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天君》 第一章 无礼 楔子 上古那些事儿是咋个意思嘞? 巫妖之战方结,一损俱损,两败俱伤!天下动荡不安。四方诸神联名举荐,东方神龙称帝! 然而龙族向来以力量称霸一方,龙尊生性奢淫无度,滥法成权狂妄自大! 众神意欲举荐现任东方龙族之首,清君以立新帝! 谁成想当世龙君快人一步,屠害亲弟,六亲不认。天理难容! 四方神尊亲临,将其打入昊天塔下!永世不得超生! 天帝之位虚空,妖族趁乱起兵。天界无主,必须另立新帝! 于是乎……初生凤雏推上位——开启造帝计划! —— 世人都夸赞西湘界怀山秋月里有枫林美景,独秀一方。风光旖旎,一日三化,神秘莫测。 晨时仙雾缭绕,午时退散,人烟稠密,又在傍晚架起篝火,普天同庆一般。 于他而言比起九霄之上,西湘界怀山风光真是令人向往。 即便这还只是第一天,他就舍不得回天了。又不得不感叹,就是这样盛景美名,独聚一方之地,哎!叫他为难了! “天君!” “槃明司,你可有法子保留这一席安宁?” “这……可借凤凰族之力……” “凤凰族凤凰族!本君乃是九霄天帝,自己便做不得主了!”天君大怒,围绕在此的鸟儿受了惊吓落荒而逃。纤长细指扣裂了树干,可怜的树皮一把成灰。 四方诸神,以龙族、凤凰族最为强悍。而早年帝位错指,龙族内讧一败涂地,天君之位空置。以他天生有一上古之神命魂,乃是天命所归!登基称帝! 奈何天命所归又有何用!龙族不屑,他手中权利倾斜。四方诸神表面恭顺实则暗中藐视天威,认为他一黄毛小儿任人宰割!若不是有凤凰族作为靠山,不足为虑! 看似他尚且能安稳的坐这天帝之位,活的却像一具傀儡。 现如今天下割裂,各族称王!倒也无妨。聚则一方独霸,如龙族、凤族,从不被他掌控。分则各方势力削弱,而他可以逐步攻破。如白虎、玄武偏安一方,顺风顺水倒也十分省心。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立世百年最缺的就是自己的势力,这不是凤凰族能给他的。 可是,想要培养自己的势力却也不是易事。 三眼妖狼王危害一方时,他心生一计。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人族势力最弱,也是最容易掌控的一方。 他曾经亲自下界考察,物色人族梨落、涛积、蜀沐三族之长与其弟、妹七人,赋予神力,一瞬登仙。天君命七人携已族人除害。借机培养自己的势力。 这本来是一桩好事,谁承想这七人藏有野心,再接二连三立功受奖之后索要无度,打起这西湘界怀山的主意!所谓的繁衍生息,壮大族人也便巩固帝君势力。哼! 他可以不给,他培养的势力自然也必须听命于他!可是…… 北御幻灵族迁徙竟然也看上了这人间仙境。他们本来就在距离此地不远六百里之地广济山落了脚竟还敢虎视眈眈窥望这里! 而这两家不给,真吵起来还不定哪门仙家又看上了! 事情不能闹大,他又想保住这一席安宁,所以忘尘才会说出要求凤凰族出面的计策。 落上凤凰族的名,又哪里有人敢窥视此地。 然而…… “槃明司,你可知芊凰的刁蛮任性,她是我表妹,叫她知道了这里,此地的好山好水岂不要毁了。” 这话说的不假,当然究其原因重点并不在这里。 也不过说的一些安心话,槃明司明白:“小神了解,凤凰族不会知道此地。” “雾散了,我们回去吧。” “是。” —— 回到小筑,天君依旧忍不住顾望此地风景。他想保留这一方美好,望人间能留少许安宁容他独自立身,还能感妄到自己的洒脱,是不被束缚的。 “哎~这里的人多清净呐。”可叹他手中并无实权保护这里。 梦遗部落,立居在这界怀山之下。山中有这样的小筑供人休息,不多,不过四五处。优雅静怡。他们的族长是个女人家,实则他看得出那是只兔精。喜欢捣药,给人看病。 天君审视一番后一道口谕封她做了个地仙儿。兔儿受宠若惊,得知天君来意转告族人不得打扰。 而这里的人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却想到他是位贵客,特意奉上新鲜的瓜果与甜酒,十分好客。天君更加喜欢这里。 只是可惜,他想不到什么法子保住这里。 天君愁云满面,提起酒壶又是一杯。不想被他人夺去一饮而尽,面朝南方,看的好像和他是同一处。 “你是什么人?”此刻槃明司不在,他想安静,便许他一时清闲。岂料这时跑出个愣头愣脑的小子,如此无礼,夺他的酒杯一饮而尽。 他用执杯的右手竖起中指指着枫树之下:“我刚才躺在树上瞧你,脸色十分难看,瞧着心疼。我便来陪你喝喝小酒唠唠嗑来了。” “你在树上?”天君望着那树,那树不矮,但是也实在不高。无非三个他。又长得婀娜,独占风头。在树上?如果距离那么近,他怎么会毫无发觉!“你是谁!”对方一身玄色,举止无礼。又不易察觉,自然而然,帝君对他就没了几分好印象。 “我叫祭九,祭祀的祭,九天的九。可有感动?” “……哼,好笑。”他叫祭九,一个名字,有什么可感动的。“你既然隐身不见,现在又为何现身?” “我并没有隐身不见。呃……不过你发现不到我也很正常,因为谁都发现不了我。我自己都莫名其妙的。” “莫名其妙?”天君仔细打量眼前的男子,忽然被他夺了手中的酒壶。他肆无忌惮,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凡人,应该是这里的人吧。只是性格粗野了些,倒也不会令他在意。 “诶~我都自报家门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天君一时回答不上来,是啊,自己叫什么?好像从一出生不久自己就被推上那个位置,自那之后群神只称呼他一声——天君。 叫什么?叫什么呢? “话说,不告诉我?那你这也太无礼了吧。我都告诉你了你也得告诉我才是。” “本君岂是无礼之人!我叫凤!凤……” “你不会把你自己的名字都忘了吧?” “忘了名字?”天君想了一下,自嘲,“是啊,没人唤过我的名字,我又怎会记得。” 他端起手想饮一口酒,可惜手中无酒又无奈放下。 “你忘了,不过我知道!嘿嘿。” “你知道?”天君不可思议,“哼,你怎么会知道。” “听人说当世天君名叫凤雏,可不就是你呗。”祭九洋洋洒洒道。 “你!”天君震怒,凤雏是对那些新生凤鸟的爱称,为长辈对幼儿才能这样叫。不过正如对方所言,外面那些污狗的确是背地里唤他凤雏,贬低之意!对方竟然这样唤他简直岂有此理!尤其眼前人不只是无礼! 天君警惕,拍桌而起:“你到底是何人!你有什么目的!” 祭九依旧洋洋洒洒,将酒水饮尽。撑桌子探头,和天君平起:“我是祭九啊,我都说了,你得记住。” “我问的不是这个!” “哦,你说目的。我想帮你,我能为你排忧解难。”趁此机会,祭九见自己终于可以亲近对方,更是肆无忌惮打量起帝君容颜。虽然他幻了面相,可是在他眼里却是遮不住真容的。心里美美的瞧着真好看,只可惜对方若有所思,一想事情墨瞳朝下打转,却是没有看他一眼。 祭九心说机会难得,越靠越近。这个时候帝君抬眼了,四目相对,他威目一寒:“你为何要帮我?你想自荐。”可笑! “那你能封我个什么仙官坐坐?” 天君落座,距离远了。 祭九悬身一翻坐在帝君身边:“凤雏啊……” “放肆!尔当尊谓本君天君!” “这个不行,叫名字多亲近。” “无礼!”天君抬屁股起身,那祭九没坐稳一屁股翻倒在地。“哎哟~凤雏,你怎么起身也不说一声。” “唤本君天君!否则本君便要诛杀你!” 天君很生气,双眼化金色,看似能喷火。 那半趴半跪的祭九见他真的生气了不好再惹他,服个软:“那行。天君天君。不生气,气坏了身子我心疼。” “哼!”天君心想溜须拍马之流,十分厌弃。就是这样的人怎么能信。“你走吧,本君并不想看你。” 祭九拉过凳子腿趴在上面,一眨不眨的眼睛始终不离开帝君的面:“我走了,那你说封我的仙官还作数么?” “本君既然不听你的计策,又为何要应尔的神位。” “假如三天我就能将这事儿摆平,你应么?” 此话听来分明妄言,帝君冷哼:“三天,你能摆平?” 祭九说:“你能看着我说话么?只看半张脸太难受。”尤其心里最难受!还好他真转过来身看着他。祭九登时喜笑颜开,“如果我摆平此事,你让我唤你的名字可好?” “凤雏并非名字。你……”真是个呆傻之人。天君无奈,解释给他听,“也罢,无心之过。凤雏并非名字,雏,幼儿之意。为长辈唤晚辈。” “可是很好听啊!你不让我唤你凤雏,唤你雏可好?” “哎哟!” 天君一拳揍了过去,这拳结结实实打在祭九脸颊上。山野莽夫!有何妙计!岂有此理! 不!此人分明刻意给他难堪,方才就该杀了他! 第二章 便是三日 人间封地已经规划完整,十分周详公平。唤来龙族、凤族议事,唯独龙族不屑,在他这琼霄宫质问,以上任天帝之过,天君所分辖区稀少,龙君之过不该龙族受过!滋议他心胸狭窄,刻意叫他叫凤凰族难堪。 哼!辖区稀少,真亏他们说的出口。若非凤凰族出面,此事至今搁置不下。 终究……还是要靠他们的力量么? “西湘界怀山……”各神族对人族封地一压再压,可是他喜欢人族淳朴的民风。若是那七人管辖有道也罢,却生出贪得无厌的人性。 弃之?哎! 人间培养的第一股人脉,看来要就此终结了。 弃!唯有仁德安民心!天君称帝百年,谨记这一点。 “槃明司拜见天君。” 他本来已经做出决定,正巧槃明司到来。大概是心有不甘,朱笔迟迟没有落下。一点朱墨滴落渲染,毁了一本折子。 “何事?”天君轻然将朱笔放回笔格中。抬头时左手关上奏折不经意间又放回了原处,那还没有批阅的一叠上。 天君显然心有忧虑,槃明司看在眼里,多少猜出一些原因。他没有说破,也实在不会给出太好的办法。 “天君,臣在来的路上意外被这竹立砸中。凡间之物。上有文字,臣想来这是给您的。” 天君接过一瞧:界怀山画归地七仙。你且如此行事,三日之后必得清净。 七仙,他培养的人间七杰。 “可看到人?” “此人行踪诡秘,小神不曾察觉。” 不曾察觉?想起昨日情景,他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那个人许诺他三日必然能够安定此事,哼~三日,想想都不过说大话。 “天君,今日臣下凡听到一事,人间七杰与幻灵族大打出手。不知所为何事。臣已派人前去调查。” “哼,他们又到处生事!”握着这竹立,想到人间七杰无事生非。这西湘界怀山又怎么能归他们!啪!竹立本来就干脆,天君这一握竖着分了两道,一共三段。“若是将西湘界怀山真给了他们,定会被他们糟蹋干净!与其给他们,倒不如给了幻灵族!” “可是眼下人间七杰与幻灵族水火不容,天君如此定夺,只怕那七人心生不满。” “他们的一切都是本君给的!倒敢恨起本君来了!不给!本君还要收了他们的神力,将他们打回凡人!”天君震怒,又从未批准的奏折里提出那一本,落笔便将西湘界怀山画给了幻灵族。 他心意已定:“我乏了!想去瑶池走走。槃明司,你随我去。” “是。” —— 天下割分九州,为神族、仙族封地划分七州,两州归人族栖息。 “凭什么!人族应听天命!亦归神族管辖!” 凌霄殿上,又是这龙王甘正滋惹是非。当众忤逆! 天君颦眉,正想用事先想好的话争辩,却见槃明司站了出来。 槃明司站出来:“人族乃是女娲子嗣,当年天地大劫,若非娲皇补天,天下九州早已是荒芜之地。论理岂能视人与妖相提并论!论德,女娲有造化之功德,有补天之功德。人族承蒙女娲厚爱,又怎么不能受封?” “槃明司,本王之意,人族薄弱,应受神族庇佑才是!你莫要扭曲本王一番心意!” 槃明司只觉得好笑:“既然龙王美意,必然是接受了天君心意。人族的确蒙受天恩,乃是天君之天恩!龙王莫非糊涂会错了意?小神如此解释,龙王大人总该想明白了吧。” “你!”龙王甘正本想就此讨要人族封地,并且可以管制人族。尤其是人间七杰,近来风生水起,他们心明眼亮那是天君想要拉拢人族。若是人族归顺,对龙族可不利。 奇了今日槃明司竟然敢公然忤逆于他,甘正火气很旺,又无话可说。 “槃明司误解了,天下九州皆受天恩,龙族、凤族亦受天恩,天之重任权倾九州。臣之重任辅佐天君平定天下。自当为天君分忧。所以人族应归神族管制!天君日夜操劳,怎么好殚精竭虑再去料理人族。” 只要不蠢都能听明白,所谓分忧,龙王甘正无非是想瓜分人族土地,将权利掌握到自己手中! 可恶! 天君张嘴,还没讲话,槃明司忽然性情大转说起软话:“原来如此。是小神误会了龙王美意。龙王德行小神钦佩已久,方才是小神唐突了。还请龙王赎罪。不知龙王以为人族封地该当何论?” 天君拧眉,槃明司自幼追随于他,今日大殿之上为何性情突变? 甘正见槃明司服软,终究是不敢与自己对着干。哼,黄口小儿! 甘正哈哈大笑:“自然,为君分忧乃是臣子本分。以臣之见,人族羸弱,乃是妖群口中食也。不可大意。唯有在神族管辖之下才能长存。天君以为如何?臣请命!人族靠海为生,当归我龙族管制。” 岂有此理!龙王野心,大殿之上是非竟然就此颠倒!天君分明心中藏匿火气,今日里凤凰族也是十分消停。竟然连槃明司也归顺了他们! 天君哪里能凭他一席之话割让人族封地,自然不能! “本君以为……不可!” “天君,臣以为可行。”槃明司顺意。 “槃明司!你也!” “天君莫恼,臣认为以三日为限,若是龙王能叫人族兴旺,又有何不可。三日,便是三日而已。” 三日为限?便是三日而已? 槃明司冲着天君挑下右眉。 他……是他! 界怀山小筑里的那人——祭九! 天君迟疑,这祭九什么身份,当着大殿众多神人竟然无一人能窥破他的真身。此时天君又想起界怀山小筑,此人许他西湘界怀山一方安宁,他真能说到做到? “如此……本君给你三日时限。望……卿能使本君满意。”为何?天君十分诧异,自己这是……应了。凭什么? “臣领命!” 甘正以为天君这话是对他说的,实则是相信了祭九。 这时凤凰族轩然终于开口:“如此,靠山而居的人族也当我凤族管辖才是。” 这也正是凤族不开口的原因。坐享其成! “诶~玄德神君,若是龙族管辖之下,人族受顺,凤族再请命不迟。也无非这三日时间,神君以为如何?” 听了槃明司开头阻拦那些话时凤轩然十分不高兴,可是听了后话之后,他便释然了。左右不过三日。虽然失去了先机,但是为求平衡他们心里明白,另一块地也是跑不了。 凤轩然也就没有立即要了这片沃土。 紧接着槃明司将帝君划分给人族的土地都仔细宣读了一遍,尤其是西湘界怀山,竟然归了人间七杰! “槃明司……” “西山秋雨阁赐凌虚仙君……”祭九刻意拐了个调,念得十分难听将众神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就这样,天君的声音被盖了过去。众神都在意自己的封地,自然没人去在意帝君。 回去之后——压抑的这口闷气所发便不是一般的脾气! “祭九你好大的胆子!你敢曲解本君圣意!” “雏……” “住口!” 叮铃—— 琉璃夜盏破碎数块,碎的十分悦耳。剔透玉璧清晰的应出天君倾世之貌,就是凶了点。可惜了,这么好的杯盏。 “莫恼莫恼,气坏了身子我心疼。”四下无人,祭九恢复那副痞子似得赖皮样,厚颜无耻的说。瞧着心尖人火气如此之大,他也心里难受。 祭九抓起帝君的手细瞧:“这纤纤白嫩的手没伤着吧。还好还好,没伤着。” 天君挥起一拳再次打在祭九脸上,十分用力。 “槃明司在何处!你将人藏在何地!” 祭九揉揉脸,天君这一拳打来真的是不轻很痛!可是他却不很在意。听天君问起槃明司,他也立即回答:“他还在自己房间,没藏哪去。他对你很是忠诚,我自然不会害他。” “你到底想怎样?三日!你真能让西湘界怀山归于平静?”说这话时天君分明有些后悔,大殿之上自己任由他在那里胡说八道,人族靠海的封地就这样划分给了龙族。得的还真是便宜!他很不甘心! “凤儿,我发誓,你想得到的那必须是你的!绝不许他人染指!” “你唤本君什么!你敢再叫一遍!” “你不许我唤你雏,那我只好唤你凤儿。” 天君上去又是一拳,随即下令:“来人!将这贼人拿下!押上剁仙台定斩不饶!” 哗啦啦冲进来一票人,进了这琼霄殿左顾右盼,这里除了天君并无他人。 逃的真快,来无影去无踪。竟然连他都没有察觉到,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天君,这……”众兵面面相觑,方才还见槃明司与帝君一道回宫,进来却没了人。 这贼人确实有一身好本事,天君无话可说:“罢了,你们下去吧。” “是。” 竟然就这样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他到底是何人?可信否? 第三章 翻盘 今日议事,大殿上赫然滚落着七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天君指派斩妖除魔的人间七杰。甘正振振有词指控七杰无视王法,藐视天威!竟然率领族人屠杀了幻灵一族!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这人间七杰!” 他明明晓得这人间七杰是帝君挑选人才,当众辱骂七杰又指桑骂槐,分明是给天君难堪。 可是广济山与人间七杰的封地均不靠海,这甘正管的真是够宽。凤轩然质问,他解释自己是途经此地发现人间七杰不轨行径,本着天法公道这才出手先斩后奏! 帝君脸色十分难堪,七杰死于胡作非为他又无话可以辩解。脸色晦暗不均。 “既是如此……”他刚开口,槃明司匆匆赶回来呈上一人头大小的炼丹炉,大声呼喊,“天君,冤枉呐!” “何事惊慌?”帝君实在没有什么好心情,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吐出去,根本无心在意。 他信了那人结果招致骂名,被甘正拿住了把柄。这厮一向看他不顺眼,今个倒是逮到了机会给他难堪。 槃明司跪在地上,轻轻将丹炉放下。揭开丹炉的那一瞬间怨气弥生,都是污秽之气。 甘正质问槃明司:“大胆,如此晦气,你竟然敢拿到凌霄殿来!” “这正是小神想请问甘正大人的,甘正大人原来不知道这是何物。” “本君从未见过,如何知道!” 盖上盖子,槃明司起身对着帝君一拜,大声解释道:“此乃幻灵族屠杀人族幼子的罪证!” “幻灵族……屠杀人族幼子?”甘正一脸茫然的复述道。 峰回路转,天君曲臂一指:“你且道来。” “是。天君,臣查明幻灵族心生邪念,专抓人族幼子炼化纪元之灵。纪元之灵为女娲娘娘造物神力,初生婴孩的灵气最是纯正。幻灵族不轨之心被人间七杰得知,便率族人除恶,本来是功德,可是……”槃明司眼睛落在那地上七颗血淋淋的人头上,大声悲叹,“哎!敢问甘正大人!可曾查明真相?便斩杀七杰!如今人族怨声载道,天君,各位同僚且看!” 槃明司幻化人间景象,人族正沉溺悲痛之中。初生幼儿之死的悲痛,人间七杰枉死的心寒。 甘正罪孽深重了! “这!这!” “甘正大人,前日这凌霄殿上,大人可是亲口许诺庇护人族安稳。大人却如此不辨是非,如何管理人族。人族岂能交由你手!” “槃明司!你!”甘正气的肝颤,那双老手最是明显,颤抖不止。“本君哪里知道此事。” “于是大人一声不知便将人杀了?”槃明司穷追不舍追问甘正,“那何谈天道!” “我!这!”甘正骑虎难下,证据确凿,不容他狡辩。 幻灵族偷炼婴灵,七杰枉死,甘正不辩黑白环环相扣。这接二连三发生的事件正是打压龙族的最佳时机! “现如今广济山弥生怨气,久驱不散。如今怨声载道,人族流离失所。龙王之举有损圣德枉顾天恩,先斩后奏有违天道亦违背伦理!敢问甘正大人该当何罪!” “槃明司!你胆敢质问本君!” 龙王甘正嚣张跋扈已久,被接二连三的质问磨灭了耐心。 “哦?甘正,那么本君来问,敢问……甘正大人该当何罪!” 朝堂之上,天君终于找到了什么叫做奉天承命。他傲然立身那帝位之前,居高临下,傲视群臣! 他是天君,天地之主! 他的命数不该拿捏在群神手中!而是群神之命拿捏在他的手中! “甘正,你有何话可说?”天君再一次逼问! 甘正二目圆瞪又威视天君,然而今日竟然无用!天理昭昭,他的罪过已经昭示天下,自然是无言以对。今日的天君早已不是昔日凤族雏鸟,任人摆布。 三年前他便有心从人族下手培养自己的势力,又怎么甘心一辈子做一个傀儡。 这个时候凤轩然也是时候站了出来:“甘正,你难道拒不认罪?” “老臣……”甘正这已经算是穷途末路无所出,被凤族、天君两面夹击,而群神又不敢为他言语一声。甘正拜道,“幻灵族行径实在可恶,可是不知人间七杰如何得知,却未曾禀报。老臣不知人间七杰乃是替天行道,误杀良将,实属不该。老臣甘愿受过,请帝君降罪。” 哼!这老儿话里有话,到现在还想推卸责任! 槃明司这边又讲述:“甘正大人的确是不知者无罪。臣查明,斩杀七杰貌似并非甘正大人,而是另有其人。而是甘正大人长子业罗所为。” “臣!”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甘正大人既然有这样的觉悟,定然不会包庇自己的儿子。” “我!”一步错步步错,的确,人间七杰并非他授意诛杀,反倒是他长子业罗所为。当时甘正并不知晓此事,事后业罗才将广济山的是非告知给他,出奇的为他出了一计可以借此打压天君之威。才有了这朝堂上的一出。 谁想到幻灵族屠杀人族幼子,反而逼得他哑口无言! “老臣……老臣甘愿代子受过!” “这可如何使得。”天君发话,这老东西可是龙族族长,知道他不能动他。精明的很。瞧他那得逞笑意,天君满心厌恶。并没有退让,“一人做事一人当,来人,将业罗押上来!” “啊!这!”甘正慌了,不等他多说,天君最先开口,“爱卿请起吧,本君相信卿也是爱子心切,但是卿所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醍醐灌顶,本君又怎么能不为所动。” 一个两个都拿他的开场白怼了回来,实在打脸。甘正若是反驳岂不是自己也打自己的脸。顿时一张老脸拉不下来了。 很快业罗被带了上来,一上殿大呼冤枉,说他也是听信了谗言,不知道人间七杰分明替天行道。 哼~ 凤轩然又煽风点火,在那平声嘀咕:“哦?老老不知道,小,小不知道。既然不知道又为何一时之间下了定论,先斩后奏。时间仓促,怕是连个辩白的机会都没有给那七人,便被尔等刮了。好生冤枉。事后一声不知,二位真是推脱的干净。” 凤轩然的声音不大,也不过随便说说一般。但是用意明显,容不得这龙族老小狡辩。众神心知肚明。 天君坐回凤椅上,他暂且不说,就喜欢看这甘正吃瘪的模样。事到如今,看他自己如何处置。 “逆子!”啪!甘正当众一耳刮子呼过去,抽出随身佩剑指着自己的儿子业罗,“逆子,你不辩黑白忠奸,枉杀无辜,为父……为父岂能留你!” 举剑,甘正一把老骨头抖三抖。那剑迟迟不肯落下。无人阻拦,甘正一张老脸又黑了十分。不得已迈前一步作势要砍! 业罗害怕的躲了一躲,这个时候他那北海麒麟亲家洛神上神终于出手阻拦,拦了一把。 槃明司:“甘正大人这是何必,天界自有天法您老总这样急躁,真伤了大公子可怎么办。逝者不能复生,何况小神实在心疼大人,今年已是白发送黑发,送走两位龙子,天君圣明,也是不会忍心的。” “槃明司,你此话何意!”甘正恼怒,挥剑又指向槃明司。 得亏离得远,否则祭九心想这厮手下不软时定要砍杀自己。 “够了!逝者已矣。现如今人族悲怆难以愈合。本君要的是可行之策,如何弥补人族创痛。甘正,尔等既然认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君命你设法抚平人族创伤,便……将中东封地送于人族。业罗打入北极穹牢,千年冰封!尔等便退下吧!” “天君!老臣!老臣……” 中东一州封地给了人族,甘正很不甘心。这要是往日帝君怎么敢这么做!可是今日甘正受尽难堪。 “不不!我不去北极穹牢!我不去我不去!”业罗失心疯一般大喊大叫,拒绝被捕。一怒之下施展了神力,又被凤轩然一掌撂倒,派天兵押走。“父皇救我!父皇!父皇救我!” “阿罗!”众神退散,并不想参与此事。甘正心有不甘,尤其凤轩然竟然伤他儿子。 这时候亲家母洛神出手阻拦,也劝他:“甘正,你还是识趣点。若非我女儿嫁到了你们龙族,今日业罗这小子你不砍也得砍!” 凤凰族是天君本家,新帝即位有青龙、朱雀二位大神一同扶持,可是二位大神也不同他们这般,尤其是甘正,分明不甘心凤族独占鳌头,处处相逼。也不多想想当年龙皇即位都干了些什么。还妄想龙族有朝一日再登基称帝不成! 洛神也不过多理会,甩手走人。 甘正不说白发又送黑发,千年不见,今个儿这事闹得他亦是肝肠寸断。 竟然就这样让天君翻了盘!分明他是要天君好看。 “哈哈哈哈!妙!实在是妙!祭九,本君从未如此痛快!果真是小瞧了你!” 槃明司拜道:“天君,小神槃明司。方才出来时便与人换回了身份。那人说他在枫间小筑等您。” “他……走了。” 第四章 岂有此理! 这广济山生了毒障,方圆百里的土地便要被封闭隔离开,重新规划。顺手天君便将西湘界怀山也规划了进去,终于是保住了这一方安宁。 又是在那树腰婀娜的枫树下,今日他抬了头,却并不见那祭九的踪影。此人有些本事,能在众神眼皮子底下行事,只为求一仙官?又为何不早些出现。 尤其是现在,既然说好要在此处碰面,他匆忙赶来了,人却不见踪迹。莫非是在消遣自己?实在可恶! 天君毫无察觉,此刻祭九在慢慢靠近。一双手举在他的背后只是苦恼该从哪里下手搂抱。 直到天君察觉衣袖处传来痒意,猛然回头祭九傻愣愣的僵在那里,呵呵傻笑举手不知所措,像个傻子。 “呃呵呵呵呵~被你发现了。” “你要做什么?”天君察觉不到他的存在,而这厮又离得他这么近。实在有不轨的行径。倒是也没有做些什么。 祭九显然心虚,方才那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错过了。他怕吓着天君,又不甘心,一把拉起天君衣袖:“你这红衣真好看,尤其穿在你的身上,像落梅庄的血梅。一样有毒。” 一样……有毒! 这厮说话在大殿上说话倒是铿锵有力,嚼人不死。现在听来仿佛换了个人。竟然说他衣服有毒。果然是在消遣他! 天君收了收手没能从他手中扯出自己的衣袖,要是常人识趣的也该放手了。可是他偏不,死死捏出,就是不肯放手。看来是真心喜欢他这件红色外衫。 然而他却很不自在,只好说:“你若喜欢,我脱下来送给你便是。” “你要送我?” “是。”天君说着解开这红衫的衣带,顺着他紧抓不放的袖子直接脱给了他。 祭九小心翼翼的将红衫折了两下搂在怀里,他什么心情全部写在了脸上。 那不过是一件极其普通的衫衣,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天君还看不明白,因为那是从他身上脱下来的。对祭九来说自然是好的。 此时祭九又盯上了天君身上的白衣:“这两件分明是一套。” 不错,是一套。 天君双手后背:“你想要,他日本君再赠予你一套新的。今日不行。”脱了这件他只剩下里衣,被他人见了他颜面何存。 祭九执着道:“我只要这一套!” 天君皱着眉头:“那便他日本君换下来再赐予你。”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天君三摇头,忽然觉得眼前这厮没见过世面。可笑至极。 “我问你,今日之事真是你设局?”此人反差太大,殿上殿下完全两个模样。实在怀疑。 “你有没有心情好些?” “的确还算痛快。”往日都是龙族压他一筹,今日大殿之上甘正失尽颜面,他当然痛快非常!“你怎么知道幻灵族捕杀幼子?甚至让龙族业罗牵扯其中?” “半年前我在赤峰捡了个丹炉,原是个炼魂炉。那巫婆找上门来害我,反被我宰了。前日里我见你愁眉苦脸很是心疼,就想出了这么一条妙计。” “幻灵族……竟然是无辜的!”天君脸色大变。 “不不不,我看不见得。他们是幻灵,分明知道那魂炉作用,不做处理反而拿去利用。其心险恶,我不过顺水推舟。” 顺水推舟……半年前!天君眸色渐深:这厮城府不浅。 “七杰老大有一子,随便哄骗就被幻灵族给捉了去。七杰自然不能忍。双方便大打出手。龙王一直想找机会扳倒你,他儿子是个白痴,我三言两语他就将七杰宰了。这自然是给你难堪,殊不知那七人本就不可留,留最后一点用处就是为你铺路。凤儿你说可好?” 除了这最后一句话,其他的都还算中听。只是从他轻松脱口的计划当中也印证祭九这人心肠歹毒。 这整件事的起因皆是以孩子作为诱饵,他的心肠分明是黑色的! 然而祭九云淡风轻般描述不夹杂一丝情绪波动,听得像是在排练一出木偶戏。 这人……能为他所用么? “你想要什么?” 说起这个来祭九笑了起来:“凤儿……” “住口!凤儿也是你叫的!”分明乡野莽夫!“唤我天君!” “你别生气,好好好,天君。那你是不是要封我仙官。这个好,这样我便不用偷偷摸摸上天了。” 说起这个,天君想起一件事。 “你对天宫如此熟悉绝非这几日上天,那日也断然不是我们第一次相见吧。” “这是自然,可叫我牵肠挂肚了三年,终于可以日日夜夜都留在那九重天!再不必幻化成他人模样见你。” 瞧他手舞足蹈的模样,想当官想到成痴。原来是这么好打发的傻子。 哼~ 天君唇角扬起一抹冷笑:“以你的才干,倒是可以辅佐槃明司。正巧他手下缺少一名司禄,你可以为他做个下手。” “司禄,可能日日夜夜留在你的身边?” “不能。你需留在七星阁,为他打理事物。” “这不好,不能留在你的身边,我该怎么为你排忧解难。你要是再有烦恼,我会心疼。” 这人……油嘴滑舌。在天君听来这厮是担心不能留在他的身边办事,怕自己忽略了他的本事不成。有上进心是好事,但是他这分明是贪心! “你想留在本君身边,如此说来,便只有仙娥了。那岂不是屈才了,你既然不肯为本君做事,那本君留你何用。” “我只想就在你的左右,你想要什么,倾尽全力,我定会给你!” “哈!好大的口气,我想要这天下不容二心,你能给我?笑话!” “能!”祭九迈前一步,二人之间距离本来就不远,他这一步迈过来,这之间就只剩下一脚长。“只要是你想要的,便是你的!谁敢与你争,我便将它夺回来献给你!可好?” 祭九目光灼灼,暗藏野心。四目相对,近到……对方的呼吸都感受得到。 天君一步后跌,祭九抄手将他搂在了怀中:“你别后退,后面是悬崖,这里的山色正好,但是崖下长有荆棘。我知道你会飞,可万一伤着了我会心疼。” 我会心疼……我会心疼……凤儿,雏? 祭九滔滔不绝的表明心意:“我知道你想要这天下,你想要的便是你的。我绝不容他人染指!昔日我莽撞了,不懂章法,杀了梼杌、弼蝤那二畜生,结果给你惹了是非。今日我学会了章法,不会再给你惹是生非。” 梼杌、弼蝤,龙王二子,竟然是他杀得!天君难以置信。 那是一件悬案,一年前弼蝤那厮在瑶池曾经调戏他,被他废了右臂。第二日便发现这厮与他那蛮横祸世的兄长被扒皮抽筋死在了南海生石崖上。 他们曾经发生过口角,甘正自然认为是他凤凰族暗中下手。原来是被祭九杀死。 死了便死了,反正他也十分讨厌那二人。 不过眼下情况,如果他再听不出端倪自己就太傻了。 推开祭九,他看祭九的眼神已经变了。 他以为祭九不过是想讨个天官,才会不停要求要留在他的身边。现在看来他满口甜言蜜语,百般调戏,要的分明是他自己! “你这歹人!岂有此理!” “凤儿你不要走,是我说错了什么?” 天君留步,转眼瞧见他怀中的红衣心里更是堵心,伸出手:“你将红衣还我!” 折三折,祭九赶忙将红衫揣进自己怀里护住:“是你说要赠予我的,还有你身上那件,明日我便要!” “岂有此理!你将红衣还我!否则本君定要诛杀你!”天君怒不可遏。凤眸圆瞪,已经着了火。自己竟然又被一无耻男子肖想,可知道他也是男人!他还是天君! “凤儿你生气了,你莫要生气,气坏了身子我心疼。” “你住口!”天君一掌过去,硬生生打在祭九身上。他这一掌下手非常重,心里面恨不得将祭九挫骨扬灰。 噗~ “凤儿……” “你住口!”天君居高临下,厉目瞧着悬崖下倒挂荆棘之上的祭九,“下流!本君也是尔等可以肖想之人!看在这西湘界怀山的份上,本君今日饶你不死。若是他日你再敢口出秽语,本君定要诛杀你!”转身,天君快步离开了这里。一飞冲天! 第五章 岂有此理+2 岂有此理! 此刻天君满脑子回荡的都是祭九煽情的话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仙娥小心将茶水奉上,眨眼间又是一地杯盏的碎块。不得不提一句,这些个琉璃夜盏可真是命短。 连他练字的白简也是点一张毁一张。 “天君你莫生气,快些坐下,小仙给你舒舒筋骨。你这又是砸又是写,莫累坏了身子。” 天君斜眸瞪过去,登时吓得那仙娥身子抖了一下。仙娥面生,他大概扫了一眼也不过是个刚来天宫任职的宫娥,害怕的往后缩了一步。应该是自己生气便没有发觉到她的存在。 “也罢。”天君躺在玉榻上,由着这新来的宫娥为自己按摩。她手法一般,好在有些手劲,恰到好处,倒也舒服。 “你原来是哪宫的仙娥?”天君心态渐渐缓和。 “我!琼霄宫。”仙娥话说着,抬起双臂将广袖撸到肩膀上。举止粗野。 “……这样。”天君闭着眼睛,想着果然是新来的,被天宫的掌事派到了这里。新来的,派来侍候他该是有特别之处吧,否则那掌事是万万不会将新人派到他这琼霄宫。“掌事既然派你来本君这琼霄宫,不懂得你便问绿腰。” “是是。” “好了你下去吧,本君乏了。” 不多时他身上多了一件薄衾,盖的仔细。天君心里对这仙娥又加深了几分好感于是睁开眼睛瞧了瞧。才发现这心细的宫娥其实粗俗的很,两臂广袖缠在肩膀上,衣裙也兜在腰间。不像——女子? 尤其见她捡起他厌弃的那件白色长衣,想起昨夜被一个男人搂抱在怀中时,这仙娥又做出不可思议的举动,她竟然欢喜的将衣服抱在怀中深嗅,掖进了自己的怀中。 女人的怀本来就鼓,她这样做简直难看! 不!不对! 镪—— 天君一抬手将书架上的长剑吸入掌心,那仙娥听见扭过头来,长剑已经到了眼前。 一攻一退,大打出手! “凤儿,你竟然认出了我。真是高兴。” “住口!你这歹人!还敢偷上天宫!本君非杀了你不可!” 躲闪间祭九已经恢复了本来面貌,肩膀加宽时胸膛也跟着平了。那身云裳里衣垂了下去,天君那席白衣便滑落到了肚子前,衣服也就不再合身。这样看上去袒露胸膛,衣衫不整,分明流氓德行。 祭九捏住剑尖端一点,吞咽咽口水,嬉皮笑脸:“这你要是拳头我定不躲,可是凤儿你这剑……还是免了吧。” “本君让你住口!”天君步步紧逼,转动手中剑,举剑照着祭九的头劈了过去。毫不手软。 结果一剑劈了个虚影。 祭九实力高深莫测,如果做比较,与青龙、朱雀怕是旗鼓相当。 就这样一个闪神又被他束缚在怀中,脖子上有股清凉,叫他动弹不得。 受制他人,尤其还是个对他有非分之想的男人,天君整颗心悬了起来。 祭九从他手中取下佩剑,甩手准确无语的插回剑鞘中。一个公主抱,祭九掂了掂怀中人的分量皱起了眉:“凤儿,你太轻了,这样很容易被风吹走的。” 天君被定了身,而且连口都开不了。他只能恶狠狠的瞪着祭九,威视对方,可惜并不奏效。 “我们上床去,你的床要比这坚硬的玉榻躺着舒服。” 天君骇住,真被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歹人放到了床上。口不得言,除了那双好似在喷火的眼睛,什么都做不了。 好在祭九没有那种意思,只是想他能舒服一些,毕竟他方才可说——他乏了。祭九当然以他的身子为重。 然而天君可并不这样想。当祭九的手落在他脖领处的时候,天君有些慌了。眼瞧着祭九从他的脖子上取下一颗黑珍珠似得东西,才明白自己是被什么袭击。 缚魂珠! 祭九拿在手里:“这东西是我一年前捡的,贴谁定谁。十分好用。你随便发点力它就是你的了。”说着他将缚魂珠塞进了天君的手中,“现在我送给你护身,它就是你的了。哦对了,我知道你想拉拢人族势力,你今日好生休息,明日我带你去见我的徒儿,她十分听话,定为你所用。” 此时此刻天君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此刻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这厮满嘴胡言乱语,几次三番戏弄于他实在可恨!偏偏这厮还很有本事。他想着待他可以动弹了一定要下令缉拿这歹人,将他碎尸万段。 祭九浑然不觉自己惹怒了天君,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的计划。 人族的确弱小,好在有些灵根,否则怎么会被妖门邪祟惦记上。 还是很有潜力的种族。 “凤儿,你说我这计划可好?” 天君压根听不进去几分。 祭九沾沾自喜:“这么好的计划,你一定很乐意听从。既然这样,我索求些回报也是应当的。”说着祭九朝着天君的唇吻了上去。 不过天君脸色越发不爽,祭九当然也不是瞎子。越是靠近,他就越明显能感觉到天君的火气。 祭九不是傻子,感叹一声正了身:“哎!凤儿,我心知你不喜欢我。但是终有一天我会得到你的心。毕竟讨媳妇儿不是这么容易的。我深知此理!” 天君心中骂道:混账! 既然深知此理,还痴想他一个男人,堂堂天界天君做他的妻子!混账!十分混账! 祭九拿开薄衾给他盖上:“凤儿,你这双眼睛真是漂亮,三年前我便是被你这双眼睛迷了神智。我寻了你两年,可是心心念念了你三年。终于让我找到了你。早知道你是天界的天君,我也不至于踏遍万水千山在人间走了这许多冤枉路。真是想的苦呐!” 三年?天君一点没想起来自己在哪见过他。如果知道,一定悔恨当初! “凤儿你这样看着我这心里面实在不好受。你半响都没有眨眼睛了,快些闭眼睡下吧。” 天君不肯,于是祭九又从怀中拿出一瓶奇药。在天君鼻子下方一扫人就睡着了。 他将这东西同那缚魂珠一并留了下来:“这柒梦是我前阵子捡的,一并留给你。” 祭九坐了好一会儿,瞧着心仪的人就在身边,不做些什么这心里面也是空空落落。 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落梅庄的相思红也该酿好了。丹砂画眉有相思,凤儿,过几日我便带你去。点上这丹砂,我便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了。” 这个梦有些长,柒梦的作用是让人睡熟,并且会睡着睡梦人的心境将梦境真实化。 正是因为这样,天君做了一个怪梦,也可以说是一个噩梦。 这里面有他最想看到的一面,那便是满朝众神对他马首是瞻,毕恭毕敬。然而画面一转他坐的凤椅身边竟然还有个他! 天君出了一身冷汗,猛然间从床榻弹起。醒来时手中有两件东西。他都认得,那厮捡来的缚魂珠和柒梦。都留给了他。 回想起祭九对他说的那些话,他能回忆起几分。这厮说人间七杰的族人已经稳定下来,七人身死,他的人脉可以重新规划,一样可以为他所用。 现如今广济山已经空置,而西湘界怀山也安稳下来。可以以这人间七杰的名义留给他的族人,而西湘界怀山只需要套个虚名,不怕任何人抢夺。 不必他说,天君已经将西湘界怀山和广济山划分一区,自然有了打算。 只是……若是女子还好,他实在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男人惦记上! 第六章 相思红 这厮!真是说到做到。他不愿意来,这厮竟然强迫他来! 说什么缚魂珠赠予他,用时竟然反弹束缚了他自己。 天君悔得肠子变了色,被一脸得意的祭九偷出了宫。 “凤儿你莫要心急,我们很快便到了。” 心急?他此刻心急的是自己怎样才能脱身,尤其是这厮的怀中。 此地广济山,祭九双脚着地的那一刻天君也跟着松了口气,这折磨终于快要结束了。奈何这厮却是不肯放他下来,依旧抱着他在找些什么。 位于广济山独傲山头之巅,风势不小。 祭九背过身去遮挡住这风,说:“凤儿是否觉得冰冷,我这样可有好些?” 口不能言!口不能言!口不能言! 气煞我也! 凛冽的寒风怕也是不及他那心头火更加有温度! “师傅!” “我徒儿来了。” 终于,祭九肯放开他。双脚着地的那一刻他心中舒服了许多,不再觉得别扭,除了心头火依旧烧的旺盛。 来人是一个小姑娘,论凡人年岁大概十六七。模样俏皮。穿着一身兽皮,似乎是黑狼的皮囊做的,这着装野性十足,和祭九这厮野性真是搭配。 他记得人间已经学会纺织,竟然还会有人穿兽皮。粗野不堪! 必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徒儿拜见师娘!” 听这话天君一眼烧过去。 “师娘?为何不说话?” “凤儿,你看我都忘了。”祭九拿下缚魂珠,并且解了他身上的束缚。 登时,天君上去就是一拳。 “你胆敢戏耍本君!” 祭九就像是被打习惯了一样只是揉了揉脸:“凤儿,你火气越发大了。不过我喜欢。” “你!”天君多想再次下手,可是祭九一声我喜欢恶心到他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哼!本君无心与你多做纠缠!” 他刚转身要走,迈了一步又被祭九一臂勾了回去:“凤儿你还不能走,我还没有介绍你们认识。这是我徒儿追命,天赋异禀,可徒手战妖狼。”说着他徒儿追命露出两臂强悍的肱二头肌。这哪里是个女子!分明是个悍妇!“现在她是人间七杰遗落部族的族长。你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她就是。” “是啊师娘,师傅的话徒儿谨记在心。一,要对师娘唯命是从。二,要对师娘唯命是从。三,要对师娘唯命是从!上刀山下火海,追命定对师娘唯命是从!” “你住口!谁是你师娘!你看不出本君是个男人不成!” 追命痴笑:“追命知道。但是师娘长得实在好看,有哪个男子见了不心生喜欢。” “你住口!本君!”不知所措,这里不是天宫,山顶上就他们三个人。他能对谁发号施令?可即便在天宫,事后想想他还怕这师徒口出污言秽语,搅了他的名声。 “师娘,你可是有话要说?追命定当不辱使命!徒儿的名字便是要追随天命,便是追随师娘。” “那本君叫你杀了你师傅,你可愿意!哼!可笑!” 他来是被祭九胁迫,来这里看苦情戏,追随天命,真是受不起! 可是谁承想追命想也不想,从腰间抽出两把短刀直逼祭九。且刀刀致命,快准狠,绝对不是儿戏! 也终于被祭九放开了。 “徒儿之命便是为师娘治理人族,铲除异己!师傅,师娘之命徒儿唯有得罪了!” 她……竟然是来真的! 也是师傅教的好,师娘要比师傅大! 不过可惜,天君可没有因此而感动。天道自然,这祭九对他生出这样的心思便是罪大恶极! 任凭追命使劲浑身解数,也奈何不得祭九丝毫。既然一心为他又为何不肯去死!天君着实气愤。 没心情看他们戏耍。转身要回天宫去。 祭九陪练心态,心终究更在意天君。 “凤儿你跟我来。” “放手!混账!” “你跟我来。” “本君命令你放手!” 祭九这才肯放开:“那……你跟我来,你不来我便要扯你的手。” 对这祭九,天君恨得是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也罢。你带路便是。” “好好好,凤儿你可得跟上来。” 落梅庄,相生岸。血浸丹砂画眉有相思,便生红梅花染姻缘意。 “凤儿,你在这梅林等我,我马上回来!” 祭九跑的飞快,转眼间人已经消失了。必是用了法术,显然是心急的。 然而天君根本就不在意。 他消失的越久越好。最好不要回来!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落梅庄,红梅林。他想起那夜祭九那厮说的话,他一袭红衣似落梅庄的血梅,一样有毒。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既然有毒,招惹他做什么! 好在梅林景致不错,否则他一刻都不会停留! 不过……人间竟然有这样一方隔世花园,满园红情蜜意,秀鸟成双入对。 他不知道这落梅庄其实是情侣定情的地方。为了他,落梅庄今日只接待他们这一对客人。 相生岸,酿酒之地。相生阁酿相思红,相思红现姻缘意。 祭九拿着玉牌赶过来:“月童,我的酒可以取了,对么!” “祭九哥,你带的人在哪?” “他在梅林,那花开得好,景色别致。才能留住他。” “为何不来这相生岸,”二人进入大殿,月童爬上梯子,嘴里念着,“祭九哥,若是有情,也好来此栽花染梅不是。” 相生岸内有八味——四生四苦。 同生同龄同时同归。 四苦反之。 四生四苦能衍生人间多情,独缺一情。 “他心中……还没有我。”祭九落寞道。 “无情?”月童找了许久终于找到祭九在这种下的情骨。听了他这话反倒不急了,慢悠悠从上面走下来,“祭九哥,我这相生岸有八味,唯独没有无情之味。” 言语中的讽刺,祭九登时一巴掌呼了过去:“挖苦哥是不是,麻利儿的。哥的相思红快拿出来。” “哎哟,是是是。”月童怕挨巴掌不敢再怠惰,到底祭九可是落梅庄的恩客,懈怠不得。 这情骨已经养成,喂过祭九的血便种下的是祭九的情意。 用时将情骨捣碎研磨,混合丹砂,混入相思红中叫他心爱之人饮下便可。 “相思红已成。祭九哥,只待她将相思红饮下,你用这染了丹砂的朱笔在她身上点上一笔即可。” “这我晓得!”抱上东西,祭九立马飞了。 月童追出去大声提醒:“莫画花了,否则后悔!便不好看了!”奈何人早消失不见,急性子的很。“哎呀呀,这要是画花了,漂亮媳妇儿要变丑婆了。” 梅林深处有一棵古树,躯干也比这里的梅树粗了四五倍。梅花花蕊是金色,闪烁光芒。该是这儿的树王。 天君被这闪烁的光芒吸引至此,风起时,红雨纷纷情满天下。百鸟和鸣,低吟浅唱,婉转动听。 “被花雨抚摸的感觉……”天君闭上眼睛深呼吸,“好舒服。” 不多时,一股花酿的香气传到了他的鼻孔中。这是梅花香,闻着便是如此香甜。 蓦然回首,那人端着一坛好酒站在他背后痴痴傻笑。 顷刻间,他满心怅然,兴趣全无。 “凤儿,我正瞧你瞧得入迷,让你久等了。” 天君冷漠相,丝毫没有将他看在眼里。倒是他手中那坛酒,清香扑鼻,他很有兴趣。 恰好,这酒正是祭九特意为他酿造的。 祭九双手奉上相思红:“凤儿。” 天君不应:“你当唤本君天君。”傲得很! 祭九问他:“如果唤你天君,你便会喝这相思红么?” 相思红? 第七章 相思红+2 相思红? “为何唤做相思红?”这酒是奇香,奈何这名字却不讨人喜欢。分明别有深意。 祭九看着这树王说:“相思红以这血梅花酿造。传说这落梅庄原来是有一条河川名忘川,由黄泉幽闭绵延至人间,就在这原来是有一处碧绿色水潭。饮用使人忘情。这花王本是一位女子爱上了忘川的河神,河神无情,女子便化作了这血梅,终年花开不败,以血色花瓣填尽了忘川。可笑的是连那河神也埋在了她经久不衰的情意下,再也出不来。哈哈,反正这相思红就是这样来得,封存九个月,制成一杯红酒。这红酒是这世间奇毒,天君,你可敢喝?” “喝了会怎样?” 祭九忽然凑近,煞有介事道:“你会爱上我,信不信?” “哼~可笑。本君心意怎么会被一坛小小毒酒所左右。”更何况这不过凡间之物。 凡间的毒又哪里能对神起作用。 “那天君,你可敢喝?” “本君……” “你不敢?” “不过小小毒酒。”简单激将法,天君痛快饮下。与其他的佳酿不同,这相思红初时甘甜,呵气中又闻着一股凉意。他信了这酒真的是有毒,瞧着祭九暧昧的笑脸竟然能想象成一位小姑娘,情窦初开时的甜蜜。 这甘甜一直在他舌尖上发酵回味,终于尝出了几分梅花的味道,风起时,花雨点缀,祭九的模样像朦胧不清的女子,雪白的衣衫,甜甜的笑容。他扑上去,扑空落入祭九的怀中。舌尖上渐渐的生出一抹苦涩,又觉得心中难受,脑海中也出现了幻觉。是求不得的不甘,伤离别的心寒。 “凤儿,凤儿?” 天君陷入了梦中,顺着祭九的怀抱慢慢坐在地上。 趁这个机会祭九拿出准备好的丹砂,拿起画笔准备点朱砂记。 情骨混合朱砂,以他的血喂养,当心上人喝下他酿的相思红,若是对他有情意那么这点朱砂便再也抹消不掉。 若是没有,便也显现不出。 此刻祭九为难了,“凤儿,你生的这样好看,我该点在何处?”他提起天君的左右手,这不明显。点在身上,更不能时时扒开来瞧。心里空空落落。 他记得看那些情人们多点在脖子上,亦或者耳后。手稳得画上朵梅花,不稳的真像月童说的,画花了就罪过了。 祭九记得有人将朱砂点在眉心十分好看,他也效仿。这个时候有飞鸟在树上打架,一只飞鸟直接掉在他的手臂上,一点朱砂滴落,猝不及防的落在天君眼角下,顷刻间被吸收干净,消失的无影无踪。 “呀!坏了!这是泪痣!”祭九甩飞朱笔,企图抹掉天君脸上的朱砂记。始作俑者吱吱两声飞了。“若生泪痣,红颜薄命。”祭九记得那些情人是这样说的。偏偏给他点了上。祭九被吓到,本来不是这样神神叨叨的一个人,只因为这泪痣出在天君身上,他便提心吊胆,紧张的跟什么似的。 这朱砂点都点了,既然入骨是除不掉了。 祭九现在才想起仇家:“这天杀的飞鸟!”早已不知所踪! 不过…… 祭九护得可紧:“不怕不怕!凤儿,我定护你周全!” 红梅花染,亦是解酒良药。天君醒来时就听到祭九这么一句煽情的话,尤其他这怀抱搂的还紧,登时怒上心头,一拳揍了过去! “混账!” “凤儿凤儿!你别生气!凤儿!” 哎!当真是刻骨相思妄断肠呐。 祭九悔恨好久,将这话说给自己道德败坏的良友垂青听。 “哈哈哈!原来你不是说说。”早闻祭九寻妻,以为是哪家貌美如花的姑娘。后来二人认识,他也在寻妻,于是叫祭九有本事上天看看,他这才寻到了人。没想到竟然是个男人! “天下美人这么多,那凤凰族的凤儿再美,哪里比得上娇柔婀娜的女儿香。” 垂青寻妻千年,唤青儿。熟知畏惧他的妖人们都会尊称他一声赤焰妖王,而他寻妻千年便为自己起了这样一个名字。便是情毒所致。 那青儿原本是他下山劫来的女子,一身青衣,沉默寡言,没有名字,他便唤那女子青儿。同他洞府蛇宫里的美姬,红色的叫红儿,蓝色的叫蓝儿,绿色的叫绿儿,赤橙黄绿蓝靛紫都齐全了。 他是修行了三千年的赤焰金蟒,走到哪都能称霸王!唯独对这青儿不肯死心,寻了千年,禁欲千年。 听他说那青儿性子孤僻执拗,从没给他一天的好脸色。他这货却喜欢的紧,想到人族女子若是有了孩子心便从了,可惜垂青日夜宠幸,也没得一子。倒是有一日他醉酒宠幸了红儿,终于是有了子嗣。 他本来也高兴,可是红儿因此而娇纵专横,挑衅他的青儿。 祭九听他说起那青儿也是十分厉害的女子,那日红儿化作小蛇盘在青儿手腕上,嘴里不干不净。青儿张嘴咬住了红儿的身子,死咬着不松口。那红儿反攻,本身就是条毒蛇,反咬一口绝对是任谁受了都不会好受。偏偏青儿脸肿的像猪头也断不松口。鱼死网破。 二女均剩下半条命,红儿断了腰,腹中的孩子也难保了。待垂青回来,二话不说先救治青儿,对红儿是不管不问。之后更是为她遣散了蛇宫妻妾,才终于换来她肯正眼瞧上自己。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他没有提,只是说青儿跳崖,非但没死反而升了天。垂青才知道青儿其实是入世渡劫的仙。 寻了千年!却……始终无果。 哦~值得一提。他叫祭九,祭奉九天,同垂青这名字道理一模一样。实则就是两取名废! 他取名字还是垂青提议的。 祭九倒酒怼回去:“天下美姬千千万,我只单恋一枝花。再说了男人怎么了?我只知道我只倾心于他。” “你倾心于他,可知他天君身份,是断然不会承欢另一个男人膝下。他是男人,更是天君!” 这样的话垂青跟他说了多遍,同那些迂腐的君子一样,男人与男人同,天理不容! “诶~你莫要劝我。天上地下,我只要凤儿一人!” 垂青忽然怔住,这同他说的:天上地下,我只要青儿一人!一模一样。 “是啊。”举杯,饮下这苦酒,“我亦是如此,又怎么能劝你。便祝你好运。” “也祝你早日寻得自己的发妻!” 碰杯,二人一同干下。 “话说你还有哪里没去?我替你走走?” 垂青是修行了四千年的妖王,修行到他这般地步已经能独霸一方!若不是因为一个青儿的话。 可即便是妖王也不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 谁像祭九这怪人,他是人,拥有非同凡响的法力却不知道是怎么得来的。那龙族龙子他是抽筋扒皮,说杀就杀! 只是他失忆了,记忆仅有这三年,还是从他遇到天君那日起算。 “说起这事你倒是确实能帮上我。我想你为我劫一人,她名绿腰,正是你家那位身边的宫娥。哎!”正是因为是天宫琼霄殿,他无法神不知鬼不觉的偷溜进去,寻找他的青儿。倒是从其他途径寻得这样的消息。“我知道你能做到,大恩不言谢,可定要成全兄弟我呐!” “好说好说。劫人而已,简单简单!” 毕竟他连天君都敢劫出琼霄宫,这天下还有谁人他劫不来的。 正在此时外面纷纷杂杂,吵吵嚷嚷。 从祭九这方向正好能瞧见窗外的动静。 妖市这地方人入不得,会被吃。仙入不得,会被欺。 小妖小魔入得也得点头哈腰,典型的世道! 而他瞧见,今个儿竟然有神仙进来,有些本事。普遍的妖市的妖人也是不会得罪,毕竟对方入神。可今儿不晓得出了什么事,一众妖人全部针对于他! 祭九看热闹心态:“哟~青衣上神。可惜是个男的。我知道你不感兴趣。” “是么。”垂青不为所动,小壶温酒又尽了。“来人满上!” 门外小妖一直在外侯着,听垂青要续酒不敢怠慢。速度又稳又快。 外面吵吵嚷嚷,小妖起身说:“王,外面吵闹,小的把窗给您关上。” “不必,让他们都滚出去!” “是是是!”小妖往阳台处一站,提嗓子吼了一声,“赤焰王有令,叫尔等滚出妖市!别打扰了妖王的雅兴!” “哟!看不出来,垂青你名号这么响亮!” “妖族便是如此,谁有实力便可称霸!” “哈哈!那我是不是可以骑你头上了?” “你可以试试。” 也不过开开玩笑,两人都没有当真。 突然一长藤插到了这屋里,毁了他们一桌子好酒好菜,摆明了挑衅! “啧啧啧。这上神脾气真冲,若非男子,说不定就是你那青儿。”毕竟都是一身青衣。 外面:“这厮敢挑衅赤焰妖王!杀了他!” “杀!” 祭九看着热闹:“没想到你在这妖市深受爱戴呐。” “溜须拍马罢了。”最后一杯酒,他起身来到坐台,瞧瞧是哪个瞎眼的小神竟然不知他赤焰妖王名号。 这一看不要紧,只一眼他这到嘴边的杯中酒再喝不下去,只一眼,亘古的相思终于入梦了! 第八章 媳妇儿打的 “青儿!” 青儿的容貌刻进垂青心中,忘不掉! 祭九打趣说:“这上神怕是成神不久,实力嘛……一般一般。得罪了你,怕是要折在这儿喽!” 话刚落,垂青已经出手将那青衣的上神救下。望着怀中朝思暮想的模样,他这右手害怕了一样颤动,迟迟没有摸上那青衣上神的脸颊。 一模一样!一样的容颜,一样的青衣! 啪!猝不及防,青衣上神一巴掌就呼了过去,正正好的五指印从垂青眼角延至下巴。那声音听着叫个清脆! “哟!”祭九瞧着有趣,朝着垂青大喊,“媳妇儿打的!爽吧!”单看垂青那怀春的眼神,祭九就肯定,这厮媳妇儿找着了。 爽!非常之爽!反正祭九是这样想的。每次天君给他拳头吃,他就这么想。 此刻那青衣上神露出与天君相似的眼神,百分百的排斥。 回神的垂青重新审视青衣上神时这才发现,他的青儿衣衫凌乱,胸膛平坦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儿身。 他的青儿是女子,不是男人。 然而他们却长得一模一样,连脾气都对的上。 此刻小妖对他是心生厌恶:“他竟然打了妖王!” “杀了他!杀了他!” 青衣上神斜眸凝视索命一般犀利的眼神,不待他出手,那口出恶言的小妖当时就被一记掌风索了命! 众妖不知所措,不明所以。 妖王发话了:“谁敢多说一句,本王要了他的命!” 这!这!妖王竟然护那青衣上神! “滚!” 呼啦啦,一群妖中鼠辈转瞬消散,逃之夭夭。 忽而间,风吹帘动尘埃起落,一派萧索。 “你……叫什么名字?”像!实在是像! 那青衣上神一个冷眼留下,人走了,性情冷到了骨子里。 “青儿别走!” 祭九将人拦下:“诶,他是男的。你的青儿不是个女人么?” “我……我不知道。”想想自己这千年走过的路,“寻他千年,他……他是个男人么?”恍然间,回想起当初。 那时候有人族上山胆敢捕蛇酿酒调药,他上门时那族长正巧抓了一衣衫不俗的美人正是青儿。 人族族长选妻不问女子心意,要了身子便是妻子。而他的青儿心性又非常人。他下山那时,青儿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杀了他们!” 这话正对垂青心思,蛇性亦是极冷。当时便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不过…… “他的确说过自己是个男人。”只是他不信,在触手的证据之下,女儿身子是骗不了人的。“难道……” “喂!你去哪?”不用脑子他也想得到,“真是重色轻友的家伙!切!” 不过……“我也该去瞧瞧我家凤儿。真是想念的紧呐!” 然而三日不见,天君可没想他一分。即便想起来,多是因为火大!烧上眉毛,恨不得将祭九挫骨扬灰。 毕竟他可是天君! “凤儿!凤儿!” 啪,无仇素笔已夭折。 天君一个头两个大,“这混账!又来……”发火时脚下多了个人就不得不转移他压抑的业火。他赶忙将人扶在怀里,“槃明司!”重伤!人活着,可是只剩下一口气。“来人!来人!” “凤儿莫吼坏了嗓子,我这有仙药可以续命。他对你如此忠诚,我是断然不会让他死了的。”话说着祭九从他那百宝怀拿出一物,紫金玉露瓶,必盛南极老仙炼制可起死回生的圣药天生水。百年才聚一滴水,十分珍贵。关键,他怎么会有这个。 一滴,祭九用手指沾了沾瓶子,举止粗鲁的将手指塞进了槃明司嘴里搅动。 “咦~真恶心。”而后他将槃明司的口水与血渍往自己老旧的破布玄衣上抹了干净。“得了。凤儿,这东西你留着吧。” “你拿开!”天君非同一般的嫌弃。他这厮与人喂药竟然是这般!山野莽夫!粗鄙不堪!可又好奇,“你这天生水哪里偷来的!” “凤儿,你这话可冤枉我了。这是我去南极横渡捡来的,怎么能说是偷?” “哼。缚魂珠,捡来的。柒梦,捡来的。这天生水如此珍贵,你倒是很会捡呐!”分明都是偷盗得来! “凤儿,你这就冤枉我了。我寻你两年,又为你修心一年,跋山涉水,四海八方,走的路多了,捡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奇怪吧?” “不奇怪!哼!你这歹人罪恶滔天,做出什么本君都不奇怪。”抄手,天君将槃明司抱到了他的榻上修养。他瞧着槃明司指责祭九,“本君问你,本君这天官你又是何处捡来?他为何身负重伤!莫不是你所为!” 祭九后知后觉,抄腰将天君勾进怀中,十分酸气:“凤儿,以后你可不能这样抱别的男人。我会吃醋。” “你!放开本君!!!” “哦。”祭九听话放了手。 天君愤懑道:“本君不明白!你为何非缠着本君不放!天下女子千千万,你找个女人不行么!” “纵然天下女子千千万,凤儿你只有一个。” “本君是男人!” “可我只是喜欢你。”祭九瞧着天君动怒,两只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你!”在天君眼里祭九分明举止痴傻,所以才会一条路走到黑,走到死!“本君到底几时惹上了你这债主,讨债上门!” 提起这事祭九很高兴,欢天喜地的跟他描述:“凤儿你忘了,那夜无月,夜色深沉。有两只异人追杀我。他们说我插翅难逃,求救无门!我就随便唤了两声唬他们玩。可是你出现了,将他们击退。凤儿,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二对一?而后他出现了? 天君回忆了一下,听他描述脑海中确实有似曾相识的情景出现。 这人本事不小,那两个异人既然能被他轻易打跑也断然不会是祭九的对手。而祭九描述他也不过是戏耍对方,偏偏自己也跟着上当,才招来这么个祸害! “凤儿你想起来了么?那夜我瞧见你生的貌美,还当是哪家姑娘。后来才晓得你是凤凰族人,难怪男子都比女子漂亮。可叫我日思夜想了这些年呐!心慌得很,心慌得很!” 凤凰族美冠天下,飞鸟向来是雄鸟美过雌鸟,比美求凰。 可是听了祭九的描述,他对自己的美却傲不起来了。 “本君有一幼弟,比本君生的还美上三分。明日本君便将他赐婚给你,莫再纠缠本君。” “你说那凤暄朗,长得是极美,可在我眼里到底不如你美。” “你到底怎样才肯放过本君!” 天下男人都知道凤凰族为凤最是倾城,却无人敢肖想他们。而他又是天君,的确是年幼时被推上这天地主位,除了旗鼓相当的龙族,是谁人都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肖想他的。 可偏偏生出祭九这么个祸害! 天君有意派人缉拿他,打入昆仑山下永世不得超生最好!又担心此事传出去他的声望毁于一旦。 真是叫人左右为难。 “凤儿先不说这些了。你这天官是被龙族宵小偷袭,意欲除之后快。嗯……定然是因为我那几日化作他的模样办事的缘故被龙族惦记了。” “龙族。甘正!” “这贼老儿心怀鬼胎,贼心不死。得想个办法治治这厮,实在不够听话。嗯……” 甘正要害槃明司,此事的确与祭九脱不了关系。大殿之上的“槃明司”让这贼老丢尽了颜面,他在人族的声望已被打消,心生怨恨,必有所动! 好大的胆子!如此不将他放在眼里! “我有一计,凤儿你想不想听。” “唤本君天君!”天君横眉立目,十分坚持。 “是是是。我有一计,天君你听是不听?”祭九讨好似得瞧着他。 “不听!”单凭他那连环计的确令人另眼相待。但是他可不想与这厮多做纠缠! 这厮喜欢他,他还不喜欢一个男人! “这这这,可是凤儿,我就想说给你听。你听一听可好?” “哼!唤本君天君!” “……你不听,我就唤你凤儿!” “混账!”一拳过去,“离开我这琼霄宫,本君不想见你!” 祭九揉揉脸:“不走你还没听我的计策,我不能走。” “你这厮!脸皮比这九天还厚!你不走!你不走!”天君登时拔剑相向,砍杀祭九。 不出意外他还是他被擒住! “放开!来人!来人!来……” “凤儿,你要来人瞧见你我这般姿势,作何感想?” 祭九忽而贴近,天君才觉察自己又被这厮抱了个满怀,鼻尖贴着鼻尖,动作暧昧。的确不雅。 “凤儿,你听是不听?” “……本君姑且听你一言。”天君不得不服软,“你且先放开我!” “不放。我若是放了你便又要杀我。不能放!” 天君咬牙切齿:“那你快说!什么计策!” “嘿嘿。当年你初登帝位,有朱雀、青龙辅佐,空有这头衔而无这天权,更没有些手腕。我有这手腕可毒可衡,可利可伸。而你需要的是这天权。要想龙族归顺,那甘正野心不死不如除掉他,令立龙皇。你掌控新皇觉得可好?” 掌握新皇便是掌握龙族。的确可图。 “那么如何让甘正禅位,又当立谁为新皇?” “待你这天官病好,我们亲自去趟龙族物色,你以为如何?” “亲自去龙族。我去他们便会提高警惕。如何去得。” “我知道你实力不及那甘正,怕是幻化会被戳穿。你莫忧心,我这有一法宝可以隐匿你的真身。就算是四方大神见了也断然无法识破。”说着他的手顺着二人之间的胸膛摸进怀里抓了抓,抓出一件黑色青袍。 “隐世青袍!你怎么会!会有这件神器!它不是已经消失数千年!” 祭九想了一下:“大概是捡来的。它存在于三年前,我就不清楚如何得来的了。” “贼子!”拾破烂捡到的都是人间至宝,天君岂会相信。 “凤儿,我说完了,你觉得可好?” “可行。你可以放手了!”天君命令道。 “那……你赏我些什么?” “……” 祭九瞧着天君眼角,那丹砂始终未现心中失落。 “那日我有一事未行,心里想的很。”祭九死死盯着天君两片薄唇,偷腥猫儿似得舔了舔嘴唇。 “何事?唔!” 竟然——是一吻! 第九章 自尊心 “混账!!!” “嘿嘿嘿,我去为你铺路,凤儿你要有耐心。” 耐心,耐心…… 现如今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唯一无法接受的是堵心! 一定要想办法除去这厮,否则他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咳咳~天君……” “何事!” “呃……”槃明司刚想说:小神罪该万死,竟然睡了天君的卧榻。天君这一吼……真是吓着他了。 天君心情不好,而且持续了三天。 他有个秘密任务需要有人为他去办,思来想去这个任务只能他最信任的槃明司去做。可是人呢,重伤未愈只剩下半口气儿。 槃明司翻滚下榻,跪在地上:“小神罪该万死误了天君的事。还请天君责罚。” “……”天君这火气并非冲着槃明司去得,而是那祭九。心头这口恶气憋闷了三天,无意中便发泄了出来。他真是被气糊涂了。“你重伤未愈快快起身吧。本君……”想到那一吻,“无事了。” “天君?”槃明司小心翼翼瞧着天君的面色,依旧没有一丝缓和。依着他追随天君多年也能看出七分,他的的确确不是恼怒自己办事不利。那便是……“天君,属下下凡办事,途中遭歹人暗算。臣怀疑……是甘正所为。” “这件事本君已经知道了。槃明司,你跪着做什么?来,起身吧。” “多谢天君。” 想起那日,祭九说出他的计谋时的确可行。甘正这厮竟然如此歹毒向他身边的槃明司下手,意图除去他的左膀右臂。他若是坐视不理,有朝一日这厮还会再爬到他的头上! “天君,臣有一言想问,不知当不当问?” “何事?” “那祭九到底是什么心思?天君不是说那祭九只要一天官,为何迟迟不见他上天调印?”毕竟,祭九确实是个人才。而天君正需要这样的谋士。 不论如何,人都应该收着。 可是这不提还好,一提起祭九,天君瞬间火大! “本君少了他还成不了大事不成!” 火冒三丈!火冒三丈! 槃明司不明所以,莫非是祭九同那七杰一样暗藏野心,叫天君知道不愿收归旗下? “嗯……天君,臣斗胆,不管这祭九要了什么,天君暂且给他就是。日后若是此人心生歹意,仅他一人不难除去。天君以为如何?” “……不怎么样!”天君脸色阴沉下来。“他要的,本君不能给!” “他要的莫非是这天宫不成!” “他!哼!” “凤儿凤儿!” 说曹操曹操到! 一听见这声音天君下意识后跌了一步,脚跟磕在椅子腿儿,猝不及防人朝后仰了过去。 害怕,心虚。天君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害怕一个凡人。 咻——祭九瞬间来到天君面前将他搂住,挑眉戏谑说:“凤儿,你瞧我来的是不是时候。” 祭九暗送秋波,搅和天君整颗心惶恐不安。 瞧着二人搂搂抱抱,槃明司呆愕住,傻了! 这时天君将人推开:“咳咳,你!放肆!” “凤儿,你险些摔倒,是我救了你。怎么能说是放肆?” 天君偷瞄槃明司,对方回神,很快明了了。 如果这样再看不出来个所以然,那也太傻了些。 难怪天君不愿意留此人在身边。 “凤儿!那甘正老贼……” “咳咳~” “凤儿你怎么了?嗓子不舒服?” “你住口。”天君低吼道。 其实这个时候槃明司已经察觉到异样,祭九表现的实在是太明显了。当着槃明司的面天君极力掩饰早已没有必要,只是过不去的是他心里那道坎。 “臣想起臣还有要事要处理,臣先行告退。” “槃……” 槃明司头也不回的往前走,步履匆匆如飞,好像身后撵了条野狗在追。 他是明白,自己若是留下来当面质问祭九,难堪的只能是天君。 四下无人,天君也终于放的开。 “你给本君退下!”天君指着祭九,这一指也叫祭九倒退半步。终于,一臂的距离也让他安心一些,“本君不想与你多做纠缠,你也不必为本君出谋划策。本君的天下,本君自己去打!” “凤儿,你是要与我撇清距离。” “是!本君是天君,本君是男人。本君也不会喜欢上男人!祭九,收起你的心思,否则本君将派兵缉杀你,君无戏言!”拂袖背在身后,天君侧身回避祭九。这对祭九来说他已经十分仁慈。或许为了避讳有不轨之人借题发挥重伤他,但是这天下四方大神从未有过异心。他只需要告诉朱雀,朱雀定然为他杀了这对他有不轨之心之人。祭九本事再大也断不可能超越四方大神任何一神。“你走吧。你若是再做纠缠,本君现在便要下令杀你。” “不可能。” “你莫再纠缠!放开本君!祭九!你欺人太甚!” 祭九的怀抱太紧,天君根本挣脱不掉。他试图催动神力,竟然也是徒劳。 “如果我不坚持,那么你一定不会是我的。除非我死,否则我在一日便追求你一日,一刻一厘都不放你。” “那又有何用!本君不会爱上你!” “只是现在不会。常言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若是我真的认清了现世又岂会死皮赖脸追求你。我祭九生要为你披荆斩棘,谋定天下!死愿生祭剑炉,锤魂千载,化作你手中天子剑灵。为你生为你死,就是不能看着你成为别人的人。” “你……宏愿再大,我也不听!” “不说这些。走,我生便要为你谋定天下!” “作何?” “甘正摆宴,自然是去吃酒。” —— 龙神宫近日鼓乐喧天,热闹非凡。凡来客皆是上宾。出入频繁。 他大肆设宴,宴请四方。四海来宾,通通收入麾下。招兵买马一般,气势汹汹。他坐龙椅上仿佛天下归心,江山一统! 野心!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这厮是要篡位不成!”愤怒!已经盖过祭九这厮将他变成小媳妇儿时的震怒! “夫人莫恼,这小老儿肖想你那天君之位又不是一天两天,你且看为夫如何拿他问罪。莫恼莫恼,气坏了身子我心疼。” “住口!你这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哼!” “诶~媳妇儿!等等为夫啊!” 今个儿祭九如愿与天君做了一场假夫妻。当然,祭九亦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明明这甘正名单下有两人族首领,其中一族来者还是两兄弟。拿下这两,他们也是可以幻化做他们的样子混进来的。 但是祭九聪明,另一对儿可是夫妻。为了如愿与心上人共寝一室,他当然会选这一对儿。 他的心思没能瞒过天君,一目了然,拿祭九和甘正作比对,蛇鼠一窝!一个肖想他的天位,一个肖想他的人。都是混账东西! “仓皿族长!” “无榭神君别来无恙。” “别来无恙。无榭还要会客,便由翠儿为你们带路。”无榭不冷不热的回道。 “二位贵客请随我来。” “哦呵呵,请姑娘带路。” 天君回眸:“他是何人?” “龙族龙子。怎么,你不知道?” “他是龙子?”天君十分怀疑。 无榭,甘正同父异母的兄弟台明的独子。实在无奈站在龙宫宫门陪笑待客。 甘正有四个兄弟,甘正行二,台明排第三。老大便是当年的龙尊,老四便是被他大哥嗜命了的替位天君。 还有个老五不知去向,更是鲜少人知。 龙家这一辈五兄弟,五个兄弟都不对头。除了这老三是个趋时附势之流,苟延残喘活着。其他四人两个嚣张霸道,一个知书达理反而枉死,一个神神秘秘不知所踪。 所以说甘正也不会拿老三台明当兄弟看。 从眼前这位被驱使如狗的无榭皇子身上便能看出,活的不过比下人舒服些,而这只是在衣食住行方面体现罢了。 要对付龙族,祭九当然要将龙族的事都打听清楚。 “凤儿,这个无榭也是可以作为候选人之一。台明父子常年被欺,他爹是个软骨头,不过这小子倒是有些倔强。尤其这样的人需要的便是你对他的肯定,定能为你所用!” “这么说你早就物色好了人选?”却还让他伴做女人陪他来这种地方演戏!哼!混账东西! 想必他也是习惯了,心里的谩骂也只是在心里说。懒得开口补充。 走了有一个多时辰他们的房间也终于是到了。这样的距离实在太长,论档次,虽然此地别致,但是比起其他住处这里分明是破屋子!简陋不堪! 尤其还是一个房间,进去一瞧,珠帘吊顶,阁楼美玉都吝啬装饰。 简单一张床,一口桌子,有茶有水就算完美。 “若是没有什么吩咐,二位客人请安歇吧。明日我们大人才会正式宴客,还请二位梳洗干净。” “我要换个房间,我们要分开住!”天君要求道。他倒是没要求房间的等级,毕竟他们现在的身份是凡人,甘正自然不会把凡人放在眼里。 但是和祭九同床共枕,做梦! “这……”翠儿瞧着二位偷笑一下,竟然明白了,“夫人,龙宫的房间都已客满,夫妻没有隔夜仇,还请夫人将就一下。” “龙宫可纳五川,一个紫穹阁覆盖整个红海,能腾不出一间房间来?”天君哪能相信。 “夫人还请见谅,奴婢倒是觉得这个不可以有。奴婢告退。” “站住!你!”天君再次被气着了,而欺他之人竟然是一名小小婢子。可恶至极! “夫人莫生气……” “你住口!谁是你夫人!”假若不是为了演戏,他会幻化成一个女人?而且还是祭九的夫人! 可笑!自己是失心疯了才会有意来龙宫一探究竟,害自己和祭九这心怀不轨之徒同处一室,实在危险! 天君离开凳子坐到床上,见祭九过来,他命令道:“本君要安寝了,不容任何人打扰!” “诶好好好,我也安寝,咱们一块安寝。”说着祭九跑到床的另一头,飞快的把鞋脱了躺到了床上。拍打空位,“凤儿快来!” “你!你去睡桌子!” 祭九支起一臂看他:“这床这么大,凤儿你怕什么?” “……” “莫非怕我月上三杆时吃了你不成?饶是我想将你吃干抹净,霸王硬上弓。咱们两个男人也做不成呐。可惜可惜。” “你住口!你这混账!你知道两个男人做不成,还一直肖想本君!哼!岂有此理!” 天君再三强调,再三排斥。祭九乐此不疲,天君一声冷哼不屑讨厌极了他,可不知怎么,他能觉得天君这调调分明是在撒娇,听在心里特别有味道。沉吟半响,心生一计:“诶~凤儿,你若是想要快活。他日我去清阁苑魅狐那学来女人那一套,哄你快活可好?” “你!下贱!” “诶?我不是混账么?凤儿?凤儿你去哪?” 天君甩上门在门口站着,门开了,祭九终究舍不得太过逼迫他。逼急了也是他无可奈何,心里头一肚子火烧。岂会知晓这样便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好了好了,你睡床你睡床。我睡桌子就是。莫生气,昂。” “本君是天君。”天君望着粗简小院,心不在焉。 “是。是是是。小的遵命。” “可你!却视本君如女人,与那些窥视本君天位,欺我之人有何不同!” 第十章 自尊心+2 天君的话听在祭九心里不是滋味:“给我三年时间。如若……如若你心里依旧没我,我……我便不再纠缠与你。” 祭九终究是妥协了,面对心上人那倔强不屈的自尊心,他是天君,高高在上,便不得有污名在身,任人摆布。 而对他来说,他祭九便会成为他身上的一记污点。 “回去休息吧。” 桌子上的安神香快要尽了,没有这安神香天君是睡不得这样熟的。 祭九一夜未眠,整整瞧了他一个晚上。 他幼时被推上帝位,称帝百年但是手中无权无势,活的像个傀儡。他太想证明自己,开始策划天下。但是一味地仁慈并不能实现他的抱负。 可不得不说祭九喜欢他出淤泥而不染的圣洁姿态。手中的这双干净纤细的凤手绝不是为杀戮而生。 “三年,饶是得不到你的心,我也愿将这天下奉送到你的手上。叫它与你长存。” 天君侧了侧头,脸上升起一抹苦涩。 香已经尽了,祭九瞧着得入神给忘了。他这话天君听见了心里,又十分不安。 祭九也察觉到,于是轻轻放下他的双手回到桌子上睡了。 天君睁开眼睛,眼眸流转。他坐起身,祭九正在假睡。 “哇!呀!天君,你醒了。” 一夜之间,祭九对他换了称呼。嬉皮笑脸不换,刻意隐藏了他的情殇。分明方才还……倒有些像是梦话。 “我去打水,你稍等片刻。甘正这厮虽然拉拢一两个人族,实则还是不屑人族的。咱们只能自己动手了。” “嗯。” 天君由着祭九侍候自己,他依旧高高在上,而祭九甘愿为他为奴为婢也是乐此不疲。此刻瞧着他脸上的笑容,手中轻柔的擦拭,心里竟然会不是滋味。 不!不该是这样。 “宴会快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我知道你心中排斥,但是今日我们是夫妻。” “如果你实在讨厌,便……便要生气不悦,假装我们夫妻不和,也是可以的。” …… 一路上祭九处处为他着想,该想到的不该想到的他都想到了。 他听了一路,没有回一句话。 龙神宫,他们被安置在极为偏僻的旮旯处,十分不受待见。 所有的话题都是围绕在这群神族子弟当中。他们互相吹捧,表面谦恭。一张张虚伪的嘴角,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那凤凰小儿竟然在大殿上给您当众难堪,我等见了也是心有不服呐!”长生君义愤道。青河神君不甘示弱,“以我之见,七杰被杀,幻灵为恶,后又牵连圣君您,环环相扣!分明是计。” “不错不错。小神也这样认为。” “不错不错。” …… 迟迟不语的天君开口了:“这厮竟然自封圣君。岂有此理!” “天君莫恼,且往下看。好戏还在后面。” 甘正意图同样在这天下,他招揽众多狐朋狗友当然是为有朝一日自己能称帝做打算。 现如今他臭名昭著,恶贯满盈。又缺了一州,心有不甘。 可是他爪子伸得奇长,不仅在谋划自己丢失的,依然在谋划人族的。 今个他这邀请两族人脉便是如此。 而其中他这一族幻化的夫妻已经被他宰了,尸骨无存。 甘正请来的人能是什么良人?哼~ “圣君,小神有一计。人族羸弱,靠天而生,靠地而作。那西部干川三年来滴雨未见,两脚羊们苦不堪言。若是圣君出手普降甘霖,他们定会千载歌颂圣君英明。如此收拢人心,圣君以为如何?” 甘正沉思片刻,扶手拍案:“妙!妙啊!” 听那长生君被夸赞,其他人也纷纷献计:“小神以为圣君被污蔑那时,凤凰族凤轩然广济七杰涣散的族落。只是不知他为何中途收手,但是那群两脚羊仍然时时供奉着他。可见手段非常。圣君也不能懈怠呀!” “凤轩然……”长兄是想……天君不敢想象。 祭九握住他的手说:“天君放心,凤轩然有异心,朱雀大神也不会坐视不理。已经让他断了收拢人族的心思。咱们只管对付甘正就是。” 天君心里明朗了。 那人接着说:“我们可以寻凤凰所管辖地下手,兴许会有意外收获。凤轩然在大殿之上不给您脸色看,您可也不能心慈手软呐!” “青河神君所言极是。” 祭九听了好笑,又瞧旁边坐着的两位仁兄脸色巨差,这心里面不好受呐! 叫他们过来却安置在这犄角旮旯一处,说是任重然而从始至终都没放在眼里。哈哈哈!虚荣之辈。 岂知奢来的脸色哪里比得上自己给自己的脸色最是好看。 宴会散去,这群歹人的计划已经听了七七八八。就看他们要怎么谋划。 “西部三年滴雨未下,本君竟然不知。必须派人降雨!” “诶~稍安勿躁。此乃下计。你若是派人降雨也无非安当地山神一个玩忽职守之罪。而如此行为岂不是叫甘正知道你知道他的谋划,定然会防备着你。” “那要怎样?” “李代桃僵,将计就计!” 早在听了他们的想法之后祭九便已经将自己的计划想了清楚。当然这计划还不够完美,他还需要再斟酌一二。 “甘正的龙子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他那些兄弟的龙子也都被他流放,或生了歹心或软了骨头。生生死死活着受罪。我倒是知道他那四弟有一子名叫鱼戚也是个软骨头,好掌控。倒是也真是软骨头,怕是不敢当面与甘正叫嚣。在我看来倒不如这无榭,还有些用处。天君以为如何?” “那便是他了,你要怎么做?” “诶!这剩下的交给我,我带你回天宫,你安心处理你的政务就是。其他的每三日我便与你通个心性如何?” “哼!通心性你找槃明司,他自然会转告我!” “……呵呵。”祭九苦笑了笑。“不过我依旧想要讨些赏赐,公不公平?” 天君身子一抖,警惕的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我……我……”祭九估计伸手去探天君的下巴,仿佛那一天被他偷去一吻。天君很是提防抵触。他突然出手吓到了天君,下一刻飞快抓住他的左手,“我们去西湘界怀山小筑坐坐。你……陪我一日,喝喝小酒即可。不算过分!” 西湘界怀山—— 便是从这里相遇。 可是天君始终不懂:“你只见过我一面便寻了我两年。为何如此执着?是因为……见了本君的面貌?心生喜欢?” “我刚醒来时身负重伤,也不晓得自己得罪了谁,夜南夜北十二怪都在追杀我。我就逃啊逃啊,躲避他们的追杀。死了四人,重伤六人,余下这两个依旧穷追不舍。我想着大不了鱼死网破,那时候你出现了。” “你身负重伤,还能对抗那十二怪,还打死了四怪!”天君惊奇不已。 祭九趴在桌子上,迷迷瞪瞪瞧着他的脸说:“所以凤儿……不,天君。这是不是一种缘分。” “那你也不能误以为这是情缘。” 祭九摇摇头,手中酒壶酒水睡着他摆手的手溢出,撒了一脸。 “你是凤,凤凰为凤最是倾城。那些凰鸟倒是也俏丽,终究不及你。你说我是贪图你的美貌也好,我想了你两年便忘不掉了。” “……” “我寻了你两年,没想到你竟是九霄的天君。我知道你处处受制,我想帮你。但是那时候我不懂得该如何帮你。我杀了那两个对你心怀不轨的畜生,甘正老贼处处发难,我叫你为难了。偶然间……我遇上一师傅,他教授我权谋。我心心念念着你,水深火热受人掣肘,心里不是滋味。”灌了两大口酒,祭九接着说,“我……知道你是男人。但是我也明白自己的心,并非不是不把你当男人看,却按耐不住喜欢上了你。” 说到这里天君不知道该怎么回绝他:“本君心中无你。” “呵呵呵,我知道。”至今丹砂未出,情意不存。他清楚,看的清楚得很。“便是三年,如果还是没办法叫你接受我。我便……放过你。” 天君不答,没有说那些不可能的话。 只是抱着酒坛子,窝在一旁沉思:男人之间难道也是可以相恋的吗?这不和天道。 “天君……” 天君侧眸,无神的双眼斜视,并没有看到祭九此刻的模样。这厮是又要说什么煽情的话了吧。 然而不是。祭九警惕道:“你该回去了,那儿安全。” 夜还未尽! 第十一章 夜南夜北 “从这里离开,回你的天宫。我想起自己还有件事,便不送你了。” 这会是祭九会对他说出的话么?天君想起前一句“你该回去了,那儿安全”。 他有事瞒着自己! 祭九十分神秘,在强大的好奇心驱使下天君返回西湘界怀山。 他去得方向与自己相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气,他鼻子很灵,眼睛更尖,一眼便发现了地上的点点滴落的血迹和染血的石子。 他不是有事不送自己,是他被人追杀担心牵连自己。 “这厮,倒是为本君着想。” 不过,这是血为何会生香? “夜南夜北……追杀!”天君想起来了,“是罂粟的血!她的血有奇香,吸入会神志不清。她是故意的!” 天君是闻着这血的香味找过去的,同时他自己也是不能多闻这血奇香。好在这香味弥散很快,他是不怎么受影响的。 然而追到人时,八怪有六怪,而罂粟就在祭九手上。 “这个傻子,明知自己与夜南夜北有仇,难道不知道罂粟最是有毒!” 对此祭九还真是一知半解。但是他曾经寻游四方,罂粟有毒他却是知道的。 他清楚自己的仇家都是什么人,不过自那以后这三年来都格外清净。而他一心都扎在寻找天君身上,一年与师傅学习世道,偏偏漏掉了这夜南夜北十二怪。对自己的对手并没有详细调查过。 或者也是太自信,三年前他杀四怪,便没有将这八怪真正放在眼里。 不成想今日八怪再次出现,上门寻仇。 扰人幽梦! “祭九!你若束手就擒也可留个全尸给你!” “哈哈!笑话!人都死了,留个全尸有什么用?还是想想就凭你们七个能不能打赢我再说!” 咔嚓! “罂粟!”五怪瞪大了眼睛! 祭九没有形象的大挖鼻孔,像是要从自己的鼻孔中掏出什么似得。“哎呀呀!”罂粟之毒,花池葬梦,不留残骨。他大力甩了甩自己的手指,努了努鼻子,面容滑稽可笑,显然连他自己都嫌弃。“这小妞的血太骚气,我可是忍了一路,可憋死我了!” 若非是在西湘界怀山,哪容得这罂粟投怀送抱,傍在他身上这么半天。身上的异香散不掉! 好生恶心! 那是天君喜欢的地方,谁都毁不得! “祭九,多年未见甚是想念。我道是三年未见,以你这记性还以为忘了我等老朋友。原来早有提防。”老大仇老千虚眯着贼兮兮的瞎眼说道。 祭九扛着大剑无所顾忌:“我师傅说了,莫问前身多苦恼,当断则断。早有防备是不可能的,我做的不过是见一个杀一个。省心。” “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是谁了?” 八怪清楚祭九过去的身份,也知道他失忆了。常人忘记了的东西总会好奇,企图有朝一日能找回来。八怪也想借此引诱祭九,钓他上钩。 可惜没能如愿。 “我刚才说了,莫问前身,没兴趣。” “哦?你就不曾想过?” “嗯,的确有想过。”祭九捏着下巴寻思着,“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那就是……” 呛呛!他话未尽,脚下那罂粟突然就诈尸了,心急得很。尤其这手段狠绝,毒爪飞攻,一出手竟然要他断子绝孙!毒娘们癖好太古怪!她没有得逞,桀桀桀——诡异的笑声刺耳,如针入耳,奇痒无比! 就这样罂粟摆脱了祭九的控制与巨剑:“没想到啊,小郎君你好有本事,我这如花似玉的女儿家你说杀就杀,好狠的心肠呐。” “嘶~你怎么又粘回去了?”祭九弹飞指上耳屎,佯装失望,露出苦恼的神情,“杀不死么,可有意愿告知在下你的弱点?我也好将你杀死。” 这问题问的实在不知好歹,八对一,他处境艰难,依旧谈笑风生,底气十足。 以三年前那一战来说,他绝对有这狂傲的资本。 但是八怪也不是愣头青,自然也是蓄谋已久。 据悉,这祭九近来想当官了,跟天上那槃明司走得很近。可若说起他的目的,这歹人定是瞧上了什么琢磨着怎么偷呢! “哈哈哈哈!有,自然是有。媚娘我最是受不得像你这勇猛健壮的男人床/上卖力的功夫,搅的我难以招架。”罂粟挑逗性舔了舔嘴唇,挺起她引以为傲的资本,丰润的巨峰简直勾搭死人。就罂粟这修长的玉臂沿着水蛇蛮腰一走,屁股一翘,啧啧啧!试问几个男人能招架得住?“怎样?可有意归顺。媚娘我定叫你欲仙欲死。” 祭九不负所望,真就考虑了一下:“嗯……我还没试过。只是对老女人实在提不起兴趣,要说兴趣……”还得是他家凤儿。正是因为他家凤儿是平胸,所以他现在不喜欢巨峰。可惜男人与男人之间好像是不可能的。“话说你明明被我断头,你这女人……啧啧啧,我怕做着做着你头掉了,太恶心。” “哈哈哈哈,小哥哥,你这担心多虑了。媚娘我有这么不解风情么?” “不不不!我是怕你被万人骑太久了,玷污了小爷我这冰清玉洁的身子。” “我呸!还怕老娘我玷污你的身子?祭九!你别不识好歹!”罂粟突然眸光一闪,一丝血气从她眸中溢出。登时气急败坏,先手又攻了上去。 “媚娘!”仇老千没辙,三年前她的血对祭九是有效的,三年修炼,罂粟的血液中又混杂了数十种毒虫毒花,只要拖够了时间不愁擒不住祭九。 可是有一点,过去的罂粟那是盘踞在夜路上静待时机的毒蛇,而现在罂粟的性情越来越不容易被她自己所掌控。别人骂她是万人骑,她便心生仇恨。气急败坏容易坏事。是多年吸食毒物所致! 没办法等了,总不能真折了罂粟。 “上!” 其他四怪也不再等待,合力对付起祭九。 天君站在树上静待,瞧了这许久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帮与不帮他并没有想好。 听说夜南夜北十二怪均是人变得,是专门食妖的怪胎。他们修行些旁门左道。时日久了得了长寿,却再也不是人模人样。 怎么形容他们的都有。长相奇葩,十分古怪。 可是今日见了却是与想象中不一样,因为——他们依旧是人模人样,身体并没有发生变异。 只是有老有少,年过半百的如那仇老千,年龄最小的就是独卧阴掘处伺机而动的幼婴了吧。 嗯,这样想想,唯有这幼婴模样倒算得上怪。 眼下看来祭九留有余力,同样的这六怪也没有显现出真本事。他在徘徊,若是这厮消失了,那么自己…… 这时祭九一路紧退,好像招架不住这六人的强力攻势,意图逃跑。天君记得这厮说过三年前他身负重伤还能以一挡十二,并且杀了四个。莫非法力在退化? 天君还在追寻,又开始犹豫要不要出手相助。 可若是出手相助这厮更是赖定自己! 不能救! 他心里依旧放不下,自己乃是九霄的天君! 天君狠了狠心转身离开了,就在他离开这会儿祭九突然发力,法力大增! 天君明显感受到那地方爆发的惊人爆发力,只是不知道是谁引起的。 他留步,摇摆不定。飞身又回。 双方旗鼓相当,好像……又平稳下来了。 祭九无恙,不好受的是另外六怪。可是既然有八怪,另外两怪去了哪里? 突然! “呃!” “住手吧!祭九,你心上人可在我的手中!”杯中影雪藏沙,老五风沙,专职背后偷袭。“不想,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该怎么下手。没想到你的弱点竟然不在自己的身上。祭九,这小美人便是你的弱点吧。” 被人唤做小美人,天君恨得牙痒痒。 “从他出现,你故意示弱步步紧退。便是为了远离他不连累他。可是没想到他会回来,你怕是心急如焚,又无可奈何了吧。” 听风沙一言,天君这才清醒。 祭九再次扛起自己那把染血的巨剑,有意无意的说:“哼。你看清楚,你手上的可是个男人。他怎么可能会是我的弱点?” “是么?这么说他不是?那杀了是不是也没什么可惜?” 天君眸色一冷,手心燃火当即做出反抗,脱离了对手控制。 突然腰上一紧,他人已经被祭九舍命相护,飞快逃离了这里。 祭九本想今日废些功夫除去这八个隐患,看来是不可能了。 仇老千意味深长的瞪了老六弓风渐离一眼,对于他出手救那红衣神君并未着急追问,当即下令:“追!” 二人逃到一处洞穴内,祭九拿出一奇宝将他的血采集掷出,可以短时间迷惑对方。 “你怎么会受伤?”不可思议,天君根本没有看清楚发生了什么。那一刻他企图自救,收拾了挟持自己竟然唤他小美人的歹人。而后鬼使神差被祭九带到了这里。 祭九说:“他们有八怪,还有一人叫影沙……你……你若不受控制,又是对他们来说无用之人。这影沙……便要害你。” 影杀知道天君对他的重要性,那一击也绝对不会要了他的性命。但是在保留性命的前提下会定会重伤天君,轻则也是半残之躯。 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凡不容掌控的人,必将折去对方双翼!以保证安全。和他这心性有得一拼。 确认过眼神,是敌绝不留后患! 而且影杀反应迅速,在那一瞬方位发生改变。他已经有意避开致命部位,可这家伙还是瞧准了时机。尤其……还知道他的心脏真正位置。 这就让祭九生疑了,这八怪怎么对自己如此了解?可恨自己对自己这八只死对头却仅仅是一知半解。 “这八怪手段非人……阴狠毒辣。你……千万不能大意。” “无非几个歹人,本君岂是这么好杀的?”天君皱着眉,不悦道,实则不相信自己会受制于人,命悬一线。“你伤在哪里?我看看。” “没事,没事。”祭九推开了天君的手,身子慢慢往后仰去。 不过所伤位置他也看清了,没有性命之危。 “上次我给你的天生水……你可是带在身上?” 天生水? “……不曾。”天君说得十分果决,同时将头撇到另一侧,明显心虚。 祭九苦笑,堂堂天君不会掩饰,连这点谎话都说的这样不清不楚。他的凤儿啊,是即可爱又无奈:“是么,那……真是听天由命了。” 而这个天便是他心中的九天呐。 他伤的这位置看似并无大碍,无非流血不止。奈何只有他自己知道,利刃贯穿的是他的心脏。 他的心脏和常人不一样,五脏六腑都长反了。他也没说。 “凤儿……今日叫我多唤你几声吧。” 天君斜眸,瞧着他的脸色心有愧意。但是依然坚定,没有将这天生水拿出来。 “凤儿……你扭过头来,好么?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你这厮!想说什么?”天君盼了他一眼,瞧他那虚弱的模样,自己心中更不是滋味。又不敢看他于是低了头。 他这点心思没瞒过祭九,真是叫他看着心更疼了。 “凤儿,那甘正企图借降雨造势……重新树立龙族在人族心中神圣的形象。你……不能让他们如意。那无榭是个可以掌控的棋子……可惜我心有他想,没能与你说道说道。现在,你要记得……审时度势……我那师傅总说,阴与阳谋,阳……与阴合。”祭九伸手去触碰天君脸颊,时至今日,若能再一亲芳泽,虽死无憾。可惜被他躲开了。他无奈,喘了口粗气,“没些手段,这阴谋阳谋真耍不起来。凤儿……真不想你懂。不过没有了我……身处权谋的你再过个……几年,也必然懂了。” “你尚且学了一年,我便要几年?本君在你眼里便是如此愚蠢!” 听这话,祭九也是听着不老舒坦,“呵~也是。凤儿是有这般……”狠硬的心肠的。“聪明才智。” “你……”天君不由自主去探衣袖中紫金玉露瓶,取是不取为了难。“那挟持本君之人……说……你是为了回避我?可是真的。” 这一刻,他心里面有了一丝丝的感动。 “我没想到你会回来。”他垂眸瞧着天君没有动作,尚在徘徊的手。朱雀那老鸟真是教了凤儿一颗菩萨心肠。不好!不好~“凤儿……不待甘正施法,你想尽办法叫无榭夺了他的功劳。若是想得深了……你……也可用计定甘正一个不查之罪。” “你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 “凤儿?”祭九努力坐起身,仔细瞧着天君眉角间那若隐若现的丹砂红记,心情大好。“哈哈!咳咳咳!咳咳!噗!” 乐极生悲,真是乐极生悲! “你怎样?你……”一个担心,他一个不小心将紫金玉露瓶拿了出来。眼睛瞧见,他快速又揣回了自己的袖子里。他抱着自己的袖子,整个身子快要扎成一团。 自己想要救他,他清楚,自己对他心生了几分好感。这种好感让他恐慌不知所措,他是天君,他是天君! 他不能对一个男人动情! “我是天君,我是天君……” 祭九摸着天君的后脑勺,听他这样念叨又是他那倔强的自尊心在作祟了。 不过无所谓,他心里有了自己。路上舒坦点。 “凤儿他们快来了。你要快逃!” “你说什么?” “你是天君,的确不能爱上我这个男人……呼~你没有做错。” 祭九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生的希望,但是有一点:“你快回天宫,切莫再追上来……你不来,我方能放手一搏。” “我……我……”天君默默拿出紫金玉露瓶,“这是……” “快走!” 天生水还没能交给他,而他已经没了踪影。天君咒骂,“这厮分明受了重伤!”尤其,他一定看到天生水才对,却还是放弃了这生路。 “不!死了也好,死了清净,死了清净……死了……” 第十二章 取名 死了…… “天君,天君?” 第六天了,他不曾出现过。 这厮难道真的就这么死了? “天君为何魂不守舍?” “魂不守舍?” “天君在想什么?难道是祭九?”槃明司怀疑道。 从那天天君回宫,他便是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他手中这朱笔已经掉了有一个多时辰,天君这持笔的右手纹丝不动!不知魂游何方,心思想到哪处去。 今日大殿上甘正这厮忽然性子急转说起好听的真是不可思议,一通讨好一般。倒有些臣子模样。 也不晓得这厮是排练了多久,说这话时心里面可是也在恶心自己。 可是天君却仿佛不是天君,被人换魂了似得。 他嘴上时不时念叨死了清净,可是心里伤感应在脸上,分明伤心欲绝。 而槃明司怀疑他所伤感之人便是祭九!如果是他,二人暧昧不清的举止实在有失体统。尤其天君现在竟然还惦记上他,这就…… 天君不是个几岁的孩子,短短时日便对一个人如此上心,祭九到底做了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槃明司不清楚,可是天君眼角无端生出的红记,却是再也抹不掉。这又是个什么东西?槃明司十分惶恐。 “我想下凡走走,槃明司,你不必跟随。” “……是。” 落梅庄—— 落梅庄的红梅从未凋谢过,可是人……已经不在了。 “话说,是谁这样大意,竟然将这丹砂点在了你眉角下。真是蠢得可以。” 落梅庄的月童,他来过五次,见过他三面。往日里都是偷偷藏于树后窥视,今日不知怎么生出了胆量,敢出面与他说话了。 而一开口,他又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毕竟他来都是在挑时候,人少或无。 “你为何总是一个人?你生的好美,你的妻子呢?” “我……没有妻子。” “可是你眉角的红记又是谁给你点的?你说出名字,我给你查查。”月童奇怪,这人眉角的丹砂分明就是他落梅庄的手笔。这人有情,怎么会没有妻子呢?月童好奇,又缠着追问他,“你为何忧愁?可是有放不下的人?” “他已经死了。”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他不会有活路。而此时他心生悔意,早已无处追寻。 一月有余,他心里又念起祭九。也只是念叨念叨,不曾派人去寻找他。 想着就这样忘了,忽而根深蒂固,除不尽了。 月童听了不敢多说什么,小小年纪,稚嫩的容颜,非要学着花甲老人两手一背,在那唉声叹气:分明一对爱相知,难相忘,又苦离别的苦情人呐。 “请问小童……这眉角红记是何寓意?” “你不知道?”月童歪着脑袋瓜子,纳闷。 “我不知道。” “这……”丹砂画眉有相思,红梅花染姻缘意。这是动情。可是月童不敢说出口,“那人一定是个傻子。倒应了这泪痣。”都说泪痣不好,这傻子倒应在自己个儿身上了。傻子,实在是傻子。 “的确奇傻无比。”那人……天君脸色有哀思,时时想起那夜情景,他分明拿出天生水。这厮却不接了。只因为见他为难,自己的性命就这样丢出去。傻!奇傻! 一月有余,不见他人回来。想必真的是……再也回不来了。 一月有余,甘正这厮最近有了动作。他心不在焉,许多都没有筹划。也是忘了。 心心念念掌控这天下,今时今日好像也没有那么迫切了。 他耳畔回想起的都是祭九的字字句句,他的一言一行。明明不该,偏偏又想起。 百年来,他是第一个用心护着自己的人。想来这才是他动心的情由。每每想起时他告诉自己不该,又告诉自己那人已死,多想想他又有何妨? 第七次,“今日……我会是最后一次来看你。”想了这许久,他已经想清楚了。即便时间倒流,他自然会选择那么做。 因为他是天君,便不由得自己爱上一个男人,沦为别人的笑柄。 “为何是最后一次?” “因为……我要忘了他……”忘了那个百年来第一个一心为他着想的憨货。大概正是因为这一点,自己挂了心吧。突然,天君顿住,转身又瞧见祭九那嬉皮笑脸的德行。“你!你还活着?” “九死一生。多亏我师傅出手,我这才有命回来见你。” 说话间祭九来到天君身边,伸出手,大拇指小心摩擦天君眼角浅粉色丹砂记。不如那夜的艳了。可到底他这心里多少有几分在意自己。 便是为了这几分,他也欣喜若狂:“真好。值得了。” 天君一拳过去!没用什么力道,软绵绵的拳头撞了一下,疼都不疼。 “本君是天君,收起你的目光,本君不喜欢男人!” 这一拳……祭九依旧揉三揉,嬉皮笑脸说:“好令人怀念的拳头呐!” 瞧着口是心非的心上人,嘴上说是不喜欢,眉角的丹砂记依旧在。 啧啧啧~ 他听月童说落梅庄来了个好看的红衣美男,煞是漂亮。可惜了,眉角的丹砂红记生出,心上人却是没了。瞧他难过,也没敢告诉他这红记的情由。 他还不知道。 祭九瞧着倔强的人儿不屈不饶真是可爱,说了一定不会认账。而且要生气的。他也就没说。 “是。凤儿。这一月来,我很想你。你也很想我,对么?” “本君岂会想你!”天君傲慢说。 “哦?哈哈哈!” “你笑什么!莫非认为本君会想你不成?笑话!” “是是是!笑话,是笑话!”祭九附和道,以至于后来他跟自己道德败坏的良友垂青说是,也是哈哈哈哈!险些笑开了伤口。 “凤儿,我这不在你身边,你险些将打压甘正的时机给丢了。你没记住我的话。”不过,明显是想他给闹得。顿时心情大好! “本君……另有对策!”天君不服输道。 “是是是。我们凤儿最是聪明。”好在没有转变成他这种人。 “你……不要再唤我凤儿。”天君侧首,“我没有名字,你这样唤凤凰族谁都是一样的。你便……你便替我想一个。本君不想废这无用之功。” “你要我为你取名!那便只是我知你知,他人不知!” “……算是。”取个名字而已,可把祭九高兴坏了。天君有些犯怵,他定是误会了什么。 天君张张嘴,这个时候收回是不是有违帝王诚信?也没开口。 不过他眼角那丹砂又艳了两分,心想着:这厮定是误会了什么。嗯。 “好好好!”祭九冥思苦想起来,对于他这个取名废,也就眨眼功夫,“九儿!可好!” 天君瞬间脸黑了! “你!哼!” 叫他取个名字,一定要唤得跟个小姑娘似得!欺人太甚! 祭九见他生气了,哎呀,心里着急起来:“九儿,我祭九名意祭奉九天,你便是我的九天!如果你觉得九儿不好听,叫天儿可好?” “……”该怎么说呢?“随你便好了!”天君气冲冲的走了。 这厮分明就不会取名字!而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叫他为自己取名字?回到天上,他仔细想想自己一定是疯了!如今追悔莫及! 妖市—— “我的九儿心中终于有我了!终于有我了!” “我知道,你可以闭嘴了。”垂青听他念叨了小半个时辰,脸上晦暗沉沉,早就不耐烦了。 从二人见面没两句祭九念叨是那九霄天君,垂青以为一个大老爷们儿念叨两句,他为这丫的庆贺一下也就完了。谁承想这厮念叨起来没完没了! “你说九儿好听还是天儿好听?” 垂青苦思冥想:“我以为青儿好听。” 来自两个志同道合,臭味相投的取名废的对话。 “嗯,还是九儿好听。嗯。”祭九表示肯定。心里面又对自己取得这个名字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念叨了几遍。同时每念一遍他这心里头便会生出天君那倾世容颜,或颦或笑,或怒或柔,以及天君万万不会……不,是不可能主动献吻的画面。 “么么么么么~” 啪!垂青一碗酒泼过去,将人从白日梦中泼醒了,冷着一张死人脸万分嫌弃道:“要亲看着你家九儿亲!” 垂青愤怒恼火,一副吃人相!又倒碗酒一口闷!人家已经好事成双,自己为何在此吃他这把撒的狗粮? 祭九糊了一把脸,张嘴又舔净了嘴角间。终于好心关心是自己这临近决裂的好兄弟:“话说那青衣上神到底是不是你的青儿?还是说他有一孪生姊妹?可有追到人?” 垂青闷头一口酒,又白了他一眼。心里骂这厮一个时辰,终于是想起还有他这兄弟来了。 终于轮到他哭诉衷肠了:“没有他人。他便是我的青儿。磨合良结,再世华胥。腾蛇上神!” “他……早年历劫,被打入凡间。天意不知何为,将他化作了女儿身。他回归仙位,竟然一瓶忘情水……将我忘记。果真是只有他这般心性才做得出来的事。” 垂青字字苦涩情长,难解情殇。 寻望千年,净是忘情人! “诶~你可不要放弃了。你瞧我,当初你说他是天君,更是男人。我是不可能成功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哈哈,不也成了!” 祭九每每想起,又是那幅抹了蜜的幸福模样。 两相对比,垂青这边阴霾加重,仿佛人生暗淡灰色一般。 垂青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尤其瞧着祭九嘚瑟的嘴脸,滔滔不绝的夸赞着他的凤儿,半点没有体谅到自己的离愁。 虽然他们互相可称得上狐朋与狗友,真都非善类。说到底也算的着是兄弟!祭九此为实在不仁。 不过垂青也有还人之道,思前想后,心生一计。 亲兄弟明算账,在他们身上演绎的绝对正确! “那祭九,你既然与他相好,可有行床笫之私?” “我们两个男人怎么行!” “哦?”原来不通。此刻垂青实在看不惯他嘚瑟的模样,不如顺手再“推”一把。“那祭兄,如此一来怎么能说他是你的。” “莫非能做?” “自然能!” “那你说怎么做?” “我!”垂青挑眉,祭九说天君眼角红记浅浅,对他也不过几分情。若是关系发生,左右两种可能。祭九吃干抹净,以天君心性沦为他人膝下,哼~不是情深几分,便是恨他几分。若是恨他几分,哼!让这丫的嘚瑟!他也解气。 若是情深几分,便是他这兄弟给予的恩情了!日后也得讨回来! 不过他那位可是天君,传了祭九,那欺的可是君!“嘶~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可以介绍你个人认识。怎样?可有兴趣?” “是谁?你莫非在耍我?”祭九瞧着垂青忽而的殷勤莫名警惕起来。自己这位好友绝非善类,他心里清楚的很。不然怎么能称之为道德败坏! 心想起蛇性本淫这四个字,忽然有了解释。莫非这厮不仅好这口,还喜欢撮合这口。不然干嘛教他这些。 垂青哈哈哈:“你可以不信。反正这也不是我的事。只是既然得到了心,不得到人终究算不得圆满。你既然无心便罢了吧!” “诶!走走走!” 祭九上钩,二话不说跟着垂青上了月牙山。认识了两兔儿爷! 垂青至今还在想:不知天君家暴如何? 第十三章 亲亲九儿 垂青是不折不扣的淫贼,这一点是非常值得肯定的。 但是垂青也是不折不扣的情种,为了一个青儿,他可是千年禁欲。 搁谁听了都不信的。可是这真的是真的。他自己心里最是清楚,除了青儿他从未对其他女子再动情。 当真是情根深种呐! “我说,你真认识路么?我怎么觉得你在忽悠我?” “月牙山我只来过一次。”而且那一次他正好撞见两雄兔在恩爱。眉头一皱,嫌弃了半响,索性没吃进肚儿。可是天不遂人愿,他家青儿变成了男人。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对青儿的情愫丝毫未减半分。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足矣! “你教我难道不成?大家都是男人,你在害臊个什么劲儿!” “嗯。我家青儿历劫时是女子,你认为我懂?”对!懂得!可是不能教。垂青继续扯谎,祭九有本事想上天君的卧榻暖床,他还不敢做这帮凶。他这四千年长虫在人凤凰眼里也不过口粮,天敌!得认怂!(凤凰表示:不是所有鸟都吃虫,尤其是长虫!)“我嗅到了饭菜的香味。定是那两只兔精!” 功夫不负有心人,二人直接找上门去。 小一正在准备草团子,果真是有饭菜的香味。见有不速之客找上门,咻的跳到草垛上,抱住自己的灵灵,受惊的兔儿止不住的颤抖。 好像看见两个吃人的大老虎! 尤其二人挡住光,黑影子如庞然大物,黑压压的欺上去。 好生可怕! 还有二人的笑声……嗯,耐人寻味呐! 两兔精被这么一“吓唬”。砰~变成了黑白小兔,更是软萌可爱,秀色可餐。 也正是因为这两只兔精加起来不过称二两,当年垂青都嫌弃塞牙才没吃。 “你自己问吧。青儿今夜会来,我得回去了。” “你不学会再走?哪能抱得美人归呀!” “……不急。回头你告诉我就是!”垂青撒丫子快跑,化作一缕青烟飞了。要教还用得着这两只兔精?搞笑! 有些本事,与生俱来才是!谁像这祭九,啧啧啧,垂青忽然不想承认这货会是自己个儿的兄弟! 留下祭九,明显凡人气息。两只兔精突然胆子大了起来,露出两门小白牙,窜上祭九的身张口就咬! 不过,区区兔精哪里是祭九的对手。他眼疾手快,一手一双兔耳朵,看清对方心性,阴森道:“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乖乖听话,要么!哼~我便要清炖兔子肉!” 瞬间,两只小兔精好乖~ 垂青站在山头观望了片刻,实在想不到,“这祭九莫非还是处子之身?连这都不懂,还上天谋那天君。真给男人丢脸!”嘴上鄙夷,心里更是嘲笑。转而想起自家青儿,蛇性大发。 —— 西部干川,原名三川。 顾名思义这有三条河,奈何奈何可奈何? 三年前三川水戛然而断,一夜之间水位埋没沙底,一日之内湿土风干干裂,如同诅咒降临在这片土地。 其实对于人族来说他们还有一种选择——迁居。然而当今天下是妖族的天下,为妖神掌控! 人族是弱小的群体,轻易不敢越足他人雷池。 而一夜断水来得蹊跷,上天收回他们肥沃的土地定然是有原因的。抱着这样的心思态度,他们也是不会选择离开这条路。 于是他们献上祭品于上苍,祈求上苍的原谅,再将福禄天水赐予三川! 灼灼炎日,坤坤之地,一片土地干涸白之上,尚且活着九落七十二民。 他们在脸上涂上黑灰,胸口画着奇怪的图案,应该是这里的三川。穿着甘草裙,跳着祭祀的舞蹈。 他们将祭祀的贡品,鲜活的女人剥光绑在草堆上,女人声嘶力竭的叫声仿佛这场仪式唯一的颂歌,在她可悲被灼伤而变得丑陋的脸上,是求生无望,求死不能的绝望。 “这便是你们人么?原来是如此的卑贱卑鄙!”无榭被那女人的叫声触动,同是任人宰割的命运,让他对那被献祭的干辛产生怜悯之情。“我要去救她!” “诶!”祭九一把两人拽住,“你若此时救她,我们的计划功亏一篑。” “那你要几时出手?她快死了!”在残酷的曝晒之下,一定会将她灼烧干净。人力岂能与天力相抗衡! 祭九云淡风轻:“你这一点真该学学你二伯,甘正那老混蛋不仅要等这人被活活晒死,还一定不会急于这女人死后出手。事情不闹大,如何显示他的威名。” “那么你!你也是想……” “是。人死了你出手,这儿的山神失职之过,总赖不到你的头上。而你才能借机捡个好名声。” 那是一条鲜活的人命,同他一样是人。然而被祭九说的随随便便,比如提线木偶,弃如敝履,不值一提。 “哼!”听了祭九的话,无榭不做犹豫,登时化作飞龙上天招雨,普降甘霖。 人们大喜,下跪拜谢。哪知突然一记霹雳,一道惊雷直直而下,劈在那带头的巫祝头上。将人劈成了灰烬。龙身直下,抱起献祭女子干辛,指着一干软弱之人,一口吃枪药的口气:“如若你们再以同族血脉祭祀,本神君定要刮了尔等无情之辈!” 祭九只觉得好笑,也觉得心安。 这无榭没有他那二伯心狠手辣,不至于成为下一个甘正。如果他真的听了自己的眼看着那干辛被烧死,他便要废些手段,立他为龙皇的同时想法打压打压他了。 这样的性情刚刚好,对他那涉世不深的天君来说。而对他来说,死个干辛,真不过草虫蝼蚁。 祭九手段非常,是真有这股子狠劲的。 这边的事情还在进行中,祭九直接撂挑子火速上了九霄之琼霄殿见自己这亲亲九儿。 天君也是不甘示弱,有祭九为他出谋划策的同时,近来槃明司也活跃了许多。果敢武断,精明睿智。仿佛换了一个人。 他问:“你可是祭九?” 槃明司眸子暗了暗,施了臣子礼:“属下槃明司。” 仔细想想也是,祭九用计无所不用其极。槃明司用计尚有余地。 只是如此看来槃明司也开始用功了!今日焕王谷药仙人白药跑上来告御状,说是华邺城东时西肆两兄弟因为利益问题打起来了。一定要分家! 他焕王谷的仙草都要被这两兄弟拔光了! 分!鸡毛蒜皮也值得往他这走一遭?当地山神莫非吃闲饭的! 登时天君大怒,一道圣旨给他们分了。 往日槃明司不曾主动谏言,都是他问一句槃明司回应一路,死板的很。今日突然冒出来请求他宽恕。 东时西肆两兄弟内有不和不假,但是切不可分家。 一旦一家变两家,假以时日必相汪!又将掀起腥风血雨。据他所知二人不和实则为沧明城妖王所献妖姬夜雪引起,红颜祸水。解铃还须系铃人,天君可一道旨意叫沧明妖王出面调解,做这和事老。 天君不明,将这权利交给沧明妖王,大好机会他若从中作梗,岂不是乘了他的心意。 槃明司附言:不会,一来天君旨意,沧明妖王自然谨言慎行,不敢从中作梗。二来是为了给这两兄弟提个醒。二人不满,沧明审度这几日,执事华邺城,对手中无权的东时西肆两兄弟是莫大的打击。就算了装也一定不敢再生事端。 天君会意了,手中权握在别人手掌心一定不会好受。 另一方面天君有所察觉,白药十句没有一句提起那沧明妖王,槃明司却心知肚明。分明是知道实情的。 说明此事他早就知道,却瞒着自己。 为何? 槃明司的转变离谱,这叫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却也不动声色,静观其变。 槃明司离开不久。 “九儿!” 远远的就听到那胡搅蛮缠的狗东西在唤自己,登时天君头顶各种生气的符号,五颜六色的排着。煞是好看! 还有……一股子难闻的汗味,他一进来,即便不是沼池的味道,也是令人难以容忍的。 登时天君脸色大变,在祭九靠近的那一刹那出手将这臭厮挡在十步开外,左手抡起乾坤袖掩住半张脸,摆明嫌弃:“你给本君站住!” “九儿,你这是做什么?快来让我抱抱!”自天君眼角朱砂生,祭九也是越发厚颜无耻再加得寸进尺! “住口!你这厮,本君不答应,你不得唤本君这些莫名其妙的名字!” “可是那天……” “住口!”见祭九上前,他火速退后,“你是去了何处?竟然如此难闻!”叫他好生嫌弃。 祭九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想起来自己已经十多日没怎么洗澡。 养伤那几日他滴水未碰,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反正他自己也是习惯了。 这点味道对他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九儿,你……”天君眉角丹砂淡淡,自从有了这朱砂记,天君对他什么心思,他一目了然!天君爱洁,心情便差了许多,自然不喜欢身有恶臭的他。祭九会意,恐怕他对自己生厌,乖乖的应着,“我去洗!我这就去洗!九儿你等我,我去洗干净,你莫言讨厌我。我这就去,这就去!” 说去就去,祭九一溜烟就跑了。 空气中还有些令人生恶的味道,但总归是好一些了。 “这厮,哼!” 随着臭味弥散,天君眼角朱砂又恢复几分。依旧不如那几日祭九命悬一线时印得深,但是好在也不曾再消失过。 但是很快,他这眼角朱砂忽明忽暗,时深时浅,变化莫测起来…… 第十四章 所谓绝技 处理了一天的政务,天外日月更替,如此已是该休息的时刻。 即便是神,亦是有血有肉,哪像凡人神话的那般传奇,不老不休。 天君向着自己的卧榻走去,他这样的举动,往日他那仙娥绿腰定然已经到了他身边。不过今日绿腰回林境,他特准三天假,这机灵点的是不在了。不机灵的那小仙娥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他是天君,却是好脾气的很。尤其是他这一身红纱白锦金丝绣凤,多简单的款式,这宽衣解带,再简单不过,他随手便脱了下来。简单法术,衣服便扑到了专门封衣的凉栖玺琅上。 待那不机灵的仙娥想起,大概就会帮他收起,再拿去天露台净衣去。 可是瞧着床头床尾,床帐未拉。天君饶是再好脾气也不能一忍再忍这不机灵的仙娥连这区区小事一再疏忽。 当即他唤起那仙娥名字:“芙晓!芙晓!” 没人应!还是自己这天君太过大度了,这次便不得再饶恕她! 天君眉头一皱,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这上次祭九来时便是化身仙娥,这次这新来的仙娥不会又是他变得吧?这天宫的掌事眼睛是有多瞎! 不过这个概率应该不会再发生了,如今祭九进进出出,简直拿他这琼霄宫当家晃荡。不至于再变化个仙娥,穿那不合身的宫服自找别扭。 想到这,奇了,这祭九洗了半个时辰,不见踪影,是去了哪里洗他那一身臭汗去了? 倒是终归是清净了,这让天君很感动。 然而,掀开帐子的那一瞬间,他这心里满心的感动化为乌有,难得的清净都被眼下自己榻上这撩骚的男人给堵心坏了! 祭九! 他在自己的卧榻上! 此时此刻祭九正式实验他初级诱受技能,第一步:诱! 祭九撩拨披散的长发,丝丝缕缕沿着天君脱在水仙池的里衣垂落在胸脯,又余丝缕顺着胸脯垂于脖间。 勾心蚀骨的魅计演绎在宽胸大汉祭九的身上简直天雷滚滚!如饮鸩酒,心血倒灌滚于口。 登时天君整张脸面黑如碳。 这第一步诱实则是那兔精灵灵倾囊相授,也就是说,其实这是受计:诱攻上套! 然而到了祭九这分明就是扮猪吃老虎。 且看他那不合身的紧衣,祭九肩宽胸扩腰窄,天君的里衣穿在他的身上,虽然合不拢却是暴露的恰到好处。结实的胸肌,强悍的腹肌,还有两侧隐藏的阔肌。 小麦色皮肤更是将他男性的魅力值大大提升十二个百分点! 这绝对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标准身材。 啪啪啪!祭九学着灵灵施展的样子往他特意空出来的卧榻故作轻柔,平掌闷三拍,先抑后扬:“天君~快来吧!”说话时,祭九那脑子里的流程又走了一遍,美滋滋的等君入瓮。 也不知这祭九哪来的自信会相信天君会上钩? 天君僵硬着身子,整个人仿佛被一股神奇的魔力抽空了一般。这还是祭九学的三不像才没有导致他没有被这野男人滑稽的举动恶心到吐血,想那灵灵柔骨魅惑,勾心索魄。祭九就学会了一个造作。 很快的,身上那流失的力量回来了。并且随之而来还有暴涨的怒气值。 锵——剑身出窍,瞧那天君的眼中已容不得这造作的妖孽!“去死吧!”二话不说一剑刺了过去。杀意已决! 祭九挺身而起,一掌将剑按在榻上,莫名其妙:“九儿,是我做错了什么么?” “你这恶厮,得寸进尺!” 今日这祭九所为算是触碰他的底线了,他是天君,这厮竟然肖想与他同床共枕!岂有此理! 第一计:诱!以姿色平平告终。 一计不成还有二计! 二人从床头打到床尾,再从床尾打到床下。 祭九从床下滚出来,急转而上,一记空手接白刃接住了天君的长剑。 “九儿,你这是为何?我!”顿了顿,“哇~九儿要谋杀亲夫!九儿要谋杀亲夫!呜呜呜呜~” 二哭!小一绝技! 只要小一哭,灵灵百分百服软。成功指数十成!(看对象!) 一个大老爷们,下跪跪媳妇儿也是情有可原。关键天君现在可不当自己是他祭九的媳妇儿! 一句谋杀亲夫,天君那阴霾脸上突然睁开一双仇深似海的血眸:“你说谁!谁谋杀亲夫!祭九!今日本君定要刮了你!” 这二哭——简直火上浇油。 二计不成唤三计! 一诱二哭三浪荡! 几个回合祭九成功捕获天君,改头换面,重新施展自己男人魅力:“天君,小人……知错了。小人罪该万死,还请天君……”嗅~“息怒呀。” 该怎么说?作为男人,祭九目若朗星,眸深如潭。举止粗野,细看长相却并不相符。 他面庞菱角分明,鼻梁挺拔,却是柳眉薄唇。笑起来放荡不羁,典型风流公子。 “九儿,你看这夜色……呃~” 九天依旧霞云如魅,明星当空,何来夜色?就更没有春宵一刻,千金难买一说。 祭九典型的脑子不在线上,光想着怎么与天君好事成双。殊是忘了,二人还没发展到惺惺相惜这一步。 一诱二哭三浪荡,对天君根本毫无作用。 天君自尊心太强了,这就注定祭九他这追妻之路道阻且长呐! “你这厮!将本君的衣服脱下来!” “那九儿,能把剑先放下吗?”祭九讨好卖乖,嬉皮笑脸的捏着剑锋错个位。 收剑,天君一声呵斥:“脱!!!” 声落瞬止,那一刻,祭九身上衣服直接滑落干净。他是真听话!两只手捂住亲弟弟,那放荡不羁的脸上又生暧昧像:“九儿,这你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个大头鬼啊! 霎时,天君脸色漂红么一般,继而又化原谅色,不多时又铁青起一张脸,怒斥:“穿上!!!” “可是九儿,分明是你叫我脱光光的,又为何叫我穿上呢?如此岂不是前后矛盾?” “本君叫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这是命令!” “喔!”提起裤子,“九儿我穿上了。”捡起衣服,祭九抱在怀里甚是满意,“如此便是一套了。” 一套…… 刷!天君一剑划破了自己的里衣,再指祭九,尚未缓和的心情,又生脾气:“你把本君的衣服藏哪里去了,你给本君还回来!” “九儿你送我的,君无戏言!”祭九一脸委屈巴巴,刻意摆出一脸苦相。 “尔等无赖,君有戏言!”可见,天君对祭九这一厢情愿真是忍无可忍! 一来他真的不喜欢男人。二来他是天君!为何这祭九如此的冥顽不灵,一定要对他抱以遐想! 祭九嘿嘿一笑,嘴角这么一裂,两排牙都看得见。无论这笑声还是他那张笑脸都透着痞子模样,果然应了天君骂的那声无赖:“这么说,九儿也承认自己无赖了。如此可谓是夫唱夫随。” 被祭九百般调戏,天君怒不可遏。眼角朱砂褪色,可见他心里面对祭九最后一丝好感也都被他接二连三的调戏磨灭。 祭九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太过心急了,已经伤到了他的自尊心。 该怎么办? 岂料这一时刻槃明司回天复命,见此情此景,他诧异了片刻,二话不说出剑同天君一道向祭九招呼了过去。 明明那几日天君念叨祭九已死,今日他却突然出现,而且与天君大打出手? 详细的经过槃明司还没有想通,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祭九必须死! 槃明司的巨大转变实则来源于祭九。是他带给天君希望,也在天君惶惶不安那几日决定背弃朱雀大神心意,一心侍奉天君!这才有他这近日来的巨大转变。 朱雀大神也许说的是对的,天君迟早会成为独当一面的君主,他们是神,生命还很长,能晚几时?当他置身权谋,心性沉浊,蓦然回首,翘盼天真不再的时候,对帝王而言只余空冷阴谋。 岁月静好时,何必韶华伏虎去? 况且…… 朱雀大神总是欲言又止,最后草草一句:“静待便是。”叫人捉摸不透。却料想不到槃明司已经转变了心态。 他槃明司心中怀揣的是抱负,天君年幼不得志,如今今非昔比。野心初长成,看着它膨胀变大,这个过程是槃明司想要的。 所以,有他一人足矣,祭九不得留! “诶~九儿救命!”祭九不与槃明司硬碰硬,即便二人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槃明司的出现于他而言反而可以利用一下,倒成了叫他与天君缓和的机会。 只见祭九一个坐地炮抱住了天君的双腿,双手双脚盘树一般,大声哭诉:“九儿,有人欺负我!哇!” “你放开我!你这混账东西!”什么有人欺负他,分明是他们二人惩奸!可是这厮又开始耍起无赖,死死抱着他的双腿,叫他挪不动半分! 槃明司极想绕到天君背后给这祭九一剑,但是他不能在天君背后出剑,这是对天君的不敬! 想必祭九是知道这一点这才绕到天君背后抱他双腿。 “我不!九儿他欺负我,你得护着我。” “你!你是眼睛瞎了,还是心被吃了!少在本君面前装傻!”剑就在他手中,依旧是铁青的面色,可是这祭九却视他身后为避风港,是他痴傻,还是觉得他不会出剑撩了这厮! 祭九一心都在天君那忽明忽暗的朱砂记上,嬉皮笑脸依旧:“九儿你累了吧?你坐下来,我头可以给你坐板凳。” 天君手捂面门,心里想着嘴上跟着说着:“你真是祭九?为何与朝堂之上判若两人。如此呆板固执!” “我不知。九儿你知么?”祭九瞧着天君认真的说,“我一见你什么心思都没有了。我就想哄你开心,护你周全。我便高兴非常,不想欺你算你,想以真面目视你。” “你的真面目便是耍无赖!搁本君这装糊涂,也不算算我?” “耍无赖?嗯……九儿你似乎不吃这套。” “……” 槃明司偷袭那厮时,天君眼疾手快替祭九挡了回去。做出这样举动后连他也十分诧异,追悔莫及。 天天瞧这厮跟自己耍无赖真是劈了这厮又何妨! “嘿嘿,九儿你心里果然是有我。”祭九又是那嬉皮笑脸的欠揍德行。全然没有劫后余生之感。下一刻天君举剑,“你这厮!看剑。” 祭九翻滚啊翻滚,溜到青凤台下猫着身,一脸谄媚相:“九儿,你要杀我却还叫我看剑,果然还是舍不得我。” 槃明司已经默默将剑收了,也是祭九这门心思,天君终究舍不得祭九。他心灰意冷。人是还在,心思却不知飘到何方。 祭九也识趣:“九儿你莫怪,他日我再来,绝不耍无赖!惹你生气了。”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天君信他才有鬼! 每次见他,次次都是无赖。他能不耍? “九儿我走了,你别太想我,我会很想你。” “滚!!!”妈的!临别还在耍无赖! 第十五章 动情 如此折腾,天君也没得休息。 该苦恼吧,心里又实在觉得好笑。 在他眼前,这祭九一举一动既混账又幼稚!与他在大殿,激昂犀利言词实不统一!不由得他瞧了槃明司两眼:“槃明司,西湘界怀山一事,你参与了多少?” “臣惶恐,除了身份借了祭九那恶厮,并未助力。” 槃明司竟然唤那祭九恶厮?这是祭九哪里得罪过他了。 天君没有追问什么:“华邺城的事办妥了?” “臣特来复命,是。” “那就静观其变吧。” “天君。” 天君折身,正瞧着自己的卧榻心里嫌弃好笑了一下。他并非嫌弃自己的卧榻被祭九躺过,而是嫌弃与好笑祭九这厮狗一样的性情。 在他面前尾巴摇的好着呢,听话又不老实。真想……训他一训! “何事?” 槃明司正犹豫,天君恰巧又想起一件事来:“槃明司,你追随我也有百年了,本君一直以为你踏实,踏实的一板一眼,还不如我身边的仙娥绿腰灵动。近日里却是与以往大不相同!” 槃明司垂眸默许,并未辩解。 “你是个什么人本君尚未看明白,但是若你有二心!本君也不容你。” “臣谨记。” “本君要的不是你记着,本君不想追究什么,但是话到嘴边也是想弄个明白,百年与几日相差甚远,你能隐忍至今也是颇有本事了。” 换而言之,天君认为槃明司不曾忠心自己。这个唯一他使唤的还应手的人,竟然对他是藏有二心的。 但是近日他暴露得彻底明显,又何尝不是在向他表忠心呢。 机会他愿意给,答案他也得要! “臣本意,祭九那恶厮足智多谋于天君而言亦是助力,君有凌驾九霄手持日月之心,臣亦如此,当辅佐天君。” “仅此而已?哼!”槃明司一番表忠心没换来天君的认可反而赏了他一个大白眼!这样的话谁都会说,但是关键看谁说。 槃明司这话迟了百年,那便不是忠心! “槃明司向来刚正不阿,今日倒学会说体面话了。”天君一阵堵心,口气便横了几分。 槃明司躬身请罪:“臣……授命朱雀大神,护天君性命周全,却不得……佐政。” “朱雀!”遥想当年槃明司来到他身边时便是朱雀授意,想起这位大神那是他的祖辈,即便他是天君,他也得奉朱雀一声高祖。 天君仔细审视槃明司。看他是否有说假。不过能在他身边隐忍百年的人,自然心性也不一般。 四方大神是不会窥望天地之主这个帝位的,他们位及东南西北,镇守四方,而核心这昆仑山,上顶天下镇地,是永恒不变的。 他不得意,又为何要命令槃明司不得展现真本事?尤其他是天君,亦是凤凰族人。也要这样见外么? “天君不要误会,朱雀大神本意,韶华不应摧,少时存真意。他不想天君过早陷入权衡之中。也是想天君保存真意。他日……便再无天真可寻。” 听这话,天君沉静下来:“他既然这样想,当初又何必推我上位。只因为我那不知来源于谁的上古命魂。哼~所谓天意,大概便是如此吧。” 韶华不应摧残,可是自他登上天君宝座,韶华一去不复还。哪来真意! “罢了,你下去吧。本君乏了。”忽然得知这样的源头,分明就是个笑话。而这个笑话的本身竟然还是他。可笑可笑! 绿腰不在,他自己服侍自己,忽然觉得这还是件好事。 除了这奢侈宫殿,宫卫仙娥,呵~琼霄楼碧。其实哪些是他应该拥有的?都不过是四方诸神赐予的吧! 自己来,自己打理自己,没人服侍才是正确的,而心里却不是舒坦的。 原来人生猝不及防的无趣。受人操纵,被人摆弄。 晦涩! “天君。” “你还有何事?”天君心情失落,自然口气就差。 “天君眼角生出的朱砂痣……可明来由?” 忽然提起这朱砂,已经生出许久了。 天君指尖轻触,对这朱砂痣来由多少有些清楚。“大概是……自己长出来的吧。”若是探究缘由,那几日心不在焉时,听那落梅庄内月童说是他们落梅庄的手笔。这是…… “这是相思记,天君您动情了。”槃明司一语道破。不经意间眸子向上挑了一眼,又很快垂下,板青着一张记仇似得脸,谁见谁讨厌。 天君回眸间察觉到了,这槃明司还真是大胆的很呐。敢对他摆脸色看! “槃明司,你放肆!” “臣不敢,天君,此乃相思记,您确实动情了。而且……是对那祭九!” “你!”天君说的不是这个,所谓放肆是指槃明司对他摆脸色。如此明目张胆,是当他眼睛瞎了?可是再听他误解与辩解的话语中,他心里头沉了一下。“你说什么?本君……哼!呵~槃明司,一颗朱砂记,便是本君对一个男人动了心?笑话!” “天君去过那落梅庄不止七次理应比臣清楚。落梅庄那牵线小月童饲养情骨栽种情树酿造情酒相思红。以一枚情骨混合有情人鲜血研磨混合朱砂点在对方身上。只要丹砂红记生——便是动情!”槃明司语速飞快的将这缘由讲解了清楚,天君脸色突变,一时间无法接受,又无从辩驳。末了槃明司附言,“天君眼角朱砂浅浅,还请天君斩断这孽根为妙!” “你跟踪本君……” “不得已而为之。天君,还请冥思果断!” “……”相思记?那几日他心情不佳,以至于月童溜过来瞧他时,说起这朱砂记时他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知道了答案,他眸色慌乱片刻,手指荷花架勾水化镜照了下,顿时心悬绝壁之上,如临大劫! 他起初没有放在心上,忽而想起了那天的事。祭九特意将他带到落梅庄请他喝酒,喝下那酒心里便会有他。他当时还不信,现在看来那果真是毒酒! 对!一定是这样的。否则自己堂堂天界之主怎么会对一个男人动情! “可有解药!” “忘情水。饮之忘情。” 饮之忘情四个字听在天君耳边简直讽刺,“本君未曾动情,何来情意!”顿了顿,自己反应过激,心下竟然是在心虚。“咳~只是着了小人的道,喝了点酒,槃明司你莫要误解了。本君是九霄天君!”对一个男人动情!绝不可能! 是不是动情,天君自欺欺人也好,不信也罢。 槃明司只管掏出忘情水:“天君,此乃忘情水。饮之……可……解毒。”说起解毒这二字,槃明司可是满心无奈语气。同天君一起自欺欺人。 忘情水忘情水,到底有情是毒还是忘情才是毒? 做了细致调查,他把这忘情水带回来。 想当时他听了那月童解释之后可是被震惊了半响呀!尤其开始的那几日,天君那眼角的相思记异常扎眼让人忽视不掉。 他将此事瞒了下来,包括朱雀大神。毕竟那时他以为祭九已经死了。 祭九既然已死,天君的情也该断了。于是他从月童口中套出这忘情水。 起初那月童并不肯说,也是机警的很!说是从未见过他,要这忘情水定然是为了害哪个情根深种的有情人,要拆散人家。无知幼儿!助纣为虐!与那恶厮拐骗天君,将其打入昆仑山下都不足惜! 还是他那隐于暗中的师傅明事理,隐约他感受到神的气息,必然是清楚这其中隐晦。给了他这忘情水。 只是不知落梅庄的主人到底是哪路的仙家,事后还得好好调查一番。事关天君威望,不得马虎! 接了这忘情水,“你……既然早就知道,为何现在才告诉本君?”瞧着手中这忘情水,他依旧不敢相信自己对祭九有了情意。一定是搞错了,他对那祭九心存的不过几分好感罢了。 “臣本想瞒下去,偷偷叫天君喝下也罢。却没想到那恶厮还活着!” 听他这话,天君那嘴角扯了一个特别难看的弧度,透着鄙夷的味道:“你倒是打算了清楚。” 槃明司不做解释,也不说二话,就这样直直的看着他。 他说的是一种选择,偷偷叫天君喝下。如今却明摆着叫他来做出决定,忘是不忘! 好一个槃明司,给他出题,有胆量! 天君会意,揭开盖子,没有丝毫犹豫喝了! 这情留不得!他心里头明白的很。依旧因为——他是天君! 在他还未真正在意了祭九,马上斩断这情愫,免得日后图惹是非。 且不说他大哥凤轩然,就是那明目张胆的甘正也是大眼溜神的盯着他。 既然要这天下,便不得他徘徊不定,更不得儿女情长! 尘埃落定,槃明司的脸色也缓和了回来。天君能认清现实,一切都有得挽回。他毕恭毕敬告退,意识到自己所跟天君值得托付,心境自然改变了。 天君一掌将手中药瓶捏的粉碎,随即掌心生火烧得连灰烬都不见。 他这才终于得了清闲……吧。 第十六章 无赖 月牙山那两只小雄兔被祭九给修理了一顿,原因用计不好。还被两兔精给嘲笑了一番,这一诱二哭三浪荡,情至浓时显威力。 他这情不浓不火,纯属单相思! 别看两兔精软绵绵的,兔子急了也不是盖的!二对一时,嘴炮出溜出溜的。 可到底干不过祭九的真功夫,软绵绵的服了软。一番对症下药才终于叫祭九放过了他们。 他这事说给垂青听时,垂青亦是苦笑。并无半分嘲讽。 人易得而真心难求呐! “枉你为那天君出谋划策,在他面前装傻卖乖,真不像你的作为。” 且说西湘界怀山一事,祭九以人族幼子为饵,无毒不丈夫也!怎么到了天君面前,一味耍滑而被误,智商都哪里去了! 细细琢磨,应该是太过在意失了分寸了吧。 “他一生气,我就心烦意乱了。我怕他生气,气坏了身子我心疼。” “哼,你这蠢货。你既然心疼,知道他为何讨厌你,那你何不放手?如此他不恼,你也不会心疼。” 祭九端起酒碗灌了一口,全然没有听垂青说了些什么。他在想计,那日他重伤,天君眼角朱砂艳艳夺目,他是在意自己的。 生死一线,自己方能被他放在心上。 但是生死一线,却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偷鸡不成蚀把米,会伤了他。 如此不成,不成! 不如投其所好! 而天君所好,便是这天下臣服。 想到这祭九又是大灌了一口:“兄弟你喝着!我得去那龙宫转一遭!” 说走就走,亦是重色轻友!全然没见垂青脸上的惆怅。 垂青苦笑,斜眸间腾蛇上神的身影印在了他眼中。 他来了,寻花问柳,却不是寻他。 那日酒过三巡,他得了他的人,也听清了他的心。 他的青儿心心念念只一人,同在再世华胥的那位白曦上神。他寻青儿时见过白曦一面,那是一位高洁出尘的女神,给人以一种可望而不可即的庄严与神圣。 女娲坐下两位护法,传说这位白曦上神的模子是女娲照着日月潭自己的模样造的。也许就是因为这样,白曦有着同女娲相似的胸怀,有情天下。又……瞧着不真切。 而他的青儿,也就是腾蛇上神恰恰相反。无情天地,只钟情她白曦一人。 却同他一样,钟情于他又得不到人家。 搁腾蛇醉醺醺的说:“她就是无情!” 垂青也想说一句:“你亦是无情。”所以转日便翻脸不认人,又学了他那套“情”,到处给他带起绿帽子! 早知如此,垂青一定控制住那夜的自己。如今已是追悔莫及。 —— 忘情水喝下的第七日,槃明司将一本密折奏给天君。 天君审阅之后给看乐了:“龙族人,对自己的兄弟如此赶尽杀绝,不怕断子绝孙么。” “他还有一个孙儿,后继有人,自然不怕。” “哦?还有个孙儿啊。” 干川求雨,甘正早早计划好的,借机施展他的龙威,立一方威信。事成之后他只需要造作一番,在人族面前树信,不仅扬了名,甚至有可能借机讨回他损失的中东一州。 奈何被他人捷足先登了。 计划之中,情理之中。 “九儿!九儿!” “把人轰出去。”天君语气平平的下了命令,波澜不惊的眸子,眼角下再不见那一点朱砂。 槃明司遵旨命天兵将人给轰出天界!奈何祭九本事超群,一个个的天兵均被他撂倒在地。拍拍身上尘垢,这厮瞧那槃明司阴沉不定的脸色友好的打起招呼:“诶~老盘你也在。巧了,我找九儿有事,你说完了么?说完了就快走吧。” “天君并不想见你。” “九儿。”祭九反客为主,无视了槃明司厚着脸皮,径直向天君走去。“我给你带来了个好消息,说来给你听听。” “……”祭九目中无人可谓是谁见谁来气。加上天君有命,槃明司登时亮出了宝剑。锵——冷冰冰着一张脸就要上! “槃明司,你先退下吧。” “……是。”槃明司出剑收鞘没有一丝拖沓,即便他心怀着对祭九的不满,可就事论事,而不会因此失了体统。 尤其天君眼角相思记不在,祭九既然要为君分忧,他身为臣子理当先为君之忧而忧。不做他想,俯身作揖:“臣告退。” 余下二人单独相处。 天君始终没有正眼瞧他一眼。好像不知案前还跪着祭九这么个狗腿的人。 祭九不是刻意跪在地上要拜他,只是这么跪着,低头能瞧天君手绘丹青的潇洒,抬眸能欣赏天君如画的美颜。 重点还是抬头能瞧着天君的美颜呐! “九儿我跟你说,甘正这老东西鬼心思还挺多。无榭抢了他的风头,恼羞成怒之余还能掂量出一二分轻重。叫那无榭承认是他授意指使便能一切如常。如此这般,无榭出头无路。我岂能如他的意!你猜我做了什么?” 天君端起茶碗湿了湿唇,稍稍润了润嗓子,一门心思都在自己这幅丹青上,依旧没瞧见祭九嘚瑟的这个人来。 祭九我行我素:“我叫无榭出了龙宫走了一遭!哈哈!” 天君微怔,斜眸瞧了眼密折,随后才终于瞧了眼他。 “有何玄机?” 无榭出宫走一遭,甘正便动了杀心。于是无榭的父亲台明成了牺牲品,无榭外逃,被甘正追杀? 祭九爬起来,两手撑着桌子凑近。天君见状左脚后迈了半步而身子不动一分。他瞧着祭九的眼神,瞧着他目光锁定的位置,默默将左脚又伸了回来。他毫不在意由着祭九打量自己,眼角朱砂记不在,他该死心了吧。 祭九一番沉思:“九儿,你为何要幻化面相,刻意隐藏朱砂记?” 天君突然心虚,眉目慌张一闪即逝,加以隐藏:“本君……不知你在说什么。” “无妨无妨。反正我能看见就好。”祭九依旧心情美美哒,没受半点影响。 怎么会…… “你看得出来?” “什么?九儿你说朱砂记。嘿嘿,”祭九笑了,“九儿你功力不如我,而我这双眼睛天生便能看穿他人幻化面相,识破真容。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到底是本事。是不是很厉害!有我在你身边,谁都不能欺骗你的!” 天君这才想起来初见祭九,他也幻化了面相。同样被祭九识破。 他那时没有多想,真是不可思议。 但是这并非重点,天君眉头拧的很深,“我明明喝了忘情水。”而且没有做任何犹豫。他心意已决,然而一觉醒来什么都没有忘记。 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幻化面相欺骗众人。便是要槃明司这类人对他放心,叫祭九对他死心。 “你说什么?”祭九从案上翻过去,步步逼近,“九儿你喝了忘情水,你为什么要喝忘情水?” “为什么!你难道不明白!祭九,你这么聪明,何至于总在本君面前装傻!哼!” “我不曾对你装傻,我只是见了你便什么心思都没了。我只想对你好而已。可是九儿,你为何要喝忘情水?”祭九慌乱不知所措,手上没了轻重,死死拽住了天君的左臂。 “放手!”天君咆哮间猛挥袖,大长白袍扯了下来。露出他半身白肩,分外妖娆。他急忙拉回衣服,随手整理下衣装,转身漠视,“祭九你想的明白才是。本君便是要对你忘情。” “……” “你既然认清了便走吧,本君是你求之不得之人。也没心思与你纠缠。” “便是如此,你……喝了忘情水?” “本君乏了。你既然明白了便走吧。” 要说天君也真是不会找个好理由,每次都以疲倦作为托词。 这话对他那些大臣们说那就识趣的拜退了。祭九却不然。 天君有意和他撇清楚干系,并且做到这样的地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他可以下令叫凤凰族人出面,暗中除掉祭九。 明目张胆肖想他这天君之人传出去于祭九不痛不痒,可于天君,他的颜面涉及乃是天威! 你说没有情意?天君这无情是有情呐! 心里面多少都有些感触。 迟了半响,天君没有听到动静。“你怎么还不走,本君不想再见你。”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这一点,没有回应。想必是走了吧。 毕竟祭九的本事大,其一便是不易被人察觉。 天君回头想确认一下,忽然间祭九神出鬼没的站在他身后可真是吓了他一大跳:“你做什么!”什么时候……他这人站在自己背后的! 祭九重复那句话:“你喝了忘情水。” “是!喝了!”所以呢?这厮再纠结什么!斩断了这情愫,还有什么好说的么! “你心中有我,所以必须借忘情水忘我。” 天君没察觉祭九话里有话,回了声:“是!” “所以九儿你心里有我。” “……本君心里无你分量,你莫要再强求!” 一再的拒绝,祭九一再的逼近,天君不明,这家伙死心不绝不成! 天君后退一步,祭九又逼近一步。他鬼畜的笑声想的天君头皮发麻,没想明白这厮到底有什么好开心的。 嘴里依旧念叨着那句话:“九儿你心里有我。” 下一句是:“不喝忘情水你就不能忘了我。” 而后:“嘿嘿嘿~”祭九很满意。 他解释道:“忘川的忘情水都被那血梅王稀释干净了。这世间哪里还有忘情水。还好还好,九儿你没忘了我。” 突然一个满怀,天君小鸟依人般姿势又被这厮束缚。登时气得他一拳又揍过去,这脚下的地盘终于得到宽裕。 祭九又是习惯性揉三揉,依旧是那狗一样的特性。任是主人如何大骂,他不怒不威。 “你这厮……尽是如此厚颜无耻!” 而且脑回路依旧,别人听了该是伤心断肠,他听了不怒反笑。 “九儿你心里有我,我怎么会不高兴呢。” “你!你莫要曲解了本君的意思,本君怎么会心里有你!”真是气煞我也!天君在心里补充。这祭九怎么都甩不掉! 而且……祭九的笑意加深,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真好真好。”祭九就瞧着天君看似羞涩实则那是恼怒的侧颜,眼角朱砂记又红了几分。心里越发高兴。是不是可以施展一诱二哭三浪荡了? “你给本君滚!本君不想见你!”天君指着那飘飘云梦仙帐喝道。 天宫楼阁,建于苍穹之上,以浮石圈地,大为殿小为宫。以云梦编制宫门,四方为墙。并无实体。 猝不及防的祭九朝他跪了,伸手抄住他的双腿大哭特哭,“哇!九儿你要赶我走!我不甘心呐!” “你在做什么!你给本君起来!哪有你这般无理之人!” “九儿你好狠的心肠,我千山万水来寻你,你却要赶我走!” “你放开本君!你再如此放肆,本君要诛杀你!” 说是诛杀,天君伸手,那架子上高挂的宝剑也只是识趣的颤动两下,愣是不受他控制。 祭九就瞧着那宝剑发笑,声音依旧是哭,尤其还难听! 天君长这么大,如甘正老贼老奸巨猾,倚老卖老;他那长兄凤轩然表里不一,笑里藏刀;槃明司的铁面无私,刚正不阿。比起眼下这祭九不要脸的本事,忽然觉得都是极好! 与小人计较,显得他多小气。不许他计较,天君又无可奈何! 果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要怎样才肯放开本君!”天君已经是无计可施,打打不走!踢!踢不倒! 祭九一听又有戏,扬起压根没有眼泪一滴的脸:“我腿软,要抱抱才能起来。” 此乃小一倾囊相授! 刹那间风雨变幻,笼罩在天君一人脑顶,青筋突兀,面色沉沉。 拔不出剑,应以火攻! 第十七章 我的名字 天君一计火攻,直接把祭九烧秃了毛! 要说祭九这家伙也是有一身铜骨铁臂,除了毛没了,那身凡衣没了。红彤彤的从水中爬出来后,待身体温度恒定,一点烧伤都没有。 也终于肯老老实实的跟他说话了。 看到他现在这幅滑稽样子,天君由起初的隐笑到后来的大笑,又是对他无可奈何,也是对自己无可奈何。 得知自己此刻模样能使他欢笑一场,一连七天,祭九变着法的改变行装。他或是头顶如锅大斗笠,摘下来时破布麻衫卷一坨,又或者学着喜鹊搭窝盖头顶。煤灰画眉也是一日三变,丑化自己只为阅君一笑。 最后待他笑容浅时便要说上一句:“九儿,你笑起来真好看。” 每每听到这句话,天君的心思便空了。 “你莫要再作践自己,叫他人看去本君身边有你这般憨货,便是要笑话本君,识人眼拙了。” “嘿嘿,嘿嘿嘿~”天君此话信息量大呐,是应允了他祭九时常伴君左右了。祭九怎么会不开心。 “师傅,我们的计划是什么?您这……”追命瞧着师傅祭九,满目都是“大白痴”标题,被师娘烧了个鸡仔亮,竟然还能如此开心! 嗯~师傅有被虐的嗜好。如此想来,她心生一计,“师傅,师娘可是认同了您?” “必然是了!”君心已得,接下来便是人了。祭九浑然未查来自身边的杀意。 就趁着祭九得意忘形之际,追命抽剑!出剑!暗杀!一气呵成! “徒儿,你尽有意欺师灭祖呐!”祭九接剑。就这样的距离,欲屠自己之人竟然是自己的徒儿,匪夷所思! “师娘有令,师傅忘了?” “……”听了这话祭九面色缓和下来,没有了半点恼怒之色。 追命的性情面如桃花心似刀,果敢武断,日后必能成就一番大事。这才是祭九要选择她做自己徒儿的原因。 可是天君一句话她至今未忘,甚至揣情度事,攻人不备。毫不念及师徒情谊,这就让祭九不得不心生抵触。 可是祭九也是类似的人,表面上,“快收了你这剑,师娘的话大于天,唯独嗜夫不可有!”而心下,追命心性冰冷,还需斟酌。 “是,师傅!”追命听话的收了剑。好像方才开了个玩笑,眼下又什么都没有发生。 “追命,为师交给你的任务。你瞧见那干草堆上躺着的人了么?” “破衣烂衫,像个乞丐。可他肤色白净的很,干草灰掩不住其眸中瑞气,嵌上三分惆怅,七分等待。师傅,您的杰作?” “他叫无榭,龙族的皇子,身负重伤才会逃亡至此。这干川化三川全凭他的本事,也因此招致杀身之祸。我给你的任务,想办法暴露他的身份,逼他显现龙身。你可能做到?” “这有何难!徒儿去揭穿他!”说上就上,后脚一蹬,腿还没迈有叫祭九扯了回来,“为时尚早,你还要等待个时机,还必须叫他在这所有人面前暴露身份!你还不能暴露自己。可有法子?” “这……” “给你三天时间,三日过后便要见机行事!” “诶~师傅!师傅!” 祭九说跑,头也不回! “见机行事?三日之后?”追命盯着那无榭身边过往来人,唯有一个丑女对他最是上心。顿时她心生一计,“何必三日!” 三日,对她来说有得清闲。心里有了新的安排:“嗯,找师祖玩去!” —— 今日凤轩然排了一出好戏邀他共赏,名义上的看戏实际上是献上他亲自调教的舞姬。 “这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既然天君回家了,大哥冒昧称呼一声二弟,你也该到成家的时候了。二弟,你觉得这姬俏姑娘如何?” “姬俏姑娘舞艺超群,堪称绝妙。”天君啄了口小酒,挑了颗甘甜的白肉,随口夸了两句。 “如此便留作二弟身边,闲时听曲赏舞亦是乐趣。” “那便留下吧。”天君没有拒绝,这种风尘女子忙时听风动,闲时吹枕风。 听闻龙尊在位也有不少臣子献上美人,与自己这长兄作为一般无二。何时他这位长兄也学会了这一套?他没有尝试过,倒也觉得新鲜。 这姬俏再美不如他凤凰最美,却是长得十分灵动。估计他这大哥是看上了姬俏这一点吧。尤其姬俏黑亮的眼眸,黑如沉潭,舞动时,颦笑间深邃存情,倒也赏心悦目。 就是不知道这舞姬其他的本事是否同她这舞姿一样绝妙! “本君许久未回丹虞山,丹虞山上一切都好?” “有高祖枕就一方,自然都好。天君挂心了。” “说的极是。那么高祖是在朱雀宫了,我既然来了也该前去探望。” “正好,近日三山安平,我也是许久未去朱雀宫请安了。就一道去吧!”凤轩然忙不迭站直了身。 “三山发生了何事?” “小事小事,已经平息了。天君安心罢!” 想来凤轩然自己管辖的地方也是不会生出事端,显得自己无能。天君自然也不会多问了。 今日他这大哥出奇的殷勤,单是献上舞姬,恐怕不尽然吧。 “近日三川水患,二弟可有听说?” “三川水患?发生何事?” 三川?那是哪里?近日里他留心干川地带与龙族甘正的动作,三川水患并未上心。 凤轩然谈笑道:“这三川被叫了三年干川,大地干涸三年,忽然一天当地人民求雨,干川变回了三川。可是说来好笑,瓢泼大雨打下来可是没完没了喽~简直是将积累了三年的雨量都积攒下了干净。大旱三年,忽然大雨倾盆,怕是又要水患三年喽!” 原来是干川又生事端。 顿了顿,凤轩然又不以为然的提了一句:“大哥也是听说,听说。尚未着手调查。今日你来我便顺口说与你听,也是留个心。你主天下,大哥应为你分忧才是。” “大哥说的是。”所谓分忧,怕是也因为这里面有甘正那老贼的事。他这大哥才会格外留心。既然如此,“那么既然大哥知晓,便麻烦大哥上个心,派人调查一番吧。” “既然天君之命,我义不容辞。来人!” 说义不容辞,他这大哥真不怠惰一分,这便派人去了。 不过到底是真有心还是假有意就不知道了,总之什么结果天君也能猜到一二,凤轩然必然会抓住甘正的龙尾巴不放。恰好这也是他想看见的。 顺水推舟,哼,原来这样有意思。 向高祖请安,一来的的确确有这份心意,二来他想起了一件事不得不问。 凤轩然一盏茶的功夫在这坐了坐,拜退了。停留的时间不多不少,既体现了孝道又表现出了忠义。 “多年未见,天君气色如初,面色却不佳,近日……是有烦心事?” 说起烦心事,自从那日甘正吃瘪,他这天君坐的越发安稳。槃明司表明心意,又有人族祭九出谋划策,也没什么好烦心的了。 莲落素美,荷花花瓣模样,一脚宽两脚长,飘在水面上,脚踩不沉,且终年自洁不染。 隔着这一丈莲落,他瞧见高祖面佳依旧神清气爽,与自己明显对比,难怪会说他在烦心。 “小儿有一事请问,为何大哥、暄朗都有名字,我却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 “我的名字……是什么?” 莲落的那边,朱雀迟迟没有发声。只是一个名字,他不能说,天君就不得不多想。 突然朱雀爽朗大笑:“天君是思亲了。” “谁都有自己的名字,我是天君,也应该有才对。” “太一!” “太……一?这不是……”这不是两千多年前,命陨天地间东皇太一的名? “是。昔日你渡劫险些丧命,损了一魂。却阴差阳错得来一命魂,便是东皇命魂。你当珍惜。” “原来如此,所以四方大神才会推我上位。”细想之下,的确是名正言顺。实则可笑至极。 “天君莫要多想。你终究是你,东皇命魂也仅仅是命魂。你有治世之才这天下才会成为你的,你可明白?” “多谢高祖赐教。” “你且放宽心,你既然是天君,当有天地之主之心,心怀天下。你有你的心性,与众不同,不是么?” 朱雀两番开导,天君释然了。 “本君便是本君。” “是,天君如此想便对了。” 朱雀这最后一声的认可,对天君来说再加信心。 天地之主的选择不是一缕命魂来抉择,这的确是他上位的关键所在,但是天下在他手中如何治理,是好是坏,是他心性使然。与东皇命魂无关。 想到这天君释然了。 “时辰尚早,我们不妨聊聊其他。天君眼角朱砂可是出自落梅庄。” “这……是槃明司告诉高祖的?” “天君不要误会。论辈分,那落梅庄的主人同你一样,要唤我一声高祖。” 听这话,“落梅庄的主人是我凤凰族人?”他竟然不知。 天君知道落梅庄的主人不是那小月童,却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他喜欢那落梅庄,便也不会在意落梅庄的主人是何等身份。 “不是,是龙族人。唤本尊一声高祖也是应当的。至于是谁,你不必挂心。他不问世事多年,有缘自会与你相见。” “竟然是……龙族人。”他讨厌那甘正,也因此不喜欢龙族人,自觉龙族人均十分蛮横霸道。可是听朱雀大神说起,心里发生了改观,也是那落梅庄建的好,爱屋及乌的缘故。 而说起落梅庄,再扯上这相思记。他是天君,至今没有立后,更是没有姬妾。 今日倒是收了一个,还是他这位大哥安插的。要说起这相思记,那是祭九,是个男人。他只好搪塞朱雀了。 听得,朱雀还以为是他情窦初开,羞涩呢。也是没有多问。放他回去了。 第十八章 装可怜 古往今来,最是美人诱惑难拒绝。 今日来去丹虞山,本来他已经打算将公事放一放。但是瞧着那案上明晃晃的云书丹卷,一日不作他心里头又觉得空落。于是又忙了一个多时辰,方沐浴更衣,回宫时又见床头床尾两侧床帐落下。 这…… 不会一打开,又是祭九那厮宽衣解带,勾香索欲之姿吧? 天君一阵恶寒,心中有些胆怯。又复而一笑,自己莫非是怕了那祭九不成! 别说祭九没有那倾城之姿足以撼动他这九五之尊之心,就算是有……好像也不太可能有。那种无赖,偷奸耍滑最是一流,当下也不必再多想。 只是这床帐……他稍稍这么一拂手,床帐半开半落间他瞧了清楚,自己这卧榻睡了一名半梦半醒的娉婷少女。虽然妆容换了,正是他那大哥今日所献舞姬姬俏。 这姬俏有一副如水如鱼的好身材,一身蓝色鲛纱半遮半掩着丰润的双胸,盖到大腿根不多不少,又顺延着瞧着她这双白皙如璧的双腿,巴掌大的玉足,左脚勾着右腿,当之无愧的赏心悦目。 再瞧那睡眼惺忪的人儿,他来,这姬俏“巧”又苏醒,当下妩媚一笑,勾魂索魄。少了朱砂画唇,不如曼舞时那红唇烈焰,红衣勾火,但是此刻桃花嫩色,娇嫩柔美,反而更叫人有可欺的欲望。 这姬俏可柔可烈,难怪会被他大哥相中。该是他欣赏舞蹈时的心不在焉,叫这会察言观色,又会献媚惑主的女子察觉,今晚便换了一套把戏,是要将他拿下啊! 天君懂得大哥是个什么心思,亦是心明眼亮。 不过既然送来了,浪费亦是可惜。 时至今日,天君三百岁刚好成人,的确该娶妻了。 他到底是个男人,时至今日还未尝过情滋味,这就有些可笑了。瞧这姬俏明显受过调教,会阅君心,也好叫他初试这情滋味。 当下没有犹豫,摸着姬俏这娇嫩谄媚的小脸蛋,天君缓缓压了下去。 这姬俏不仅顺从,还很有眼力。除了她这身子必然是处子,天君举动显然没有经验。当时姬俏便主动攀了上去,修长美指小心扒开了天君的睡袍,一眼便被天君精致的身材吸引。 比起天君,那凤轩然亦是如此。这天下第一美唯凤最是倾城,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姬俏眼瞧着,又顺着天君锁骨玉肌再见近在咫尺的君颜,这心里头又是一阵羞愧。 要说比美,他们那小弟凤暄朗确实绝色,却实在没有他两位哥哥这般俊俏,过柔而失去了男子的阳刚之气。 他这两位哥哥的长相可真是恰到好处。 “想什么?这样出神?”天君没有接下来的东西,应该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就等着这姬俏主动献身来诱。 然而姬俏想的出神,忽而一阵委屈掩饰:“天君,姬俏羞愧难当呐。天君不嫌,肯收姬俏,姬俏心里欢喜。” 这美姬俏自认比不过天君,但是她到底是柔弱女子,这柔术对男人那是怎么用都不过分! 听说凤凰族的凤对妻子样貌是不怎么挑剔的,现在想来是左右比不过自己美,的确没什么好挑剔的。 不过有一点,听说凤凰族一生一世一双人,一旦许了心便绝无二心!姬俏在盘算,自己能否得天君一心呢? 有了目标,姬俏更加卖力卖乖卖巧。 “天君,奴家人生第一次,求天君疼惜。” “……嗯。”在这第一次上,天君眸色有所犹豫。也正是姬俏想到的凤凰一生一世一双人。只因为他是天君,同朱雀大神一样当以开枝散叶为先。 可…… 身下的人儿有了更细微的动作,天君回声,又被那姬俏媚骨之声唤着,作为一个男人来说还真有些把持不住。 他亦回应,翻身上床,忽然闻到一缕清香,眼皮子有些沉了。 “柒……”梦! 没错,正是柒梦! 天君人生大事头一晚,结果被有心人给搅和了。 而这来人……呵呵,还能是谁! 瞧见床上二人衣衫不整,祭九赶紧将他心窝窝里头的亲亲九儿抱起入怀。紧接着跳上床去,毫不客气的把姬俏给踹了下去,毫无半点怜香惜玉。自己搂着喜欢的人儿躺下了。 掀开床帐,祭九又将那姬俏直接推进床底下,很不高兴的指着姬俏玉背骂到:“贱人!老子的媳妇儿你也敢碰!”要不是这地方不对,定叫姬俏死无葬身之地! 得亏来得及时,祭九万分庆幸。 想到人间本有一出好戏,不看太可惜。祭九把自己的外衣一脱,往天君身上这么一套,再一次的将人劫出天外。 等天君醒来之时,自己正睡在祭九怀里,在这熟悉的山洞里,非是他那琼霄宫。 夜色正浓,也是祭九的怀抱很好的吸引了天君的目光。 新一轮家暴正式开幕。 真是,跟无赖待久了,多儒雅的君子也变成了暴脾气,且一发不可收拾。 “九儿~呜呜呜~”祭九摸着脸颊,这次是双脸,一张嘴可怜可欺的声音幽幽传入天君的耳中。 天君身上套着祭九的破衣烂衫,脱之,冰肌玉骨便要裸露在祭九眼前。就瞧着这厮一脸不怀好意,满目春心荡漾,他贞操就要喂狗了! 不脱,又实在不很舒服。就是这糙衣麻布,也是人穿的? “你这厮,装可怜给谁看!”说得好听,不是说再见再不耍无赖,现在他这无赖给谁看。尤其,“本君好事,硬生生被你搅和了!” “九儿,你说好事,可是指房事?”祭九不装哭了,盼着两只期待似得小眼神,也不晓得他心里想着什么。 夜色再沉,天君到底是神。极致黑夜亦是不能迷住他那双凤眼。 而正是因为看的很清楚,他又不晓的这祭九花花心肠里又高兴个什么劲。思来想去,哼!定是高兴自己来得正是时候,搅和了他一桩美事!真是岂有此理! “自然是,你有意见!哼!” 祭九连连摆手,脚下靠近:“不!没意见没意见!美事一桩,我也馋的紧,早想与你成就这美事了。” “你!你……”天君正要发怒,祭九已经近在眼前。他骇住,“你退后!不许靠过来!” “九儿,你等下!” “你要做什么?” 只见祭九从乾坤袋中拿出一盏明灯摆上,又拿出一张兽皮摊地上。铺好之后起身走到了他的身边,在天君果然不明所以之下,反抗不及,被他横抱轻放在兽皮之上。 “祭九!你想干什么!”天君见祭九压过来心里慌了,这难看的姿势怎么都像昏迷之前发生过的,只是位置对调。 祭九一副:“九儿,我明白。你长大了,是该考虑这些事了。我知道你是第一次,可我也是第一次。你别担心,这种事是可以磨合成功的。” “你放肆,谁要与你磨合!你若敢欺本君!本君!本君要将你碎尸万段!你给本君适可而止!” 每回都要杀杀杀,可每回天君都只是说说而已。在祭九看来:“嘿嘿,九儿,你越发调皮了。” “……”调皮?眼下天君是恨不得吃了他才对。 天君慌乱的眸子映射出的是祭九的分明,只恨自己不是祭九的对手,分分钟都被这厮拿捏着。实在可恨又可气! 祭九呢,瞧着天君眼角朱砂:“九儿,你心里分明有我。” “那只是一丝淡淡的好感,你莫要混淆!” “是么?嗯……”祭九沉吟片刻,驻定道,“待你我相融,便不是混淆了。” “你放屁!”天君怒了,生平头一次……呃……第二次骂出了这样难听的话。 第一次他骂那调戏他的两条龙虫,开口大骂混账东西!一年都没怎么说过这样的词汇,直到他遇到祭九,瞧着他菱角分明的五官,简直就是混账二字!现在又会了一词。 “九儿,我那两师傅说,这初尝情滋味是会痛些,过而十分舒爽,久而是会上瘾的。所以……” “你住口!如此隐晦,被你这祸害说的,真是!真是!”天君有句话咽在嗓子眼,就差喷在祭九脸上。他登起一腿朝祭九肚子上踹过去,又被祭九腹肌一顶,右腿直接被弓开了。 “祭九,你……不能……欺我。本君……本君……” “……” 天君一双慌乱的眸子真是叫人眼瞧着心慌又心疼,又惹得他心头好像欺负一下。 “哎!九儿。何时我才能得到完整的你?”祭九是又无奈,又无助。多希望那两只兔精说的是对的,得了人得了心,就真的会成为自己的。可是眼下,他多想自己看不懂天君的心思,或许真就要继续为所欲为了。 舍不得,不忍心,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祭九提出条件:“九儿你答应我,你不碰其他的人,我便等着你真心愿意将自己交给我的那天。” “本君是天君!”天君又执拗道。 “是是是,便是三年为限。” “那你还不快起来,压着本君……成何体统!”距离近的暧昧,说这话时,天君那慌乱的小眼神就没敢抬眸瞧祭九半眼。 说是要放,可祭九偏偏不起来。又耍起无赖:“那九儿,你亲我一口,我便起来可好。” “……”天君瞪了祭九那不怀好意的笑脸半响,又垂眸半响。一张脸囧到极限。忽而祭九换了姿势,天君又被吓了半响。 “九儿,夜色尚早,嘶~我这好久没有锻炼身体了。你瞧我这臂撑得可有力?” 什么锻炼身体,分明借机偷腥。尤其越贴越近。 祭九大言不惭:“九儿,就这样瞧着你,我能练上三年个日日夜夜,你信是不信?” 这也就意味着不亲,天君是逃不掉的。 且不说他忽然消失,天界必然派人来寻。祭九也不可能真这样对他练上三年日夜。 就说这一日天君都是受不了的。 “你要亲便亲,问我作甚。哼!狼子野心!”话落天君就哑了,哑在说错了话上。 何时自己竟然如此大方了? “那么九儿,这可是你叫我亲的。” “不是的,此话非是我心意,你误会了唔!” 天君无奈之下做错了两点,一是认了,二是认了的同时他这将主动权交给了祭九,那这一吻的时间长短便不由他来掌控。 随着一吻渐长,祭九不由自主进行到了下一步。摸到玉带,轻轻一扯,正是意乱情迷之际,一只长箭破风而来! 第十九章 弓风渐离 祭九手拦天君玉腰旋身而起,避开嘶鸣长箭。可恨良宵苦短,祭九不得已从乾坤袋抽出天君那身红衣为他套上。 阴差阳错,红衣物归原主。天君特意拉拢了下,恐怕祭九反悔会抢回去。 这个微妙的小心思瞒过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弓风渐离!哼!又是那八大件儿!搅人幽梦,真不是个玩意儿!”祭九碎碎念,今日情浓,却被人肆意打搅,祭九的脾气实在不好。不知期间天君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心说:那是你的幽梦,是本君的噩梦! “九儿,一会儿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插手。千万要当心!” “哼,他们是来找你,又不是来找我。”对于祭九的放心,天君是一点没上心! 这时祭九牵了牵天君的手,含情脉脉说:“可知你在我心里,净是比我生命还要重要。这八货又哪里不会找你来威胁我呢。” 听祭九这话这是为了他,可偏偏这还是情话。听着,真是一点也没觉得舒坦!反倒有些心虚。登时抛在了耳后。 “不行。这群小人,今日我暂且放过他们。九儿,我带你回九天。三川的好戏,看来你是看不到了。” “三川的好戏?”一听三川有戏,天君真的是很有兴趣。祭九的计划他是知道一些的,但是祭九到底会做些什么,他也并不知情。只是近日连他那大哥也十分上心三川,他也自然要对这三川关注一些。 可惜了,那八货登场,刀枪剑戟在所难免。 天君的实力也非等闲之辈,一人挑杀其中三四人绝对不在话下。然而也不是无惧,惧就惧在祭九舍不得天君受半点伤害,总有个万一,哪怕只是毫毛也是不行的。 祭九心下决定,待三川事尽,他得抽空把这八货给收拾干净!不留后患! 祭九带着天君乘风而去,弓风渐离紧追不舍。时不时放出冷箭,都是冲着祭九去的。 “我实在好奇,这夜南夜北十二怪到底为了什么而追杀你?” 若说这夜南夜北十二怪也的确可恶,但是胆子再大也不敢欺天。也是小心谨慎的很。 该是不知道他是谁,否则也不敢打他的主意。 凤凰的怒火是他们吃不起的神威! “这个我哪知道,三年前的事了,我都忘记了。” 说起这个来,天君倒是忘了自己曾经叫槃明司调查过他,为何至今都没有消息? 祭九莫非凭空冒出来的不成! “嘶~他好像只有一人。”祭九觉察不对,任凭对手隐藏再深也不至于自己察觉不到丝毫。只能说明八货并未全到,真的只有一人——弓风渐离! 祭九抱着天君旋身而下,脚一着地,天君往旁边垮了一大步。若非非常时期,他定是一脚上去,叫祭九这混账先避让着自己。 “诶~九儿……” 天君不加理会,手上在缠自己一直在想念毁掉的衣服。心里他很想脱掉里面祭九给他披的旧布,又无奈自己可不能这么做。 不多踌躇,只能合着祭九的旧布给自己打包完整,莫叫祭九这混账眼里偷了腥。 祭九默默靠了回去,忽然一只冷箭擦身而过,尽是阻挠他靠近天君。 天君也有所察觉,也是凭他天生敏锐的双眼瞧出了那只箭的轨迹,于是纹丝不动。 心里在想这人箭法不错,是有意避开自己了。 “既来之,何必蹲在树上。下来吧。”天君命令道。 也是奇了,弓风渐离十分听话,叫他现身他便现身,没有一刻犹豫过。大抵也是自己的行踪早已暴露的缘故吧。 而此人暴露了行踪不说,一对二,下来之后又快步接近,走至五步远才肯罢休。 天君眼睛落在弓风渐离的左手长弓上,而后才去观测此人。 这人长得平平,却因为脸上已至脖子、身上一道道的疤痕让人无法灭视。天君复又垂眸细看,这人的手也是如此。是何人与他有如此深仇大恨,竟然在他身上刮了千刀,可谓残忍! “哟!你小子啊!一个人也敢来找我的茬儿?”祭九扬了扬头,嘴角弯起弧度,他那嘲讽讥笑可不是刻意做作,而是弓风渐离举止的确可笑。 分明是来送死。 “黎。” 他开口第一句话一个字,听上去该是一个名字。他的眼睛有些突兀,长得普通,可是眼睛却很有神采。以至于天君无法忽视他炯炯目光,照着自己。 “……你唤本君?” 弓风渐离没应,反而低下了头。也不晓得他脑海中有怎样百转千回,再抬头凶相毕露,满目杀气! “人仇伍!你还敢欺他!卑鄙的小人!搏了这条命,我也要杀了你!” 说干就是干,弓风渐离像疯了一样一身本事毫不吝啬的往祭九身上招呼。可他招数凌乱,好比失心疯的疯犬,正好与祭九这野狗凑成一对。 二犬相汪,天君退了两步全当看戏。 只是还没看两眼就明白这戏无大甚意思,无趣无趣,反而是想起三川那有一处看戏。不晓得祭九到底计划了什么。 这样一想天君自顾自的走了,全然不去理会身后二人什么心思。左右就是仇家相见分外眼红,恨不得拼个你死我活罢了。 三川的路他识得,自己去探探也绝对是没有任何大碍的。 倒是祭九这厮阴魂不散,他前脚刚走,后脚这厮便追上来。方才分明见他与那弓风渐离打得欢喜,却是看得自己特别紧。真是讨厌至极! “九儿,你这怎么不等等我?万一路上遇到什么危险可怎么办呐?” “本君不知,这世上还有比你还危险的东西?”天君挖苦道。 “九儿,我可是真心待你。” 咻——祭九话音刚落,又见长箭破空,盯准了祭九。 祭九狐疑道:“嘶~我分明给了那小子一掌,心该是早已粉碎,竟然还没有死!” 天君倒是不奇怪,这夜南夜北十二怪又不是真正的人,哪这么容易死。他飞下去落在一棵梧桐树上,遥望当空黎明近了,绵绵晨日刚露出鱼肚白,正是一天最好的时候。 这时候尾随而至的弓风渐离依旧不与他保持任何距离,一味的想要靠近他。天君叹了一声,可惜了这样的好时候,叫两个莫名其妙的人给搅和了,真是罪过大了! 祭九急转而下,登时又给了弓风渐离一掌,叫他滚得远远的,不得亲近天君半分。 天君莫名其妙,祭九摇身一变护花使者一般,这二厮对战,怎么有种自己是蓝颜祸水的味道? 同祭九这厮相似的性子,这弓风渐离也是不忍伤他分毫。天君摸了下自己的脸,又想起弓风渐离开口第一字“黎”。他飞身下去靠近弓风渐离:“你可知我是何人?” “黎。我是弓风!” 受了祭九两掌,弓风渐离却依旧活蹦乱跳。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起来,两步又靠近,于是又被祭九送了一掌。他这才吐出大口血,一抹嘴又跟个没事儿人站在那里,莫非是有九条命不成? 而祭九也是纳闷:“夜南夜北十二怪前四怪是怎么死的?”他开始纠结,一晃三年过去,莫非是这八货为了防着他练就什么死而复生的神功?亦或者嗑了什么不死之药不成! “你所唤黎并非本君。本君也不认识你。” “黎,你……你可以不记得我,可是你必须防备着他人仇伍!他会害你!” “嘿!”这话祭九就不爱听了,追个媳妇儿容易么,咋就这么多人看不顺眼他非要出来搞破坏呢! 祭九上去又是一脚,那弓风渐离也是瞧着他很不顺眼,可惜也不过在祭九手下走了两招还是被他给踹了! 关键是祭九招招索命,可是这弓风渐离就是不死! 祭九直接手烧烈火,直接叫这小子灰飞烟灭。可也就是这时,“等下!”天君命令道,挥手灭了祭九的火留了那弓风渐离一命。 “本君想听听看,你对这厮了解多少?”天君毫不避讳着祭九问出这样的话。 槃明司迟迟没有给自己回复,那么多半是查不到祭九的真是身份。而这弓风渐离明显知晓。无论真假,都算是个门路。 不是说防着祭九,见过祭九这许久,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天君真的不知道。如今是个好机会,他倒想瞧瞧听这弓风渐离说完之后,祭九的脸上会起怎样的波澜。 “他十恶不赦!罪大滔天!黎,你!”话到一半时弓风渐离不说了,忽然一个大转弯告诉他,“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贼子!你只要派人查他人仇伍这名号!他的所作所为,人尽皆知!” “哦?人仇伍。这么厉害!”天君意味深长的瞧了祭九两眼。柒梦、天生水、缚魂珠,是的,贼子! 而且他的罪证可都在自己这……呃……自己这…… 天君变了变脸色,神情复杂的又剜了祭九一眼。如此想来,真是!自己莫名其妙的成了这厮的帮凶了! “那你挑件事说来听听。” “九儿,你不能听他胡言乱语。”祭九又装起了委屈瞧他。 耍无赖?“呵~”天君压根不吃这套。 只听那弓风渐离迟了半响才说了一件祭九十恶不赦的大罪:“黎,他害你剜心,你……都忘了……” 剜心,他的? “哈哈哈哈!”天君还没发表什么,祭九倒乐了。“九儿你听,他这是胡扯。” 天君的心,小心翼翼护着还来不及,他怎么可能会剜。 天君亦是如此,弓风渐离唤他黎定是将他认成了别人。 “好了,你可以走了。” “黎……” “本君可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黎。”想了想,“祭九,放他一命。” 听天君要求,祭九复又苦了脸:“九儿,莫非你这是信他?” 天君稍稍想一下:“信。有何不可信的。” 这弓风渐离说起话来倒是老实,出口都是直爽的白话文。虽然莫名其妙,瞧着也是憨厚。尤其这弓风渐离对他倒没什么恶意,叫祭九吃瘪才是他想看见的。 虽然剜心一事天君是不信的,可是他乐意看祭九吃瘪的表情。 “九儿,你是信了什么?” 信了什么?他自然是什么都没信。却故作玄虚:“你说我信了什么?你仅存三年记忆,是不是忘了什么?”比如说这弓风渐离口口声声唤他黎,或许这便是原因,他长得像某人,而这个某人有可能是祭九曾经惦念的人。 天君就这样,一个笑容,似笑非笑,透着那么点不屑,还有几分的意味深长。 假如弓风渐离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祭九接近自己的目的源自于他长得像某个人。哼! 这祭九可就犯起嘀咕喽~ “九儿,我不曾欺你。” 又是耍无赖装可怜的神情?天君瞧都不瞧一眼。这厮太赖皮了,不给他好眼色他才老实。 “本君要回宫了,你休要再追上来。” 别说这次祭九还真没跟上来,听话的很。想必是真心虚吧。 第二十章 大义灭亲 天君回宫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扒了,重点是祭九的那件破布烂衫! 而后他再在自己的浴池泡上一泡,终于是身心都舒服多了。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 “是。”仙娥退下,天君准备休息时,槃明司上前一拜。“哦,槃明司?” 对槃明司天君刚登帝位不久便特准他来见自己不必通传,他会出现在自己这琼霄宫也是正常。 所以他的存在天君并未觉得不妥。 “天君,臣斗胆请问……” “嗯~”碰!“喔,好痛~” 不待那槃明司斗胆问出个什么,一个娇媚声音从天君那卧榻传来。他忽然怔住,天君亦是盼过头去。就见那卧榻之下爬出个蓬头的女人来。 那一刻姬俏这朵多姿的奇花成了异草,很杂的那种。 呃……发生了什么? 二人均是一个表情。 不仅槃明司不明,天君同样糊涂。 “呃~臣……先去武德殿等候,臣告退。” “……” 槃明司本来是有事要报,然而他来时也是匆忙,忽然瞧见与他同样匆忙的身影,一眼就瞧出那是天君。只是透着那么一丝古怪。不仅仅是他的行动,尤其是身形。 于是槃明司赶来查看,就瞧见地上竟然有件祭九的衣服!当时槃明司那晦暗不明的脸上起了疑,所设想到的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站在琼霄宫等候,企图劝说天君远离祭九。可是方才那一幕,尤其那还是个女人……天君开窍了?但是那女人怎么会在床下?这…… 眼下天君同样这般心思,不过随便想想就清楚了,定是祭九搞的鬼! 而眼下,姬俏羞红了脸。回想起来正是欲纵情迷时,自己却无端昏迷。定是他人所为。而这个他人唯有天君了吧。 天君不喜欢自己,这是姬俏想到的唯一答案。不然怎么会这样。 “咳咳!姬俏,怎么……睡到了床下。快起来。”天君明知故问。 姬俏爬出一半又跌出了小半身,瞧着狼狈。她抬眸三盼,一眼瞧,二眼羞,三眼含泪,楚楚可怜的盼着天君,多狼狈的模样也被她这娇怜的模样蜕了干净,恍然心生怜惜之情。 本来这也不是她的错,而天君亦是心有愧疚。姬俏柔柔弱弱探出手臂,他不加思索拉起姬俏。许是姬俏睡了一夜地板身子受了罪,身形不稳跌进了他的怀中。动作之大,连他也被撞退了半步。 “天君恕罪。”姬俏赶忙退出来,泪眼婆娑道,“姬俏笨手笨脚,没能侍候好天君。姬俏……姬俏……呜呜呜~” “你……” 姬俏忽然跪下,双手掩泪面:“昨日姬俏是否睡姿不雅,滚落床下啊天君。姬俏嗅大了,定是叫天君见笑了,姬俏……呜呜呜,姬俏都没脸见天君了。” “呵呵,这倒没有。你想多了姬俏。快起来吧。”这话听得天君一阵心虚,虽然人不是他踹下去的,可这个锅却只能他来背了。不过这姬俏却说是自己滚落床下,也是个聪明人。瞧她这梨花带泪,忽而心软。 一面扶起她,一面瞧姬俏羞涩盼他:“还说天君不是在笑姬俏,天君分明笑得就是姬俏。姬俏……”话说着,姬俏又是一阵羞涩。 不觉,她这狼狈反而化解干净,又恢复那小家碧玉,见者怜爱。 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大抵就是如此吧。 天君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姬俏识趣:“天君,那么……姬俏就先回去了。” “好。那么让绿腰送你回去。” “让……谢天君。”于姬俏而言,天君肯叫自己的贴身宫娥服侍自己可谓是一种恩赐。当下受宠若惊。叫绿腰来时又甜言唤声,“有劳绿腰姑姑了。” 绿腰顿了下,瞧那姬俏,原来这便是大皇子塞给天君的人。过而微笑说:“姬俏姑娘请随我来。”得知是凤轩然给天君“塞”了个女人,她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心里是不屑的。可她小小仙娥如何左右,当时便将此事交给了芙晓去处理。自己图个安宁。 可听姬俏一声唤,别说,这听起来还真是蛮受用的。她在这管事千年,侍候了三代天君,今日还能站在这里也是个识趣的人。自然有些喜欢这识趣的姬俏。只要不过火便好。 毕竟她人这低人一等识趣而不求进,能固守当初才是永久。 “天君,姬俏告退。” “嗯。” 一场乌龙戏终于终结了,槃明司在武德殿,想到这天君大概是猜到他要说什么。心里头有了几分肯定,槃明司会带来什么消息。 这时槃明司正坐立难安,死抓着祭九的衣服左右为难。房中娇妾在侧,天君却穿着祭九的衣服从外面赶回。这是为何? 他是看着天君饮下忘情之水,不该有问题。 武德殿,天君来时槃明司没有动静,心思沉沉,不知是想什么想得这样出神。 他没有在意,径直走到栖棠椅坐下,走路这几步槃明司方回神,不动声色隐藏了祭九那件破衣。 “天君。”槃明司拜道,“臣恍神了。” “呵呵,无妨,槃明司,可是有急事要报。” “正是。”槃明司正身,瞧天君笑得轻松,莫非,“天君是不是猜到了臣来此的目的?” “……或许吧。本君……这样明显?”都说君子不喜形于色,祸至不惧,临危不乱,方显高人一等。 瞧着槃明司,天君不觉更加喜欢起来。他目光仔细,分明是在欣赏中。 槃明司能在他身边百年为庸才,的确有这样的心性。隐忍,嗯,值得学习呐。 “天君为何如此看臣?臣……脸上有挂什么东西么?” “喔。没什么。”天君收回目光,心底询问自己,又被人察觉,果然心性不够呐。“你不是有话要说,可是与三川有关?” 这件事发生在昨夜,龙凤相斗,可不是什么吉兆。 槃明司将三川所发生的事情如实禀报,三年前三川三川突然干涸,地方神却不上报,致使三川化干川,三年来滴雨未降。可是就在一个半月前干川下雨了,三川水升,充沛整个干川。本是好事一桩,谁知三川雨水不尽,甘霖化成了水患。 发展至今地方神罪责难逃,可是槃明司着手调查这里面竟然还有龙族的事,再一查,连凤凰族都掺和了进来。这就……闹大了! “天君,明日……” “明日是又有好戏看了!哈哈!” “……”果然,天君是知情的。可是天君怎么会知情?想来定是与那祭九有脱不掉的干系。想到这槃明司细瞧天君眼角,确实没有那相思记。为何? 龙凤相斗那便不是小事,天君还没想出个结果,那边有人来奏,甘正与他那大皇兄押着龙族皇子无榭请罪来了。 “这龙族请罪,与我那大皇兄有何干系?”想到自己昨日才认命他大皇兄插手此事,这办事效率还真是非比寻常的迅捷。而他这一插手,多半是踩住了甘正的尾巴了,呵呵~这里面就有趣了,“走走走,我们去瞧瞧。” 说是瞧瞧,天君却换了一身正服,摆明了不打算将此事当做小事处理。 当即昭告八方火速上朝! 这满朝文武介落座,也是时候他火气朝天的来上朝了。 “本君听闻,三年来三川滴雨未落,干涸三年。无人上报!本君‘请’问了!本君莫非只是个摆设了?”天君云淡风轻的一句询问,暗有波涛袭袭,无人可接。 隐瞒天君的大事小情并非只在干川,只是今日碰上了,而天君这一问不知道又得知了什么?众神这就心里嘀咕起来喽~ 而真正撞上的,不待凤轩然启奏,甘正率先告罪:“老臣有罪,教子无方酿成大祸。还请天君责罚!” “哦?老龙王,您这是……又教的哪门子的子呀?”凤轩然就呵呵了,这龙王甘正统共才几个儿子呀?死一个亲子一个私生子,又发配一个,身边貌似就剩下个小孙子。年幼不过百岁。莫非是桃花债,是从哪里又带回个儿子来? 想来,这甘正的身体还真是不服老呐!牛!厉害了! 若非甘正到底是龙王老爷,就凭凤轩然这话中耐人寻味的味道,满堂大笑齐喝彩定是有的。 但是无论有没有人跟着奉承,甘正老脸绝对绿了,这是必然! “老夫所说之子乃是老臣三弟之子无榭。他唤我声二伯,便是与父亲无异!大皇子以为不妥么!”甘正吹胡子瞪眼道。 “哦~龙王原来是说这罪人无榭呐。龙王您果然是教子有方,您这三弟之子都能被您教得与亲儿子无异。能一视同仁,轩然佩服,佩服!” “……”明知凤轩然这话里没一句是好话,可是甘正又没办法驳他。 谁都能听出这话中讽刺意味,天君挑下眉头算是笑过了。 既然是笑话,还是放到最后的好。不然破功,他这正襟危坐的帝王相就要破功了。 “二位卿家,这闲常还是放放吧,三川到底发生了何事。是不是该有人向本君说说清楚。本君……可还蒙在鼓中呐!”话说着,天君的脸色随之就不那么好看了。话依旧说着平缓,但是事就不见得是什么小事了。 本来嘛,他的确是特意昭众神来朝,可是具体因果论理他还是不清楚的。自然态度上也要循序渐进,跟着事件走才对。 做到这样的地步,天君面色依旧不厉,已经很可以了! 当然,这也是该给面子的时候给面子嘛。 甘正正色道:“启禀天君,老臣近日发现我这侄儿行踪诡异。才察觉是他不奉天诏私自降雨。老臣得知此事这才去阻止,谁知无榭竟然违抗我这二伯的命令。老臣真是——痛心疾首呐!哎呀!” “哦?竟有此事?”天君做怒状,盯看着无榭,“你可认罪?”一出口,就没几分怒火喽。 毕竟实则,天君意不在此。 这时候凤轩然说话了:“启禀天君臣有疑问,臣去时那天际降雨的可是龙王甘正大人您呐,这又是何为呢?” “哼,那三川之人私藏逆侄而不交,老夫又能如何!如此大逆不道,自然不能姑息!”甘正早就想到了这一点,自然乐得给出解释。如今那三川人族怕是都死绝了,即便是冤枉也是死无对证! 这无榭敢抢他的威名,心存异心,当将他置于死地!至于那三川的人族,既然信奉之人不是他,自然当绝! 他甘正这手段向来无所不用其极! 谁叫这凤轩然去晚了呢! 天君一听,甘正这恶贼又是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了!“到底发生了何事?”他觉察到事态的重要性,似乎已经超乎他预想范围之内。 祭九到底是计划的什么?而眼下槃明司便是槃明司,他一时也是不能治龙族什么罪过。若是有罪,也定然都是那无榭的过! 而那无榭双目无神,失魂落魄,又是受了什么打击? 凤轩然质问甘正:“甘正大人莫非是忘了前车之鉴?如此行事先斩后奏,您老莫非上瘾?” 甘正抬袖摸了两眼无泪,痛心道:“大皇子所言极是!老臣无奈,缉拿真凶。尤其我龙族这……哎!老臣惭愧,正是想到小儿叶业罗,前车之鉴呐!当下应大义灭亲!” “呵呵~”大义灭亲?说得好听!感情不是你亲儿子呗! 从七杰被杀至今,凤轩然心里盘算着这好像也没过去多少时间,甘正倒是学会演戏了。 第二十一章 削权 啧啧啧~老龙王脸皮太厚了!尤其那失魂落魄的无榭,一言不发,这不是待宰的羔羊是什么。 眼下甘正就算真要演上一段大义灭亲,必然是十成十的催泪大戏! 这……就与天君设想到的有所不同喽! “好了好了!既然爱卿心有委屈,本君便要查清楚这因果。三川山神何在?槃明司。” 槃明司回:“启禀天君,臣已经派人调查。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那无榭,你可有话要说?” 这个祭九举荐要为他所用之人,似乎不怎么样呐。祭九的计划是借三川生事,嗯……他忽而想起还有三川的人。 “槃明司,你亲自下界,拉上两三个三川凡人上殿问话。还有那三川的山神,一并给本君揪上来,本君要治他的罪!” “是!” 天君斜眸,甘正老儿明显无惧。 待槃明司走后凤轩然才道:“启禀天君,恐怕……” “发生了什么?” 凤轩然欲言又止,他去时三川被天雷劈了六道,定然是甘正这老东西所为。他去时便没有活人气息了,要治甘正的罪也唯有这无榭开口为自己辩解,或许还能从中得出个其它的结果出来。 可恨自己知道的迟了,却是没掌握甘正什么证据。 于是凤轩然只是说:“臣去时,三川水岸崩裂,已是一片汪洋。” “所以……” “恐怕并无活人。” “混账!”天君登时大怒,这祭九到底耍的什么花样,昨夜所谓的好戏,莫非就是这家伙叫自己见的人族惨死的下场!“甘正!你既然到了,为何不救人!” 天君这才醒过闷,死了!并无活人! “老臣是……” “这天下皆是本君的子民,他们的生死便由你来断了!” “天君……” “你错杀七杰!本君已然开恩。你今日枉杀三川人族,再造杀孽!你罪无可恕!” 天君勃然大怒! 甘正同! 甘正有火,自从幻灵一事,天君小儿脾气见长!不好拿捏了。一件事翻过来掉过去,被人戳脊梁骨的感觉属实不好受! 甘正退了一步,俯首拜道:“老臣不查,小侄降雨收放不能自如,酿成滔天大祸,罪不可恕。老臣愿领罪受过!” “你!”兜兜转转,又叫这老家伙把罪名推到了那无榭的头上去了。 天君翻眼瞧那无榭,哼!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 事已至此,槃明司也是带不回个因果来了。这小老儿有恃无恐天君是看得真真的,既然这无榭不关心自己的生死,他留着又有什么用! “来人!把这无榭给本君拖去剁仙台!剔除仙骨贬为凡人!” “是!” 无人附议便是应了,既然应了,也该他这天君去找找祭九的麻烦了。他的计划明显失误,当下便是去向他讨罪! 这时甘正一通痛心疾首:“臣请天君——”登时两行老泪纵下,“容我这二伯……送我这不孝侄儿一程。” 老贼厉害了,若非早习惯老贼贼脸,连他都要为此感动三分呐。尤其他光想着向祭九问罪了,眼下倒是忽略了还有这甘正也是罪责难逃呢! 可老贼哭的这么惨,若是他这个时候定这老贼的罪,反而显得他这天君没有气度了。 可是好脸色天君也是不屑给的,他可没老贼这份演技和脸皮。 “哼~随意。” “感谢天君!” 逢时人间震响泰和钟引起了众神的注意。 “这是泰和钟!”忽而有人惊呼了一声,“千年前一场浩劫,致使泰和钟所立天景山崩塌,而使得泰和钟悬立于天险之地。此钟乃是求天照愿的神钟,这是何人祈愿?并且还成功了!” 想来,应该是妖吧? 不过这个时间段,莫非与三川水患有关?众神议论纷纷。 “将求愿之人传上殿来!”天君发令,声音穿云而下。石神重崖拔地而起,手托求愿人登上天来。 那是一名样貌丑陋的女子,拐着腿一步一跌的从天门外爬上飞来石,来到了这凌霄殿。 “甘辛!”无榭突然精神抖擞连滚带爬的到了女子身边,二人相见,登时泪雨如下,“甘辛……你……活着。” “是!我活着!”甘辛拉起破旧的衣袖掩下两行清泪,缓了缓,沉淀下此时的心情,绕开无榭,扑通跪在大殿上,“天君,请为民女做主!民女甘辛,要状告龙王甘正!淹我三川,毁我家园!请天君作主!” 她一跪三叩,三下磕去,当场见血!这甘辛受炙火煎熬毁了半张脸,当下亦是血肉模糊了模样,瞧着可怜的很。 “你血口喷人!老夫下凡乃是擒我这不义的侄儿无榭,你等胡搅蛮缠,百般阻挠!刁民也!非是我淹你家园!天君,不可受这刁民蛊惑呐!”说时,老龙王挡在了甘辛身前。 天君略歪头,眼中仔细瞧着那甘辛,嘴上念道:“是与不是,你们各执一词,本君当听谁的?” 凡人,而且还是一个弱女子,就算她有本事爬上天险,也没力气撞动那泰和钟。定是有人相助!祭九? 正待这时,无榭连滚带爬的往他这边滚了几步:“天君冤枉呐!冤枉呐!” “讲!” 好端端得少年郎哭的一塌糊涂:“三川三年来滴雨未落,我偶然发现他们以甘辛献祭,心生忧怜,便下了一场雨露。回去被父亲责罚,被二伯知晓。将我驱逐龙宫!我无处可去,是甘辛收留。甘辛认出我的身份乃是当日降雨之人,全族人均奉养我为雨神。请天君明见,小神非是居心不良。只是这件事叫我二伯听去特来兴师问罪!族人见我受苦便出面维护,却叫我二伯六道雷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呐!天君!天君!小神死不足惜,可是小神请天君为三川人族讨个公道!他!擒我父亲,擒了甘辛作为要挟,叫小神承担一切罪过。小神伏法,但求天君将这老贼一并伏法!” “你你你!混账!你这混账东西!二伯白养你了!”你说你是受何人指使,尽然敢污蔑老夫!天君盛名,切莫偏听了小人谗言呐!” 无榭活了之后,这一老一少有意思了。 贼老二的脸皮特别厚,这是有目共睹的。方才的叔侄情深,至此也灰飞烟灭了吧。 槃明司回天复命:“回禀天君,三川那地方神三年前死在了佐渡坡。真相待查。不过臣也带回了两只小妖。” 说罢,槃明司丢出一虾一蟹已死的二妖。 虾兵蟹将,都是龙宫的小喽喽而已。 甘正忙又解释:“天君,如此也不能说明此事与老臣有关呐!” 槃明司候道:“甘正大人,小神并未提起此事与您有关。” “我!” 槃明司这话堵得快,堵的甘正老脸如残花败絮,面红脖子粗,一张老脸就褶多。哦,还有暴起的青筋难发作。 上一次他派人劫杀槃明司,人身负重伤,给了些教训。也罢,却并未识相!眼下老龙王追悔莫及,早知就该一不做二不休! “天君呐,”老龙王又是一脸委屈相,“老臣家世代忠良,切不可听信我这逆侄一言之词呐!” 哼~家谱都搬出来了。 “爱卿请起,这是不是一言之词,本君还是分的清的。”言下之意,天君可并不打算给那甘正几分面子。 见这事态已经不得他掌控,老龙王拱起的双手缓缓沉了。 此时槃明司还带回了一个消息:“启禀天君,三川民众祈愿苍天能宽恕无榭皇子。” “三川之人?人都还活着!”天君大喜! “死伤参半,但是的确是存在幸存者。” “如此甚好,本君要倾听民愿。亲耳听听他们要说的都是些什么!”天君负手而背,威言道。 槃明司当即拉开了天方镜,又如当初将龙王甘正所做“好事”都展了出来。 这下子,好戏重演一般。就听着诉说苦情的民愿,瞧着甘正变化莫测的老脸,这才是他想看见的。 哼,甘正老儿,急功近利,想逞威名,反而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真是有趣有趣呐! “原来是这样。本君倒觉得……” “榭儿啊!” “……” 突然一个大转弯,甘正老贼竟然跑到无榭身边说:“原来你做的是这等大义之行,是二伯误会你了呀!” 天君听此,手臂往扶手上一支,侧身这么一靠,瞧着甘正老贼惺惺作态,忽然感到视觉疲劳。 老贼一面指责着无榭隐瞒之过,一面又为他这过错做辩解。三摘五摘,老贼成了无心之失。 仔细想来,祭九再无赖也比不过这甘正老贼更胜一筹呐! “即是如此……”天君实在看不下去了,眉眼一低瞅也不瞅一眼。待朝堂安静,他这才继续,“龙子无榭,救济苍生,普爱天下。赐玉照流华,封为普济神君,赏赐南华里海建宫。” “天君,小神……” “先不急着谢恩,天君还有话要说。”槃明司在后提醒,而所谓的“谢恩”,那无榭恶狠狠的目光直视甘正,实则是要告状吧。 无榭的心思槃明司可以理解,但是理解归理解,现在却不是闹翻的时候。 槃明司谏言:“启禀天君,我见甘正大人心中有愧,难解。臣有一提议。” 甘正忽然瞪眼,眨眼功夫又恢复如初。心里盘算着。 槃明司提议:“甘正大人与无榭皇子可谓是父子情深,既然甘正大人视无榭皇子如亲子,不如叫无榭皇子随甘正大人料理封底之事吧。一方面无榭皇子确有大才,另一方面也好弥补甘正大人痛失亲子之心呐。甘正大人以为如何?” 甘正就知道槃明司的提议定是针对自己,正要附言,凤轩然又抢在了他头里:“如此,甘正大人您也可以得到宽慰了!天君,您说是不是。” 夺位削权,正是! “卿所言极是!本君方才听了甘正您那肺腑之言,”说的什么来着?“本君甚是感动!那么本君便追封无榭皇子长明君,辅佐甘正治理水族。” “天……” “还有!”天君快言打断了甘正,“甘辛忠义可嘉,本君封你为三川天女,赐琼水玉,赐天池净身,洗去世俗杂尘,脱去凡胎!” “这!”甘辛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还是无榭拉拢,二人谢了天恩。 如此算是圆满。 天君也是十分痛快。不由偷瞧了槃明司两眼,他刚才的提议正对他的心意,也是祭九的计划之一,那便是叫无榭与甘正夺权。 但是只一眼天君就可以确定,槃明司非是祭九。 “退朝!” 第二十二章 太上公 “槃明司,三川到底发生了何事?” 以槃明司的本事一定不会只探查到他说得这样寥寥无几。 的确。槃明司一下凡首先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小女孩,时而冷笑,又热心将他那师傅的叮嘱再三强调。他一问,哼,是祭九的徒弟。 槃明司娓娓道来。 “甘正的夺位之心非是一天两天,你们都认为他会提前行动?” “如果无榭没有忍住,将甘正的罪证昭示天下的话。穷途末路,便只有放手一搏了。” “哼~”天君好笑,“他当我凤族是吃素的不成!” “天君不觉得有些奇怪么?” “是什么?” “……”有些事天君不知情,想不到。可是他这个知情者却是想得到的,“在凤凰族,凤轩然玄德神君才是大皇子,您有一命魂这才上位。所以……臣不知天君可曾会怀疑过大皇子。” “夺位之心么。”天君转动着茶盏,又瞧了三两眼槃明司。颇有挑拨离间的意味。但是他却是信的,只是不能表明,巧言说了一嘴,“本君心明眼清,你休做怀疑。” “是。臣想说的是……青龙大神似乎太过放纵甘正了。” “你意思是青龙……” “不不不!”槃明司及时纠正,“四位大神绝无异心。天君明鉴!” “那么为何?” 如果四方大神都没问题,有问题的只能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甘正与他那人面异心的皇兄。 但是在凤凰族,高祖在位一天,臣就是臣。 那么青龙为何坐视不理呢? 天君想起一件事来,在龙宫时他听到甘正的乱党说起过凤轩然有意造势,暗助人族为自己立功明信。可是却被高祖阻止了。 这家伙倒是清楚。 且不去想他是怎么知道的,此刻他正需要这家伙的时候他竟然不来了。 莫非要他亲自找他不成! “哼!岂有此理!”本君是天君!天君想,就没有放下身段上门请人的道理! 槃明司一怔,寻思着:天君这是想起什么来了?又生气了! “天君可是想到了什么?”槃明司躬身请问。 “不。没什么。”他怎么会想起他!“本君乏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是。不过臣还有两件事禀报。” “是什么?” 槃明司提道:“苦寒之地生活着一种灵兽,雪域狼。那雪域狼王秉性不错,将苦寒之地治理的井井有条。臣以为可以收编。” “你意思是……” “人族可以为君所用,正直的妖又有何不可呢?天君。” 天君一下子就明白了槃明司的提议,当即准了。 “还有一事呢?”天君很开心,槃明司这颗心看来是顺了。 而接下来这件事一说起来,槃明司兴奋异常,两眼放光:“与上同,是天山有位老者,修道问仙,自成一派。大有鸿钧老祖的风骨。所以这等天人不该被埋没!” “那还不快快引荐!”就听槃明司将此人比喻鸿钧老祖,那绝非是寻常人物了。定是一等一的高人! 槃明司又是一拜,直言不讳道:“臣请天君下凡。亲自接见这位长者。” “还需要我亲自去?”天君会意了,此人非同凡响,能让槃明司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来。那么此人是真有他说得那般风骨。“好!好!!!我们现在就去!” 天君求贤若渴,如果对方真的有槃明司说得这样好,那么他这天地之主亲自上门恭请出山也不为过。 天山有间茅草屋,天君见时也是大跌眼镜。有些怀疑,那位天人会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不得不说,他貌相心偏了。 此时那位天人正在授课业,天君瞧见了这位天人之姿,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抛开那草屋,换个角度,远山和晴,一层天光度在天人依旧雪白如新的衣袍上,那辉映出的神圣高洁的气度,他不由自主屈身拜了一拜。 天人不为所动,口上传课,手上缓缓抬起一支玉竹对着最里侧混天似的人敲上一下。并没有说他什么。 天君顺眼一瞧,老师四个学生,三人专心致志,唯独被责罚的那个人怎么瞧都觉得是个不学无术的异类! 尤其那厮还是祭九! 他知道祭九提及到自己有一位老师,可也没想到他的老师就是这位天人! 格格不入!格格不入! 天人身前四个学生,唯独瞧着这祭九遮蔽了天光。浑身散发着一股幽暗的光。 百思不得其解,如果是这样,再看那位老师,始终无法将他与他想象中的祭九的恩师相提并论。 天君不做深思,盘膝而坐听着天人授课。 这时候祭九凑了过来:“九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天君没有理会,专心听课中。无论是哪一条都能听出天人话中的诚恳。字字句句都叫人心悦诚服!如果这位天人愿意成为他的老师的话,定是受益匪浅! 祭九瞧他听得认真没有打扰,一个人昏沉沉的坐在那睡了。 待天人讲完,天君这才注意到肩膀上靠了个人。就这厮,对于老师传课如此漠视,丝毫没有上心的意味。那么他的计谋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槃明司,把这人拉走!” 话落,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听见了,两臂一抬竟然将他抱住!可是这厮睡得依旧沉。 “嘿嘿嘿。九儿,你好香。” 听到这句话,天君脸绿了。一个起身猛然将这货挣脱在地。十分嫌弃!这时那位天人侧身往他们这里瞧了过来,天君像个知错的学生一样再拜请罪。 “嗯。”天人认可了他的态度,转身回了茅草屋。天君赶忙追了两步,被天人的三名学生挡下,“老师要休息了。还请二位道友改日再来。” “请问,这位天人如何称呼?” “呵呵,道友有心,便尊称老师太上公吧。” “太上公。” 天君将这尊称记下,又盘坐在原地静静等候老师醒来。 他那三名学生瞧出他这心思特来解释:“你还是回去吧。老师他老人家不睡上个十天八夜是醒不过来的。” “为何这样长?老师身体不好么?”天君记下了,人、妖化神不该生病,莫非太上公曾经渡劫落下过隐患,或是其他? “道友莫望,老师身体向来是极好的。谁人都可以成为老师的学生。你既然是来求学,也当守这里的规矩。老师逢月初授课,月中传道。其他的时候就不要来了。老师喜欢安静的。千万不要打扰。” “广成子,该下山了!”他那师弟召唤道,三人御剑下了山。 太上公喜欢安静,月初月中才会授课。这样岂不是不能天天来见听他传课? 初时来听,课业实在是少得可怜。对天君来说再等个半月心里便有些生根长草了。 天君想到了祭九。 “槃明司,把他叫起来。” “是!祭九!祭九!” “嘘~要小声一点。”天人怕吵,他是记得清楚的。 槃明司于是上手一点,突然——“哈哈哈!哈哈哈哈!”祭九大笑特笑,发出十分恐怖的洪亮声音。惊没惊醒天人不知道,总之是惊到了他们。 “住口!不要笑了!住口!槃明司快捂住他的嘴!快!”天君担心,这要是惊扰了天人可怎么办! “九儿!”祭九懒洋洋地爬起身,打着哈欠。定了定神,恍然从梦中醒过来一样,突然朝着他靠了过来,“九儿!你怎么会在这?” 天君微侧目:“放肆!你当唤本君天君!” 祭九明目张胆的盯了一眼槃明司,快速收回目光,单膝跪地装起样子:“是!天君!” “嗯。你起来吧。”虽然他明显是装样子,倒也说得过去,“本君有话问你,太上公是你的老师?”还真是匪夷所思。 “其中之一。” 竟然只是其中之一!天君听来,这就更不可思议了!可是再想到他刚才那副样子,哪里像个学生。 “既然是你的老师,那方才你为何不仔细听讲?” “嗯?”祭九回忆了一下今日太上公所讲的课业,忽然间就困了。“这老头非要收我做学生,我就给他点面子应下了。至于他所说道理,值得诟病,值得诟病。” “你说什么?你!”他刚才听得是津津有味,可是这话题到了祭九的嘴里竟然值得诟病?“不是你糊涂便是本君疯了!祭九,你欺师灭祖,本君看错你了!” “诶!诶!九儿!你别走啊!” “岂有此理!” “九儿九儿,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你错在何处!”天君提起扇子敲打祭九。 祭九琢磨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分明不知悔改! “哼,屡教不改!无可救药!” 天君愤然而去,当即回了他的天宫。往日里他这般气愤,祭九早该追上天宫才是。可是今日他却没有。 颇有些失落。 “没想到祭九这偷鸡摸狗的贼人会是太上公的学生。我想,太上公是想感化他吧。可惜太上公独舟盛情却载不起这庸人。” 听到这话,看来槃明司已经将祭九调查清楚了。 “祭九到底是什么人?” 槃明司正等着他问,立即回答道:“此人是市井小人,无赖的很!横空出世的宝物他要夺,他家栽种的灵草他要偷。就连青丘的九尾狐仙他也要拐跑了的。实在下贱!臣恳请天君下令,缉拿此人囚禁天牢之中。断不能再叫他为非作歹下去!” “哦?”天君冷漠相,槃明司说的倒是和他设想到的一样。总之——贼子!竟然连女人都偷!哼!可恶至极! “那就……叫那些人找他算账好了。” “如此亦是妙计!”槃明司很感动,忘情水果然是有效的。听天君不冷不淡的对症施法,便是真的忘了祭九了! 他哪里清楚天君一脸冷漠相下的火焰正在燃烧。 害人剜心暂且不说,反正祭九这贼人真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他偷女人!真是不可原谅! “槃明司。” “臣在。” “天山那边你要多注意。查探一下太上公的喜好与我细说。本君想拜他为师。” “是!臣定不负使命!” 第二十三章 思念 五天六天,七天八天,九天十天!十一十二! 天君从来没在意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开始算日子过活! “天君~” 姬俏的声音娇酥入耳,有麻人心智的功效。 她每日准点来请安,今个儿显然又到点了。 可是来了这小半月,自她第一次失手,姬俏就再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姬俏是不清楚那天到底为何自己会在床底下,反正眼下这个意思跟守活寡没区别了。 天君似乎不近女色呐!可是细想又不太对,那日她显些就成功了才是。但事后自己却是完璧! 姬俏几次三番没成功,又逢天君近日心情不佳,她也不敢追的太紧。小茶小点心送着慢慢讨好。 “臣槃明司求见。” “行了,直接进来吧。”天君摊手接过姬俏奉的茶,润了润嗓子,“三晋的秋长君与当地妖王打起来了,可有此事?” 槃明司不急着回答,而是向姬俏会意一眼,这女子当下便明了了:“姬俏告退。” 姬俏的存在的确是凤轩然有心为之,可是不得不说这女子确实聪颖过人。善于察颜观色。 “天君,三晋的秋长君和当地妖王,皆是甘正的爪牙。不止是三晋,还有平丘、苍梧、狭珠等地,但凡靠拢甘正的人,都沾了祸事。” “哦?这……你觉得这是有人暗中相助本君呢,还是他人?” 甘正倒台,他是很乐意看到的。而不仅仅是他,直接受益的人当属普济神君龙族无榭了。 不,无榭刚上任这才多久,他没那么大的能力。 凤轩然也不会惹祸上身。 哼,是祭九! “祭九近日有什么动向?” “他……”同样的,天君会想到他,槃明司亦是如此。可是短短时日,甘正党羽发生了这么多事,真是他区区凡人所为?这……不,此人本事不小。 可是……“估计,在躲避追杀吧。” “追杀?谁要追杀他?”又是那八怪不成! “天君,祭九贼子,恶有恶报。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 这是……那日他心情跌落,对槃明司说的一句话。叫那些人找他算账。没想到槃明司竟然真的这么做了。 难怪,许久不见他来天宫闹事了。 “天君?您……以为不妥?” “这……”祭九本来就与夜南夜北那八怪有仇,如今自己一句无心之言,竟然没有考虑到这后果。 “槃明司。本君要你隐藏祭九昔日贼子身份。” “天君反悔了?为何?”槃明司眉间有深思。 “本君还留着他有用。不想他出事。” “……”槃明司略点头,如果甘正老贼那边的祸事真是这恶厮惹得,多留他一留也无妨。 “还有,”天君将茶水泼在奏书上,文字略模糊。“既然是甘正的祸事,静观其变便是。” “是。” 就放任着这奏书慢慢消亡吧。 “今日闲来无事,我们就去……西湘界怀山一游吧。” 西湘界怀山—— 如今已经是腊月的天,枫叶都快掉光了。 这里的山色依旧干净。 “玉儿拜见槃明司。玉儿准备了果酿,想奉给天君。不知道……合不合时候。” 天君已经在那巨枫下站了有两个时辰了,要说这里的景致再好,他不挪步,就不合乎情理了。 显然是有心事。 “天君不是那暴君,他秉性很好。你去奉酒他不会不悦。眼下他该收收心思了。” 天君的模样像是在怀念一个人,而在西湘界怀山这个地方,还能有谁值得他牵肠挂肚。 槃明司一直在怀疑,忘情水到底有没有作用? “那么槃明司,玉儿去了。” “等一下玉儿。在下有一事相求。” “槃明司但说无妨,相求不敢当。只要能帮上大人的忙便是极好。” “多谢。在下知贵族红眸能识破幻化之人本相。所以想请玉儿仙子是否能瞧一瞧天君……眼角可有一记朱砂。” “朱砂记。喔~天君……”玉儿犹豫了一下,“那我去看看。” “有劳了。”虽然仅仅是个猜测。 玉儿大着胆子去了:“玉儿叩见天君。” “不必多礼。请起吧。”玉儿靠近时天君便已经察觉到了。甚至躬身将她扶起。 玉儿心说,槃明司说的不假,尤其天君微笑的模样,格外亲近。一个没忍住玉兔仙子先看呆了。 初见时天君心情低落,玉儿不敢怠慢,更不敢抬头多瞧他一眼。今日她奉槃明司的命令细看天君,有一种感觉天下得这样美好的一个人做天君,这天下也会变得如他这般美好。就同这西湘界怀山是相同的。 “本君脸上可是写了什么?呵呵。”天君并没有介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动作也是温柔。 “不不不。是玉儿失礼了,还请天君恕罪。”凌寒将至,竟然可以从一个人身上感受到春日阳光似的暖意,叫人有种说不出的心动。 “天君,您笑起来真好看。”就这样瞧着,不由自主的,玉儿被天君的笑容带动,脸上扯出更大的弧。 “哦哈哈哈!甜言蜜语,对本君可是不受用的。我的族人每个人笑起来都是如此。” “不不不!玉儿说得并非甜言蜜语。而且玉儿所指并非天君外貌呀。”小兔儿认真的解释,“是天君的微笑,如阳春三月,暖上心头的一束光呢!” “……是么?”天君笑意加深,“本君却不知道本君的笑容有这样的作用。”不知不觉,天君心情更好。被人赞美,这类的话是对谁都有效果的吧。 瞧着小兔子更失神了。他也渐渐不好意思,于是收敛笑容,埋头去瞧玉兔带来的珍果佳酿。 这酒香透着明显的果香,却不如落梅庄的相思红闻着使人情谜。 那个家伙…… “天君,您……”眼角红记?果然是存在的。 “什么?” “喔,没事。叫玉儿服侍天君吧。”玉儿手脚麻利的将食物全部摆好。应槃明司要求,偷偷去瞧天君眼角朱砂,再三确认,那红记是真实存在的。 事后玉儿将此事告知槃明司。 “我知道了。”为一个祭九,堂堂天君隐瞒臣子,想想都觉得可笑呐。“多谢玉兔仙子。” “不知可否冒昧的问一声,天君为何要掩饰脸上的朱砂记。虽然天君相貌……魅,却实在好看呐!” 槃明司冷笑,口气冷漠味道出言警告:“天君乃是天地共主,玉兔儿,说话可要知些分寸。” 砰!玉兔一个激灵,盘子上小葫芦瓢翻了。她顾不上,两腿发软就要跪地请罪:“啊!玉儿知错!玉儿知错!” 半途,槃明司将人拦住:“在下吓到你了。真是歉意万分。你还是快下去吧。” “是是。”说是歉意万分,玉兔可一分都没听出来。她只觉得转身那一刻后脊发凉,背后跟长了眼睛似的,那寒意直攻心巢,慢走一步,自己小命就会折在那儿。于是驼着身子快跑起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你对玉儿说什么了,瞧她那个样子,你是吓唬她了?”天君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准备回天了,过来时瞧见玉兔儿落荒而逃的一幕,而这里站着得唯有槃明司。很是好奇,“本君没想到槃明司也会吓人。” “呵呵,我想玉兔仙子是误会了。” “你说了什么?本君也想听听。” 槃明司直勾勾盯看着天君幻化掉的那一点相思记:“我说:你真是天真的可爱。” “哦?哈哈哈哈!这就难怪了。那槃明司,你可要对人家负责了。这样的话说给一个女孩子来听,不是心意又能是什么?”想来,“喜事一桩。就是不知道槃明司你不会只是说说吧?” “天君说笑了。臣只是说了一句实话罢了。叫玉兔仙子误会的话,臣真是……要惶恐不安了。” 天君却很认真:“如果你真是有心,本君为你们赐婚可好?” 只见槃明司唇角勾笑:“天君,情意这种东西不是小神一人说了算的。有些还要谈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辈子的事可小可小,说大也大。臣一人可不能做二主。” “这样……你说的也对。”只是,他总觉得槃明司这话过分严重了。“若是二人情投意合,苍天明鉴。本君倒是认为不必再在意这些凡俗是非。尤其门不当户不对这一说,其实荒缪。本君觉得……” “天君!” “嗯?怎么了?” 槃明司干笑两声:“玉兔仙子已经明确拒绝了在下。还是……不可强求的。” “这样。哦~”天君略尴尬,原来自己这是在乱点鸳鸯谱呐。但是瞧着槃明司一副哭脸反而好笑的很,“哈哈哈!你也不必灰心,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觉得姬俏如何?他虽然是我那哥哥塞给本君的,但是不得不说姬俏姑娘识得大体。本君并未碰过。你大可放心。” 槃明司瞧自家这天君要把至今为止身边唯一的女人推走,何尝不是在为某人腾出位置。 槃明司内心是崩溃的,韶华不应摧,少时留真意。这便不是帝王了。 “天君,明日去天山可好?”槃明司提议道。 “天山!好啊。可是明日不是月中呐!” “的确不是,臣查明,每月都有那么几天太上公会做些别的事情。不妨去看看。”如果想诱天君走上正轨,去见那位天人何尝不是一件好的决定。 “好好好。”天君来了兴头,“明日一早我们就去。槃明司你得跟我多讲讲关于天人的事,本君可不能失了分寸。” “是。” 第二十四章 醋味 天山上的这位天人,逢月初月中授课,而后睡上八到十天。待他醒来会在山中天泉沐浴更衣,之后的日程便没有规矩可循喽~ 偏偏他会有一日不在山里,而这一日也是不定期的。 天君将槃明司的话记下,这前日太上公已经出去了那一天,今日是必然在的。 这样的作息何尝不是一种规律。 然而—— “臣罪该万死!” “多半是本君时运不济,与你无关。起来吧。” 太上公不在山中,大概是有些什么事需要他赶去处理吧。 “无妨,既来之则安之。此处风光无限好,明日也无事,不如人间过一日。或许我们在这等等,太上公他老人家就回来了。”虽说没能见到天人,不过天君心情正好,玉扇敲打着掌心,嗅着远山瀑布洒洒水汽沁人心脾,山间的彩虹,桂花香正浓。 “不过,明日不上朝……甘正那……” “槃明司。今日我们不问朝政,只谈流华。” 在那天宫,天君已经憋闷了数日。手下的杂事为甘正最为多事。 天君稍稍提点道:“本君近日听到件美事,北横君之子夜殇顽皮,拔了麒麟洛神家主的仙树翡华。北横君三次带子上门请罪,洛神非但没有怪罪,第三次北横上门,她还将翡华做成了装饰品赠给了北横君。她不计前嫌,如此深明大义。若是人人都同她这样该有多好。” “甘正偶尔糊涂,本君是不乐意见得。他的家丑本君也是不乐意提的。” “有些事过去便叫他过去吧。” 所说洛神所为,的确好事一桩。成全别人亦是提升了自己的美誉。 可是要说家丑,甘正的脸面早就在凌霄殿上丢干净了吧。至于天君说的家丑,不是他那些犯事的党友……诶? 现在依附甘正的那些人相互仇视,已经分崩离析,而天君坐视不理。正是对他们最大的打击。 “咦?这山中的隐士莫非还大有人在?”天君飞身而下,也不管槃明司有没有理解,直接将人晾在了这里。 瀑布有千丈,天君眼睛再厉害,瀑布之内的人影也未必看得清楚吧。说不定还是哪块顽石,冥顽不灵,屹立在其中。 可是谁成想这瀑布之内真有一块顽石名叫祭九! “他?哼!”天君突然来气,三步并作两步迈了过去。 然而他到了跟前却没有话说,心里到底在不悦什么,自己也不清楚。 总之——刁民! 分明是他先来招惹自己,如今却是躲得一旁清闲了! 也罢!这种人不来招惹自己,不是更好! “九儿。” 天君脚下留步,转身时,祭九正起身,一跃而起,正落在天君面前。水花渐在脸上几滴,又被这厮抄手抱住,顿时湿了一身。 下一刻,这厮埋头在自己的胸前乱蹭,又耍起无赖。 “九儿,我想你了。” “放开本君!本君可并未想你!” 祭九苦巴巴的嘟囔着:“九儿又闹别扭了。前日还在琼霄殿叹祭九我无故失踪,不来寻你。昨日又在西湘界怀山想念我这厮,今日便要口是心非,洋装漠视。” “你!你来我宫……”天君听了,浅浅的一层红晕在脸上润了个色,“本君问你,甘正手底下的人出事都是你做的?” “九儿可还满意?” 天君一本正经说:“本君只是想说本君之所以提起你,正是想知道一个答案而已。” 祭九正身瞧他:“九儿又表里不一了,明明猜到是我所为,还要什么答案。分明想我。” “你!” “否则往日里,九儿怎么会容我这厮缠你这么久?”祭九就瞧着天君眼角红艳艳的朱砂记,口无遮拦的调戏说。 如此天君才留意到自己这个人正被祭九圈着,二人姿势暧昧,分明伴侣。 天君将人推开,咳了两声:“本君只是忘了。对你并无二心,你莫要误会。” “是是是,九儿对我向来一心,我对九儿同样……”一句赖皮俏话,往日里祭九绝对是出口成章,今日却默然了。 见他失神,天君也没搭理。 他是不会自己贴上去的那种人。 “本君有话问你,太上公今日去了何处?你可知道?你……真是他的徒弟?” 如果是,祭九这身气质与太上公相差甚远,行事上也未免叫人匪夷所思。 “算是吧,每个月月中我都会来听听。上次若非太上老头救我,多半我是没命了。” “你!竟然辱骂恩师!罔顾天伦道义,实在可恶!” “嘶~九儿你生气了。” “难道不像吗!”天君负手一背,仰面又添三分气。 “你的确应当生气。” 嗯? 天君没有听到往日他当听到的话,而瞧祭九这厮,怎么都是一副忧郁像,与往日大不相同。 也不清楚这十来天是发生了什么。 “本君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本君。”心下,这厮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模样。莫不是又拐了哪座妖山的狐狸精! “九儿是问太上公去了何处。” “……是。” “应该是磨合山吧。再世华胥。” “再世华胥!”磨合山上有二神,绝世白曦不杀戮,冷情的腾蛇不仁生。 一白一青,一雌一雄。 比起他们凤凰,这白有女娲倾城绝世之容,青有冷艳独秀之姿。 “你去过再世华胥?可是心怡了哪位上神。” “九儿这话醋味甚浓。还应了九儿所说罔顾天伦道义,欺师灭祖之嫌。” “你!” “九儿。是你问我太上公去了哪里,我可是句句实话呐。” “……”哦,这话是自己问的。天君刚想起来。 “太上公每月都有那么两天去再世华胥授课,那有他一个学生。我偷上过一次正好瞧见,与你这般一样喜欢红衣。只是那白曦上神实在厉害,被她发现可是一通好打。” “学生?”是什么人,能请的动这位太上公亲自上门授业。大概是有什么原因吧。听着还真是叫人羡慕。 忽而祭九又磨蹭过来:“九儿,你关心的不该是我被一通好打么?你瞧,我这身上……” “怎样?”天君给面子的瞥了一眼。只见祭九挺起胸肌,弓起八块腹肌,再加右臂肱二头肌。“可还健壮!” “……” 天君记得自己比较过,上天入地都没见过一个比祭九还不要脸的人。 “哼~”天君轻蔑笑。 “啧啧啧~九儿如此嫌弃,莫非九儿身材比我还要健壮。实在不像呐。” “你想说什么?” “不如……脱去衣服,我们比较一下如何?”祭九一副奸人相。 “哼~”天君依旧冷漠相。 他什么身材,怕是那日早被祭九看了清楚。显些贞操喂了狗。 瞧见祭九衣服就在脚下,他单脚勾起,直接甩到了祭九身上。 “啧啧,九儿腿功不错。韧性很强呐!适合行那招!” “那么改日练练!” 祭九突然心动,又化一副哈巴狗模样:“九儿说话可算话?” “什么算话?” “改日练练?” “那有何妨!” 凤凰桀骜倔强,就算明知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那也是绝不认怂滴! 哪知祭九花花肠子,所谓招式师承两只兔精。净是把自己卖了还浑然不知。 “那是什么?”天君空手一吸,捡起从祭九衣服上掉落的木头匕首,纹理自然,图案不错,可惜是把木匕首,并不能伤人,只能拿来观赏。 刀柄上刻着一个字:黎。 “黎?”这个字,好像一个名字? “九儿,匕首……还给我。” 天君翻来覆去,并不应他:“这个黎字是那个被你剜心之人的名字吧。这是他的匕首?” 祭九恍然间失了神,魂游天外。 那夜弓风渐离出现,天君虽然说要放他一马,然而他为了弄清楚真相将这个人捉住了。 弓风渐离嘴里说的黎是谁?自己为何要把木匕首带在身上?心里这不自在的感觉又是什么? 还有……自那之后,他发现自己害怕见他,便一面给那甘正找麻烦,一面又来这里躲避。 那日他抱着天君洋装假睡,心里头千般不舍,却瞧他生气……也还是没敢追上去。 他祭九不该是这样的心性才对。 “你若喜欢便送给你吧。” “送我?哼~”那个与他长得很像的人,被他剜过心得黎。他的东西送给自己!天君翻眼斜了他一眼,“你倒是大方。” 祭九复又贴上去:“九儿又说醋话。” “谁与你说醋话!本君与谁吃醋也不会为你吃醋。”说罢将那木匕首塞进了祭九的怀里。他用了些力,错步要走。谁想到扑通一声,祭九跌进河里去。溅起不小的水花。 天君原地站了站,斜眸瞧着水中祭九跌落的位置,瞧瞧这厮狼狈的模样。然而没有反应。这厮跌进水中之后竟然再没出来。 “你是要做水乌龟,打算在下面窝一辈子不成!” 没有动静。 天君可不信他这不轻不重的一推还能要了祭九的命不成,这厮又躲着自己。 原本来此地的大好心情全被这厮给毁了! 不行,必须算账! 天君纵身跃入水中,抄手将祭九从水下拽了上来。不等他质问这厮到底因为什么躲了自己这许久,那一刻,祭九突然回魂了。 那一刻,祭九反擒住天君的身子,附身将天君压进了水下。 天君猝不及防,还没来及换气,肺部一阵压抑。忽而祭九压来一吻,呼吸间天君回应了他。 是不得已?又在浮水而出之后不停这缠绵。 想要,祭九迫切的解开了天君的衣带,抄手将人轻按在巨大的鹅卵石上。 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本就清凉的河水撩动起衣襟。 天君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那锦衣已经随波逐流而去,洁白的里衣还在祭九掌心摸索间悄悄褪去。 下一刻祭九拔下天君头顶的金簪,如墨长发披散在天君双肩的那一刻祭九再次失神了。 黎? 你没事吧?我叫九黎,九黎渡的九黎。 “我……好想你。”九黎……黎! “什么?呃~啊!你做什么?你!” 正是意乱情迷间,祭九一个猛冲可谓是痛醒了天君。他不知所措,拦拦不住,难以拒绝。 应该是压根无法阻拦祭九对自己的索取。 若非是在这水下就着这清凉,凭着祭九这体魄,初识人情滋味的天君定然是吃不消的。 奈何,这初识滋味,祭九当改名祭久呐! 第二十五章 小公子 到底是——贞操喂了狗!!! 初识人情滋味,却没想到竟然这般感受! 他醒来时自己已经在自己的琼霄宫中,身边不见祭九这祸害。而自己呢,如果可以不下床的话……不能,哪有天君一日不做的道理! 心烦意乱,性情浮躁,他就在自己小憩的玉榻窝了一天。心里头早已将那祭九碎尸万段数十次! 第二日,心浮气躁的批阅了几本奏书后,瞧着几叠甘正乱党互相汪的折子,又故技重施,一碗水全浇了上去! 哼! “天君,芊凰殿下求见。” “谁?!” 绿腰又欠了下身:“回禀天君,是芊凰殿下。” 天君不是没听清,再三确认只是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这小妮子来做什么?无事生非! 不等他下令,他那表妹芊凰已经任性的自己屁颠屁颠跑进来。“天君哥哥~”娇声入耳,如籁天音。谁听了身子、这心里头都得抖上一抖。 若非他凤凰族天生天籁之音,这声哥哥唤得那是谁听了都得起一身鸡皮疙瘩的! “哦?原来是小妹。绿腰,你退下吧。”天君心不在焉,属实身子还不是很好受。身心皆有。 “哥哥,你脖子上的红记?”芊凰眼尖,一眼就瞧着天君脖子上的红莓。偏偏还问了出来。 天君听此摸了摸,“怎么了?”他不明,芊凰埋头也没说。待他明了,他也不说话。 小妮子正在想,天君哥哥这身上红记,定是那事所得。心里面大骂姬俏贱人,叫她捷足先登了!心下埋怨起来,恨不得立刻撕了那姬俏! 不过呢,芊凰的小性子,怀恨起谁向来是写在脸上。天君看在眼里。 儿时他与凤轩然不和,她便是帮着凤轩然将自己推下河。如今自己是堂堂天君,她反而与自己一条心了。 可见凤族也是有这般狡诈多心之人的。 天君不喜欢芊凰,尽管她是北海沧极冰凤凰的后代。若是娶了她冰火二家再次联姻岂不是绝配! 不过现在甘正倒台,他在这个位置上也坐得更加安稳,断然不会考虑芊凰为自己找事。 “天君哥哥,芊凰难得来这九重天。天君哥哥陪着芊凰四处走走可好?” 没兴致,十分没兴致! 对于这个表妹,若非她那家事是自己表亲,他能给个差不多的脸色已经是极好的。竟然如此不知羞耻,贪权而折腰,噬贵而折傲。 他以自己凤凰族有这等恬不知耻之人感到耻辱! “本君今日乏,你寻个人陪你就是。” “不嘛不嘛,芊凰就要天君哥哥陪嘛。天君哥哥起来嘛起来嘛。” 芊凰撒娇,屡试不爽。 除了对朱雀大神,她这一套对族中哪位亲厚的长辈都是有效的。 天君直接闭目养神,漫不经心的将衣袖从芊凰手中扯出,自顾自小憩下。 若想摆脱这芊凰,哪日一道旨意一下,直接把她塞给凤轩然好了。 那北海沧极雪地势力再大,芊凰这样的女人他也不屑要! 他倒是知道北海沧极还有位小殿下名叫兰芷,是北海沧极的凤主与一蓝灵雀所生,母亲地位不高,可是听说凤主还是很偏爱他这个女儿的。 他见过一面,胆怯而懦弱,却很对他的脾气。 “那……天君哥哥,芊凰便挑个人陪芊凰逛逛了。” “嗯,去吧。”天君在玉榻假寐。待芊凰离开他不自觉又摸上自己的脖子,人得静,脑海中回荡的全是前日的放纵情景。 昨日想起时内心是慌乱的,今日他依旧抛不开,却已经不再慌乱。 他问自己,这是应了吧?心里骂道祭九这厮不知羞耻,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只是,他可是天君呐!却还是做了这糊涂事。 不不不,想些别的!想着别的。 明天就是月中,那位太上公会授课。今日不如再去瞧瞧。 “绿腰。” “天君。”绿腰迈着小碎步快快走进来。 “派人通知槃明司过来。” “是。绿腰侍候天君更衣。” “不必了,本君自己来。” “是。” 天君自己换衣服也不是一次两次,极少会端起帝王的架子。除了不悦的时候。 他们这位君主向来不必她们这仙娥太过操心,当下绿腰赶着出去请槃明司过来。 待天君整理好自己,绿腰赶回来:“回天君,槃明司不知去向。已经两日不曾回他那天行宫了。” “槃明司不在?两日?”他们分开正是两日前,而那一日正是他糊涂放纵自己,槃明司可是还在那天山上! 自己丢了个问题给他,又怎么会想不到他或许会追上来。 糟糕! “好了你下去吧。” “是。” 看来不能先去天山了。如果没有记错槃明司的老家在小玉峰,他莫非是愤懑,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吧。 嗯,去找他!若是因为这件事而丢了他身边的人,真是丢人了。 小玉峰紫竹林,群翠环抱间有一古楼。取竹盖舍,取竹做床,取竹做椅,架竹引水久久不息。 他房间还有一副精美的竹雕已经蒙了尘,他挥手间竹雕焕然一新,仔细一瞧,浩瀚天地在槃明司这巧手下却有种清新脱俗的美。 原来槃明司是喜欢这样的天地,没有纷争,天下祥和。 这种人不该与世无争的么? 落款:“玉泽,美玉天然。原来这才是他的名。” 可是人不在。 这古楼上下两层,房间内除了那幅竹雕并不见其它。他在天宫百年,早就都收拾干净搬到了天行宫中。唯独这幅竹雕却留了下来。 他没有回来,大概是有什么事去做了。 天君轻松口气,“槃明司怎么会是这般小气之人。”自己一定是想多了。 当下收了这竹雕,就带回天上还给他。 走出来天君又仔细瞧了瞧这紫竹林,百年了,不知道槃明司可曾回来过。 他施法让这古楼化了新楼,又在这里逗留了许久。 如今新竹都已经长出,“回去后派人移些新竹安置在他那天行宫里,或许他会很高兴。” 天色已经不早了,这个时候去天山会不会太冒昧? 思来想去,还是明日一早再来吧。 天君回去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命人去小玉峰搬些新竹安置在天行宫。竹子本来就劲拔,又有琼露浇灌,一定会长得很好。 他亲自选地方栽种新竹,又将竹雕摆在槃明司的书房。与他那些古旧的竹简安置在一处。 那些是忙与不忙的天官都会过来瞧上一眼,远远看着天君为槃明司如此上心,心里头十分羡慕。 话说,不是说天君下凡体察民情去了么?朝都不上了,回来特意为槃明司布置行宫?这…… 颇为嫉妒呐! 不上朝,那是刻意不去管甘正乱党互相汪。等他们咬够了,滋事乱事,无事生非,再去治他们。 在要不行,直接换了他们! 很快,人间又是新的一天。 天君早早去了天山,忙了那些功夫,身上穿得还是昨日那件。 他站在河边整理了一下着装,就等着黎明,天蒙蒙亮,他这才上山。 该行的礼,该说什么他已经想清楚了。 既然要认这位太上公为老师,那么自己就是学生不是天君。 嗯,是这样,没错。 只是久不见那三位道友上山来,天君就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时间? 天君转身往山下望了一眼,正瞧见一红衣男孩朝他走来。 他今天还好,穿得并非红衫白锦,而是白雪金云断袖衫。这衣服收腰束身,瞧着干练。而这小公子衣着并不显得有多华贵,却带着一种特有的风情在里面。 四目相对,一个不过十二三的小男孩,目光如炬,瞧着严肃,真是人小鬼大。 红衣?与他这般很像的小男孩。 “请问小友何处来?可是来听老师授课的道友。” “我来还老师拂尘,并非来听老师授课。” “既来之则安之,何不留下来一起?”天君盛情相约,听他一声老师,果然是再世华胥上的那孩子。 此人到底有怎样的本事?亦或者是可观之处,太上公竟然会亲自上门授教。 “我只是来送拂尘,不会久留。还有,老师只在午时过后才会出门。不要再弄错了。” 说罢这小公子将拂尘悬在太上公门前,施法叫它停留在原地,这便要走了。 “且慢。相逢即是有缘,敢问道友怎么称呼?” “九儿!” “……”天君哑言,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又有这家伙,出现的真不是时候! “九儿你果然在这儿。” 天君冷漠脸,为什么自己会认识这样丢脸的人? 祭九也是在天宫没找见他料定他会出现在这里这才赶过来,只是首当其冲瞧见红,近了才知道认错了人。嬉皮笑脸贴过来。 祭九瞧天君看的不是自己,顺眼一瞧:“诶?这小屁孩怎么在这?” “祭九!不得无礼!” “喔喔喔。” 天君复又询问:“本……”除了九儿这还是祭九给他取得,高祖说他是妖皇化身,那名字却是不能提得。 原来自己还是没有名字啊。当下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你不会想知道我是谁。” “……” 那小公子没有二话,转身便要离开了。 头一次,被一个孩子给了脸色看呐。 祭九不乐意了:“嘿小屁孩!在再世华胥有白曦护着你,在这可没人护着你!欠揍!” “祭九!不可无礼!” 天君命令,祭九可没听。登时一拳过去,与这小公子交上了手。 二人势均力敌,一出手,这小公子竟然——是他凤凰族人! 第二十六章 小人 能和祭九打成平手,可见修为远在他之上。 他是谁?小小年纪有这样的能耐,尤其,他还是自己凤凰族的人! 他怎么不记得凤凰族有这样的人? “住手!你们都住手!” 二人终于停手,不等他问,那小公子负手一背离开了。真的是不想和他们有太多交集。 “这小屁孩!真拽!九儿,你真应该让我好好揍他一顿!给你出气!” 天君斜眸瞧他:“我倒是对他没什么气。见你却是心烦。” 祭九嘿嘿一笑:“话说,这人你认识不?” 凤眼金眸,金凤真身。他若非年幼,他手燃的真火一定与高祖有得比。 “他该是我凤凰族人。只是为何会住在再世华胥?” “你家的人呐。我说怎么长得很有你们家的味道。” “我家的味道?你是个吃货吧。你是想说~是气度吧!”不过,“此人气宇……堪比高祖。”只是面见高祖时,尤其亲切。这人倒觉得高高在上,绝非身份比较。 有些东西真的可以是天生便有的么? “我猜说不准,这个人就是你家高祖在外的私生子!” “你!口出妄言!诋毁我凤凰族,何其讨厌!闭嘴!” “呃!”祭九三拍嘴,“你看九儿,我口无遮拦,你莫生气。只是觉得像,觉得像。不过还真像!” “你不要再说了,你再说……”连他自己都要信了。如果真是高祖的私生子,确有可能。那么他被养在再世华胥,兴许就是高祖所托了。 尤其他说,自己一定不想认识他,这……就是原因了吧。 “咦?小友。你这来的早呐!老师午时才会醒,你这赶得早。好好好!” 老师三位学生,除了广成子,他却是一个都不知道名字。当时也回了声:“道友,早。” “呵呵,早。小道有道。嗯……”话说着有道偏头瞧着祭九。祭九不屑,一副想走不走的站在那,“瞧什么瞧,没见过师哥嘛!” 有道数落他:“你祸害我们也就罢了,这位小友玉骨风清,你若是再胡言乱语。那是要遭天谴的!” 祭九一听,一胳膊肘将人拐到了角落处:“有道,这要是在别人面前你这样说我也就罢了。可如果你再敢在他面前说我坏话,我就要拔你的舌头了。” “哼!屡教不听!”有道愤愤然摔了祭九一胳膊肘,扬袖又走回来,真的不听,“我便是要说。小友,这种人无事生非惯了。千万远离!老师的金姬子该浇水了,先行一步,清凉台上见。” “道友且行,我稍后就到。” 有道走两步又折回来:“对了,还未请教小友怎么称呼?” 正是一抹暖色面生辉,天君当即想到了一个名字,“晴天。”黎,常伴。 “晴天,喔,知春意。很好很好。” “谢谢。” “有道我先行一步。” 天君颔首。 祭九窝囊了一句:“这家伙又诽谤我。”尤其是在天君面前,实在讨厌! “呵~我倒觉得此人刚正不阿,十分正直。怎么听着句句属实呢。”天君展扇,掩饰住自己嘴角的笑意,眼睛却是出卖了他的内心。头一次瞧见祭九吃瘪,他对同门师兄弟倒是无可奈何。 在他看来祭九从来不吃亏,倒是这位道友的话他却只是嘟囔了一声。 似乎……有什么把柄被人拿捏住。 如果真有,他真想听听。 “九儿,你为什么也要拜那老头为师?那老头授课叫人只打瞌睡,十分无趣!” “我倒觉得你最是无趣。” “就算有些用处吧。可有些做法我还是不能认同的。你说对吧。” “听你胡言才是错上加错!” “不好,那老家伙要把你带歪的!” “有比你这根梁还歪的?” “九儿,你不能辩驳为夫的话。” “住口!你真是混账东西!”说到这里,天君与他谈笑的心情大变,当下不再和他多说一句废话。去了清凉台,早早和有道回合谈学论道。 之间祭九不老实,他便要翻脸不认人了,吓得祭九再不敢惹是生非。 在这一点上祭九还是非常的听话的。 午后太上公终于醒了,手里拿着戒尺,出门瞧见拂尘,该是想到自己糊涂忘事,一拍脑门将手中戒尺换了。 那一巴掌,让天君记忆犹深。尤其太上公的圣人形象已经在他心中根深蒂固,虽说难以置信,他心中依旧爱戴这位老者,反而觉得他更加亲和。 太上公今日说起“度”这个字眼特意竖起了戒尺。打得正是坐着也不老实的祭九。 无度无量,有度有量是小人。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是大人。 于是小人说话了,拿老师上次说的:“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为圣人之道。海纳百川有鱼有虾还有臭虫,包罗万象,皆是刍狗。那我不仅是大人,还是圣人了!无度无量,有度有量都是小人。也有鱼虾,也有臭虫。小人也是大人,大人等于圣人。圣人等于小人。是不是这个理儿?老师。” 于是啪啪啪!在三位道友指指点点之下,祭九又挨了一通打! 天君明了了,果真不是老师教的有问题,是这货曲解的厉害! 这这这!这话!分明是将老师也骂了一顿!包括他! 有道骂道:“圣人岂能与你这小人相提并论!” 祭九还十分有理:“天道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之道以百姓为刍狗。都是刍狗,圣人等于天。老师可高兴?” 啪啪啪! 老师不高兴!老师很不高兴! “歪理!圣人眼观心,讲究的是是非对错!小人无理搅三分!”说着,广成子怒指祭九,所谓小人便是如此!“那照你说,什么才是圣人!什么是小人!”广成子怒道。 “无度无量是小人。” “哼!”听他分明是承认了老师的话,广成子更加不屑。 “有度有量为大人。” “不错。”太上公这时说话了,“君子该有度量,识分寸,谨言慎行。通!”举起了他那戒尺,但这一次不是要打他。 “无度不量是傻人。”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广成子气到一半又泄气,以为祭九要说圣人,话到一半醒过闷来。他说的那是傻子?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圣人真能做到一视同仁么?”祭九往太上公腿上一仰,“反正我这小人是做不到。” “铺路铲平百龄木,无肉又屠家门犬。圣人怎么看?”祭九瞧着太上公的下巴问。 是恶,然而太上公却不答,三摇头竟然无话可说。 “老师,休要听他胡言乱语!” 太上公说:“圣人当有兼爱之心,却难有兼爱之为。罢了罢了。” 说罢太上公就回屋去了。 可气可气,有道指着祭九:“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是愈禁愈为!” 祭九哈哈哈:“我没说我是君子,我是小人呐!” 就是祭九添得堵,太上公早早就下课了。 四个学生一个混混,四个等待一个浪荡。 “都是这厮又惹怒了老师!真是大言不惭!” “晴天,你看见了吧。可要离得这厮远些呐。” …… 天君默不作声,圣人有兼爱之心却难有兼爱之为?祭九其实只是说了两件平常事,但是细想来的确无从辩驳。 就像甘正那老贼,是不能够讲道义的。 话说,此刻祭九倒是老实。而且是出奇的老实。叼着茅草又在那打起嘟儿来。 事后人散了祭九才说出:“广成子有些固执,有道有善呢也是一根筋。还不及老头脑子还会转个弯。” “你为何要辩驳老师的话?分明歪理!” “哈哈,比起老头的话,我倒觉得另一个老头说的更有道理。都是就事论事,就事论人。当以直报直。对几分错几分,对得起本心的无关乎身份象征。什么是圣人!”是你!祭九目光炯炯的看着天君。 天君双手环胸,仰面冷淡相:“那你这种人当怎么称呼?” “哈哈哈哈!不是说了,小人!起什么样的因结什么样的果。就像三年前我就瞧了你一眼,你瞧,终于结果了。” “住口!”三句话后又不正经!天君一拳过去,正巧有道又回来,拍手叫好,“该打!晴空打得好!” “有道师兄。你这是忘了什么?” “哦。金姬子吃水,我怕师傅又被这厮气忘了。回来再灌一葫芦。” 说着有道就去了。 “刚才说到一半。九儿,广成子他们有心成立个仙门教派。你以为如何?” “你是说……”人族羸弱,自身难以抵抗妖魔。而上古大巫没落,所剩巫师多为邪巫,不若修仙! “是!极好!” “呵呵,九儿高兴就好。” “不过,此事还是要与老师商量才是。我就在这等着,你不要打扰。莫要再口出妄言!” 祭九无奈笑:“好好好。甘正那帮老狐狸的证据我也搜集了七八,他日你上朝就可以重新整顿一番。” 天君诧异:“你……在搜集他们的证据?你是要我在凌霄殿除了他!” “不是。先除了他的左膀右臂。其他的静观其变。若是那无榭皇子连这点权谋都没有,你用着也不会方便。只是以他现在的权力实在做不成什么大事,更别说扳倒甘正了。龙族还是只听他的。” “那我该怎么做?” “嗯……”祭九想了下,“赐婚吧。把你家那芊凰赐给他吧。”省的跟他抢人太讨厌了! 天君没有多想,但是这法子却不妥。 “别人可以,芊凰不行。”她可是北海家主嫡女。“而且我瞧着无榭与那三川之女甘辛情投意合,我赐个女人给他岂不是搅人姻缘。” 凤凰一生一世一双人,天君又怎么能不成人之美呢。 “那你认甘辛做义女,赐婚给他们不就两全其美。嘶~哎呀呀,那……”芊凰那小贱人塞给谁呢?祭九为难了。嗯,改日一定得好好会会这小贱人! 第二十七章 成亲 天君足足将此事拖了一月有余这才肯上朝,而后将祭九搜集来的罪证愤愤然往底下这么一扔! “这就是本君游历人间的所见所闻,哼!” 一个个诚惶诚恐一看,一张张容颜大变! 不必多问!通通下台候查去吧! 又逢月中,只要他在,祭九必在。 祭九在,太上公的戒尺就从来没有闲过。 然而太上公仁厚之心,也是从来没有赶过祭九。若是他,祭九这样不听话,早该哪凉快让他哪呆着去了。 “老师,学生有一问。圣人有兼爱之心无兼爱之为,老师当时到底想到了什么?” 太上公说:“就老夫而言,圣人以百姓为刍狗。老夫心中的圣人该是这般了吧。” “这……学生愚昧。” “哈哈。每个人对圣人亦或者他人的定义是不同的。你问祭九,圣人到底是什么?他会有不同的解释给你。” “问祭九。” “亦或者,在你心中莫非与老夫所想一般无二?” 天君张了张嘴:“难道不该是这样么?” 太上公瞧着他忽而摇头:“你这般心性倒是与昊儿不同。各有所长。” “……” 太上公说的是再世华胥上的那位了吧。 “老师,您那位弟子莫非问过相同的问题?” “昊儿说,于百姓而言普渡他们的是圣人。可是于他而言,白曦上神才是他的圣人。他说,于我而言,圣人非是人。” “哎!老夫当深思。” 天君同样深思,于天下而言,什么是天? “学生还有一问,老师可愿意随学生上天?” 三次相邀,三次太上公都没有正面回答过这个问题。但是天君看得出来太上公的确有考虑过。 “嘿嘿,九儿。上清河那犄角的仙崽子又闹腾起来了,你封我做个天官儿做做。我带人清了他们去!”祭九嬉皮笑脸挤进来。 “早些时日任命你做个司禄你不去,现在你倒是会讨嫌。”真是眼拙的可以! “这不是,青水河君不是被我提议撤了么!他那三万水军无人带领,正好送我。上清河那犄角的仙崽子不安分,直接!我去给刮了,利索的很!” 啪啪啪!三下! 课上闹腾,这时祭九还不肯安分!就他这样再挨百尺也不嫌多。 “天君身边有你这般只会打杀的逆生,不定何时要捅天一窟窿!” “我这小人天生逆骨,没人能管得了我。嘿嘿~”然后瞧着一眼天君,“反正除了九儿便没人能管的着我。” 天君呵斥道:“祭九!老师在我之上!你既然尊重我也当尊重我的老师!” “好好好。”祭九果然听话了,“那我们回天上说,不在这说了。九儿,上清河那帮仙崽子狼心狗肺的很,拿了韶山的好处还有分人家的地,还是清了吧。” 祭九左一个清右一个清,除了杀还是杀。性子血腥的很呐。太上公听得火冒三丈:“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应该劝其从善当先,如若不通,软硬兼施,你这逆生怎么能够清了他们。” “那怎么劝?我可不会。老头你会么?” “……” 祭九嘿嘿诡笑:“反正我是不会。清了省心,是吧九儿。” 天君叹息道:“甘正乱臣已经搅和的本君不可开交,本君一时间不知该派何人去上清河劝导。下道天旨罢了。” “一道天旨能解明争不解暗斗,还是让我清了他们吧!” 啪啪啪!三尺下去后。 “老夫近日闲来无事,可以走这一趟。” “那老头你要以什么身份去?” “我!” 祭九冲着天君使了个眼色,不等他看见,天君早就明白了。 “自然是太上公,学生的老师这身份。” 做天君的老师,已经不需要加持任何头衔与身份了。因为这本身就是一种荣耀与身份的象征了。 太上公深切感叹:“世事难料呐。” 不明所以。 望着太上公如白背影,似乎厚重了许多。 “老师似乎有心事,并不是很情愿与我上天宫。”天君明白,太上公会答应全是拜祭九所施诈术,老师以仁爱化解兵戈,不愿意看到人间杀戮。这才答应了他的请求,肯和他回天宫。 “九儿可还满意?” 这样的结果当然是天君乐意看到的,不管怎么样,老师若是有心事,自己便要多多留意,让他老人家放心。 不过:“这一个月来,我派人去寻找槃明司,却只有一张字条回来。” 他拿给祭九:“这的确是槃明司的字迹。”可是不见人。他去了哪里?在做什么?“我想让你去查查他去了哪里。” 可是呢,祭九直接把字条给毁了。 “你放心吧,甘正那头忙得不可开交,哪有心思管他。你兄长拉拢他还来不及更不会害他了。何况他还是你家高祖的人。” “话虽如此……” “不管他。九儿你随我来!” “去何处?诶!不许抱!” 不许抱,祭九抓了抓后背:“九儿……”手痒得很。 “闭嘴!带路!” “喔。” 落梅庄—— 每日红梅雨落,满园红情春色不息。 有些时日没来了。亦或者是这样的原因吧,再见依旧如初心境。 只是有人在这里布置了一番,今夜瞧着有所不同。 “九儿,你瞧。” “什么。”天君撩开秀功华美的金色锦帘,“红衣。你送我红衣做什么?” “我那日……纵情了,不然该是今夜。” “……” “九儿快去换上,给我瞧瞧吧。” “……”天君犹豫了一下接过手,本想直接施法换上就罢了,谁想到祭九会出手封印他的法力。“你做什么!”天君微怒。 “九儿,今夜不一样。咱们都不用法力行事。可好?”祭九央求着。 不能施法,天君嘴上没应,端着红衣躲了起来。悄悄换上。 这是人间的纺纱,不如天宫的云丝织就的细腻,可是这般做功远比他那天宫仙娥纺织的要精细。 毕竟是凡间的衣物,花样欠缺,却觉得重在心意上了。 尤其是这祥云,衬托金凤,真有凌驾九天之感。 不过……好像哪里不太对? 天君出来后,祭九也换了一身红。手里捧着红绸,又是一副痴人傻相。 “嘿嘿,九儿。你……真好看。” “你想做什么?” “九儿,凤凰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当真?” “……” “我想和你成亲,就在这拜堂!” 其实……他已经猜到了。 祭九牵起的一端手牵他接了,显然是应了。 “嘿嘿~九儿我们拜堂!”祭九迫不及待在准备好的喜堂红烛前跪了! “且慢。我还要话要问。” “九儿说。”祭九又嘿嘿傻笑着爬起来。“九儿有什么不满意,我都照做!” 天君负手一背,饶有兴趣的说:“你身上穿得才是新郎服吧。”难怪哪里不对劲!这厮!混账! “这是为我量身定做,九儿身上的也是。” “哼!我要你那件。” “九儿喜欢这件。好好好!换换换!”祭九说着真脱了。 其实两件都是新郎服,嫁衣并非这样的做功。 从始至终,天君怀疑的,祭九都想到了。所以做这两件喜服的时候,绣娘做出胸的那一套早就被祭九给扔了。 从来,祭九就没有拿天君当个女人看。 那是他一生都小心守护的人呐。 天君身子欣长匀称,祭九明显块头就比天君要大,自然而然一对儿新人穿得是不伦不类! 可是祭九乐意之至! 祭九嘿嘿两声:“一拜天地。” 再嘿嘿两声:“二拜红娘。” “红娘是谁?” “就是这血梅。九儿可好?” “嗯。” 拜—— “九儿。我们——夫夫对拜。” “礼成——” 或许天上人间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了吧。 新房简单,红绡为帐,红雨祝贺。共饮交杯酒。 “今夜你要听本君的。” “只要九儿高兴!怎样都行!” 如果天君没有中途不知所措的话…… 番外—— 这红雨落了一夜,祭九以为梅雨添情意,煞是好看。 谁想到第二天醒来两人差点被梅雨浓情给埋了。 天君冷漠相—— 第二十八章 妻管严 新婚三日不回天,青山绿水野中欢。 最是闲情逸致! 嗯…… “本君要回宫!”天君坚定不移! “九儿,是你抹不开面儿,这才被我抹了嘴的。” “你住口!本君要回宫!” “今夜不会了好不好?” “花言巧语,你闭嘴!本君要回宫!!!”天君十分努力要将腿上这块粘人的沾糕踢开,却比那捆仙绳还要缠人。 “九儿,过了今夜再回可好?” “过了今夜!本君便再没力气回宫了!” 祭九忽然羞涩,抽回一只手来掩嘴沾沾自喜中,还不忘将自己的两条腿盘在天君脚上。 “嘿嘿嘿,九儿是夸为夫用功了。” “你放屁!你用功!还能青水煮绿叶,和泥巴!喂给本君!”现在闻着,还有一股浓郁的草料味儿!恶心!!! 他乃凤凰族皇子,天界的帝王!又不是吃草料长大的! 若非他这似那煮熟了的糯米脾气,心情好时软糯可欺,岂会一而再再而三看在祭九一番苦心,吃他做出的黑暗料理! 祭九一脸委屈:“九儿,那不是绿叶,那是百香草呐!” “是呐!百香草贵在叶香,煮出的枝叶香甜。这样的水拿来做点心甜而不腻!可是你呢?它是如何变咸了的?你倒是讲讲!” “九儿你不肯吃荤,我最拿手当属烤肉,最是美味!香飘十里!” “你不会做,你还不会买么!”祭九一番苦心他看在眼里,但是苦心不能当饭吃!折扇去去火气,天君忍了三天,收扇,“不行!本君今日一定要回宫!” 祭九殷勤说:“九儿我去给你抓只野山鸡可好?山野里的山鸡肉劲道得很,我去给你抓来烤吃如何?” “你!” 天君一点怒火烧,祭九抱头鼠窜。 “哎呀烧着了烧着了!烧着了烧着了!” “哼!以后不准你吃山鸡!可有听见!” 火焰瞬间熄灭,祭九叹了口气。多亏心上人体贴,没又像上回那样把他烧了个鸡仔儿亮。 “山鸡又不是凤凰。” “体形像!”天君火道,“总之不行!” “喔。”祭九哈巴狗姿势坐。天君一抬腿,祭九立马扒上去,“九儿,我听话我听话。我去给你买吃的。今夜不走好不好。新婚头三天,不可分的!” 新婚头三天不可分,人间的习俗。 不对,神族成亲也是如此。 正是因为如此,天君忍耐下来。 “便再许你这一日。” “好好好。那九儿,我带你去妖世转转,正好认识个朋友。他也是颇有本事的,不如给你举荐举荐。即便是他不愿做什么天官,在妖族他的话也是数一数二的。有些事天界的神官不好出面,可以叫他去。” 顺便前去讨伐一下这货,他大婚,喜帖分明塞进了他的手中,这家伙竟然敢不来! “妖市?听上去不错。” “嘶呼~好烫!嘶呼~好烫好烫!” 咦?哪来的兔子? 扭头一瞧,不知哪来蹦出个兔子,在那偷吃天君嫌弃了半响的——呃~黑暗料理。 它竟然津津有味!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哟!小一!” 这儿是月牙山,会碰见小一很正常。 小一闻香而来,嘴巴含着百香草打着招呼。声音奶声奶气的说:“徒儿。你来了……咦?这个人是谁?” 兔子的法力都不高,修炼千年才能维持住人形而已。小一小灵修为都不是很高,于是乎祭九只好单膝跪在地上同他讲话。 “他是我爱人。” 小一眼前一亮:“哇~好漂亮。” “那是!”祭九又是一副沾沾自喜的表情。 赞美天君,自然对天君来说也很受用。 刚才……他唤祭九徒儿? 天君不由得高看了这小一:“在下晴空。你唤祭九徒儿,必是有大才。不知阁下都授了他些什么?” 小一小小的身子一歪,二郎腿一翘,吊儿郎当的模样与祭九的风骚有的一拼!娇小的身子软萌可欺,瞧瞧,分明没有半分为人师长的风采。 天君一时倒也没有在意,只觉得他这是豪爽的表现。 说白了,还是因为那声徒儿。 小一洋洋自得道:“此乃人生大事,我这愚徒不通。我便授他一二。如今看来可谓是功德圆满。我心生慰呐!” “人生大事!”如此高深,果然人不可貌相。天君一喜,“不知高人可否指教一二?” “你想听听?” 天君一拜,和颜悦色道:“愿闻其详。” 祭九腾!站起来!两眼放光:“九……晴空你想听?我可以教你啊。今夜我全都教给你!” 恩师在前,讲得才最深刻。 天君轻蔑瞧他,“哼~”唇角勾笑耐人寻味!不多理睬。就太上公课前祭九那许多歪理,听他讲课,自己定然会被洗脑。十句里能有一句对味算他厉害! 小一腾!从地上跳起来:“你想听,来来来,我说给你听。” 天君对于有贤能的文人名士最是恭敬,毕竟他这般性情亦是如此温和。 只是小一这般娇小,天君便蹲下来,将小一托举到自己肩膀上听他细说。 三句话后天君脸色大变,眼中再没有敬意全化作了愤恨,一手提起了小一的兔耳朵。 天君双眸赤红色,怒火中烧:“他会的这些原来是你教的!” “哎呀哎呀!徒儿救我!你娘子这是要吃人不成!”小一吓得浑身颤动,小胳膊小腿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祭九笑说:“放心吧,我爱人吃素不沾荤腥。” “谁说我不吃荤!”天君可是气红了眼,“本君今日——吃!兔!肉!” “啊——啊——徒儿救命!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呃……”祭九想了想,“烤兔肉我也比较拿手。” 毕竟天君想吃肉了,小一的命那就算不得啥了。 在祭九这从来没有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道理。一切天君最大! 于是天君将小一举到了祭九面前:“烤了吃肉!” “诶!好~” 小一瑟瑟发抖,辗转到了祭九手中:“祭九!你这是欺师灭祖!” 祭九懂这个意思,只是:“可是我家九儿要吃你,你就委屈一下吧。” 小一欲哭无泪:开什么玩笑,委屈一下命没了! 兔子小腿蹬蹬蹬,哇一声哭了:“徒儿,我有遗言要说。等我成了你们这盘中餐,你转告灵儿,莫要为我报仇,更不可为我守寡。再找个人,莫孤零零的一个人苦了自己。呜呜呜~” 这话感人,更不知道怎么触动了祭九的心。 祭九将手指往小一嘴里一塞:“哎呦!敢咬我!”手一放!腾腾腾,小一咻——窜了! “九儿你等着!看我给你抓回来!烤了吃肉!” 咻—— 祭九也跑了! 天君冷漠相,“哼!”演戏!当他眼瞎不成! 不得不说,小一的话确实感人。也正是如此,天君为这一声声心里话回了头,自然而然瞧见了真相。 他本是有心放那小一一马了,现在嘛——吃!兔!肉! 锵锵锵—— 天君化身追上去,凤凰之美冠绝天下,他展翅高飞,便是整座月牙山万物一见,顷刻动心呐。 天君眸光犀利!落地,一爪下去准确无误的按在了小一的身上。 “想跑!本君生吞了你!” “诶~九儿九儿!不可不可!”祭九招手维护道。“太血腥了。生肉不好吃哒!” “你给本君让开!否则连你一起吞!”天君居高临下,振翅嘶鸣:气煞我也! 他堂堂天界之主,一世英名竟然全败在一只兔子身上!真是岂有此理! 传出去不叫人笑话! 地上小一快速刨坑又溜了,天君眼尖,张嘴真朝着小一啄了去,真要生吞活兔呐! 祭九趁机跳了上去,赶忙抱住天君的喙亲了亲:“九儿不气,九儿不气。若是没有他们,何来我们的好事情。” 祭九在正中,天君不好看他,凤眸一斗,三甩头将祭九甩飞出去。自己恢复了人形。 他缓缓落下,两手一背。待祭九靠近便是一拳过去。 “嘿嘿嘿~”祭九依旧嬉皮笑脸,“只要九儿出气,怎样都行。” 此时此刻天君心情平缓,天地已拜,也不过那一时气愤罢了。 现在…… “不是说要去妖市瞧瞧。” 辗转来到妖市,妖声鼎沸。比起人族闹市,此处虽然妖气弥漫,却有异域风光。比起神族仙境,或琼楼玉宇,金碧辉煌。 妖族实在血腥,不过蛮夷。然而却有奇宝! “东皇钟碎片!”如果没有认错,天君想,这便是他那命魂的契约神器。可惜了,如今这东皇钟已经与他主人一道成为了过去,辉煌不在。 “九儿,你喜欢。这个我要了!”祭九一拍案板,撂下片金叶子。 小妖一瞧是祭九,当即奉承道:“哟!祭爷,您拿着走好。这是小的孝敬您的,不必以物换物。” “嘿嘿,识趣识趣。改天请你喝酒。” “祭爷说得哪里话,祭爷看上的东西,便是小的的荣幸。若是祭爷哪天有事吩咐,叫小的做个跟班也是极好的。” “好说好说。哈哈哈!哦对了,这是我爱人。” “啊?”小妖懵了,瞧着长相这样平凡一个人,竟然是祭九的媳妇儿?可祭爷开口,小妖不敢怠慢,“哟,祭夫人。小的给您见礼了。”小妖恭恭敬敬鞠礼,一抬头,祭爷这爱人脸色不对呐。莫名火了!怕怕的。 这声祭夫人听在祭九心里还是蛮爽的,只是听在天君耳朵里就不见得了。 “记住!本……小爷我是夫,这是小爷我的内人!” “呃……”小妖心说:小白脸,说笑呢吧。他们祭爷可是蛇王垂青拜把子的兄弟,能做下面那个? 然而一瞧祭九脸色,祭九还真点头应了:“九儿说是便是!” 小妖明了了:哦,妻管严呐。 “哼!” 第二十九章 太极殿 “我说你这厮为何不来我的婚宴,原来是在这陪着媳妇儿……他……假的!” 祭九有一双可以看破他人幻化真容的眼睛,一进来瞧见垂青身侧靠着个青衣的美人儿,还以为这家伙终于也得了圆满。 谁知竟然是个假的! 垂青将身旁这幻化的青衣男子推开,那人跌退间恢复了本来面目。原是个青丘的狐仙。被垂青这样对待他却不闹,再化本体逃了。 天君的目光锁定了那狐仙,待那狐仙消失,天君心里已经猜出一二。 再世华胥他是没有去过的,但是万神宴时万神来潮,他是见过这二位尊神的。印象中这狐仙幻化该是那腾蛇上神的面貌了。 “发生了什么事?你竟然连兄弟我的喜酒都不来喝一杯。” “你不该带他来这里。”垂青递过酒壶,“我并非没去……”他瞧天君,叹息道,“罢了。” 垂青并非没有如约去那落梅庄观礼,只是里面有位白衣的公子告诉他祭九与他心爱之人的大事便由他二人自行举行吧。 这落梅庄他还护得,可是这妖市可没人护得! 垂青明白了。 垂青敬祭九:“恭喜。” “嘿嘿,得了,兄弟记仇!暂且饶过你!日后再报!” 寥寥几句,天君能够听得出来这二人感情很好。也从垂青的感叹中听出了眉目。 没人观礼。 非是不祝福,他也清楚,以他的身份与祭九一个男人成亲,没有人知道才是好的。 否则传到他凤凰族高祖耳朵里,是要清耳目了。 可是他无悔。 凤凰,天生便是情种!一生一世一双人。认定了便绝不反悔! “来,你既是我兄弟心爱之人,我便不视你为天君。”垂青敬道,“若有事邀,绝无二话!” “虽是异族,却为同仁。我也敬你。” 千杯酒尽,今日天君喝的多了些。他不常饮酒,哪知自己酒力原来是不好的。 喝醉了却不闹,安安静静的窝在了祭九的怀里:“热!” 祭九拿着蒲扇轻轻扇着。 垂青羡慕不已,多想那孤傲不羁的腾蛇上神也能够似天君这般窝在他的怀里。 祭九好事已成,而他…… “兄弟没有什么好送你的,这玉鉴是我妖王的象征。我知道你为他做的一切,我很羡慕你。至少你能给他想要的。而我……”却给不了他一个白曦。 垂青又灌了自己一壶酒,还未着地便被祭九施法控制,稳稳飞出了窗,并不叫这杂声扰了天君的耳。 垂青会意,再喝完就直接丟窗外去,尊重祭九的意图。 “明日我要去那再世华胥寻他去了,日后……如若再见,但愿我们也能成为一对璧人。” “好说好说。媳妇儿不好追,这个我清楚。不过呢,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嘛!你说是吧。” “嗯。”若真是如此…… 垂青和祭九认识不止三年,三年前祭九虽然疯癫,却是疯癫的耿直。 那时候他们也曾一起游历,搜寻过宝物。 他是为了寻找他的青儿,而祭九却是漫无目的的寻找着。直到三年前,他突然间不再疯傻,一夜清醒。竟然同他一样找起个人来。 便是他怀中人了。 二人的酒量早就练出来了,说是不醉不归,却是难醉当归。 天君醒来时是祭九笑眯眯的样子,已经不见了垂青。 “他人呢?” “追媳妇儿去了。” “昨夜那人幻化的……是再世华胥的腾蛇?” “嗯。九儿你认识!垂青寻了他千年,要不九儿你赐婚给他们吧。”如此一来,也解决了他兄弟的相思苦呐! 祭九想得极美,天君坐起身:“不能。再世华胥的那二位上神,虽说也当归我神族管制。可是于情于理于身份,也该上古伏羲大帝,亦或者女娲支配。我不该这样做。况且,我听说女娲赐婚,白曦、腾蛇本就是一对才是。” “是么。他们已经拜堂成亲了?” “嗯……不曾听说。” “喔,那就还好。我兄弟还有救!” 兄弟去了再世华胥,于情于理,自己当助他才是! 天君闻了闻身上,一夜酒欢已经是一身酒气。 “我要回宫了。今日你说什么都不得拦我!” 祭九乖乖点头,三日欢喜,他千般不舍也该放人了。 “我送你回去。还有,这玉鉴是垂青送咱们的贺礼。妖族有十玉,早年垂青凭着自己的实力夺了千其山虎王墨骨那枚。现在送给了咱们,这玉鉴上……嗯。妖族的事儿我并不插手,据说凑齐十玉可调派天下妖兵!不过手持玉鉴者必须为妖族人。”如此想来,祭九心里这小九九打不住了。“如此说来,我把余下九妖王都抓起来,调派他们,不就能够统领天下妖兵!归顺九儿!可好?” 想法是好的,可是,天君以为:“如我凤凰族这般,岂会任由他人骑在我族头上。再者,本君统治天下,四海归心,八方朝拜。只要天下无兵戈血刃,我并不想左右他们。” 他要的并非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天下。假如可以,听闻华胥国民无嗜欲,自然而已。那是最好! 若非没有甘正那般野心,而他那皇兄也算老实。他处处受制,不得不为权谋做打算,岂会想这么多。 “民心若流水,权力如流沙。都是不得掌控的。我不想握得太紧,叫他们随遇而安吧。” “嘿嘿,都听九儿的。那九儿,我先送你回宫。” “那之后你要去何处?” “垂青是我兄弟。再世华胥上那白曦上神实在厉害,我得助他一臂之力!否则他连磨合山都上不去!” “再世华胥。不知那再世华胥可是名副其实。也好,你去打探打探,改日我们一道去会见他们。” “嗯!都听你的!” —— 天君一连消失了三天,各路神仙都是诚惶诚恐。心说天君这是又去谁的宗府搜刮证据去了,一个个都提着脑袋紧张兮兮的盼着。 他们哪晓得,所谓的证据压根不需要天君亲自出手。倒是近日听闻又有妖邪作祟,清了一批小妖。 毕竟祭九跟神仙可没那么熟,为了搜刮证据,只好坑当地妖王出面喽。 反正他们对当地管制他们的神仙就是不爽!借力用力啦! 今日天君回天,三日放荡,这才想到与祭九成亲没有挑对时候。 他派人去了天山查探,太上公已经去了上清河。他急急叫人在天宫新架了座宫宇,取名太极殿,供老师休息。 又听说老师已经功成身退,天君就候在太极殿门口,亲自迎接师长归来。 未果,听回来的人说老师辗转去了他处,忽然就没了踪影。又没有回天山,不知去了何处。 天君听了颇为担心,这时候槃明司走来:“天君,太上公法力高深,若非他刻意所为,我天行宫派去的人不会跟丢了人。” “槃明司,你终于回来了。”天君面上一喜,一高兴先把太上公的事给搁在了脑后。 “臣不告而别,请天君降罪。” “快快请起,你……”是那天失踪的。而他那日……天君不敢问他都看见了什么,总之觉得槃明司消失这一月有余定是与自己有关。 四下无人,可他也不敢问。 “回来就好。你来看看,这太极殿布置的可妥当?无人与我参谋,我便自行安排了一下。也不知道老师会不会喜欢。” “天君,君臣有别,您是天君,臣是臣子。天君不当对臣子言‘我’。” 天君哑了许久,不过一个称呼,瞧着一板一眼的槃明司,却也没说什么。 “我……本君……” 自幼槃明司便在他左右,没有祭九之前,在这琼楼玉宇间,也唯有槃明司这一丝人情味。即便是服侍自己左右的绿腰,唯一会对他提起的只有回她那小别山了。 他忽然……很羡慕祭九的逍遥快活。 而想起他,天君心里才有这一丝暖意。 “也罢。槃明司,进来瞧瞧,可还缺些什么?老师喜欢安静,多了,少了?本君拿捏不准。” 槃明司十分客观的回了句:“少了些风水。” 比如他那天行宫布置的青竹,他不觉摸到袖中的药瓶。 那是天君为他布置的,槃明司一回宫便瞧见了。呆呆的在庭院里深思了一日。对于天君的放纵他看在眼里,这才寻来了袖中绝情水。 “嗯,你说的不错。本君应该将太极殿安置在天池亦或者御花园附近。不如叫巨灵神将太极殿推过去!” “恐怕近日不妥,芊凰殿下在天宫多日。最喜天池与御花园。” “她还没离开!”天君眉头深锁,倒是忘了自己还有个嚣张跋扈的表妹。“槃明司,你去警告芊凰,别哪天冲撞了老师!” “是。” 正待这时有人来报,太上公正在来的路上。只是一时迷路,已经派人领路,稍后便到。 听是这样,“老师第一次来天宫,迷路是难免的。”出门,天君远远瞧见了太上公的身影,快步相迎,“老师辛苦了。” “无妨。这上清河得安宁,免去兵戈,老夫乐意之至。” “这要多亏老师肯出山劝阻,以免生灵涂炭景象。” “老师请!”天君领路,以观太极殿。到底是天宫,装潢的富雅。 天宫玉宇皆气派,而太极殿只在外奢而雅在内,分明是费了一番心力的。 “天君有心了。” 有心,并非单纯费心。 天君带着太上公一一参观,太上公都很满意。 只是提了个要求:“我那天山还有学生,自然是要挂念的。” “学生明白。知道老师的作息,不会强求。时间由老师安排,学生不会打扰。” “嗯,天君体谅了。” “学生应该的。” 太上公大致又观了观这太极殿,天君亲手服侍老师安歇。 能做到这等地步,所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便是如此了吧。 何况他还是天君! 直到天君走后,太上公忽然睁眼,瞧着自己的双手:“这手心手背都是肉,剜了哪处哪都痛呐!哎!” 第三十章 负伤 自二人不露风声的成亲已经有些日子了,搁置了许久的公务忙得天君是焦头烂额。 几日来不见祭九,虽然会时常想起这厮,却也会因为老师布置的课业专心致志。 “槃明司,你知道……老师在再世华胥的那位小公子么?” “启禀天君。再世华胥有一白一青,女娲坐下两大护法守护,立有规矩,只许进不得出。臣没有去过。” “只许进不许出。”莫非祭九是被扣那了? 天君知道祭九的本事在自己之上,不过那日见那红衣小公子亦是不凡! 单说那小公子就能和祭九打成平手,更何况那磨合山上还有青白二蛇。 “天君是想见见太上公隐居在磨合山上的那位红衣小公子?” “嗯……”那人身手法力,分明是他凤凰族人。尤其此人气宇不凡,真有可能是……“不想。只是问问罢了。老师有他自己的想法,本君不该窥视。” “天君说得是。” 撩笔,天君侧身问:“槃明司,你看本君这篇观心论如何?” 这是太上公留下的课业。 “臣不敢妄加评断。” “你呀,这不敢那不敢,是觉得我与那龙尊一样,伴君如伴虎不成!” “臣不敢。” “哈哈!好了,只是看看,好与不好暂且不说,可否工整?这你总无话回绝了吧。” “……是。” 天君端起茶盏,茶香已缭绕鼻间,眼睛却被来人一身脏乱定住了神。 他—— “槃明司……你先下去吧。” 此刻槃明司也已经注意到了一身凌乱,满身是血失魂落魄的祭九。他不多说,也不多问。 只是在经过祭九身边时留步,神情复杂的望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快步离开。 天君与祭九相迎,“发生了什么事?”他撩开祭九衣肩碎布,两个醒目的窟窿就在他肩背上。 突然祭九将他紧紧环住,好似他会消失,实在不甘。 “九儿,还好!还好你应了我。否则……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你随我去后堂洗一洗。” 祭九那一身脏乱不堪的衣服被天君烧了,化作飞灰什么都不留下。 蜕了干净的祭九泡在水池中,他这才看清那是醒目的四个窟窿,都有酒碗大小!触目惊心! 天君将天生水拿出来给他涂抹,不需几日,定会很快长好。 “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这是……牙印!像是蛇留下的。莫非再世华胥上的哪位上神?”这……白蛇清冷,青蛇倒是有些可能。 “是垂青咬的。”死咬着不放!真就……不认识自己了。 祭九说:“我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失了心智,沦为那青蛇的一只玩偶!” 为了那腾蛇,垂青自损妖魂,已经没了心智。沦为腾蛇的坐骑,守护在他左右。 祭九一怒之下要将腾蛇打杀了!垂青寻他千年,竟然是这般铁石心肠!可是垂青拼死维护。即便没了心智,依旧记得清楚自己所为是谁! 祭九这才负伤。 “竟然……是这般。早闻腾蛇上神性情不羁,曾经因为杀害一方盗匪而被打入凡间历经苦难。后来回天性情依旧。只是他老老实实呆在再世华胥常人并不得见,却叫你那兄弟……” 丧失了心智便是与兽无异。 千年,可见多情。若是他也该应了。 “九儿,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怎么忽然患得患失?我凤凰族人,从不言悔!”天君环住祭九的脖子,“我不会。” 大概是挚友遭劫吓到了他。没想到祭九也是这样胆小。 “有人来了!” “是……你千万不要出来!” 这般气息乃凤凰族特有,而如此盛气凌人之感唯有一人,他再熟悉不过! “高祖,您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坐坐?” “闲来无事出来走走,听说太上被你请到了这里,便来与旧识一续。也许久未来琼霄宫看你,心里挂念。” “太上公尽然是高祖的旧识,即是如此,本君果然没有看错人!”天君一笑,“高祖请坐。” “嗯。你这里一直这样清净?” 天君性情向来喜欢清净,身边极少有侍候的人。单说仙娥真的不多,八个仙娥,除了绿腰芙晓,其他六个,你说名字?他还真叫不上来。 “习惯了,还请高祖稍等片刻。” 高祖来得悄无声息,而他屏退左右,无人奉茶。 天君便自行动手,亲自为高祖奉茶。 朱雀大神历来无惑,受得坦然。 “天君眼角朱砂已成,不知是哪家的女子如此与众不同。能得天君喜爱。不见天君领进门来,可是自觉身份不妥?担心什么?” “他……是凡人。”更是男子。 “如此一来,确实是……”仙人有别。不说天规九条,凡人生命不过百年,百年之后要留天君一人该多寂寞。“若是不能留在天上,便多下凡去走走吧。天宫确实不比人间多情。” “多谢高祖体谅。” “呵呵,若说体谅,天君可就错了。今日本尊来此,说来……是想考考天君。” “哦?高祖既然这样说了,那我当深思熟虑了。高祖的问题一定非比寻常!” “尚可。我只是想问,天君可觉得辛苦?” “啊?”天君心里一怔,莫不是问自己瞒得可辛苦? 他慌乱的换了一身白衣,身上难免有淡淡的血腥味道。然而自祭九进来到后堂,空气中其实都弥漫着血的味道。 “天君多虑了,我是想问,天君在这个位置上也坐了百年,可觉得辛苦?”非是天君里面藏了个人的缘故。 天君后堂藏了个人,还受了伤,打他进来,单是天君小心谨慎的举止便可以肯定。 不管那是个什么人,天君既然要隐瞒他便不会多问。也并非打算久留。 只有一问,这天地之主的地位坐着并没有多舒坦。而近日天君有意清理甘正党派,另立无榭皇子,培养自己的势力。可见他的心态。 只是…… 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天君是他的手心亦是他的手背,只是……他并非正统! 昨日太上公登上这九霄,朱雀半路将人拦下。 他不该出现在天君面前才是。然而太上公有他自己的想法。就说了这样一句:手心手背都是肉,剜了哪处都会痛呐! 如今的天君做得很好,虽然比起少昊少了帝王之气,却有仁爱之心。然而少昊已经无帝王之心,何必继续百年大业,舍弃他的自由。让真正有心之人禅让? 他明明也可以做得很好! 太上公的话让他陷入沉思,真正的东皇转世请不回来,唯有天君还蒙在鼓里。 “那……高祖何意?”天君猜不透。是自己做的不够好么? “甘正所为的确过分,天君所为并无不妥。只是他毕竟是龙族族长,还请天君看在我的面子上放他一马。” 天君轻松口气,原来是为甘正求情。他以为是什么事。 “我知道,只要他不再滋事,本君可以既往不咎。” “既然如此,本尊便告退了。” “我送您。” “嗯。” 送走了高祖,天君急忙赶回来。 祭九自行穿好了衣服躲了起来,察觉到他回来这才出现。 天君上前去撩他的衣服,查看他的伤势。 “你伤的不轻,这几日便留下来吧。我这琼霄宫藏个人还不难。” “九儿这是打算金屋藏我这野汉子!” “哦?你是野汉子。那便哪来回哪去吧。”瞧他心情正好,又能活蹦乱跳打趣自己,这钢筋铁骨便是没有大碍! 天君背手要走,忽然听到身后嘎嘣一声。 “诶~九儿!唔!好痛!” “你!伤哪里了?”天君闻声,当即调转复查他的伤势。却叫祭九偷袭,又抱了满怀。“九儿,在我心里一直都不自在。我心里……有个人。你知道。就是那个黎。” 黎! 初见弓风渐离,他将自己认错。便是因为自己与那黎长得很像吧。 “你想说什么?爱上我是因为我们相同的容颜?以至于你对我死缠烂打?” 如果是这样,他真的是……不能接受! “不是不是!九儿你听我说!你可愿意给我解释的机会?”面对天君,祭九开始慌张。 “可以。”他一向公平,便听得进去他的解释。 天君并非斤斤计较的人,也容他冷静思量。 “三年前的记忆我都忘了。我也曾去寻找,原来我疯疯癫癫四处寻宝,却不清楚自己在寻什么。也许……是那黎。” “所以,初次见我误以为是他。”天君垂眸,“如此说来,果然还是将我认作是他了。” “不不不九儿!我请你不要这样想,我很惶恐。我只知道我怕失去你,我只知道我怕失去你……”便是这样的心思,“我怕失去你。” “你……让我该怎么想?”天君沉默了。无论怎么样,都是因为这容貌唤醒了祭九沉睡的记忆,使得疯疯癫癫了许久的他现在恢复了神志,然而只是因为他错认了人。 “九儿,你会怪我么?” “你……让我好好想想。”不再纠缠,天君离得祭九越来越远。躲在一处寻了个清净。 没办法,祭九这样的解释,根本没办法叫他分清楚他与自己成亲,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那早已命丧黄泉的黎! 第三十一章 护驾 是自己想得太少,还是迷失了自己忘乎所以! 祭九的坦白反而在他心中系上了一个解,并且这个疙瘩维持了数日。 至今没有解开。 “天君近日心不在焉呐。” “老师,我……” “人生不得意十之八九,心事常有,难免,难免。” “学生冒昧,请教情为何物?” “哦?原来是这样的问题。”太上公本以为是那日朱雀来天宫,是对天君说了什么。可再一想,若真是,他也不该是这副表情。太上公笑了笑,“嗯……哈哈,这可真是为难老夫了。老夫不知呐。不过,你见参商。参星位西商在东,此出彼没永相隔。” “二星不同时出没,又怎么会将对方放在心上。” “那么你呢?不知道么?放得下么?” “我……”放不下了。 天君回宫时,满园净是虹鸢花飞。 这是一种名叫七色鸢红的花的花瓣叠出的飞鸟,姹紫嫣红,满堂绽放。本不鲜活,也折的实在不尽人意。只是折花的主人施了法,这才活了。 “九儿……你喜欢么?我特意学来折给你看。你喜欢么?” 天君伸手托起一只,迎来正是最好看的,十分灵动还会歪头顾盼。美,是极美的。 哼~也就这只最美了吧,这才紧随左右。 天君一笑:“你这些招数哄哄女子尚可,你认为本君能够接受?” 祭九目光凝滞:“便是换你一笑足够。明日换个新鲜的,再换你一笑。后日再换个新鲜的,便又能换你一笑。以后每日都换个新鲜的,便每日都能见你一笑!” “每日一笑……足够。” 参星在西商在东,此出彼没永相隔。 原来……做不到不见。 “呵~你这般心思都用来打发我,那你昔日诺言可是拐弯抹角要抹了?本君可是记得清楚,本君这千秋大业可还用得上你。” 祭九拂了拂白衣,当即跪拜:“任凭天君差遣!小人万死不辞!” “少拍马屁!你不是要青水河君那三万水军,本君今日便封你做个统帅。你要重新编制一番,便随意吧。” “嘿嘿,小人从命!九儿,你给我时间,假以时日,送你一支穿云箭可好?” 青水三万水军,于泱泱天宫城天兵天将来说九牛一毛。尤其还在青水一带,那的人水生土长的野蛮。 青水河君不善用兵,反而游手好闲,手底下的水军又能好到哪处。这一点天君知晓,却不知道该编整归谁。既然祭九提到,索性封他个天官,今后出入此地万一被看到也说得过去。 “你莫会错意,青水之地十分隐蔽,这才养成青水河君好吃懒做的性子。我派你去,也不指望你能将他们编制的有多么勇猛。” “可是九儿应该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心腹!” “我凤凰族不算么?” “算么?” 祭九两个字真是扎心了! 龙族甘正近乎倒台,而凤凰族还有个长兄凤轩然。 “怎么说我是天君,他会听我的。” “表面上……的确会!可暗地里他可没少挖你墙角!” “他挖我墙角?他挖谁了!” 天君还浑然不知,祭九说:“自然是槃明司。” “他竟然!”天君才知道凤轩然竟然向槃明司伸过爪子! “九儿放心,槃明司绝对是忠义之士!从未答应过那凤轩然什么的。” “你怎么知道?你能保证么!” “这……”祭九捏着下巴在那嘀嘀咕咕道,“槃明司好像也不算是你的人,而是你们高祖的人。嗯……” “槃明司的确是高祖安排。高祖慈爱,我信得过高祖。自然也当信得过槃明司。” “九儿信得过的人那就是信得过。嘿嘿~” “你!退下!” 和他搭三句,这货就又贴上来。莫非是忘记了他还在生气? “本君还未原谅你,你就老老实实给本君跪着!” 扑通,说跪就跪!而且是秒跪那种! 祭九典型妻管严呀! 外加抱大腿,外加诱与哭! 不掉泪那种! “九儿还怨我!哇——九儿还不肯原谅我!” “你走开!你这副德行!叫本君!本君我!”束手无策! 祭九这副德行叫他想起还在人间七杰部落,看着四五岁孩子犯错,抱着母亲大腿闹委屈的模样。 “哇~夫妻没有隔夜仇,这都隔了七个夜,九儿还不肯原谅我!” “你这厮,莫非只会耍无赖求原谅!” 祭九点点头:小一说了,只要对方露出哪怕一丝微笑,那就软磨硬泡,磨合磨合。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尤其天君性情温和,与小灵一样那就是心太软! “哎!你起来吧。”就他这厚脸皮的性子,天君招架不住。 果然一听,明显放过了他。 “那九儿如何表示已经原谅了我?”祭九一副痞子笑。 天君懒得瞧他,也就没注意到祭九这厮脸上的不怀好意。 “九儿!亲一下可好?” 天君眉头一皱:“你休要得寸进尺!” “喔。”祭九老实下来。眨巴着一双眼睛,伴着一副无辜像。手上半点不肯送。 “还不快起来!”天君呵斥他。 “抱抱!” 天君一脚给过去!哪得给他半分情面。 的确,他做不到因为一个黎与他永不相见,但是原谅,哪得这么容易。 一只只鸢红唉声叹气。 “你这副样子真的是十分难看!” 野汉子装委屈,总有种黑熊精卖萌的赶脚。无耻的不可一世! “那九儿喜欢我什么样子?” “正常的时候!” 过一会儿…… “你还是不要恢复正常了。” “九儿,你瞧我正襟危坐可有大将风范!” “你!放开本君!哪有说自己正襟危坐!” “那九儿今夜容我床上睡可好?” “……”一拳揍过去,“休想!” 祭九揉揉脸:“九儿,深闺不寂寞冷吗?” 天君已经是青筋暴起!何为深闺?这个混账东西,真是用了一口好词! “呵,深闺寂寞冷。”转念之,“你是在提醒本君,本君还有个姬俏,还有个表妹了。” “呃……”给天君跪了!继续抱大腿!“九儿我错了。我不想头顶绿油油。” “那你就老实一点!” “咳咳!” 槃明司明目张胆一出现,二人都愣了。 “臣!有公事启奏!江淮掀起一阵妖风,有妖兵作乱,还请天君派人点兵前往清缴。” “我我我!”不待天君思量,祭九自荐,“我有水军三万,可前往!定叫他们老实!” “如此甚好!”槃明司端着茶盏进来,悄无声息般将空杯替下。 那本来不是个难以发觉的动作,然而槃明司做得随意,做得那样顺理成章。便没有人去注意到它。 “那你就去吧。” “为九儿效命!乐意之至!” 祭九冲锋般飞了,快去快回,虽说算不得大功一件,到底天君安心舒心,他便开心。 新茶清香绕鼻,天君与祭九那无赖对战一番早已是口干舌燥。槃明司又添了新茶,自然而然就入了他的眼中。 “天君。” 天君翻来茶盖翻了翻,登时又是一股茶香扑鼻而来。 “何事?” “小神斗胆请问,天君与那祭九到底是什么关系。”槃明司口气冷漠,显然是不爽的。眼睛盯着天君手中茶盏,右手半抬不抬。 “槃明司。我……不怕瞒着你。不过……本君也可以明确告诉你。我与祭九成亲了,在人间。”无人知晓,无人祝贺。可是他心甘情愿赴这场只要二人相知的情恋。 “呵。天君可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槃明司右手背到了身后,握紧的拳,确实无法祝福。甚至太过荒唐! “本君没有忘!只是本君不会为这个身份而割舍这段情。” “可是祭九是个男人!天君你却!却将身子给了一个男人!天颜何存!” 砰! “那么!你便废了本君!” —— 槃明司失魂落魄走出琼霄宫。 地上的玉碎无人清。 案上的奏卷滚落一地,冷冷的被人漠视。 “那么!你便废了本君!——” 不知过了多久,天君平铺诏书落笔写了四个大字:我堕天命——诏为天君!立世百年不得志!随愿让位,贤者居之。 起始四个字,一个“堕”子可明心。 “原来我是这般不情不愿了。” “天君,您这是怎么了?”绿腰先见槃明司失魂落魄,又见天君十分沮丧。小心奉茶。 “无事。水。”刚起四个字,他又默默收起。“地上的玉碎收拾干净。” “是。” 一盏新茶,又是同样的味道。 既然打定了主意便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茶尽,天君再展开诏书,忽而头晕脑沉。 “天君!天君!!!” “来人呐!快来人呐!”绿腰急促呼唤,才召开两个仙娥。绿腰怒了!“其他人呢?是姐姐我平日里太娇纵了你们!如此懒散!” 芙晓磕磕巴巴:“不不不不是的姐姐!她们!她们都晕了!” “晕了?”绿腰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当即命令道,“派人守住琼霄宫!快请朱雀大神前来!” 绿腰施法屏蔽此地:“全体戒严!护驾!都护驾!” 第三十二章 性情大变 江淮这个地儿,天下至宝!一直都很富饶。 河川上荡,处处可闻渔歌声。总是欢喜。 这儿能出妖祸?瞧这渔民水乡,怡然天养,悠然自得。哪像被祸害过的样子。 祭九心想,幸好自己来过,不忍心调派三万水军过来清缴。否则这般闲情雅致就木有嘞! 话说回来,这里没什么动乱呐!槃明司是搞错了吧!还是当时情况故意把自己支开? “哎呀呀~想和九儿亲近,总有人嫉妒呐!”不过想来也是,“槃明司尚未娶妻,不知媳妇儿的好。啧啧啧~要不然给他物色一个?” 心想着,祭九当即在此地渔家女之中开始挑选开了。 那槃明司阴冷沉闷,一有事当即脸面一沉,堪比特级大冰山。一点都不可爱! 这给他找个媳妇儿,怕是连情趣都不通!活生生一个美人儿岂不是要独守空房,真要深闺寂寞冷啦! 啧啧啧~不知道九儿有没有想自己。 嗯!一定会! “既然安然无事,哪需我调兵遣将!这个槃明司,就是缺个媳妇儿管教!嗯……诶?徒儿虎背熊腰,不如撮合二人。嗯!以追命的性情定然能制服此人!” 如此这般,祭九想得真是极美的! “是祸匪!祸匪来了!大家快回家避难啦!” “嗯?”祭九一听,“我这刚打算回去这就出事了!真是不叫人省心!” 原本热闹的河川就因为这么一个嗓音只余他自己独自垂钓了。 不久来了一行人,妖里妖气。分明是妖怪所化! 祭九扫看,也就那么十二三只妖吧,人手一个大口麻袋,四处搜刮渔民打来的鱼虾。 诶?虽然是劫匪,好歹那都是妖呀!想吃鱼虾还用来这儿搜刮? 河里施个法,不一切都有了! “诶诶诶!不许钓鱼,说你呐!给大爷我滚上来!” 祭九哼着刚才的渔家小调儿压根没理会这群人。哦不,妖! “呦呵!鱼儿上钩啦!嘿嘿,今晚吃烤鱼!” “你聋了是吧!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吊打!” “哟!”祭九一听要吊打自己,精神抖索。就见麻袋朝着自己身上一扣,霹雳哐啷的拳头落了个遍。嗯……这力道不够呐! “看你以后还钓鱼!” “以后不准钓鱼!” 虽然只是小妖,不过这力道就只有这么多? 祭九再一次肯定江淮此地并无大事,所谓妖兵作乱全是那槃明司小题大做! 麻袋哗啦一扯:“嗯!舒服!” “诶诶诶!他怎么还能起来!”小妖们个个不可思议的瞪着。 祭九伸展着懒腰,在船上做起了广播体操,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再来一次! 霹雳哐啷! 祭九脚下叠罗汉:“我说,你们这群小妖自己有爪儿有脚,干啥和来和这儿的渔民抢粮食?” 尤其他们下手有轻重,并不伤人。 小妖振振有词:“他们有手有脚,也可以靠种地生存,干嘛非得抓鱼呀!” “我们妖王有令,不许抓鱼!” 最低下那只小妖憋屈了:“还不是那美人鲛害的,不许吃鱼!连我们也不许吃鱼!” 小妖收鱼其实就是为了放生,嗯,这个祭九是听出来了。 至于美人鲛。小妖你一言我一句,串联起来就是,当地妖王捡了个媳妇儿是个鲛人,国色天香那种。他是鲛人不吃鱼,也不许别人池鱼。 就像九儿不得自己吃鸡一个道理。 “走!你们带我去瞧瞧。” 不见妖王,此事不休。此事不休他便不能回去再见天君。 小妖听了乐了,“行行行!大爷您走着!”心说,等到了地儿,看妖王怎么收拾这小子给哥几个报仇!看这区区凡人怎么爬着出来! 于是到了地儿后—— 给祭爷跪了! “哟呵,小胡爷,原来是你呐。” “祭爷您请上座,请上座~” 一行妖目瞪口呆中—— 本想看祭九这凡人如何被收拾,反而看到自家妖王超怂的那一面。 一个个的——给祭爷跪了! 端茶倒水,捏腿捶背。 就听此处妖府一口一个祭爷叫得亲! “话说,你们这天天去打扰那些渔民的生活,我很为难呐。” 小胡爷原来是胡野那旮瘩的一只大妖,修行还可以。在妖市那也是榜上有名的,虽说是最末那一个。 “可是……”小胡爷为难了。“祭爷,非是我想打扰渔民生活,只要他们不打鱼,我是不会为难他们的。” “我听小妖说你娶了个美人鲛做媳妇儿,为了他做得这一切。” 小胡爷一听又跪了,诚惶诚恐道:“祭爷,这与白玉无关呐!全是我一人做主。您要是不高兴,我再不去打扰那群渔民了。” 嗯哼~典型的护媳妇儿! 祭九乖乖他肩膀:“很好很好!我很欣赏你呐!”跟他一样,护媳妇儿是极好滴。 哦不对,小夫君,说媳妇儿九儿会傲娇滴。 然而小胡爷一听登时吓出了一身冷汗。都知道祭九是妖王垂青的挚友,倒也知道祭九本人本事也是不小。 而此人非是本事不小,杀人亦是从不眨眼。尤其这手段更是非常人所想。 抽皮扒筋,死无全尸呐! 于祭九而言,妖皮亦是宝,可以做衣服,不扒多浪费! “你很听话,我很高兴。话说,这儿不是胡野,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说到这儿小胡爷哭了:“祭爷您不知道,我那老窝被一只山魅给端了。这才把我赶到这儿来。” “哟哟哟,窝囊!你这实在窝囊!” “祭爷,实在那山魅幻术厉害,小的不是对手呐。” “山魅?那是个什么妖?” “祭爷,那山魅不是妖,是山中幻化的魅灵。能想人所想,制造幻境。叫人陷入梦中。” “哦!有这本事!” 摄魂之术难修炼,这山魅竟然会。百年难遇呐! 祭九一拍大腿,吓得小胡爷往后滚三滚,吓了一跳! “想不想要回你的土地呀?” 小胡爷一傻,实话实说道:“不想。我家白玉在这,我哪也不去了。”虽然那山魅夺了他的地盘实在可气,然而他也因此来到这里碰到了自己所爱之人。 小胡爷自然舍不得回去了。 “哦~为了媳妇儿。很好很好。”祭九再一次露出肯定的微笑。小胡爷再一次被吓着。“祭祭祭祭爷,小小小小的是是是……哪里说错了话么?您您您……”别这样笑呐!怪渗人的。 祭九命令道:“你可以留下,不过你在这作乱我很为难呐。以后不许了。再有生事我可不饶!” “是是是是是~小人谨记,小人谨记!” “哈哈!”一句话搞定! 祭九辗转就跑去了胡野,会会那山魅。瞧瞧这山魅本事如何,是否能收归己用。 他借青水向天君讨要个官职可并非只是玩玩,而是借这个管制为天君培养一只穿云箭! 什么三万水军!全是渣渣! 他需要的那是三万精兵! 所以那三万水军实力如何,他压根就没去看。 青水河君那样懒散,估计这三万水军也不过水蛋!趁早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吧! 与此同时琼霄宫—— 天君醒来时,高祖与太上公同在身侧。见他醒来,安然无恙,这才放心。 “高祖,老师。发生了何事?”天君起身,安静的坐在床上。 绿腰扑通跪下:“天君,您晕倒了!” “哦?”昏倒前他不过喝了一杯茶。这杯茶是绿腰送过来的。“可有查过茶水?” “天君,奴婢已经查过,并无异样。” 高祖也说:“确实并无异样。” 然而不只是天君,偷喝的仙娥都因此而昏倒,是巧合还是什么? 若说巧合,这未免过巧。 “即是如此,便搜宫吧。”天君随即下令。并且强调,“天宫各处,大到凌霄殿凤凰椅,小到碧池沉石,均不得放过!” 众人一惊,这样仔细从未有过。然而暗害天君,非比寻常,的确要慎行! “是,天君。”绿腰伏腰退下立即传达天君口谕,滴水不漏! 天君打了个哈欠,忽而瞧见二位长辈,开口说道:“劳高祖、老师挂心了。本君并无大碍。” “……” “……” 二老面面相觑,明显觉察到天君言行变化,反差强烈。 为保险起见,高祖伸出手抓起天君一腕,那一刻,天君眸色警惕继而不悦,表情冷淡却也顺从。 一番心理表现只在眨眼间,却是没逃过二老的眼睛。 不对!非常之不对! 可是天君身无异样,的确匪夷所思。 “高祖可有查出什么?” “天君身子很好。” “便是无碍了。”天君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一夜之间性情大变。身子无碍,可是人有问题。 “如此,天君静养,我等不打扰了。” “烦劳二位长辈挂心了。” 天君目送二人离开,并未出门相送。 临走朱雀大神拿了那套茶具。 “南恒公以为还是有人在这茶中做了手脚。” “太上,你不可能察觉不到黎儿变了!” “哎!确实如此。”性情冷漠,语气再无敬意。这不是他们看大的天君。 有人在这茶中做了手脚,只是他们一时查不出来,还需要仔细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