女压在头上我就有多不甘。” “我想生儿子,想依靠儿子将苏曼玉踩下去有什么错,她原本就不该越过我。” 说着说着,她突然笑起来,“我输在哪里,不就输在没苏曼玉那张与当今太子妃相似的脸。” 大皇子妃突然看向魏霖州。 魏霖州的脸色沉得几乎与这夜色融为一体,声音更是冷若冰霜。 “将梁庶妃软禁起来,事情没查清楚谁都不许靠近流秀苑半步。” 第209章 嘤嘤好心,为何硬要将这功劳给孤? “放开我!”梁庶妃突然发疯似地挣开侍卫的手。 最后还是被强行押住。 挣扎不开,梁庶妃只能消停。 她泪眼婆娑地看了魏霖州片刻。 魏霖州面上冷冰冰的,眼底也未曾有半分眷顾。 他对后院所有女人都一样。 印象中,她唯一见过他眼底有柔情的时候,是对着苏曼玉那张脸。 刚开始,她什么都不知道。 嫉妒得发疯。 之后得知苏曼玉不过是一个可怜的替身,她开始幸灾乐祸。 后来苏曼玉流产、失宠。 而她有了身孕,她已经不将苏曼玉看在眼里。 她开始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自己的肚子上。 以为生下了儿子,她也能摇身一变成为皇子府侧妃,与苏曼玉平起平坐。 不想孩子生下来却是个女儿。 不仅不能帮她晋位,还让苏曼玉以及皇子府其他女人更加有机会嘲讽她。 再就是苏曼玉惹怒了魏霖州被废,她高兴得两日没合眼。 然而,没了苏曼玉,她的处境并没有改变。 她还是皇子府庶妃,只生了一个女儿。 她没有苏曼玉那张脸,所以殿下对莹姐儿也没有期待。 于是,她将所有的不如意转嫁到莹姐儿身上。 痛恨她为什么不能是个儿子。 她厌恶莹姐儿,莹姐儿也不喜欢她,印象中,她在她身边就没有不哭的时候。 可即便如此,那也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 殿下却将她抱到长定苑给皇子妃抚养。 王楚悦也是道貌岸然。 她自己有子肚子里还有一个,怎么看得上莹姐儿这个庶女。 既然看不上,又为什么要装得那么大度。 不过是想为自己挣贤名。 或者是担心自己有身孕,留不住殿下,不想给殿下半点机会踏足她的流秀苑。 不想给她任何机会生下儿子分了,她儿子的宠。 她觉得自己不能干等着,所以她行动了。 莹姐儿在长定苑出事,大皇子妃的贤名就没了。 没想到眼看就要赢了,最后还是被殿下与王楚悦摆了一道。 连带着将整个梁家都拖下了水。 没关系,她不好过,别人也休想好过。 梁庶妃忽然看着大皇子妃笑得癫狂,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我是活不了了,但是你就赢了吗?” 大皇子妃蹙眉。 明明是她自己苛待孩子,殿下才将莹姐儿抱到长定苑。 这梁庶妃搞得时别人强行抢走她孩子一样。 况且,她除了没答应让她将莹姐儿抱回流秀苑,她到长定苑来看孩子,她也从未阻止过。 大皇子妃更加不明白梁庶妃为何如此恨她。 院子重新恢复安静。 大皇子妃见魏霖州还是沉着脸站在原地。 情绪十分糟糕的样子。 迟疑了一下,她朝他走近。 正要说话,魏霖州先开了口:“你有孕在身,早些回去休息,接下去的事情本殿会处理,你不用操心了。” 大皇子妃点头。 这件事情皇上已经知道,接下去就不是她能操心的了。 “后院出现这样的事情,臣妾也要担责,多谢殿下不怪罪,皇上皇后那里会不会……” “没事,本殿会与父皇母后说,你无需担心,照顾好自己跟孩子。” “是,臣妾明日去将通哥儿接回来。” 魏霖州,“让他在三弟府上多待两日吧,皇子府需要上上下下清洗一遍,本殿会亲自去接通哥儿,你不用管了。” “既如此,辛苦殿下了。”大皇子妃不忘关怀,“这几日殿下也很累,您也要记得休息。” “嗯。” 映月端了水进来给大皇子妃洗脚。 她将水端出去,大皇子妃突然感觉肚子极细微地抽了一下。 仔细感受,又什么都察觉不到了。 大皇子妃没放在心上,躺下睡了。 翌日,映月推开门就看到大皇子妃脸色惨白躺在床上,额头与双颊皆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手紧紧抓着床帏。 再看那床褥上的大片鲜红…… 映月吓坏了。 急忙走到床榻边,“皇子妃您怎么了?奴婢去叫大夫!” 大皇子妃人已经不清醒。 映月不敢再耽搁,当即跑出长定苑。 正好撞上来问诊的胡太医。 “太医,快,我家皇子妃出事了!” 胡太医见她急的跟什么似的,也没多问,只加快脚步跟着映月到长定苑。 魏霖州刚回府,李福就跑了过来,跑得太急直接摔在他跟前。 大皇子皱眉,“这是做什么?何事慌张?” “殿下,您快到长定苑吧,太医说,皇子妃出血严重,这胎是保不住了,人、人怕是也有危险。” 李福再抬头,眼前已经没有魏霖州的身影。 “是红花,皇子妃食用了红花导致大出血。” “孩子保不住了,血止不住,皇子妃也……” 胡太医说的话与方才李福说的话大体一致。 长定苑的仆从丫鬟跪了一地。 大皇子妃命在旦夕,即将一尸两命。 魏霖州暂时没有精力去追究,他抬手挡住眼睛。 半晌,哑声道:“胡太医,本殿要你尽力救她。” 按照目前的情况,这有点难。 胡太医看大殿下面色,终是叹息一声,“臣一定会尽力。” 一盆接一盆的血水从眼前晃过。 魏晖州心直接沉到底。 他手撑膝盖,身体佝偻着。 双拳紧握。 忽然—— 扶疏先生! 魏霖州眼中燃起一簇希望。 他御马刚至宫门口。 瞧见了余英。 余英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 “大殿下,太子殿下让臣将此物给您,殿下说或许可以帮大皇子妃躲过一劫。” 魏霖州将那东西紧紧攥在掌心,“扶疏先生在吗?” 余英摇头,“扶疏先生有事已经离开。” “这是成元道长给殿下的东西,说关键时刻可以救命,大殿下别耽搁,赶紧回去吧。” 魏霖州眼眶有些红。 他没再耽搁,马掉了头,一人一马片刻便消失在余英的视线中。 余英转身回去复命。 魏宸州挥手让余英下去,饶过桌案,从身后抱住正在作画的女人。 毛笔抖动了一下,一幅好好的山水图,得,毁了。 苏菱没好气,“殿下,臣妾正作画呢。” “嗯,孤稍后赔嘤嘤一幅。” 男人薄唇贴着她耳朵,贪恋地蹭了片刻。 “嘤嘤好心,为何硬要将这功劳给孤?” 第210章 孤看看有没有伤了 苏菱在他怀里转过身。 回想这男人不讲道理的时候,她的声音自然而然带了点控诉。 “臣妾还不是担心您又乱吃飞醋,不讲理折腾人。” 太子殿下手落在她后背,手指卷了她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着,语气跟他手上的动作一样,都带了些漫不经心。 “嘤嘤难道不是自个儿想救人,顺便替孤笼络人心?” 这男人精明。 什么都瞒不过他。 “您既然知道,还问臣妾作甚。” 男人却不愿就此作罢,“嘤嘤不想孤吃醋,大可直接给胡太医。” 他抬起她下巴,凤目灼灼盯着她眼睛,“借孤之手,除了救人,不想与魏霖州牵扯,替孤笼络人心,还有呢?” 她没应,他就不放。 好一会儿,苏菱嘟起嘴,“您当真不知道?” 她不信太子爷不知道为何。 还问。 “孤想听你说。” 她没说话。 太子爷又重复了一遍,“嘤嘤,说给孤听。” “……” 这男人,明知故问。 苏菱轻叹。 到底抵不住他眼神缠磨。 “因为殿下是臣妾唯一信任之人。” 这样离奇的东西,她也不敢给旁人。 帮人的前提是不惹一身麻烦。 苏菱觉得通过太子爷之手转交,一举三得,最好不过。 “殿下,您抱得太紧,臣妾喘不过气了。” “嗯。” “……”松了些,但也没差多少。 苏菱忍不住伸出爪子在太子爷的腰际挠了几下。 手被抓住,男人眸色幽深,“嘤嘤再勾\/引,便回榻上去。” “……”挠几下,哪有太子爷话里那般夸张。 这只手被捉住,苏菱换另一只手顶上。 察觉男人越发幽暗的眸色,苏菱半点不惧。 “殿下您忘了,您还要去前院。” 正事,这位爷可从不耽误。 “所以,嘤嘤如此胆大,是觉得孤此时没办法收拾你?” 苏菱含笑看着他,眼中明晃晃写着难道不是? 太子殿下勾起薄唇,忽然将人抗上了肩,往床榻走。 “无妨,先收拾了作怪之人,也误不了孤的事。” “……” 青天白日。 刚刚起来没多久,昨晚又折腾了几回。 前头还有事。 这男人不会来真的吧? 身体接触到柔软的被褥。 苏菱下意识想要往里挪。 被太子爷抓住脚踝重新拉回怀中。 男人低下头。 痒意从耳垂传到脖颈再到……是他的唇。 苏菱伸手推他肩膀,“殿下,臣妾知错了,您饶了臣妾这回成不成?” 太子殿下声音有些含糊,“嘤嘤想拖延时间,是觉得几个小的该醒了?” 亏太子爷还记得几个小家伙该醒了。 “嘤嘤勿担心,儿子大了越发懂事,伺候的人自有法子哄。” “……” 苏菱眼珠子一转,忽然道:“殿下,臣妾还疼呢。” 太子爷动作一顿。 眼底情\/欲倾散,蹙眉问:“伤到了?” 他虽贪她,却也顾惜着。 难道是没注意真的伤了她? 不等苏菱回答,太子殿下便要查看。 苏菱脚踹了下他的手,脸跟着红了。 “不准。” 太子殿下拧着眉,手又伸了过来,“孤看看有没有伤了。” 如此娇弱之人,若是伤了,如何是好。 不亲眼瞧瞧,他不放心。 “嘤嘤莫动。” 苏菱蹬了蹬腿,太子爷的手又落了空。 男人眯起眼微微使了力气,她双腿便动弹不得。 察觉他的动作,苏菱面上似着了火。 晚间榻上如何,她也不是放不开。 可这青天白日,也不知太子爷如何能面不改色。 苏菱伸手掐他的腰,语气颇为咬牙切齿。 “殿下,您是真的不知道臣妾是想让您心疼,还是故意的?” 仔细检查过,除了比旁边红了些并未瞧见伤,太子殿下终于放心。 替她整理好衣裳。 见她明媚面庞因羞恼越发娇艳,太子爷爱极。 不再闹她,笑着抱了人好声好气地哄。 苏菱伸出爪子,气哼哼在太子爷身上挠来挠去。 知她恼,太子爷心甘情愿由着她撒气。 挠累了,她气恼也散得差不多了。 “不羞了?” “殿下厚脸皮。” 太子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孤自是比不上嘤嘤肤薄娇艳。” 他凑到她耳边又加了句话,惹得怀中的女人脸上再次滚烫。 太子殿下不再逗她,正色说了句:“嘤嘤下次莫拿自己身体骗孤。” “孤会当真。” 苏菱愣住。 外头传来几个小家伙的声音,太子爷重重吻了她一下,放下人起身。 “嘤嘤稍后,孤先出去看看几个小的。” 瞧着男人高大身影消失在屏风后。 苏菱叹了口气,倏地又不自觉弯了唇。 - 梁庶妃因谋害皇嗣罪名被赐了白绫。 梁家株连九族。 大皇子府后院众人无不唏嘘。 太医在大皇子府待了半个月,带回一个好消息。 大皇子妃孩子保住了。 宫中牵挂的几位贵人终于放心。 这日,魏霖州来了东宫。 “请大殿下进来。” “是。” 小路子正要出去,听殿下又吩咐。 “再去跟太子妃说一声,孤稍后回去,今日天凉,莫带着瞻哥儿出栖阳殿。” 小路子疑惑。 自从天儿冷了之后,太子妃都是白日日头好,才会带着几位小殿下出来走走。 今日没日头,按照太子妃的习惯,是不会带几位小殿下出来的。 那殿下这吩咐岂不是多此一举? 心里疑问再多,小路子还是照着主子爷得意思去栖阳殿传了话。 正看书的太子妃闻言忽然问:“可是谁来东宫了?” “是大殿下。” “……”殿下您还真是小心眼,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上了茶,伺候的人便下去。 留了两位殿下在殿中说话。 “臣兄此次是来多谢太子殿下救了莹姐儿与王氏母子。” “嗯,无需客气,孤不过是不想父皇母后跟着忧心。” 魏霖州心里微叹。 他这四弟就是这样冷的性子。 做了天大的好事也没想着让人记好。 不过仔细想想,太子也不指望他什么。 这样才符合他的性子。 太子不用他报答,但是他不能就当做没这回事。 再多的,魏霖州记在心里,最后他只郑重说了一句。 “日后,若殿下有命,臣定义不容辞。” 第211章 这脉一诊竟诊出了喜脉 瞻哥儿两周岁,嘉姐儿跟衡哥儿也八个月大了。 许是灵泉的缘故,这几个小家伙翻身、爬行、走路、说话…各方面都比寻常孩子快一些。 八个月大的两个小家伙不仅爬得利索。 还能站一会儿。 有时候还能听到从他们嘴里蹦出几个字。 瞻哥儿与弟弟妹妹在一起的时间最长。 只要听到两个小的说话,他都会十分惊喜地跑到苏菱面前,绘声绘色说与她听。 晚间太子爷回来,小家伙还会不厌其烦、认认真真给爹爹再讲一遍。 “我们瞻哥儿真是个好哥哥。” 听到娘亲的夸奖,小家伙都会骄傲地挺直小身板,若有其事点头,半点都不谦虚。 每每惹得苏菱靠在太子爷怀里直乐。 转眼到了景和二十七年的上元节。 宫里张灯、结彩、摆宴,很是热闹。 宴席上。 太子怀里抱着戴着兔头帽的闺女,左侧坐着太子妃,右侧是两岁多的瞻哥儿。 苏菱怀里抱着小儿子。 太子殿下握住她桌子底下的手捏了捏,“冷不冷?” 苏菱凑近他耳边,声音不觉染了嗔意。 “殿下您瞧瞧这席上女眷,可还有比臣妾穿得多的?” 白日落了雪,太子爷非得让她捂得严严实实出来。 方才一眼瞧去,整个宴席怕是她穿得最多。 好在她平日里有注意保持身形,又是不易胖的体质。 这才不至于看起来与臃肿两字沾边。 没了姿色,不然众人岂不是要疑惑为何她能独得太子爷恩宠。 太子殿下仍旧捏着她手,“嘤嘤在侧,孤眼里自是容不下旁人。” 他只关心她,旁人与他何干。 席上的有心人自然没错过两人之间的温情脉脉。 女眷们多是羡慕苏菱,有身份,有宠爱,还有容貌。 朝臣则是无奈再无奈。 严格算起来,太子妃伺候殿下已经快四年了。 太子殿下对太子妃多年如一日宠着。 太子膝下子嗣皆是嫡出,旁人竟然半点机会都没有。 去年选秀的时候,有不少人想将自家女儿塞进东宫,奈何太子不知以何原因说服了帝后。 那次选秀皇上替众位皇子都指了新人,唯独东宫居然一个没有。 皇上让位的心思越发明显。 大家都想趁此把握时机,让自家女儿为家族争一份荣耀,奈何太子是一点机会都不给。 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人不死心。 今日上元宫宴,皇上恩旨,够品阶的大臣家中女眷都能进宫参宴。 有心思的人,都嘱咐自家女儿打扮得好看一些,期望能入太子的眼。 奈何这一晚上太子爷除了与帝后说几句话,眼睛不是落在太子妃身上就是落在几位小殿下身上。 旁人是一点都没看。 真是愁人。 宫人上了几道新点心,其中一道糯米凉糕正好是苏菱最喜欢的。 她偷偷瞥一眼太子爷。 闺女不知道在咿咿呀呀什么,太子殿下耐心地听着嘉姐儿说话,目光柔和。 趁着太子爷注意力都在闺女身上。 苏菱拿起筷子,筷子举到半道,便被发现。 “嘤嘤。”太子殿下警告地喊了人。 苏菱叹了口气,遗憾地放下筷子。 “殿下,您比臣妾爹娘还爱管人。” “早间嘤嘤吃了两块,同孤允诺午间不吃,午间嘤嘤缠着孤又允你用了一块,允诺宴席上不碰,如今,还觉得孤管你错了?” “……”苏菱眸子轻闪,心虚。 太子殿下好笑握住她手,“嘤嘤再喜欢,也不可一日食用过多。” “几个小的都看着,嘤嘤这个娘亲可要给他们做个好榜样。” 这东西吃多了对胃不好,却是不能再纵着她。 “臣妾听殿下的就是。” 都抬了几个小的出来,她这个当娘的可还要面子。 皇后正好瞧见这一幕。 帝后坐在上首,离了些距离。 皇后听不到两人方才说了什么。 见苏菱一晚上没吃什么东西,还以为她生病了。 当即问,“怎么没见太子妃动筷,可是身体不舒服?” “让太医瞧瞧吧。”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苏菱身上。 苏菱连忙道:“谢母后关心,臣妾没有不舒服。” “瞧着脸色有些苍白,一晚上也没见你吃什么,还是让太医瞧瞧好。” “……” 她肤色偏白,今儿宫中灯笼多。 大概是皇后那个角度光线问题,显得她‘面色苍白’了。 至于没吃什么,出来时一家子在栖阳殿用过晚膳,肚子不饿。 对着想吃的还能有点兴趣。 不想吃的倒也不馋。 谁叫太子爷管得严,想吃的吃不了呢。 景元帝也道:“传太医看看吧。” 身体好了才能更好地照顾太子跟几个孙子。 哪知这脉一诊竟诊出了喜脉! “臣恭喜太子殿下,太子妃有喜了!” 苏菱惊喜地看向太子爷。 这个月月事没到时候,自己也没什么感觉,竟然又怀孕了? 对比她的惊喜,太子爷极为平静。 平静得称得上面无表情。 若不是看着太子殿下极为贴心地将太子妃身上的衡哥儿,抱到自个儿怀里。 又仔仔细细问了太医好半天。 众人还以为太子殿下不喜太子妃肚里的孩子。 苏菱握住太子爷的手,学着他捏捏她指腹。 她知道太子爷不想太快再叫她有孕。 每一次,太子爷都格外注意,可她说的方法也不是百分百管用。 两个小的都快一岁了,她身体也调理得很好。 两人身康体健,有孕是很正常的事情。 孩子不来,她不急。 来了,她也欣然接受。 席上众人神色各异。 最高兴的,当属帝后无疑。 “哈哈哈哈哈哈……”景元帝没忍住大笑,“太子妃,真是有福气,好样的!朕心甚悦!” 景元帝一高兴就多喝了几杯。 “皇后替朕,朕有些乏了,先行回去休息。” 皇后应是。 景元帝起身之时晃了两下,孙全忙上前扶住。 皇后有些不放心。 郭贵妃起身,“臣妾照顾皇上吧,皇后娘娘放心。” 皇后点头。 景元帝离开时看着苏菱的方向,又大笑好几声。 “……” 景元帝离席,众人重新落座,太子却没再坐下。 不等太子说话,皇后当先道:“太子妃有孕,便也先行回去休息。” 又嘱咐苏菱,“多多注意着身体。” “谢母后。” 太子殿下唤了人上前带几个小的。 众目睽睽之下,抱了太子妃离去。 第212章 每天上职第一件事,就是替太子妃请脉 “孙全。” “皇上,您是不是要喝水?” 景元帝看到郭贵妃先是一愣,随后微微点头。 郭贵妃过来将景元帝扶起来,将早就准备好的水递到他嘴边。 喝完水,喉咙终于舒服了一些。 “你昨晚一直在这里?” 郭贵妃柔声道:“是,皇上醉了,臣妾不放心让底下人伺候。” “贵妃有心了。”景元帝又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刚至寅时,明日也不用上早朝,皇上您安心睡。” 景元帝阖着眼睛点点头,“嗯,贵妃也回去休息吧。” “昨晚您饮了不少酒,臣妾担心您头疼,回去了也睡不安稳,还不如在这里守着您。” 龙榻上的人呼吸又绵长起来。 郭贵妃目光转向微微支起的窗柩,深深叹了口气。 晨曦初露,景元帝再次睁开眼睛,侧过头就见到趴在龙床边睡着的郭贵妃。 他刚动,郭贵妃就醒了过来。 “皇上,您醒了?头有没有痛?” “朕没事,昨晚你守了朕一晚?” 郭贵妃笑得温柔,“是,这都是臣妾的本分。” 景元帝看了她半晌,没再说话,进了耳房。 从耳房出来,孙全带着人进来伺候。 郭贵妃朝宫人伸出手,“帕子给我吧。” 宫人恭敬地递给郭贵妃。 景元帝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开口,“太子妃是不是又怀孕了,不是朕昨晚做的梦吧?” 郭贵妃愣了一下,笑道:“您没有做梦,昨晚宴席上胡太医亲自替太子妃诊的脉,太子妃确实是又怀孕了。” 景元帝捋了捋胡须,愉悦一叹,“真好真好啊。” “是啊,这真是一件大喜事。” 郭贵妃边应和边仔仔细细替景元帝擦脸净手,又伺候他揩齿、漱口。 忙活完,宫人也已经备好了早膳。 景元帝看向郭贵妃,“贵妃同朕一起用早膳吧。” 郭贵妃闻言,偏头用帕子试了一下眼角,再转身脸上只有笑意:“臣妾多谢皇上。” 上元节前后三日,景元帝虽然不用上朝,但每日还是会到御书房处理些事情。 用过了早膳,景元帝便去了御书房。 郭贵妃也回了延庆宫。 趴着睡了一晚,浑身乏累。 趁着泡澡之时,郭贵妃让霜儿替她按摩。 从耳房出来,身上的酸痛缓解不少。 霜儿见贵妃眼底有些青黑,担忧道:“娘娘您上床躺一会儿吧,昨日忙着伺候皇上,您一定没怎么休息。” “嗯。” 郭贵妃这一觉睡了两个时辰,再醒来已经过了午时。 用过午膳,郭莹就来了。 郭贵妃正好要找她。 “太子妃怀孕了,你有什么想法?” 郭莹本来想拿靠枕垫在腰后,瞧见郭贵妃的眼神,她收回手。 规规矩矩坐直。 “我能有什么想法,反正她怀不怀孕也没差别,殿下除了栖阳殿哪个殿都不会去。” 羡慕肯定是羡慕的。 除此之外,她还能想什么? 想什么都没用。 郭贵妃不想听她这种丧气话。 “你不是应该想想怎么趁此机会承宠,也怀一个孩子吗?” “又不是我想想,就能让殿下去我的承云殿,也不是我想想就能怀孕。” 真要是这样的话,多简单啊。 问题是,这事情她一个人根本就办不到! “将你这幅丧气样给本宫收起来。” 郭贵妃越发疾言厉色,“本宫为了你累死累活,不是要听你说这些。” 郭莹垂着眼,无奈,“姑母,可是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本来想要讨好那几个孩子,让殿下跟皇后娘娘知道我是真的喜欢小孩,再顺势求一求,没准就成了。” “可是这个法子走不通,人家根本就不买账。” “小小年纪居然就会嫌弃我的糕点丑,明明就很好看啊。” 郭贵妃耐心告磬,“行了,这些话都不用再说,你没办法本宫有,你做好准备吧。” “什么准备?” “伺候太子的准备。”郭贵妃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皇上厌恶别人在身后搞小动作,那本宫就直接一些,明确与皇上说。” “本宫有预感,这一次皇上会给本宫一点薄面。” 按照规矩,太子妃怀孕本就应该要张罗人伺候太子,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郭贵妃说完发现郭莹没反应。 她皱眉,“本宫的话你听明白没有?” “明、明白了!”郭莹方才实在思考姑母说得话,有几成成算。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算了,她还不愿像这些烦心事呢。 都交给姑母操心更好。 “姑母您放心,我会好好准备,不让您的辛苦白费。” - 自从苏菱怀孕后,皇后便发话,让她早上多睡一会儿。 不用再每日亲自带几个小的去坤宁宫请安。 几个小的还是每日会去坤宁宫见皇祖母。 大多时候是太子殿下亲自带过去,太子没空才会让底下人带。 这日,太子爷带着几个小的从坤宁宫回来,苏菱方才醒过来。 太子爷挥退了伺候之人,走过去将人揽起来。 熟练地替她穿好衣裳。 洗漱完毕,太子殿下牵着太子妃的手出了内室。 胡太医已经在外等候。 他现在每天上职第一件事,就是到栖阳殿替太子妃请脉。 这是太子爷的吩咐。 对此,苏菱有些无奈。 她本来跟太子爷说,还是与之前一样,三日请一回平安脉即可。 太子非坚持一日一次。 她这都是第三胎了。 太子爷好似比她怀瞻哥儿那时候更加紧张。 胡太医走后,太子爷陪着苏菱用早膳。 吃着饭,苏菱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殿下,娘娘有没有说要臣妾替您张罗伺候之人?” 太子爷眯起眼看她,“有如何?没有又如何?” 他慢条斯理夹了个冬笋放她碗里,“嘤嘤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 苏菱忍着不笑。 “没有就再好不过,有,臣妾也只能当做不知情,就算落个善妒之名,也绝不将殿下让给旁人。” 苏菱眨眨眼,“这番回答,殿下可还满意?” 太子殿下倏地勾起薄唇。 明明都喜形于色了,嘴上却道:“好好用膳,不许三心二意。” 用过膳漱了口,太子爷离去之前抬起苏菱下巴,给了她一个缱绻深吻。 这便是他的回答。 第213章 臣妾最后想再求您一件事 连续看了两个时辰的折子,景元帝深感力不从心。 视线触及旁边更高的一摞,那是太子阅过的。 随意抽了几本,粗略扫过,景元帝无不满意。 思绪飘远了些。 大禹不足为惧。 胡人、蛮夷对中原沃土窥觎已久,碍于大褚国富兵强不敢轻举妄动。 暗地里的动作从未少过。 只不过他们比南越、突厥、金人都聪明一些。 他早有收复之心,却也不能无故兴兵。 为帝者向来注重声名,乱世枭雄不好当,顺应天命才是正道。 待天下一统,便让太子继位,这是他的打算。 太子十五岁便开始南征北战,这天下本就是他的。 景元帝又想到之前扶疏说的话,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叹。 他身体一直不错,然,命数,谁都躲不过。 想得正入神,被孙全打断了思绪。 “皇上,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都让人送来了东西,您要不先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嗯,都送了什么?” “皇后娘娘送的是银耳莲子羹,贵妃娘娘送来了糕点。” “将银耳莲子羹端来。” “是。” 孙全将空碗端出来,郭贵妃居然来了。 他有些尴尬。 “贵妃娘娘。” 郭贵妃不动声色瞥了眼他手上的碗,“孙公公,本宫送来的糕点皇上不喜欢吗?” 作为太和殿的总管,孙全称得上八面玲珑。 早些年,皇上还在潜邸之时,他就很习惯替主子爷平衡后院。 经过多年历练,孙全不用怎么思考,一出口便得体又让人舒心。 “不是,皇后娘娘送了银耳莲子羹,皇上正好口渴便用了,您的糕点皇上还来不及用。” “这样啊。” 郭贵妃点头,客气问:“皇上此时还在忙吗?本宫想进去见见皇上,不知道孙公公可不可以替本宫通报一声。” 孙全恭敬笑应:“贵妃娘娘稍等,奴才这就进去为您禀告。” 他很快出来。 “贵妃娘娘,皇上请您进去。” 这段时间,景元帝对贵妃算得上和颜悦色。 郭贵妃请过安之后,便像前几回一样走到景元帝身后,替他揉捏起肩膀。 “皇上,政事是忙不完的,您要劳逸结合,龙体为重。” “嗯。” 郭贵妃观察皇上的脸色,见他今日心情好似不错,便不想再等。 “还好有太子替皇上分忧。” “太子能力有目共睹,朝野上上下下无有不服者,皇上将事情交给太子,也能放心。” 景元帝忽然睁开眼睛,没让她再继续按下去。 他侧头看着郭贵妃,眼底有不明情绪。 郭贵妃笑了一下,“皇上为何这样看着臣妾?” 景元帝右手搭在御案上,食指微屈,缓缓敲击着桌面。 语气与神色一样,让人看不出喜怒。 “贵妃方才是在揣测朕的意思?” 揣测不是好词。 揣测圣意更是犯了大忌。 郭贵妃连忙否认:“皇上您误会了,臣妾只是心疼您操劳,绝对不敢揣测圣意。” “你最好没这个意思。” “说吧,你这段时间一反常态,究竟意欲何为?” 自上次得了景元帝的警告,郭贵妃就没想过自己能瞒得过他。 这一次她也没想瞒着。 此时不说恐怕就没有机会。 皇上不喜欢藏着掖着的人。 郭贵妃已然下定了决心。 她从景元帝的身后绕到御案前,半蹲着腿,俨然一副请求态势。 “皇上,臣妾最后想再求您一件事。” “你说说看。” 郭贵妃深吸口气,一股脑说了很多话。 “郭氏一族蒙皇上看重,臣妾与兄长一直铭感五内,祖父与父亲还在世时,经常对臣妾与兄长耳提面命,要效忠大褚忠于皇上。” “兄长是男儿,可以带兵打仗报效朝廷,臣妾一介女流,承蒙皇上厚爱,予臣妾贵妃之尊,然而臣妾身体不争气,竟没能为皇上诞下一儿半女,没能为您绵延子嗣始终是臣妾心里的遗憾。” “如今,臣妾就算是有心亦无力。幸好我郭家并非臣妾一人,臣妾侄女亦是得蒙圣恩。” “臣妾知道皇上盼着太子膝下能子嗣昌繁,太子妃福泽深厚接连为太子诞下子嗣,功不可没。” “如今她再次身怀有孕,无法伺候太子,莹儿身为太子侧妃理应为太子妃分忧,照顾好殿下亦是她身为侧妃的分内之事,不然也对不起皇上皇后对她的看重。” “臣妾也不敢瞒皇上,今日这些话臣妾也有自己的私心,臣妾福薄,不能为皇上诞下皇嗣,希望侄女能够圆了臣妾的心愿。” 郭贵妃缓缓下跪,手撑着地面,向景元帝深深叩首,“请皇上念在郭家忠心,念在臣妾伺候您几十年的份上,成全臣妾一回。” 郭贵妃说完话。 御书房瞬间静寂下来。 听不到皇上开口,郭贵妃跪在地上心中一片忐忑。 时间越久,她心里越是没底。 甚至是在想,进宫几十年,她是否真的一点都不了解皇上。 终于,景元帝说话了。 在郭贵妃的意料之中,她这番直白言语,皇上没有生气。 “方才你说了很多,但到底没向以往一样跟朕耍小心思,朕勉强听进去了。” 郭贵妃心中一喜。 “皇上圣明,臣妾知道什么小心思定是都瞒不过您,以前都是臣妾自作聪明,如今臣妾不会再那样糊涂。” “你先别急着高兴。”景元帝道,“你似乎忘记了朕上次跟你说的一句话。” 郭贵妃还是维持着跪地的姿势,只头抬了起来。 “皇上指的是……” “朕说过,朕都不能太过插手太子后院的事情,别人更加别想在这上头打主意。” 郭贵妃心内一颤。 莫非,今次还是赌错了? 不,不会。 皇上不是全然无情的君王。 她伺候他几十年,今日这一番话又掏心掏肺没有掺假,怎么样皇上也应该会动一动恻隐之心。 她不信皇上真的半分不动容。 “还是那句话,朕虽是天子,也是父亲,政事上朕不许太子胡闹,后院之事朕也不可能强硬逼迫太子。” “太子也不是任何人可以强迫的,包括朕。” “逼着太子去宠幸女人,朕成什么了?” 郭贵妃心里已然绝望了。 “不过……”景元帝忽地话锋一转。 “郭家是有过,但亦有功,贵妃伺候朕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朕答应你,会明确同太子提一下贵妃所求之事,至于太子能不能如你所愿,朕不保证。” 郭贵妃鼻子一酸,她就知道皇上是有人情味的君王。 她终于赌对了一次。 郭贵妃再深深叩首,“臣妾,多谢皇上。” “你先别谢朕,朕也有一个要求。” “此次若太子不应,今后你便不能再为了此事求到朕面前,也不能再私下耍手段。” “若有朝一日,太子对郭莹有意,他自会让她如愿,若没有,那她就安分一些,没有子嗣也少不了荣华。朕的话,记住了?” 郭贵妃连连点头,“皇上的话,臣妾谨记在心。” 郭莹自己试过。 皇后那头她也求过几次,皇上这边她亦尽了力。 再不行,她也别无他法。 只能认命。 景元帝很快叫了太子谈话。 等了半天没等到太子开口。 再看儿子始终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景元帝当先忍不住,“怎么不说话,你怎么想的?” “儿臣以为上一次已经与父皇说得很清楚。” “儿臣还是那句话,朝政方面,儿臣永不会让父皇失望,同样,儿臣后院之事,也希望父皇让儿臣自己做主。” 景元帝看着儿子,沉默良久,忽然问,“你同朕说一句实话,你怎么打算的?” 第214章 唯一不好的是要离她太久 “既然父皇问了,儿臣也不瞒您。” 景元帝严肃看着太子。 他倒要听听太子会说出些什么。 “儿臣喜欢苏氏,不会再有旁人。” “……” 本以为以儿子这样冷的性子,怎么也会含蓄一些。 不想,他还是不够了解他。 不会再有旁人。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景元帝也不动怒,冷静陈述事实。 “日后你要接替朕的位置,到时候天下女子,只要你想便能纳在身侧。” “你才二十多岁,你知道一辈子多长,现在喜欢苏氏,日后也可以喜欢旁人,现在说这话是不是过早?” “听起来是有些早,所以……”太子顿了一下,“儿臣只愿父皇能一直看着,待到那时,便知真假。” 景元帝抿起唇,孙全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 帝心难测。 他跟在皇上身边这么久,竟也看不出皇上此时究竟有没有生气。 殿中静默良久,皇上终于开口。 “苏氏身份到底不同了,你说这些话就不怕朕觉得她善妒,不适合当太子妃甚至是国母?” 太子反问:“是儿臣自己不喜旁人,与苏氏何干?” “不瞒父皇,她规劝过,儿臣并未给她好脸色。” “父皇深明大义,苏氏为皇家绵延子嗣,待儿臣又体贴周到,父皇嘉奖都来不及,怎会怪罪?” 景元帝失语片刻。 再开口第一声便是叹息,“……得,朕向来说不过你。” 他也不追究太子说的是真是假了,今日本意也不是非得强迫于他。 以前盼着嫡子。 如今嫡子有了。 苏氏又是个争气的,进宫四年为太子生了两子一女,如今肚子里又怀了一个。 于皇家而言,太子膝下那几个小的已然够好。 他也无话可说。 “谢父皇没有勉强儿臣。”这句听着真是,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 说完了私事,太子说起景元帝关心之事。 “沈清跟郑成忠这时候想必已经到了疆西与漠北。” “父皇一直盼望之事,儿臣很快就会替您实现。” 疆西蛮夷,漠北胡人。 胡人与蛮夷胃口大。 烧杀抢掠,恶行昭彰。 临疆临漠几地百姓早已怨声载道,奈何胡人蛮夷经验丰富,几地官绅苦无证据请朝廷出兵。 沈清与郑成忠此行便是要将证据直接送到他们手上。 是送,不是找。 景元帝拍了拍太子的肩膀,语气满满信任,“都交给你,朕放心。” 四月中旬,临疆临漠几地官绅八百里加急往京城送了消息。 不约而同表示,胡人与蛮夷抢了当地多家富绅的数万两银钱,更可恶的是,抢了银子还不算。 竟然对百姓痛下杀手。 丧命百姓高达数千余人。 景元帝震怒,着令太子与几位大褚将领,兵分两路,征伐胡人与蛮夷。 至此,名正言顺。 “殿下,真有那么多百姓丧命?” 孤让沈清与郑成忠做出的假象。” 苏菱躺在他腿上,眸中有好奇。 太子殿下抚着她长发,同她解释。 “胡人与蛮夷恶性滔天,忌大褚兵力,不敢正面与我们交锋,私底下临疆临漠几地不知道有多少百姓丧命他们之手,那些他们用来富国的银子无不沾了血。” “得了甜头,近段时间越发猖獗,父皇不想忍了。” 苏菱听懂了。 “殿下此行要多久?” “两个多月。” 她如今怀孕三个多月。 还未见显怀。 此行太子殿下胸有成竹,唯一不好的就是要离她太久。 待他回来,她肚子该五六个月了。 苏菱手搭上太子爷放在她腹部的手背上。 即便他不说,她亦能察觉他对她的牵挂。 “殿下无需挂念臣妾,臣妾会好好照顾自己与几个小的,静候殿下凯旋。” “嗯。”太子殿下弯下腰,鼻尖贴着她的额头。 “胡人与蛮夷比此前几个狡诈,兵力也会强一些,这两战时间会长些” 苏菱握住他的手,“殿下要小心,别忘了臣妾与几个小的还在宫里等着殿下。” “臣妾给您的东西,您别忘了带上。” “平安福和嘤嘤不可说之物,孤都贴身放着,忘不了。” “嗯。”苏菱抱了他腰,闷闷道,“如果可以,臣妾不想再见殿下身上添新痕。” 她知道他会平安归来。 可是打仗过程免不了会受伤。 如今两人心意相通,他受伤她也是心疼的。 “好,回来让嘤嘤检查。” 在她唇角吻了片刻,太子殿下又道:“孤不在这段时间,嘤嘤若想回苏家看看,只管回去,孤已经同母后说过。” “余英留下。” 苏菱摇头,\\\"殿下还是带上他吧。\\\" “臣妾在京城不会有危险,有东宫禁卫还有您安排的暗卫已经足够。” “余统领与殿下南征北战,想必也更愿意同您出征。” 她又加了句,“您带上他,臣妾才安心。” 太子殿下将她抱更紧了些,“好,听嘤嘤的。” 第215章 父皇龙体可安康? 小路子一直在门外候着。 晨光熹微,终于见得殿下从屋里出来。 他刚要上前,提醒殿下余统领已经准备好了,又见殿下去了几位小殿下屋里。 几个小殿下原本一人一屋。 奈何都喜欢跟哥哥玩,总不乐意回自己地盘。 瞻哥儿很有兄长风范,主动同爹爹娘亲说,要弟弟妹妹睡他屋里。 于是,两个小的现在暂时与他们兄长睡一个屋。 今晚是落云守着,瞧见太子殿下过来,她忙行礼。 魏宸州抬了抬手,落云便站在一边。 衡哥儿与嘉姐儿睡得香,太子殿下给他们拉被子,也没醒。 瞻哥儿却在太子爹爹靠近时,便揉着眼睛醒过来。 “爹爹?” “嗯。” 瞻哥儿抓着太子殿下的手坐起来,“爹爹要走了吗?” 小家伙还记得白日爹爹跟他说过,他会有好多天不在。 他很不想爹爹走。 但是娘亲说爹爹有事,他要听话,才不会让爹爹担心。 “嗯,还记得爹爹同你说的话吗?” 瞻哥儿认认真真点头。 “记得,要听娘亲的话,不能惹娘亲生气。” 太子殿下摸摸儿子的头,唇角微勾,“睡吧。” 瞻哥儿听话地重新躺了下来。 却仍旧抓着爹爹的手,眼睛也睁着。 “闭眼。” 瞻哥儿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眼睛。 等儿子睡着,魏宸州才抽回手。 起身替他掖了掖被子,出了屋。 他视线落在苏菱的屋子,透过紧闭的窗柩依稀能看到里头昏黄的灯光。 看了片刻,终是抬步离开了栖阳殿。 - 瞻哥儿已经晓事 两个小的却还不懂。 几日没见到亲爹,两小的不干了。 也不哭闹,就是不怎么愿意吃东西,怎么哄都没用。 将伺候的人急得团团转。 皇后心疼坏了,一日缱人到东宫问好几回。 好在,被苏菱带着睡了两天,两小的精神好了,也愿意吃东西了。 众人终于放心。 苏菱蓦地想起,当初瞻哥儿几个月,太子爷也离开过。 那小子差点将亲爹忘了。 如今两小的堪堪一岁,比他们兄长当初大一些。 应该不至于忘了亲爹。 太子爷走了半个多月,苏菱已经收到三封‘家书’。 细算便知太子殿下这是还在路上,若上了战场便没这么多空闲了。 果然,接下去半个月,苏菱再也没收到太子爷的家书。 只有平安勿念的口信。 她跟帝后一样,只盼着前线的消息。 虽然太子爷临行前同她说,她可以带着几个小的回苏家小住。 这一个月以来,偶尔去坤宁宫请安,皇后也会特意提此事。 苏菱到底知分寸。 她如今是太子妃,还怀着身孕,太子又不在宫里。 出宫难免会被人说闲话。 苏夫人进宫比她出宫来得方便。 太子殿下离去之前,还特意让皇后给苏夫人送了一块随意进出宫门的腰牌。 太子不在宫里,又有皇后默许,加之苏菱有孕,苏夫人难免挂念。 进宫次数便多了些。 这一日,苏夫人又来了栖阳殿。 瞻哥儿原本趴在毛毯上画画,听到外祖母的声音,便抬头叫人,“外祖母。 “坏、坏……” 苏菱哭笑不得。 嘉姐儿跟衡哥儿现在时不时能蹦出几个单音。 就是还不太准。 “嘉姐儿听哥哥叫人,也想叫是不是?” 嘉姐儿坐在外祖母怀里,抓着苏菱的手,“坏……” 苏菱笑着纠正,“不是坏,是外,嘉姐儿跟着娘亲学,外、祖、母。” 耐心重复了几遍,嘉姐儿勉强发出一个正确的单字音。 想说说不出来,她自个儿急了。 苏菱赶紧安抚闺女。 最终,嘉姐儿靠在苏夫人怀里睡了,落云连忙上前将小主子抱进屋里。 “外、祖、母。” 苏菱与苏夫人同时惊讶地看向衡哥儿。 这小子方才都不吭声。 原来是闷声干大事。 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但都准确了。 这是真会说话了? 苏夫人夸赞小孙子,“怪不得衡哥儿方才都不说话,原来是默默在学着呢,真聪明。” 苏菱伸手摸摸儿子的脸,“衡哥儿,再叫一遍。” 衡哥儿却换了个人喊:“哥、哥。” 瞻哥儿惊呼一声,赶紧放下手中的画笔,从毛毯上站起,蹬蹬蹬跑过来。 “娘亲,弟弟叫我了?” 苏菱笑着点头,“是呢。” 瞻哥儿看向弟弟,“衡哥儿,再叫一遍哥哥。” 衡哥儿很听哥哥话,“哥、哥。” 瞻哥儿小大人似的摸摸衡哥儿的头,“弟弟真棒。” 小家伙似乎知道被兄长夸了,笑着歪歪扭扭倒在苏菱怀里。 苏夫人吓了一跳。 连翠也赶紧上前,不让小殿下往太子妃身上倒。 “三个月刚过,还是要注意一些。” “我知道,娘,您别跟殿下似的,大惊小怪,太医每日请脉,女儿身体很好。” 苏夫人笑了笑,又说起另一件事。 “你大哥来信,说是六月份带你嫂子从波斯出发,大概七月便能到京城。” 苏菱自然开心。 好几年不见苏慕这个大哥,也不知道他给她找了个什么样的嫂子。 她很期待。 想到苏夫人说的时间,她脱口而出,“七月份,殿下也差不多那时候回来。” 苏夫人微叹,其实女儿心里也是时刻惦记着殿下的。 - 听说太和殿连着几日都叫了太医,今日景元帝也没上早朝。 苏菱叫来儿子:“瞻哥儿想不想去看皇祖父?” 瞻哥儿说想,苏菱正要让人带他去。 太和殿就来人了。 景元帝也想见几个孙子了,让孙全来带他们去太和殿。 “太子妃放心,奴才晚些便会带几个小殿下回来。” “有劳。”想了想,苏菱又问了句:“父皇龙体可安康?” 孙全,“胡太医说皇上龙体无恙,可能是最近殿下不在,朝政上无人能替皇上,劳累了些。” 苏菱,“孙公公要提醒父皇多多注意身体。” “是。” 孙全带着几个小的离开后,苏菱站在栖阳殿门口若有所思。 第216章 我想要爹爹快点回来。 “皇上,几位小殿下带来啦。” 景元帝看向几个儿子,摆摆手。 “你们都回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 “朕的身体,朕心里有数。” 他还没虚弱到需要人担心的地步。 魏霖州神情一如既往冷淡。 魏逸州跟魏羽州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 也是,他们都长大了,哪有奶香的小孙子可爱。 可不就要被嫌弃。 几人告退,转身。 落云跟纯雪怀里的衡哥儿跟嘉姐儿,看到两个伯父和叔父,大大黑黑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瞻哥儿已经认人,他没忘记娘亲跟他说,见到皇祖父皇祖母,外祖父外祖母都要有礼貌。 小家伙机灵,很会举一反三。 这会儿见到魏霖州等人,也乖乖挨个叫人。 “大伯父,三伯父,五叔父。” 三人从瞻哥儿面前经过时,都不约而同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瞻哥儿想躲都来不及。 待头上的手消失,瞻哥儿皱着眉摸自己头。 早上娘亲才给他梳好的发型会不会乱了? “将几个小的带过来,你们将孩子喜欢的吃食拿进来,都下去吧。” 听到景元帝的声音,瞻哥儿立刻忘了这档子事。 将几位小殿下抱到皇上的龙床上,孙全带着底下人退了出去。 刚刚走到门口,忽然听到里头皇上愉悦的笑声。 孙全不自觉跟着笑了一下。 隔辈亲,还真是一点都没有错。 就像他刚才跟太子妃说的。 太子殿下不在,皇上要操劳的事情多。 这几日皇上太过劳累,精神很不好。 一见到几位小殿下,那精气神瞬间就回来了。 傍晚孙全送几个小的回栖阳殿,还带回了景元帝诸多赏赐。 几个小的去一趟太和殿或者坤宁宫,必定要满载而归。 苏菱已经见怪不怪。 人一离开,苏菱见两个想的已经睡了,便让人将他们抱回屋。 瞻哥儿没走。 苏菱问他,“头发怎么乱了?” 瞻哥儿想起来了,愁着小脸:“大伯父三伯父五叔父揉的。” 苏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因为他们喜欢瞻哥儿啊。” 苏菱让连翠拿了梳子过来,边替儿子梳边问。 “皇祖父是不是又拿了很多好东西给瞻哥儿跟弟弟妹妹吃?” 瞻哥儿点头,“皇祖父还夸了妹妹漂亮。” “瞻哥儿也懂什么是漂亮?” “懂,蝴蝶漂亮,我喜欢。” “皇祖父说妹妹漂亮,皇祖父跟爹爹娘亲瞻哥儿衡哥儿一样喜欢妹妹。” 苏菱忍俊不禁。 儿子这话倒也没错。 “那皇祖父这么疼你们,瞻哥儿有没有孝顺皇祖父?” “有!”小家伙说的十分大声。 他掏出怀里苏菱缝制的袋子打开,里头已经没有东西。 再跑去将衡哥儿嘉姐儿的一起拿了过来。 里头同样都没了东西。 “将娘亲的糖都给皇祖父吃了。” 这小子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皇祖父喜欢吃吗?” “喜欢,皇祖父吃得很开心。” “那娘亲再让人多做一些,下一次瞻哥儿多给皇祖父一些,让皇祖父更开心好吗?” “好!” …… 隔天,景元帝便开始上朝。 而且连着上了几天早朝。 苏菱都没有再听到太和殿叫太医的消息。 她松了一口气。 最是无情帝王家,她以前看的宫斗剧、小说绝大多数都完美诠释了这句话。 景元帝与皇后却与她原本预想的不一样。 帝后对于太子来说,是可亲可敬的父母。 对于几个小的来说,是疼他们宠他们的皇祖父皇祖母。 也从没为难过她。 如此,她便也将帝后当成长辈。 自是希望他们好好的。 - “让御膳房做的糖果怎么样了?” 御书房,景元帝批注着奏则,不期然抬头问孙全。 孙全笑眯眯,“回皇上的话,糖果已经备好了,下一次几位小殿下过来定然不会缺。” “拿来先给朕尝尝。” 孙全很快让人来了一些进来。 景元帝往嘴里塞了一个,当即吐在帕子上。 “不是这个味道。” “可是……奴才就是问了东宫膳房的人,还特意讨了太子妃的方子呢。” 这怎么会不一样呢? 景元帝皱眉,“一不一样,难道朕尝不出来?” 孙全忙道,“可能是哪里出了差错,奴才这就下去让他们重新做。” 得了景元帝点头,孙全立马告退。 然而做了好几遍,景元帝都说味道不对。 孙全最后直接将东宫膳房的那个御厨请到御膳房。 奇怪的是,本人做的,景元帝仍旧说不是这个味道。 孙全正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听皇上轻哼一声。 “算了,做不出来就做不出来,朕厚着脸皮跟几个小的讨几颗糖果,他们还是很乐意孝敬朕这个皇祖父的。” 孙全笑着应和,“是是是,几位小殿下生养得极好又孝顺。” “小小年纪就那么乖巧懂事,怪不得皇上疼爱。”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孙子。 瞧着皇上龙心大悦,孙全忐忑的心终于落定。 伴君如伴虎,这样的情况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 庆幸他跟了皇上最久。 要是换一个人,只怕早就被吓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不过他算是瞧明白了。 以后皇上若是不高兴,他就将话头往几位小殿下身上引,总错不了。 五月下旬,前线首次传来捷报。 至六月初,蛮夷降。 太子留了郑成忠整顿疆西辽域,率领玄甲军北上与沈清带领的白虎骑汇合。 胡人比蛮夷还难缠。 加上天气越来越热,胡人暗使诡计令白虎骑滋生疫病,不战便折损很多猛将。 这一仗直到六月中下旬,太子率玄甲军至,才勉强占了上风。 此后半个月,前线战况仍旧激烈,少有消息传回京中。 “娘亲,爹爹还不回来吗?” 瞻哥儿最近每日便要问一回。 显然他也觉得太子爹爹这一次走得太久了。 苏菱想起太子殿下临行前说的时间,对儿子道:“应该快了。” 瞻哥儿坐在苏菱身旁,抱着她手臂,“我想要爹爹快点回来。” 苏菱笑着摸摸他脸,跟着他一起看两个小的玩。 第217章 今夜的梦怎地这般真实…… 这一胎将近六个月,早已显怀。 嘉姐儿与衡哥儿已经到了当初他们兄长喜欢抓蝴蝶的阶段。 连翠与落云正带着他们在追蝴蝶。 “娘亲……” “娘亲……” 两个小家伙,似乎是在暗暗较劲,一声高过一声。 苏菱笑着点头。 不管他们叫多少声,她都会极有耐心地给予回应。 只需要这般,两个小家伙便会十分满足。 “等爹爹回来了,见到弟弟妹妹会叫爹爹,会走路,一定会很高兴。” “嗯,娘亲也会同爹爹说我们瞻哥儿这段时间有多乖。” 瞻哥儿被夸得小脸微红,瞧着还不好意思起来了。 苏菱笑,“到时候让爹爹送瞻哥儿一样好东西,趁爹爹没回来,瞻哥儿好好想想,要与爹爹讨什么。” 瞻哥儿眼睛很亮。 苏菱问儿子,“这是早就想好了?” “嗯!嘿嘿。” 苏菱笑了笑,儿子不说她也不再问,给他留一点小秘密。 看着这张与太子也相像的脸,苏菱在心中叹息。 殿下,您儿子想要同您讨什么都想好了,您还不回来吗? 这晚,苏菱又做梦了。 今夜梦里的太子殿下脸上有短短的胡子,好似也瘦了一些。 嗯,即便如此,还是不损他半分俊美。 那双凤目还是像前几次一样。 漆黑、灼热、深邃……要噬人一般,紧紧盯着她。 这样的视线,在梦里一样能让她脸红心跳。 苏菱目光下移,落在他眼睛以下。 伸出手像之前那般,戳他的脸,声音娇糯中带着几分哑。 只不过她自己没有察觉。 “殿下,您还不回来,这一次莫不是要对臣妾食言了。” “臣妾告诉您,瞻哥儿已经想好要同您讨什么礼物了,您若食言,臣妾便也要想一样。” “不能是您轻易能办到的,就是要为难您,谁叫您说话不算话呢。” 如同往常那般,苏菱没想过梦里的人能跟她对话。 可没想到,今夜太子爷竟真的同她说话了。 “嘤嘤想孤了是不是?” 她愣住没反应,他也不是非要听到她回答。 “瞧孤,真是问了一句傻话,嘤嘤明知在梦中得不到回应,仍然说了这些话,定然是极想了。” 苏菱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将头转过去。 声音嗡嗡的,“想了又如何,您也不能马上出现在臣妾身边。” 身后再没有动静。 苏菱以为梦里的人走了。 她倏地将头转回来。 他还在。 苏菱便再伸手去戳他的脸。 微微隆起的小腹搭上一只大手,他将她揽起来,抱在怀里。 颈肩有些痒,是他用长了胡子的下颚微微蹭着她。 苏菱不由得嘀咕,“今夜的梦怎地这般真实……” 肩头男人动作微顿。 小一会儿后,他将头更深地埋在她颈窝,再度贪恋地轻蹭起来。 苏菱想念这个怀抱已久。 以往每一次梦,她戳着他脸就醒了过来。 梦里他从不曾将她抱得这般紧。 靠着的这个胸膛,她也是想念的,遂本能地抬手环住他的腰。 太真实了。 梦里的他居然还带了她熟悉又安心的气息。 苏菱忍不住深深吸了好几口。 他又问,“孤不在,嘤嘤经常会做这样的梦吗?” 既是做梦,苏菱也没有什么好羞臊。 大大方方便承认了下来。 末了又补充一句,“只有这一次,殿下最疼臣妾,以往每一次,臣妾戳您的脸还没过瘾呢,您就不见了。” “难道不是嘤嘤自己醒了吗?” 苏菱微愣,“殿下怎么知道?” 梦里人竞也这般精明? “孤当然知道,即便是在梦里,孤亦不会主动离嘤嘤而去。” 即便在梦里? 苏菱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她有些不敢置信。 下意识伸手往身前男人的腰间拧了一下,硬邦邦的。 苏菱惊喜捶他胸膛,“殿下,您回来了!” 她想从他怀里出来,与他面对面说话。 太子爷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只紧紧抱着她。 好不容易等到他松手,还没看清他的脸,他火热的唇便压了下来。 又深又重的吻她…… 这晚太过激动,苏菱睡得不太安稳。 外间细微的谈话声响起,她便也醒了。 “皇上身体一直没有什么问题。” “上一次,我替皇上诊脉,也顺便替皇上观了相,那时候看,已经没有多少时间。” “那时候?” “对,这两日再替皇上瞧,命魂似乎又看不到了。” “什么意思?” 扶疏笑了“太子殿下不用担心,这是好事,意味着皇上气数未尽。” 魏宸州语气急切,“你确定?” 得到扶疏的肯定回答,他重重舒了一口气。 随即将目光移向内室。 魏宸州再进来便见她睁着眼睛,他解下外衣,躺下 ,小心避过她小腹将人揽进怀里。 “嘤嘤,父皇……是你吗?” 苏菱说没瞒着他。 她手搁在他胸膛,动作漫不经心,语气却有些沉重。 “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孤寒,臣妾受过,不想殿下也承受。” “况且,皇上皇后对殿下与几个小的好,对臣妾也爱屋及乌,臣妾也念着这份好。” 太子殿下没说话,只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此生得她,何其有幸。 翌日清晨,瞻哥儿带着弟弟妹妹来找苏菱用早膳。 连翠告诉他们,苏菱还在休息。 几个小的在底下人的伺候之下乖乖用了早膳。 又过了一个时辰,几个小的又要找苏菱。 连翠又用同一个理由安抚了。 等到了用午膳的时间,却是什么借口都不管用了。 “娘亲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瞻哥儿还记得皇祖父喜欢睡的时候,娘亲跟他说,皇祖父身体不舒服,让他多多关心皇祖父。 这么一想,小家伙彻底急了。 别看小殿下人小,顶着一张与太子殿下像极的小脸,那气度也是不差。 他硬要进去,底下人拦不住也不敢拦。 “娘亲!”瞻哥儿跑进内室,脚步不停,正要绕过屏风,身体忽地被一只大手拦抱起来。 一开始他还挣扎,待看清抱自己的人,睁大了眼睛,瞬间安静如鸡。 将他抱出内室,确定不会吵了里头睡觉之人。 太子殿下唇角一勾,“不认识爹爹了?” 第218章 日夜兼程赶回京就不知道累? 瞻哥儿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两只小短手缠上太子爹爹的脖子。 兴奋得一个劲喊人。 “爹爹!爹爹爹爹!……” 被爹爹的胡渣子扎到仍旧不放人,甚至还主动将脸凑过去。 蹭一下笑一下。 太子殿下嘴角含笑,掂了掂儿子,还算满意。 这小子高了也重了。 他不在,该是有好好吃饭。 “弟弟妹妹呢?” “在外边,等娘亲吃饭。” 对!娘亲! 方才见到爹爹太高兴,居然忘了他是要进来找娘亲的。 瞻哥儿有些懊恼。 “爹爹,娘亲怎么不起来,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娘亲昨晚睡得晚,还在睡觉。” 瞻哥儿仍旧皱着小眉毛,“要按时吃饭,娘亲早上都没有起来吃。” 太子殿下目光柔和看着儿子,“吃了,爹爹看着吃的。” 瞻哥儿终于放心,“那让娘亲睡,不吵她。” “嗯。” 父子俩耽搁太久,外头两小的看不见娘亲与哥哥也忍不住了。 “娘亲——” “哥哥——” 太子爷嘴角笑意加深,抱着大儿子加快脚步走出去。 嘉姐儿与衡哥儿正要进来,忽然看到许久未见的亲爹。 同时愣住,眼睛睁得滚圆。 随即,争先恐后冲了过来,一左一右抱住太子殿下的腿。 “爹爹——” 太子殿下空着的一只手挨个摸摸脑袋,唇角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 还好,他走之时两小的已经开始记人。 没忘了他这个爹。 瞻哥儿十分懂事地从爹爹身上下来。 好让爹爹也抱抱弟弟妹妹。 魏宸州一手一个将两个小的抱了起来。 午膳父子四个一起用。 三个小家伙整整齐齐坐成一排,太子殿下坐在他们对面。 瞻哥儿已经能熟练拿勺子自个儿用饭。 两个小的也会握勺子了,但是还不到会自己吃饭的地步,平时还要苏菱或者连翠几人喂。 今日,太子殿下也没让底下人伺候,直接揽了这些活。 瞻哥儿原本已经拿起勺子,忽然又将勺子放在碗里。 手跟弟弟妹妹一样,放在桌子底下。 眼睛直勾勾看着太子爹爹。 瞧见爹爹先是端起妹妹的米糊喂她一口,再是端起弟弟的米糊喂他一口。 然后放下弟弟的碗后也端起了他面前的碗,小家伙忍不住笑开了花。 赶紧凑上去叼住爹爹递过来的勺子。 一顿饭父子四人吃得很是欢快。 连翠几人就站在门口。 瞧见这一幕,落云忍不住小声朝连翠道:“殿下可真疼几位小殿下。” “那是自然。”连翠想起殿下对太子妃的疼爱,一点都不意外。 “殿下爱重太子妃,几位小殿下都是太子妃所生,又这般乖巧懂事,自然是要放心坎里疼的。” 落云跟纯雪同时点头。 深以为然。 用过饭,两个小的玩了一会儿就困了。 待弟弟妹妹睡着,瞻哥儿跟着爹爹出了屋子。 “爹爹……”瞻哥儿突然不走了 太子殿下蹲下来同儿子说话,“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 “嗯。”太子殿下勾唇,“爹爹听你娘亲的。” “嘿嘿!”瞻哥儿开心地搂住爹爹脖子。 从耳房出来,魏宸州进了内室。 苏菱还在睡。 怀孕本就辛苦,昨晚又累了她。 太子殿下拉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贴了片刻,让连翠注意着。 他去太和殿见景元帝。 昨晚回宫太晚,太子并未声张。 景元帝是早上才从小路子口中得知儿子回来的消息。 “没受伤吧?” “没有,父皇放心。” 景元帝叹息,就是有,太子也不会说。 “郑成忠留下整顿疆西,至于漠北有沈清,儿臣在两人身边都留了可用之人协助,父皇也放心。” 景元帝点点头,“此次,大家都辛苦了。” “等大军回来朕再论功行赏。” 说到这里,景元帝又问太子,“短短两个多月,出去路上时间,满打满算不到两个月,收复疆西与漠北,都不待歇气的吧。” “大军还在途中,你日夜兼程赶回京就不知道累?” “走了太久,再不回来,怕几个小的忘了爹爹。” 景元帝看着一本正经的儿子,也没有拆穿他。 “最近你就不用上早朝了,等大军回来再说,你好好陪陪……几个小的吧。” “谢父皇。” 太子走后,孙全上前奉茶。 景元帝正在拟旨,也不避着他。 孙全不经意瞥见圣旨内容,也没有太惊讶。 皇上对政事越来越力不从心,也早有禅位之心。 太子殿下是正宫嫡出,文韬武略,无一不精。 能力、功绩,都不缺。 朝臣信服,百姓爱戴。 将这天下交予太子,皇上没什么可担心。 魏宸州从太和殿出来,又去坤宁宫看了皇后。 再回栖阳殿已是申时。 苏菱刚起来,连翠正在替她梳妆。 太子殿下进来,视线便落在他的太子妃身上。 手伸了出去,连翠熟练地将梳子给太子殿下,自觉告退。 苏菱从铜镜中见他细致轻柔地为她簪发。 离开两个月,动作也不见生疏。 她不觉勾起唇瓣。 等太子爷放下梳子,苏菱便转身捧住他的脸。 “殿下剃了胡须,臣妾检查一下您有没有弄干净。” 正要踮脚,太子爷放在她腰部的手微微用了力,紧接着苏菱便站在太子爷脚背上。 他又低下了头。 这下子,她便不用再踮脚。 苏菱眼角眉梢皆是笑意,手揪着他胸前的衣裳,鼻尖在他下巴处缓缓蹭着。 太子殿下垂眸,眼中映出她的脸,莹白细嫩,娇艳明媚。 鼻间是她身上的馨香,他几乎要无法自持。 苏菱似乎是检查够了,鼻尖刚要远离他的下巴,后脑勺忽然被他扣住。 太子殿下鼻尖蹭着她的脸。 “嘤嘤检查得不够仔细,应当再细致一些。” 忽然,外间有人通传,说是胡太医来了。 太子殿下颇为遗憾,“那只好另找机会再让嘤嘤检查。” 苏菱:“……” 胡太医习惯早上一上职便来替太子妃请脉。 今儿早上,小路子特意跑了一趟太医院,告知他今日申时过后再到栖阳殿替太子妃请脉。 猛地看到太子殿下,胡太医有些惊讶。 为何没听到殿下回来的消息? 怪不得,今日改了时辰,原来是太子妃起晚了。 可不对啊。 殿下年轻气盛没错,可太子妃大着肚子呢。 他在宫里任职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宫妃怀了孕还侍寝的。 不管胡太医如何作想,太子牵了太子妃落座后,发话,“开始吧。” “是。” 即便是每日都替太子妃请脉,胡太医仍旧不敢稍有疏忽。 仔仔细细与殿下汇报了太子妃的身体情况,等太子殿下问询完毕,胡太医才离开栖阳殿。 苏菱笑,“殿下放心了?” “嗯。” “那瞻哥儿同您讨的赏,臣妾可以沾光吗?” 第219章 舅舅? 翌日申时,太子殿下便带着太子妃和几位小殿下出了宫。 还是京郊别苑。 还是碧草庭。 香樟成荫,树下放置着一张贵妃椅,一块方形毛毯。 苏菱坐在贵妃椅上。 身前放置着一张桌子,一些笔墨纸砚。 嘉姐儿与衡哥儿在毛毯上欢快地滚来滚去。 太子爷和瞻哥儿在骑马。 这便是儿子的要求。 想让太子爹爹再带他出宫骑一次马,这小子想爹爹送的赤腾了。 苏菱放下笔,嘉姐儿便跑过来抱住她腿,仰起白皙小脸看她。 “娘亲,画,看。” 连翠听到,都不用太子妃开口,主动过来将小主子抱上贵妃椅。 嘉姐儿站在贵妃椅上。 一手撑着桌面,一手在苏菱方才作的画上一样一样指着。 “马,爹爹,哥哥。” 苏菱笑了,“对。” 她抽出下面一张宣纸给闺女看,“嘉姐儿再看看,这是谁?” 嘉姐儿伸手指了指衡哥儿,“哥哥。” 又点在自己头上,然后笑得眉眼弯弯。 苏菱抬手给女儿理了理方才滚乱的头发。 “是啊,是哥哥和嘉姐儿。” 小丫头自己再往下抽了一张。 理所当然想着应该是娘亲,可是抽出来一看却是空白。 她偏头看苏菱,满眼都是困惑,“娘亲呢?” 苏菱愣了一下,随即抬手指了指马上的太子爷。 “娘亲让爹爹来画好不好?” 嘉姐儿便喊了起来,“爹爹画!” 这时,落云从前头过来,“太子妃,苏大少爷来别院求见。” 苏菱眼里有惊喜。 大哥回来了?! 太子爷一心二用,边带着儿子跑马,边关注着苏菱。 苏菱一朝他招手,太子爷便抱着儿子下马,走了过来。 苏菱拿过连翠手上早已备好的湿巾,替儿子擦了擦脸。 然后换了另一条,太子爷十分自觉的低下头,方便她动作。 苏菱边替他擦拭边道,“殿下,臣妾大哥回来了,现在人来了别院,您陪着瞻哥儿骑马,臣妾先带着两个小的去见见大哥。” 久不见苏慕,她心里必定念着。 思及他们兄妹要说话,他不方便一起。 太子爷点头,“嗯,莫着急,孤再带着儿子跑一圈再回去。” 苏慕昨晚抵达京城。 苏家人还未来得及跟苏菱说。 本想按照规矩递折子进宫见妹妹,下午苏菱先让人往苏府送了信。 既然妹妹不在宫中,要见面就方便多了。 “大哥!” 苏慕瞧见妹妹,见她挺着大肚子,还走得那么快,当即朝她迎上去。 “都当娘了,性子还是这般跳脱。” 苏慕下意识要摸摸苏菱的头,忽而想起妹妹如今可是太子妃。 想起爹娘的耳提面命,他便收回手。 规规矩矩给苏菱见了礼,“草民参加太子妃。” 苏菱见他一本正经,噗嗤笑了。 “爹娘要是见大哥这般知礼,该会十分满意,不过这礼数往日还是不要行了,动作是半点标准都谈不上。” 这话一出,两人都不自觉笑了。 这便宜哥哥与她一样,最不喜欢这些规矩。 他不愿从官也有一方面是因为这个原因。 苏慕仔细瞧妹妹,当娘了,却比还未出阁那会儿颜色更好。 娇娇俏俏。 眼角眉梢都沁染着笑意。 说明她对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 看来,爹娘在信里并未同他说假话。 妹妹虽然进了宫,但是太子殿下确实对自己妹妹很好。 这样他也就放心了。 “几个外甥呢?” 连翠跟落云牵着两个小殿下落后一些。 苏慕这话问出来,几人便出现在苏慕视线中。 “这是嘉姐儿与衡哥儿吧?” 苏菱点头,苏慕便扬唇。 当即上前蹲在嘉姐儿与衡哥儿面前。 苏菱指着苏慕,同闺女与小儿子说介绍,“他是舅舅,送你们兔子跟狮子的那个舅舅哦。” 两个小的对舅舅没有什么概念。 但是听到兔子和狮子立即有了反应。 “舅舅?” 苏慕笑着应了,一手一个将两个小家伙抱在怀中。 甥舅很快便熟稔起来。 这么漂亮的外甥,苏慕爱不释手。 没忘还有一个。 “瞻哥儿呢?” “太子殿下带着在后头的草地上骑马。” “待会儿就回来了,大哥晚上留在这里用膳吧,我有好多问题要问你。” 苏慕知道妹妹最喜欢听他讲外边的见闻,这么长时间没见,他也想多与妹妹说说话。 只还是有所顾虑,“会不会不方便?” 毕竟不是妹妹一个人。 太子殿下也在。 “怎么会,殿下不会在意这些小事。” 说着苏菱便让底下人下去备晚膳。 苏菱又问:“嫂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苏慕有些无奈,“娘昨晚就拉着娜希说了一晚上,今天又拉着人说了一天,我出来那会儿两人还在说话呢。” 苏菱想象一下,摇头笑了。 苏夫人什么都好。 就是喜欢念叨。 “那嫂子会不会不喜欢娘那样。” “娜希不会。”苏慕说起妻子面上浮现淡淡柔情,“她本身也是很开朗的性格,平日里碍于身份,很少有人跟她说话,如今有了,她昨晚兴奋了一晚上,说很喜欢娘。” “那就好。” 苏菱见苏慕这般模样,便知两人感情不错。 她也就放心了。 不过,“大哥方才说身份,什么身份?” 苏慕正要回答,外头传来一阵请安的声音。 太子殿下带着瞻哥儿过来了。 苏慕忙起身给太子殿下请安。 太子殿下抬手,“苏使臣免礼。” “使臣?” 苏菱正待细问,瞻哥儿便走到苏慕面前,好奇地盯着他看。 “你是舅舅吗?” 苏慕神情一柔,“是。” 瞻哥儿点点头,“我跟弟弟妹妹都很喜欢舅舅送的东西,谢谢舅舅。” 苏慕惊讶。 这小子貌似三岁不到吧。 这也太懂事了。 “不客气,舅舅这次回来还带回了很多小东西,改日你自己来看,想要什么直接拿走。” 瞻哥儿看向娘亲。 爹爹说听娘亲的。 要娘亲同意才能答应舅舅呢。 苏菱好笑地点头,小家伙也不客气,“好,谢谢舅舅。” 用过了晚膳,时辰已经不早,苏慕不好再留。 只说改日带娜希过来见苏菱,便回了苏府。 苏菱满肚子疑问,只好问太子爷。 第220章 回去晚了你母后该担心了 “殿下,您方才为何叫臣妾哥哥使臣?” “西海浩瀚,大褚若与西海互通往来,这是双方得益之事,此次,大舅兄回来也带了波斯王的合作意向。” “波斯王?” “大舅兄没告诉嘤嘤,他娶了波斯公主?” 苏菱目瞪口呆。 太子爷笑着揉揉她的头。 苏菱反应过来抓住他的手,“殿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调查嘤嘤之时,孤便知道大舅兄在波斯的一些事。” “至于想让父皇看上西海这区域,则是娶嘤嘤之时。” “既能造福百姓又能抬苏家,孤为何不做?” 太子殿下简简单单一句话,苏菱却知此事并不是那么容易。 中原与波斯之间隔了个西海,何止是千里之遥。 最主要,交通不便。 这其中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财力不得而知。 至此,她才知道太子爷上一次那句‘封朝闭塞非好事’之意,原来早在那之前,太子殿下就有了打算。 大哥信中曾多次谢她周旋,她还以为大哥是谢她在父母面前替他说好话。 原来其中还有这茬。 隔天,苏慕便带着娜希来别院见了苏菱。 娜希漂亮、开朗、知礼。 苏菱一见她便知为何苏夫人会那么喜欢这个儿媳妇了。 苏菱也很喜欢这个嫂子。 娜希也很喜欢苏菱。 双方都早已准备好见面礼。 有了苏慕这个中间人,这礼自然都送到了对方的心坎上。 用过了晚膳,娜希还拉着苏菱说话。 苏慕无奈提醒妻子该回了。 娜希只好依依不舍起身。 “大哥,你们能在待多久?” 苏慕道,“一年半载吧。” 苏慕看了眼马车上的娜希,“娜希喜欢大褚,喜欢京城,喜欢苏家,她说想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再来,我这次回来身负使命,如果能为我们国家百姓与波斯百姓做一些事情,爹娘便不会再说我从商是不务正业了。” 苏菱听出来了,前边的话才是苏慕所想,最后一句话就是玩笑。 听到一年半载,苏菱也开心。 苏慕:“放心,即便回了波斯,我也能常回来看看你们,娜希也说了,以后这边住一年半载那边住一年半载,这样叫做公平。” 苏菱听着就笑了:“我也觉得这样很好。” 苏慕笑着点头,“快进去吧,哥哥回家了。” “嗯。” - 景和二十八年春,景元帝诏朝臣,示百姓,深感力不从心,着太子魏宸州继位,是年春,正式祭宗庙,禅位太子。 景元帝携霍皇后等众后妃移居承德颐养天年。 次年,改年号为隆盛。 新帝处事仍在太和殿,起居都在紫宸殿。 新帝继位当日,便立太子妃苏氏为皇后。 皇后不住坤宁宫,而是与帝王同住紫宸殿。 足见皇上对皇后的隆宠。 小路子已经是如愿成了新帝身边的总管太监。 远远瞧见小主子,小路子连忙迎上前。 “太子殿下,您来找皇上吗?” 嫡长子魏瞻如今已经是皇太子。 二皇子魏衡、小公主魏嘉,三皇子魏旭亦都有了封号。 尊封衡王、固嘉公主、旭王。 太子殿下今年五岁,去岁就开始入学堂。 太傅还是太上皇亲自挑的。 瞻哥儿端着与隆盛帝像极的小脸,说话越发有气势。 “父皇在忙吗?” 是在忙。 然而皇后娘娘与几位小殿下哪次过来,皇上不见的? 从来没有。 小路子甚至都用不着进去禀告。 “皇上在里头呢,殿下您自己进去吧。” 瞻哥儿点点头,拿过伴读太监手上的书袋子便进了太和殿。 隆盛帝听到脚步声,勾起唇角。 果然,下一秒便听到儿子唤。 “父皇。” 魏宸州抬头,放下手中的折子,朝他招手,“来。” 瞻哥儿近前,从书袋中掏出一摞落了墨的宣纸。 “这是太傅布置的作业,儿臣拿来让父皇检查。” 魏宸州接过来,凤目认真从头阅到尾,“不错,如今可觉得上学堂累?” 瞻哥儿提醒,“父皇,儿臣都同太傅学了半年了,这话您与母后都问过好几遍了。” “嗯,所以朕问的是如今。” 瞻哥儿张了张嘴,好像确实是他没理解父皇的意思。 他摇头,小脸很严肃。 “母后说再过几个月,衡哥儿与妹妹都要跟着儿臣一起上学堂,儿臣是兄长,要给弟弟妹妹做个好榜样。” “这最后一句话也是你母后跟你说的?” “不是,是儿臣自己所想。” 魏宸州毫不意外。 小女人对几个孩子不偏不倚,绝对不会说出兄长就该怎么样这种话。 他伸手摸摸儿子的头:“瞻哥儿是个长进的兄长。” 得了父皇夸赞,瞻哥儿小脸有些红。 隆盛帝看了眼时辰,同儿子道:“回紫宸殿吧,回去晚了你母后该担心了。” “同你母后说,父皇今日会回得晚些。” “嗯,父皇也别忘了母后说的劳逸结合,不然母后要担心的。” 魏宸州神情越发柔和,“父皇知道,回去吧。” 瞻哥儿走到紫宸殿便听到了嘉姐儿的笑声。 定是衡哥儿又在说书。 进了紫宸殿,瞻哥儿就不再是那个端正肃穆的小太子。 他加快脚步往里走。 嘉姐儿第一个瞧见,“太子哥哥回来了!” 苏菱抬眼,笑着看过来,“瞻哥儿回来了,今日累不累?” 瞻哥儿:“……” 怎么父皇母后都总是担心他累呢? 想了想,他觉得父皇定是受了母后的影响。 第221章 你是谁?怎么顶替小桌子混进紫宸殿的 用过了晚膳,瞻哥儿与衡哥儿便都回了自己宫中。 嘉姐儿比两个哥哥还黏母后。 惯常都要等到父皇回来或者到点睡着了被人抱回去。 三个大的如今已经一人一个宫。 旭哥儿才一岁,皇后娘娘缠磨着隆盛帝暂时让小儿子在紫宸殿分了一屋子。 隆盛帝爱重苏皇后,自是无不应允。 魏宸州踏进殿中,便看到闺女趴在他的皇后怀里睡着了。 小儿子坐在一旁,很有精神地看母后为姐姐解辫子。 苏皇后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替闺女解辫子。 小丫头爱美。 自从她兴起替她扎了一回辫子,这丫头便乐此不疲。 绑着睡觉明儿起来头皮该疼了。 隆盛帝走到她身后坐下,旭哥儿便熟练地爬坐到父皇身上。 方才还很是精神的小子,到了父皇怀里打了个哈欠便睡着了。 魏宸州一手护着儿子,一手搭上苏菱的腰。 苏菱没法忽视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正好替嘉姐儿解完,她便要起身将闺女抱出去,底下人带她回宫里睡。 隆盛帝拉住她的手,“朕来。” 唤了人进来将旭哥儿抱回屋,魏宸州抱起闺女。 嘉姐儿到了父皇身上睁了下眼。 “父皇……” 只喊了一声,便又没了声响。 苏菱有些好笑,抬手自然地拍了拍嘉姐儿的背。 她注意力在闺女身上,错过了隆盛帝深邃的视线。 隆盛帝将闺女抱出去。 再进来,苏菱已经不在外殿。 他抿了下唇,进了内室。 连翠正在替皇后拆卸头饰。 她与落云、纯雪都已经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见皇上进来,即便手上还未忙完,她也很自觉地告退。 皇上与皇后在一起的时候,不喜欢留人伺候。 这是当初还在栖阳殿时就有的规矩。 不过,皇上好像不太高兴? 印象中,皇上回了紫宸殿从来都心情和悦。 这还是头一回。 连翠心里有疑惑,但也不敢窥视圣意。 因着担忧,她走得慢。 走出去了,关门时,大着胆子朝里看了一眼。 瞧见皇上已经站在她方才的位置,继续拆卸皇后娘娘的头饰。 连翠心内已经没有担忧。 动作迅速关上了门。 果然是她想多了。 皇上怎么可能会生皇后娘娘的气呢。 连翠都看出来的事情,苏菱不可能看不出来。 待头饰拆卸完,苏皇后便转身抱住隆盛帝精瘦的腰。 这男人生活习性好,自制力强。 御极一年,政务再繁忙,还是保持着每日晨起练剑的好习惯。 隔着龙袍,手下的触感也是清晰分明。 她仔细算过,那腹肌可足足有八块,还是恰到好处得那种,不会太过夸张。 苏菱承认自己也是个俗人,没法不爱。 她仰起头,精致下巴搁在他胸膛,对上男人漆黑凤目。 对比方才,他心情好似好了不少? “皇上,您今儿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一只大手捏住她下巴,他微微俯身,俊脸逼近:“嘤嘤当真不知道?” 这话…… 苏菱迟疑地问:“难道还是臣妾惹了您?” 隆盛帝轻哼了一声,“除了嘤嘤,还有谁有这个胆子?” 猜想得到肯定,苏菱这下子是真的茫然了。 “臣妾怎么惹您了?” 早上离开紫宸殿,这男人当着底下人的面也不羞臊,硬是要她亲亲他唇角才愿意离去。 她可是依他了。 今早离开,他明明还心情和悦。 魏宸州见她迷茫,心里越发不爽。 旁人若是惹他生气,他有千万种方法惩罚人。 偏偏怀里这个惹了他不自知。 他也拿她没有办法。 “嘤嘤就没觉得最近忽略朕了?” 苏菱怔愣片刻,待反应过来,心里隐隐有猜测。 不是她想的那样吧? “敢问皇上,臣妾怎么忽略您了?” 隆盛帝又抿起唇,松开她下巴,轻哼一声别过脸。 这样子,苏菱估计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他越别扭,苏菱越发觉得好笑。 苏菱往身侧偏了偏,魏宸州头又偏到另一边。 她差点绷不住笑。 都当了皇上了,这傲娇性子还是一点没变。 她又追了过来,同时伸手固定住他的脸。 非要看着他眼睛。 “皇上,您该不会是吃几个小的的醋了吧?” 隆盛帝眯起眼,眼神似有警告。 苏皇后忍笑忍得辛苦,踮脚双手环住他脖子,不用苏菱开口,魏宸州便习惯俯身。 苏菱亲亲他薄唇,脑袋扎他怀里,极力憋笑,“皇上别生气,定是臣妾说错了,您才没有那么小气。” 男人手掐住她的纤腰,“嘤嘤此时若不笑,或许朕还会信。” 一个时辰后。 “皇上,您日日……怎就不知道累……” “政事再忙,疼嘤嘤的时间还是有的。” 苏菱:“!”她不是问政事。 他又覆上来咬她耳朵,“嘤嘤,莫忘了你先是朕的……” 后才是几个小家伙的娘。 这晚,紫宸殿的龙凤池换了三回水。 到早朝时辰,魏宸州便睁开眼。 盯着怀里人看了半晌,隆盛帝起身,替她掖好被褥,披上衣服出了内室。 小路子已经领着人在外头候着。 几个小太监整齐站成一列,手上都捧着东西。 小路子上前伺候皇上更衣,需要什么便唤人近前。 最后还差腰带,“小桌子……” “公公。” 忽然听到一道女声,小路子吓了一跳。 他骤然去瞧皇上,果然见皇上已经沉下脸,目光森冷。 “这太和殿总管你这么快就当腻了?” 小路子慌忙下跪磕头:“皇上恕罪,奴才没有,明明应该是小桌子才是,奴才也不清楚……” 皇上不让宫女近身伺候,这是紫宸殿的规矩。 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想害他?! 已有太监重新拿了条腰带,隆盛帝自己束上。 “查,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至于你,查清之后自己去领罚。” 魏宸州离去之前还留了一句,“莫让此事打扰皇后。” “是是是,皇上放心。” 小路子起身,让人将那个宫女带出紫宸殿。 出了殿门,小路子示意押着的人放开。 那宫女当即颤颤巍巍跪在地上,“路公公饶命、饶命啊……” 小路子目光凌厉。 饶命? 他饶了她,皇上不饶他。 “你是谁?怎么顶替小桌子混进紫宸殿的,小桌子呢?” 第222章 打皇后的脸,比直接打皇上的脸更加严重 “奴婢方才过来送衣物,小桌子公公突然肚子不适,让奴婢先替他拿着。” “奴婢一直在等着,他却迟迟没有回来,里头喊人了,奴婢怕耽误事,又不知规矩,这才犯了错,奴婢是无心的。” “公公明察秋毫,开恩啊。” 这时,小桌子也被人押过来了。。 他刚如厕完,裤带还没系利索,就叫人给带来了。 “路公公,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小桌子显然也听到了方才的事情。 被人一放开,他便跪在地上,抬手狠狠抽自己嘴巴子。 三巴掌下去,脸颊破皮充血,青紫起来。 “怎么回事,一五一十说清楚,胆敢有半分不实,小心你的小命。” 小桌子连忙应是,将事情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两人说的话是一致的。 小路子又盘问了几个人,确定两人都没有说谎。 看来此次确实是乌龙。 方才他还猜测是不是这个宫女不老实,将主意打到主子爷身上。 还好不是。 在皇后的紫宸殿怀这种心思,就是打皇后的脸。 这可比直接打皇上的脸更加严重。 皇上绝对不会容许。 但凡有一点这个念头,只能赐死了。 既是乌龙,罪不至死。 该处置还是要处置。 “虽然是不小心犯了错,但到底惹了主子爷不喜,咱家是不能再放你到皇上面前了。” “今日能犯小错,他日没准就犯了大错,你日后你便去洗辛者库吧。” 小桌子心如死灰。 不过,思及皇上惩治犯事奴才的手段,他捡回了一条命已经改已经是好的。 也不敢再开口求饶。 处理完小桌子,小路子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宫女。 “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尚衣局的绣娘?” “回路公公话,奴婢名叫青玉,在浣衣局当差。” “浣衣局?”小路子皱眉,“送衣物不是尚衣局的事情,怎么会让你一个浣衣局的来做这种差事?” “公公记错了,尚衣局送的是新衣物。” 小路子这才反应过来,好像确实是如此。 只不过平时他与尚衣局的人打交道比较多,倒是记差了。 在浣衣局当差,已经是下等宫女。 还能怎么罚? 最终警告了几句便让她走了。 青玉回到浣衣局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方才全部都没有说谎。 否则,今日她估计就走不出来了。 她今日去紫宸殿,原本是想见皇后娘娘一面,为自己求情。 没见到皇后的面,倒是见到了皇上。 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她还在尚衣局时,姑姑疼她,有机会就会带着她出入各宫。 就连太后她也见过。 唯独没有见过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 她知道皇上年轻,没想到居然还那般俊美、高大。 按照规矩,新帝登基第一年就应该要选秀,充盈后宫。 当今皇上也没有。 这诺大的后宫,皇上唯独爱重皇后一人,帝后同居紫宸殿。 绿头牌形同虚设。 被这样一个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宠着,该会很幸福吧。 青玉有些羡慕皇后。 她是家族没落才被送进了宫。 皇后刚进宫也不过是太子良媛。 有没有可能…… “青玉?” 门外传来孙姑姑的声音。 青玉调整好思绪,连忙去开门。 见到门口的人,她笑得很开心,“姑姑来看我啦!” 孙姑姑带来了一罐护手脂。 “平日里要洗那么多衣物,注意护手。” 青玉熟练地将东西接了过来。 “谢谢姑姑这几年对我的照顾,如果没有您,我在这里一天都待不下去。” 刚到浣衣局时,她是新人,来了就被几个来得早的欺负。 开始那段时间,真的很难捱。 当时她还想过,她会不会就这么被折磨死了。 再也回不去尚衣局。 好在挺过了两个月,孙姑姑居然来看她了。 孙姑姑好歹是宫里的老人,宫里最尊贵的几位主子身上的衣物无不是出自她手。 浣衣局的人哪里敢得罪她。 至此,她的日子就好过多了,每日只需要做自己的活。 孙姑姑确实对她很好。 她也一直记得孙姑姑曾经跟她说过,有机会就让她回道尚衣局。 可这样一等就是两三年,她等不及了。 所以今日她才会想尽办法去了紫宸殿。 “姑姑,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呢?” 这个问题,每次孙姑姑过来,她都要问一遍。 青玉将自己的两只手伸到孙姑姑面前。 “您看看我的手,即便每日都涂抹您给的手脂,长年累月下来,还是有了痕迹。” “这样的手根本就不该出现在一个绣娘身上,我、我真的不想呆在这个鬼地方了。” 孙姑姑沉默了半晌,还是叹气。 “我也想让你离开这里,可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你只能安心等着,别无他法。” 孙姑姑想起正事,“对了,我听说你今日去紫宸殿送了衣服?” 说到这里,孙姑姑的眼神就带了审视,“为何今日是你去?” 青玉避开孙姑姑的目光。 她花光了进宫十几年攒下来的积蓄,买通了浣衣局的管事嬷嬷才得来了这个机会。 本想见见皇后,替自己求情,没想到会发生那事。 姑姑谨小慎微,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告诉她了。 省的她帮自己又瞻前顾后。 “管事嬷嬷今日没空,正好我有空,便自告奋勇。” 怕孙姑姑不相信,青玉又加了一句实话,“其实一直待在浣衣局,我也想出去看看。” 果然,有了最后一句话。 孙姑姑便没有再怀疑。 “你见到皇后娘娘了?她认出你了吗?” 青玉摇头,“我送完衣服就走了,根本就没有见到皇后娘娘。” 不过,她见到了皇上。 这是不是上天的安排? “青玉?” 青玉回神,“姑姑,您说什么?” “好好说着话,你发什么呆?” “我、我只是在想,不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机会去紫宸殿,能不能见皇后娘娘一面,我想跟皇后娘娘求情。” 孙姑姑想了想道:“你不要再往紫宸殿去了。” “可是,我……” “你先听我说完。”孙姑姑,“皇上后宫人不多,只有潜邸的几位主子,位份也都不高。” 第223章 若真上心,早想办法将人娶了 “但是,太上皇与太后、众太妃虽然去了承德,皇上孝顺,还让按照太上皇在位时的规制给往承德送衣物。” 甚至还要拔高一些。 “这几日我去见见皇后娘娘,就说尚衣局人手不够,要选几个帮衬,到时候看能不能趁机将你调回来。” 青玉激动的地抓住孙姑姑的手,“真的吗?” 孙姑姑点头,“几年过去了,皇后娘娘贵人事忙,也不可能再记得那件事,你且安心等着吧。” “你到底是我费心调教出来的,除了冒失一点手艺也过得去,我也不忍你埋没在这个地方。” “多谢姑姑!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只要离开了这个地方,按照姑姑对她的看重。 去紫宸殿应该很容易。 到时候……机会不就来了! 她长得也不差,除了比不上皇后,比后宫其他主子也不差什么。 她真的很期待。 - “皇上,您那么高尚、谦虚、助人为乐……” “停。”隆盛帝面无表情,还是那句,“有事说事。” 霍楚廉垮下脸,双手合十放在抵着额头和鼻子。 “千言万语一句话,您一定要帮帮臣。” “臣现在家里是回不去了,白日,耳根子没法清净,晚上更恐怖,老太太是没做往臣院子里塞人这种事,却整夜不睡站在臣门口念叨。” “本想借着去承德给姑母请安,避一避风头,竟忘了姑母亦是对臣的婚事万分上心。” “现在就连太上皇居然也过问起臣的婚事了。” 按他说,现在有皇上理政,太上皇这是太闲了。 当然这话他不敢说。 就算他真说出了一朵花,隆盛帝还是面无表情。 “当初母后给你两个月,让你自己找个人,你再次避了过去。” “这一去突厥就是两年,至今还是一人,也怪不得母后与舅舅等不及了。” “这件事,朕也没办法,母后给朕传了口信,要朕替你赐婚。”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方才,你来见朕之前。” “……”太后姑母恐怕是他刚离开承德,便让人往宫里传口信了。 霍楚廉简直要绝望了。 “可是臣没有那个意思,您也说臣这一去给霍家长脸了,如果有这样的机会臣还想去,这要是成家了,要出门保不齐还得拖家带口,多不方便啊。” “郑将军和忠义侯一个在漠北一个在疆西,臣也有了经验,可以过去帮忙。” “实在不行,皇上您下个旨,让臣去投奔他们二位算了。” 隆盛帝:“疆西与漠北有郑成忠跟沈清,就不劳你操心了。” “你好好待在京城吧,母后刚让人给朕传了口信,转头朕就让你离京,你这是要让朕背负不孝的骂名?” 霍楚廉苦哈哈,“臣哪里敢。” “父皇……” 旭哥儿突然冒出来,踉踉跄跄撞在隆盛帝腿上。 这小子最近刚会走路。 抱不住。 魏宸州将儿子抱起来,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苏皇后身上。 苏菱见儿子走到他父皇那头去了,魏宸州又与楚侯爷在说话,她也就没过去。 不一会儿,魏宸州抱着儿子走向了她。 身后还跟着满面愁容的霍楚廉。 “皇后娘娘。”霍楚廉走到她面前,恭恭敬敬三个九十度鞠躬。 认真看,那面上的神情居然有些虔诚? “……”作何向她行此大礼? 苏菱不解地看向魏宸州,无声询问。 隆盛帝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当即发了话。 “少打歪主意,母后那边朕可以先替你兜几天,顶多几天,朕也不能一直敷衍母后,你自己要心里有数。” 这话意思是,他自己不找,兜不住皇上还是得遵姑母懿旨给他赐婚? 霍楚廉心中万般无奈。 不过好在皇上到底松口宽限了他几日,这都是皇后娘娘的功劳。 霍楚廉再次深深朝着苏菱鞠了一躬,“多谢皇后娘娘。” 能争取几日就几日吧。 霍楚廉走后,苏菱问魏宸州,“这一次楚侯爷又是为着婚事来求皇上?” 隆盛帝揽了她坐下,“嗯,母后舅舅都等不及了,要朕给他赐婚,朕哪里知道他想要找什么样的。” 苏菱想起当初在别院两人说的话,“当时臣妾还猜楚侯爷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看来是臣妾想错了。” 旭哥儿睡着了,隆盛帝唤了人将儿子抱回屋。 便将苏皇后拉到怀里抱着,闻着她身上的馨香,隆盛帝十分满足。 忽然意有所指,“若真上心,早想办法将人娶了,怎会等到现在。” 苏菱脸蛋微红,因他的话,也因他此时的举动。 “皇上,这会儿还是在外头呢。” “嘤嘤还是这般爱脸红。” “又不是谁都像您似的,脸皮厚。” 隆盛帝闷笑一声,“也只有嘤嘤敢嫌弃朕脸皮厚。” “那您倒是放不放?” “朕抱皇后,谁敢置喙?” 美人嗔瞪,风情万种。 隆盛帝抚着她的脸笑叹,“朕早就让人下去了,嘤嘤勿羞。” 苏菱从他怀中仰头,往后看了眼,院子里确实已经没有伺候之人。 不用想,也知道是小路子所为。 苏菱撇嘴,“小路子是越来越懂您的心意了。” “不懂眼色之人,朕留他在身边何用?” 话音刚落,紫宸殿门口便出现了一道小身影。 “母后!”嘉姐儿跑进来,见到母后,还有……父皇。 “父皇!” 早在她跑过来之前,苏皇后便离开了隆盛帝的怀抱。 小丫头抱住父皇的胳膊,小脸埋在上头滚来滚去。 “今日总算见了父皇一回。” “朕每日都瞧见你。” “可是我没看到父皇。” 父皇每日早出晚归,她不是还没睡醒便是睡着了。 “父皇今日还要去忙吗?” 隆盛帝看着闺女这张同她像极的脸,心中异常柔软。 “今日忙完了,便不走了,陪陪你母后。” “嗯,嘉姐儿今日也要一直陪母后,还有父皇嘻嘻嘻。” 苏皇后忍不住看向隆盛帝,见他俊脸上的笑似有一瞬的僵硬。 她噗嗤笑出声。 皇上,现在没有眼色的人是您闺女,您待如何? 第224章 已经决定放弃她,提拔其他人了? 霍楚廉回到霍家,刚进门,就被老太太叫到了正堂。 正堂中不仅老太太,父亲,伯父、叔父居然都在。 “……” 霍楚廉给各位长辈见过礼之后。 意料之中,这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又是关心他的婚姻大事。 伯父与叔父膝下都是两个女儿,早已出嫁。 他就是霍家独苗苗,又到了这个年岁,不催他催谁? 老头子老太太这是催不动了,所以将伯父叔父也都请了过来。 他就不明白了。 就是不成婚又能怎么样? 霍夫人,“你祖父祖母临终之前,最遗憾的就是没看到你成家立业。” “你在二老弥留之际许诺一定会早些成婚,让他们在底下早些见到曾孙。” “这样出尔反尔,你就不怕你祖父祖母等不及来找你?” 霍楚廉:“……” “娘,我知道您着急,可是您也没必要说得这么……惊悚吧。” 霍夫人,“我最近经常梦见你祖父祖母。” “……” 霍家伯父,“你若是再这样下去,我们就是舔着老脸也要去求皇上为你指婚。” “姑母让皇上为我赐婚,不会就是你们求姑母的吧?” 四位长辈集体沉默。 这就是默认了,霍楚廉抓抓头,“你们就不能让我自己做主吗?” 霍国舅瞪眼,“那你倒是给我们点盼头啊。” 霍夫人,“儿啊,不是我们当长辈的要逼你。” “实在你都这岁数了,有的人在你这岁数,孩子都八九岁了。” “我这不是没有找到合适的。” 霍国舅再瞪眼,“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才叫合适?” “要过一辈子,起码也要找个合自己眼缘的。” 听他说这个,霍夫人又来了气。 “早前给你介绍了多少姑娘,你都不去相看,怎么才能找到合适又合自己眼缘的?” 霍楚廉没说话。 这确实是他的问题。 早些年,他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头。 当然,现在他也不急。 霍家叔父,“楚廉啊,我跟你伯父这次过来还是想为你牵个线。” “您老就直接说吧,这次是哪家的姑娘,我答应您,这次不管是哪一个,我都去同人家见见面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霍伯父,“郑将军的女儿郑宁然还记得吗?” 霍楚廉嘴角一抽,“怎么又是她?两三年过去了,她也没嫁出去?” \\\"郑小姐同你一样,或许眼光比较高吧,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夫家,当初太后本就有意撮合你们,没想到你们自己不珍惜这缘分。” “如今男未婚女未嫁,郑将军不在京城,郑夫人也是十分着急,先见个面,没准儿见了面之后你们会双双改了主意呢。\\\" “行,那就听您们的,见见面。” 当初他不让姑母赐婚,求父母、求皇上。 郑宁然也不遑多让。 为了反抗都离家出走了。 这一次也许他不用做什么,郑宁然也不一定会出来见他。 抱着这样的心态,霍楚廉最终与郑宁然约在了茶楼。 霍楚廉先到,他百无聊赖站在茶楼二层窗户边。 忽然,霍楚廉看到了一个人。 小意? 他没多想,便下了楼。 巧的是,他刚下楼,她竟然也进了这家客栈。 “你怎么在这里?” 对比霍楚廉的惊讶,郑宁然显然平静多了。 她微微蹲身,“楚侯爷。” 霍楚廉一愣:“你知道我的身份?” 郑宁然抬起眼眸,“我是郑宁然。” “……” 二层包厢。 “我与楚侯爷一样,耐不过家里人。” “郑宁然,要不我们试试?”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口。 郑宁然垂眸,沉默半晌才重新抬头看他,“楚侯爷是认真的?” 霍楚廉,“后来我认真想过你说的话。” 郑宁然还在回想哪些话,霍楚廉接着道: “当时你说的没错,我不是非你不可,所以我没有再纠缠你。” “难道不是我们打赌了,所以楚侯爷才没有纠缠吗?” “这也算一个原因。” 最主要的是,郑宁然有些话说到他心里去了。 他对她确实是好奇居多。 要说感情,谈不上。 “这一次我是认真的。” “有时候能对一个人感兴趣已经是很难的事,既然家里都着急,咱们就试试。” 他看着她,郑重问:“郑宁然,你答应吗?” 她没有考虑太久,就跟当初拒绝他一样干脆。 “可以,那就试试吧。” 与霍楚廉分别后,吟霜问,“小姐,您明明也对楚侯爷有感觉,不然为何这些年多少勋贵子弟上门提亲你都没有答应,方才为何要说的好似您一点都不喜楚侯爷?” “霍楚廉并不愚笨,我既然应了,他自然懂,他对我我对他,彼此彼此吧。” 她与霍楚廉一样,其实都不是非对方不可。 这样对两个人都公平。 看过了其他人,回头看看,觉得霍楚廉其实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他对她亦是如此。 那便试试,谁也不欠谁。 - “还是咱们尚衣局好,以后终于不用整天洗衣服了,姑姑果真疼我。” “当初皇后娘娘让我自己处置你,而今我才能将你调回来,说到底已经是娘娘网开一面,没想过要你这条命。” “但凡是上头主子下的命令,就算你的命保住了,今日我也万万不敢让你回来。” 主子们的命令,甭管时间过去过久,私自调罪奴回来对主子阳奉阴违,这种事给她几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做。 青玉点点头,“姑姑,您说的话,我懂。” “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谨慎再谨慎,不会再给您惹麻烦。” “嗯,以后你就在这尚衣局好好绣衣服,如非必要,就不要在宫里乱走了。” “姑姑,您的意思是以后您不会带我……” 话未说完,忽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姑姑,公主的衣服是现在送到云霞宫吗?” 青玉转身,说话的那人也看清了她的脸,惊讶呢喃,“青玉姐姐?” 孙姑姑没给两人叙旧的机会。 “仔细检查过了吗?” 阿慧点头,“有的,检查了三遍。” 孙姑姑很满意,“好,那就别耽搁,赶紧送去公主的云霄宫吧。” “是。” 阿慧离开,孙姑姑看向青玉,“你今天需要休息一天吗?” “不用了姑姑,我不需要休息。” 孙姑姑点点头,给她安排了工作。 这两年尚衣局也进了几个新人,但大多数还是熟悉面孔。 青玉在自己的位置上,对上那些打量视线,不管是熟悉的面孔还是陌生得面孔,她都微微笑着点头。 除了一些新来的,尚衣局的老人都不意外孙姑姑会让青玉回来。 毕竟,孙姑姑一直待青玉很好。 重返尚衣局的第一天,有孙姑姑在,青玉倒没听到什么闲话。 唯一让她惊讶的是孙姑姑对曾经那些不起眼的绣娘的态度。 跟对她,也不差什么。 甚至就连阿慧,居然也能去给主子们送衣裳了。 还有,姑姑方才的话。 青玉隐隐不太舒服。 姑姑是不是已经决定放弃她,提拔其他人了? 还有姑姑那句,没事就不要在宫里乱走。 真要是这样的话,她岂不是没有机会了? 不对,机会向来要靠自己争取。 前些年,她不也是因为嘴甜才哄的姑姑最看重她。 在浣衣局待了两三年,她早就不是那个冒失的青玉了。 即便没机会,她也要自己创造机会。 第225章 皇、皇后娘娘并没有出来啊 “皇后呢?” 落云刚要回答,苏菱便从外头走了进来。 见到隆盛帝面上有惊讶,“皇上,臣妾还以为您今日会晚回,没想到竟回得这般早。” 郑成忠与沈清就跟商量好似的,一西一北,竟在今日同时抵京。 隆盛帝在太和殿设宴为两位近臣接风。 还以为他午膳不会回来用了。 隆盛帝疾步走向她,面上带了焦急。 苏菱察觉他神色有些不对劲。 正要问,魏宸州已经来到她身前,并将她扯进怀里。 她闻到他身上浅浅的酒味,“皇上,您方才喝了多少酒,是不是醉了?” 抱着自己的人没回答。 苏菱以为他醉糊涂了,让连翠去备醒酒茶。 “朕没醉,不用醒酒茶。”隆盛帝仍旧抱着苏皇后没松手,“都下去。” 底下人退出去,他仍旧紧紧抱着她。 苏菱在他怀里动了动,“皇上……” 他终于松开她,落在她面上的视线极为灼热,“方才去哪了?” 说起这个,苏菱就想笑。 “您闺女爱美,非拉着臣妾去她宫里替她选过两日生辰宴要穿的衣裳。” 现在是隆盛三年春,固嘉公主与衡王即将迎来六岁生辰。 说是生辰宴,实际上每一年都是一家人在紫宸殿过。 嘉姐儿虽然被父母宠得颇为娇气,但是并未养成铺张浪费的性子。 每年生辰,有父皇母后哥哥弟弟,她便最开心了。 也不稀罕其他人。 “皇上,您怎地不说话?”一直这样看着她做甚。 这男人,怕是不知道自己那双凤目,盯着人看得时候会多叫人……慌。 于旁人,是惊慌。 于她,便是意乱了。 “您倒是说话啊,作何这样看着臣妾?” 他又将她搂进怀里,手掌压着她后脑勺,将她脑袋扣在胸前。 苏菱能清晰听到他的心跳以及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没事。” “……”这幅样子可不像没事。 隆盛帝不想叫她知晓。 方才在太和殿,他闭眼小憩,竟又做了几年前那个梦。 梦是假的。 可他就是再也静不下心。 得回来,见了她,抱着人,方才安心一些。 他在她心里,要是强大能护得住他们母子的。 而不是像此时这般…… 不知怎么的,他不说,苏菱也隐隐能感受到他此刻似乎有些脆弱。 这样的词用在一个说一不二的强势男人身上,很是违和。 苏菱抬起手回抱住他,正待再询问。 他便松开了她,再瞧他神色,方才那抹脆弱已经瞧不见影子。 几个小的在外头喊母后。 他牵着她手出去,在几个小的惊喜的目光中,唤了人摆膳。 儿子闺女不用上学堂的日子,午膳都会在紫宸殿用。 小家伙们越大越懂事,见用膳之时父皇一直看着母后。 用完膳便走了,留了时间给他们说话。 隆盛帝陪着苏皇后在外头走了两圈。 回来搂着她午歇。 “嘤嘤……” 不知过了过久,苏菱被他唤醒。 “嗯。”她依赖地蹭蹭他胸膛,“皇上下午还要去御书房吗?” “去,嘤嘤到御书房伴驾。” 这天半夜,在紫宸殿外打瞌睡的小路子忽然内室的动静吓了一跳。 他惊醒过来,下巴撞上拂尘杆子差点脱臼。 里头是皇上喊皇后的声音,听着很不对劲。 他觉得奇怪,又担心。 顾不上规矩,正要进去,却见皇上自个儿推开了门。 “看见皇后了吗?” 小路子眼里的皇上,披着发,赤着脚,只穿了里衣,额间被冷汗浸湿,眼底充满红血丝,整个人好似失了魂。 这,发生什么事了? “皇、皇后娘娘并没有出来啊。” 说完这句话,小路子立即垂下头。 直觉告诉他,此时不能去看皇上的脸色,不然他会吓死。 “皇上?” 苏菱惊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猛地朝她冲过来,握着她肩膀,眼底赤红,“你去哪里了?怎么……” 他顿了下,也可能是吸了口气在平复情绪。 “没告诉朕?” 苏菱嘴角带着清浅的笑意,扬起手里的湿帕子,替他擦脸。 “臣妾瞧您好像做噩梦了,额间都出了汗,好在浴池里都备着东西呢,臣妾去拧了帕子,想为您净面。” 他抱紧她,闭了闭眼,声音哑得有些涩,“下次,要告诉朕。” “每次臣妾一动,您先醒了,今日是您做了梦,才有了例外。” 他再强调,“下一次,记得要叫醒朕。” “知道了。” 自中午,魏宸州就很反常。 苏菱察觉,也问了。 却没问出什么。 他越来越黏她,持续了一个月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今日还是御书房。 他在御案前批阅奏折,她躺在贵妃椅上看书。 御书房这张贵妃椅是他特意为她添置。 他不说,苏菱一直在注意,试图自己寻到蛛丝马迹。 十日前,看完一本奏折看她一眼。 三日前,看一本奏折看她两回。 今日,一本奏折还没看完,已经看了她三回。 苏菱终于忍不住,她放下手上的书卷走到他身边。 将他手上的折子放下,双手捧住他的脸。 双目对视。 “皇上,臣妾想知道您到底在……担心什么?” 或许用害怕更合适? 他将她抱着坐到腿上,没有看她,重新拿起了那本刚刚被她放下的折子。 “没有,瞧着嘤嘤朕心里就安心。” 苏菱在他怀里仰头,看了他侧脸片刻,手环住他脖子,脸颊贴着他胸膛。 “皇上,臣妾说实话您不许生气。” “朕何时同你生过气?嘤嘤同朕没有什么不能说。” 苏菱脸颊在他胸膛蹭了蹭,微微叹息,“您最近的眼神,让臣妾觉得您怀疑臣妾想弃您而去。” 隆盛帝额头的青筋跳了跳。 苏菱惊觉靠着的胸膛有多僵硬。 莫不是真让她说中了? 苏菱正要再说话,下巴便被他捏住,眼睛对上他凤目。 此刻那双眸子翻涌的情绪已经辨不清,是惧、是慌还是怒…… “你,说什么?” 这是第一次,他在她面前如此失控。 “皇上……” “你方才说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皇上,您掐得臣妾疼了。”眼泪随之滚落,落在他虎口处。 这是她的小心机。 就是知道对他管用。 他确实被她的眼泪烫回理智。 看到她下颚处的红痕,是自己方才掐出来的。 他懊恼至极,边道歉,边轻吻。 “对不起嘤嘤,是朕失了分寸。” “皇上,同臣妾说说话好吗?” “只要不是方才那话,都可以。” 她抓住他的手,“您忘了臣妾跟您说的话了吗?” “就是几年前臣妾都舍不得离开您与几个小的。” 她将他的手掌放在心口,“如今,您在臣妾这儿,臣妾怕疼呢,您也总说臣妾娇气,剜心之痛,臣妾受不得的。” “您莫再胡思乱想可好?” “嗯,嘤嘤,朕……”他顿了一下,抱紧她,说了句不符他性子的话,“不能没有你。” 苏菱鼻尖酸涩,\\\"皇上,臣妾知道的。\\\" “臣妾同您一样啊。” 早就舍不下了。 第226章 机会,可不就这么来了 “青玉姐姐,你帮我拉一下线。” “青玉,昨天那个花样勾好了吗?” “……” 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青玉面上的笑瞬间消散。 当初她想得太简单了。 她以为离开浣衣局,回了尚衣局,她还是从前那个有孙姑姑做靠山,在尚衣局除了孙姑姑谁都不敢使唤的青玉。 没想到,自从浣衣局回来,孙姑姑对她竟然一视同仁了。 没了她的偏袒,谁都敢使唤她。 孙姑姑还假仁假义同她说,是为她好。 说什么她会进浣衣局,完全就是她之前对她太过宽松。 为了她好,她不能再惯着她。 原本她念着这几年孙姑姑对她的照顾。 还能听进去几句话。 可没想到,她想去给宫里各位主子送衣服。 孙姑姑看穿了她的心思,不仅警告了她,还一次机会都不给她。 有几次,她想偷偷离开尚衣局都会第一时间被发现。 至此,她才知道孙姑姑居然让人看着她。 就这样一晃几年过去了,她再未曾得见龙颜。 不,是宫里任何一位主子的面,都没见到过! 还是在她满怀信心,年岁正好的时候。 她心里哪能不怨恨孙姑姑。 如今,却是不能再等了。 再过两年,人老珠黄,还怎么可能有机会? 没想到机会就这么来了。 “静妃娘娘的衣裙做好了吗?” 众人闻声望去,竟然是庆怡殿的大宫女听巧姑娘来了。 孙姑姑不在,阿慧便是尚衣居主事。 她忙迎上前:“就还差袖摆了,这两日就能做好,听巧姑娘放心,一做好奴婢们马上送到庆怡殿。” “怎么这么慢?” “前几天是公主殿下和衡王殿下的生辰,皇后娘娘亲自给给两位殿下画了衣裳式样,孙公公亲自来尚衣局传了皇上口谕,都在赶制公主殿下与衡王殿下生辰衣裳,所以……” 皇后每年都会亲自给几位小殿下画衣裳样式。 宫里人都知道。 听巧立马熄了火。 “既是如此,那确实情有可原。”听巧,“如今两位殿下的生辰已经过去了,你们要先赶制静妃娘娘的,娘娘急着要,别耽搁太久。” “恐怕还要挪后几天……” 听巧瞪眼,“怎么又要挪后?” “是郭贵太妃娘娘……” 听巧:“……” 主子一直怕贵太妃。 回去如实禀报,她应该也不会发火。 “行吧,反正尽快,不能拖太久。” “是,应该三日之内。” 到了傍晚,青玉走过来告诉阿慧,静妃的衣裳她已经收了尾。 “你今天下午就在做这个?” 青玉点头。 “今天下午给你布置的任务你完成了吗?” “还没,不过我听静妃娘娘那边不是着急吗?” 阿慧神色有些复杂,“贵太妃娘娘那边明早便要派人来取,任务你没完成,今晚大家都要陪着你不睡。” “对不起,是我没有考虑周全。”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你赶紧弄吧,等我们手头的事情忙完,再过来帮你。” “那静妃娘娘的衣裳已经做好了,不送到庆怡殿吗?” 阿慧扫视了一圈,“咱们现在谁有时间?大家手头上都有事。反正今儿中午刚跟听巧姑娘说过,也不着急,先放着吧。” “那要不,我去一趟吧?” 阿慧皱眉,“可是现在就你手头上没完成的任务最多,你……” 青玉忽然道,“对了!静妃娘娘是贵太妃娘娘的侄女,听说贵太妃娘娘很疼她,不然我先将静妃娘娘的衣服拿过去,到时候求娘娘帮我们说句话,没准今晚大家都不用熬夜了,阿慧觉得怎么样?” 阿慧虽然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但她性子谨慎,“这件事情得先问过姑姑,我做不了决定。” “你的性子就是太过谨慎了,姑姑去了承德为皇太后量身,这一来一回,怎么也得两天,今日肯定是回不来了。” “贵太妃娘娘那边明日就叫人来取了,根本就来不及,除非你想让大家今晚不睡觉。” “我……” 阿慧迟疑了。 一晚不睡倒也没什么。 就是怕大家精神不好出错。 偏偏,贵太妃娘娘挑剔,不能出错。 “放心吧,有什么事情我兜着,绝不会累及你们。” 阿慧最终还是同意了。 青玉勾唇。 机会,可不就这么来了。 第227章 你不就是当年那个送腰带的…… “听巧姐姐,尚衣局的人给娘娘送衣裳过来了。” 听巧微愣,中午不是说要先紧着贵太妃? “让她进来。” \"是\" 青玉很快被带了进来。 听巧本来想接过她手上的衣服便让人走。 又想到,前几次静妃娘娘总能挑出一些不合心意之处。 过后还得拿去让尚衣局重改。 她收回手,直接将青玉带去了静妃殿中。 见了静妃,青玉吃惊。 她几年前就见到过还是太子良娣的静妃。 没想到,当年的郭良娣与如今的静妃娘娘,竟然判若两人。 静妃虽然没有像其姑母一样被封为贵妃,但是当今皇上后宫嫔妃寥寥无几。 除了皇后后宫封妃的也就静妃一人。 作为主子,即便皇上不来,也是养尊处优。 怪不得这般……雍容华贵(富态)。 郭莹察觉青玉在盯着自己看。 她皱眉,“孙姑姑没教过你规矩?” 青玉连忙垂下眼,捧着衣服下跪,“静妃娘娘恕罪,奴婢……” 她未说完,郭莹便不耐烦地打断她,“算了,本宫没耐心听,衣裳给本宫试试。” 听巧服侍着郭莹换了衣服。 郭莹还算满意,然而好心情止于看到那没拉平的线缀。 “怎么回事,尚衣局将衣服拿到庆怡殿都不检查的吗?” “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居然线都没有拉平,比之前还过分!” 青玉还跪在地上。 “娘娘恕罪,是因为大家都在赶制贵太妃的衣裳,奴婢听说娘娘着急,不愿娘娘等,便自己收了尾,一弄好立马送到了庆怡殿,还未来得及检查。” “原来如此,算了,起来吧,恕你无罪。”她总不能同姑母生气。 郭莹让听巧将衣裳收好给青玉。 “不过,本宫向来不穿有瑕疵的衣服,你拿回去再完善完善,仔细检查了再送到本宫这庆怡殿,下次别再犯这种错误。” “是。” “对了,先紧着贵太妃的衣裳,本宫离得近,不急。” “静妃娘娘对贵太妃娘娘真孝顺。” 这话,郭莹爱听。 心情好了,她多问句,“你倒是挺会说话,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青玉。” “青玉,下次本宫这衣裳还是你来送。” “多谢静妃娘娘。” “起来吧。” 青玉没有起身,\"奴婢有事情请求娘娘。\" 郭莹还没说话,听巧就蹙了眉。 这尚衣局的绣娘怎么回事。 第一回来庆怡殿,就敢求到娘娘面前。 不管是什么请求,这心里也太没数了。 静妃娘娘可不是好脾性之人。 这奴婢还以为娘娘夸奖她几句,就能蹬鼻子上脸了。 真是不知所谓。 果然,她刚这么一想,郭莹便拍了桌子,“刚夸你会说话,你就敢求本宫办事?是觉得本宫好说话,还是太将自己当回事,或者是不将本宫当回事?!” “奴婢不敢。” 听巧替静妃发了话,“那还不快走。” “是是是,奴婢告退。” 人刚走,郭莹便捂着手,直呼疼。 听巧忙上前抓住主子的手,轻轻揉着,“娘娘,这桌子多硬呐,您下次可别再犯傻,为个奴婢伤着自个儿不值当。” “你敢说本宫犯傻?” “……奴婢是心疼您。” 郭莹抽回手,“算了,传膳吧,本宫饿了。” 听巧正要下去,郭莹又道,“对了,皇后娘娘前些天赏的那些首饰有好好收着吧。” 听巧:“……”明明就是主子自己向皇后娘娘讨的。 不过,皇后娘娘也很大方就是了。 基本上主子讨十回都能成功六回。 “有的,娘娘放心。” “嗯,过几日娘跟纯和郡主进宫,定会来庆怡殿,我就要带那些。” “对,瑾哥儿定也会进宫,你记得替本宫准备点孩子喜欢的东西。\" \"那孩子生下来黑黄黑黄的,这段时间没见也不知有没有变化。” 听巧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么?” “奴婢就是看娘娘开心,心里也高兴。” “那是当然,这后宫除了皇后,就本宫最尊贵。” 她现在也什么都不想了。 好吧,想也没用。 不用伺候皇上。 又能为家族挣荣耀。 主要,苏皇后也不小气。 以后跟姑母一样当个太妃也算荣养了。 没有圣宠,她也不后悔进宫。 虽然以她家世,不入宫也能嫁得好,但过得再富足能有宫里富足? 她不乐意。 “凉糕做好了一起端上来。” “可是要吃晚膳了,奴婢还以为您是明儿要吃。” “吃晚膳怎么了,皇后都喜欢的东西,你敢说不好?” “不敢,就是……”您是不是要注意一下身型…… “废话少说,端上来。” 听巧在心里叹息。 娘娘现在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得亏贵太妃去了承德。 不然,按照主子如今这比贵太妃最看不惯那时候……还富态几分的样子。 她都不敢想。 …… - 青玉出去正好看到几个宫女端着膳食过来。 不经意扫了一眼。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当这宫里的主子真好。 吃好穿好,住这么大一宫殿,成群的太监宫女供使唤。 怪不得静妃娘娘就算不得宠,也能过得有滋有味。 抱着这种心思,走至中途,她鬼使神差地换了道。 刚过一处红墙,看到御花园处隐隐有灯光,她悄悄走近。 看清候在廊外的是皇上身边的路公公。 青玉双目骤亮。 即便只是那年见过路公公一次,青玉也没有将人忘了。 这可是皇上身边近身伺候之人! 路公公在这里,皇上定然在亭子中。 她又悄悄靠近了些。 担心让人瞧见,青玉借了一棵桑树的枝干挡住了自己的身形。 小路子见皇上与太子殿下说完话,便提着灯笼步上台阶为两位主子照亮。 太子殿下今年八岁了。 自过完六岁生辰,皇上每日都会抽出半个时辰亲自教养太子。 有时候在太和殿、有时在御书房、有时便在御花园亭子里。 当然,最多的时候是在紫宸殿中。 今晚是固嘉公主在紫宸殿抚琴,帝后担心扰了太子殿下。 御花园又离紫宸殿近,皇上才带着太子殿下来了此处。 “啊——” 寂静的御花园中忽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 小路子见两位主子都皱了眉,便说要去看看。 他还未过去,余英拎着脑袋上搁了一把刀的青玉过来。 余英跟卫凛如今都已是大内禁军统领。 “皇上,这奴婢鬼鬼祟祟一直躲在这里,不知想做什么,属下方才已经盯了她很久。”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婢是误走到此处。” 隆盛帝余光都没往那头瞥。 小路子听她声音觉得熟悉。 再看到青玉那张脸,稍微一想,便想起来了。 “你不就是当年那个送腰带的……” 不怪他记性好,而是皇上登基也几年了。 除了青玉,还真没有哪个宫女敢不知死活往皇上身前凑。 在宫里这么些年,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小路子再不明白就是蠢了。 不用皇上说话,他自个儿请罪。 当年的疏忽不得不再次提起,小路子恨不得将青玉扒皮抽骨。 这贱婢,害死他了。 当初就不该信了她的话。 “免半年俸禄,明日去领二十大板。” 小路子感激地磕头谢恩。 主子爷对身边忠心之人,已经算宽宥。 隆盛帝又看余英,“该怎么处理,还要朕说,你也想领板子?” 余英凛声, “是!” 抗旨近御前,但这一条就够杖毙了。 青玉再怎么痛哭叫喊求饶,又有何用。 隆盛帝并未将这插曲放心上。 他伸手摸摸儿子的头,神情依旧柔和。 “同朕回紫宸殿与你母后说一声,便回去睡,明天还要练马术,早些休息,别起得迟了。” “父皇,儿臣省得。” 他最喜欢马术了。 父皇赏的赤腾一月才能骑几回,殊为难得。 不可能起迟。 第228章 今夜便补上可好?(完) 李福抬着匣子踏进书房。 一进来,他就察觉到书房中好似有哪里不一样了。 仔细一瞧便发现端倪。 那幅殿下挂在书房好几年,从不许人碰的画。 竟然已经不在原处。 他定了定神,朝魏霖州走去。 走近了见殿下双手分别放置在画轴两端,正在慢条斯理卷着那刚刚拿下来的画。 “将匣子放下,人出去,将门带上。” “是。”李福应声,不敢多看,赶紧依言将那匣子放到桌案上。 走到门口关门之前,余光瞥见殿下将那卷好的画放进了匣子。 手掌搭着匣框,神色仿佛凝滞一般,迟迟没有将匣盖合上。 李福不敢看太久,轻轻替殿下关上了书房门。 不知道站了多久,魏霖州才缓缓将匣盖从下往上推了上来。 他的动作很慢。 在即将彻底合上的时候,他又猛地停顿下来。 再是不知过了多久的静默之后,他又有了动作。 仿佛怕自己反悔似的,迅速将匣盖合严实。 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后,魏霖州双手都搭在匣子上。 弓身、垂头、搭眼。 良久,他抬手转了一个花瓶。 书房中瞬间多了一个储物的暗格。 魏霖州抱起匣子,慢慢走过去,将它置于暗格中。 暗格重新合上。 魏霖州转身,背靠着它,双拳微微蜷起。 放下了吗? 他问自己。 答案是,哪有那么容易。 如果能轻易放下,当初从父皇口中得知太子儿时想救自己的时候,他就会将这幅画收起来。 可是,他没有。 再不济,后来,太子又救了莹姐儿与王氏母子。 他也该死心了。 可是,他也没有。 骗不了自己。 他画这幅画,是为她。 让他下定决心将这画收起来,也是因她。 昨日进宫,经过御花园,远远瞧见她,他不敢过去。 怕自己看太久,他匆忙离去。 出宫时,小路子追着他到宫门口,“皇后娘娘让奴才给殿下带句话。” “珍惜眼前人。” 是啊。 如今她贵为皇后,被皇上细心呵宠着。 经由皇上近身太监的口,再次让他明白她与皇上有多琴瑟和鸣。 他不该,这幅画他确实该收起来了。 李福在外头候了两个时辰,不见殿下出来,里头无声无息。 他心里担忧。 正要上前敲门询问。 门打开了。 大殿下从里头走了出来。 身上再不见李福方才关门瞬间,瞧见的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消沉。 他心下稍安。 “殿下,皇子妃方才让映月过来传话,长定苑已经备好了晚膳,您看看要不要过去用。” 若是以前,皇子妃绝对不会让身边的丫鬟过来请殿下。 此举有争宠的嫌疑。 皇子妃最是知分寸懂规矩。 今日有此一问,是因为殿下这段时间基本上晚膳都会过去长定苑,陪皇子妃、小殿下、两位姐儿一同用。 “嗯,去长定苑吧。” 今夜,魏霖州还是歇在长定苑。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应付一大堆女人麻烦。 这两年,他已经很少去别的院子。 大皇子妃原来还有些不习惯。 后来,也慢慢习惯了。 反正,只要殿下过来,她就将人伺候好就是。 躺在床上,大皇子妃忽然想起件事。 “殿下,今年莹姐儿生辰还是照常吗?” “嗯。”魏霖州忽然转到她这边,“你将莹姐儿照顾得很好。” 大皇子妃笑了下,“她虽不是臣妾生的,但是自小养在长定苑,在臣妾心里她与悦姐儿一样。” 魏霖州仍旧看着她,许是察觉她被他瞧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躺平,闭上了眼睛,“睡吧。” 王楚悦微愣。 她以为殿下那般看着她,是想要同她说什么。 原来是自己多想了。 不知为何,她有些失望。 刚刚躺直,被褥下,他手握住她的。 王楚悦身体僵了僵。 他抓着她的手,又说了一遍,“睡吧。” 她闭上眼,唇瓣缓缓勾起。 - 细雪簌簌。 又是一年的上元佳节。 如今,已经是隆盛八年。 宫宴结束,帝后在众臣的恭送下走出太和殿。 隆盛帝挥退了伺候之人,亲自替皇后系好狐裘披风,牵着皇后的手走至宫檐下。 苏菱伸出手,细碎的雪花飘落在她手心,很快化成水痕,消失不见。 魏宸州从身后拥住她,掌心贴上她手背。 苏菱忽然笑着道,“皇上,您今日怎么没训斥臣妾了?” 还肯由着她玩。 魏宸州薄唇贴在她耳侧,凤目轻垂。 视线落在她莹白明艳如昔的侧脸上。 得她相伴十几年,心中悸动从未减过半分。 拥她在怀,是比登九五还让他满足之事。 “嘤嘤还记得当初在母后的坤宁宫,朕训斥你的事?” “自然,您是不知道,您训人的时候有多吓人。” “吓人?那怎么不见嘤嘤怕朕?” 那时她身体不方便,忌受凉,同今日能一样? “再吓人,您也只会宠着臣妾,臣妾不怕您。” 她玩够了,将手收了回来。 魏宸州将她转了个身,握住她的手,塞进自己胸膛。 “皇上……”玩过雪的手,很冰。 她想抽回手,他不让。 “朕替嘤嘤暖着。” 拗不过他,她便心安理得搁着。 脸靠在他胸前,看着檐外的漫天飘雪。 苏菱忽然问,“皇上,您可还记得上一回上元节下雪是什么时候?” 隆盛帝不觉弯唇,“记得,景和二十七年,嘤嘤怀旭哥儿那会儿。” 他忽然将她打横抱起。 她吃了一惊,“皇上,您作何?” “朕记得,那日是朕抱着你回了栖阳殿。” “今夜,朕也这般抱着嘤嘤回紫宸殿。” 狡黠月光照在冗长宫道上。 细雪纷扬 他的胸膛,替她隔绝了所有的寒意。 “皇上,您怎地走地这般快?” “朕同样记得,那夜出门前,嘤嘤本答应朕,回来让朕得个痛快,因突然有了旭哥儿那小子,那话便未曾实现。” “便是如此,八九年过去了,您还待如何?” “今夜便补上可好?” “……” 正文完。 第229章 桃县番外(一) 桃县苏府。 “让你们家二小姐出来,今日不见她,本少爷便不走了!” 知州之子余成带着自家小厮堵着苏府大门。 一家之主不在,苏夫人心中急得半死。 女儿家名声何等重要。 这个余成,仗着有个当知州的爹,仗势欺人的事没少干。 还是个好色之徒。 被他这么一搞,女儿不得遭人说闲话?! 连翠忽然跑了过来,匆匆朝苏夫人行了个礼。 便要去开门。 苏夫人拦住她:“你这是做什么?外边……” “夫人,是二小姐的吩咐,她有话让我带给余少爷,说余少爷听了她的话就会走了。” “什么话?” 连翠摇头,“二小姐说了,不让告诉您,怕您担心。” “你不说,我更担心。” \\\"小姐说了等她回来,会自己跟您说。\\\" “你这意思……小姐又出门了?什么时候?!” - 苏菱穿过来两年了。 今日便是‘她’遇上男主魏宸州的日子。 这两年在苏家过得快活惬意。 她并不想按原剧情走。 魏宸州有男主光环,没了她这个书中的女n号也死不了。 家里人都希望她嫁个寻常人家。 进了宫,还要去跟一大堆女人抢一个男人。 不争宠就活不了。 原主不争不抢,魏宸州后院的女人不也容不下她。 过来之前,她身处的环境水就够深了。 不想来了这里还要面对一堆阴谋诡计。 她性子懒,厌烦一切麻烦的事情。 原书中,苏菱会进宫,是因为被知州之子余成纠缠。 坏了名声,连累了苏家。 要不是偶然救了魏宸州,他为报她的救命之恩,出手相助。 苏家还不定会怎样。 强龙难压地头蛇。 在这小地方,一个小小知州,已经能只手遮天。 她十分谨慎想避开原剧情,在临近苏菱与魏宸州的相见之日。 还是被余成缠上了。 这就是原剧情的威力? 按照剧情的发展,在魏宸州帮她解决此事,将她带回宫之前。 家里日日阴霾笼罩。 苏夫人更是差点哭坏了眼睛。 既然躲不过,那就早日抱上男主的大腿。 灵泉在身,救男主便无需舍身。 两人的牵扯也不会到那一步。 先救了人,让魏宸州替自己摆平余成。 有些事情就没必要发生。 比如,不让苏家人担惊受怕。 苏菱下定决心,便靠近山洞。 魏宸州此时应该就在里头。 方才还晴空万里,这会儿已经大雨瓢泼。 乌云蔽日,洞口都没什么光线,洞内更是黑漆漆一片。 方才一路过来,襦裙被打湿,贴在身上有些不舒服。 苏菱也管不了那么多。 她掏出火折子,眼睛终于有了些光亮。 刚往里走了两步,便听到粗重的喘息声。 突然脖子被人用胳膊扼住,火折子滚落在地。 她第一反应是疼。 第二反应是,不愧是魏宸州,中了蛊毒,还能如此警觉。 火焰仍旧燃着。 她看不清扼住自己脖子的人的五官,只能看到那双漆黑、充满杀意的眼睛。 耳畔是他森寒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杀意。 “敢对孤用情蛊,再把你一个女人送过来,你主子就不怕孤先用你解了身上的蛊,再将你杀了扔下悬崖?” 情蛊? 孤? 苏菱抓住这两个关键信息,她已经确定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就是她穿进的这本大男主文的男主。 大褚储君,魏宸州。 原书中,他本可以不用中蛊,是为保身边两位近属的命,故意以身犯险。 也趁机将计就计,趁敌不备,不废一兵一卒便杀了南越领将。 至于为何会独身到此处,苏菱便不知道了。 亲历过剧情,她觉得作者或许是为了推动剧情,故意安排她这个炮灰来救男主也不一定。 “要么交出解药,要么孤现在就扭断你的脖子。” 魏宸州明显要撑不住了,饶是如此,语气中还是带着凛然得肃杀。 然而,她能察觉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颤抖,脖子上压着的胳膊也有了些微松动。 苏菱知道,男主绝对是死不了的。 这个世界,皇权至上。 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一不二。 她得按照原剧情救他,才能让他替苏家摆脱余成这个麻烦。 “你、你认错人了,我只是进来避雨的,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没有什么解药……” 作为一个三金影后,她知道此时应该怎么哭,有什么样的情绪,才能获取这个男人的信任。 “大褚人?” “是、我是大褚人……” 魏宸州慢慢挪开胳膊。 苏菱就捂着喉咙咳嗽起来。 “走——” 苏菱听到这声暴喝,刚直起身。 借着微弱的火光,她看到男人拿起刀,毫不犹豫往自己的胳膊上狠狠划了一刀。 不愧是未来要当皇帝的人,对自己也这么狠。 她当然不会走。 她的目的,就是他。 第230章 桃县番外(二) 身后传来动静,苏菱连忙穿上外衫与鞋袜。 转身,他果然已经醒来。 她生了火堆,洞内还算明亮。 能看清他那双幽深的凤目正落在她身上,带着明晃晃的审视。 方才替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就发现他长得好。 如今那双睁开的凤目,越发衬得他那张脸得天独厚。 果然是作者偏爱的男主。 “你醒了?” “怎么没走,不怕我真的杀了你?” 昏迷刚醒,他声音很涩。 “你真想杀我,刚才就动手了,可是你没有,说明你不想杀我。“ “既然,你留了我一命,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在这里,再说外头雨还很大,我也不好离开。” 苏菱走近了些,“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魏宸州方才醒过来便运了下内力,身体仍虚弱,却再没有那蚀骨之痛。 明显,他身上的蛊毒已经解了。 “你没有解药,如何救我?” 南越的情蛊,也叫合欢蛊。 没有解药,除非与人欢好,否则无解。 “如果我说,是我家里祖传的秘方,你信不信?” 他面无表情,让人猜不出他的想法。 苏菱也不管他信不信。 她从怀中掏出一方四头折叠起来的帕子,掀开后是两颗果子。 捏了一颗递到魏宸州嘴边,声音清软。 “吃一个吧,你往自己身上划了那么多刀,流了那么多血,再不吃点东西会受不了。” 他没张口,苏菱索性将那颗果子放到自己嘴里,咬了一口。 她满足地眯起眼睛,“嗯,还挺甜的。” 待自己的吃完,她再次将另外一颗递到他嘴边,“你试试?” 他还是不张口。 果然是在倾轧的宫闱里长大的,这戒备心倒是跟他的身份相符。 人家不吃,她也没办法勉强。 正要收回,他忽然抬起手,将她手上的果子拿走,放进了嘴里。 苏菱愣了一下,轻轻笑了。 察觉他在看她,她收起笑,走到洞口处。 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 出门前,还未下雨。 她离家时,让连翠过两个时辰备好马车在山顶候着。 也不知她来了没,能不能准时回苏府。 回去晚了,爹娘那里没法交代。 再走回来,他已经坐起身。 仍旧闭着眼睛,是打坐的姿势。 苏菱知道练武之人,通常会通过这种方式进行调息。 她也不打扰他。 随手捡了一根枯枝,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划拨着。 “刚才不是在晾衣裳,怎么不继续了?” 苏菱动作一顿,扭头,她微微睁大眼睛,“你瞧见了?” 当然,她不在意。 但是作为还未出阁的女子,她必须表现得十分在意。 魏宸州仍旧闭着眼睛,唇瓣都没动,声音似乎从鼻腔中传出来:“嗯。” 苏菱:“……” 这么诚实干什么? 他直接说没瞧见不就好了。 连装都不会,她还得陪着他演。 于是,苏菱蹭地扔下枯枝,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仔细说说,你方才都瞧见什么了?” 魏宸州睁开眼睛,还认真回想了一下,“外衫、鞋袜。” “没了吧?” “你不会想听我说。”他又闭上眼。 “……” “那你还是别说了,就算真瞧见什么,你也必须当做什么都没瞧见。” “你继续晾吧,我不会睁眼。” 苏菱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待会儿回家,若被爹爹娘亲瞧见她衣服湿着。 还要被念叨。 苏菱身体羸弱,苏家人自小对小女儿最不放心。 这两年她身体渐渐好起来。 苏家人还是十分着紧,生怕她有个万一。 大哥苏慕在外经商,也经常寄养身补气的好东西回来,给苏菱这个妹妹。 她也不想再让他们担心。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雨歇天晴。 “小姐,小姐……” 苏菱听到连翠的声音,下意识去看魏宸州,他也早就睁开眼睛。 她看到他眼中的杀气,连忙解释:“是我的丫鬟。” 苏菱走出山洞。 连翠的声音在崖上头,一声比一声着急。 苏菱很快折返,“我该回家了,再不回去,家里人会担心。”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令牌,丢给她。 “这是什么?” “你救了我,日后遇到麻烦,可以拿着这个它去星涯客栈,直接找掌柜。” 苏菱错愕。 不应该是魏宸州自己主动开口,说要跟她回去。 顺理成章替苏家解决余成,再带她一起离开? 哦,苏菱没舍身,所以剧情变了。 “那你不走吗?” 魏宸州看着她。 “虽然这个山洞可以遮风避雨,但是这里毕竟没吃的,你身上又有伤,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这是我的事。” “……” 苏菱坐到他身边。 “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他的目光又带上了审视。 苏菱,“其实,是我家遇上了一点麻烦,我带你回家,养好伤,你可以帮我家解决麻烦吗?” 他没说话。 苏菱将那个令牌还给他,“你现在所在的这个地方叫桃县,是个很小的地方。” “这里没有你说的那个星涯客栈,所以你这个令牌对我来说没用。” “你想报恩,就跟我回去吧。” 连翠正心急如焚。 喊了半天,也没见小姐应答。 等得越久,她心里越发焦急。 小姐到底在哪,这个山头如此偏僻,她怎会到这种地方来。 会不会是那个余少爷,真将小姐掳了去? 想到这种可能,连翠头皮发麻。 她怕小姐出事,正要回去找老爷夫人。 忽然,她家小姐,被一个男人揽着腰,从崖底飞了上来。 连翠睁圆了眼睛。 第231章 桃县番外(三) “你这是去哪了?怎么还带了一个男人回来?” 苏夫人领了人回院子盘问。 这丫头,出门居然连翠都不带。 这般样貌。 本来就有个余成纠缠。 万一出事…… 这几个时辰,苏家人差点急死。 还有那个男人。 方才一家人在外头等着小女儿,马车门打开,瞧见女儿……与一个男人。 几人那神情,不提也罢。 未出阁的闺女,带一个外男回来。 这要让人看见,闲言碎语肯定就来了。 小女儿还真是半点不顾忌。 他们当父母的只能干着急。 “娘……”苏菱抱了苏夫人胳膊。 苏夫人抽回自己胳膊,狠狠点小女儿额头,“不许撒娇,从实招来。” 苏菱求助地看向姐姐苏茉。 苏茉递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别看你姐姐,还不快说清楚,还有那个余成……” 谈及这个阴魂不散的恶霸,苏夫人眉心不觉拧得紧紧的。 “你让连翠同他说什么了,他居然就那样走了?” 按照往常,不打雷下雨他可不会走。 曾经还在苏府门前铺席子睡了两日。 桃县百姓怕余家,明面上不敢说,私底下都当成笑料在讲。 女儿因此被议论。 苏家人对余成更是恨得牙痒痒。 “我让连翠同他说,在茱江畔候着他,让他在那等一个时辰。” 苏夫人也想到了,“方才那大雨……” 苏菱笑了:“对啊,就是让他淋雨。” 她出门的时候,太阳热烈。 本意想让余成再中暑一回,消停几日。 没想到下了大雨。 如果余成跟他的小厮没有带雨具,应该成落汤鸡了吧。 怎么样都是让他倒霉,苏菱觉得解气。 不怕他来报复。 如今有魏宸州。 收拾一个余成,那不是轻而易举。 苏茉也跟着笑,“坏痞子,敢对我妹妹见色起意,百般骚扰,活该。” 苏夫人虽然有些担忧,但是不得不说女儿这招很是解气。 她叹了口气,“就是担心日后……” “娘,您别担心,您不是问女儿为什么带一个外男回来?” 苏夫人等着她说。 “因为他能替我们家收拾余成。” “他?” 苏菱点点头。 “爹爹将人安置在哪个院子?” “好像是西苑。”苏茉随即想到:“西苑那不就跟妹妹的院子隔了一座墙?” 苏夫人也反应过来。 可不是。 草率了。 老爷将人安置在西苑,大概是觉得西苑环境最好。 现在再给人置换却不好了。 苏夫人叮嘱女儿,“这段时间,西苑不许你们去。” 苏菱姐妹俩同时点头。 苏菱嘱咐,“女儿不去西苑,但是您让爹爹必须好好待客。” “就算不说你爹也会的,放心吧,娘也会再次提醒你爹。” - 五日后。 余成又上门了。 这一次,他带了一堆家丁。 苏家不开门,他直接让人砸门。 “开门!开门!” “我家少爷说了,让苏府二小姐出来,只要二小姐肯嫁给他,二小姐前头几次所为,他都可以当是玩笑。” “若不然,别怪他不客气。” 门后,苏茉气得浑身发抖,“怎么会有这么猖獗的人!” 苏夫人也是愤怒又担忧。 小女儿生得一副好容貌。 这余成见色起意。 若是个品行好的,只要女儿喜欢,明媒正娶,他们也不是不能考虑。 可是余成,这样的品行,能待女儿好多久? 绝对不行。 可偏偏这人,有个当知州的爹。 在这桃县,已经蛮横惯了。 强抢民女的事情也没少干。 苏菱跟连翠说了句话。 连翠有些迟疑。 苏菱再次道:“去吧。” 连翠走后,苏菱便跟堵着门的家丁说,“开门吧。” 苏夫人和苏茉都不同意。 苏菱安抚地看了两人一眼,“娘,姐,你们相信我。” “开门。” 家丁见夫人虽然迟疑,但还是点头了。 他们便缓缓将门打开。 余成被人用木架子抬着,苍白的面容上难言愤怒。 苏菱冷笑,那日淋了雨,大病未愈都如此。 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 余成瞧见苏菱那张明艳至极的脸。 被人愚弄的火气,瞬间歇了大半。 他在家丁的搀扶下从木架子上下来。 许是觉得被人扶着,不够威风凛凛。 待站定后,他便挥退了人,倔强地自个儿站直。 只那病弱身体,显得有些滑稽。 他色眯眯盯着苏菱。 “苏二小姐,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余少爷三天两头想见我,有何贵干?” 美人冷脸,越发迷人。 余成死死盯着她那张脸,眸中势在必得的贪婪让苏菱厌恶至极。 “自然是想求娶二小姐。” “可我于你无意,我苏家已同你说了很多次,请余少爷莫要再骚扰。” 余成威胁道,“今日你若答应我,你接二连三戏弄我的事,本少爷可以不再追究。” “如若不然,别怪本少爷对你苏家不客气。” “二小姐我是很喜欢你,但是不代表,我能容忍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于我。” 苏菱,“你是说,让你晒太阳、淋雨、吹寒风的事情吗?” “我记得这都是苏少爷自愿,我又没让人看着你,绑着你,与我何干。” 余成彻底没了笑意。 这些事无不昭示着他的愚蠢。 让这样一个女人,戏弄在股掌之间。 他活了将近二十年。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 要不是真的喜欢苏菱。 苏府今日别想好好的!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二小姐已经答应我了吗,还不将聘礼给我抬进苏家。” 苏夫人沉下脸。 “余少爷,我们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丈母娘不要着急,女婿这就回家跟家里人商量黄道吉日,很快便上门来迎娶。” “余少爷莫不是要强抢?” “这话可就说的难听了,如果本少爷要强抢的话,今日就不会带着聘礼上门。” “既然带着聘礼,苏夫人就应该知道我是真心诚意求娶您家二小姐。” “笑话,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与我家老爷不同意,谁也别想娶我女儿。” 余成冷嗤。 只要苏家‘收下’聘礼,这不就‘同意了’! 余家家丁正要将那几箱子东西抬进苏府大门。 突然不知怎么地,那些家丁与箱子同时倒地。 魏宸州出现在苏家大门前。 他太过惹眼。 不仅因出众的相貌,还有那久居高位的威势和与生俱来的气场。 第232章 桃县番外(四) 连翠脚步没他快。 等她到了,看到这一幕。 心里后悔,方才小姐让她去请人,她居然迟疑了。 真是不该。 魏公子也太厉害了! 苏夫人和苏茉更觉痛快, 要不是教养好,她们此时真想拍手称快。 魏宸州在苏府西苑养伤这段时间,苏家女眷都没有往那头去。 自女儿将人带回来,她们就再没有看见这个人。 那日也没看清脸,就记得身形挺拔。 今日再瞧,苏夫人讶异,这年轻人可真俊。 余成吃了瘪,又看到魏宸州。 越发怒火中烧。 “怪不得不答应我的求娶,原来是在家养了小白脸。” “来呀,给我打,今日谁把这个小白脸打死,我给他十两银子。” 谁能顶得住银子的诱惑。 家丁一拥上前。 可惜没有碰到魏宸州,便齐齐倒地,蜷缩着身体,痛苦哀嚎。 余成双目喷火。 他抽出别在腰间的软鞭。 用了全身的力气狠狠朝魏宸州甩了过去。 却不知道怎么搞的,那鞭子行至半道,忽然掉了个头。 缠住了他自己的身体。 紧接着,他整个人就被自己的鞭子绊倒在地。 四仰八叉,颇为可笑。 “你、你放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魏宸州从出来的那一刻,自始至终没有半分表情。 余成这话一出,竟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一股杀意。 他下意识想逃离。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今日先走。 但,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人! 余成和家丁灰溜溜离开。 苏夫人看到那些聘礼又觉得晦气。 立即吩咐人扔远些。 这才觉得解气。 魏宸州市最大功臣,苏夫人心里感激他。 可到底是外男。 自家两个女儿都还没出阁。 这谢,该她来。 接收到苏夫人的眼色,苏茉与苏菱便乖乖回了自己院子。 苏夫人感激道,“魏公子,今日多谢你出手相助。” “夫人不必客气,二小姐救过我,应该的。” 魏宸州微微颔首,便回了西苑。 过后,苏夫人问连翠,“小姐让你去找那位魏公子,是如何请他帮忙的?” 连翠说了原话:“我家小姐说,魏公子报恩的时候到了。” 苏夫人:“……”小女儿还真是直接。 晚上,苏大人回来,得知此事,又亲去了一趟西苑对魏宸州千恩万谢。 回了房间,苏夫人瞧见他有些走神,便问,“老爷去了趟西苑回来便这副神情,可是那魏公子说什么了?” “魏公子让我现在不用将这谢意放在心上,这为什么加个现在呢?” 这晚,夫妇俩想了一整晚也没想通。 - 苏家人本来还担心余成下被下了脸,会卷土重来报复。 可是此后半个多月,余成都没有再出现。 再次听到余家的消息是,余知州因为敛财,金额巨大,被免除官职, 余家全家流放了。 苏家上下彻底放了心。 苏菱得知这些消息,并没有半分意外。 作为大褚储君,魏宸州从不缺这点雷厉风行的手段。 这日,一道身影悄无声息进了苏府西苑。 “殿下。” “如何?” “卫凛那边一切没什么问题。” “嗯。” “殿下,您还不回京吗?” 余英还未听到殿下说话,就听一墙之隔传来一道娇俏的女声。 他再瞧殿下,似乎有些走神? “……” 余英垂下头,殿下没开口,他也没再说话。 “娘,今日那凉糕,女儿可以再多吃两块吗?” “我也想像姐姐那样每日吃五块。” “您瞧瞧女儿这胳膊,是不是比您还粗了?” “我这身体如今好着呢,娘,您稍微管得宽松些。” “……” 余英似乎听到殿下笑了一声。 他抬起头。 太子殿下拉直嘴角,“你看到什么了?” “没有,殿下,属下什么都没看到!” “你没看到孤笑了?” “没有。” “……”殿下什么时候会诈人了。 不过从小跟着殿下,他能察觉殿下此时心情似乎很好? 是因方才说话的女子吗? “你先回京,带着孤给父皇母后的信。” 余英担忧道:“殿下,可是您的身体还未好?” “无事。” “那您为何……”还不返京。 “孤还有事,你先回京。” 余英再次悄无声息消失在苏府。 隔壁,苏夫人还在叮嘱苏菱。 “这天越来越凉快了,你没事就不要再到院子后头那溪流里踩水,知道了吗?” “知道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嘴上喊知道了,其实总是背着人往那头去。” “不要以为连翠嘴严,替你瞒着,娘就什么都不知道。” “你身体不好,这两年刚养好了一些,不能不当回事。” “除非,你还想天天喝那苦药。” “……” 就像苏夫人说的,苏菱嘴上应得勤,实际却忍不过几日。 “小姐,夫人前几天刚跟您说不能往后山去,您怎么又……”不听话了。 “没事,你在外头守着,最后一次,等入了冬,我就不去了。” “……” 连翠没办法。 只能听小姐的话去守着。 苏菱脱了鞋袜,将裙摆挽到膝盖上,玩得专注又起劲。 有人来了,她都没发现。 等她玩尽兴了,正准备上去,转过头正对上魏宸州那张面无表情的俊脸。 \\\"……\\\"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视线正落在她白皙细直的匀称小腿上。 “……” 他这看得还真是明目张胆。 她娘说女子的脚只能给丈夫看。 他难道不知? 苏菱想着女子该有的反应。 用脚踢了水。 他避也不避,就站在原地。 衣摆被她扬起的水溅湿了。 还是面无表情。 \\\"……\\\" “你莫不是登徒子?”还看! 他视线上移,目光从她面上逡巡过,最后定格在她的眼睛上,薄唇轻启,缓缓吐出三个字。 “我娶你。” “……” 这个人好好道歉都不会。 \\\"因为看了我的脚?\\\" 不远处传来说话声,苏菱等不及他回应。 捡起鞋袜,匆匆走了。 走之前,还狠狠瞪了某个登徒子一眼。 比基尼都穿过,这有什么。 只是这戏不能不做。 没想到,几个小时后,她爹娘来了她院子。 “魏公子同我说,要娶你,你……” 她爹看着她的目光很是复杂。 他欲言又止,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苏菱:“……” 来真的? “他如何同您说的?” “对你有意。” 苏菱嘴角一抽。 还真是直接。 不过没说看了她的脚,不然她又得挨训。 就这点看来,魏宸州品性应该还不错。 “爹爹,您怎么想?” 第233章 桃县番外(五) “魏公子仪表堂堂,那一身气度,还有那言行,定非池中之物。” “只不过,我们不知他家世,低一些尚可考虑,要是家世太高,爹就怕你嫁给他要受委屈。” 家里还没法为她撑腰。 苏易文抚了抚小女儿的头。 “爹跟你娘都希望你能嫁个寻常人家,不求荣华富贵,知冷知热,不叫你吃苦,就是最好。” “当然,还要看你的意思,若你也对魏公子有意,爹就去问问他家世,总要将人了解清楚。” 经过了余成,苏菱心里早就已经改了主意。 魏宸州除了不能只是她的丈夫,其他方面没人能与他相比。 但她不想这么轻易,如魏宸州所愿。 不说女子要矜持一些。 他想娶,她便嫁,太容易得手,男人就不会珍惜。 苏菱随他进宫,不过一年便丧了命。 她吊他几天,不过分吧。 说到底,是他生性凉薄。 他若有心护着,苏菱怎么也不至于如此。 他定是觉得,苏菱救了他,他帮苏家摆脱了余成,又给了她位份,给了她荣华富贵,这样便足够。 殊不知,没有宠爱的厚待,反倒置苏菱于险境。 现在,她要他的厚待,也要他的宠爱! 此时,还要与爹娘通个气。 姐姐已经许了梁大哥。 大哥又不着家。 她也已经及笄,爹娘最操心的就是她的事。 特别,经过了余成的事,苏大人苏夫人更想尽快为她寻个可靠之人。 将她的婚姻大事定下来,以免再生变故。 她虽然不想太快让魏宸州如愿,却也不想让父母白忙活。 还将别人扯进来,更加没必要。 “爹爹,你就同他说女儿要考虑一下。” 这样一说,她爹娘应该能明白,那就不会再替她择选人了。 苏大人与苏夫人对视一眼。 双双叹气。 他们确实懂了。 小女儿这两年身体渐好,性子也直了不少。 她若无半分想法,必定会一口回绝。 这话一出,他们便知女儿也对魏公子有意。 自从苏菱及笄,桃县不少家中有适龄子的人家,都给苏家下了拜帖。 有些甚至直接请了媒婆上门说亲。 余成没来骚扰之前,苏府门卫日日拜帖收到手软。 苏大人官职再小,也是官身。 本来小小的桃县,也没有几户人家能与苏家议亲。 耐不过,人家日日递啊。 还有那种一日递几回的人家。 后来余成纠缠苏家二小姐,人尽皆知。 那些人不敢惹余家,这才偃息旗鼓。 没了余成,近些日子,送到苏家的拜帖又多了起来。 苏大人苏夫人起初虽然有意早日将小女儿的婚事定下来,却也不急。 经过余成,他们不得不重视起来了。 这些天,他们已经在为女儿相看合适的人家。 心里倒是有了几个较为满意的人选。 本打算这两日,就问问女儿的意思。 如果她觉得可以,便先见个面。 见了面,觉得满意便试着相处看看。 如今看来,想必不用折腾了。 “既然你也对魏公子有意,那爹去问问他家里的情况?” “爹,您可别,女儿还说要考虑,您就问人家,他还以为咱们多迫不及待呢。” 实际上,苏菱是担心她爹知道魏宸州是大褚太子,会被吓到。 时候到了,她爹自然会知道。 魏宸州既说了是‘求娶’,料想他会自己与她爹娘交代。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爹就只管传达你的意思,其他事情暂且不问。” “嗯。” - 这日,梁永元约苏茉。 苏茉便央求着苏菱陪她一同去。 苏菱知道梁永元离开桃县大半年,这刚回来,姐姐肯定要关心一下人家。 苏夫人虽然顾忌礼数,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苏菱与苏茉两姐妹顺利带了丫鬟出门。 上了街,梁永元便出现了。 苏菱跟准姐夫打了声招呼,对苏茉道:“我去前头的茶馆听戏,姐你与梁大哥说完了话,就去那里找我。” 苏茉红着脸,应了。 “苏二小姐?”苏菱带着连翠还未走到茶馆,有人唤了她。 苏菱循声望去,一眼没认出对方。 连翠凑到她耳边提醒。 苏菱终于记起来。 她礼貌地冲对方点了下头,“周公子。” 周公子走到她身旁,苏菱下意识蹙眉。 他似乎没发现,自顾自说得兴奋。 “二小姐今日是出来逛街吗?” “对了,你不是很喜欢去前头那间书肆吗,我听说那里近几日又进了一批新货,有很多难得的孤本。” “我正要过去瞧一瞧,要不一起去吧?” 他跟得紧,苏菱不得不停下脚步。 “我不去书肆,就算去,你我同行也不太方便。” 周公子眸色瞬间暗淡下来。 “二小姐可是在生我的气吗?” 他为自己辩解,“余少爷骚扰你的时候,我也想帮你的,可是家里人不同意。” 说到后边声音越小,神情更加落寞。 苏菱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他为何会如此想。 “周公子想多了,你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我为何要生你的气?” “只不过男未婚女未嫁,人言可畏,周公子应该明白。” 诚然,余成出现之前,周志父母有意为他向苏菱提亲。 后来,余成纠缠,周志父母当即断了此念,并不许周志同苏家有任何瓜葛。 苏菱也没想道德绑架别人。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她本就对周志无意。 他若真为自己得罪了当时势大的余家,只会更加牵扯不清。 完全没必要。 周志却认定苏菱就是在生他的气。 并且他觉得恰恰是苏菱同样也对他有意,才会与他生气。 他再次诚恳道歉,接着道: “二小姐,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伯父伯母还挺满意我的,我这就回去同家人说,让我爹娘请媒婆上门提亲。” “你……” 周志说完便走了,没留任何机会让苏菱开口。 连翠吐槽:“这周公子也太将自己当回事了,当初那个余少爷纠缠小姐的时候,他躲得远远的,今日又想求娶小姐,怎么脸那么大呢?!” 苏菱继续走,“不管他。” “老爷夫人好像对这个周公子挺满意的,会不会答应他啊。” “那是之前。” 现在她爹娘肯定明白,周志这种人关键时刻绝对靠不住。 苏菱根本就不担心。 连翠想起之前夫人偶尔还会提到周公子,近段时间倒是没再提过了。 她放心了。 “小姐,我觉得魏公子就很好,长得俊还能护着小姐,我觉得……魏公子?” 苏菱顺着连翠的视线,见到了站在几步开外的男人。 俊是很俊,就是好似有些不高兴? 第234章 桃县番外(六) 魏宸州当先朝她走过来。 视线从始至终没从她脸上离开。 苏菱也不躲不避与他对视。 在距她一步之遥时,他停了下来。 “逛街?” 这语气很是平常,仿佛刚刚的不高兴,只是苏菱的错觉。 他若无其事,她也稀松平常。 “我要去前头茶馆听戏。” “嗯,走吧。” 苏菱微愣。 他已经转过身,当先朝那茶馆走去。 连翠见小姐没反应,她迟疑问:“小姐,咱们还去茶馆吗?” “去。” 苏菱刚进茶馆,那说书先生正好敲了一下桌子。 好戏正式开场。 苏菱看见独自坐着一桌的男人,本想过去。 想起他前几日的举动,她最后选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小二给她这桌上了壶茶。 苏菱下意识看向魏宸州。 他正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来放到唇边,视线落在她这处。 确定这茶是他给她点的,苏菱也不客气。 自己倒了一杯,双手捧着,时不时喝一口。 连翠总觉得小姐与魏公子之间的氛围有些奇怪。 她时不时看看小姐,再看看视线一直落在自家小姐身上的魏公子。 这场戏唱了什么,她是一点都没有听进去。 戏听到一半,苏茉让丫鬟来跟苏菱说,她不来茶馆找她了。 申时两人在苏府门口碰面。 听完戏,距离苏茉说的那个时间还有半个多时辰。 苏菱索性带着连翠又去了趟书肆。 她与连翠走在前边,魏宸州慢慢跟在她们后边。 他跟着她进了书肆。 从书肆出来,拐过一个较为僻静的地方,苏菱停下了脚步。 她鼓了鼓白皙面颊,“你干嘛一直跟着我?” 连翠看看两人,自觉走远了一些等候。 “有话想问你。”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问?” 她要是不开口,他打算一直就这样跟着她到何时。 “我以为你听戏的时候不会想让人打扰。” 苏菱瞪他。 又听她墙角。 前几日她同姐姐在院里说,听戏遇上将杂话说得比说戏人更大声的人,影响听感。 他定然听见了。 “你是故意偷听我说话吗?” “不是,练武之人,耳力好。”还有就是,苏家那面墙隔音效果不太好。 “……” 他仔细观察她神情,“讨厌?” 她别过脸,没说话。 “既然不讨厌,那最近刻意压低声音,是不想我听?” 苏菱忍不住又转过头瞪他。 “谁让你自作主张。” 不管她提到什么东西,很快便出现在那墙上头。 除了他,还会有谁。 “我以为你会喜欢。” 她脸微红,嘟囔道,“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想了想,“下次我会先问你,你日后正常说话,不用再顾忌我。” 苏菱:“……” “哪有人听墙角还这般半点不心虚的?” “不许再送了。”她强调:“不说你再听到什么,都不许再放墙上。” 她转身要去找连翠,胳膊被他拉住。 苏菱回头,对上他灼热的黑眸:“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苏菱,“如果我说不呢?” 他沉默片刻:“那我不会勉强。” 若非抓着她手臂的手,明显加重了力道。 苏菱还真信了他的话。 “你就因为看了我的脚,所以就想娶我?” “有这个原因。” “还有什么原因?” “想看见你,想听你的声音,想对你好。” “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喜欢你。” “……”明明是那么煽情肉麻的话,也就这个人能说得这么一板一眼。 也好,她也不用尴尬。 “我是第几个听到你这么说的?” “第一个,有件事,”他顿了一下,神情、目光和语气,都无比认真,“我没法给你正妻的名分。” “你家里给你娶妻了吗?” “嗯。” “妻才是娶,你既然只能纳我做妾,为何说要娶我?” “是我想娶你。” 苏菱沉默了片刻。 “若她有意为难,你会护着我吗?” “会。” 苏菱点头,“那我问完了。” 他还是不放,“你还没回答我。” “你自己去同我爹爹说,我爹娘同意,我便应你。” 他似乎笑了一下,又问她,“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好看,最重要的是护得住我。” “不先问问,我家里的情况吗?” “魏是国姓,爹爹说你非常人,我猜你是皇亲国戚对不对?” 他点头,“魏宸州,我的名。” “是……太子吗?” “嗯,你会改变主意吗?” “为什么要改变主意,太子是储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喜欢我,会护着我,我不是应该高兴?” 观她神色,没见排斥与惊慌。 魏宸州彻底松了口气。 “太子殿下,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还有个问题。”他薄唇抿了抿,“方才那个男人是谁?” 果然,不是她的错觉。 她笑着眨眨眼:“要我爹娘答应,太子殿下才能问这个问题。” 说完,她扒开他的手,快步走了。 魏宸州目送她走远,倏地勾了下唇,转身从相反方向走了。 晚些时候回到苏府,他没回西苑,直接去见了苏易文。 一番交谈下来,导致苏大人来到苏菱院子还是神情恍惚。 苏夫人一头雾水地看着丈夫。 方才问了丈夫一路。 什么都没问出来。 “菱儿,你可知道魏公子的身份。” 苏菱点头,“他告诉女儿了。” 苏易文眸色复杂,“他是储君,你真愿意进宫?” “储、储君?太子?魏公子是……太子?!” 苏易文神情凝重地点头。 方才太子殿下先是同他说,他家里给他娶了妻子。 家里头有妻子,还要娶他女儿。 当什么? 当妾吗? 他差点将人打出去。 要不是知道魏是国姓,魏公子年纪轻轻,那周身久居高位的气势又掩盖不住。 苏易文尚存一些理智。 恐怕现在已经犯了大逆不道之罪了。 他知道魏公子不是常人,也猜过他是皇亲国戚。 却没想过,他竟然是太子啊。 直到此时,苏夫人才懂,丈夫方才见了魏公子后,为何是那般反应。 她抓住苏菱的手摇头,“不行,娘不愿你进宫。” 第235章 桃县番外(完) 皇宫,听说是吃人的地方。 女儿心思单纯,身体又不是很好,他们怎么舍得她去那个地方。 苏菱握住苏夫人的手,郑重同父母说了心里话。 “爹爹娘亲,女儿也不瞒着你们。” “原本女儿也想听你们的话嫁个寻常人,安安稳稳过这一生。” “但是倘若以后再遇上余成那样仗势欺人之人,要如何?” “所以女儿想明白了,不愿嫁寻常人天天担惊受怕。” “女儿愿意进宫伺候太子。” - \"殿下,您是说,用桃县的礼数迎……\" 接下去那个字,苏大人半天没说出口。 女儿能得殿下看重,他身为父亲自然是欣喜。 然而,他虽是外官,该懂的规矩不能不懂。 \"殿下,这会不会于礼不合?\" “孤一开始同苏大人说的就是,求娶苏府二小姐。” 苏易文迟疑了半天,选择直接说出自己的担忧。 “殿下,您能看中小女是她的福气,苏家上下也很感激殿下,只不过,这到底是不合规矩,日后若被人得知,会不会……不好?” 他最担心的是,会不会给女儿招来祸事。 “苏大人担忧的都不会发生,孤已经让人往京城送了信,将此事告知父皇母后。” \"二小姐日后会是孤的良媛。” “就像孤对苏大人承诺的那般,孤于二小姐有意,日后不会委屈她。” “良、良媛?” 苏大人呐呐问,“以臣的官职,小女这位份是不是高了?” 他以为至多不过封个承徽。 \"这些都不是问题,只是在桃县这婚礼要劳烦二老了。\" 苏易文连忙道:“殿下言重了,臣与夫人都乐意至极,多谢殿下。” 说实话,太子殿下种种所为,都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 苏家人微微放心。 不管以后如何,至少太子殿下此时对自家女儿应该是看重的。 由于太子殿下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这场婚事有些匆忙。 但是,该有的苏菱也都有。 苏夫人亲自给小女儿梳头。 苏茉在让帮衬。 吉时临近,苏夫人突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她找了借口,将大女儿先行支开。 苏茉一走,苏夫人便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给小女儿。 “这个很重要,你先看看。” 苏菱翻了一页就明白了。 避火图。 她脸瞬间红了。 苏夫人继续给她梳发,动作很温柔。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女儿家都要经历,娘当初嫁给你爹时,你外祖母也是这般。” 苏夫人让她趁着苏茉不在,赶紧看。 “你身体的情况,你爹已经同殿下说了,殿下说回宫之后会让太医给你调养身体。” “娘始终担心啊,你进了宫,如果不能得一儿半女傍身,以后可怎么办呢。” 说到这里,苏夫人又自我宽慰。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娘只希望殿下今后能像现在这般顾念着你一些,至少护你周全。” 苏夫人抬手抹了下眼睛。 桃县与京城千里之遥。 小女儿很快便会随太子回京。 真是舍不得啊。 苏茉进来说,“太子殿下已经过来接人了。” 苏茉忍不住上前抱了抱苏菱,声音微微哽咽,“妹妹,我以为我会先离开这个家,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你走在我前头。” “你去了京城,进了宫,往后要见你一面可就不容易了。” 方才苏夫人那些话,已经惹得苏菱眼泪汪汪。 再听到苏茉这两句话,彻底没忍住。 苏夫人擦干眼泪,让苏茉也别哭了。 她拿了红盖头过来,“不能哭,再哭,妆就白化了。” 盖上红盖头。 苏菱在苏夫人与苏茉的搀扶下走了出去。 苏易文就在外边。 苏菱拜别父母,魏宸州便牵住了她的手。 喜堂设在苏府正堂。 拜过天地与苏家二老,魏宸州再牵了人回西苑。 今晚他们的喜房就在苏家西苑。 待屋里只剩他们二人,魏宸州揭开盖头,先是被她娇艳的容颜晃了一瞬。 随即便看到她红红的眼眶。 他抬手触上去,“为什么哭?” 苏菱吸了吸鼻子,“就要跟殿下去京城了,舍不得家里人。” 太子殿下愣了一下。 坐到她旁边,将人揽进怀里。 “莫哭,舍不得,那便再多留几日。” “可以吗,殿下不是急着回京?” “可以。” 苏菱是真的高兴。 她从他怀中抬起头,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魏宸州明显怔了一下。 视线扫过她明艳瑰丽的脸,最终落在她弯起的红唇上。 他抬起她下巴,本能覆了上去。 这是他第一次亲吻一个女人的唇。 他,很喜欢。 接下去的事情,发生得自然而然。 苏府西苑,红烛燃了一整夜。 第二日,苏菱睡到了下午。 “嘤嘤。” “嘤嘤,起来用了膳再睡好不好?” 苏菱睁开眼,清醒了些才意识到自己竟不着寸缕躺在他身上。 她倏地红了脸。 他亲了下她的微红的耳朵尖,“嘤嘤。” “殿下,您就非要……这么叫吗?” 昨夜好似喊了她一夜。 好……肉麻。 “嘤嘤,孤很喜欢。” 方才开口,苏菱便发现自己的声音又哑又娇。 便不愿再开口说话。 她没回应,他又重复了一遍。 苏菱极轻地‘嗯’了一声。 男人都喜欢这种事。 昨夜他太能折腾,睡了一天,苏菱还是困。 “嘤嘤,前天,你与苏夫人……” 怀里的呼吸又平缓起来。 他话顿住,将人揽紧了些。 算了,她已经是他的女人。 他不该同她计较那么多。 对着熟睡的她,他再次许诺。 “嘤嘤,同孤回宫,日后孤会护着你。” 第236章 现代番外(1) 苏念念刚拍完一组广告,经纪人陈晚宁就将她的手机给她。 “你老公方才给你打视频了。” 苏念念接过手机,正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拨过去。 陈晚宁突然叫住了她,“念念,你还是披件衣服吧。” 苏念念看到她复杂的神情,想到了什么,倏地笑了。 她接过陈晚宁手上的外套,“谢谢晚姐。” 两人相识十几年,每一次陈晚宁看到苏念念这张脸,还是会不觉恍神。 更别提她这样娇娇俏俏朝她一笑。 唉,她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骨头都酥了。 怪不得,她老公那么粘人。 不过,她老公那张脸也不遑多让,就是不出道。 可惜了。 用了半年,陈晚宁现在已经接受自己带出来的影后,突然多了个老公的事实。 苏念念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点开微信,播出视频。 那头秒接。 手机里,年轻俊美的男人微微抿着唇。 苏念念下意识弯唇,“方才手机在晚姐手上,是不是一直等着?” “嗯。”他凤目一错不错盯着她。 她不在家,又没接视频,看不到人,他没法安心。 被他这么看着,苏念念还是会心跳加速。 即便在记忆中,两人已经朝夕相伴几十年。 “你回家啦?” 他那头的背景是家里的中岛台。 苏念念看了眼时间,“不是说今天要七点?” 现在才五点。 两人约好,八点打视频。 所以她没留意手机。 “做完了就回来。” 他那头忽然传来叮的声响。 苏念念看到他将手机放在冰箱的支架上。 修长白皙的手拿过隔热手套,戴好,打开烤箱,从里头将冰山熔岩巧克力塔取了出来。 苏念念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已经拿了干净的纸盒子装好,动作熟练又自然。 有时候,她也会恍惚。 她明明是穿进一本书中,为何书中的他居然会跟着她回了现代。 没错。 手机那头的男人就是魏宸州。 半年前,她在一个最稀疏平常的早晨,从家里两米大床上醒来。 而他,就睡在她旁边,身上还穿着她亲手给他缝制的里衣。 后来,不管她同他说什么,他都很平静。 比她当初发现自己穿书平静多了。 她想办法让他在这里拥有新身份,他适应得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刚学会用手机的第三天,他便知道这里的夫妻要结婚领证。 第四天,他就坚持带着她到民政局,拿回了两个小红本。 回过神,看到他在换鞋,苏念念才发觉不对,“你不会是要来……” “我去找你。” “……” “我明天就回家了,开车到这里来回要五个小时,你明天还要早起呢。” 魏宸州已经直起身,扬了扬手上的纸盒,“你爱吃这个。” “……你故意诱惑我,怕我不同意?” “嗯,我想去找你。”他又快速补了句,“我会开车。” “……”她又不是不知道。 或许聪明人适应能力也好? 他做什么都游刃有余。 开车都是小事了。 他到现在洗衣、做饭、打扫……样样精通。 嗯,还能赚钱。 第237章 现代番外(2) 陈晚宁肚子有些饿,叫了餐,迟迟不见酒店的人送来。 她拿起房间里的座机,拨打了酒店前台的电话,没人接听。 陈晚宁想出去问问。 拐了个弯,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 身高腿长、俊美近妖的男人,拎了个粉嫩的纸盒,从里头走了出来。 她还在错愕,魏宸州已经走近。 “晚姐。” 礼貌打了一声招呼,他朝陈晚宁微微点头,越过她继续走。 陈晚宁在他走过去之后才反应过来,她跟着转身:“魏总。” 魏宸州顿住脚步,回头,“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他的嘤嘤说,在这里人人平等,没有那些礼数。 除了对长辈,朋友之间大多都是直接叫名字。 嘤嘤将陈晚宁当朋友,他便也当她是朋友。 “称呼而已,叫什么都一样。”陈晚宁笑了下,将人叫住,她其实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只是,有些难以启齿。 不过作为念念的经纪人,她必须迎难而上。 “其实是这样的,嗯,念念明天早上还有个广告拍摄,你尽量……别太明显哈。” 若是其他人听到这句话,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好意思。 但魏宸州不是。 他那张俊脸还是面无表情,应得却一本正经,:“晚姐放心,我会注意。” “……” 直到他的身影拐过去。陈婉宁似乎才反应过来,摇头失笑:“果然是年轻人。” 白天上班,大晚上从京北城区到这里开车又是两个多小时,竟也不累。 不过对方是魏宸州,陈晚宁也就不意外了。 一开始,得知念念竟然跟除了脸什么都没有的男人结婚了。 她还以为念念是恋爱脑太上头,被小白脸骗了骗财骗色。 而且说实话,一开始见到魏宸州的时候,她还感觉他有些傻。 说话不太正常,电话不会打,洗衣机不会用,电视机不会开…… 总之正常人会的,他都不会。 更重要的是,竟然是个无业游民。 这直接坐实,他就是个凤凰男,接近念念居心叵测! 偏偏,在她面前,一直清醒理智的念念,人设居然塌了。 有一次念念出席活动 ,穿高定礼服,露了肩膀和后背。 魏宸州在后台直接黑了脸,她当时都怕他急了打念念。 甭管一个男人长的多俊,会打人绝对不行。 好在,他没有阻止念念上台。 当时陈晚宁就想,这男人不行,衣食住行都靠念念,还敢管她。 要她是他,早就将念念当菩萨供起来了,哪敢对金主冷脸。 然而念念不仅没生气,下台之后竟然还抱了人软言软语哄了半天。 陈晚宁跌破了眼镜。 有那么一段时间,她每天都想拉着念念去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被下蛊了。 可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魏宸州就让她刮目相看。 无业游民居然成了京北晟铭研究所对外特聘的参研人员之一。 做的又是利国利民的事。 陈婉宁原本是不信的,可直到她去念念家,看到她家多出了一书房的相关专业书。 她当时好奇,拿了一本起来,只翻了一页。 立刻合上。 那么晦涩难懂的书,她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听说魏宸州一日至少要看一本。 而且,过目不忘。 陈晚宁不得不信。 他现在年薪,不,月薪不菲。 本来应该是年薪。 是魏宸州主动跟人家要求,他要月薪。 当时他跟念念说话的时候,陈晚宁正好在场。 原来,别人见他穿着打扮也不是缺钱的样子,好奇问了一句。 他直接说现在都靠老婆养,想早点有钱养老婆。 当时的陈晚宁:“……” 如今魏宸州现在边工作还边自己在创业。 按理说他应该很忙,可他又对念念无微不至。 现在反过来了,念念的衣食都是他在管。 这几个月,她终于见识到一个男人能有多细心,多无微不至了。 细致到哪种程度呢,大概就是,念念多喝一口凉的都不行。 她与老公结婚多年,现在基本上没了激情只剩亲情了。 看着他们这种,陈婉宁其实还挺羡慕的。 现在在她看来,念念这个老公什么都好。 如果能不那么黏老婆,就完美了。 想起之前几次,陈晚宁还是掏出手机给苏念念发了个消息。 念念皮肤白皙,不上妆就是最好的状态。 用上遮瑕膏,反倒会破坏那份美感。 也不知,这种事男人的话不可信,还是得提醒一下念念。 苏念念刚打开门,魏宸州立刻抱上来。 他微微弯着腰,头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几口气。 有脚步声传来,苏念念赶紧将人拉了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抬起头,他又开始盯她了。 用他那双深邃的凤目。 她低笑了下,踮起脚抬手环上他的脖子,他手再次搭上她后背。 苏念念手抓着他的短发。 “开了两个多小时,累不累?” 这男人,喜欢她关心他。 “不累。”说完,生怕她下次不让他似的,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现在开车已经很熟练了。” 苏念念当然知道,不然她也不会放心让他大晚上开车过来。 魏宸州微微将人松开了些,手还落在她腰间。 她刚洗完澡,微卷的棕色长发用头绳简单扎了个丸子头在头顶。 身上是一件米黄色的吊带睡裙。 优美的天鹅颈、精致的锁骨、白皙细直的长腿,还带着氤氲的水汽。 凝脂般的雪肤,一览无余。 “……” 一看到他那熟悉的眼神,苏念念就知道他想什么。 刚才晚姐还给她发了消息。 她信誓旦旦,明日要是带了痕迹,晚姐该打趣她了。 苏念念赶紧拿过他手上的纸盒子。 她将盒子放在床头柜,在床上坐下。 正要打开,他已经走了过来,接手。 很快,香甜诱人的味道扑鼻而来,她的手上也多了一只小勺子。 苏念念刚挖了一口放嘴里,魏宸州单膝蹲下,握住她脚踝,微微抬起她的脚,仔细检查。 她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要拉他起来。 “没什么事,今天才穿了一会儿。” 但还是红了。 魏宸州唇瓣轻抿,起身去了浴室,再出来手上多了一条毛巾。 他在她旁边坐下,将她的脚抓到自己腿上。 脚踝以下温温热热,很舒服。 苏念念见他如此专注,唇角微勾。 刚开始,他发现高跟鞋这种东西会‘伤’她。 他就不允许她穿。 后来知道她爱美,知道她工作需要。 他也只能妥协。 不管在哪里,他都待她很好很好啊。 她放下勺子,抱住他的腰,在他嘴角奖赏地亲了一下,“魏宸州,你真好。” “嘤嘤。”他警告叫了她,“今晚不想我闹你,你就离我远些。” 他对她,自控力几乎为零。 她主动吻他,他很难不想。 苏念念笑倒在他怀里,“怎么离你远些,这样吗?” 毛巾已经凉了,被他丢到一边。 紧接着,苏念念就被人压在身下。 他目光灼热,就是不行动。 她叹息一声,主动环住他脖子,将他拉下来。 唇边贴在他耳边,嗓音娇软,“你轻一点就不会留下痕迹。” 这谁还忍得住。 关键时刻,他去够床头柜。 苏念念察觉他意图,忽然拉住他的手,“要不,我们不用那个好吗?” 魏宸州反应过来,情、欲退散。 她眼睛很红,是被他弄得,也是…… 他将人抱到怀里,轻轻拍着她微微汗湿的背。 低沉的嗓音略微干涩:“嘤嘤是不是想几个小的了?” 怎么可能不想。 这段时间,她一直没说。 但不代表就不会想。 孩子们再大,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魏宸州:“我早就想跟你说的,又怕提到几个小的你会想。” “最后那段时间我一直做梦,也与瞻哥儿说了一些话,他应该……早有心理准备。” “他是我亲自教养长大的,他仁孝聪慧,也有能力,他会做得比我更好。” “几个小的正妃都是你我亲自挑选,嘉姐儿夫婿也是如此,还有几个哥哥弟弟在,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两人额头相抵,他认真说,“嘤嘤,别多想,几个小的都会很好,他们最是孝顺你,必定不会舍得你难过。” 她紧紧回抱住他,“好。” 第238章 现代番外(3) 苏念念醒过来。 房间沙发处透出微微光亮。 略微昏黄的电脑灯光照射在男人俊美的脸上。 她撑起手臂,脚刚踩上拖鞋,魏宸州就发现她醒了。 他起身朝她走过来,“要去洗手间?” 苏念念靠在他怀里轻轻摇头。 魏宸州将她抱起,重新放回床上。 “我吵醒你了?” 她再次摇头。 “就是突然醒了。” 刚睡醒的她说话软绵绵的:“不是跟你说早些休息,不要总是这么晚吗?” “现在是11:30,你还没睡多久。” 答应了她,不会超过12点睡觉。 他有分寸。 “我怎么感觉,你现在更忙了。” 这话里,微微有着心疼。 以前他就很忙,毕竟要治理那么大一个国家。 来了这里以后,还是这么忙碌。 他也躺了下来,长臂一伸将她揽到自己胸口:“嘤嘤心疼我了?” “嗯。”她一直都心疼他。 抚着她背脊,他微叹:“比别人迟到那么多,总要比别人努力一些。” “可是,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还不够。 他的嘤嘤光芒四射,明亮耀眼。 不努力变更好,怎么配拥有她。 而且,已经习惯了忙碌。 现在所做,也是他喜欢的。 以前为国为民,尚且不觉得辛苦。 在这里,能更多的只是为她,为他们的以后。 怎么会觉得苦。 她就是他的动力。 研究所的上班时间是早上9点。 苏念念早上有个广告拍摄,时间是七点半。 两人同时起床。 魏宸州陪苏念念用完了早餐,就要回京北城区。 苏念念将他送出酒店,抱了他,“时间还早,等下开车别着急,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念念。” 苏念念刚从魏宸州怀里退出来,身后便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 没看人,单听这个声音苏念念没认出来来人是谁。 转身,看了来人的脸,她也没印象。 “你是我的粉丝?” 周衍不敢置信:“才半年时间,你就不认识我了?” 如果说方才更多的是惊讶,接下去这句话便是愤怒了。 见到魏宸州手还搭在苏念念腰间,周衍更生气了。 他大步朝他们两个人走过来。 “怪不得你这么狠心,说分手就分手!这半年来我打了你多少电话,给你发了多少消息,找了你多少次,你都像人间消失了一样!” “别是早就找好了备胎?” 魏宸州认知还有限,周衍这些话他就没听明白。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看清眼前这个男人对他的敌意。 总有人想觊觎他的嘤嘤。 这里是法治社会,出手只会给他的嘤嘤添麻烦。 他要理智一些。 魏宸州冷脸的时候,气场总是很强,这是与生俱来的。 周衍竟觉得有些憷。 苏念念意外,此人莫不是她前男友? 不怪她不记得人,在她记忆里,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 就算是,又怎样。 她不关心周衍,只关心魏宸州。 “介绍一下,他是我老公。” “老公?”周衍睁大了眼睛:“你开什么玩笑?” 苏念念却不再理他,她转头对魏宸州道:“快走吧,再耽搁你就来不及了。”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再次叮嘱:“小心一些,不要开太快。” 魏宸州没动。 苏念念凑到了耳边,小声说,“没事,可能是一个相识的人,我确认一下,回去跟你解释。” 她旁若无人亲了亲他的薄唇:“快走吧,老公。” 魏宸州掏出手机给陈晚宁发了条消息。 陈晚宁很快带着保镖出来,站到苏念念身边。 确定了她的安全,他才放心离开。 知道车子彻底消失在苏念念的视线中,苏念念才看向陈晚宁:“进去吧,晚姐。” 她是真记不得了。 但是她的事情,陈晚宁都知道。 问她也是一样。 “念念。” 周衍再一次喊住她。 苏念念脚步不停,周衍要追上去,四个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拦住了他。 “念念!” 周衍在后边喊得很大声。 陈晚宁真是生气了:“贱男人,竟然还有脸出现在你面前。” 她看到周衍就手脚痒痒。 说起来,这个周衍,才是那个该被人唾弃的凤凰男! 第239章 现代番外(4) “你真不认识他了?” 陈晚宁表情有些复杂。 苏念念摇头:“你知道姥姥过世后,有一段时间我很伤心,可能忘记了一些事情。” 这样不是没有可能。 苏念念是姥姥带大的,相依为命的姥姥走了,有一段时间她确实精神恍惚。 平时她最是敬业,可那段时间,就连工作她都提不起劲。 忘了更好,周衍这个渣男也不值得。 虽然就算念念记得,陈晚宁也不觉得她会伤心。 念念本也没对周衍多上心,顶多就是膈应吧。 如今她身边又有魏宸州这个极品,不记得周衍是好事。 陈婉宁简单跟她说了一下。 她之所以会记得这么清楚,实在是因为周衍前前后后变化太大了。 让她不得不对他印象深刻。 要不是那张脸,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千篇一律了。 他都可以进娱乐圈了。 苏念念和周衍的事情说起来很简单。 周衍原本家境不错,某个酒会遇上苏念念,惊为天人。 对她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一追求就是五年。 隔三差五就去那念念姥姥面前献殷勤。 姥姥病重的时候,念念正在外地拍戏。 她怕念念担心,不让人告诉她。 念念拍完戏回来,才知道是周衍照顾了姥姥两个月。 姥姥本来就被周衍锲而不舍,追求了念念5年感动。 周衍这个行动明显对她爱屋及乌,老人家就觉得周衍会照顾好念念,对念念好。 念念姥姥临终之前,不知道同她说了什么。 姥姥葬礼过后,周衍就追到了苏念念。 陈晚宁一猜就知道,那几年连她都被这个渣男骗过去了。 何况是姥姥。 肯定是姥姥临终之前放心不下念念,希望能有个可靠的人照顾她。 又提了周衍,念念这才答应与他试一试呗。 后来很狗血。 两人在一起两个月,周家破产。 周衍以姥姥临终前是他照顾为由,挟恩要念念掏钱替周家渡过难关。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念念就曾经跟她说过,她跟周衍不合适。 早就想找机会跟周衍说清楚。 不管周衍如何,他照顾了姥姥是事实。 现在有了这个事,她其实也松了一口气。 那钱,念念最后给了,顺便提了分手。 周衍当然不同意,拿了钱又死缠烂打大半个月。 原来是觉得念念给的几千万还不够,还想要钱。 陈婉宁也是事后才知道,周衍追求念念那5年来,还有跟念念在一起那两个月。 从没有老实过,一直去酒吧会所玩。 既然如此,他又要做出这样一副情圣的样子。 还挺让人恶心的。 最后念念当然没有再给他钱。 当初给那笔钱的时候,念念就跟周衍说,这是还他照顾姥姥的恩情。 恩情她已经还了。 便不会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她一直就是这样,当断则断。 苏念念平静地听陈晚宁说完,“我好像记起来了,谢谢晚姐。” 听说周家这半年来惹了好几场官司,周衍出现在这里应该是还想要钱。 陈晚宁还想提醒她几句,却见她已经起身:“晚姐帮我拿着手机,我去拍摄了。” 这组广告拍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将近九点。 从拍摄场地出来,周衍还在。 两人视若不见,充耳不闻,直接上了保姆车。 苏念念这态度,陈晚宁没什么不放心。 也就不再多嘴。 也是,念念虽然看着柔弱,却不会任人欺负。 - 车上,苏念念打开手机。 微信置顶有两条未读消息。 她点开与魏宸州的对话框。 十分钟前,魏宸州发来一条消息,说他已经到了。 两分钟前,他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看到这条内容,她没忍住笑了。 陈晚宁凑过来一看,也笑了,“还别说,这样一板一眼竟然有些可爱。” 苏念念问陈晚宁:“晚姐,今日还有其他行程吗?” “没有了,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下午我们去魔都。” 苏念念点头,随即对前头的司机说:“去晟铭。” 一旁的陈晚宁笑着打趣:“呦,这是去跟老公一起吃午饭,还是去哄人?” “两者都有。” 某个傲娇鬼又吃醋了。 车子停在晟铭研究所对面,陈晚宁接了家里的电话。 等她挂了电话,苏念念主动开口:“晚姐,你家里要有事你先回去吧,他还有半个小时才午休,这就有家咖啡厅,我进去等他。” 苏念念正要下车,陈晚宁拉住她的胳膊。 “大明星,你是对自己的红一无所知啊。” “”虽然你带着墨镜和口罩,但是这被被人认出来的概率还是很大,还是我打辆车吧,你就坐在车里,等魏总来接你。” 陈晚宁打车走了。 半个小时后,魏宸州准时出现。 苏念念推开车门,发现不远处似乎有人举着相机。 她并不在意。 早在她与魏宸州刚结婚的时候,她就在粉丝群跟粉丝分享了这个喜讯。 她不是爱豆,也到了正常结婚的年纪。 出道十年,粉丝更像是她未曾谋面的朋友。 知道她老公对她好,大多都抱着祝福的心态。 苏念念结婚半年,消息居然没有流出去。 就能知道她的粉丝有多团结了。 魏宸州比她先一步发现。 他将她揽在怀里,宽阔的胸膛挡住了她的脸。 “怎么不先回家休息?” 她在他怀中闷笑,“过来跟你解释一下‘备胎’是什么意思呀。” 他轻哼,“我早就知道了,用不着解释。” 苏念念靠在他怀里,笑得肩膀抖动:“不解释的话,你会不会胡思乱想呀?” 他抿了抿唇,没有在此时继续这个话题。 “想在外边吃,还是回家?”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有了决定,“回家吧,冰箱里还有昨晚买的菜。” 她不喜欢在外边吃。 中午休息两个小时,时间完全够回家给她做一顿饭。 魏宸州让她的司机先走,拥着她去取车。 上了车,他倾身过来给她安全带。 她亲了他下他的脸颊:“谢谢老公。” 魏宸州看她一眼,坐回驾驶座,系上安全带,车子启动。 她一直看着他。 等绿灯时,他单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扶手箱上边。 苏念念伸过去,抓住他的手挠了挠。 他看她一眼,抽回手,表情冷漠:“我要专心开车。” 她笑了一路。 他们家在京北高档小区,车库电梯入户。 一进门,她便被他抱坐在玄关的鞋柜上。 “解释一下,那个男人。” 苏念念闷笑,终于忍不住了,她还以为他多能忍呢。 心里觉得好笑,但她说得很认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前男友,现在已经是陌生人。” 她补充:“是认识你之前的。” 她捏他的脸,“不高兴了?” 他凤目定定锁着她眼睛,沉默了片刻,“你以前,喜欢他?” “不喜欢。”声音坚定、毫不犹豫。 话音一落,他就猛地吻了上来,动作很急却仍克制,只不过最后要退开还是咬了她一下。 两人平复了呼吸,魏宸州给她换了鞋,将她抱到沙发上。 “我去做饭。” 苏念念拉住他的手,眨眨眼,“你真的不问清楚一些吗?毕竟我们现在可是你可以问清楚的关系哦。” 他警告地看着她。 她讪讪笑了下,松手。 第240章 现代番外(5) 苏念念去洗了个澡和头,出来就闻见诱人的香味。 是熟悉的味道。 “好香啊。” 搁在半年前,谁能想得到从小被人伺候长大的人,居然会将这些琐事做得这么熟练。 谁说男人只有工作的时候最帅,做饭的时候也超帅好不好。 看到她的头发还在滴水,魏宸州当即蹙眉:“去将头发吹干。” 他说过多少次了,这女人总是不长记性。 苏念念眼巴巴的望着那道红烧排骨,再眼巴巴望着他。 魏宸州无奈,拿筷子夹了一个,等温度适宜放她嘴里。 口腹之欲暂时得到满足,苏念念心满意足吹头发去了。 再出来,他已经将三菜一汤端上餐桌。 手上戴了一次性手套,正在剥虾。 苏念念吃了两个,当即拿筷子挡着不再让他往她碗里放。 “你吃你自己的,等一下还要去研究所。” 魏宸州看了她一眼,拿下一次性手套,开始吃饭。 这边,苏念念戴上另一只一次性手套,将盘子里剩余的几只油焖大虾剥完放他碗里。 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仿佛看他吃饭是一种享受。 魏宸州忍不住笑了一下,心底仅剩的那点阴霾一扫而空。 一顿饭吃完,时间差不多了。 魏宸州去了研究所。 苏念念回房睡觉,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 她捞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回了几个重要的信息。 接着起来练了半个多小时的瑜伽。 出完一身汗,再冲个澡。 浑身舒爽。 中午的饭太好吃,没忍住吃多了。 流了一身汗,心里的罪恶感减轻了不少。 这下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窝在沙发上了。 苏念念再次拿起手机,才看到陈晚宁半个小时之前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正要回拨过去。 陈晚宁电话就进来了。 “念念,你看热搜了吗?” 她这话,苏念念一听就明白,肯定是她又上热搜了。 她挂了电话,点开某博。 [苏念念男朋友],这个话题后边还跟了个爆字。 苏念念点开评论粗略看了看,暂时没有看到什么不好的评论。 没有迟疑,她直接发了一条微博。 【不是男朋友,是老公,他是素人,请大家给我们留点私人空间,感谢大家的关心。】 这条微博带上了[苏念念男朋友]的tag,还配了一张在海边,他背着她走在沙滩上的背影照。 落日余晖洒在两人的后背上,意境很绝美。 粉丝了解苏念念,知道她一定会回复,一直守在她微博。 苏念念这微博一发出来,他们就第一时间点赞、评论、转发。 [苏念念老公]这个话题很快也冲上了热搜榜。 苏念念躺在沙发上,看微博评论看得津津有味。 结婚的事,她从来没想过要瞒着。 当初告诉粉丝,是因为她觉得这种事情顺其自然,没什么好隐瞒。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 隐瞒可能会适得其反。 幸好她的粉丝都很理智,即便发了一溜哭唧唧的表情,打的字却是祝福。 当初私发给她的祝福,今日又在她微博底下重发了一遍。 被人祝福的感觉,还不错。 她发了一条置顶评论,只有四个字,谢谢大家。 晚上六点半,魏宸州回到家。 电梯门一开,她便放下手机,伸高双手笑意盈盈看着他。 魏宸州薄唇勾起,换了鞋,去最近的洗手间洗了手脸,再过来抱她。 她瞬间像只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 正要说话,他就吻了上来。 苏念念闭上眼睛,十分配合。 漫长的一吻结束,两人都微微出了汗。 缓过来劲,苏念念才开口,声音软绵绵的,“今天的热搜你看了吗?” “看了。” 他也注册了一个微博。 只特别关注了她。 平日里,他没有打开,只有她发微博,看到推送消息,他才会看。 刚才事情做完,他掏出手机就看到了一条推送消息。 “现在高兴了?” “不是不高兴。”他顿了一下,“是……嫉妒。” 这次倒是没嘴硬。 苏念念笑着搂住他脖子,“那都是以前了,而且我没有喜欢过别人,就喜欢过你,也只嫁过你。” 还不止一次。 她伸出一根手指,戳他的胸膛,“魏总,还嫉妒吗?” 他抓住她的手,“嗯。” 苏念念:“……”这男人还真是一如既往不宽容大度。 “那也没办法,谁让我没能早点出现在你身边。” 听陈晚宁说起她的家庭,魏宸州才明白她为何会对苏家人有那么深的感情。 作为家人,他们的确给了她无微不至的关怀。 爱她,就无法不心疼。 如果能早些遇上她,他必定不会让她受那些委屈。 许是他的神情语气太过严肃,苏念念也认真起来,“现在也很好。” 还好,他始终会来到她身边。 两人静静说了会儿话,苏念念想起一件事。 “我明天下午要去魔都,这次要去三天。” 第241章 现代番外(6) 到魔都的第一晚,苏念念应邀参加一个晚宴。 这个晚宴的举办方也是她代言的某奢侈品的品牌方。 苏念念换完礼服。 陈晚宁一手环胸一手支着下巴,视线落在她脖颈处,十分庆幸道:“我果然有先见之明。” 一旁,苏念念的化妆师也跟着笑了。 “晚姐今日给念念远的这件无袖圆领鱼尾裙,也给我省事不少。” “如此,我只需要在念念的脖子上下功夫就行了。” 苏念念大大方方任两人打趣。 她要来这里三天,昨晚魏宸州没少闹她。 其实他很克制,只不过她皮肤太嫩,还是不可避免留了淡淡的痕迹。 反正是晚宴不是工作,大家也都知道她有老公。 她不在意。 一行人上了保姆车,陈晚宁提醒她,“小程总也在上海,估计会来。” 小程总程明峰是星娱传媒的少东家,也是苏念念与陈晚宁的老板。 在一群富二代里边,他也能算是独修其身的一人。 身上没有那些富二代常见的恶习,也不会玩旗下的艺人。 在苏念念还是新人,被人刻意刁难时,他帮过她多次。 对于程明峰,苏念念是感激的。 在她心里,程明峰既是老板也是朋友。 陈晚宁之所以会告诉她程明峰今晚也会出席,是因为众所周知,程明峰对她有意。 他本人也很优秀。 只是,或许她一开始就不愿意蹚程家那浑水,对他自始至终没有那方面的感觉。 对苏念念来说,程明峰只可能是老板与朋友。 晚宴的时候,程明峰果然来了。 作为程家的人,程明峰一来就万众瞩目。 被所有人簇拥在中间。 隔着乌泱泱的人群,他视线还是准确无误落在苏念念身上。 苏念念在陈晚宁的提醒下,看向他,对着他遥举了下红酒杯。 程明峰笑了一下。 晚宴进行到一半,他就拒绝了还想要攀谈的人,来到苏念念身边。 “念念。” “小程总。” 程明峰笑看着她,眉目温柔,眼中带着欣赏:“你今晚很漂亮。” 苏念念笑了一下:“谢谢小程总。” 程明峰沉默了一下,“公开了啊,恭喜你。” 这是说她昨天的微博。 她结婚的事身为经纪人的陈晚宁都知道,作为老板的程明峰自然也知道。 苏念念再次笑着道谢,“谢谢。” 程明峰迟疑了一下,突然问:“你老公,一直有……对你好吗?” 苏念念半点没有迟疑。 “非常好。” 她今晚挽了发,白皙耳垂下一抹微微的红没有逃过程明峰的眼睛。 程明峰视线落在上头。 那是……吻痕? 他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眼眸垂了半晌仿佛才有力气,“嗯,那我就放心了。” “念念,我希望你一直开心。” 苏念念点头,认真道:“谢谢你,小程总。” “对了,替我谢谢你老公。” 苏念念疑惑,正要问清楚,又有人过来找程明峰。 她就找了个借口去找陈晚宁。 程明峰盯着她的背影,神情有一瞬落寞。 但很快调整好自己。 待身边没了人,陈晚宁问苏念念:“小程总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还没死心?” 苏念念莞尔一笑,“晚姐,你想多了,我都结婚了,除了魏宸州,我……别无他想。” 她本来想说这辈子,可是仔细想想,她与他又何止是这一辈子呢。 “至于小程总,他是个好老板也是好朋友。” 陈晚宁叹了一口气。 如果小程总在家里的话语权大一些。 如果念念身边没有魏宸州。 程明峰确实是个挺好的选择。 可惜,没有如果。 程家复杂,程明峰身为程家人,在外边无人敢不给他面子 但实际在程家,特别是在自己的婚事上完全做不了主。 参考大程总,也就是程明峰的大哥程明朗就知道了。 喜欢上一个家世普通的女人,女方怀孕了,又有大程总护着。 最终不也被老程总去母留子。 最后,大程总还是娶了个门当户对的女人。 也是因为有大程总这个先例。 小程总对念念再有意也不敢表现出来吧。 晚宴结束已经十点多。 司机还没到,苏念念与陈晚宁在酒店门口候着。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社交,两人走得离酒店门口稍微远了些。 一辆黑色的卡宴缓缓驶过来,停在两人面前。 车窗落下,是程明峰。 “我今晚也住洲际,你们坐我的车一起吧,让司机不用来了。” 陈晚宁下意识看向苏念念。 苏念念:“不用了,我的司机已经快到了,谢谢。” 程明峰也不勉强,笑着朝两人点点头,就走了。 陈晚宁看着苏念念又开始叹气。 “晚姐想说什么?” “我真心觉得,被你喜欢的人一定会很有安全感。” 其实苏念念是星娱一姐,得老板看重也没有什么。 以前,程明峰帮念念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暗地里猜测两人的关系。 不过两人行得正坐得端,任凭别人怎么挖又能挖出什么。 像今晚,还有她这个经纪人在。 搭程明峰的车一程,好像也没有什么关系。 苏念念:“不想产生不必要的麻烦和误会。” 明知道程明峰对自己有意,她不可能回应,还坐他的车,那她成什么了? 她是真的把程明峰当朋友。 何况,家里的男人还爱吃醋,自己的男人自己要心疼。 苏念念上车就给魏宸州发了条消息。 到达酒店,刚进房间,视频通话准时来了。 苏念念笑着接起。 “你是不是查了路线与时间?” “嗯。”他还刷了她的微博。 她发了今晚晚宴的照片,带了代言的产品。 应该是品牌方要求。 “嘤嘤……” 他刚叫了她,放在旁边的工作机响了。 苏念念忙说,“你先接电话,我去洗个澡。” “好。” 苏念念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 他将手机放在支架上,正对着他的上半身。 她能看到他修长的手飞快敲击着键盘。 她不想打扰他,可他已经发现。 “魏宸州,你方才想说什么?” “怎么又不吹干头发?” 在他凉凉的目光下,苏念念不得不起身去洗手间找出吹风机。 等她将头发吹干,他那头已经忙完了。 魏宸州关上电脑,出了书房。 “嘤嘤,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第242章 现代番外(7) “什么?” 苏念念想起晚宴上程明峰说的话。 “今晚,我遇上小程总,他说要谢谢你,他要谢你什么?” 魏宸州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苏念念听完他的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怪不得你最近这么忙。” 研究所的事,他自己的事,还有程明峰的事。 能不忙吗? “一个网页专利申请下来的时间至少要三个月,你怎么知道他需要?” “我们后来见过面。” 程明峰喜欢苏念念。 一开始知道魏宸州的存在还让人跟踪他、调查他。 后来两人几次交锋,程明峰慢慢就没了刚开始对他的敌意。 想起当时,程明峰跟他说的那些话,居然跟他那大哥当初在东宫与他说的相似。 魏宸州就不爽。 他的女人他自然会对她千好万好,何须别人提醒。 这些没必要让她知道。 魏宸州简单告诉她:“偶然得知,既然他对你有恩,那么这个人情就我来替你还。” 当然,还人情归还人情。 程明峰要是敢再觊觎他的女人,他同样不会放任。 苏念念突然笑了。 “笑什么?” “就是觉得你还是跟宽容大度不沾边。” 魏宸州轻晒。 对一个觊觎她的男人,宽容大度,绝无可能。 “魏宸州,我把他当朋友的。” “我知道。” 帮过她的人,他也感激。 只要程明峰有分寸,她想将他当朋友就当。 他会尊重她的所有决定。 说到这里两个人就都明白对方所想,别的也无需多说。 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见他又去了她的画室,她愣了一下,“大晚上的,你去画室干什么?” “裱幅画。” 苏念念有个画室。 除了拍戏,画画算是她的另一大兴趣。 有时间她就会随便画些东西。 之前,家里只有她,画完她通常都是直接放到一边。 也有过想要裱起来的想法,最后都因为太懒,觉得麻烦搁置了。 不得不说他很了解她。 裱画是个细致活。 手工装裱一副大概需要两三个小时。 小尺寸的用时少些,尺寸大的装裱起来更加费时。 机器装裱倒是效率高些,就是没有人工装裱精细。 魏宸州某次经过展台,见到人家装裱起来的画,便也买了工具,手动将她的画一幅幅装裱起来。 这段时间太忙,有时候一天也裱不了一幅。 他觉得太慢了。 “我又没有要开画展,你真想弄,也不急于一时。” “好不容易今日早了点,你就不想早点躺床上吗?” 男人忽然抬头,幽幽的视线好似能直接穿透手机屏幕。 “你又不在家,我早点上床有什么用?” 苏念念瞪他一眼。 她明明就是很纯洁地希望他今日早点上床休息,他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呢! 魏宸州勾了下唇,不再捉弄她,“嘤嘤不用心疼,我还有精力。” “……” 同往常一样,视频开了一夜。 苏念念早上没有工作,可以睡晚些。 他到了研究所,喊她起来吃早餐,才挂断视频。 苏念念洗漱好出了房门,到餐厅跟陈晚宁和化妆师小谢一起用早餐。 早上无事,小谢想要去附近的景点逛逛。 苏念念跟陈晚宁,一个是大明星出门有所不便,再加上魔都她上次才和魏宸州逛过,暂时没有兴趣再逛一遍。 一个纯粹是没什么兴趣。 两人就在餐厅同小谢分别。 苏念念新接了一步古装戏,还有两个月要进组。 剧本她看过几遍,台词也背了一遍。 有时间她还是想再仔细钻研一下剧本。 陈晚宁则是想回房间接着睡觉。 “念念!” 经过酒店大厅时,又碰上了周衍。 陈晚宁忍不住啐了一句,“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啊。” 肯定是昨晚看了念念发的微博,知道她在上海,特意找过来的。 酒店大厅是公共场所,周衍要进来,谁也没办法拦着他。 保镖能做的就是不让周衍靠近苏念念。 六个高壮的保镖,形成一堵人墙挡在苏念念面前。 周衍自己也带了两个人,寡不敌众,还是没办法靠近她。 此时,陈晚宁庆幸魏宸州有先见之明。 除了在机场,平时出行,她们也只习惯带两个保镖。 自从有次念念出席活动,人一多容易发生了骚乱,念念差点被误伤,魏宸州就自己单独又给念念请了四个保镖。 今天倒是派上用场了。 “念念,你真的这么狠心,好歹我们认识了好几年,曾经还是男女朋友,你……” “你不要胡言乱语。” 这个时间正是吃早餐的点,这里人来人往。 周衍就没有想过,念念是个公众人物,这样一来会给她造成多大麻烦。 已经有不少人拿起手机在拍照,今日的事情恐怕又要上热搜了。 陈晚宁恨不得拿胶带直接将他那张破嘴粘上。 “你先回房间,我来跟他说。” 苏念念还没有说话,周衍又喊:“我不跟你说,我只跟念念说。” “晚姐,就算你是念念的经纪人,感情的事情是私事,你不能替她发言。” 陈晚宁这暴脾气,当即气得火冒三丈。 苏念念拉住她的手,“没事,我来跟他说。” 既然今日之事注定会被人发到网上。 那就将所有事情说清楚。 掐头去尾,让人乱猜测,只会更麻烦。 何况此事,没什么不好让人知道。 苏念念没有走过去,她就隔着几米的距离,冷淡地看着周衍。 声音也足够让大厅之中看热闹拍视频的人听到。 “姥姥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她觉得你是个能托付的人,让我跟你试试。” “我试了,我们不合适,要跟你说分手你家正好出了事。” “为了还你照顾过我姥姥的人情,你向我开口要三千万的时候,我没有拒绝,当初拿钱给你的时候,我就说了这是还你当初照顾我姥姥的人情。” “并且跟你提了分手,你也答应了,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话好说。” 第243章 现代番外(8) 如苏念念所料,不过一个小时,她就又上了热搜。 陈晚宁放下手机,有些庆幸。 “幸好现在网上流传的视频,你说的那些话都很清晰,不然大家都要猜测你是不是出轨或者脚踏两只船了。” 网友是无所不能的。 很快就扒出周衍追了苏念念五年是真,但那五年来,他身边从来没缺过女人。 可能他也被自己装出来的深情骗了吧。 甚至,网友还扒出苏念念姥姥最后那两个月,周衍去照顾老人家也是别有目的。 周家的产业那时候其实就已经出问题了。 他是想要念念的钱才会上赶着献殷勤。 “他也算是求仁得仁,社死了。” 活该。 周衍爱面子这件事情,陈晚宁比谁都清楚。 当初刚跟念念在一起,为了骗取念念的信任,很舍得‘投资’。 曾经给念念买过一个十万以内的包。 转眼,瞧见念念背了个价值高于他送的包,也不管还有其他人在,他脸色当场就变了。 还能因为什么,爱面子,自卑了呗。 没本事,自尊心又强的男人就这样。 陈晚宁最看不起这样的男人。 “就是可惜了你那三千万,当初你要是有所察觉,也不用白白浪费这么一大笔钱。” 这钱给那周衍,亏了。 “念念?” 陈晚宁说了半天,苏念念都没有什么反应。 她垂头看着手机,手一直在打字。 “……” 搞得好像她比她还像当事人。 苏念念终于抬起头,她淡淡道,“跟他接触我就发现他……人品不行,所以我不想再与他纠缠。” “不管他什么目的,姥姥临终那两个月确实是他照顾,他骗了姥姥也好,至少姥姥可以稍微放心我一些。” 陈晚宁只能叹息。 或许是因为原生家庭的影响,念念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 半点都不愿意欠别人。 她们是十几年的朋友,除了工作,念念几乎没有麻烦过她。 所以,这样的念念,怎么会愿意欠周衍人情。 陈晚宁自信,在念念心里,她跟周衍,肯定是她更重要。 见她一直继续低头打字,陈晚宁走到她身边坐下。 苏念念没避着她,陈晚宁就大大方方瞥了眼她的聊天框。 正要说话,苏念念率先从旁边递了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给她。 “喝口水吧,晚姐。” 陈晚宁也不客气,接过来直接喝了大半瓶。 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才问道:“在跟你老公说这件事?” “嗯,不想他担心。” 方才苏念念的微博也转发了那段视频,等魏宸州空了看到手机就会知道这件事。 倒不是担心他会误会或乱想,只是怕他会担心。 她不想影响他的工作。 魏宸州确实一拿起手机就知道了这件事。 面色瞬间沉下来。 他拿起西装外套往外走。 后边有人在喊,“诶,宸州,今晚部门聚会你不去吗?” “不了,有事。” “可是金总……” 他话还没说完,魏宸州就消失在他的视野之内。 不一会儿,金总金缚康从办公室出来,见所有人都在,唯独少了他最得力的那一个。 “小刘,魏宸州呢?” 小刘全名刘鹏,就是方才跟魏宸州说话的那个人。 “刚走了,说是有事。” 金总下意识疑惑,“不是说他老婆这几天不在家吗,他一个人回家能有什么事?” 当初魏宸州一句‘靠老婆养’比他那张脸还先一步传遍整个研究所。 后来大家也都知道他就是个老婆控。 休息要给老婆发消息,下班要立刻回家给老婆做饭。 除非他老婆出差,不然下班时间休想见到他人。 刘鹏摊了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 “金总,那今晚咱们还去吃饭吗?” 金缚康叹了一声,“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费用公司报销。” 他本来是有事跟魏宸州说,既然他已经走了,他也就没有去的必要了。 金缚康走到车库,手机忽然震动了一声。 他掏出手机一看。 老婆控发来的消息。 “临时有事,金总说的事,我会好好考虑。” 金缚康笑了一下。 魏宸州是个人才,虽然没有高学历,但他有脑子。 属于天赋异禀的那种人。 他来了晟铭的这段时间,帮他解决了很多麻烦,攻克很多难题。 他要走了,金缚康还真是舍不得啊。 想起之前魏宸州说要赚钱养老婆,他提出给他加薪,想留住人。 没想到魏宸州还是拒绝了。 既然注定不能留不住他,那么日后当合作伙伴也好。 他可以给他投资。 金缚康的投资眼光是公认的好,他相信自己对魏宸州的投资稳赚不赔。 当初如果不是他慧眼识英雄,这半年来晟铭也不会令人刮目相看。 “你老婆不是出差去了,你这么早回家干什么?”金缚康纯属好奇。 车子开到半路,魏宸州的回应来了:“去找老婆。” 金缚康:“……”还是老婆,他还真是半点不让人意外。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金总,我想请你帮个忙。” - 陈晚宁等人本来就觉得苏念念有热搜体质。 白天那视频,主角是苏念念,还是大众比较关注的凤凰男、软饭男的话题,占据了一天的热三不足为奇。 周衍因此被人熟知。 这时候,他的一言一行都会备受关注。 晚上,他凭一己之力又单独上了一个热搜。 这次同样不是什么好事。 有人发了一张图。 背景是周衍家,警车,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和周衍。 评论底下有人爆出,周衍是因为涉\/黄\/赌\/博被带走调查了。 苏念念收工之后,才从陈晚宁口中知道这件事情。 她只微愣了一下,心情也没有什么波动。 按照周衍的人品,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这件事情发生的是不是有点巧了? 白天周衍找她的事情才上了热搜,晚上就出了这件事情。 她下意识想到魏宸州。 可是又不太确定。 “晚姐,我的手机。” 陈晚宁将她手机递给她,还不忘打趣,“难得你老公今天竟然没有给你发消息。” 苏念念更觉不对。 她打开手机。 第244章 现代番外(9) 与魏宸州的聊天页面,止于白天她发的。 不应该啊,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下班了。 苏念念上了保姆车直接给魏宸州打电话。 一连打了几个都没有人接听。 陈晚宁看了下时间:“或许是在洗澡。” 不会。 若他回家了,看到她的消息不会不回复。 那就是…… 正想着,手机就有消息进来了。 她看了魏宸州发来的消息。 他果然是来找她了。 到了酒店才给她发消息,怕是担心她不让吧。 明日是周六,研究所休息,可他明天还有事。 这样一来一回,他就不觉得折腾吗? 保姆车靠近酒店大门,果然见到酒店门口站着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 苏念念心中的无奈在看到人的那一刻,就只剩下欣喜。 陈晚宁见到魏宸州倒也不是很意外。 念念这次可是要在魔都待三天,明日周六,白天又发生了周衍的事情。 魏宸州不过来找老婆,她可能会更觉得奇怪。 打过招呼,她就先进了酒店。 魏宸州搂住苏念念腰也往酒店里走,她自然而然靠在他胸膛上。 “念念?” 刚刚走进酒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苏念念看过去,认出对方,她也笑了。 “是你啊。” 对方更惊喜了,“你、你记得我?” 苏念念点点头,“当然记得,没记错的话你叫戚星?” 戚星是她的大粉,几乎她的每一场公开活动,她都没有缺席过。 “对对对!” 喜欢偶像记得自己,戚星高兴得都快哭了。 苏念念这次活动并没有公开。 因为早上那微博,戚星又在上海,就想过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真的让她见到念念了。 戚星激动过后,也看到了苏念念身边的男人。 她眼睛瞬间惊艳,“他、他是你老公吗?” “是。” 戚星忽然捂住嘴唇,竟然是哭了。 苏念念先是错愕,待反应过来,赶紧拿了张纸巾给她。 “怎么了?” 戚星有些语无伦次,“我、我就是替你高兴,你们真般配。” “谢谢。” “我可以跟你……们合张影吗?”说完她又觉得太过唐突,赶紧补了一句,“只跟你合影也行的!” 苏念念问了一下身边的男人,得到魏宸州点头之后,她朝戚星笑点了下头:“可以。” 戚星:“!!!!!!” 她要将手机放到酒店门口的石狮子上边,设置延时拍照。 小谢正好回来了。 苏念念,“让小谢帮我们拍。” 大粉都认识小谢。 “那就麻烦小谢姐姐了。” 成功跟偶像合了影,还见到了偶像的老公,戚星回到房间立刻发了一条微博。 不过她很有分寸将魏宸州的脸打码了。 马赛克是‘超帅’两个字。 底下一堆人求照片,她都没有给。 念念都说了她老公是素人,愿意跟她合影是信任。 她怎么可能不经过当事人的同意,随便将带人脸的照片公布出去。 何况,方才她回来,前台小姐姐还将她的房费退给她了。 说是念念请她们帮忙。 当时,戚星差点又哭了。 没人比她偶像更好了。 她要粉念念一辈子! - 回到房间,苏念念直接问出自己的猜测,“周衍的事情,是不是跟你有关?” 就跟她直觉魏宸州会来找她一样,这件事情也是她的直觉。 魏宸州没有否认,“是我。” 说完,他就将愣在原地的人抱进了洗手间。 他扯了一条干净的毛巾铺在洗手台上,再将她放在上头,苏念念才回神,“你怎么办到的?” “请了金总帮忙,只要他犯了法,就逃不了。” 既然是法治社会,那就依法惩治。 他不想再提周衍,抬手摸她的脸,“有没有吓到?” 苏念念哭笑不得,她抓住他的手,“我哪有那么胆小?” 这是法治社会,周衍也不能对她如何。 回想从前,他也曾经问过她这句话。 “嗯。”他忽然将手移到她后脑勺,将她的头压在自己的胸膛上,说了一句:“对不起。” 苏念念愣了一下,闷闷道:“魏宸州,你干嘛要道歉?” “还是没有从一开始就保护好你。” 来了这里他什么都不是,如果他能再强大一些,周衍那样的人或许就不敢纠缠她。 她伸手推了他一下,没推开。 “我不许你这么说。” 这关他什么事。 “好。” 那就不说。 他会好好努力。 今晚,是她主动开始,两人从洗手间出来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 苏念念被他从浴室抱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昏昏欲睡。 习惯了他的怀抱,他不在身边,即使开着视频,她也要辗转一些时间才能睡着。 有他在,她就会很安心,入睡很快。 这间房间是套房,等她熟睡,魏宸州去外间处理完一些事情才回来。 搂着她,他也很快睡过去。 苏念念早上有工作,她醒来的时候身旁的男人还在睡。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少之又少。 他从来都是醒得比她早,睡得比他晚。 苏念念看了他片刻,伸手摸了摸他的薄唇。 摸了一会儿,又凑过去亲了亲。 做完这些,她要起身,刚撑起手臂却被人拉了一下。 她猝不及防摔在他身上。 他又转了个身,将两人的位置对调。 “偷亲我?” 苏念念半点不心虚,她抬手拉他的脸,理直气壮:“就是亲你,不行啊?” 他凤目中的笑意有些勾她,“行,亲够了吗,不够你可以再亲亲?” 他指着自己的上扬的唇角。 苏念念笑着抬手戳他的脸,“不闹了,我要迟到了,耽误了可是要赔偿的。” 他没再闹,将她从床上拉起来。 “魏宸州,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呀?” 他似乎叹息了一声,“谁让我现在还赔不起你的误工费。” 苏念念笑着又凑过去,在他方才指的位置亲了亲。 “好了,我去洗漱,你再睡一会儿。” 她去了洗手间,他也跟了进来。 “还早呢,你下午才要回去,可以多睡一会儿,中午我回来陪你吃完饭,你再去机场。” “谁跟你说我下午要回去?” 第245章 现代番外(10) 苏念念稍愣,“你今天下午不是还有一个合同要签?” “明天签也是一样。” “会不会耽误?” “放心,是跟金总,他得知我来找老婆,主动提出改时间的。” 金缚康这人情,他记住了。 苏念念微微红了脸,含着牙刷嘟囔了句,“你怎么跟谁说话都将老婆挂在嘴边。” “这本来就是事实。” 以前是他夫人,现在是他老婆。 “……” “那你明天跟我一起回去?” “嗯。”魏宸州正了神色,“我陪你去看看姥姥。” 原来,他也记得今天是姥姥的忌日, 陈晚宁本来计划陪苏念念去给她姥姥扫墓。 有魏宸州在,下午结束工作,陈晚宁就先带着团队回了京北。 两人去买了姥姥最爱的洋吉梗, 来到墓园。 今日的魔都天气很好,这个点太阳仍旧有些刺眼。 魏宸州牵着她的手,走在她前头半步,替她挡住了大半烈日。 苏念念的记忆里,她最后一次来看姥姥已经是几十年前。 很奇怪,她不记得周衍,却还是清楚记得姥姥的墓碑所在的方位。 这大概也跟姥姥刚去世那段时间,她天天都来这里陪她说话有关。 走近了,终于看清了墓碑上的姥姥。 墓碑上,姥姥笑得和蔼可亲,一如苏念念印象中的她。 苏念念五岁,父母离异,各自再婚,又都有了新的孩子。 两边都不想要她这个拖油瓶。 只有姥姥要她,不仅将她养大,还供她读书。 在她的记忆中,姥姥一直很忙碌。 因为她要赚钱养她。 但就算再忙碌,再辛苦,姥姥在她面前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样子。 哪怕在外边再累,姥姥都不会将负面情绪带回家里。 苏念念自小就知道父母不要她,但是没关系,她有姥姥就够了。 没有父母,有姥姥,她的童年过得也不比别人差。 姥姥会去接她放学,会抱着她睡觉,别人家正常父母能给孩子的陪伴与爱,姥姥都会尽力给她。 年纪小时,苏念念只知道姥姥在外边工作很辛苦,她要体谅姥姥,帮姥姥打理好她们的小房子。 长大了,她就想早点赚钱,让姥姥过上好日子。 高中毕业那年暑假,机缘巧合,有星探找上她。 确定对方不是骗子,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她想让姥姥不用那么辛苦,她需要钱。 只提了一个要求,上大学那几年,她空闲时候可以拍戏,拍广告,但是还是要以学业为重。 姥姥那一辈的思想就是,读好书,才能找个好工作,过上好日子。 若不然,她也不会坚持供她上学。 她不想让姥姥失望。 姥姥是个很开明的人,她做什么,她都很支持。 从魔都到京北,姥姥背井离乡,都是为了她。 她心里知道姥姥一直想落叶归根,姥姥走后,她就将姥姥带回魔都安葬。 姥姥的病并不是突如其来,不管是她还是姥姥其实都早有心理准备。 姥姥甚至还经常跟她说,“念念,姥姥走后,你可以难过几天,但是几天过后你就要好好生活,要开心,每年只要姥姥忌日的时候过来看看姥姥就行了,也不要哭,姥姥的孙女这么漂亮,哭了就不好看了,这样我在天上才能放心。” 她不爱听姥姥说这些话,为了安姥姥的心,每次姥姥说,她就点头。 答应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是另一回事。 从小到大,姥姥就是她的全部。 姥姥离开,她觉得天都塌了。 那段时间都过得浑浑噩噩。 直到有天晚上姥姥托梦给她,她才振作起来。 “嘤嘤。” 魏宸州加重了握她手的力道,终于让她回了神。 对上他担忧疼惜的眼神,苏念念微微笑了下:“我没事。” 她弯腰将手中的花放在墓碑旁边,魏宸州也将手中的花放下。 再对着墓碑鞠了一躬,认真地叫了声:“姥姥。” 苏念念抬手触上墓碑上姥姥的脸,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姥姥,我来看你了。” “其实,早就想来的,但是答应了你,忌日才能过来我记得。” 魏宸州知道她一定有话想要单独跟姥姥说,他自觉走远了些。 苏念念视线从他身上收回来。 “姥姥,你不是一直希望有个人能陪伴我、照顾我吗,我找到那个人了,这么久才能带他来见你,你不会怪我吧。” 说着她自己笑了,“是我想多了,你一直最疼我,怎么会怪我呢。” “说了这么多,应该先跟你介绍的,他叫魏宸州,是个很优秀的人,也是我喜欢的人,早就是你的孙女婿了。” “姥姥跟我一样,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如果你还在,一定也会很喜欢他的是不是。” “姥姥,你放心,他对我很好很好,除了你就他对我最好了。” “对了,我还想告诉你一件有趣的事情……” 苏念念说了很多很多,关于她自己、关于魏宸州,关于那段离奇的经历,关于几个小的,关于苏家人…… 这一说就说了将近一个小时。 魏宸州十分耐心地等着,她过来,他就发现了,大步走向她。 “跟姥姥说完话了?” “嗯,我们回去吧。” 魏宸州摸了下她的脸,“等我一下,我去跟姥姥告个别。” 从墓园出来,魏宸州一直在注意她的神色。 苏念念察觉到了:“干嘛这么看着我,担心我会哭吗?” 魏宸州握紧她的手,“嗯。” 他很怕她哭。 “不会,我答应过姥姥再来看她,不会再哭。”她不想让姥姥担心。 “姐!” 听到这个称呼,苏念念下意识冷了脸。 “姐,我就知道你会来看姥姥,不枉我在这里等了你这么多天。” 苏念念看到眼前的人,就跟当时见到周衍一样。 她不记得了。 但是从他的话,从他的称呼,她能猜到,这人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 “姥姥跟你妈已经断绝了关系,我承受不起你这声姐。” 她的生母王琳十几年对她不闻不问,甚至因为姥姥养着她,怕一出现就被她这个拖油瓶缠上,连带着姥姥她也从未去探望过。 那年,王琳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女儿要当明星了。 以为她有钱了,就出现了。 一出现就是要找她要钱。 姥姥当时被气晕过去,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扫帚将王琳赶骂出去。 当时闹得,姥姥直接跟王琳断绝了母女关系。 所以,她没有什么弟弟。 第246章 现代番外(完) “姐,我去京北找过你,但是你怎么搬家了?” “以前你跟姥姥住的那个房子,现在都没人了,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 林浩边说边朝苏念念走近。 魏宸州将苏念念拉到身后。神情冰冷的看着林浩。 对上他的视线,林浩不寒而栗。 “你、你是谁?” 林浩视线下移,看到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他想起之前的热搜,对,他姐结婚了。 所以,这个人是她老公? 魏宸州揽着苏念念越过林浩。 瞧见他们走远,林浩急得在后边喊。 “姐,妈生病了,是很严重的病,她想见你。” 苏念念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回头,语气平静:“是想见我,还是想要钱?” “姐!” 不管他再怎么喊,苏念都没有再回过头。 在这里,她只有姥姥一个亲人。 别人跟她都没关系。 父母她以前没有,现在也不需要。 魏宸州忽然停下脚步,捧住她的脸,眼中满满的珍视。 “嘤嘤,你有我。” 苏念念闭上眼睛,任他的吻轻轻落在自己的眼皮上。 她握紧他的手,扬唇,“嗯,我们回家。” 她有魏宸州,就够了。 - 回到京北半个月,魏宸州正式离开晟铭。 金缚康除了惋惜还是惋惜。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还不到一年。 “这段时间多谢了。” “这么着急,还是为了你老婆?” 魏宸州的承认完全在金缚康的意料之中。 “还是芯片研究,为什么不做相同方向的?明明这样子,你会轻松很多。” “甚至,以你的能力,超越晟铭时间不会太久。” 魏宸州,“你可以认为我喜欢做有挑战的事情。” “你这话我可以理解成,你觉得晟铭目前所专注的研究领域已经很好?” “是。” 如同金缚康欣赏他一样,魏宸州也欣赏金缚康。 金缚康笑道,“不管你是因为不想同晟铭竞争还是真像你说的那样,总之谢了。” “以后是合作伙伴也是朋友?” 魏宸州伸手同他相握,“当然。” 与金缚康分别之后,魏宸州去了花店。 将早就预定好的洋桔梗拿到后备箱。 今日,苏念念有一场采访。 从电视台出来,陈晚宁忽然开口问,“今年,确定不要我们给你庆生?” 不等苏念念回答,小谢就接了陈晚宁的话。 “晚姐,这话你应该直接问念念姐的老公。” “念念姐都有老公了,生日当然是与老公一起过啦。” 陈晚宁,“我当然知道,就是随口一问,表示一下我没有不想给念念过生日而已。” 苏念念笑着受了两人的打趣。 魏宸州早就在外边等候,看到她出来,他立刻推开车门下来。 跟陈晚宁与小谢打过招呼,两人上车,回家。 这是苏念念回来过的第一个生日,过了今日她就真的二十八岁了。 她早就知道魏宸州会给她准备惊喜。 看到餐桌上的洋桔梗,烛光晚餐苏念念一点都不意外。 以前每年的生辰,他再忙也都会挤出时间,跟几个小的一起给她过。 让她意外的是,那幅画是……全家福。 苏念念忽然鼻尖酸涩。 以前,每一年,他都会让宫廷画师在紫宸殿给他们画一幅全家福。 挂在他的御书房,因为他每日在御书房处事的时间最长。 新换旧。 换下来的就放回紫宸殿,有一间屋子专门用来存放那些画。 有专门的人负责看管。 她声音有些哑,“你什么时候画的?” 明明每天都那么忙。 他抬手给她擦眼泪,“以前政事再忙都有时间陪嘤嘤,没道理来了这里就变了。” “我想今年你生日,还是跟往年一样,有这样一幅画,你一定会少一些遗憾。” 她的眼泪越来越多,他叹息,“早知道会让你哭成这样,我……” “不是,我是开心。” 她宝贝似的将画抱在怀里,“我要将这画挂在咱们家的客厅。” “嗯,都听嘤嘤的。” - 过完生日不久,苏念念就进了剧组拍戏。 魏宸州也忙碌起来。 苏念念这部戏拍了三个多月,而魏宸州的忙碌一直持续了一年多。 金缚康得知魏宸州的研究所的上市消息,是在他离开晟铭的第二年秋天。 整整一年半。 当初他给魏宸州投资的钱在这一年半已经陆陆续续获得了几十倍回报。 听到这个消息,他丝毫不意外。 金缚康想了想,掏出手机给魏宸州发了一条消息。 “恭喜,当初你说要赚钱养老婆,终于实现了。” “怪不得晟铭留不住你,你这又是给老婆开画廊,又是为老婆涉及娱乐产业,花了不少钱吧。” 金缚康以为魏宸州不会那么快回复消息。 发完就将手机放下。 刚一放下,手机就有了动静。 “嗯,我现在不缺钱。” 金缚康:“……最近是不是闲下来了,晚上喝一杯?” “改日吧,我要陪老婆。” 金缚康:“……”搞得他都想赶紧找一个老婆了。 此时已经上了福布斯富人榜的魏总,正陪着老婆在京北着名艺术街新开不久的‘寻梦画廊’。 没错,这间画廊就是魏宸州为苏念念开的。 这里全天免费开放。 苏念念喜欢这间画廊。 不仅是因为这里的画都是出自她的手,更是因为,这些画是魏宸州花了两年时间一幅幅装裱起来的。 这些画,是属于他们,甚至属于他们一家人。 从两年前开始,她的画都会不自觉带上他们全家的影子。 同年,苏念念出席一个颁奖典礼,穿了平底鞋。 颁奖典礼结束,[苏念念疑似怀孕]冲上热搜。 苏念念的回复跟当初回应结婚时一样大方。 苏念念v:是的,我怀孕了,谢谢。 清一色的祝福下边有一条回复格外刺眼。 路人甲:苏念念从不公开老公的长相是因为她老公,有钱,但又老又丑,en……不是图钱,是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她的粉丝跟路人甲大战三百回合。 戚星气得不轻,征得苏念念同意,将当初那张合照po了出来。 有人认出大明星苏念念的老公竟然是那个上了福布斯榜,超帅超低调的科技新贵。 第二年十月,苏念念生了个男孩。 她清醒第一件事就是问守在她床边的魏宸州。 “是不是……” 魏宸州抓起她的手亲了亲,弯唇,“是。” 苏念念笑着落了泪。 他们为这孩子取名,魏瞻。 第247章 孩子们番外(1)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 隆盛十年,十三岁的固嘉公主提着裙摆跑进东宫。 魏瞻的贴身太监全安赶忙迎上前,恭恭敬敬给固嘉公主请安。 “全安,太子哥哥在吗?” “在在在,殿下在里头,公主进去吧。” 太子殿下参政两年了。 每日殿下都要写一篇策论,第二天早朝过后拿去御书房给皇上看。 这个习惯已经维持两年。 方才全安给太子殿下送茶水进去,就瞧见殿下在写策论。 不管是写策论、做课业还是看书,殿下专注的时候都不喜人打扰。 但,固嘉公主跟别人不一样。 圣上膝下四子一女,都是中宫嫡出。 几位殿下自小感情极好。 对固嘉公主这个唯一的妹妹,几位殿下更是极尽宠溺。 身为太子殿下身边的近身内侍,全安不会连最基本的察言观色都不会。 魏嘉踏进书房,一眼见到坐在御案前,背脊挺立,身型似竹的太子哥哥。 她刻意放轻了脚步,本想吓一吓太子哥哥。 在她靠近的时候,魏瞻就抬起一张与当今像极的俊美脸庞,朝她看过来。 嘴角含着无奈的浅笑。 固嘉公主努努嘴,走过去,毫不客气占了太子半个座位。 “太子哥哥怎么还是这般警觉,每次都吓不到你,都不好玩了。” 魏瞻偏头看抱怨的妹妹,“你还觉得自己刚才的声音很小?” 方才那声音那么大,他想装听不见都不好意思。 “再噘,嘴巴都能挂葫芦了。” 魏瞻揉了揉妹妹的头,唤了人拿了魏嘉最喜欢的零嘴。 见她来得急,额间有细汗,又让人拿了条干净的湿帕子进来。 亲自给妹妹擦脸。 伺候的人早就见怪不怪。 对着与苏皇后相似的固嘉公主,太子殿下一惯宠溺。 对于太子哥哥的贴心,固嘉公主也早就习以为常。 太子哥哥虽然比她跟魏衡大不了两岁,但从小就很有兄长的样子。 自小就很疼他们这几个弟弟妹妹。 父皇母后都常夸他是个好哥哥呢! “怎么突然过来了?” 固嘉公主捧着脸,眨巴着眼睛讨好地看着魏瞻,“自然是有事想要找太子哥哥。” “说吧,今日又想做什么?” 固嘉公主双眼亮晶晶,“我想去跑马。” 太子摇摇头,“你骑马,父皇母后都不放心了,你还想跑马。” 魏嘉赶紧抱住魏瞻的手臂摇晃。 “所以我才来找太子哥哥啊。” “太子哥哥稳重,父皇母后最是放心你,若是有太子哥哥一起,不就可以了?” 魏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说实话,是不是又是母后让你来同我说的?” 魏嘉早就知道他聪明。 母后也早就提醒过她,若是太子哥哥问了,如实说便是。 “太子哥哥就当不知道嘛,母后也是不想你变成书呆子,反正我想跑马也是真的。” 魏瞻十分无奈。 他最敬佩的人就是父皇。 父皇自小对他言传身教, 这两年,父皇开始让他参与朝政,他是长子,是太子。 不想让父皇失望。 所以本就该比常人努力一些。 没想到他自己没觉得辛苦。 父皇母后倒是时常心疼他。 有些无奈,但是魏瞻心里更多的是觉得暖。 他从不怀疑父皇母后对他们几个的爱,只是年纪大了。 就不好再对父皇母后撒娇。 有时候见妹妹与幼弟还能肆无忌惮地跟父皇母后撒娇。 他的心里其实有些羡慕。 他知道,两个稍大一些的弟弟亦是如此。 可他们也知道,无论多大,他们都是父皇母后的疼爱的孩子。 父皇母后对他们的疼爱,始终如一。 “太子哥哥你就答应我吧,我真的好想去校场跑马,你不答应,我就去不了。” “而且你不放松一下,母后该觉得是父皇对你太过严厉了,太子哥哥难道就想看到母后同父皇置气?” 魏瞻又抬手弹了下她的额头,“又胡说,母后何时同父皇置过气?” 应该说,父皇哪里舍得母后同他置气。 魏嘉摸了摸额头,“我的意思是,母后会担心太子哥哥,父皇见母后担心肯定会心疼。” “就你会说话。” 固嘉公主得寸进尺,“所以太子哥哥就快答应我啊。” 魏瞻又问,“你刚从紫宸殿过来?” “嗯。” “走吧,去跟母后说一声,带你去跑马,这下开心了?” “要不,等回来再去跟母后请安?” 魏瞻脚步顿了一下,“父皇今日回紫宸殿了?” 固嘉公主点点头。 太子叹了口气,“那也行。” 父皇陪母后的时候,向来不喜欢别人打扰。 在他的记忆中,父皇什么都好,就是这点太过小气。 不过,对他们几个其实还算大度了。 以前年纪小,不懂。 现在长大了,可不能再上赶着到父皇面前碍眼。 东宫门口,十三岁的衡王与十一岁的旭王早就在外头等候。 魏衡见妹妹真将人请出来了,不由得叹息。 “果然,还是妹妹与母后拿皇兄最有办法。” 魏旭重重点头,深感赞同。 两兄弟看着兄长的眼神都有些幽怨。 昨天他们就想让皇兄陪他们跑马,来东宫磨了老半天,都没能说动皇兄。 嘉姐儿这才进去一会儿,就将皇兄请出来了。 魏嘉安慰,“二哥哥和旭哥儿就不要不平衡了,母后的话连父皇都要听呢。” 两兄弟对视一眼。 确实有被安慰到。 父皇在前朝说一不二,回了紫宸殿也是事事依着母后。 其实,他们都知道,那是因为父皇爱重母后,所以愿意纵容。 连父皇都要听母后的,何况是皇兄与他们。 “至于我,你们不是一直知道太子哥哥最宠我了吗,有什么好奇怪的。” 前边还是安慰,这最后一句话就有故意炫耀的悬疑了。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我还给你们留面子了呢。” 二哥哥和三弟对她的纵容,也没比父皇与太子哥哥差到哪里去。 几人边说边往皇宫西边的校场走。 过了宣武门,忽然冒出了一个人。 \"臣给三位殿下,固、固、固……\" “固嘉公主。”全安见几位殿下蹙眉,赶紧上前提醒这个向来有些没眼色的郭郡王。 “固、固嘉公主,请安。” 来人是纯和郡主的独子,静妃娘娘的侄子,郭瑾盛。 与公主和衡王年龄相当。 郭郡王平时说话挺利索的,就是有个毛病。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见到固嘉公主,就结巴。 还能因为什么? 公主年纪虽小,已是天人之姿。 大概是少年慕艾,紧张了。 “起。” “臣谢过几位殿下与固固……” “……” 太子微微皱眉,“不用谢了。” 走远了,全安微微回头,见郭郡王视线还傻傻地追随着公主。 只能摇头再摇头。 这郭郡王,从小黑黄黑黄的,本来长相就没什么竞争力了。 如今在几位殿下与公主面前还如此迟钝。 不要说公主还小,不见得懂那些儿女情长。 便是公主懂,又怎么会喜欢这样木讷的人。 公主是被帝后与几位殿下宠大的, 日后的夫婿,再怎样也不能是个一对着她说话就紧张结巴的人吧。 到了西边校场。 几人分别去换了装。 待几位殿下出来,几个伺候的人对视一眼,又各自惊叹了声。 龙生龙,凤生凤,果然有道理。 几位殿下可真精神。 “不知道父皇今年什么时候有时间,能再带我们到京郊跑一圈。” 魏衡,“你还真敢想,今年春天刚去了一趟,竟然还想着第二趟,你莫不是以为父皇很闲?” “二哥哥你真会泼冷水,我就是想想而已。” 她当然知道父皇政事忙。 不过,再忙,每年春,父皇都会空几日出来,带母后与他们几个微服到京郊踏青。 其实他们要出宫只要带足护卫,什么时候都可以。 父皇此举,更多是怕母后觉得闷而已。 几个马夫分别将几位殿下的马牵了出来。 隆盛帝一视同仁,给几个小的每人都赏了一匹马。 几位儿子都是伊犁马。 固嘉公主的则是小型白马。 漂亮是漂亮,就是一点都不威风。 魏嘉一看到几个哥哥威风凛凛的伊犁马,就心痒痒。 “太子哥哥,我能……” “不可以。” 不是不愿意纵着妹妹,而是不安全。 马夫已经给衡王和旭王系好了马鞍。 太子还是亲自过来给两个弟弟检查了一遍。 等到了固嘉公主这边,太子检查完又揉了揉妹妹的头。 “嘉姐儿听话,万一你出事,父皇母后和我们都会为你担心。” “那好吧。”是有些失望,但她不想任性让大家都为她担心。 父皇赏的威尔士小型马,她也很喜欢就是了。 还是不忍妹妹失望,太子提了建议,“若真想骑,待会儿哥哥带你跑一圈倒是可以。” 魏嘉眼睛又亮了,“还是太子哥哥最好。” 魏瞻摇摇头,这丫头嘴甜,爱撒娇,又长得漂亮。 不仅是皇祖父皇祖母和父皇母后对她疼宠有加,他们几个当哥哥弟弟的也很受用。 各自跑了两圈,太子又带着固嘉公主跑了一圈,总算过了瘾。 从校场出来,几人打算去紫宸殿。 “臣给几位殿下还有固、固、固嘉公主请安。” “……” 魏衡眸色有些不善,“郭郡王,你怎么还在这里?” “臣刚刚去庆怡殿见了姑母,正准备出宫,没想到又碰上了几位殿下,好巧啊。” 只要不提到魏嘉,郭瑾盛也算得上能说会道。 就是因为这样,对着这个明晃晃觊觎他们妹妹的家伙。 太子、衡王、旭王都不想给他好脸色。 嘉姐儿才多大,这厮就敢惦记! 父皇可是说过,要多留嘉姐儿几年。 这郭瑾盛倒是真敢想。 哼。 “起来吧。” “谢几位殿下。” 郭瑾盛起身,余光偷偷去看固嘉公主。 对上她那双晶亮的狐狸眼,耳朵又热了。 太子、衡王、旭王不动声色将嘉姐儿挡在身后。 心里对这个没眼色的人极为不满。 要不是给他娘几分薄面,这郭瑾盛敢肖想嘉姐儿。 他们绝对饶不了他。 “郭郡王。”太子警告地叫了一声。 还看。 他的妹妹,郭瑾盛一个外男,岂能轻易直视。 郭瑾盛慌忙垂下视线。 余光瞥见几位殿下带着公主走远。 他微微失落。 这边,确定郭瑾盛看不到他们了,太子停下来,问妹妹,“郭瑾盛最近有没有经常进宫偶遇你。” “没印象。” 几人稍微满意一些。 进了紫宸殿殿门,还是一眼就被苏皇后瞧出不正常。 苏皇后一问,几人抿紧唇瓣,最终还是旭哥儿支支吾吾说了郭瑾盛的事情。 身旁的隆盛帝哼了一声,重重放下茶杯。 怀里的小儿子扬起脸,“父皇,不生气。” 隆盛帝看一眼小儿子,面色稍缓,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 看着父子几人如出一辙的冷脸,苏皇后笑着问闺女。 “嘉姐儿,再过两年你也到了选驸马的年纪,你可喜欢郭瑾盛那样的?” 魏嘉毫不犹豫摇头,“不喜欢。” 他不好看。 魏嘉知道以貌取人不对,可是她从小看着父皇、哥哥、弟弟的脸长大。 以后驸马,不期望能比父皇和几位哥哥俊,但也不要差太多吧。 苏皇后再看父子几人,果然,听了嘉姐儿的回答,面色都好了不少。 所以闺女还没说什么呢,这父子几人这样子至于吗? 时间过得还真是快,再过几年几个小的就都到婚配年纪了。 苏皇后想了想,问最大的那个,“瞻哥儿属意什么样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魏瞻,包括坐在父皇怀里的幼弟。 太子求助地看向父皇。 母后怎么想一出问一出。 他还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呢。 隆盛帝一手揽着小儿子,一手端起茶气定神闲饮着,好似没瞧见他的求助。 魏瞻只能自己回答 “母后,儿臣暂时没有想过。” 苏皇后点点头,“没事,母后就是随口一问,过个几年再想也不迟。” “你若有喜欢的,父皇母后替你把关,若没有,父皇母后再替你选。” “当然,最终还要看你的意思,父皇母后都会尊重你。” 苏皇后又看向其余几个小的,“你们也是一样。” 几个小的听完有些错愕,不约而同朝一直端着茶在喝的父皇望去。 隆盛帝终于放下茶,“朕早就说过,在紫宸殿里,都听你们母后的。” ps:二合一大肥章,孩子们大概两三章的样子。有个新书预热,感兴趣可以收藏一下。 第248章 孩子们番外(2) 过几日是霍皇后的五十二大寿。 太上皇在位时,霍皇后已经习惯只过整十寿辰。 来了承德后,太上皇跟霍皇后想到一起去了,亦觉得没必要每年都过寿。 一是怕麻烦,二是不喜铺张浪费。 隆盛帝尊重两人的意思,只不麻烦不铺张的方法多得是。 再怎么样自家人也该为太上皇与霍皇后尽尽孝。 登基十余年,隆盛帝坚持每一年亲自到承德给太上皇与霍皇后过寿辰。 这是儿子的一片孝心。 只有皇室宗亲,都是自家人。 太上皇与霍皇后也就没有再拒绝。 何况,这些年,几位儿子膝下子嗣越来越多,趁机见见孙子孙女们也不错。 年纪大了,最喜欢的莫过于百姓家常说的含饴弄孙。 霍皇后寿宴前三日,衡王、旭王、固嘉公主三人先行前往承德。 太子要协助处理政事,韬哥儿还小,都要晚两日才跟帝后同行。 但凡同妹妹坐马车出行,坐的总是她的马车。 前两年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两年几兄弟年岁渐长。 再坐妹妹这里里外外都粉嫩嫩、软绵绵的马车,着实有些不自在。 “我怎么觉得皇兄是因为不想要坐你的马车,所以才想晚两日与父皇母后一起。” 固嘉公主鼓起脸,“既然二哥哥这么嫌弃我的马车,可以让余年备马,二哥哥自己骑马晒太阳去。” “余年——” 马车外,很快出现一道恭敬的声音:“公主。” “哎哎哎。”魏衡无奈看了妹妹一眼,掀开车帘一角,对马车外配着长剑,面容冷硬的人道:“没什么事,骑你的马去。\" 余年还是站着不动。 还是魏嘉发了话,余年才退下去。 “这个余年,倒是只对你忠心,不错。” 固嘉公主有几分骄傲,“那是当然,他可是父皇亲自指给我的,父皇让他做我近身护卫的时候就说了,余年以后只需要听我的话。” 余年是余家嫡子,他父亲余英子承父爵,成了国公爷还坚持要当大内禁军统领。 毕竟是从小跟着父皇,换个离父皇远一些的职位估计也不愿意。 余年虽然话不多,年纪也比她大不了几岁,但是功夫好又沉稳靠谱。 当初可是从几十人中脱颖而出,才让父皇钦点了他当她的护卫。 自是不差。 见皇兄与姐姐说着说着话题就变了,想起大皇兄的嘱咐,魏旭不得不开口。 “姐姐,商量个事呗。” 魏嘉颇有长姐风范地摸摸弟弟的头:“旭哥儿想要同姐姐说什么?” 魏旭无奈,“姐姐,我都长大了,你能不能不要老摸我的头。” “再大,你也是我弟弟。” “是,但是我已经比你高了。” 在他心里,他已经跟哥哥们一样,可以保护姐姐了。 就姐姐还总是将他当成小孩子。 魏嘉叹息一声,语气有些失落。 “是啊,转眼你都长得比姐姐高了,再也不是那个追在我身后跑的小屁孩了。” 魏旭见不得姐姐失落,正要妥协出声,就听姐姐又道:“还好,现在还有韬哥儿黏我,还是小孩子最可爱。” “长大了就不可爱了。” 魏旭:“……”有被内涵到。 魏嘉看弟弟的表情,突然噗嗤笑了。 “好了,不逗你了。” “说吧,方才想要同姐姐说什么?” “是不是又想让我帮你求父皇母后什么事?” 魏旭下意识看了眼皇兄,得到皇兄的点头,瞬间坐正身体:“那我说了,姐姐可不要生气。” 固嘉公主:“姐姐怎么会生你的气,我跟母后一样,向来都不喜欢生气。” 这话倒也没错。 “其实,我也觉得姐姐这马车可以稍微改装一下。” 固嘉公主瞬间瞪眼:“你也嫌弃我的马车?” 魏衡十足无奈,“不是嫌弃,父皇母后送的马车谁敢嫌弃,只不过这马车让你布置得未免太不……阳刚了。” “我是女子,要什么阳刚?” “虽然如此,但是我们坐你马车的次数比我们自己的都多,嘉姐儿就不心疼心疼哥哥们?” 他们与她一起出门的次数还不少,这丫头还不喜欢坐他们的马车。 嫌太闷了。 “太子哥哥也坐过我的马车,都没有说什么。” 衡王与旭王对视一眼,决定出卖皇兄:“其实,方才出宫时,皇兄特意嘱咐我们,务必与你沟通一下。” 魏嘉:“……” “也不是要你全换,就是稍稍做一下改动,比如风铃、布偶都是粉色的,那坐垫是不是可以换一个颜色呢?” 魏嘉松了口气,换个颜色倒也不是不行。 “好吧。” 魏衡与魏旭很欣慰。 作为兄长的魏衡揉揉妹妹的头:“嘉姐儿还是心疼我们的。” “从你们几个身上,我终于明白父皇待母后有多贴心了。” 其实她的喜好跟母后差不多。 父皇肯定与几位哥哥一样,不喜欢这些太过女儿家的东西。 可是她坐过父皇的马车与御辇,里头全是照着母后的喜好装饰。 “日后,我定要找一个像父皇疼母后一样疼我的驸马!” 两兄弟神色复杂。 怎么就想到驸马去了?! “嘉姐儿,要不别换了,其实我们也不是不能忍一下。” “……”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殿下,是恭亲王府的马车。” 圣上登基之后,几位兄弟都封了亲王。 大皇子是恭亲王。 三皇子是连亲王。 五皇子为雍亲王。 魏衡掀开车帘:“车上是皇叔吗?” “是世子与两位郡主。” 这时,魏通已经带着两位妹妹过来了。 正要行礼,魏衡就道:“堂哥不用多礼,这是在宫外没有那么多规矩。” “你们可是也要去承德给皇祖母贺寿?” 魏通点头:“是,父王过两日与皇上和皇叔们一起,让我们几个先过去。” “那就一起吧。” 一行人,两辆马车,一起朝承德而去。 太上皇与霍皇后早已让人在外边候着几位孙子。 底下人来通禀说几位孙子到了,太上皇与霍皇后眼角眉梢笑意止不住。 固嘉公主率先跑了进来,规规矩矩给太上皇与霍皇后行礼:“嘉姐儿给皇祖父、皇祖母请安。” “皇兄、旭哥儿、大堂哥,跟莹姐儿悦姐儿走得慢些,在后边。” “起来起来。”霍皇后迫不及待招孙女近前。 “快近些,让皇祖母瞧瞧我们嘉姐儿有没有长高了。” 自从到了承德,霍皇后与太上皇之间少了一些尊卑。 这会儿霍皇后着急看孙女,也就没有等太上皇开口,就当先叫了人起来。 太上皇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这些年在承德的生活,他很满意,特别是与发妻相处模式,让他想起了两人刚结为夫妻的时候。 原来,他也是怀念的。 魏嘉朝皇祖母走过去,有侍女拿了个软垫铺上,她就坐在皇祖母脚边,头枕着皇祖母的腿。 “皇祖母这话说的,好像我多久没来看您了一样,明明前段时间刚来过。” 皇祖父跟皇祖母自小疼爱他们。 小时候是父皇有空带他们过来,长大后,他们能自己出宫了,也时常来探望。 不说一个月一次吧,两个月一次总是有的。 再说,父皇政事忙碌,不能经常离京,他们当子女的替父皇尽孝也是应该的。 “瞅着又长高了一些。”霍皇后摸摸孙女白嫩的脸,“我们嘉姐儿真是越大越漂亮了,这是随了你母后。” 一旁的太上皇对霍皇后的话深表赞同,看着孙女也是满脸慈爱。 这丫头从小就生得好看,越长大越是惊艳。 “今年你父皇过来,朕要跟他说说,不能急着给我们嘉姐儿找驸马。” 要精挑细选,慢慢来才行。 魏嘉提醒皇祖父:“您每一次见到父皇都要说一遍。” 太上皇愣了一下,随即看向霍皇后:“是吗?朕怎么不记得了?” 霍皇后笑着点头:“从嘉姐儿十岁那年,每年见到皇帝您都要说一遍。” 太上皇轻咳一声,熟练地捋捋胡须:“哦,老了,记性不好喽。” “皇祖父哪里老了,您跟皇祖母一点都不老。” 魏嘉这话是实话。 虽然皇祖父跟皇祖母早已鬓生白发,但是保养得当。 精神熠烁,眼神清明。 在魏嘉记忆中,两人还是小时候的皇祖父皇祖母,并没有什么差别。 霍皇后宠溺地点点孙女的鼻子,“我们嘉姐儿嘴真甜。” “实话啊。” 这时,另外几位孙子也进来了。 请安过后,魏衡说,“皇兄、韬哥儿过两日与父皇母后一起过来。” 太上皇与霍皇后点头,太子早已参政,韬哥儿年幼,这很正常。 念及几个孙子孙女舟车劳顿肯定累了。 说了会儿话,太上皇与霍皇后就让几人先去休息。 几人刚走,外头又有人进来通传,说是纯和郡主带着郡马与郡王到了。 太上皇与霍皇后对视一眼。 往年,纯和并未来得这般早啊。 “请进来。” 很快,纯和郡主就带着丈夫和儿子进来了。 看到郭家父子,太上皇与霍皇后都在心里感叹。 果真是父子,还真是一模一样。 请过安之后,郭建保带着儿子先行告退。 太上皇也有些乏了,就先行回了屋休息。 殿中只余下霍皇后与纯和郡主。 “纯和可是有话想要与本宫说?” 纯和郡主无奈地笑了一下,“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娘娘。” 霍皇后温和地看着她。 纯和郡主生母早亡,她幼时又时常进宫,霍皇后仁善。 对她也很好。 她自小对霍皇后就如同对母亲一样敬重。 在霍皇后面前,她说话也比较随意。 “娘娘,您可知道瑾哥儿同我说什么?” “说什么?” “他啊,竟然同我说他喜欢固嘉公主。” 霍皇后第一反应是错愕。 郭瑾盛性格像他父亲,木讷还有些腼腆。 而且没记错的话,跟嘉姐儿应该差不多大。 那也才十三岁,居然就开始想这些了吗? 回想孙女那样貌,霍皇后叹了口气,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本朝女子十五岁及笄。 多的是女子十三、四岁就定下亲事。 可孙女…… “纯和啊,既然你敞开心扉同本宫说,本宫也对你说实话。” “如今嘉姐儿还小,不要说本宫与太上皇了,就是皇帝皇后还有她几位哥哥,怕是都不愿她太早定下驸马。” 纯和郡主松口气,接着道,“不瞒您,瑾哥儿同他父亲一样,外形上确实不占优势。” “我还以为娘娘也会说,以瑾哥儿的相貌配不上固嘉公主呢。” “还想着,若真是如此,我也好早些叫他歇了念想。” 霍皇后笑着摇头:“这样貌是天生的,彼此有意最重要,他父亲郭建保不也娶了你这个美娇娘。” “只要嘉姐儿自己喜欢,相信她父皇母后也不会过多干涉。” 纯和郡主先是让霍皇后打趣得有些脸红,再听后边一句话,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也是,固嘉公主是帝后唯一的女儿。 千娇百宠长大。 日后,她的驸马肯定也是选合自己心意的。 若傻儿子有幸能入公主的眼,最好不过。 若没有,那是他没这个福气。 - 郭瑾盛睡了一觉醒来,不自觉又走到公主住的院子。 他有些出神。 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他一跳。 “郭郡王。” 做着恭敬姿态,那脸与语气都凉嗖嗖的人,除了固嘉公主身边的冷面侍卫余年,还能有谁。 余家不比郭家差,如果郭瑾盛只是郭建保你的儿子,余年并不需要给他行礼。 但是因纯和郡主的关系,郭瑾盛一出生便是郡王,也算半个皇室宗亲,所以余年给他行礼也应该。 “余侍卫,你来的正好,我有东西要给公主,劳烦你替我转交一下。” 余年还未开口,郭瑾盛就抓起他的手。 只他还没将东西放在余年手上,他就抽回了手。 “我的职责是保护公主,其余的事,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郭郡王想送什么东西可以自己送。” “你怎么这么……”死板,两个字还没说出来。 不远处传来衡王与旭王的声音。 他抬眼,果然见到两位殿下一人拎着一个笼子,正朝这头过来。 郭瑾盛识趣地先走为妙。 走之前还狠狠瞪了余年一眼。 余年始终面无表情。 ps:二合一哦~ 第249章 孩子们番外(完) “嘉姐儿,看看我们给你带什么来了?” 魏嘉听到外头的声音,打帘从里屋出来。 瞧见魏衡与魏旭手上各拎着一个粉色的笼子,里头各有一只粉白色的……兔子? 她有些惊讶。 “这是兔子吗?” 魏衡点点头,打开笼子,将兔子抱出来,“是兔子,你瞧瞧喜欢吗?” 魏嘉小心翼翼从二哥手中接过兔子,仔仔细细打量半晌。 还真是兔子。 “这怎么是粉色的,兔子不都是白色的吗?” 书上可没说过兔子还有粉色的。 “也不是很粉,那卖家说这两只兔子是家养的,许是胡萝卜吃多了,毛染了些许颜色罢了。” “嘉姐儿喜欢吗?” 魏嘉抱着兔子撸了几把,手感真好。 她笑得眼眸亮晶晶,“喜欢,谢谢二哥哥,谢谢三弟。” 两兄弟对视一眼。 魏衡轻咳一声,“这下你知道谁对你最好了吧。” 魏嘉正要说话,侍女岁玉进来通禀,说是太上皇让人过来请公主过去用膳了。 “走吧,还要去陪皇祖父与皇祖母用晚膳,等回来你再慢慢欣赏。” 魏嘉让人照看好两只兔子,就同魏衡魏旭一起去了太上皇与霍皇后居住的缆胜殿。 这一趟会见到几位太妃是在意料之中,可是没想到纯和郡主一家也提前过来了。 魏衡与魏旭左右护法似的,一左一右站在魏嘉身边。 纯和郡主拉了拉一直看着公主的儿子,小声道:“注意着些,女孩子都不喜欢太过猛浪的男子。” 听了母亲的话,郭瑾盛总算是回神了,也不敢再肆无忌惮往魏嘉那里看。 太上皇与皇太后坐在上首,底下还有几位太妃。 按理说,魏嘉应该同两位哥哥坐一起。 霍皇后却让人在她身侧添了个座位,让魏嘉坐她旁边。 所有人都知道,霍皇后这是在明晃晃昭示她对固嘉公主的疼爱. 连太上皇都不说什么,也没人敢多嘴说不合规矩。 用过了晚膳,众人陆续告退。 魏衡两兄弟将魏嘉送到她院落门口,叮嘱她早些休息,得了魏嘉的回应便转身离开。 魏嘉正要走进院子,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结巴的声音。 “公、公主。” 魏嘉听这语气就知道来人是谁,她转身,果然是郭瑾盛。 郭瑾盛神情懊恼。 明明方才过来,已经在心里做过那么久的心理建设。 怎么一到公主面前还是不能好好说话。 他也不想这样。 他想要让公主看到他的好,而不是让公主看到他有多差劲。 “臣给、公主、请安。” 这一句话郭瑾盛说得极慢,总算没有再结巴。 他心里松了口气。 魏嘉说了免礼,又问,“郭郡王,你有事?” 郭瑾盛连忙点头,“有、有。” 他从怀中掏出一只粉色的香囊,“这个、送给、公主。” 魏嘉正要拒绝,院子里头忽然有人叫嚷起来,说是兔子跑了。 魏嘉心里一急,也顾不上郭瑾盛,匆匆进了院子。 郭瑾盛看了手上的香囊半天,随即失落地垂下手。 他往院中望去,只能看到公主娉婷的背影,正面对上的却是余年那双冷冷的眼睛。 有那么一瞬间,郭瑾盛心里浮现几分怪异。 来不及多想,他就再也瞧不见公主与余年的身影。 余年抱着兔子一步步朝魏嘉走近。 他始终垂着眼睛,声音清冷,“公主,兔子。” 魏嘉伸手从余年手里将兔子接过来, 她柔软的指腹碰触到他的手背,余年浑身僵了一瞬。 魏嘉却什么都没察觉。 她将兔子抱在怀中,垂眸看着它,“你跑什么,可是不想待在笼子里?” 兔子方才在余年怀中还会蹬腿想要跑,这会儿到了魏嘉身上,倒是安静又乖巧。 魏嘉笑了,“余年……” 这么一喊,才发现她的近身护卫竟然在走神。 她有些稀奇,好似从未见到他这副模样。 “余年,你在走神吗?” 余年突然就单膝朝魏嘉跪了下去,“公主恕罪。” 魏嘉愣了一下,一手抱着兔子,一手去拉他,“好好的,你跪什么,快起来。” 余年却在公主碰到他之前就起了身,并且退后了一步,“谢公主。” 魏嘉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想太多,继续方才没说完的话,“你会搭篱笆吗?” “会。” “太好了,那你明日就帮这两只兔子搭个简易的篱笆,好歹要在这里住上些天,它们好像不喜欢笼子,那就让它们自由一些。” “是,公主。” 魏嘉抱着那只兔子进了屋,余年才抬起头。 他的目光不自觉追随着公主,只一瞬,又飞快地垂下眸子。 第二日,魏嘉醒来就瞧见院子里多了一个木质篱笆。 里头铺了软垫,那两只兔子正在里头啃萝卜。 她走过去看了看,很满意,“余年,你还挺能干。” “不会昨晚没睡觉都在弄这个吧?今日你无需守着了,回去休息吧。” “这个也就花了一个时辰不到,臣不累,不用休息。” 一旁的岁玉闻言奇怪地看了余年一眼。 没记错的话,昨晚子时余侍卫就开始弄这个篱笆,丑时她起夜好似还见到他在院子里忙碌。 这算起来也不止一个时辰。 这余侍卫吃苦耐劳又不居功。 怪不得能被皇上指为公主的近身护卫。 “余年,你抬起头来。” “臣,不敢冒犯公主。” “我让你抬头。” 余年抬起头,对上公主的狐狸眼,他心颤了颤,下意识想垂眸。 魏嘉猜到他的举动,先行开口,“不许低头。” 魏嘉凑近了看他,瞧见他耳朵尖居然有些红了,她惊讶,“怪不得你总是不敢看我,原来你这么害羞啊,余年。” 这话一出,余年脸上也烫了起来。 魏嘉:“……” 她今日才知道,她的护卫脸皮这么薄。 - 霍皇后寿宴在晚上。 上午皇室宗亲差不多都到齐了。 帝后与太子下午才到承德行宫。 陪着太上皇与霍皇后坐了半个时辰,霍皇后就让帝后与太子去休息。 韬哥儿方才在路上睡了一路,这会儿精神十足。 霍皇后瞧见,主动留了小孙子下来。 魏衡方才同弟弟妹妹在门口迎了父皇母后与皇兄,就先行来了乾泽殿。 帝后御辇到了乾泽殿,就瞧见三个小的。 苏皇后想要将手从隆盛帝手里抽出来,他却越抓越紧。 她瞪了他一眼,“皇上您没瞧见儿子闺女都在下边?” 隆盛帝意味深长看她一眼,苏皇后自觉凑过去在他面颊上软软亲了一下。 他终于松开她的手,“嘤嘤要是早些如此,也不用耽误这功夫。” “……” 苏皇后一下御辇,便被闺女抱住撒娇:“母后。” 隆盛帝下来,固嘉公主又抱了抱父皇,这才挽住苏皇后的手进乾泽殿。 母女两走在前边,身后跟着父子三人。 一盏茶过去,隆盛帝便开始赶人了。 “你们母后累了,需要休息,你们也先回去吧,有话晚点再说。 ” 嘉姐儿瞧见母后面上确实有些疲倦,很是担心。 “母后是与父皇一同坐御辇过来的,在御辇上没休息一会儿吗,可是弟弟闹母后?” 不等苏皇后说话,固嘉公主又自个儿摇头:“不对啊,弟弟很乖,从不会吵闹。” 魏衡没让妹妹再说下去,他站起身。 “父皇母后好好休息,儿臣带弟弟妹妹去找皇兄。” 三个小的一走,苏皇后就瞪向罪魁祸首。 都怪他,昨晚非得闹那么凶。 方才在路上睡了那么久,还是被闺女一眼察觉。 隆盛帝笑着搂住苏皇后,“是朕的不是,嘤嘤莫气。” “您每次认错都很快,就是下次还不改。” “嗯,罚朕陪嘤嘤休息。” 身体腾空而起,苏皇后熟门熟路捶他胸膛。 头顶传来愉悦轻笑。 “……” 是了,每次她越使小性子,他好似越高兴。 - 往太子的元清殿走的途中,魏衡提醒傻妹妹,“嘉姐儿,日后别再问母后为什么累了。” “那不行,我心疼母后。” 魏衡弹了下她脑门。 固嘉公主捂着额头,“二哥哥,你怎么也学太子哥哥?” 都喜欢弹她脑门。 “傻,父皇爱重母后,内宫之事都先让宫令女官过一遍,除非必要才会递到母后面前。” “既然父皇连宫务都不舍得母后操劳,你说母后怎么还会累?” 魏嘉想了半天。 魏旭也一脸茫然。 魏衡无奈,“母后要照顾父皇啊。” “不都是父皇照顾母后吗?”在魏嘉的记忆里,父皇对母后几乎事事亲力亲为。 当然母后也会体贴父皇,不过显然还是父皇照顾母后比较多。 魏衡:“……” 他终于知道为何当初皇兄提点他的时候,会那么为难了。 “你们仔细想想,母后通常什么时候睡得最晚,这时候母后是不是也跟今天差不多?” 魏旭灵光一动,“父皇不用上早朝的时候,好似确实与今日一样。” 此时,两兄妹终于反应过来,脸上都有些热。 魏衡轻咳一声,“你们可别多想啊,我也是皇兄告诉我的。” “孤告诉你什么?” 听到魏瞻的声音,三人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走到了元清殿。 魏衡看看天看看地,当做没听到皇兄的话。 魏嘉见太子哥哥穿了一身圆领紧身绛色长袍,眼睛一亮。 “太子哥哥,你这是要打马球?” 魏瞻视线从心虚的弟弟身上收回:“不是,练练拳脚。” “好吧,我还以为又能看你们打马球了呢。” 承德行宫有一块面积极大的空地,很适合打马球。 以前他们过来,也曾玩过。 “你们来了这几天了,不知道那在筑地?” 三人对视一眼,皆摇头。 这两日他们都没往那里去过。 “是要新建宫殿吗?” “不是,是帝王陵寝。” “陵寝,皇祖父……” 魏瞻无奈:“别乱想,皇祖父跟皇祖母都身体康健,只是皇祖父与皇祖母在这里住久了,喜欢这里而已。” “哦。” 几兄妹亲密,有营养没营养地说了半天,累了就在太子的元清殿歇下。 郭瑾盛没望见公主回去,探听了一下,就走到了元清殿。 几位殿下都在,他当然不敢进去。 只打算在门口走一会儿,没让太子殿下的人发现,余年那讨厌鬼又出现了。 “郭郡王,你逾礼了。” “你胡说什么?”郭瑾盛涨红了脸:“我就是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公主在哪你就走到哪?” 郭瑾盛半天答不上来,最后有些恼羞成怒:“我不想跟你说。” 气呼呼走了。 余年回过头,却见到魏瞻站在他身后。 他忙行礼:“太子殿下。” “你喜欢嘉姐儿?” “殿、殿下。”余年有些错愕,他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 太子殿下怎么会知道? 殿下会不会让皇上把他调走,他就再也不能做公主的贴身护卫了。 只犹疑一瞬,余年便对着太子跪了下去。 “殿下,臣该死,不过……”余年将剑放在地上,对着太子磕了一个头,“臣发誓,绝对不敢对公主有任何逾越之举,臣只想好好保护公主,只想公主高兴,其他的,臣……从未敢想过。” 余年这些话发自肺腑。 他平日里觉得多看公主一眼都是对公主的不敬。 甚至觉得任何人都配不上公主。 不仅是郭郡王,也包括他。 “起来吧。” “孤如果信不过你,早在看出你对嘉姐儿心意的那一刻,就让父皇将你调走。” “孤今日是想提醒你,嘉姐儿尚年幼,有些事她还不懂,你现在只能尽你的责任保护她,其他事,暂时不要扰她。” 余年连忙点头,“是,殿下,臣知道。” “起来吧。”魏瞻走了两步,又顿住,“今日你对郭瑾盛说的那些话,孤很满意。” 待太子进去,余年才从地上起来。 他庆幸,还好殿下没有说要将他调走。 晚上,寿宴过了一半,太上皇便带着霍皇后离席。 魏嘉一个没留意,发现父皇母后也不见了。 她招了招手。 余年走到她身边,“公主。” “你瞧见皇上皇后了吗?” 余年点头,指了个方向。 魏嘉跟几个哥哥说了一声,便去找父皇母后去了。 她有话想要同母后说。 远远瞧见,父皇揽着母后好似在赏月? 正要走过去,魏嘉就瞧见母后撒气似的在揉捏父皇的脸。 随即,父皇凑到母后耳边说了什么,母后就又笑了。 魏嘉站在原地,不自觉也跟着笑了。 算了,现在还是不要打扰父皇母后为好。 她那话也不是很重要,明日说也不迟。 魏嘉没有再回席上,伴着月光走回自己的院子。 身后有熟悉的脚步声。 魏嘉没回头,“余年。” “公主,臣在。” “没事。” ps:嘉姐儿还小,肯定没那么早懂情爱,她会捉弄(调戏)余年,会在高兴父皇母后恩爱时,下意识叫他,余年在她心里也是不同的,希望我想表达的你们懂哈哈 到这里真的结束啦。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