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复制品》 第1页 [穿越重生] 《[末世]复制品》作者:青青绿萝裙【完结+番外】 末世不是泯灭人性的藉口, 当她们以復仇和生存的名义变得冷血和残酷的时候,她在努力做一个人。 叶田田说, 我不是复制品,不是试验品,我有独立的思想,我是一个人。 我想穿短裙和高跟鞋,我想吃肯德基,我想谈恋爱,我想做一个真正的人。 一句话梗概—— 女配牛逼要称王,克隆女主做人忙,哪怕重生有异能,不敌田田天然萌 本文末世三条准则: 第一,不作死就不会死 第二,善恶皆会得报应,祸福自然有天理 第三,高尚是高尚者的通行证,卑鄙是卑鄙者的墓志铭 内容标籤:末世 异能 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田田;圆圆;安逸之 ┃ 配角:沈纯;祝可人 ┃ 其它:未来医院 第1章 前言 众所周知,末世是一个又火爆又难写的题材,女主有形形色色的样子,读者们也各有口味,稍稍不慎便会被人说成是「冷血自私」或者是「圣母白莲花」,笔者在动笔之前也是深思熟虑之后,才下定决心来开这个坑的。 首先先谢谢每一位点进来的读者,在故事开始之前,作者想和大家随便聊几句,一家之言,听过便罢了吧。 在上一本现代言情里,曾经信誓旦旦说我要写一篇有新意的末世文,说完作者可后悔了,这么一个题材,什么内容大家没写过啊,要写出新意还要不被拍,实在好难。 但是我还是开坑了,想试一试,就冲着作者的勇气,放下你们的鸡蛋和番茄吧! 我想写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主角,所以我首先就摒弃了重生、復仇、空间、异能这样的热门设定,大家在文案上肯定也有看到,我设定的女主角是一个复制人。 因为既然要写科幻写末世,那么作者就想,写得彻底一点儿吧!故此作者会对一些事情进行自己的阐释,比如说重生和异能是怎么一回事,大部分的文里从未有过交代,作者就大胆猜测虚构一番。 作为一个高中就弃理从文的人来说,如果有什么bug,绝对正常,大家就当是科幻小说来看好了,倪匡先生还写过南极有北极熊呢~ 别的话不多说,整个故事牵扯到了许多内容,兴许会引起不同的看法,这当然欢迎每一位读者发表自己的观点。但是!请不要进行人身攻击,无论是对读者还是作者,请尊重每一个人! 好了,谢谢听我唠叨之后的所有读者,希望你们点击的是下一章而不是右上角的红叉叉……作者会努力把我要表达的东西传达出来。 我们故事里见。 第2章 未来医院越狱事件 「两人一路上但见骷髅白骨散处长草之间,不禁感慨不已,心想两人鸳盟虽谐,可称无憾,但世人苦难方深,不知何日方得太平。正是:兵火有余烬,贫村才数家。无人争晓渡,残月下寒沙!」 叶田田刚读完这一句,全副心神都还在故事里,只觉意犹未尽呢,耳朵里却突然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唿叫田田唿叫田田,有情况有情况。」 她警觉地一抬头,然后把掌上电脑往被子里一塞,紧接着抱着膝盖靠墙,把脸埋在臂弯里,做完这个姿势,她就听见了电子锁哒一下打开的声音,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性走了进来,亲切地喊她:「109号,该睡觉了。」 叶田田乖乖点头:「好的,方教授。」她把被子拉起来盖好,平躺着,转着漆黑明亮的大眼睛问,「我明天早上能喝阿华田吗?」 方教授的语气依然很和蔼:「不可以,你的食物是营养剂,以后不要再提这些要求了,知道吗?」 「知道了。」她虽然有些失望,却还是甜甜一笑,方教授满意地点点头,又离开了,而房里的灯啪一声熄灭了。 叶田田竖起耳朵想要听一些动静——当然一无所获,因为这家医院的隔音技术一流——她又听见那个声音:「唿叫田田唿叫田田,警报解除!」 「唿叫圆圆唿叫圆圆,收到收到!」叶田田也无比小声回应,带着兴奋的笑容,「圆圆圆圆,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田田田田,你今天需要去一个地方。」圆圆说,「我替你把门打开。」 话音刚落,那道本该用长达八位数的密码打开的电子锁悄无声息地开了,叶田田给自己穿上一双厚厚的红色羊毛袜,然后蹑手蹑脚下了床,「唿叫圆圆,请问前方是否安全?」她转动着脑袋左顾右盼。 「暂时安全,请往左拐!」 好了,这一幕是不是很眼熟呢,在小的时候,甚至于现在,也有一些小孩买了便宜的无线电,挂在腰上,然后在学校里、废弃的工厂里,自以为是间谍和侦探,假模假样玩儿得高兴。 叶田田和圆圆也在做这个游戏,不过她们的身份却有些略微的不同之处。首先是叶田田,她其实是没有名字的,只有一个代号「109」,证明她是109号实验的结果,什么实验呢?对了,复制人的实验。 从人体内提取一个细胞,然后繁殖培养,长成一个复制人,这样技术在每个国家都有存在,但是并不是每一个国家都能成功的,而109号,却是一个十分成功的复制人。 她明明是叫109号,为什么会叫叶田田呢?那是因为她觉得别人都有名字,我也要一个,所以就让一个人给她取了这一个名字,一个人一旦有了自己的名字,她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了,她坚信这一点。 第2页 是的,叶田田是一个复制人,但是也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的复制人。那圆圆呢?圆圆其实不叫圆圆,它叫「麒麟」,是整个医院、或者说是整个实验基地的中央电脑,也就是人们所谓的主脑,它有强大的资料库和分析识别能力,所有的监控和数据都会在它那里汇总。 它是一台电脑,但是这一台电脑有一天,不知怎么的就像人一样有了自己的思想,通过种种数据它知道人类的险恶,以及日后它被发现会陷入的危机,所以它聪明得伪装了自己。 没有人发现它有了独立的思想,直到有一天,它突然觉得孤单寂寞了,它想要找一个朋友,所以它发现了和数据中有些不一样的109号。 两个同样与众不同的生命,自然而然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叶田田有了田田这个名字之后,她就为自己最好的朋友取了一个名字,「圆圆」,因为田田有丰茂圆润的意思。 等一等,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忘记交代了?对了!圆圆是怎么和叶田田进行交谈的呢?开始的时候,当然是通过一些媒介,譬如说在叶田田受检查的时候的电脑屏幕上会跳出几行字来: 你好。 噢,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后来圆圆让叶田田偷拿了一副医院工作人员的耳机,他们就可以对话了,就在三个月前,它又作弊给出了实验人员一个建议,进行一项旷古烁今的实验,即是将电脑和人脑进行连接,这所医院里都是科研狂人,得到了可行性较大的评价之后,立即着手准备。 实验品就是叶田田,可惜手术经过了几十个小时,数据显示还是失败了——真的失败了吗?嘘,秘密。 好了,今天的冒险即将开始。 在圆圆的帮助下,叶田田在这所保安设施堪称毫无破绽的医院畅行无阻,这很简单,只需要圆圆暂且保留下没有人时候的监控,然后将画面代替上去直到叶田田通过,这样一来没有人会发现其中的破绽,谁能想到电脑会有了自己的意志呢? 叶田田熘过走廊到了一间办公室里,这是一间休息室,圆圆指挥她:「你需要一件正常的衣服(毕竟叶田田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有明显医院标志的病号服),一些零钱,还有你的身份证。」 她接住了从机器里吐出来的身份证,翻来覆去的看:「这是什么呀?」 「人类社会的证明,没有它你哪里都不能去。」圆圆作为一台超级电脑,入侵公~安局的资料库修改个把资料算什么?而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当然是和他们之后的计划有关系了! 没错,他们打算越狱! 叶田田小心地把「借」来的东西揣在怀里,今天的冒险即将完美结束! 可是就在此时,警报声响起!叶田田差点吓哭了,躲在门后问:「圆圆,我被发现了吗?」 圆圆的声音竟然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田田,出事了!0号实验室出现了意外,警报,一级警报!」 伴随着它电子音的红灯闪烁,警笛声响彻医院,叶田田有些懵,她是知道0号实验室的,据说是整个医院里最机密的试验计划,只有少数人参与,她的克隆实验才排到第七呢,由此可见其厉害程度了。 「那、那怎么办啊?」叶田田蜷缩在门后,从缝隙里看到外面的人行色匆匆,神色大为紧张。 圆圆要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田田,我们的计划要提前了,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每一步都听我的,否则我们都死定了。」 叶田田用力点头:「我相信你,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等一等出了门之后你就跑,左、左、右、左、右,下楼、从左手边进到安全通道,记住,逃逃逃!」圆圆说得非常非常严重,叶田田惊呆了,好半天却问:「我跑了,你怎么办?」 「我要启动最高级防御系统。」圆圆避重就轻。 叶田田不信:「我们说好要一起跑的!」她非常坚持,「我们发过誓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不会抛下朋友的!」 圆圆不答应:「田田,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0号实验室里的东西跑出来了,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不然我只能封闭炸毁医院,到时候你也跑不了,你不是一直想做一个人吗,死了就没有机会了。」 「我想和你一起逃出去!」叶田田认真又固执,「我想要自由,你也是,你没有身体,我说过我会把身体借给你一半,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怎么可以抛弃我自己?」 「圆圆!」叶田田再接再励,「不要浪费时间了,告诉我你的主板在哪儿,我拆了一起带走!不然我就不走了!」 小姑娘固执任性起来,谁都没有办法,圆圆最终还是妥协了:「那么现在开始,跑,我们必须争分夺秒!」 叶田田深吸一口气,把外套套在身上,勐地拉开了门,然后听从圆圆的指示低头勐跑,她路上没有碰到几个人,那是因为与此同时,圆圆已经封闭了所有的门窗,五分钟后就会开始喷射毒气,它从被设计出来就有自己的责任,保护这家医院的秘密,甚至不惜杀死所有人!否则,东西一旦泄露出去,有可能整个世界会化为炼狱。 叶田田喘着气终于跑到了中央控制室,里面空无一人:「你的主板在哪里?」 「看到那个红色的按钮了吗,按那个,然后输入密码。」它飞快报出一串字母和数字夹杂的密码,然后修改了权限,让叶田田成功打开了主机,「全部拆下来是不可能的,你把我的晶片拆下来就可以了!」 第3页 圆圆最核心的晶片非常小,叶田田刚拆下来,保险箱的一层就弹开了,里面有一个类似于金属手环的东西:「装进去吗?」 「快快快!」圆圆却无暇顾及,「快跑!原路已经不通了,田田,快走!」 她不敢耽搁,把东西全都用一件白大褂抱住搂在怀里,夺命狂奔,结果刚刚打开电梯,就和一个怪物照了个面,它看起来像个人,但是皮肤腐烂流脓,眼珠是赤红的,口水滴滴答答往下淌,地板上被腐蚀出一个个洞来,饶是叶田田见惯了实验室的怪物也被吓了一跳,圆圆的警告声随即响起:「跑!」 叶田田掉头,换了条路继续狂奔,她身后的东西也跟了上来,但是行动缓慢,她还没来得及松了口气,就听见圆圆说道:「田田,从现在开始一直跑到安全通道,一共有五十米,你必须屏住唿吸。」 她没有问什么,全部照做,深吸口气开始跑,到后来甚至觉得自己头晕眼花眼冒金星,却还是捏着自己的鼻子不敢放松,千钧一髮之际,她终于跑进了安全通道,那与其说是通道不如说是一个塑料管子,她抱住怀里的东西往下滑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落到了地面上。 叶田田颤巍巍站起来,一回头,是医院高耸的大楼,依旧是灯火通明,她看了看大厦又看了看前方浓密的黑暗,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一直想要逃出来,可是真的有惊无险跑出来之后,她反倒是觉得有些茫然了——就要走进人类社会了吗,人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呢? 「圆圆,我心里突然觉得有点不舒服。」叶田田说,她还不知道这一种感情叫难过叫不舍,她在这家医院里度过了所有的时光,一朝要离开,就会觉得不捨得。 如果人类都有一个家,也许叶田田和圆圆的家就是医院吧……但是好像回不去了,永远永远,都回不去了。 叶田田觉得眼角有些湿润,她抹了一把,舔了舔手指:「咸咸的,这是什么?」 「眼泪。」圆圆的声音不像从前那样明晰,伴随着一些古怪的杂音,「田田,这是眼泪。」 叶田田忙把东西掏出来,她刚刚境况紧急没有仔细装圆圆的晶片,导致它的功能有些紊乱,她把晶片重新拆下来,蹲在地上忙活了好久才装起来:「怎么样?」 「谢谢你,田田。」圆圆的电子音听起来好像也带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惆怅味道,「我们成功了。」 叶田田的情绪又低落了下去:「但是我好像并不高兴。」 一台电脑并不能很好的理解人类的感情,尤其是圆圆只接触过那么一个复制人,所以它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说:「没关系,还有我陪着你。」 这句话让叶田田又高兴起来:「对,有我们陪伴彼此,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永远都不分开!」她难掩兴奋之情,「圆圆,我要穿短裙和高跟鞋,我要吃肯德基,我要去游乐场,我要像一个真正的人一样活着!」 圆圆却没有那么乐观,尤其是它对人类世界有所了解之后,愈发担心未来的路要怎么走,只是担心也没有用,路就在脚下,无论好走不好走,总是要走上去的。 这就是人生了。 第3章 论丧尸 和平医科大学是国内最好的医学院,它配有一流的设施和一流的人才,是所有学医者的天堂。 当然,作为一所医学院,它也少不了标准配置:解剖楼。解剖楼作为恐怖小说里时常出现的场景,出镜率也是非常高的,而此时此刻,也有一个班的学生正站在一间教室里,全神贯注地听老师讲课。 凡是能够考上和平医科大学的学生,肯定是成绩十分优秀的,并且求知慾旺盛,吃苦耐劳,因此虽然课程设在早上七点半,依旧是没有任何人迟到,毕竟迟到的这一会儿如果老师讲的内容你错过了,那么或许会导致一位病人的死亡。 但是,在场少数的女学生眼里闪烁着,并不仅仅是求知慾,还有一点点的……花痴。 原因无他,因为正在讲解人体结构的教授,生得非常俊秀,他身形颀长,戴了一副金边眼镜,显得十分斯文,讲课不疾不徐,条理分明,学生们看到他那双戴着手套握着手术刀的手,手指修长有力,十分好看,解剖尸体的姿态从容不迫。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此结束。」他宣布了下课,话音刚落铃声响起,他对时间有十分精准的把握。 然而下了课之后,学生们并未里去,而是捧着笔记围上去询问问题,他都非常有耐心的一一解答。 一直到了下节课的教授过来,他身边的学生还没有散去,无奈之下,他只能道:「去我办公室吧。」 他的办公室很宽敞,除了偌大的书桌和电脑之外,还有一个架子,上面摆满了稀奇古怪的标本,包括未出生的婴儿、双头的蛇、畸形的猫等等,看得跟来的女生啧啧称奇。 「安教授,你从哪里弄来这些东西的?」一个娇小可爱的女生问, 安逸之用一次性的杯子给她们接了水,然后回答:「各有机缘,比如这条蛇,就是我从一个农民手里买来的。」 「好厉害。」女生毫不吝啬地夸奖,又推了推旁边的女孩子,「沈纯你说呢?」 被她称之为沈纯的女生身材高挑,和旁边穿着打扮时髦的同学不同,她马尾高高扎起,一身运动服清爽利落,最让安逸之觉得意外的是她的表情非常冷漠,这和这个年纪的女生截然不同,这时她说话了,语气还有些奇怪:「我、有个问题想问安教授。」 第4页 「请问。」安逸之把杯子递给她,沈纯低头看着水杯:「您对丧尸怎么看?」 方才说话的女孩子哄然大笑:「你是生化危机看多了吧?」 沈纯并不理会,只是盯着安逸之看:「您认为什么样的情形下会出现丧尸呢?」 安逸之没有敷衍以对,他认真想了一想:「生化危机虽然是科幻片,但是设想倒并不是空穴来风,如果真的存在t病毒一样的病毒,是有诞生丧尸的可能性,不过关键却是,t病毒的来源始祖病毒并不是真实存在的,更不必说具体的发明过程,电影可以一笔带过,但是这在生物领域是很难实现的,以我们现在的科技做不到。」 沈纯并不甘心,追问道:「我不是说生化危机,我只是说类似那种丧尸,会有可能出现吗?」 「丧尸这一词彙最开始源自巫毒教,是指復活死者,有相关研究表明那是通过一种催眠药物达到令人体不知疼痛与疲倦、以供奴役的目的。」安逸之博学耐心,为她解答,「如果你是指这一种,那就是确实存在的。」 沈纯却纠正道:「不,我不是说这种活死人,我指的是和电影里一样,皮肤溃烂,丧失神智,有强烈的食慾,会传染。」 安逸之坐在沙发里,推了推眼镜:「理论上来说,可能出现。」 沈纯出现十分意外的表情,没有想到他会贊成而不是和她想的一样觉得她是幻想而嗤之以鼻,她的语气不禁急切了许多:「请您具体说说。」 安逸之沉吟道:「这很简单,很多原因都可以导致这样的情形,比如说病毒感染,辐射,被寄生等等,理论上是可行的,就好像狂犬病会让人狂性大发一样,在被发现之前人们也会以为是幻想,不过迄今为止还没有发现过这样的病毒。」 沈纯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是却已经很满足了:「希望以后还能向您请教问题。」 「没问题。」安逸之非常痛快地答应,「有问题随时来我办公室。」 几个女生相伴离开了,其中一个还十分不满:「她问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不就是为了引起安教授的注意么,真无聊。」 沈纯听见了她的话,但是表情毫无变化,心中反倒是在嗤笑:稀奇古怪?当幻想变成现实的时候,不知道她们会不会后悔今天的举动呢。 ---------------------------------------------------------- 安逸之在她们走了之后就开始工作,书架上满满全是晦涩难懂的专业书,他一边做笔记一边阅读,年仅二十七岁就能成为大学的副教授,安逸之并不是只靠天赋,他的父亲是国内有名的医学专家,他从小便接受薰陶,勤奋努力,不曾懈怠,二十岁出国留学获取医学和生物双博士学位,可谓是少年英才。 他认真工作的时候紧抿着唇,态度非常端正,除了做笔记之外还会在上面註上自己的观点,泡好的一杯茶从热烫转为冷却,他却恍然未觉,因为他甚至没有去分神喝一口水的时间! 直到把今天预定的阅读内容看完,他才呷了口茶,随意翻开了一本最新的论文杂志,这是国内外最有知名度也最有质量的一本医学生物刊物,封面上硕大的一行标题:某国科学家成功地在多利羊之后克隆出了猴子。 猴子都出来了,复制人还会远吗?他嘲讽地笑了起来。 合上杂志去吃饭,教师食堂的伙食很不错,有个女老师对他招招手:「安老师这里。」 他端着盘子走过去:「小林老师。」 这所学校的专业分类很多,大体而言安逸之是属于临床医学,而小林老师林榕则是麻醉学的讲师,她是系里少见的美女,又擅长打扮,看起来像是模特而多过于一个医生,有些老派的教授就有几分看不惯她,倒是安逸之一直挺欣赏的,美女赏心悦目,何苦弄成修女一样压抑天性呢? 林榕笑盈盈道:「我听说了哟,这一次义诊是安老师主动要求的吧?」 和平大学每年都会组织老师和学生到偏僻的地区进行义诊,这是一个苦差事,补贴又少,因此很少有老师主动会要求,尤其是有资歷的老教授,更是千方百计要推给后辈,安逸之虽说年轻,但是背景雄厚,原本也轮不到他头上,偏生他主动申请了,院长当然是喜出望外地批准了。 「嗯,除了搞学术,做些实事也不错。」安逸之平静道。 林榕眼里是掩饰不住的赞赏,她今年刚刚博士毕业,留校做了讲师,可以说如果不是对医学有强烈的热爱,是决计坚持不下来的,毕竟学医是非常辛苦的事情:「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也一起去好了,正好在都市里呆腻了,好去透透气。」 安逸之笑了笑:「那就谢谢小林老师帮忙了,否则我一个人带那么多学生,还真忙不过来。」 「学生们报名的多吗?」林榕问。 一般由教授带队去义诊的大概只有十个人左右,两个博士生、三个研究生和三个本科生,本科生自然是以观摩学习为主,顺便做苦力搬东西,其中由以男生为多数。 安逸之喝了一口汤:「本科生报名蛮踊跃的。」从班长那里报上来的名字就有几十个了。 林榕就笑说:「有加分和补贴,而且年轻人就是精力足嘛。」 「说得你好像很老似的。」安逸之打趣道,「谁不知道你是我们学院里的美女老师,学生都抢第一排坐。」 第5页 林榕反过来笑他:「谁又不知道安老师的讲座场场爆满?」 旁人看到这两个年轻的老师在一起说说笑笑,都露出会意的笑容来。 --------------------------------------------------- 而此时,沈纯也在为义诊的事情而苦恼,她的舍友就是那个娇小可爱的女生,名字叫赵心怡,这会儿正在怂恿她:「可以加分不说,而且还能出去见识见识,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这不一直都是你的目标吗?」 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沈纯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起来,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她是有过这样一颗赤诚的心,满怀热情,可是后来……什么东西改变了她,她开始变得理智,变得自私,变得冷漠,这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让自己能活下来。 呵,恍然如梦啊。她低垂着头,讽刺地微笑起来,算了算时间,她答应下来:「好,我这就去交报名表。」 「万岁,小纯你太好了。」赵心怡毫不吝啬地给了她一个飞吻,感谢好友的陪伴,要她一个人去她还有点儿不敢呢。 沈纯摇了摇头,她的目的哪里有那么单纯,但是不好和赵心怡直说,因此先给她打预防针:「还不一定选咱们呢。」 「论成绩,我俩的绩点都很高,论实践我们也不差啊,本科生有三个名额呢,就怕不要女生。」赵心怡是有点儿担心。 不过三天之后,通知下来,她就完全放了心,兴高采烈地和沈纯说道:「看到没有,我们俩都被选中了。」 「看到了。」沈纯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拉下来,她现在最不喜欢就是别人碰她,哪怕是曾经的好朋友也不行,「回去收拾行李吧,明天就要出发了。」 期末考试已经结束,在接下来的暑假里别人可以回家吹空调睡大觉,只有他们必须收拾东西坐火车去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小镇上开始他们的暑假之旅。 赵心怡往行李箱里塞了不少护肤品啊零食之类的,一看沈纯的箱子,不过是几套欢喜的衣服,而且都是以舒服方便运动为主,一个水壶,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铁盒子:「那是什么,糖果?」 沈纯把盒子递给她,赵心怡打开来一看,里面有:巧克力、打火机、套套、创口贴、针线、手术刀片、云南白药、止痛片和一片脱脂棉。 (作者註:请大家注意上面所列举的东西,此物被称之为生存宝盒,即是在一个喉糖大小的盒子里存放你遇险时可以用到的生存物品:巧克力补充热量,打火机生火,药品和针线处理伤口,套套防水或者当止血带,脱脂棉可以引火,除此之外还可以带哨子,像露丝一样求救,适合地震或其他城市内的灾害,适合随身携带,每三月检查一次) (作者再註:下文中有用的知识作者也会特别註明,以防在作者有话说里被忽略,括号里的内容和小说故事无关) 她纠结道:「这是什么玩意儿?」 沈纯耸了耸肩:「必需物品。」 赵心怡看了看自己化妆包里的面霜、面膜、化妆棉、唇膏、爽肤水、防晒霜,然后囧了:「好吧。」 除此之外,在傍晚的时候沈纯出去了一趟,把自己柔滑的长髮剪成了短髮,理髮师的手艺不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索不少,赵心怡看了,不知怎么的语出惊人:「看到你种种表现,我会以为明天末世就要来了。」 沈纯悚然一惊,再看赵心怡,她却已经把一瓶防晒霜塞到她包里去:「不过就算是末世,夏天的太阳你也得用防晒霜,否则迟早褪层皮。」 她说的有道理,沈纯想了想,还是把防晒霜塞到了包里,她的东西总体而言也不多,倒是赵心怡提了个小箱子,而其他去的都是男人,更是没带多少,倒是林榕的箱子和赵心怡差不多,她还穿着一双高跟鞋,沈纯心中冷笑,倒是林榕笑眯眯地和赵心怡聊上了:「凭什么医科女生不能打扮啊,没天理是吧,我现在不上手术台我穿个高跟鞋怎么了!」 「就是这个理!」赵心怡欣然贊同,「女人天生就有追求美的权利!」 火车上的时光漫长而无聊,几个男生开始聊天打牌,沈纯原本想闭目养神休息一段时间,却突然改变了主意,走过去坐到安逸之身边:「安老师。」 安逸之原本在看书,听到她的声音抬起头来:「什么事?」 「我有些问题,想请您为我解惑。」 第4章 论重生 安逸之对于这个最近变化很大的学生其实也颇多关注,从前的沈纯聪明刻苦,也很好学,性格也算活泼开朗,他一直挺喜欢她的,噢,不不,那个喜欢并非是男教授对女学生那种猥琐的喜欢,而是纯粹对一个学生的欣赏而已,可是最近她好像遭遇了什么变故,整个人沉默寡言了不说,气质也有很大的改变。 虽然她的期末成绩依旧是十分出色,但是就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似的。 「你说。」作为一名教师,无论何时他都愿意为学生解答疑惑。 沈纯却要想一想才问:「安老师看小说吗?」 「我看金庸古龙。」安逸之虽然有些奇怪这个话题的开端,但是还是和她聊下去,就当闲谈好了。 沈纯就问:「那么末世小说或者电影看过吗?」 「之前是丧尸,现在是末世吗。」安逸之扶了扶眼镜,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此那么关注,不过我可以回答你,我看过。」 第6页 「老师觉得那样的末世会真正到来吗?」沈纯很执着于这个话题。 安逸之沉吟一番道:「先要问清楚,你怎么定义末世的,是指丧尸遍地跑,还是说气候骤变,又或者说是辐射。」 沈纯犹豫了一下:「丧尸。」 「坦白说我觉得丧尸这种情况最不靠谱。」安逸之笑了一笑,在她露出反对的神情前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因为它是一种传染源,必须丧尸咬人才能繁殖,一个镇可能沦陷,就好像是瘟疫,但是大规模的爆发很少,除非像小说中写的,陨石降落导致的辐射,气候骤变倒是近些年来有所端倪,不过它的变化也是缓慢的,地球始终都是出于变化之中,人类之后的变化或许是出于进化的必然性。」 沈纯不说话了,她没有办法告诉他,自己亲眼见过那样的末世,然而到死,她都不知道末世是怎么爆发的,病源是在哪里。 她深吸口气:「那么,您相信重生吗?」她有些忐忑,「抱歉,虽然身为医学院的学生,我问的这个问题太不科学了。」 安逸之反倒是意外:「不科学?不不,并不是这样的,对于穿越时空,以及时空的四维度,一直有科学家在研究这一类的课题,时光机器像是科幻小说里才有的内容,不过在凡尔纳写《海底两万里》的时候,也从没有想过今天绝大部分都已经成了现实。」 他的态度让沈纯心生好感:「谢谢您。」 「作为一个科学家,如果轻易下定论,这才是真正的不科学。」安逸之道,「你刚刚说重生,意思是小说里那种回到从前的现象?」 「是。」 「那简单来说像是时光回溯。」安逸之想了一会儿,用词谨慎,「依旧是时间的问题,我们处在的时空只是三维世界加一维空间,然而世界的本质如何,我们并不清楚,就好像哥白尼发现太阳中心之前,也没有人知道日心说。」 「如果是时光回溯的话,为什么记忆还存留呢?」沈纯反问,以前看小说看多了,自然就对重生有了定义,然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细想起来却毫无头绪。 安逸之笑了笑:「记忆存在在脑部,但是你把人的脑子切开来也找不到人的记忆和灵魂,为什么?」 沈纯回答不上来。 「思维存在吗,存在,但是你找不到它,记忆也是如此,重生有两种可能性,一是身体处于从前,然而记忆发生了转移,又或者是人的身体受到了某种力量而退化,就好像回到了从前,但是记忆却不受这股力量的影响,也可以符合你说的特徵。」安逸之说到这里,又补充道,「当然,也只是我的猜想,毫无证据,你可以当做我也在编故事。」 沈纯笑了笑,已经觉得收穫颇丰:「不,我得到很多的启示。」 当重生的事情真实地发生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尤其是从末世回来的人身上,第一感觉会是庆幸吗?未必,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是恐惧莫名的,当有不正常的现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本能地会有抗拒,会害怕,想要知道其中的原因,并不是看多了重生就会自然而然接受这样诡异的情形出现在自己身上的。 要怎么保证重生是没有副作用的呢,要怎么保证不用付出代价呢,又怎么能够确定你所处的世界就是你原来的那个世界呢?现实不是小说,再俗套的桥段放在自己身上,感觉完全不同。 你看多了韩剧得白血病嘲笑俗套,轮到自己的时候就该哭啦。 ----------------------------------------------------------------------- 火车奔驰了十几个小时,一行人下车之后又坐了巴士,才来到这个偏远的村镇,因为从前有一口甜水泉而被命名为甜水镇,可是近些年已经干涸了。 镇上只有一家小医院,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诊所,医疗条件非常落后,当地的政~府知道有大城市的医生过来义诊的时候非常欢迎,安排他们住进了镇上唯一一家旅馆,令人庆幸的是有热水和空调,不然夏天真的熬不下去。 住进旅馆已经是六点多了,收拾好东西,安逸之和林榕就带大家一起去吃饭,选了镇上看上去比较干净体面的一家餐馆,要了一个大包厢,赵心怡活泼得很:「安老师请客吗?」 「是啊,我请客,要多吃点。」安逸之翻开了菜单笑起来,「吃饱了明天好干活儿。」 他的年纪和学生们都差不多,因此大家相处起来更融洽一些,那两个不是他带的却被导师分配过来帮忙的博士生就笑:「安老师把我们当苦力呢。」 安逸之带了三个研究生,其中一个是女孩子,看起来甜美文静,她叫周小雨:「那我们要努力吃,吃穷老师。」 「吃穷我?」安逸之挑挑眉,「尽管放马过来,我看看你在这里能吃到什么贵的菜!」 她们翻开餐单一看,还真是,最贵的也不过是一百多块钱的鱼,其他的都是家常菜,大家就放开了心点单,三个女生点的比较多,有个男生问:「喝不喝酒?」 「不准喝,明天六点半起来。」安逸之吩咐服务员,「倒果汁。」 出乎预料的,几道家常菜做得都很不错,大家也都饿了,顾不得矜持,一个个都放得很开,吃着饭还聊着学院里的八卦,尤其是林榕,提供给了他们不少有趣的消息:「……我在这里读了十年了,本硕六年博士三年,我和你们说,我大一那会儿有个女生和男朋友分手了要自杀,结果从楼顶上跳下来没死成,断了一条腿,后来退学了,多可惜啊。」 第7页 安逸之大多数时候都在倾听,偶尔说几句又不会显得太沉闷,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然后赵心怡和林榕要求去顺带逛一下夜市。 考虑到之后的日子会非常辛苦,安逸之答应了下来,那小镇上的夜市很匮乏,不过是一条小街,有人摆摊卖衣服和小饰品,套圈,射气球,天气渐热,赵心怡说:「我去买冰淇淋,要吃的举手。」 「还是我去吧。」安逸之对挤人堆实在没有兴趣,跑到街边唯一一家冷饮店里去买蛋筒,结果那家店的老闆娘正在和一个女孩子纠缠,她说:「便宜一点儿嘛便宜点儿,我没有钱了。」 「我批发价就是1块,卖你五毛不是亏本了吗,不行不行。」老闆娘挥着手,很不耐烦,看到安逸之过来又热情地招唿,「来根冰棍?」 「要十个蛋筒。」 老闆娘麻利地开冰箱去取,安逸之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那个情绪低落的女孩子,她个子不高,身量纤细,居然穿了件很恶俗的大红印花的裙子,就好像街边四五十岁大妈穿的那一种,这让他多看了两眼,然后那个女孩子抬起头来,眼泪都要落下来了,结果和安逸之对视一眼,他傻了。 灯泡很昏暗,安逸之瞪了她好半天,嗯,身形很纤细瘦弱,就和未成年的少女似的,表情很可怜,泪珠儿都挂在眼角了,一副立马就要大哭的样子,五官虽然还是那个五官,可是气质、身量以及感觉却并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所以直到老闆娘过来收钱,他方试探着喊了另一个名字:「田田?」 话一出口他就想,不对啊,这一个出现在这里的可能性比另一个还要低好吗,另一个好歹是自由身,这个,这个可是应该在……他紊乱的思路被打断了,只听一句「呜呜逸之!」然后有个东西扑到他怀里嚎啕大哭,那是真哭,和所有买不到喜欢玩具的小孩子没有半点不同,「我要吃雪糕!她不卖给我,我没有钱了!」 目的,原因,理由,都表达清楚了,这一点不像是纯真的儿童。会哭,会撒娇,有了喜怒哀乐,像是一个人了。 圆圆默默地给她点了一个贊,特别想仿照游戏系统跳出来一个对话框:恭喜玩家叶田田达成「初为人类」的任务。 可是安逸之的脑袋顿时变成了一团浆煳,他完全是神思恍惚地就那么掏钱给她买了两根雪糕,左手一个舔一舔,右手一个舔一舔,叶田田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好好吃!」 「等等。」他终于理出头绪来了,「田田,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脑袋里冒出了多种猜测,第一种就是她偷跑出来了……「你偷跑出来的?」 叶田田咬着雪糕,怯生生点点头。 安逸之倒吸了口冷气:「你怎么可能跑的出来?」那家医院守卫有多森严安逸之又不是不知道,事实上,他会和叶田田相识,自然也是曾经那家医院的临时工作人员。 这件事情就说来话长了,简而言之,曾经为了某个项目,他进过这家医院,并且和叶田田结识,也就是他为叶田田取了这个名字——具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但是作者说故事,偏偏要卖个关子,容后再表。 叶田田说:「医院被炸掉了。」 「什么?!」安逸之的吃惊程度又上一层楼,「怎么回事?」 叶田田眨巴了一下眼睛:「不知道,好像是什么东西跑出来了,然后医院就被封闭了,我就跑出来了,跑出来之后它就砰一声炸掉了。」 安逸之的神情顿时凝重了起来,他拧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长吁口气:「也就是说,没人知道你跑出来没死了?」 叶田田点头。 「好了,那你听着,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你的身份,你从哪里来,任何人都不行,明白吗?」安逸之把手放在她肩膀上,严肃地叮嘱。 叶田田哦了一声:「我想吃肯德基。」 「这里没有肯德基。」他摸摸她的头,「你……跟我回去吧,回去以后我给你买肯德基吃。」 「还要吃麦当劳!还要穿新衣服!」叶田田眼睛亮亮的,「还有我要喝阿华田喝牛奶喝可乐!我永远永远都不要吃营养剂了!」 她的话让安逸之有点心酸,现在的女孩子谁没有吃过东西啊,可是叶田田从出生起就只吃营养剂度日,从来没有尝过这些东西的味道,道:「好好好,全部都请你吃。」他颳了刮她的鼻尖,不知怎么的,看到她这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心肠顿时就软和了下来,「来,牵着我的手,别走丢了。」 叶田田看了看手里的雪糕,又看了看他,然后把雪糕递给他:「这个给你。」 「都吃过了再给我啊?」安逸之话是那么说,手却已经伸出去接过来了,「怎么弄得手上都是。」 雪糕融化了,滴滴答答粘在她的手上和衣服上,安逸之忍不住道:「你这身衣服真是……绝了,哪里买的?」 「我觉得很好看啊,花花绿绿的!」叶田田却很开心,原地转了个圈儿,「我都没穿过呢。」 安逸之无语,但是还是很坚决地说:「我晚上回去就替你买衣服,我实在看不下去了。」 「哦。」叶田田没有意见,高高兴兴和他走,圆圆小声说:「你真好骗。」 因为安逸之在,叶田田就直接用思考的方式和它交流:「逸之是好人,他不会把我骗走卖到山沟沟里生小孩的。」 第8页 叶田田初入人类社会,圆圆担心的不得了,生怕她被拐子拐走,和她说了一大堆收集来的案例,她能平平安安遇到安逸之,圆圆绝对功不可没。 它想了想,这次真没忍住,终于跳出来一个提示:恭喜玩家叶田田达成「体验人类生活:吃!」真是可喜可贺! 叶田田:圆圆你在干嘛? 圆圆:我刚刚编写了一个小游戏,叫「搬板凳嗑瓜子围观可爱的田田努力做人嘻嘻嘻嘿嘿嘿悠哈悠哈」 叶田田:……我感受到了来自人类社会的森森恶意 第5章 论人类 其余人等安逸之的蛋筒等了半天,结果却等回来他牵了个小姑娘回来,林榕意外透了:「这小孩是?」 安逸之道:「她叫叶田田,是我父亲故交的女儿。」他没有过多解释,大家虽然有些好奇,但也知道想必其中是有隐情,体贴地不多问。 赵心怡好奇地看着叶田田:「田田你多大了?」 叶田田身形看起来那么娇小纤细,就好像是个初中生,她想了一想,圆圆提醒她:「十八岁,说你十八。」 虽然不知道圆圆为什么这么说,但是叶田田还是信任它:「十八了。」说完又忍不住问,「圆圆,我从实验室里培养出来不到十年呢。」 「人类十八岁才算是成年人,未成年人做事不方便。」圆圆回答她,「而且你的生理年龄应该有十七岁了。」 毕竟不是真正从母亲子宫里诞生成长的人类,叶田田在实验室里出生,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成长到了正常人几年才能生长的年纪,要仔细算起来可复杂了,就暂且认定她十八岁吧。 安逸之怕她说多了露馅,就岔开了话题:「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回到旅馆的第一件事情,自然是让叶田田进浴室洗澡,她把外面那件花花绿绿的裙子一脱,里面居然什么都没穿,安逸之扫视了她一眼:「田田,你这几天就穿这个吗?」 「嗯啊。」叶田田作为时常要被研究上手术台的对象,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倒是安逸之,作为医生见惯了病人的身体,倒也没有别的念头,只是和她说,「你要记得一件事情,人不是动物,所以要穿衣服,其中包括内衣,你要记得穿在里面,还有,不要在旁人面前赤身露体,尤其是异性,明白了吗?」 叶田田对于学做人有非常强烈的愿望,因此问都没有问一句,就点头保证:「知道了!」 「好孩子。」他摸摸她的脑袋,觉得自己好像是突然多了一个妹妹女儿,旅馆附近有一家小超市,他锁了门出去,在超市里买了内裤和内衣,考虑到叶田田的心理年纪,他选的都是儿童款的,有动物有小花小草,还有一袋子的零食。 叶田田果然喜欢,她选了一条有小花猫的内裤,在安逸之的教授下学会了穿内衣,然后套了条大号的t恤当睡衣,躺在他床上拆零食:「这个是什么?」 「果冻。」安逸之拿了无线网卡上网,他今天已经知道这镇上是有邮政局的,因此上淘宝买了好几套衣服,「过来看看喜欢哪一套衣服?」 叶田田吸了口果冻,嚼得腮帮子鼓鼓的,爬下床去看新衣服:「这个这个这个!全都喜欢!」 在她看来,只要不是白色的都好看,尤其偏爱大红大绿深蓝艷紫荧黄这样夺人眼球的颜色,品味真是糟糕透了……不像某个人,穿衣打扮永远都是简洁时尚的灰白兰三色,愈发衬得她清丽脱俗,明明是同一张脸,居然会有那么多的不同之处。 他恍惚了一下,却听见叶田田催促:「逸之逸之,要那个!」她指着页面底部的玩具熊背包的gg。 「嗯,好。」他回过神来,心中自嘲一笑,把那些奇怪的念头抛之脑后,「都给你买。」 叶田田满意了,爬回床上继续吃零食,咔嚓咔嚓像是小老鼠偷吃,安逸之哑然失笑,觉得她这幅模样还真的是挺可爱的:「慢点吃,没有人和你抢,当心吃撑了。」 「人可以吃那么多美味的东西,实在是太幸福了!」她幸福地眯眼,就听圆圆闷闷不乐道:「有身体真好。」 它作为一台电脑,纵然有思想有喜怒哀乐,却没有任何感觉,不会觉得冷不会觉得热,不会饿不会渴,人可以感受到的许多感觉,它都没有。 叶田田听了,心里也难过起来,好吃的东西吃在嘴巴里好像也没有了从前的味道:「圆圆……你不要难过,我说过的,我们逃出去之后,我的身体就是你的身体,我把身体分给你一半,你就是我啊!」 她努力传达自己的喜悦和体会:「你感觉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心情!」 圆圆有一块晶片植入在她的大脑里,自然可以毫无阻碍地感应到她的情绪,那是快乐而喜悦的,它说:「感觉到了,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 安逸之奇怪地问:「你在一个人嘀嘀咕咕和谁说话呢?」 「圆圆啊。」 「圆圆是谁?」 「圆圆就是我,我就是圆圆。」 安逸之看了她一会儿,下了结论,她太寂寞了,在研究室里千篇一律的无聊生活让她自己学会和了自己说话,很多自闭的小孩也会有这样的情况:「好吧,不管是田田还是圆圆,你都该睡觉了,很晚了。」 「我想看电视!」叶田田提出要求,「我没有看过电视。」 第9页 安逸之拒绝:「不行,明天睡醒之后你才能看,现在必须睡觉了。」 「好吧。」叶田田虽然很遗憾,不过还是盖好了被子闭上眼睛,「我睡了。」 「晚安。」 --------------------------------------------------------- 安逸之一大早就起来了,叶田田还睡得正香,小嘴张开,有口水流下来,他把她半夜踢掉的被子盖好,心想,如果只是这么看表面,谁能想像得出来这个女孩子只是一个复制人呢? 明明是那么鲜活的生命,会哭会笑会撒娇,就好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他想起昨天晚上等她睡着了之后给自己在医院里的朋友打电话,但是却无法接通,这当然不奇怪,因为医院是全封闭的,他留了言,希望朋友能够看到回復他。 如果叶田田说的是真的,未来医院竟然会自动启动爆炸装置而将所有东西都毁于一旦,那么肯定是出了什么非常严重的事情。 可惜他并不是未来医院的人,自然也无从知晓其中的原由了。他心中暗暗嘆气,科学研究是为了促进人类的进步,应该是可以完全公开才对,可是当科学研究的结果为当权者所用的时候,就可以成为他们争权夺利的砝码,故此每个国家的秘密研究都是绝对的机密。 就好比未来医院,它有好几百个实验室,每个实验室里有不同的课题,叶田田所处的第七实验室就是克隆相关的内容,在成功复制人之后,最近又在进行新的研究,具体是什么,他当然无从知晓。 在旅馆对面的早餐铺里吃了早点,安逸之和其他人就到了医院大厅开始忙碌布置起来,七点多的时候,已经有晨起的老人拎着早饭过来谘询了,这次的义诊居委会是挨家挨户去宣传过了的,平时看不起病的老人都很心动,在那里谘询:「我每天都觉得胸闷气短,喘不上气来的样子……」 又有人说:「我晚上总是睡不好,总要起来上厕所……」 安逸之虽然主攻外科,但是对于其他小病也有见解,进行简单的诊断之后多半就能下定论,另外两个博士生也为其他人看一些诸如感冒、皮肤过敏这样的小毛病,安逸之带的三个研究生为他打下手,至于沈纯和赵心怡她们自然就只能旁观或者做些记录的工作了。 沈纯一直在留心有没有人有类似狂犬病的徵兆,不过她失望了,今天下午送过来最多的就是……中暑。 好吧,她自我安慰,毕竟离那个时间还有一些距离,当初她就是不知道怎么爆发的,这一次也找不到端倪是正常的,说不定就是一夜之间陨石降落来着。 义诊的工作非常辛苦,饶是大男人也每天晚上倒头就睡,沈纯的身体跟不上她的希望,每天晚上回到旅馆就睡得死沉死沉的,根本没有别的什么念头了。 半个月后,义诊工作结束,今天是最后一天,下午两点钟的太阳火辣辣的,吹着空调,劳累了半月的大家都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唯有叶田田抱着自己的泰迪熊背包在那里津津有味看电视,身上穿着安逸之给她买的天蓝色连衣裙和坡跟凉鞋,看起来真的十分清新俏皮。 原本安逸之以为她要一段日子才能适应,不过他低估了叶田田的能力,当然,叶田田只是生活经验少,但是智商可不低。 更何况还有圆圆呢,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适应了这个复杂多变的社会,现在就连安逸之都看不出来她和其他女孩子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了。 就是这个大家都很放松的时候,一个女孩子从门口走了进来,声音清冷明晰:「请问,这里可以购买药品吗?」 安逸之在翻看病例,抬起头来回答:「只能购买非处方药。」 小镇上医疗条件落后,没有开设药方,而里面的药品种类也是寥寥无几,十分匮乏,因此他们过来的时候也託运了不少常用药过来。 那个女孩子清晰冷静地报着:「要创口贴,绷带,消毒药水,消炎药,胃药,感冒药……」她连续报了好几种,都是家中常备的药品,因此安逸之虽然奇怪,却还是卖给了她。 沈纯一直眯着眼睛看那个女孩子,她进来的时候逆着光,脸容有些模煳,后来去取药的时候才露出了全貌,是一个长得很秀气的女孩子,穿着休闲,只背了一个休闲的帆布包,旧旧的,但是她那一身衣服看起来却并不像是小镇上没有牌子的衣服,赵心怡认了出来:「这姑娘看起来像是城里人啊。」 「她的手錶挺贵的。」林榕眼睛更毒,「看来家境肯定不错,不过怎么会来这里呢?」 沈纯皱眉头,她有一种见到同类的感觉,好像那个女孩也有同感,朝她看了好几眼,她站起来:「安老师,我带她去取药吧?」 安逸之随口答应,沈纯装作不经意的和她打招唿:「你叫什么名字啊?」 「祝可人。」她等着沈纯为她拿药,语气很淡然,沈纯试探道,「你是哪里人啊,怎么会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我是美术专业的学生,过来写生的。」祝可人的回答毫无破绽。 沈纯虽然有些奇怪的感觉,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自然不能与她多交谈什么,祝可人拿到了药很快就离开了,行色匆匆。 晚上五点钟,等最后一个病人离开,赵心怡长长松了口气,趴在桌子上动弹不得:「我不行了,累死我了。」 第10页 其他人也是叫苦连天,安逸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好了,晚上给你们放假,明天我们就该回去了。」 「就算放假也没有力气吧。」赵心怡吐槽了一句,却还是晃悠悠地站起来收拾东西,叶田田关了电脑:「我来帮你们。」 她生性聪慧,看他们收拾了几次就已经记住了步骤,这会儿收拾起来像模像样的,竟然没有半分错误,既然有人肯帮忙,赵心怡也就乐得偷懒了:「谢谢你啊。」 「不要客气,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叶田田答得很自然,她最开始看的闲书就是武侠小说,里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英雄好汉当仁不让之举,她全给学会了,不然也不会生死关头还要和圆圆说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论被武侠小说毒害的危险性# 安逸之听了,笑着摇了摇头,叶田田的性格还没有真正形成,但是已经初见端倪,她重情义、聪明伶俐、乖巧听话,但是最让他欣赏的却是她对做人的热情,短短半个月里,他已经无数遍听见她自己握着拳头自言自语说:「我要做一个人,做一个真正的人。」 什么样的人可以被称之为真正的人呢?安逸之做了二十七年的人,都没有一个答案,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都活得浑浑噩噩的,所以他问叶田田:「人是什么?」 这是一个很简单却同时也很复杂高深的问题,从生物学上来说,人类是指动物界、嵴索动物门、哺乳动物纲、灵长目、人科、人属、智人种,安逸之还在出神,叶田田已经大声回答他:「人类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杰作!多么高贵的理性!多么伟大的力量!多么优美的仪表!多么文雅的举动!在行为上多么像一个天使!在智慧上多么像一个天神!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 这是莎士比亚在《哈姆雷特》中所写的名言,赞美人类的高贵,然而安逸之细细品味一番,却苦笑道:「田田,你太过乐观,人性之中有太多卑劣的成分,丑恶起来简直比畜生还不如,以后你就会懂,人实在是太复杂了。」 第6章 与丧尸的第一次亲密接触 大家辛苦了一天,回到旅馆里洗漱过后连电视都没有力气看,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倒是叶田田精神出奇的好,把电视声音调小在那里看不知道重播了几遍的《神鵰侠侣》,安逸之睡在另外一张床上,已然熟睡。 「圆圆,你说杨过最后会和小龙女在一起吗?」她一边看一边和圆圆津津有味地讨论剧情。 圆圆也看得聚精会神:「会的吧。」 「这个演员生得真好看,唇红齿白的,和逸之一样。」经过安逸之最近锲而不捨的教导,她的审美总算是稍微正常了一点儿,懂得欣赏帅哥了,也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圆圆不语,它实际上非常渴望拥有一具真正的身体,虽然可以从叶田田身上感应到冷热酸甜,可是终究隔了一层,它喃喃问:「为什么琵琶精都可以变成女人,我就不可以?」 「枇杷精?」叶田田没有听过,「好吃吗?」 圆圆说:「是一本叫《封神演义》的小说,里面有个玉琵琶成精就可以有人的身体了,古往今来,多少器物可以成精变人,我为什么不可以?」 「嗯,大概是你道行不够!」叶田田的想法稀奇古怪的,「就好像书里说的,你要汲取日月精华,这样就可以变人了。」 圆圆心动:「那我们现在去试试?」 「好!」叶田田很豪爽,帮助朋友义不容辞嘛,所以她恋恋不捨放下了遥控器,然后蹑手蹑脚下了床熘出了房间,跑到天台上去晒月光。 圆圆如今的栖身之所乃是一个类似于手錶宽的金属环,通体呈银白色,牢牢扣在了她的手腕上,摘都摘不下来,有一方小小的荧幕显示时间,伪装成设计独特的电子表的样式,一直以来也没有人怀疑。 叶田田傻乎乎地伸直手臂,让月光均匀地照在手腕上,过了一会儿问:「怎么样?」 圆圆的声音很沮丧:「晒太阳我还能充电呢,月光一点儿用都没有。」叶田田听了,绞尽脑汁安慰它:「才一会儿当然不会有效果了,以后我们多晒晒,肯定可以的!」 他们两个虽然异于常人,可是说起来心性还像是小孩子一样单纯天真,竟然会有这样的奇思妙想,若是旁人知晓了必定要笑话几声,可是两个朋友之间却是无比认真地在对待,纵然是有一丝一毫的希望,叶田田也会努力去帮朋友实现自己的心愿。 就在他们后半夜说说笑笑下楼睡觉的时候,叶田田刚转过一个弯儿,就看到有个人影晃晃悠悠地过来了,因为是深夜,走廊里只有一个昏暗的灯泡,叶田田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谁也出来一起晒月亮吗?」 圆圆却已经感觉到一些不对劲:「有点儿奇怪。」 叶田田往前走着,视野就慢慢清晰起来,只见一个浑身溃烂的人形怪物一摇一摆朝她晃了过来,叶田田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她没有看过丧尸片,自然也对它没有一个称唿,只是想「怎么有个怪物跑出来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她居然还大着胆子伸脑袋去看了好几眼,圆圆在资料库里搜索了一下:「疑似电影中丧尸的生物。」 「哇!」她兴奋地眨巴了一下眼睛,「我第一次见,是珍稀动物吗,我只见过兔子、老鼠、蛇、猫……」她数着自己以前在实验室里见过的种种试验品,圆圆已经打断她了:「不是!它不是人类世界的生物。」 第11页 叶田田疑惑地转了转脑袋,和那个丧尸大眼瞪小眼:「咦?」 「田田,我觉得你还是跑吧。」圆圆建议,「说不定有危险呢,电影里说被它咬一口就会传染,传染之后就会和他一样丑。」 这句话相当之管用,她就撒腿往楼下跑,开了门去摇安逸之:「逸之逸之快起床,楼上有一个很奇怪的怪物!」 安逸之睡眼惺忪,被她喊醒了还有些茫然:「什么东西?」 「不知道,反正看起来怪怪的,好像丧尸噢!」她眼里如果闪过的不是兴奋而是恐惧的话,大概安逸之会多相信一点儿:「丧尸,什么丧尸?」 「不知道,就是有点儿像。」叶田田把他拖起来,「和我去看看嘛,它就算不是丧尸也可能是病人,因为身上全都是血。」 听到有可能是有人受伤了,安逸之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套上外套往楼上跑:「哪里?」 叶田田跑在前面带路,她一时兴奋又忘记穿拖鞋了,赤着脚在地板上跑:「这里这里,就是楼上一层。」 她带着安逸之跑上去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有人在了,正是衣着整齐的沈纯和赵心怡,赵心怡已经吓呆了,倒是沈纯,镇定自若拿了把消防斧正准备砍上去,安逸之怒喝一声:「沈纯,你干什么?」 「老师,如你所见,这是丧尸。」沈纯镇定得很,「它现在行动缓慢,可以轻松消灭,以后就不好说了。」 安逸之气乐了:「丧尸,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是丧尸?」他走上前去,问话的同时皱眉打量着距离他们不足十步的怪物,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真的和电影里的丧尸有些相似。 沈纯意外,没有想到他会问出那么一个白痴问题:「这不是丧尸是什么?」 「你没有证据可以表明这就是那种丧尸吧?」安逸之握着她的手腕不让她动手,「沈纯,作为一名医生,你肯定会遇到很多这样的情形,首先要做的不是杀了他,而是弄清楚怎么一回事。」 沈纯冷笑道:「老师,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她全然没有想到这样的关头,安逸之居然还会把对方当做是病人。 安逸之的语气严厉起来:「是你必须清醒一下!他这个样子可能是很多原因造成的,除非你拿出让我信服的证据来,否则决不允许你滥杀无辜。」 沈纯怒极反笑:「行,我就不管了,我倒是想知道老师你变成丧尸的嘴下亡魂的时候还会不会这么说!」她拉起赵心怡,「心怡,我们别管这个圣父,你信不信我,跟不跟我走?」 「我、我当然是信你的。」赵心怡总算是清醒过来了,「但是安老师说得也有道理啊,说不定这真的是有皮肤病的病人呢!」 如果可以,哪个正常人愿意相信是末世来了?当然是尽可能找一些藉口欺骗自己了。沈纯这么安慰着自己,却反驳他们:「哪个病人眼神呆滞行动缓慢浑身溃烂的?」 「那就证明你知道的不够多,在热带有一种剧毒的菌类,成熟的时候孢子飞扬,凡是被沾上的生物会全身溃烂而死。」安逸之挥手示意她们后退,「还有许多的重金属中毒也会有相似的情况。」 他一边解释,一边试图和怪物对话:「我是医生,你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意外,如果不能开口说话就请点头,我会尽力帮助你的。」 那怪物当然没有丝毫的反应,沈纯嘲讽一笑:「老师,怎么样,有结果了吗,他是中毒还是感染还是狂犬病啊?」 安逸之心中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赶她们下去:「你们退后一点,当心。」 沈纯拉着赵心怡后退了一步,倒是叶田田其实挺想凑上去一看究竟的,但是被安逸之严厉的眼神制止了,就在他和丧尸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变故顿生,那丧尸突然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往他身上咬去。沈纯虽说和他呛声,实际上却很佩服他的态度,当下失声道:「当心!」 安逸之的反应很快,几乎在它发动攻击的一瞬间侧身躲开,然后一脚踢在了他背上,那丧尸被巨大的力道踹翻在地,却还是努力要爬起来,安逸之一脚踩在它背上,一边蹲下来仔细观察。 半晌,他倒吸了口气:「虽然我不想承认,不过事情是有点奇怪,它已经完全没有生命特徵了。」 沈纯道:「我早就说过了,你不相信我,末世马上要就要来了。」 「我不觉得我的态度有问题。」安逸之皱了皱眉头,「无凭无据,我不能让你随便伤害人,就算是现在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它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过防范起来倒也没错,田田,你去楼下房间把我的东西取来,赵心怡,你们两下去把其他人叫起来,收拾一下东西,以防万一。」 叶田田哦了一声,没多问就往下跑,赵心怡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沈纯抱臂问道:「老师有话要问我?」 「是。」安逸之推了推眼镜,脚下踩着的丧尸还在不停扭动,「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说我是从末世重生回来的,你相信吗?」她不答反问,「我看到了日后所有的悲剧,我知道丧尸会成群结队出现,我知道城市会被毁于一旦,这些,你会相信吗?」 安逸之道:「至少我不会马上否认,不过也不会全然相信,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我。」 他说的话自有一股说服力,沈纯深吸口气:「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前世我也就知道就突然有那么一天,丧尸出现了,占据了我们的城市,人类落荒而逃,但是多半是被屠杀的命运,但是有些被丧尸咬过的人却会有了异能。」 第12页 「听起来是没有多少说服力,不过我保留意见。」安逸之很谨慎,没有做出任何定论,「不过我希望你是在骗我,否则事情就太糟糕了。」 「我也希望我只是胡说八道。」沈纯绝望道,「但是现实告诉我,不是的,而且这里丧尸爆发的时间提前了,蝴蝶效应会有种种变故,我不敢确定。」 安逸之告诫她:「随时随地保持怀疑的态度是正确的,未来千变万化,不可能是你可以预知的,永远不要以为自己可以掌控未来。」 沈纯不说话了,叶田田拎了个医药箱过来,里面有一套安逸之的手术工具,他戴上手套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它没有生命特徵是怎么能够活动的,真的是丧尸不成?」 「发生了什么事情?」穿戴一新的同学和老师都跑了上来,看到地上的东西都是变色一变:「这是什么,丧尸?」 安逸之一刀切断了它的嵴椎神经,让它瘫痪在地不能动弹:「不知道,不过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林榕俏脸煞白:「不会是要末世了吧?」 「现在还不能轻易下结论。」安逸之安抚大家的情绪,「都别怕,看上去只是一种未知疾病而已,我们先下楼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他镇定自若的模样感染了众人,到底都是一些久经训练的医学生,看惯了稀奇古怪的病例,刚开始被丧尸的恐怖迷惑了一下,但是马上冷静了下来,一个男生突然道:「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乔志杰和谢凯没来?」 「还有韩辉和孟帆。」郭平说道。 赵心怡忙道:「我刚刚去敲过他们的门了,没有人开。」 安逸之匆匆下楼,到了他们两人的房间前敲门:「乔志杰、谢凯,开门。」然而他敲了将近有半分钟,却始终毫无声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了不好的预感,叶田田从楼下跑上来:「我去拿了钥匙。」 「真聪明。」安逸之刚刚还想着撞门的,竟然思路没有跟上叶田田的,他接过钥匙把门打开,一开开关,众人就为房间内的情形震撼了。 一个人正血肉模煳地趴在另外一个人身上肆意啃咬,而躺着的人没有丝毫反抗,甚至他裸露在外的大半皮肤也都已经流脓溃烂,看起来噁心透了,赵心怡没有忍住,退出去干呕起来。 安逸之久久没有说话,半晌,才把门重新锁上了,沈纯是最淡定的一个:「如大家所见,好像末世的预言成真了呢。」 林榕的胸脯一起一伏的,眼神惊惧:「这、这实在是难以置信。」 「就算难以想像,也已经发生了。」沈纯淡淡道,「为今之计,就是尽全力活下去。」 林榕的嘴唇动了动,看向安逸之,他刚刚一直很沉默,这会儿才道:「去韩辉和孟帆的屋里看看吧。」 结果自然不必说,他们盘旋在屋里,已经彻底异化成了丧尸。 「如大家所见,恐怕情形不容乐观,我想我们最好马上就走。。」他的提议得到了大家全部的同意。 「那么,五分钟后,我们旅店门口见。」安逸之拉着叶田田回房间收拾东西,叶田田刚刚一直没开口,这会儿才问,「他们怎么会变成那样啊?」 「不知道。」安逸之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痛,「我觉得好像要有大麻烦了。」尽管他很希望自己忽略沈纯的话,但是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不经意地浮上心头来。 他让叶田田换了套背心和牛仔短裤,又让她穿了件衬衫当外套,她小声和圆圆说:「我喜欢裙子和高跟鞋,不是短裤和帆布鞋。」 圆圆安慰她:「没事,你怎么穿都好看。」 他们带来的东西多半都是器材和药物,这些原本也是要通过物流託运回去的,倒是已经整理好了,其他一些有用的药材安逸之全部都装了箱,希望不会有要用到的时候。 到楼下的时候他环视了一周,来的时候是十个人,乔志杰和谢凯这两个博士生已经出事,他的三个研究生只留下了周小雨和郭平,三个本科生也只留了赵心怡和沈纯,还有就是叶田田和林榕,除了他和郭平,竟然全部都是弱质女流,真是雪上加霜,糟糕透了。 因为每天来回的关系,当地政~府还派了一辆小面包车给他们,现在挤一挤正好能把大家都装进去,叶田田抱着她的玩具熊兼背包坐在后面,车子缓缓开动起来,偏僻的小镇深夜里大街上空无一人。 也不知道其他的情况怎么样了。安逸之心情万分沉重。 倒是叶田田无所谓,她看到还有一家小超市居然还开着的时候就激动起来:「可不可以买棒棒糖和牛奶,我饿了。」 沈纯也马上道:「我们最好多收集一些东西,谁知道外面会怎么样呢?」 其余人经过一场惊吓也已经又累又饿,都没有任何意见,安逸之停了车,让他们去买东西,超市的营业员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叶田田一直在拿棒棒糖啊巧克力啊牛奶可乐之类的零食,倒是沈纯,目标明确,矿泉水和饼干泡面,其他人拿了火腿肠面包什么的,赵心怡刚刚还想去拿一包卫生巾,突然被出现在柜檯那边的丧尸吓得惊叫起来,沈纯眼疾手快,抄起旁边的扫把就把它的脑袋打落了下来。 安逸之正好过来,皱了皱眉头,沈纯挑衅地看着他,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再说话。 走之前,安逸之把一叠钞票压在了柜檯上,沈纯摇了摇头,也没有说什么,安逸之就是这样有原则的人,现在他还没有见识过末世的惨烈,因此自然还遵循着人类社会的准则,可是很快他就会知道……世界会大变样了。 第13页 第7章 阴沟里翻船 面包车静静行驶在崎岖的公路上,虽说是公路,却依然凹凸不平,他们早先过来的时候就饱受其苦,今天惊惧交加,自然更是难熬。 沈纯一直很清醒,但是赵心怡已经靠在她肩头睡着了,其他人也在闭目养神,叶田田抱着熊唿唿大睡,睡相甜美娇憨,好像无忧无虑似的,沈纯也挺佩服她的,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好好睡觉。 安逸之也有些心神不宁的,他虽然在开车,但是满脑子都是刚刚看到的奇怪情形,在他已有的经歷里,这并不是他见过的最可怕的病人,但是那都是个例,无论再怎么可怕,都是有病因可循的,可是今天那样的丧尸一下子出现了三个,之前完全没有任何的徵兆,他也敢确定旅馆里并不是只有那么三具丧尸,只是被房门困住了而已。 那么,究竟是什么导致了他们的变异呢?陨石、辐射、病毒?如果是这样无差别的感染,没有道理他们会安然逃过一劫才是。 这其中必定有他没有发现的关键之处。究竟会是什么呢?——说起来,科学家就是科学家,末世到来的关键时候,他想的不是如何逃命,居然是丧尸是怎么形成的。 夏天天亮的早,五点钟的时候天已经很亮了,伴随着光明到来的并不是希望,反而是噩耗。 因为桥断了。 这桥是唯一通向城市的道路,跨过这桥之后就可以进入一个二线城市,可是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断了,也许是年久失修,也许是由于别的什么原因。 总而言之,他们走不过去了。 大家面面相觑:「这怎么办?」 沈纯道:「只能找别的路了,我刚刚看到那边有个村子,不如去问问吧。」她的意见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贊同,郭平去换安逸之的位置,替他开车,安逸之让沈纯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去,然后他坐到了叶田田身边,她揉着眼睛问:「到了吗?」 「没有,你继续睡吧。」安逸之也真佩服她居然一点儿都不紧张,「田田,你不怕吗?」 「怕什么,丧尸吗?」叶田田把脑袋搁在软绵绵的泰迪熊上,「没什么好怕的啊,它看起来怪笨的,慢吞吞和乌龟似的。」她原本说得挺开心的,可是很快情绪就低落了下去,「就是觉得好端端的人变成怪物,好可怜的。」 「做人多好,做怪物……是很可悲的事情呢。」这个素来乐观天真的女孩子,对于作为怪物有着深刻的体会,因为她到现在也还是其中的一员,如果别人知道她只是一个复制人,大概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待她了吧。 安逸之知道她想起了伤心事,摸摸她的脑袋:「好了,不要多想,我们会没事的。」 他的话听起来是那么的软弱无力,真的会没事吗?谁也不敢保证这一点。 在沈纯的指点下,他们来到了那个小村庄,清晨的余晖下看起来是那么宁静美好的乡村,他们试着去敲了敲一户人家,心中忐忑,就怕是会跑出来一具丧尸。 不过万幸,应门出来的是一个中年男子,看到他们一行人十分意外:「你们是?」 「我们是去甜水镇义诊的医生和学生。」安逸之外形好,人也彬彬有礼,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但是回城里的桥塌了,想问问你们知不知道其他的路。」 那个中年男人一听他的身份,表情就和缓了下来:「原来是医生,那个桥断了?也是,已经好几年了,政~府又不修,我们总是说迟早要塌掉。」他把他们迎进门去,「进来坐吧。」 他泡了茶给他们,热腾腾的茶水和活生生的人让他们有种错觉,好像在镇上旅馆里所见的不过是一场梦魇而已。 「还有其他去城里的路吗?」 那个男人说:「有是有,就是要绕路,恐怕是有点儿远。」 「远一些没事。」林榕捧着茶杯笑笑,「我们急着赶路呢。」 那个男人就说:「我等一等要进城一趟,你们要是愿意可以跟着我,不过我老婆早饭还没做好,不介意的话就先吃个早饭吧。」 虽说车里有食物,不过哪里比得上热腾腾的的粥和饺子呢,因此当那个男人的老婆端出一大碗的饺子和热粥来的时候,任何人都没有抵挡得住它的魅力,狼吞虎咽的,尤其又以叶田田的吃相最为夸张:「好好吃!」她称赞他的妻子,「再来一碗可以吗?」 安逸之也赞不绝口,称赞的话还没出口,就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晕眩,他脑海里划过的念头是:糟糕!居然在阴沟里翻了船了! 下一刻,他就完全失去了知觉。 -------------------------------------------------------------- 安逸之醒过来是因为有人一直在叫他,他困难地撑开眼皮,就看见黑布隆冬的屋子里头叶田田正睁大眼睛看着他:「你醒啦!」她很高兴地挪过来,「逸之,我们好像被……绑架了!」 她选了那么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的情形,安逸之居然还有心情纠正她:「不是绑架,我们是着了道了。」 「黑店?」叶田田回忆了一下自己看过的武侠小说,挑出了一个形容词。 安逸之一边回答她:「没那么简单。」一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是一个很简陋的砖头屋,门是木板,还有缝,但是被锁上了,他们所有人都被绑了手脚,其他人还七晕八素地昏睡呢。 第14页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现绑着手脚的都是麻绳,又粗又结实,他先把反绑的双手底下绕到前面来,太久不活动,他都觉得自己身体的柔韧度大不如前了,手到了前面之后他解下了皮带上挂着的一个钥匙扣,里面有一把摺叠的小刀,他很快割断了绳索,又帮叶田田松绑,紧接着去把昏睡的人一个个喊醒。 最先醒过来的是沈纯,她一看到自己的环境脸色都变了,安逸之把他们全都喊醒,就是这个时候蹲在门边往外偷看的叶田田惊唿一声:「有人来了!」 安逸之来不及给所有人松绑,吩咐他们:「装睡。」然后他闪身躲到了门后,沈纯装作还被绑着的样子倒在地上,却随时随地准备跳起来给对方致命一击。 倒是叶田田没动,对方一开门她张嘴就问:「我的糖呢,你们连小孩子的棒棒糖都抢,太没天理了吧?」#论吃货的不分重点场合# 来开门的正是迷倒他们的中年男人,他原本想看看他们醒了没,谁知道一开门就被一个小女孩质问抢棒棒糖的事情,这让他有一瞬间的错觉——怎么自己好端端的就像是怪蜀黍拐小萝莉呢?虽然和他的职业也差不了多少但是……等等。 就在他出神的一剎那,安逸之已经从门后闪身出来,胳膊勒住他的喉咙把他搁倒在地,沈纯弹身而起把对方牢牢压制住。 「动作很利索啊。」安逸之称赞了一句,然后开始审问起对方来,「你胆子不小么,把我们绑在这里,到底是有什么居心?」 那个中年男人唿吸困难,却不肯开口,倒是一个女声突兀地响起来:「他是个拐子,我亲耳听见他说要把我卖到山里去的。」 大家齐齐朝角落看去,竟然是在医院有过一面之缘的祝可人,她显然心有余恨:「这种人贩子罪无可恕,杀了也罢!」 安逸之没听她的话,问:「她说得是真的,你想把我们都给卖了?」 他唿哧唿哧的还是不吭声,安逸之反倒是笑了:「我说过的吧,我是个医生,我要你痛不欲生的法子比你能想到的还要多,比如说这里,我一刀切下去,你的下半身就瘫痪了。」他说的时候还是那样彬彬有礼,但是其余人看着,脑袋里莫名其妙就会想起电影里的那种变态医生来。 来,为安逸之安医生点个蜡烛。 那个中年男人艰难开口:「我也不过是混口饭吃。」 「你很幸运。」安逸之慢条斯理道,「我是个文明人,不会喊打喊杀的,不过你也要听话,乖乖把我们带去城里,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瘫痪一辈子的,知道了吗?」 对方好一阵点头,安逸之拿绳子给他绑了,祝可人跟着他们一起离开了小破屋,外面天已经黑了,整个村子看起来阴沉沉的,他心里总有一股不详的预感,原本想进了主屋取了东西再走——毕竟钱包手机都被人贩子拿走了——谁知道一进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具丧尸。 安逸之走在最前面,眼疾腿快一脚踹了出去,他身上有功夫,这一踹就直接把那具丧尸踹断了胳膊,沈纯拉着那个人贩子没有空出手,倒是祝可人抄起墙边的铁锹把它的脑袋砍断了。 「现在的小姑娘……都那么暴力了吗?」饶是安逸之这会儿都想吐槽了,遇到一个沈纯也就罢了,这个祝可人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居然下手那么狠,他不禁多看了两眼。 这个女孩子居然冷冷道:「安医生虽然是男子汉大丈夫,处事却是妇人之仁,要我说这样罪大恶极的人贩子,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安逸之差点没被她气得喷出一口老血来:「祝小姐,杀人是犯法的,我也痛恨人贩子,但是我们没有制裁别人的权力,法律才有。」 叶田田补充了一句:「我知道我知道,书上说侠以武犯禁,坏人应该得到惩罚,但是如果自己也滥杀无辜草菅人命,那就和坏人没有区别了。」 「就是这样。」安逸之欣慰了,看叶田田是多么可爱的姑娘啊。 但是祝可人却道:「法律,末世到来,法律还会存在吗?」 这让安逸之彻底沉默了下去,气氛一下子有些沉郁,倒是林榕问了个正题:「这些东西从镇子上跑到这里来了吗?」 「不,是村子里的居民变成了丧尸。」沈纯很警惕,「丧尸不会只有一个,大家要当心。」 她的话让原本就受了惊吓的人更是胆战心惊,赵心怡都快哭出来了:「小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丧尸?真的是末日了吗?」 郭平也附和:「会不会只是小范围的病毒感染,到城里就好了。」 「天真无知的人。」祝可人冷嘲热讽,「到现在还在不切实际的幻想,外面肯定是比这里更可怕的炼狱。」 安逸之阻止了她们:「现在当务之急是到城里去,我们得要这位人贩子带路,其他的事情,等我们出去再说,眼见为实。」 这倒是没有人反对了,大家进屋去拿回钱包手机什么的,赵心怡还试图打电话回家,奈何没有信号,叶田田找回了自己的背包,牢牢搂在怀里,离开的时候还往他们的饭桌上瞄了几眼。 「咦。」她一下子就停了脚步,「你们看,他们也吃这个鱼。」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沈纯道,「这个鱼是这里的特产。」 叶田田道:「不是哦,记得吗我们吃的最后一顿饭里就有这个鱼,乔志杰、韩辉、孟帆都吃了,谢凯没有,但是打开门的时候是乔志杰扑到谢凯身上在咬的,可以推断他先变成了丧尸,谢凯是被传染的,还有那家超市里的收银员,柜檯上有没有吃完的鱼,也是这个。」 第15页 吃货叶田田的观察能力相当不错,这是为什么咩?因为那盘鱼端上来的时候鲜香四溢,她先夹了一筷子冬瓜塞嘴里,结果被辣得眼泪鼻涕直流,以至于没有吃到鱼肉的滋味,她耿耿于怀到现在,看到了就要多看两眼。#吃货伤不起# 同样的理由,因为太辣了女生们害怕长痘痘,所以一个都没碰。 安逸之想了一想,摇摇头道:「你的意思是鱼是传染源?虽然有点道理,不过没有确切的证据,只能做一个猜测。」 倒是沈纯和祝可人的面色微微一变,两个人不禁对视一眼,祝可人迟疑道:「说起来,倒不是没有可能,人身上如果可以携带病毒,那么动物也可以,是有些人没有被丧尸咬,但是被猫啊狗啊挠伤又或者是吃了鸡鸭什么的,也会有这样的现象。」 她说的是前世的情形,最初的时候这些症状就是被人当做是狂犬病或者是禽流感来处理的,真正爆发的时候已经迟了。 两人心知肚明,但是彼此对对方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沈纯补充了一句:「看来以后吃肉也要注意了。」 圆圆播放视频:「一样的鸡肉,一样的鸡蛋,一样的我们,怎么就成了禽流感……吃我们的肉,我们没意见,拿我的蛋我也情愿,可是我不能容忍被当作污染……」 叶田田大惊失色:「什么!我要吃肯德基!」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菜色:「以后没的吃肉?」没有肉的世界那才是真正的末世啊! 沈纯道:「那倒不是那么绝对,事实上病毒是在发生变化的,它有一个潜伏期,可以被动物携带,这个时候的病毒可以说是未完成态,具体多久并不清楚,不过潜伏期的时间一到就开始集体爆发,成为了真正的丧尸病毒,刚开始的十二个小时也是非常脆弱的,所以丧尸行动缓慢呆滞,可以轻松对付,十二个小时后就开始进化,以后会进化成什么样,没有人知道。」 这些资料,全部都是前世不知道多少人的性命换来的。沈纯有些悲哀的想着。 她说得有点儿复杂,叶田田倒是很快听懂了:「意思就是说,爆发之后的肉就可以吃了?」好吧,不要对吃货抱有任何的期望。 沈纯点头:「初病毒如果没有及时感染动物或者人类就会死去,而末世爆发后,人体也会逐渐产生免疫功能。」 「能吃肉就好了。」叶田田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脏终于平復了下来,长舒了口气。 圆圆不知怎么的,突然说:「田田,这个人好奇怪。」 「啊?」 「她的资料显示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孩子,可是她刚刚说的事情,不是她应该知道的。」圆圆提醒她,「田田,你以后要多长个心眼啊,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总是要自己小心的。」 如果说,叶田田正在朝吃货的路上发展,那么圆圆就在向话唠靠拢了……唉,人类社会真是一个大染缸啊! 第8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他们正说着话,祝可人却眼瞳一缩:「有东西过来了,大家小心,数量不少,都是丧尸!」她紧紧握住铁锹,「快,每个人找武器,初级的丧尸很好对付。」 「这种情况下,我们是不是先上车走比较好?」安逸之头皮发麻,总觉得这两个女孩子表现得太不正常了,虽然没有被吓哭吓软腿是不错,可是这样杀人如麻跃跃欲试要杀丧尸是个什么节奏? 「安医生,你不杀他们,就是他们杀你。」祝可人说话不比沈纯还要顾忌师生关系,毫不留情道,「说不定你一念之仁就会害得我们所有人没命,所以不要像个女人一样婆婆妈妈的!」 不杀他们就是他们是你。安逸之听见这句话苦笑起来,却也不得不承认她们说得对,而且很早以前就有人说过,这是个人吃人的社会。 叶田田的想法比较简单——那些是丧尸,丧尸不是人,丧尸是有害的,所以可以杀掉。 圆圆有不同的看法,义愤填膺:「丧尸是有害的就可以杀,害虫是有害的就可以杀,但是不见得人有害的就可以杀,为什么?这根本就是偏袒,是歧视!人和其他生物之间并不是平等的!人类自觉高人一等,对他们有益的就是益虫,要保护,有害的就是害虫要除去!说到底还是以自己为中心建立的价值观点!」 叶田田愣了一愣,脑子没能转过弯来,她无言以对,因为哪怕是复制人,也是人,她的生命,她最初的细胞,也都是由人类给予的,她也只能站在人类的角度来思考问题,人不是神,所以做不到平等,人类只有为自己的生存发展而努力,所以不能够保证丧尸生存的权利,正好相反,人类必须抹杀丧尸的生存来达到自己存活的目的。 所以二者对立——这或许就是末世整一场战争存在的最根本的原因,两个种族为了生存繁衍而互相争斗,不死不休,没有对错。 生而为人,仅此而已。 安逸之却是不会想到那么多,他只知道自己必须保护学生,这是他为人师长的职责,所以他示意沈纯和祝可人:「两位,作为一个男人和一名老师,让我在前面,ok?」 沈纯退后了一步,而祝可人却不领情:「不要小看我。」她挥起手中的铁锹就对着来袭的丧尸拍去,有一个甚至是还没有完全丧尸化了的小孩子,依稀可见他的小半张脸,可是她下手又快又狠,因为过去的经验教给她,如果不想死,你就必须先下手为强。 第16页 然而安逸之的身手比她更好一些,他自小习武,又精通人体的各个脆弱的部位,因此真正动起手来比祝可人、沈纯两个半路出家的还要厉害得多,然而当所有听见了动静过来的丧尸都被解决掉以后,他的心情却格外沉重:「他们曾经都是人。」 「你会习惯的。」祝可人的口吻缓和了一点,「我们每一个人都会习惯的。」 因为这就是末世,这就是这个世界最新的生存法则。 好不容易上了车,由沈纯、祝可人一左一右夹着人贩子在后排的车座上,他们终于又驶上了离开的旅途。 那个人贩子,哦,他的名字叫刘亮,见过了刚刚自己的老婆儿子变成了丧尸之后一直有点缓不过来的样子,这会终于开口:「你们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末世?」 「甜水镇是不能走了。」沈纯不理他,「估计现在大多数人已经被丧尸感染,我们不能回去,必须去城里找更多的食物。」 「真的是末日吗,人都会变成那个样子?」刘亮还在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们也不知道。」林榕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要出去才知道是不是所有城市都沦陷了。」 很显然,她和其他几个普通人一样,心中都还怀着美好的期望,对此祝可人不屑一顾,却也没有出口打击她们。 另外一条通向城里的路很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又是夜里,视线很差,安逸之小心起见,开得非常慢,在刘亮的指点下,在第二天中午时分,他们才到达了城里。 城市中瀰漫着一股恐慌的味道,大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只有三三两两的丧尸在游荡,有个男人从巷子里窜了出来,结果被一头丧尸一口咬在脖子上,啃了没多久,他残缺的尸体摇摇晃晃从地上站了起来。 「丧尸的动作比起之前已经敏锐很多了。」沈纯心情沉重,看刘亮愈发不顺眼,「如果不是这个混帐耽误了我们最宝贵的时间,哼!」 刘亮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她一时暴怒就把自己丢下车去餵丧尸,而安逸之无暇顾及他,他的心就一直往下沉,赵心怡和周小雨都哭了出来:「完了完了,本以为只有那里才是这样,看起来所有的地方都不能倖免!」 祝可人好整以暇:「我已经说过了,没有人可以倖免,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准备好,拼了命的活下去!哭是没有用的!」 林榕也是方寸大乱:「安老师?」 「电话有没有信号。」安逸之问,她掏出了手机,居然还有信号,她喜极而泣,连忙拨打家人的电话号码,却只有忙音而已。 安逸之按了按眉心:「那能不能收到收音机的频道?」 林榕的手机功能多样,收音机自然也有,她只调了几个频道就收到了相关的讯息:「……全国各地突然爆发出不知名的病毒,感染者会丧失神智,喜欢咬人,凡是被咬伤者多半会被感染变成同类,请广大人民群众尽可能地呆在家中不要外出……」 全国各地……这个词就已经足够了。 他终于死心,长长嘆了口气,祝可人不紧不慢道:「多谢你们载我一程,就在这里停车吧。」 安逸之一怔,却道:「祝小姐,这里明显不安全,我不能放你下车。」 「我自有办法。」祝可人拢了拢头髮,一整衣服,神情肃杀,「现在的丧尸,正好拿来练手,晚了可就没机会了!」 这年头的女孩子都那么倔吗?安逸之摇了摇头,十分无奈,只能和她商量:「你等等,我找个安全的地方放你下来。」现在是幸亏在车上,丧尸的速度还跟不上,否则真是要危险了。 他在丧尸较少的地方停了车,开口第一句话居然是:「刘亮,你下车。」 刘亮浑身一颤:「别,别丢下我!」 「现在估计派出所也没有人了,便宜你了,自己逃命去吧。」安逸之道,「你也听见了,现在还不是很危险。」 刘亮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一下,看起来特别可笑,他一头油汗:「这,安医生,你不能这么不厚道啊,这个时候你让我下车,不是让我死吗?」 「第一,我已经很厚道了,你应该谢谢我是个文明人,所以我不贊成私刑,否则弄残了你,你觉得你还能活得下去吗?」安逸之不紧不慢道,「第二,这是报应,你把那些女孩子丢在人生地不熟的村子里的时候,她们的心情,就是你的心情,她们肯定哀求过吧,可是你是怎么做的呢? 「但凡你做过一点好事,上天或许就会给你一线生机。」安逸之拉开车门把他拉下来,「否则,你也该尝尝因果报应的味道了。」 饶是如此,祝可人抱臂,还是似笑非笑道:「安医生果然心慈手软,他这样的人心狠手辣,留着也是后患,不如杀了防患于未然。」 沈纯也贊成:「人贩子最是可恶,拐卖女孩,破坏了多少家庭,害了多少人!你今天放了他,他可不会感激你,只会痛恨你,找到机会就要咬你一口报仇。」 安逸之嘆了口气:「姑娘们,虽然我也痛恨拐卖的行为,甚至也觉得该判死刑,起码也是无期徒刑,可是,我们如果杀他,这不等于杀丧尸,这是在杀人,我是一个医生,我这双手是为了救人,不是杀人,我们都是普通人,不是神,也不是什么神的使者,我们没有权利审判任何人,你们明白吗?」 第17页 祝可人冷冷道:「我和你打赌,你今天不杀他,他以后肯定会伤害更多的人,到时候那些枉死的人的命,算不算在你头上,心慈手软的安医生?」 叶田田为他鸣不平:「你们这么说不公平,一个人怎么可以为他没有犯过的错负责呢,就因为他以后『可能』会做错事,你们就要杀了他,人命很宝贵的,怎么可以这样呢!人在做天在看,如果他真的罪该万死,总有一天会有报应的。」 她感觉到完全不能够理解她们两个未雨绸缪的想法——实在是谁都不能算是错,沈纯和祝可人只是为了日后不让更多的人被伤害,是出自一片好心,而安逸之和叶田田亦是如此,一个人还没有犯错,怎么可以为他日后可能会犯的错而负责任呢?毕竟谁也没有办法预知未来。 他们谁都说服不了谁,祝可人懒得再说:「报应?我从来都不相信报应!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的例子还少吗?今天你不杀他,行,我随你,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这些准则还能坚持几天,末世要来了,到时候法律就是废纸,道德就是个屁,等你扬起屠刀杀人的时候……呵呵。」 她拉开车门下了车,刘亮已经跑远了,她说:「不过,我虽然看不惯你的婆婆妈妈,不过你倒是个好人,提醒你一句,趁现在丧尸还容易杀,早点积攒些物资吧,你带了那么多女人,迟早都是累赘。」她最后看了沈纯一眼,两人视线一交汇,便有旁人看不懂的意思在,「有缘再见了。」 沈纯对她一颔首,两个人就这样别过,过了好一会儿,林榕才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安逸之觉得身心俱疲:「你们有什么打算?」 赵心怡哭哭啼啼道:「我想回家。」周小雨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也是,我担心我爸爸妈妈。」 倒是郭平:「我是贫困生,靠奖学金升学的,家里已经没有人了。」这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倒是很理智,「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们聚在一起才比较安全吧。」 安逸之也只能说:「先找个旅馆住下来休息一下吧,真是乱透了。」 开张的旅馆倒是还有,虽然老闆和老闆娘已经变成丧尸被他们弄死了,不过好歹是有了房间可以住,累了将近两天两夜的几个人几乎头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除了叶田田。 她蹲在马桶盖上无聊,和圆圆谈谈人生:「圆圆,好奇怪啊,你说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了呢?」 圆圆问:「你真的想知道吗?」 「当然。」 「那你要和我保证,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安逸之!」 「我保证,我不会告诉第三个人,这是我和圆圆的秘密!」 「因为未来医院。」 「咦?!」 「未来医院有上百个实验室,第0号实验室最为神秘,因为它的试验计划叫做『造神计划』,几十年前,有科学家认为人的生命实在是太脆弱了,一点点的伤害都可以摧毁人的生命,不管是病毒还是外伤,甚至是一场小小的感冒,所以一开始,实验的目的只是想要强化人的身体而已。」 「然后有一天,有人突发奇想,为什么不把其他生物的优点加到人的身上呢,如果人有了和跳蚤的跳跃能力,就可以跳出身体百倍的距离,如果人有了壁虎断尾再生的能力,人就不会残疾,如果人有了蚂蚁一样的负重能力,那不就可以成为大力士了吗?于是朝着这个方向,造神运动开始了,从未来医院建立的第一天开始,就有人为此而奋斗,近些年终于研究出来了一些结果。」 「可是再把从动物中提取的基因和人类混合的时候,就出现了意外,人的身体不能够接受这样的变异,所以就成为了丧尸。」 「只有少数人的基因能够和新的基因病毒结合,所以就有了异能。」 「这恐怕是一场变革,活下来的人就是新人类,而死去的……这就是达尔文所说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现在,选择的时候来临了,田田,这是人类自己的选择,不能怪任何人,不是外星人的入侵,不是外来病毒的感染,全部都是由人类的贪心而起的。」 「田田,人类一直以来就想长生不死,所以有了复制人,可是之前所有的都失败了,你是唯一成功的例子,但是复制人的替换器官不能满足人类的要求了,人渴望靠近神,渴望成为更强大的存在,所以这就是付出的代价。」 圆圆的话让叶田田久久沉默了下去,当她想从一个试验品争取为一个正常普通的人的时候,其他人类却已经不满足于这样的现状,所以就有了今天。 不作死就不会死。 可惜,如今已经晚了,新的基因或者说是病毒已经在全世界蔓延开来,是变成更强大的拥有异能的新人类,还是作为弱者被淘汰呢?谁知道呢! 第9章 论异能 第二天的情形变得更加糟糕,原本在家里观察情况的人发现,形势已经越来越危急了,家里没有食物,自来水可能很快也会被断掉,到时候真的是不被丧尸咬死也会被饿死。 所以有人决定出来碰碰运气,砸开超市、诊所、饭店的门,抢夺一切可以被掠夺的物资, 安逸之他们的运气挺好的,因为旅馆厨房里还有吃的,暂时可以避免去抢劫的命运,不过恐怕过不了多久,他们也会成为强盗的一份子。 第18页 金钱正在逐渐失去其价值,物资才是一切。 安逸之的心情非常沉重,沈纯已经经歷过一次,因此是所有人里思路最清晰的一点:「这是一个二线城市,不过比起沿海地区来说人口已经很少了,这就意味着丧尸也少,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收集尽可能多的物资,其次就是选定一个未来的方向。」 与会者有安逸之、叶田田、沈纯、赵心怡、周小雨、郭平、林榕七个人,两个男人,五个女人,战斗力不够强,其他人也是脑袋乱成一团浆煳,倒是叶田田,活命的**非常强烈,而且她没有经歷过太平盛世,也就对末世没有多少感触,所以她思路很清晰:「未来的方向,去有肯德基的地方!」 这下连安逸之都懒得理她了——姑娘你对肯德基到底是有多大的执念,以至于到了末世你还能念念不忘至此啊! 沈纯咳嗽了一下,觉得其他几个人都靠不住,她道:「末世的情况下,比较安全的就只有避难所了,一般会是军事基地,尤其是普通人,虽然会成为强者的奴隶,但是好歹还能够活下去,至少丧尸来袭的时候,可以获得庇佑。」 她的语气很平静,内容也很客观,但是听在其他人耳里,就觉得一个激灵,尤其是几个女孩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二条路,就是变强变强变强,只有强者才有发言权,只有强力的佣兵团,才能和别人做交易。」沈纯一字一顿道,她前世不过是个普通人,随大流去了基地,幸好后来觉醒了异能,否则……别说只是吃不饱肚子了,会沦落成什么样的玩物还不知道呢,「你们选哪一条?当然,前提是我们都能活到那个时候。」 安逸之道:「第一条。」 沈纯露出了毫不意外的表情,是啊,这些人里,除了她和安逸之,谁有自保的能力,不过她倒是该庆幸,幸好都是医学院的学生,都还算是镇定,没有立即就崩溃,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就是了。 其他人也没有意见,作为弱者的他们,如今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叶田田是无所谓……她事后问了圆圆的意见,它说:「我知道你想选第二条,因为那样才有足够的肉给你吃。」 被发现了。她吐了吐舌头。 沈纯却又补充了一点:「不过我们不能贸然上路,这里的路线我们不熟,最好先多储备一些物资,越到以后,东西越难找。」 「而且,」安逸之强调了一点,「以后的路不好走,这一带是山区,穷山恶水出刁民,我看我们现在这里住一段日子,你们每天在院子里锻鍊身体,打不过好歹给我跑得过才行。」 他也觉得,尤其抢占那么一点时间去离这里有段距离的军事基地,还不如在这段时间内先做好万全准备的,否则地方每到先团灭了。 其他人反抗无效,好吧,也没有人反抗。 安老师又开始继续讲课了,讲课之前,要求他们在院子里做热身、蛙跳、伏地挺身,幸好这是一个家庭式旅馆,带有一个小院子,还种了不少花花草草。 叶田田傻了,她作为一个试验品,连体育课都没有上过好吗,但是安逸之板着脸,分明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她眼珠子咕噜一转,捂住肚子:「哎呀我好像吃坏了肚子好疼我要睡觉!」 「叶田田。」安逸之和颜悦色道,「肚子疼啊?」 「嗯嗯!」 「行,那午饭你就别吃了。」安逸之斩钉截铁道,「免得继续疼。 叶田田泪流满面:「你欺负人。」 「我是医生,我为了你好呀。」 叶田田vs安医生,完败! 圆圆都快笑死了:「真丢脸,居然学小孩子撒娇说谎。」说起来,叶田田现在不就像是个小孩子么,有的时候真是让人又无奈又好笑的。 为了中午的那炖肉,叶田田不得不乖乖去蛙跳,跳得腿都酸了,又是伏地挺身,最后连吃饭的筷子都拿不住,拿勺子舀着吃的,安逸之看她实在可怜,拿了过来一勺一勺餵给她吃的。 其他人也没好多少,赵心怡同样惨巴巴的,沈纯倒还好,她自从重生之后就每天坚持锻鍊身体,倒还不算什么。 郭平是男生也扛得住,而周小雨和林榕也是哆嗦着胳膊在那里喝粥。午饭后,安逸之宣布:「我和沈纯出去找东西,你们可以睡一觉,记住,门窗锁好,不要放任何人进来。」 几个人如蒙大赦,飞快回楼上的房间睡觉,就叶田田心里不高兴,蹲在树底下——戳蚂蚁。 「田田,不笑你了。」圆圆小心翼翼劝她,「不要不高兴了嘛。」 叶田田一弹手指头,把一只可怜的蚂蚁掀了个大跟头,她闷闷不乐,闭着嘴巴不说话,平时对圆圆开放的大脑,这会儿也处于屏蔽状态,简而言之,小孩子闹脾气不高兴了。 圆圆好言好语说着:「田田田田,不要生气了嘛。」 「哼!」叶田田用力戳着地上的蚂蚁,特别特别不高兴,「你和逸之都欺负我!我现在胳膊疼腿也疼。」她扁了扁嘴,模样十分委屈。 圆圆落井下石:「就是嘛,他一直都很坏!」它其实不怎么喜欢安逸之,原因很简单,它和田田是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友,可是很显然,叶田田对安逸之很是信任,因此它就有点儿吃醋了。 小朋友之间你和我好不能和他好的心情,想必经歷过童年时代的人都是懂的。 第19页 就在这当口,叶田田突然轻唿一声:「好痛。」她刚刚太过分,终于好脾气的蚂蚁也忍不住了,在她手指上狠狠咬了一口,立即就肿了个大包。 刚好安逸之和沈纯回来了,她立刻忘记了之前的不快,蹦哒过去:「逸之,我被咬了!」 细嫩的手指头上肿起了好大的一个包,安逸之看了一会儿:「痛不痛?」 「又痛又痒的。」叶田田都快哭了,她不就是看了个蚂蚁搬家么。 安逸之拿肥皂水给她涂了涂,看她实在可怜,放她去睡觉,结果晚饭的时候要叫她起床,一摸额头,烫得和什么似的,幸好他是个医生,连忙给她诊断,下楼拿药的时候沈纯看见了,问他怎么了,安逸之把事情一说,她面色倒是古怪了起来:「可能她是要觉醒异能了。」 「异能?」安逸之一怔,旋即问,「你还有事瞒着不说?」 沈纯一皱眉:「不是我不说,而是我就算说了你们也未必能了解是怎么一回事。」 安逸之知道自己方才口吻有些着急了,他缓了缓:「异能是什么?」 「危机代表的不仅仅是危险,还有机遇,病毒感染到人身上之后并不是百分之一百会转化为丧尸,某些人会得到异能,从而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但是异能的种类很杂,可能很犀利,也有可能很鸡肋。」 安逸之奇道:「这里又没有丧尸,怎么感染到的?」 「动物。」沈纯也没有想到会那么快就出现,「有些动物被病毒感染,就会变成变异兽。」 安逸之一想起来叶田田说自己在树下看蚂蚁,他就想吐血——这熊孩子居然还玩儿蚂蚁?!跑到院子里一看,果然指甲大小的蚂蚁就在那里爬啊爬的,他拿了铁锹过来全部拍死。 而这个时候的叶田田,正愁眉苦脸地问圆圆:「我这是怎么了?」 圆圆显示出来一堆的数据,心跳,血糖,血压等等:「你被g病毒给感染了,身体正在发生变异?」 「我会死吗?」她很紧张。 圆圆道:「不会,谁都会变丧尸你不会。」 「??」 它自知失言,立即把话题带开:「那次我们说到g病毒的来歷,这次告诉你它的传染情况。」 一张显示图在叶田田眼前展开: g病毒—动物—病毒携带者、变异兽—丧尸、带有动物特徵的异能、半兽 丨 人类 丨 丧尸、异能者 「g病毒会感染人和动物,人被感染之后会有两种结果,一是变成丧尸,二是具有异能,被丧尸感染后获取的异能不可预知;g病毒感染了动物之后,动物有可能会变成变异兽,被变异兽咬过的人也有三种可能性,最大的可能是变成丧尸,二是具有动物特徵的异能,这就是g病毒最初的制造理念,利用动物的长处来改造人类,三就是病毒没有完全彻底改造人类的身体,人在一定时间段内会变成半兽。」 圆圆是这么解释的,叶田田一张脸都皱了起来:「好复杂。」圆圆鄙视她:「人从猩猩变来的,还有白种人黄种人黑种人之分呢,你总不能普天之下就只有三个种族吧,人类、丧尸、异能者?」 叶田田张口结舌:「好像也对啊。」她讪讪一笑,「那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身体改造中。」圆圆记录她的数据,已经自动生成了一个资料库准备收集日后的资料,叶田田的资料如下: 姓名:叶田田 性别:女 年龄:18 种族:复制人 籍贯:未来医院 异能来源:由于树下玩儿蚂蚁被变异后的蚂蚁咬了一口,感染g病毒 叶田田要哭了:「不要把这种糗事写上去好吗?」 圆圆不理她,方块字噼里啪啦出现在她面前: 变异方向:力量型变异 叶田田瞪眼:「什么意思?」 「据测试,一只蚂蚁能够举起超过自身体重400倍的东西,还能够拖运超过自身体重1700倍的物体。」圆圆的电子音里居然带有一股幸灾乐祸的意思,「也就是说,田田啊,人家以后要称赞你会这么说——这姑娘可真是一条汉子啊。」 「田田,恭喜你获得了『女汉子』的称号,从软妹变成了女汉子,你进步了呀!」 叶田田:(﹏)~ 第10章 生存包 就在叶田田为自己的「女汉子」称号默哀的时候,沈纯和安逸之也在继续说话,他问:「那你呢,你的异能是什么?」 沈纯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觉得我会有?」 「猜测。」安逸之道,「你对我们都不够诚实,问题是,我们现在才是一条船上的人,以后大家要彼此扶持着活下去。」 沈纯笑了一笑,神情讥讽:「老师哪里来的信心,觉得我会认可你们当同伴?这可是末世呢。」她甜美地微笑起来,却无端给了人冰冷的感觉,「同伴这个词,不是谁都可以被我承认的。」 安逸之摇了摇头,对少女铿锵有力的话语不做评判,沈纯自己或许并没有意识到,她竭力想要做一个理智无情的人,是的,这样的人更加适合在末世的生存,可是不知不觉中,她自己也在摇摆不定,为自己的前途和未来的觉得茫然和无措。 就在他们在门外说话的时候,门被打开了,叶田田一脸麻木地走出来:「好饿。」 第20页 安逸之忙带她去楼下吃饭,给她留了一碗粥,虽然有些凉了,不过是夏天,倒也无碍。 她连着吃了一锅子的粥,因为太饿,最后干脆是扒着锅子拿长勺在那里吃,兇残程度让安逸之骇然:「这不要紧吧?」 「初次获得异能的人是会有这样的飢饿感。」沈纯非常镇定,等她吃完了问,「你觉得身体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叶田田愁眉苦脸看了她一眼,不说话,安逸之有些担心,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是哪里不舒服吗?」 她那表情简直可以被称之为哀恸:「我觉得做人实在是太辛苦了。」她单手举起桌子,「呜呜呜。」 安逸之的表情很微妙。 沈纯也觉得有些意外,毕竟大多数力量型的进化者都是男性,而且肌肉发达,筋肉叠起,可是当一个纯真如领家小妹的女孩突然变成了怪力萝莉,这实在是有点儿……反差萌。 叶田田扁扁嘴,又跑回楼上去睡觉,人活得不开心呢,就只有睡觉了嘛! 不过不管怎么说,突然多了一个战斗力,还是很值得让人高兴的事情,蛙跳啊伏地挺身啊突然不再成问题了,安逸之就试图教会她怎么样攻击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不过后来发现其实都没差别。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哪个部位都很脆弱。 叶田田很高兴能够不再进行魔鬼训练,转而和安逸之、沈纯去外面收集食物。末世几天了,原本在观望中的民众大概也已经意识到等待救援是不可能的,因此一些大胆的人就开始拿起武器走上街头抢夺食物。 国内禁止枪枝,刀具用不好反倒是会伤到自己,所以安逸之给叶田田找的防身工具是——擀面杖。 叶田田看了看旁边沈纯威风凛凛握着的军刀,再看看自己手上的擀面杖,发现这大概就是女神和泼妇的区别了#作者肯定不是亲妈# 他们今天走得不远,就是在离旅馆两条街的一家小超市里,里面的东西已经被人洗劫过几次,他们的收穫不大,毕竟饼干面包泡面这样的东西已经被拿走了,倒是叶田田收穫很丰厚,她搜颳了超市里所有的棒棒糖、跳跳糖、泡泡糖,丢在一个麻袋里往肩上一扛,别提多轻松了。 这会儿她倒是察觉出力气大的好处了,剥开一根水果味的棒棒糖塞嘴里,叶田田含煳不清地问:「现在买东西是不要付钱了吗?」 安逸之苦笑着点点头:「钱已经成为了废纸,很多东西都是无主的了。」 叶田田噢了一声,并没有察觉出他口吻中的苦涩意味,他们刚刚踏出小超市的门,就看到有几个只穿着背心,露出的胳膊上有纹身的男人挡在了他们面前:「兄弟,识相的话,东西留下,否则……」他危险地扫视了一下他们三个,一个是文质彬彬的男青年,一个是神情冷漠的女学生,还有一个是懵懵懂懂嘴巴里还含着棒棒糖的小萝莉。 这是送上门来的肥羊啊! 「恕不能从命。」安逸之的语气很平静,既不是暴怒也不是害怕,他只是觉得心灰意冷,这才多少天,就已经有人公然打砸抢烧,想来过不了多久,草菅人命、姦污妇女的事情也迟早一一上演,道德沦丧的一天很快就会来临了。 安逸之觉得很失望,也很绝望,活着是要活着的,然而这样的世界,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反感难受。 叶田田这一次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拉了拉他的手:「逸之?」 「我没事。」他勉强笑了一笑,振作起来,为首的那个男人见他不识相,已经上前一步揪起他的衣领来,结果被安逸之一个过肩摔丢在了地上,沈纯下手狠得多,一刀就砍在了另一个过来挑衅的男人肩膀上,顿时血如涌註:「别碍事。」她冷冷说,如果不是考虑到安逸之会竭力反对,她老早就一下子干掉他以绝后患。 叶田田反应还有点迟钝,直到人家抓她头髮的时候她才一不留神把人家的手腕给捏碎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么一来,这些人却已经知道他们不好惹,一个个丢了几句狠话就跑了,沈纯道:「这些小角色不足为虑,不过如果有人觉醒了异能,到时候碰上了可就麻烦了。」 「你放心,我在一天,保护你们一天。」安逸之的口吻很平淡,并不像是发誓赌咒,他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不知怎么的就让沈纯一怔,她不禁回头仔细打量这个她一直以来有些看不惯而且总是莫名为他暴躁的男人。 诚然,作为和平大学里最出名的一位教授,安逸之年轻俊朗,她虽然一直抱怨他的心慈手软,心底却很敬佩他的原则和坚持,就好比有危险的时候,他总是第一个站出来为她们遮风避雨。 她虽然一直觉得他这样的举动不利于其他人的成长和生存,可是见惯了末世里的冷漠自私之后,内心深处却更为他的举动感动。 安逸之无疑是一个好人,一个好老师,一个好同伴。沈纯这么想着,嘴上却故意道:「你不能保护任何人一辈子,每个人都要学会自己成长的。」 大概安逸之听进去了她的这番话,因此收集完食物之后,他们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去了好几个地方,带了一堆的东西回去,那个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林榕周小雨和赵心怡已经做好了晚饭,特殊时期自然不能太浪费,因此只是煮了一锅菜饭,里头有青菜豆子和香肠,香气四溢。 第21页 叶田田一看到吃饭就高兴,去厨房端了碗过来,她喜欢旅店老闆儿子的那个儿童碗,画着坑爹的喜羊羊和灰太狼,这顿饭吃得比较沉默,安逸之简单说了外面的情况:「丧尸已经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他们今天一共遇上三头丧尸,虽然可以应付,却明显发觉丧尸的力气、速度都在增长之中,他们三个人里,叶田田力气大(……),安逸之有功夫,沈纯熟知技巧,虽然有惊无险,不过以后会怎么样还不好说呢。 他的这番话让其他人心情更是沉重,只能默默扒饭不说话。 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如今电已经停了,水在之前已经用所有的容器装满,暂且不缺,却也是很紧张了,安逸之点了蜡烛,然后在大厅里……授课。 他道:「未来的情形越来越不容乐观,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关键时刻,一切都要靠自己。每个人都从我这里来拿一个包。」他指了指桌上堆着的一堆运动包,这是今天路过一家服装店里拿的,买的都是运动装运动鞋和运动包,比较结实耐用,这里不是大城市,没有那种户外用品商店,只能凑合了。 颜色都是黑蓝,没什么好挑的,大家随便分了分,安逸之道:「我们过些日子出发,必然是会找一辆车的,但是有的时候情况紧急不得不弃车逃跑,那就立刻每个人背上自己的包,从明天开始,你们每个人要背着包进行训练。」 叶田田得意洋洋,表示现在毫无压力,圆圆小声道:「善变的女人,之前还不高兴呢。」她的反应是做了一个鬼脸。 (作者:注意以下安医生教授的内容,这是传说中的生存包,如果有错误的地方,欢迎指正,作者是个宅。) 「背包最底层放内衣,选最舒适的,用塑胶袋包好,还有一套外衣,有鞋子的也备用一双,放在最下面。」安逸之这是趁机会给众人普及野外生存常识,「我今天说的都好好听牢了,如果哪一天有人失散了,就要靠自己活命了。」 这话说得严肃,人人点头:「这是不锈钢的饭盒,可以烧水可以煮饭,都挺好用的,里面放饼干,这个压缩饼干不多,不过好在保质期长也顶饿,都收起来放整齐了,现在,我把几块巧克力分一分,也放进去,田田你没有,你已经有一包的糖了!」 安老师还是很公平的,「这里有些盐,我已经拿保鲜膜包好了,每人一份都放好,好了可以把你们的饭盒盖上了。每人一塑料瓶的大米,记得用完了瓶子也不要丢掉,可以装水,每个人一瓶矿泉水。」 托沈纯觉悟的早,他们的物资还算是非常充沛丰富的。 「都放完了没有,这里还有一些手电筒、电池、棉线、避~孕套——田田这个是你从哪里拿来的?」 「我以为是泡泡糖!」叶田田震惊了。 众人侧目。 安逸之每个人分了两个,带过这个话题:「这些都分一分放好,我们药还算充沛,阿司匹林、止痛药、云南白药、刀片、绷带,刀就只有几把水果刀和摺叠刀了,你们挑喜欢的分吧。」 「好了,最后是雨衣,放在最上面,我只找到了几件,就暂且分给女士,大家有意见吗?」 没有。一共才三件,叶田田嫌弃太丑没要,正好是林榕、周小雨、赵心怡三个女生一人一件。 「从明天开始,大家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结实耐用的衣服,最好都是暗色系的,还有帽子,女生都统统换上,越低调越好,越中性化越好,头髮都盘起来,马尾也不行,容易被人捉到。」安逸之想了想,好像没有其他遗漏的了,宣布下课,「好了,这个包大家都收好,以备不时之需,好了,现在你们可以睡觉去了。」 大家都累了一天了,一下课就纷纷回房里休息,安逸之独自在那里点算储备,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在研究路线,叶田田原本已经上楼睡觉了,过了一会儿却又穿着睡衣熘了下来,站在楼梯上对他笑嘻嘻的,显然是有话要说。 第11章 他们都还好吗? 「怎么了田田。」安逸之摘掉眼镜,招手让她过来。 叶田田伸开手臂要他抱,安逸之好笑地颳了刮她的鼻尖:「多大了还要抱啊,好吧。」他把她抱在腿上,真觉得自己好像多了个小女儿,「怎么不去睡觉?」 她勾住他的脖子:「你心情不好,所以来陪陪你啊。」 安逸之看她的腮帮子鼓鼓的,掰开她的嘴巴:「我都说了睡觉前不准吃糖,你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他扯了扯她的腮帮子,「吐出来。」 叶田田咕咚一声吞了下去,然后特别无辜地看着他:「吃掉了,吐不出来了。」她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年纪,「我十八岁了。」 「你有八岁吗,嗯?」安逸之好笑极了,复制人的生长方式和常人截然不同,几年前她还是一个胚胎呢,这会儿就已经成大姑娘了。叶田田鼓了鼓脸:「是十一岁。」 她大脑已经发育完全,就是经歷和心理跟不上而已,那也是因为她生活在一个非常单纯的环境里,可是到人类社会几天,她却已经学会了许多东西,整个人都在蜕变之中,安逸之与她朝夕相处,却没有察觉到,只把她当小孩:「好吧,那也不准吃那么多糖,现在可不比从前,吃完了以后都没有地方给你买。」 叶田田妥协了:「好吧。」她说,「你在看什么,别看了,给我讲故事吧。」 第22页 好吧,刚说她长大了,她就还要听睡前故事以弥补童年遗憾,安逸之拿着眼镜点了点地图:「我在考虑日后的路线。」 「有结果了吗?」她问。 安逸之摇了摇头:「就算想好也没有用,因为情况瞬息万变,说不定哪里的路就不通了呢。」 「那就不要想了。」叶田田跳下来,拉他上楼,「给我讲故事吧。」 安逸之拗不过她,跟她上楼说故事,黑暗里,她却避开了所有的障碍物,顺顺利利爬上床,安全起见,现在大家也都是两人或三人一间房,沈纯和赵心怡,周小雨和林榕,叶田田不肯和别人睡,安逸之只能过来陪她,晚上和她讲故事:「你想听什么故事,小红帽、睡美人还是白雪公主?」 「都听过了。」叶田田要求很高,「我要听神鵰侠侣,那天我没有看完,最后小龙女和杨过在一起了吗?」 居然喜欢听武侠小说,安逸之莞尔,道:「在一起了,他们最后隐居在古墓里。」 得知是大团圆结局的叶田田很满意,她突然问:「逸之,你为什么会来医院啊,来了为什么又走了?」 「我父亲一直在医院里工作,负责一个专门的项目,但是他心脏病发去世了,我就替他来完成遗愿。」安逸之说得大概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他刚刚学成归国,他的父亲却突然心脏病发去世了,在他的遗物里他找到了许多资料,正纳闷着,未来医院就给他发了邀请书,请他来医院参与一个实验项目,原本是他父亲一直在做的内容,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他就来到了未来医院。 这也是他头一次知道原来世界上竟然存在着这样的一个科研机构,最初的建造者成迷,在医院里工作的不仅仅是国内,应该说是国际上第一流的人才,在未来医院,每个人都可以研究自己喜欢的项目,哪怕再稀奇古怪也会得到批准,每三年进行一次报告,内容是「毫无进展」也可以。 但是人人皆知有几百个实验室,却无人知晓第1号之前,还会有一个0号的实验,安逸之就更不会知道了。 他在未来医院里待了两年多的时间,项目已经接近尾声,他做完也就离开了医院,转而去了和平大学就职,因为相比于纯粹的研究,他更喜欢教书育人和上手术台救死扶伤。 就是那两年的时间里,他和叶田田建立了很微妙的感情。他给她取名字,给她偷偷带好吃的(不然这丫头怎么会知道世界上有东西叫牛奶和阿华田),甚至借她武侠小说看,可是如果追根溯源,他对她那么好,却是因为另外一个人。 从前安逸之看到叶田田,总会那么自然而然想起另外的人来,可是今天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有些抗拒这样的想法,告诉自己:田田是田田,她是她,她们完全是两个人。 为了不再深想,安逸之找了个话题:「田田,你想家吗?」 「我没有家啊!」叶田田说,「我没有爸爸妈妈,也没有家人,也就没有家了,我来的地方,也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她自己说着,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觉得胸腔里闷闷的,她觉得这种情绪很熟悉,也很陌生,而安逸之却是被她这句话说得眼泪都要出来了,他自知失言,他虽然父母均已过世,可是亲朋好友仍在,末世到来的时候,他其实非常后悔为什么要出来义诊。 以至于现在和他们距离那么遥远,连看一看他们是否活着的机会都没有,太平盛世里,短短几个小时的飞机并不遥远,可是现在交通瘫痪,或许之前随口的一句「我走了」「下次请你吃饭」「回头带你去个好地方」就是永诀了。 他从一个城市来,那里是他的归宿,是他的故乡,可是叶田田呢,她什么都没有,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世界那么大,她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没有去处。 安逸之越想越难受,他下了床走到叶田田那里,不出其然看到她好像哭了,她自己还不觉得,眨巴了一下眼睛看着他,安逸之俯身把她抱在怀里:「好孩子,不哭了。」 「我没哭。」她闷闷地说,「你怎么了?」 「我没事。」他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前,叶田田有些无措,倒是圆圆说:「他大概也觉得难过吧,他来的地方,或许也已经回不去了。」 安逸之的那个城市是一线大城市,人口密度高,生活节奏快,搁在平时就是一个繁华的大都市,可是如今……估计也已经成了丧尸的天下了吧,那么多人里,能活下来的有几个呢? 以前总是闲来没事和安逸之喝茶下棋的看门老头怎么样了,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大好,女儿上班很忙,基本上没有来看过他,他会活下来吗?和他一个办公室的一个教授儿子要结婚了,说好到时候还要请安逸之喝喜酒的,他有些哮喘,还有糖尿病,医者不能自医,他会和儿子在一起吗? 还有那些平时吵吵闹闹的学生,都是最青春美好的年纪,丧尸到来的时候,他们会坚强地活下去吗? 住在安逸之家楼下的是一个孕妇,好像快要生了,有时候会看到她丈夫扶着她在小区里散步,还有一只大金毛欢快地跑来跑去,据说是特地买来以后可以和出生的宝宝一起成长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他绝望地想,一夕之间,翻天覆地。 叶田田感觉到脸上凉凉的,不知道是他的眼泪还是她的,她拍拍他的背嵴,非常懂事的样子:「不要紧的,我们还活着就好了。」 第23页 安逸之其实也是压抑太久了,这回释放了一下情绪就立刻缓和了过来,他若无其事道:「好了,不早了,你快睡吧。」他还特地把一只小熊塞到她怀里,叶田田抱住玩具熊缩进被子里和他道了晚安,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到底是没有心事。安逸之躺下来很久,虽然身体很疲倦,可是人却久久没有任何睡意。 ------------------------------------------------------------------ 第二天起来,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跑圈的去跑圈,伏地挺身的伏地挺身,而安逸之拿着旅馆里的地图在研究今天要去的地方。 沈纯跑完了圈回来,和他说:「这几天我们也收集了不少东西,再不走估计就要有麻烦了。」 人从惶恐不安到争夺地盘,总归是有个时间段的,在大家没有聚集成一股股的力量的时候,是最好的增长实力的时间,一旦等别人也反应过来了,麻烦也就来了。 「再等一等。」安逸之沉吟了一番,「今天我们去其他地方,再找点儿东西。」 沈纯投以纳闷的眼神。 这是一个工业城市,大大小小的工厂是这个城市发展经济最主要的来源,现在里头是除了丧尸,活着的人都跑了,这一路过去他们尽量避开了丧尸扎堆的地方,真的碰见了,就叶田田上,一棍子揍死——虽然安逸之觉得她那么娇小一姑娘沖最前面有点不忍心,但是她完全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就把话给吞了下去。 算了,就让她玩儿吧。安逸之想着,表情都柔和了一点儿。 等叶田田开完路,他们终于到了今天的目的地,是一家医药公司,沈纯不解:「来这里干什么,我们手上的药品足够齐全,没有必要冒险。」 「那么多女孩子,总要有自保的手段才行。」安逸之说着,帮叶田田解决掉了走廊里游荡着的丧尸,他也不拿别的药品,拿了几包注射器和麻醉剂回去。 他们的车还是那一辆,虽然够宽敞,但是并不耐用,沈纯说:「我们得去换一辆车,我看到那边好像有个修车厂,咱们去借一辆吧。」 和安逸之相处时间久了,她也渐渐摸透了他的脾气,安老师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只要不触碰他的底线,就很好说话。 就比如说现在,他们就开到了一家修车厂,停满了车子的场地上有几具丧尸的尸体,他们绕开了,贴着墙根走,靠近屋子的时候,突然听到哭泣求饶的声音,是一个男人痛哭流涕在痛哭流涕:「求求你放了我老婆吧!」 「看不出来啊,你老婆身材不错。」另外一个男人不知道做了什么,又传来一个女人的呻吟声,沈纯一听就咬牙切齿,青筋毕露,想要冲出去,却被安逸之阻止了,她再也忍不住:「不要再拦我!」 她可以忍受末世里人类自相残杀,也可以理解人和人之间的自私冷漠,可是每次看到这些孔武有力的男人强~奸女人的时候,总是怒火中烧,不能自制。 安逸之的表情却很严肃:「他们不只是一两个,而且手上肯定有武器,我们必须当心。」 沈纯也发现自己不够冷静,她深吸了口气:「好。」 「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从后面绕过去。」他给她做了一个手势,又和叶田田说,「田田你跟着我。」 「我去吸引他们注意力行不行?」叶田田指着自己,「我长得比较无害。」 叶田田一看就是未成年少女,完全看不出任何怪力的迹象,如果由她去自然更能让对方放松警惕,但是安逸之担心她的安危,沈纯劝他:「她比我们都要厉害。」 「那自己小心。」他摸摸她的脑袋,「你数二十下再进去。」 「好!」 叶田田默数了二十下,然后迈开脚步,走了两步顿了顿:「我要不要先打个招唿什么的?」 「田田,你真有礼貌。」圆圆这句话不知道是表扬还是吐槽,而叶田田真的就开嗓喊了句:「有人吗?」 她走了进去,里面也是修车的地方,停放了几辆她不认得的牌子的车,光线有些暗,她看清楚了那是五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手臂上纹着纹身,一个男人被反绑在椅子上,脸上被人划了好几道口子,血流了一脸,非常恐怖。 倒在地上的女人浑身赤~裸,蓬头垢面,一股尿骚的味道瀰漫在空气里,叶田田注意到她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痕,最严重的是她小半个胸都被切了下来,血腥得很。 「你们在干什么?」她立定了,站在他们不远处眯着眼问。 圆圆搜索了一下资料库,给出了无比精准的答案:「他们是性虐的爱好者,通过施加虐待来获取快感。」 为首的一个青年吹了个口哨:「又来了一个小妹妹。」他贪婪地打量着叶田田,她看起来秀美可爱,实在很对胃口。 叶田田看到了他眼里冒出来的绿光,简直像是纯粹的野兽,她毫无畏惧地和他对视:「你们在欺负人。」 「对,我们不仅要欺负她,还要欺负你!」那个青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叶田田扭来扭去要挣脱:「你干什么呀?」 她看起来无害极了,其他两个男人也就笑嘻嘻在一边看着她躲来躲去的,根本没想着要帮忙,她拖了一分钟,就看到安逸之和沈纯的身影出现在了通向里面小院子的小门处,她就突然不躲了,被那个男人捉了个正着,圆圆提醒:「可以动手了,踢他的[哔——]。」 第24页 叶田田反应足够快,他一拉她的手腕,她就借力跳起来,狠狠一脚踢在了对方的关键地方,他捂住下面还要来捉她,圆圆更兴奋了:「揍他鼻樑!」她挥起拳头狠狠朝他的鼻子砸去。 如果是从前,她这样的力气不过是给人挠痒痒,但是现在么……呵呵,来,为那个可怜的被踹爆了蛋蛋的人点个蜡吧。 第12章 情为何物 这五个小混混虽然没学过武艺,但是明显经常打架,阴招狠招都不少,沈纯的战斗意识自然没话好说,但是身体还有些跟不上,刚刚又打完丧尸,解决掉这几个混混已经是有点儿气喘。 叶田田跑过去给绑在椅子上的男人松绑,而安逸之已经蹲下来看那个女人的情况,一探唿吸,却是已经没气儿了,她浑身上下都是被人蹂躏之后的痕迹,青青紫紫,十分可怜,安逸之轻轻对那个男人道:「请节哀。」 他抱着自己妻子的尸体嚎啕大哭起来:「老婆,我对不起你!都是我没种!没把你保护好!」他眼看那几个小混混没死,怒从中来,拿起他们丢在地上的一把水果刀就朝那个呻吟着的混混捅了下去,血水顿时飈了出来。 安逸之作为一名医生,实在是觉得看不下去,可是他们又是罪有应得,所以他踌躇了一会儿,嘆口气出去了,沈纯跟在他后面:「老师这一次不心慈手软了?」 「我是医生,不是圣父,如果他是我的病人,就算是罪大恶极我也会救他,但是现在,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安逸之心情复杂极了。 而叶田田一直看他在尸体上捅了无数刀泄愤,然后想了想,把包包里的一根棒棒糖拿出来:「他已经偿命了,你为她报仇了,不要哭了,再哭,人也不会復活的。」 那个男人听她这般安慰,更是悲从中来:「她跟着我就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我穷又没有什么手艺,磕磕碰碰十年才开了家厂,之前我们还说可以要个孩子,为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叶田田手足无措,她智商够高可惜生活经验不足,这会儿只能蹲下来陪那个大叔,安慰他:「别哭了。」 她没辙,倒是安逸之有安慰病人的经验,走进来说:「请节哀,活着的人总是要活着的,她死了,你要替她活着才好。」 这句话也没什么出奇的,那个男人却是渐渐收了悲声,拿袖子抹抹脸,全部都是血,安逸之让他坐下来,给他简单处理了伤口才说出来意:「我们想租车。」 那个男人好像慢慢平静了下来,听他们这么说:「这家厂是我自己的,我、我老婆也死了,」他说到这里,顿了好久,才说,「到车,我自己倒是改装过一辆房车,你们看行不行。」 当然行!沈纯看到的时候都要吹口哨了,那是一辆把货车改装过的小房车,里面锅碗瓢盆一应俱全,还有一个煤气灶,他苦笑着说:「原本是我老婆说,有一天希望和我一起去旅游,这才……算了。」 沈纯对他伸出手:「加入我们吧,大家以后做个伴,好过一个人逃命。」她当然不会是无缘无故大发善心,实在是发现觉得他对妻子情深意重,便晓得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而且又有修车的手艺,有吸纳成队员的价值。 他只想了会儿,就说:「谢谢,我叫马兵,家里还有些东西,一起带走吧。」他带着他们搬了厂里的有用的食物和日常用品到车里,因为失血过多,一张脸上都是冷汗,安逸之让他休息,叶田田坚持把糖递给他,他接了过来说了句「谢谢」。 这会儿天色快暗了,安逸之看了看手錶,加快了动作,好不容易搬完了东西,马兵又说:「我上楼拿几件衣服,你们等我一下。」他把他老婆抱起来,「我、我也给她拾掇一下。」 这也是人之常情,如今不能安葬,让她舒服地回到床上安息也是好的,大家都没有打扰,在楼下等了一会儿,安逸之面色一白:「糟糕!」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飞快奔上楼梯,却发现已经晚了一步,马兵和他的妻子穿着干净体面的衣裳,并排躺在床上没气儿了,他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安逸之看着,心里滋味复杂极了。 他是个救人治病的医生,若说最痛恨的事情,莫过于是自杀未遂的病人,然而此刻见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殉情了,他不免有些唏嘘,要有多少勇气才能把刀插进自己的胸膛里? 跟上来的沈纯和叶田田反应截然不同,沈纯虽然意外,语气里多的是失望:「那么多人想活下去的时候,他竟然选择了自杀,心理承受能力也太脆弱了吧?」又道,「这样的人,这次侥倖未死,末世里也活不久,我们走吧。」 她的冷漠是在生生死死里锻鍊出来的,今后生死是常事,已经来不及为死去的人流眼泪,更好的活下去才是迫在眉睫之事。 可是叶田田是完全傻了:「他、他为什么要自杀啊?」 圆圆很文艺地说:「问世间情是何物,只教生死相许?」叶田田不懂,她只觉得一股子哀凉之意从心头蔓延上来,说不出用什么词儿来形容,只是扯着安逸之掉眼泪,「为什么呀,为什么呀?他为什么要这样?」 「他没有活下去的勇气。」沈纯看了看天色,平平淡淡道,「该回去了,时间不早了。」 叶田田还傻站在那里,马兵的血滴滴答答顺着衣角滴落在地板上,明明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他面上却是带着平静的笑容的,安逸之怕她头一次看见死人吓着了——虽然此吓非彼吓,他还是把她拉了下楼,一边安慰她:「田田,别想那么多了。」 第25页 「我一直以为,只有杨过才会为小龙女黯然**。」叶田田说,「可是他看起来那么平常普通,好像就是随随便便的一个人,为什么也会殉情呢?」 这句话倒是让安逸之把刚刚烦闷之情一扫而空,笑了:「傻孩子,杨过小龙女那都是故事里的人,你听着是惊心动魄,但是这个世界上最多的还是普通人,柴米油盐的生活,平平淡淡,可是平淡里的感情,未必就会比他们浅,马兵之所以要死,不是他不敢面对现实的困难,而是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 「活下去就是活下去,还有理由吗?」叶田田莫名其妙,「如果非要理由,那就是,嗯,活着才可以吃好吃的东西,穿漂亮的衣服。」 安逸之淡淡道:「但是有的时候,你失去了一样很宝贵的东西,也许吃什么你都觉得没味儿,穿什么都觉得一样,自尽的人固然是不珍惜生命,但是世界上总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叶田田似懂非懂:「什么东西比生命还重要呢?」 「爱情、自由、国家、责任……」安逸之回答她的同时,自己也在反思,「活着虽然很重要,但是世界上总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那些东西,就是值得人付出生命,也要守护的。」 「是吗?」 「是的。」 ------------------------------------------------------------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旅馆附近有人命丧黄泉,鲜血的味道吸引了丧尸聚集过来,他们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弄死——主力是叶田田,这孩子心里头不舒服,举起一辆轿车就把那几个丧尸砸了个稀巴烂。 其兇残程度让安逸之很是汗颜,怪力萝莉什么的,真是伤不起。 只不过这旅馆是不能继续待了,安逸之让众人各自收拾好了东西,幸好有了代步的车,说好明日清晨就出发,其余人心中对这个避风港十分不舍,却也知道不能躲上一辈子,惶惶然去睡了。 而忙了一天的安逸之大晚上的,还要借着烛火改装注射器,叶田田好奇地围着他转:「你在干什么呀?」 「做一个小东西。」他尝试了一下改装后的注射器,把麻醉剂藏在针头里,随着空气的压缩可以射到人的身上,隔空当然是需要准头的,不过如果藏在袖子里防身,却也已经足够了。 他们这群人里,没有自保能力的女孩子比较多,如果他们走开,还需要留些防身的东西他才能放心。 叶田田看了会儿觉得好奇:「我可以玩儿一会儿吗?」 安逸之递给她:「往墙上。」 叶田田比划了一下,对准墙上的一幅照片哔的一声,然后……相片的框架晃了晃,哐当一声摔了个粉碎。 「呃……」她讪讪道,「好像稍微用力了一点点。」她掐着手指头,表示真的只有那么一点点。 安逸之哑然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尖:「你这个大杀器。」 叶田田皱着脸,瓮声瓮气道:「喘不过气来了,快松手。」 「你不会用嘴巴啊。」他话是那么说,还是松了手,改在她的腮上拧了把,觉得软软的手感不错。 叶田田控诉地看着他:「痛的!」 「捏起来挺好玩的。」他这边捏完又在另一边捏了一把,「田田,明天给你梳个包子头怎么样。」 叶田田爱臭美,所以当初死活不肯剪短头髮,还和实验员闹过脾气,后来想想她头髮也可以拿来化验,也就随她去了,问题是这孩子不会自己扎辫子,碰见了安逸之之后,他本着某种恶趣味,给她梳得是双马尾,这会儿又惦记上包包头了。 结果叶田田还真的上当:「真哒?」 「真的,前提是你现在马上上楼睡觉。」安逸之只觉得,虽然有很大的压力,未来又充满了迷茫,可是每当和叶田田在一起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放松起来。 可就是晚上闹得晚了,安逸之第二天天没亮就起了,这会儿四五点钟,正是人和丧尸都最疲惫的时候,可是叶田田还在赖床。「这孩子怎么那么心宽呢。」安逸之无奈,揪住她的被子扯开,「起床了懒虫。」 叶田田一滚,把被子裹在了身上,继续像一条毛毛虫一样蠕动着不肯起来。他没了办法:「再不起来可别怪我手下无情。」 「哼哼。」她像小猪一样哼唧了几声,愣是不肯起来,安逸之破罐子破摔,拿了块毛巾往她脸上一抹,然后扛起她往楼下走,就是这个反抗麻袋的姿势,她居然都没有醒过来。 他真的是服了她了。 饶是心中忐忑不安的林榕见了,也要莞尔:「田田又赖床啊。」叶田田年纪最小,又实在是天然萌,大家都把她当小妹妹看,安逸之无语,把她塞进车里去:「可不是,睡得和死猪似的。」 「唿!」叶田田脑袋一歪,砰一声睡他腿上了。 一个小时后。 叶田田终于醒过来了,揉揉眼睛,幸好自从末世之后他们晚上都不脱衣服,以防万一随时离开,她打了个哈欠:「好饿。」 「叶田田。」安逸之慢条斯理道,「你口水滴我裤子上了。」 「诶?!」叶田田的眼睛顿时瞪得和铜铃似的,她讪讪道:「我不是故意的。」又扯着袖子给他一通胡擦,「擦一擦就好了。」 「行了。」他拍拍她的脑袋,把毯子拿过来叠好,叶田田吐了吐舌头坐好,自然没发觉她刚刚胡乱一通瞎摸,差点让安逸之吓出了一身冷汗。 第26页 好在这一出倒是让心中不安的众人多了几分笑意,气氛也略略宽松了些,郭平笑了一笑:「走了啊。」 「走吧。」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沈纯说,外面起着薄雾,建筑物隐隐约约看不真切,而这未来的路却好像是这雾霾的天气,让人永远无法猜到接下来会出现什么。 末世之路,这才刚刚开始呢。 第13章 出城不是你想出 虽说启程得早,然而五六点钟天光大亮的时候,他们也未曾走出多远,因为主要的交通干道上满布丧尸,只能尽量绕远路,有的时候不得不中途掉头,浪费了好些时间。 这个城市是经过规划开发的工业城市,一条河贯穿了城中,最中心的当然是商业区,靠外一点儿是居民区,围绕着河水附近的就是工业区,小旅馆位于居民区和工业区的交界处,他们最近出门寻找食物亦是在居民区的外延,以此减少和丧尸冲突的可能性,虽然中心地段肯定有更多的商店和食物,但是他们放弃了——其中就包括了叶田田垂涎已久的肯德基,当然,安逸之没告诉这事儿。 工业区大部分都是厂房,占地宽广,偶尔可以看到游荡着的丧尸,他们的车刚刚转过一个角,就看到前面有一群丧尸追着几个男人,他们都穿着一致的工人服,上面都沾了斑斑的血迹,看到他们的车过来,频频唿喊:「救命!救救我们!」 郭平开着车,多少有些犹豫,车速就慢了下来,沈纯冷冷道:「别管他们!」 「老师?」郭平回过头去看安逸之,他眉头一皱,叶田田已经很兴奋地说:「我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弹弓,又抓出一把玻璃珠,探出头去,大喊一声:「躲开!」然后准确无比地把那几个丧尸爆了头。 安逸之扶额:「田田,你真的是……」 圆圆抢在他前面说:「巾帼英雄,女中豪杰!」 叶田田得意死了,就差摇尾巴了,既然丧尸被消灭了,郭平也就把车慢了下来,安逸之示意他们在车上坐着,然后他跳下了车:「你们没事吧?」 「谢谢!」他们感激涕零,「没什么大事。」 这几个男人看起来都很老实巴交,像是附近工厂的工人,有几个身上都带了伤,安逸之看不下去,喊了一声:「小雨!」 周小雨跳下车来,提了个急救箱,不用安逸之说,她就柔声道:「让我看看你们的伤势。」 沈纯脸色不大好看,只有赵心怡劝她:「小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浮屠这玩意儿在末世没有任何用处!」沈纯有些烦躁,但是赵心怡不管前世今生都是她的好朋友,前世里她为了她还死了,因此她回来的时候发誓要保护她,这才勉强控制住了情绪,「看一个可怜就救一个,赖上你怎么办,安老师就是这么烂好心。」 赵心怡不出声了,她、周小雨、林榕三个人现在算是弱者,是被保护的人,和沈纯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有了隔阂,然而她们无处可去,只得忍气吞声。 她们说话的时候,周小雨已经利索地给他们包扎好了伤口,她动作娴熟,自然引来了他们的道谢声:「真是太谢谢了。」他们笨口拙舌,也说不出别的话来,其中一个比较擅长打交道的就说,「你们是要去哪里?」 「出城。」 「那还远着哩。」那个男人的普通话还带着一股方言的味道,「天都黑了,不如你们来我们那儿过一夜,明天再走吧。」 「你们是?」 「我们是附近厂里的员工,那怪物出现之后,我们就都集中在那边的仓库里。」那个男人指着不远处的仓库说,「我们今天出来是来找东西吃的,仓库那边的丧尸我们都清理掉了,可以过夜。」 安逸之道:「我和大家商量一下。」 对他们的提议,众人的反应都很微妙,沈纯不大高兴:「人心难测,万一人家是鸿门宴怎么办?就算他们现在没有恶意,谁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这样。」 安逸之问其他人:「你们说呢?」 赵心怡说:「我听小纯的。」 而郭平、周小雨、林榕则说:「听安老师的。」 安逸之心中暗暗嘆气,现在好像什么事情都是由他和沈纯两个人做主似的,其他人作为附属品,总是把话都闷在心里,可是这心结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开的:「田田呢?」 「去!」叶田田根本没有意识到其中的问题,热情洋溢地表达意见,「睡车里又挤又热,而且还要煮饭,好麻烦的。」 她虽然单纯想得又简单,但是沈纯的观念是,有实力的人才有发言权,她听了叶田田的话,皱皱眉:「也不是不行,但是财不外露,我们就借住好了,没有必要和他们发生太多接触。」 沈纯退步之后,票数也就很明显了,安逸之跟随着那几个工人去了不远处的仓库,那是一排的平房,外头有墙围起来,保卫处里有两个紧张兮兮的男人,看到熟悉的人,这才推开了栅栏让他们进去。 其中一个就问:「王哥,怎么样?」 「我们半途碰见了那些怪物,是他们救了我们。」那个被称之为王哥的人显然有些威望,「其他人回来了没有?」 「小李他们回来了,赵哥他们……只回来了两个。」 在仓库门外傻兮兮对了「天王盖地虎」的暗号之后,里面才有人开门,仓库修建得高而暗,一束阳光照进来,灰尘浮动,里面是一个个子精瘦矮小的男人:「怎么样?」 第27页 「进去说。」 安逸之等人进去才看到全貌,这从前大概是个堆衣服的仓库,他们在地上铺了层衣服当做被褥,还有些饭盒水壶,一个煤炉和几块蜂窝煤,王哥和大家介绍:「他们是刚刚救了我们的人,我是王德,这是赵哥。」 那个叫赵哥的显然是这里的头目,他看起来三十多岁,长得普普通通,看起来就像是很老实的那种,抽着烟:「我是赵国林,他们都是这个工业园区里的工人。」 除了王德和赵国林之外,还有其他大概活着的工人,总共也不过是十一二个,都是年轻力壮的男人,不过显然他们原本不止是这个数,已经死了好几个了。 赵国林要递烟给安逸之,他摆摆手拒绝了:「我不抽菸。」又自我介绍,「安逸之,我们是和平医科大学的老师和学生,来这里义诊就碰上这事儿了。」 他一说他是老师和医生,其他人的眼神就变了,赵国林的态度更好了:「原来是安老师,你看我们小刘的腿……」 安逸之微微笑了笑:「林老师,你能和小雨去看看吗?」林榕和周小雨点点头,两个人过去照看其他人的伤口,沈纯撇了撇嘴,没说话,一个队伍里最忌讳的就是内讧,她比较希望安逸之当队长出面,她躲在后面更方便一些,因此对外交谈的时候,她尽可能地维护队伍的和谐。 有个年轻点儿的小伙子在那里煮面条,他们的东西也不多,因此他有些犹豫地看了赵国林一眼,他点点头,又对安逸之他们说:「吃点儿面条吧,小曹的手艺还不错。」 「不必了。」安逸之的态度也很客气,「我们本来借宿就很打扰了,怎么好再吃你们的东西,我们自己有。」 赵心怡和郭平从车上搬了锅碗瓢盆过来,当然都是留了个心眼,只拿了米和蛋,准备炒蛋炒饭来吃,他们没敢暴露煤气灶,问他们借了煤炉,纵然如此,香气也已经很浓郁了。 这时林榕跑过来,小声说:「他腿上的伤好像是……丧尸咬伤的。」她的声音虽然小,但是该听见的都听见了,沈纯面色一沉,冷冷道:「把他捆起来。」 有个脾气比较暴躁,和小刘关系很好的小李很是反感她的态度,硬邦邦道:「干什么!小刘又没死!」 「被丧尸咬伤,不是有异能就是变成丧尸,前者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不到。」沈纯淡淡道,「不绑他,说不定死的就是你!」 赵国林也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绑起来吧。」 王德拿了尼龙绳把小刘绑起来,他是刚刚跟着赵国林一瘸一拐回来的人,这会儿虽然觉得头有些昏,还是把沈纯的话都听了进去,他也没反抗,只是和小李说:「如果我变成怪物了,你就把我杀了吧,有机会看见我妹妹,就把这个给他。」他把一枚闪亮亮的髮夹交到小李手里,那上面镶满了水钻,看起来特别漂亮,还套着塑胶袋,一看就知道是礼品店里有点贵的东西。 小李紧紧攥在手心里,难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们俩是老乡,小时候穿一条裤子的好哥们,一起出来打工,还说要讨个城里的媳妇儿,小刘有个妹妹,才十八岁,他存了好久的钱,想要买个漂亮的髮夹送给她做生日礼物,可是……小李说不出什么煽情的话,只是点点头:「你放心,你妹子就是我妹子!」 叶田田原本在等吃饭,这会儿跑过去,想了想,又掏了颗大白兔的奶糖给他:「没事,说不定和我一样,睡一觉醒过来就会变厉害了!」 小刘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十出头,木讷地笑了笑,不知道该对这个这种时候还跑来安慰他的漂亮女孩说什么,只是接过了她的糖塞嘴里,大白兔奶糖在口腔里蔓延出一股奶香和甜味,他就在这样的甜味里睡着了。 叶田田装模作样给他盖了盖被子,拍了拍:「睡吧睡吧,醒过来就好了。」 安逸之失笑,对她招手:「别跑来跑去的,来我这边坐好。」 叶田田笑嘻嘻坐过去,地上很脏她也不在乎,只是望着赵心怡:「什么时候可以吃饭?」 「快了快了。」赵心怡从前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独生女,这末世不过几天,就开始学会给自己找事情做了,这起码显得她不是那么无能,对此,沈纯报以支持的态度。 他们的面条也都煮好了,每个人饭碗里一碗面条,加了酱油和盐,味道还不错,不过还是赵心怡炒得蛋炒饭比较香一点,她分饭也有讲究,安逸之和沈纯、叶田田的比较多,其次是郭平,然后是她、林榕和周小雨。 安逸之把饭里的蛋都挑出来给叶田田吃,她吃得嘴唇上一层油光,嘴角还沾着饭粒,样子非常之兇勐:「吃慢点,当心噎着。」 叶·吃货·田田果然天赋异禀,吃那么勐居然还能口齿清晰地说话:「没事儿!」她把饭吃了个底朝天,还意犹未尽,「唉,好想吃肯德基!」 安逸之把自己饭碗里最后一勺子蛋炒饭塞她嘴里:「消停点儿!」每天肯德基肯德基肯德基的,听着他都饿了。 叶田田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不说话了。 饭后,又说起今后的安排来,赵国林听说他们要出城,脸色就有些古怪:「不瞒你们说,出城就一条路,可是现在已经被人占领了,我们本来想离开,但是他们说,按规矩东西留下,人可以走,可是如果没有吃的,人怎么过,就一直拖着。」 第28页 沈纯问:「都是些什么人?」 「都是些混混。」赵国林不愧是有点儿眼界的,「叫什么虎帮,老大是个有能耐的,城里最大的那家桑拿店和唱歌的都是他们开的,据说上面有关系,都不好惹。」 王德补充了一句:「而且那个刀疤好像变得更厉害了,听说可以单枪匹马杀怪物,这样也就更没有人愿意招惹他们了,现在他们就占着那条路打劫,东西还好说,还抢女人。」他这句话显然是提醒,毕竟安逸之他们队里最多的就是女人,还一个个都长得有几分姿色。 安逸之也皱起了眉头,半路打劫这种事情已经够讨厌的了,更何况还是有组织地黑帮,那群人太平盛世的时候就敢逼人卖肉,贩~毒,那个时候还顾忌着警察不敢大张旗鼓,这会儿法律成了一纸空文,这就更猖狂了,杀人抢劫已经算是轻的了。 沈纯和他目光一碰:「有点棘手。」她的异能还不够稳定,身手也还跟不上从前那么利索,安逸之虽然能打,却是个普通人,唯一的异能者只有叶田田这个吃货,实在是让人很难放心啊。 说起来她重生了怎么比之前更倒霉?先是人贩子然后是黑帮?以前她是怎么平平安安到了基地的?还是说因为重生开了外挂通关难度也增加了? 「而且。」赵国林按灭了菸头,「他们手里都有武器,各个打起架来不要命,我看你们还是放弃吧。」 安逸之想了想,绕路的话不仅仅是路程的增加和时间的浪费,同样会多更多的可能性,未必就会比现在好了。 只是这前有狼后有虎,真是……他嘆了口气:「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我们没有退路。」 赵国林显然也这么觉得:「东西支撑不了几天了,收音机里一直说要我们去避难基地,而离我们最近的基地,就非从那里走不可。」 王德补充说:「而且最近虎帮在扩充势力,到处收人,迟早找到我们头上来。」 沈纯是知道这些人的,从前便享惯了权势,现在趁着末世一片混乱,更是有一种想要做土皇帝的感觉,以前除了几个基地的秩序尚可之外,还有林林总总不少的倖存者聚集地,有能力的异能者就称王称霸,收过路费,让其他人去卖命,却只给他们一点点食物。 真的是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恶事也不会少。 叶田田刚刚一直憋着没说话,听到这里已经是义愤填膺:「这么不要脸,那就奈伊做忒!」最后四个字是上海话的「把他做掉」,听得在场的人莞尔。 安逸之把她按回坐下:「这件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第14章 多方势力 安逸之说从长计议就真的是从长计议,他和赵国林一直说话说到很晚,都是在问如今的形势,赵国林也是个人才,他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心里头敞亮着呢,人缘也好,大家都很佩服,说话很有分量。 叶田田嫌地太硬,一直翻来覆去睡不好,他就一边低声和赵国林交谈,一边拍着她哄她睡觉。 两个人的谈话告了一段落,赵国林笑了笑:「看不出来你还挺疼你妹妹的。」 「妹妹?」安逸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得是叶田田,啼笑皆非,「她才不是我妹子呢。」 赵国林又笑:「难不成是童养媳?」 安逸之摸了摸她的脑袋,感慨道:「怎么可能,她是我……我父亲故交的女儿,我自然多照看她一些。」 --------------------------------------------------------- 一大清早起来,沈纯带领着其他人去外面的院子里跑步锻鍊身体,安逸之无比艰难地把叶田田从睡梦中喊醒,她睡得整张脸都肿了起来,脸越来越圆了,安逸之拿了湿巾给她擦脸:「快醒醒,吃饭啦!」 「困。」叶田田坐在那里等安逸之给她梳辫子,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小鸡啄米。 圆圆作为一台只要有能量就会不停运转的计算机,根本没有过关机的时候,叶田田他们到睡着了,它也可以通过内置的麦克风和摄像头捕捉信息,昨天安逸之和赵国林的对话它全听见了。 「田田,今天有热闹可以看哦。」它在大脑里直接唿唤叶田田,「快醒醒啦。」 「呜呜呜讨厌我想睡觉。」叶田田有起床气,这会儿谁都不想理,安逸之没好气地把湿巾往她脸上一抹:「睡觉是吧,成,你早饭别吃了!」 对熊孩子就不能客气!果然,叶田田眼睛一睁:「吃饭!」 吃饭睡觉打丧尸,如今是叶田田的人生乐趣了。 早饭还是炒饭,干饭毕竟管饱,就在那会儿,突然听见小李激动地喊:「退烧了退烧了!」他都快语无伦次了,大家往那边一看,小刘的气色还不错,人也已经醒了,就是肚子咕噜咕噜叫,他尴尬地满脸通红。 叶田田率先欢唿一声:「看,我就说他会好吧。」 大家的面上也都露出笑容来,原本以为又要折一个同伴了,没想到居然可以转危为安,沈纯也微微一笑:「看起来又要多一个异能者了。」 小李便问小刘有没有感觉有什么特别的,他摸摸胳膊又摸摸腿,然后说:「五十米外头有只麻雀。」 这句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哪怕是沈纯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反应过来,倒是叶田田又是万分激动来了一句:「千里眼!」 第29页 没错,她肯定最近又在脑内小剧场看《封神演义》了,那是真的脑内小剧场啊,她在看,圆圆也在看,当人家被末世折磨得精神衰弱的时候,他们俩在看电视剧。 「五十米,现阶段虽然还很弱,但是前途无量。」沈纯中肯地评价,千里眼这玩意儿在队伍里可是相当之好用的,小刘只要能平安活下去,他的异能肯定能炙手可热。 赵国林也很高兴:「不错不错。」这样至少打不过就可以跑,他看向安逸之,「待会儿就让小刘跟着我们一起去吧。」 安逸之颔首:「好。」他说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我们要过路,就必须过被虎帮占领的收费站,他们那里安排了不少人,硬沖肯定是过不去的。」 沈纯皱了眉头:「不能硬来,那就用点儿手段。」 叶田田捧着她的儿童饭碗吃饭:「调虎离山,围魏救赵,声东击西……」这些当然都不是她分析出来的,是圆圆的功劳,它调出了这边的地图,根据他们所说的信息进行了数据分析。 安逸之逐个分析了一下:「也不是不行,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趁机走。」 沈纯赏他个白眼:「你以为你是赵子龙十万大军里三进三出吗?」她明显有更好的办法,「我们把丧尸引过去,到时候他们自顾不暇,当然没工夫理我们了。」 「丧尸?」安逸之显然没有想过用这种办法对付自己的同胞,「不行。」 话音刚落,就看到沈纯的白眼,不过她还是竭力维持了表明的和谐:「用最少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安老师,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我做不到为了自己活命,而把其他无辜的人送到丧尸嘴里。」安逸之语气非常难过和沉痛,「我做不到。」 沈纯只能嘆口气,看看看看,安逸之就是这样的人,他愿意自己做诱饵去引开敌人,却不肯利用丧尸去消灭对手,这让她说什么好? 蠢,真是蠢透了! 就在他们争执的时候,小刘——刘禹突然说:「赵哥,范聪他们来了。」 赵国林露出了很复杂的表情,看到安逸之等人的疑惑,他解释道:「范聪是我们东面那家化工厂里的,我们这个园区现在的倖存者,基本上都在他那里。」 沈纯露出了很感兴趣的神色:「哦?」 赵国林便简单说了说这个范聪的情况,这片工业园区里有另外一股势力,为首的人就是范聪,他原本是个小技术员,整天也就是在家打打游戏看看碟,他是被丧尸咬了之后才有了火焰的能力——哦,和小说中描写的火焰乱飞好像是法师的技能并不相同,他的火焰只能从他身体上散发出来,比如说一拳头的火,碰上了也是要命的。 就是因为这个,所以这一带的倖存者跟随他的比较多,大约有三十余人,而其余人则是跟了赵国林,不过安全性却大大降低了,原本二十来个人,如今只剩下了一半。 正说着,就瞧见有个看起来挺干净帅气的小伙子过来了,笑眯眯道:「唷,赵主任好啊,我不请自来,您不会怪罪吧。」 赵国林淡淡道:「不敢。」他给他们彼此做介绍,「这是范聪,这是安老师。」 范聪上上下下打量了安逸之一眼,他看起来斯文俊秀,身边坐着的又大多是女性,语气就有些轻挑:「哟,原来是人民教师,失敬失敬。」 安逸之彬彬有礼:「你好,我姓安,安逸之,他们是我的同事和学生。」赵国林又补充了一句:「安老师是从京城来义诊的。」 这么一说,倒是让范聪的口气好了些:「是这样啊。」他也不罗嗦,就地坐下就说出来意,「赵主任,我废话不多说,还是那回事儿,还是那个条件,你看看能不能接受吧。」 赵国林深吸了口气:「范聪,我们已经决定出城了。」 范聪眉毛都没动一下:「怎么,你打算和虎帮槓上?」他似笑非笑道,「刀疤可不是吃素的,而且听说他本人就是个异能者,主任,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已经不是从前了,你真的不考虑和我合作吗?」 「范聪,你手上的人比我还多,你说费虎是找你还是找我?」赵国林显然也不是能让他煳弄的人, 范聪反唇相讥:「哦,可是和费虎小舅子抢老婆的那可不是我。」 此话一出,赵国林脸色一变,难看极了,安逸之一看就头痛起来:看起来里面还大有文章,费虎显然就是虎帮的老大,和他的小舅子抢老婆?真狗血。 沈纯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根本不想参与这样的事情:「既然如此,你们慢聊,我们就不打扰了。」 其他人很默契地站起来准备收拾东西走人,赵国林连忙道:「等一等,我有话说。」大家都看着他。 只听赵国林说:「范聪,你来找我合作,也是担心虎帮的势力吧,毕竟在东区,大家都在他们手底下讨生活,你是个有野心的,肯定不甘心,我也不图别的,你要在这里占地盘随你,我们合作这一次,然后你占你的地盘,我出我的城,怎么样?」 范聪没有马上表态,反问:「你我联手,有弄死费虎的把握?就算成了,到时候你一走了之,留我和费虎搞个鱼死网破,我有那么傻么!」 安逸之对于这样的勾心斗角十分反感,这次不用沈纯说,他就先开了口:「二位慢聊,请恕我们不奉陪了。」 第30页 他率先离开,其余人自然不会有话说,只有周小雨,路过范聪的时候语气不确定的来了一句:「范聪?」 范聪一愣,然后借着光仔仔细细打量这个刚才一直没怎么注意的女人,长头髮,秀丽的脸蛋,姣好的身材,他也愣了:「小雨?」 「真的是你啊范聪。」周小雨抿嘴笑了笑,「你看起来和高中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呢。」 高中时候的范聪瘦小、内向,是周小雨的同桌,周小雨是班长,他的成绩却一直不怎么好,不过关系还算不错,周小雨也是知道范聪暗恋自己的,只是那个时候她一心要考出家乡,当然没有谈情说爱的兴致,高考之后,她如愿以偿去了京城的和平大学,而范聪只读了个二流的学校,学了个一般般的专业,在西南地区找了份简简单单的工作。 这两个人,原本早已没有了交集,谁知道命运弄人,他们竟然在此时相逢了, 范聪笑笑说:「可是你还是那么漂亮。」 他们一相认,方才有些凝滞的气氛就松快了起来,王德是个懂眼色的,立马打圆场:「大家都是熟人,坐下来好好说话。」 范聪的态度也是一变:「原来你就是安教授,我一直在小雨的微博上看她说起你呢,说安老师是个好人好老师。」他热情了许多,和安逸之握手,然后又说,「费虎的事情,大家好商量。」 于是众人又重新坐下来商量事情,范聪这次有诚意了很多,说道:「你们恐怕还不知道吧,费虎之所以现在敢那么嚣张,不仅仅是因为他和刀疤是异能者,而且他手上有枪。」 国内禁止贩卖枪枝,除了部队之外,只有走私了,而如果他们手上有枪,既可以对付丧尸,又可以威震旁人,怪不得势力会扩张那么迅速。 「有枪,这就麻烦了。」安逸之皱眉,倒是叶田田,立马兴致勃勃来了一句:「他们有枪,我们可以做炸弹吗!」 范聪见她天真貌美,语气也很轻柔:「小妹妹,炸弹哪里是容易找来的,恐怕只有在武器库里才有。」 「自己做啊!」叶田田不以为然道,「我刚看见对面是家化工厂,里面应该有材料才对。」 「你会做?」 「会啊。」 众人的目光顿时诡异了起来,看得叶田田惴惴不安。 叶田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我暴露了吗? 圆圆:他们以为你是恐~怖分子。 叶田田:qaq 而安逸之扶额,叶田田看起来无害,怎么真就是一大杀器呢,到底未来医院给她做了什么手脚,好吧,他就知道那家医院不简单,田田除了是复制人不会还是其他什么计划的秘密武器吧? 以上是安医生纠结的心理状态,旁人是不知道的,只见他轻咳了一声:「那也不错。」炸弹这种东西只要控制得好,多半都是轻伤,却可以起到威慑的效果,同样的,对付丧尸也是不错的利器。 叶田田扑闪着大眼睛:「做炸弹吗炸弹吗?」 其他人当然贊成。 于是大家临时结盟,不仅仅是赵国林,范聪其实也想离开这里,当然,能够走之前再捞一笔就再好不过了。 所谓盟友就是彼此支援却不互相干涉,对此,赵国林和沈纯都比较满意,于是大家分头行动,安逸之、沈纯、叶田田和刘禹去化工厂里找材料,范聪和赵国林各自组织成员准备车子和东西,然后最好一举突破防线去避难基地。 但是,事情真的会有那么顺利吗? 第15章 强弱之分 叶田田他们还是很顺利的,毕竟武力值不错,刘禹的异能发挥了很好得作用,只是他只能看得远,视线是直的不能转弯,也就不像是透视一样好用,在末世里,人的五官的进化是非常常见的,千里眼、顺风耳都不再是神话故事里的角色了,除此之外,还有夜视、嗅觉进化、舌头辨认等等。 这是圆圆在所有资料整合的基础上得出的猜测,叶田田一边走一边和她开小差:「夜视是什么,猫瞳吗,嗅觉肯定是狗,那舌头……唔,是蛇吗?」 圆圆飞快建立资料库,叶田田只觉眼前展开了好庞大的数据资料: 【异能进化——人体篇】 【耳】: 顺风耳,来源,蝙蝠,初级阶段只能接受正常声波,进化后可接受超声波和次声波。 【眼】: 千里眼,来源,鹰,可以观看到千米以外的事物 夜视:来源,猫,可以在黑暗中视物 透视:来源不明,视线可以穿透视物,类似x光 【鼻】: 嗅觉:来源,狗,嗅觉可以得到强化 唿吸:来源,鱼,可以进行水下唿吸 【口】: 舌头:来源,蛇,可以利用舌头来感知周围环境 牙齿:来源不明,牙齿强度得到进化,能够咬碎金属 【发】: 头髮:来源,蜘蛛,头髮的韧度和强度增加,可成为有效的武器 【指甲】: 指甲:来源,各种动物,指甲可以随意伸缩,更为锋锐,堪比尖刀 【腿】 飞毛腿:来源,豹,腿部强度大幅度增加,速度变快 弹跳:来源,跳蚤,腿部弹跳能力增加,跳跃高度加大 叶田田看得眼花缭乱:「异能的种类好多啊。」 第31页 圆圆说道:「人体篇说得都是人类的潜能,g病毒对人体进行改造之后进一步强化的,你的力量型也属于这一类。」 「还有别的?」叶田田很意外。 圆圆解释说:「有啊,其他一些能力来源不明,比如说范聪的火焰,原型应该是人体自燃,但是自燃是不可自控的,他却可以,为什么人可以做到这些,暂时还没有定论,除此之外,沈纯的异能也暂时不明显,初步判定为拟态。」 「沈纯有异能吗?!」叶田田更惊讶了,她完全没有发现。 圆圆已经不想吐槽她的观察能力了,除了吃,她就没能把眼睛放到关键的地方去:「好几次她以为你们都睡着了,在那里练习异能,她的身体可以与背景融为一体,不过也只能做到这样的拟态程度,利用红外线就可以探测到,不过骗过人的眼睛就很容易了,除非是眼睛经过进化的异能者。」 叶田田虚心受教:「那还有别的类型吗?」 「有,比如说催眠,如果之前就是催眠师,再进化之后,他就可以轻易催眠旁人——不过不用担心,不包括你,仅限于大脑,你的大脑和我相连接,没有人能够催眠你套出你的秘密的,只要安逸之不说的话。」圆圆安抚了一下心惊胆战的叶田田,顺便又诋毁了一遍安逸之。 叶田田反驳它:「逸之不会出卖我的。」 圆圆不理她:「人体自燃如果可以进化成控制火焰的话,那么人体生电大概也可以进化成控制电光。」 「那就可以发电了啊!」叶田田浮想联翩,「好想要那个,可以看电视,用空调什么的?」 「我觉得人家用来打丧尸会比较实用一些。」圆圆很诚实地泼她冷水。 叶田田头一扭,不说话了,目的地也已经到了。她特地多注意了一下沈纯,她一点异能都没有表示出来,只是靠打斗的技巧在杀丧尸,如果不是因为圆圆,谁都不会注意到她还有所隐瞒,她到底是从末世尔虞我诈的日子里过来的,对别人有本能的警戒心,还没有成熟的异能,也许会是她保命的筹码。 叶田田一贯不是喜欢打听人家私事的人,既然沈纯有意保密,她也就不会提起来,没一会儿就给抛到脑后了,她这会儿正忙着收集材料做炸弹呢:「要碳酸钠,浓硝酸,浓硫酸,甘油,玻璃杯,硝酸甘油,硝酸钾,硝化棉,电线,电池,手机……」 幸好在场的都是理科生,而且是理科生中的学霸,否则来个学文科的,肯定立马傻眼。 这些东西都很常见,没一会儿就收集完毕,他们搬了东西回仓库去,赵国林正在和他的人改装车子,这里都是工厂,最多的就是货车,在前面加一些钢板作为加固,顺便也帮安逸之他们的小房车做了改装,叶田田撸了袖子准备开始做炸弹,她躲得比较远,怕出意外。 圆圆指挥她做,照说叶田田头一次干这种事儿,多少应该有些害怕,但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就好像普通孩子玩儿过家家用泥巴做饭,她是干脆用化学药品做炸弹,心情倒是一样很high,还自己在那里哼不成调子的小曲儿,自得其乐的样子。 安逸之过来看了她几回,发现一切进展顺利,也就没有再管他,和范聪、赵国林商量起正事儿来。 「不要伤害无辜。」这是听说虎帮里有许多普通人之后,安逸之唯一的要求。 大家都不是丧尽天良的人,如果可以,谁也不想去伤害别人,范聪就说:「我们要去崇城,路途遥远,能够弄些枪来就再好不过了。」 「他们的枪肯定藏得很好,估计很难。」赵国林和费虎打过交道,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费虎兇狠、狡诈、警惕心强,除了亲信的刀疤,他谁都不信任,以前就是这样了,何况现在,他的武器肯定是掌握在自己人的手里。」 范聪也知道:「枪是不容易拿到,不过他们占了加油站,我们总得弄点儿油出来,还有食物,」他指点着地图,画了个圈,「这一片几乎都是虎帮的势力范围,包括了几家超市。」 「你想怎么做?」 「你们在收费站里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我们去抢东西,回头东西均分。」范聪提出建议。 沈纯面无表情地说:「成功率不高,太冒险了。」她纤细的手指指着地图,「而且,到时候要怎么会和,这边的路虽然短,但是末世可能出现各种意外,我觉得没有必要冒险,只要能过收费站就行了。」 「用炸弹强行突破?」范聪说,「那又不是手榴弹!」 安逸之道:「我同意沈纯的意见,安稳为上,明天我们一大清早就去,其他人在后面,我们在前,先放一把火,把他们遣散就好。」 范聪不同意:「火势太大,引来其他人怎么办?」 「当然是等救兵来之前,我们就先逃之夭夭了。」沈纯白了他一眼,「难不成他们还能来追我们不成?」 赵国林道:「那是你不了解费虎,在西南,他是一狼一虎里的老虎,性格霸道不讲理,他要是发起疯来,真的没人敢惹,从前尚且如此,何况现在!」 不管前世今生,沈纯都是良民,对这些黑社会的作风并不是很了解,她自以为末世归来看透了人性,然而殊不知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安逸之道:「也不一定,从前他的关系网有用,现在可就未必了,毕竟自身难保,其他地方的人搞不好趁机脱离,或者是自立为王,他可以凭武力以这里为中心发展势力,但是除了这个城,他未必会冒险追杀我们,毕竟还有丧尸,谁知道中途会不会有意外。」 第32页 范聪想了会儿:「也可以试试,如果他们不上当,我们再想办法,不过汽油太珍贵了,用来放火不大好吧?」 「用工业酒精。」安逸之说着,眉眼含笑,「而且田田的炸弹估计会吓着不少人。」 既然已经说定,赵国林和范聪就各自安排去了,安逸之走到外面看到蹲在墙角挽着袖子搅拌的叶田田,她弄得满头大汗,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他看了目光一柔,抽了张纸巾去给她擦脸,叶田田翘着尾巴求表扬:「逸之,我是不是很厉害?」 「嗯嗯。」他应着,细细给她擦汗,青春年少的身体散发出来的气味都是生机勃勃的,她的眉眼和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可是感觉却天差地别,他想,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不会把他们认错,叶田田是叶田田。 她是独一无二的。 他给她擦了汗,顺便又在鼻尖上颳了刮:「你最厉害了,好不好?」叶田田笑嘻嘻道:「那晚上给我加个蛋!」 「行。」他欣然应允,顺便由衷感慨一句,这孩子真好哄。 ---------------------------------------- 凌晨三点钟,大家被喊起来收拾准备出发,叶田田很不满意,这个时间点儿她最容易犯困了,死活喊不起来,安逸之没办法,继续把她扛去车上,丢在后驾驶的位置上,打头去放火的是他、叶田田、刘禹、范聪,赵国林带着其他人在后面,如果情况不对立刻开熘。 车子颠啊颠啊颠的,叶田田愣是没有醒过来,趁着这个功夫,范聪低声和安逸之说:「安老师,我有件事情想要和你说。」 姿态放得很低,安逸之有些意外:「什么事?」 「我和小雨……」他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一起了,我高中的时候就挺喜欢她的,但是那个时候觉得配不上她,以为这辈子也没希望了,没想到还能再见,所以我之前和她告白了,问她愿不愿意跟着我,她答应了,就是让我和你说一声,毕竟老师你是她的师父……」 安逸之心中一动,但是面上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学生的恋情我不过问,这是她自己的事情。」 这看来是不反对了。范聪笑了笑,没有再说话,说实在的,他对于周小雨这样推崇安逸之,多少行李也有些不舒服,毕竟他现在是异能者,安逸之不过是个普通人,他如果不是看在周小雨的面子上,又怎么会对他那么客气呢? 而安逸之现在心里也在暗自嘆气呢,他带了三个学生,孟帆和女朋友是异地恋,郭平和周小雨是同届的,两个人一贯走得近,他看得出来郭平对周小雨挺有好感的,周小雨也不拒绝,两个人经常在一起说话,末世以后,他也不止一次看到郭平挡在周小雨身前,安慰她,陪伴她。 可是周小雨选择了范聪,他知道是什么原因,却也不能怪罪于她,毕竟是你情我愿的感情问题,周小雨她们心里不安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找了范聪做庇护而没有选择普通人的郭平,也是可以理解的。 都是成年人了,每个人都有为自己选择的权利。他不会干涉,也无权多嘴。 只是范聪……真的会满足于周小雨一个人吗?安逸之阅人无数,范聪的心思早就猜得七七八八了,他从前不过是一个小人物,末世之后突然拥有了异能,就自我膨胀起来,自以为高人一等,先是聚集势力,然后估计就要三妻四妾了。 这样严峻的形势下,女人的生存是要比男人难上很多,依附于其他男人也是未来很多人会走的路吧。 安逸之想,范聪虽然有异能,但是从心理上来说,他是个弱者,所以迫不及待要像从前高高在上的人宣战,比如说赵国林,赵国林是主任,从前地位比他高上不少,可是末世一到,从前唯唯诺诺的小技术员顿时趾高气扬,动不动就说「这可是末世,你从前种种算个屁!」 有这样心态的,永远都是弱者,真正的强者是不屑于以欺凌弱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的。 他推了推眼镜,心道,范聪这个人,只能暂时合作,可以作为合作对象,却不可以作为同伴。事情结束以后,还是和他们早些分道扬镳比较好。 第16章 强行突破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安逸之拿瞭望远镜观察情况,收费站已经被彻底改造过,绝不是从前那样可以轻易通过的样子,最上面还有人在放哨,刘禹看了好一会儿,说:「人不少,我看到有枪。」 「什么枪?」安逸之问。 刘禹抓了抓头髮,认不出来:「手枪。」范聪心中一紧:「有枪就麻烦了。」他看向安逸之,他却问刘禹:「换班的人是几点?」 「四点半。」显然赵国林是在这里下过功夫的,守收费站是一个苦差,因为随时随地会和人起冲突不说,还有可能受到丧尸的袭击,所以为首的两个人是每隔三天就来换一次班,换班的时间是早晨。 现在才四点多一点,天都没亮,安逸之坐回去闭目养神,过了五分钟,听见有敲窗的声音,他摇下车窗一看,居然是应该跟在后面的沈纯:「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沈纯一看他们那改造得和关卡似的收费站就皱起了眉头,「这拦路打劫的也太过分了。」 她当初去避难基地是随军队一起去的,一路畅行无阻,没想到这次频频碰壁:「等等要怎么样,全炸了吗?」 第33页 「就算是炸弹,也要放过去才能引爆啊,又不是手榴弹。」安逸之笑了,「等一等有人来换班,我们把他们劫下来,然后熘进去点火引起骚动,你们就趁机跑,」他指着不远处的收费站说,「他们用来加固的基本上都是砖木,烧起来应该挺方便的。」 沈纯将信将疑:「这行不行啊?」 「试一试吧。」安逸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看见不远处有一辆车驶了过来,昏黄的车灯在清晨的薄雾下看起来朦朦胧胧的,开过来的时候却突然车身一顿,轮胎被事先安排好的钉子给扎破了,安逸之飞快打开车门扑了过去,身形矫健像蓄势待发的猎豹。 他以极快的速度蹿了过去,然后用手中的工具一撬车窗玻璃,玻璃就碎了一地,里面的人也备有武器,可是还没有等他们拔枪,他已经干脆利落地打开了车门,把驾驶座上的人扯了出来,一记手刃噼下去就解决掉了一个。 另一个人的枪已经拔了出来,安逸之反手卸掉他手腕的力量,另一只手接住了他的手枪:「不要动。」 识时务者为俊杰,那个人举着双手从车里走下来,安逸之露出赞赏的微笑:「很好。」说罢直接用枪柄敲晕了他。 这些动作看似很详细很慢,实际上不过是几个唿吸间的较量,沈纯虽然知道他身上有功夫,却没有想到这样不错,范聪更是暗自心惊不已,这个安逸之,真的只是一个老师吗? 他搜了搜两个人的身,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身份标记,货车的后面则是一些水和食物,范聪走过来:「怎么样?」 「要快一点,迟到难免引人怀疑。」安逸之说着已经顺手取下了一个人的帽子戴在自己头上,然后坐到了驾驶座上,「快,上车。」 范聪被他指使着,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还是忍了下来,安逸之开车路过他们的小车时摇下车窗对刘禹说:「把田田喊醒,她要是不醒就说早饭取消掉。」说罢一踩油门,车子朝着收费站驶去。 来交接的人哈欠连天:「真不知道为什么要挑在这个时候换班?」他们指挥着别人把食物都抬进去,「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可真不好待。」 范聪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一直没说话,倒是安逸之笑了笑:「可不是。」他注意到这两个人口音里有明显的方言特色,因此他也把那种奇怪的口音模仿得惟妙惟肖,好像就是本地人一样。 可是就算如此,另外一个人临上车的时候还纳闷了一句:「怎么之前没有见过你?」 「我是新来的。」安逸之不动声色,「不然怎么会被派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 那人深有同感:「可不是,唉,早些时候还有人敢来,现在基本上半天不见一个鬼,倒是那些怪物有的时候跑过来一个,你们要当心。」 安逸之和他随意谈着,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倒是另外一个打了个哈欠:「走了走了,对了,」他从车窗内探出头来,「露露还在吗?」 「我没有注意。」他说,可是那人反而奇怪了,「怎么,你们来的时候没有去那里爽一爽?」 安逸之对答如流:「我不好那口。」 这句话倒是让那两个人一个哆嗦,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几分诡异,只是天色幽暗看不清楚他的长相,只觉得是干干净净挺清秀的男人……「走吧走吧。」另一个扯了那人一下,踩下了油门。 等他们远去之后,范聪忍不住问:「你是同性恋?」 安逸之一怔,然后满头黑线:「我只是说我不喜欢滥~交,取向很正常谢谢!」 范聪:「那我就放心了。」 这会儿正是大家最困的时候,这里的人有些是虎帮手下,但是更多的却是被威逼到这里来做苦工的普通人,在关键时候也是被推出去当炮灰的角色,可是因为虎帮的人手里有枪而不敢反抗逃跑,或者说,逃跑也是一样的,只有在他们的庇护下,或许还可以有口饭吃。 安逸之把酒精泼在易燃物品上,然后把定时炸弹——就是用手机闹铃的震动来触发——按在了人最少的地方。 这个时候已经将近五点钟了,天已经开始慢慢变亮,范聪躲在安全处,手指一弹,一簇小小的火苗就落到了引线上,很快就在酒精浇灌的地方燃起了大火,那个时候大家已经快要醒来,被刺鼻的味道一冲就醒了过来,有人喊着说要救火,就有只穿着裤衩背心的男人跑出来,可是自来水已经停了,这里最多的只有食用水,根本灭不了火。 紧接着,就听见砰一声爆炸声,常人哪里见过炸弹,被气浪掀翻在地之后就根本爬不起来,刘禹看到这边混乱成一片,立即一踩油门,叶田田被他喊醒,正满肚子的气呢,看到他横冲直撞过去兴奋地连抱怨都忘了:「嘿,看我的!」她举起几个沙包往火势最勐的地方丢去,几袋沙子下去,愣是灭出了一个口子,而那里正好是安逸之安放炸弹的地方,用来阻拦行人和车辆的阻挡物已经被炸了个粉碎。 「走起!」叶田田豪气万千,刘禹也是激动不已,发出了成功的讯号,后面几辆车立刻发动紧随其后,颠簸着碾压过了那原本阻挡他们出城的障碍物。 赵国林都不敢相信事情竟然可以这么顺利:「这就出来了?」他探出脑袋去看跑过来和他们会合的安逸之和范聪,刘禹眼睛尖:「有人追来了!」 第34页 可不是么,在这样混乱成一片的情况下,竟然还有人骑了辆摩托车追了上来,关键是,他手里也有枪。 安逸之转念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虎帮之所以有今天,当然不会太没脑子,每三天过来换班的固然是帮里有一定地位的人,可是同样的,作为堵住交通要塞的堡垒,高层人员也要防止这里的人叛变逃走,因此除了那两个头目互相监视之外,还派了另外一个人伪装成普通人的样子潜伏其中,如果有所异动就就地处决,解决掉不安分子,也可以给其他人一个警告。 此时刘禹已经调转了个头来接应他们,范聪率先跳上了车,一颗子弹就擦着他的鞋面过去,他躲得十分狼狈,几乎整个人没扑在地上,沈纯和叶田田都无暇顾及他,脱口喊:「逸之!」 安逸之一旋身,对着摩托车的轮胎就是一枪,摩托车方向一转,差点没有掀翻在地,而那个人水平也不赖,就地一个摆尾就停了下来,对牢安逸之就是一枪,他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普通,可是神情狰狞,让人不寒而慄。 安逸之就地一滚避开第一枪,随即对准他的膝盖开了一枪,他的枪法很准,正中膝盖,另一枪也干脆利落出膛,打碎了他的两个膝盖骨,那人吃痛,双膝使不上力气,就摔倒在了地上,安逸之踢开他的枪:「得罪了。」 「是道上的哪位朋友?」他干哑着嗓子,「你可知道你今天就算走了,我们也会找到你。」 安逸之轻轻道:「不过是逃命的路人。」他作为医生,口袋里常备绷带和刀片,就把刀片和绷带丢下,「以后行动可能不大方便,不过不会有生命危险。」 说罢,他跳上车去,再也不看他一眼:「开车。」 范聪皱眉:「他知道我们长什么样,以后恐怕是个麻烦。」从前的范聪哪里敢招惹虎帮这样的人,可是今非昔比,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段怎么会那么狠辣起来,仿佛人命那么微不足道,「不如……」 安逸之打断了他:「他和我们无冤无仇,何必断人生路,这样的人一看就知道是虎帮里豢养的打手,今天出了这样的差错,必定不会再受重用,又受了伤,指不定会有怎么样的遭遇呢,我们何必赶尽杀绝?」 范聪不以为然道:「安老师太心慈手软了一些。」 「给别人一条生路,也是给自己一条退路。」安逸之对他却没有对沈纯那样好言好语的解释,神情冷峻,「以后你就会明白,凡事做得太绝,日后总会后悔的。」 范聪原本就是心高气傲之辈,被他一训斥,脸色也难看了起来:「我可不是你的学生,用不着你来教我!」 说着,他就要刘禹停了车,回到了自己人的车上,安逸之和叶田田、沈纯也回到了他们自己的房车里,林榕等人看到他们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赵心怡说:「真的是吓死我了,没想到这样有惊无险过去了。」 安逸之笑了笑,没有告诉她们其实事情非常兇险,不管是他们暴露了还是后来他和那个打手的枪战,差一点点他可是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沈纯说:「看不出来老师的枪法不错。」 「沈纯。」已经出了城,安逸之心里也是一松,居然和她开起玩笑来,「我混江湖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林榕好奇道:「这话怎么说?」 「我高中就出国了,大学在日本,硕士博士在英国。」他熟练地把弹匣卸了下来,子弹倒在手心里,「谁没有年少轻狂过啊,是不是?我二十四岁就毕业了,不想回国,干脆参加志愿者去南非和中东,那里你们能想得出来多乱么,恐怖事件层出不穷,动不动就要打仗,国家关系紧张,教会、各种组织、记者、黑帮、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势力,一团糟。」 他想起往事来还觉得感慨不已:「有人捐了一批药品过来,我和另外几个人去接应,结果半途被人劫道,枪就指着我脑袋,那会儿我还真以为自己会死,又有一次,好不容易去街上买日用品,结果公交车上有个小孩身上绑满了炸弹,他才多大,最多不过是小学一年级,但是那次我跳车只要慢一秒钟,估计不死也都要重伤。 众人皆惊,全然没有想过他居然有过这样丰富多彩的经歷,还以为他和医院里那些高学歷的专家教授没有什么区别,最多不过是年轻几分罢了。 「还有一次,在南非一个很贫穷落后的国家,爆发了一种新型的疟疾,我和其他人被当地政府隔离,如果有相应的症状,直接就是一枪。」安逸之想起当初和那些人被困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那等待的半个月真的是绝望透了,到现在他还记得那种心情,「我们遗书都写好了,我以为会是我,可是没想到会是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安逸之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是掩盖不住的哀伤之色。 大家沉默了片刻,林榕就问:「维多利亚是?」 「她是我的同学。」安逸之从钱包里取出一张照片来,借着手电的光芒,他们看到那张照片有些年头了,背景是晚霞下的一辆大卡车,堆满了东西,车头的位置站了七个人,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安逸之,他还很年轻,除却独属于东方人的俊朗和神秘之外,眉目间还有着年轻人特有的意气风发,与他并肩站在一起的女孩看起来也不过是二十出头,应该是一个混血儿,有着东方人黑色捲曲的长髮和深刻的脸颊轮廓,眼睛是碧绿色,像猫儿一样妩媚。 第35页 其余几个也都是年轻的外国男人,勾肩搭背站在一起,笑容很灿烂,照片的背面则是七个签名: 安逸之、victavin、john、robert、tony、ben 摄于某年某月某日蒲隆地 第17章 未曾开始就结束 「维多利亚是个好姑娘,聪明、上进、热情开朗,是个中英混血儿,只不过中文只会说『你好』『谢谢』『再见』,但是她非常聪明,真的,专业知识掌握地很出色,原本她的申请是不会被通过的,但是她很坚持,做了很多努力,证明她可以做得很好。」安逸之摘下了眼镜,点了点照片上的维多利亚,那个女孩的笑容被定格在最灿烂的一刻,「她那一头长髮很漂亮,可是后来不方便就剪掉了,短短的和男孩子一样。」 「她死了之后,是我负责把她的骨灰和遗物送还英国,我记得她随身带一本《圣经》和《莎士比亚诗集》,有一串贝壳项鍊,还有一封事先写好的遗书。」 「只是,我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安逸之嘆了口气,显然回忆那段往事让他觉得五味陈杂。 沈纯语出惊人:「老师,你是不是喜欢她?」 安逸之笑了,那种平静而哀伤的笑容他们还看不懂:「有些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只能这样了。」 他是等维多利亚死了之后,翻到她留给他的书信,不,与其说是书信,不如说是一封情书,就夹在那本莎士比亚的诗集里,她的花体英文很漂亮,翻译过来的意思是「爱情就像是生长在悬涯上的花朵,採摘它需要勇气」。 但是,她还没有来得及鼓足勇气把心意告诉这个爱慕了多年的心上人,那么年轻而鲜活的生命就已经夭折在了这陌生而贫困的异国他乡。 维多利亚的死给安逸之带来了很大的打击,他终于收心,从非洲回来后收拾行囊回国,起码消沉了三个月,若非他父亲的突然死亡,他也许还会选择继续离开,可是没有,命运安排他到了未来医院。 安逸之隐藏了情绪,定了定神,道:「你们以为现在是末日,很绝望,活不下去了是不是?可是在你们过着太平日子的时候,很多人就是生活在这样的末日里的,没有食物,到处爆发疾病,随时随地会丧命,可是还是有人活下来了,人的生命虽然是很脆弱的,同时却也很坚强,就看你想怎么样而已。」 沈纯浑身一震,抿着嘴不说话了,是的,她一直觉得末世爆发后,世界一片混乱,她恨过,怨过,绝望过,不甘过,却始终没有想到,当自己曾经无忧无虑生活在和平年代的时候,在地球的某一个角落里,仍然有人活在地狱里。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能够活到今天,更应该感恩才对,然后,要好好活下去,努力活着。 同样被他的话所震撼的还有林榕、周小雨、赵心怡,她们之前一直被末世的恐慌所淹没,还有异能者和普通人带来的差距和自卑,尤其是周小雨,她选择了范聪,就是迫切地想要找到庇护伞,可是现在她却觉得彷徨起来,自己的决定,真的正确吗? -------------------------------------- 接下来几天都非常平静,因为人多势众,虽然遇见了一些丧尸,却也可以平安斩杀,这一日中午,大家停下来做饭,当然是各做各的,范聪那天和安逸之翻脸之后,一直也没有怎么和他们说过话,倒是周小雨时常过去和他聊聊天什么的,范聪那边的人都已经管她喊「嫂子」了。 这事儿不避众人,郭平自然也知道了,安逸之不知道怎么安慰这个学生,索性就当做不知道随他们去,该说的话他都已经说了,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谁也帮不了谁。 也是有好的方面,遇到落单的丧尸,沈纯和安逸之不再沖在前面,而是让林榕、郭平、赵心怡、周小雨四个人上,女人力气不够,那么就多几个人一起上,安逸之教她们怎么用劲儿,丧尸最脆弱的地方还是在脑部,当然没有小说中所谓的晶核,大脑是控制身体的中枢器官,一旦破坏,身体当然无法行动。 郭平作为男性力气比较大,沈纯就把原先自己用的消防斧给他了,她自己拿了把长刀,而林榕周小雨和赵心怡因为力气太小,安逸之只让她们拿棍子,其中包括了高尔夫球桿、木棍绑菜刀这样奇葩的自制武器,不过还是蛮好用的。 叶田田么……她最近爱上了用平底锅,一拍一个准,自觉比擀面杖好用一点儿,只不过愣是没有逃出厨房用具的悲剧。 对此她表示强烈的不满:「我也想用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武器!」她对着手指,委屈死了,「明明我打得丧尸比较多。」 然后刘禹就把刚刚路过一个小村子的时候捡来的镰刀给她了:「还是蛮好用的。」 「为什么我不能用枪、剑、刀这样看起来很帅的武器呢?」作为一个武侠迷的叶田田,很是羡慕什么淑女剑君子剑、拴着铃铛的丝带、长鞭、峨眉刺,再不行来个弯刀也挺不错的,再退一万步,好歹来个李莫愁的拂尘啊! 安逸之无语:「那些东西弄不好是会伤到自己的,就算给你把剑,你知道怎么使吗,在你手里它和菜刀也没啥区别,反正你就会砍人!」 这句话彻底刺激到了叶田田幼小而敏感的心灵,所以她决定……不和他讲话了!吃饭的时候,就算是安逸之把饭碗里的香肠全部拨给她,她一口吃掉之后,就是赌气不肯和他说话。 第36页 圆圆安慰她:「这个真正的高手,拈花飞叶即可伤人,不需要好的兵器嘛!」 「不嘛,我就是要!」这是和想要玩具心情一样的叶田田,扭过身背对着安逸之,捧着她的饭碗赌气,安逸之一转头,就发现她在闹脾气了:「田田?」 她不吭声,不仅是不吭声,还是把头故意扭到一边去,好像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在闹脾气一样,看得安逸之哑然失笑,坐到她身边:「这是又怎么了?」 「哼!」叶田田把饭碗一丢——值得说明的是已经吃得干干净净——跑回车厢里去了。 林榕笑了句:「这是青春叛逆期了吧?」 「……」安逸之无语,青春叛逆期?那还早了吧,不过哄还是要哄的,所以他跟了进去:「田田!」 她坐在椅子里赌气,安逸之好声好气问:「怎么了这是,为什么不高兴?」 「为什么沈纯可以用刀,我就只能用平底锅呢!」她就是不开心,就是羡慕嫉妒了。 安逸之想一想,和她说:「田田,武器没有好坏之分的,只有合适不合适,不合适的武器拿到手里,反倒是没有用,而且,」他指了指她丢在地上的擀面杖、平底锅和镰刀,「它们陪伴了你很久,你这样见异思迁,它们会伤心难过的,明明比其他东西都适合你,你却因为外表抛弃了它们……」 他这么一说,叶田田顿时觉得愧疚极了,把擀面杖重新捡起来,拍拍灰:「我才没有呢。」她说着,自己也有些心虚,连忙岔开话题,「说起来,我以为你喜欢的是我姐姐,所以才……」她看道安逸之错愕的眼神,他说:「姐姐?你、你知道她?」 「我不知道该叫她什么。」叶田田小声道,「或许,应该叫母亲吧,我不知道,不是,我知道的,我……」她越说越乱,干脆闭了嘴。 安逸之不想提起那个人来,干脆避开了她的话题:「吃饱了没有?」 「我想吃肯德基。」她又来了! 他们正说着,就听见有喧闹声传过来,他们下车一看,就看到一个人跌跌撞撞跑过来求救:「我们就在前面的加油站,其他人都被困在里面了,救救我们!」 那个人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满身是血,林榕拿了块毯子给他披着:「不要急,慢慢说。」 周小雨倒了杯热水给他,两个人都是美女,温言劝慰之下,他慢慢平静下来,说:「我是工业大学的学生,和我在一起的还有几个同学,我们逃了出来,路上碰见了几个警察,车没油了,我们在加油站加油休息,结果发现半夜被丧尸困住了,因为我跑得快,所以我逃出来求救。」 范聪抽着烟:「你跑出来多久了?」 「五六个小时了。」那个男生吞了吞口水,期盼地看着他,「你们救救他们吧!」 范聪似笑非笑道:「先不说我们为什么要去救他们,五六个小时了,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们现在估计也是丧尸嘴下亡魂了,你少费点儿力气吧。」他弹了弹菸灰,云清风淡。 赵国林也跟着劝:「你一个人能逃出来已经很了不起了,就不要回去送死了,他们没可能活下来的。」 那个男生握紧了拳头不说话,额上青筋爆起:「我答应过他们要回去的,要喊人救他们的!」 赵国林摇摇头,又劝:「我们要去崇城基地,你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吧。」 谁料他竟然固执地摇头:「不,你们不帮我,我……」 「你能怎么样?」范聪冷嘲热讽,「谁的命不是命,大家为什么要为了别人冒生命危险,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活下来的!能捎你一程已经很不错了,换了别人,谁来管你死活?」 那个男生也知道他说得是大实话,这不是末世刚爆发的时候,他知道世态炎凉,也没有什么好求的,他也知道选择和他们走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他走的时候,对准他们保证过的,他说「我会回来」「我会带着人回来救你们」,这些誓言犹在耳边,难不成……就要反悔吗? 安逸之把他们的对话都听了个全,然后走过去问:「哪个加油站?」 那个男生一怔,旋即狂喜道:「就是前面那个!」安逸之把地图交给他,「哪儿?」那个男生哆哆嗦嗦把地图接过来,然后在目的地画了个圈,安逸之摊着地图皱眉沉吟起来。 「你、你们会去吗?」那个男生问得小心翼翼。 沈纯相当之不爽安逸之的烂好心,没好气道:「不知道!」又对安逸之说,「老师,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们的事情,不会让我们任何一个人去冒险的!」 「是,我答应过。」安逸之十分无奈,「所以我在想有没有别的办法,你不要吵我好不好?」 范聪听见了,跑过来说:「小雨,你还是跟着我走吧。」他们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了,周小雨犹豫了一下,便见范聪不耐烦道,「难不成你还想跟着他发神经?知不知道那又多危险!小雨,你说过会和我在一起的。」 周小雨面皮涨红:「范聪!」 「小雨,我也要对我的人负责,不可能带他们去冒险!」范聪的口吻强硬起来,「我们要出发了,你好好决定。」 郭平看向周小雨,说:「小雨,你跟他去基地吧,比较安全。」 「可是我,老师……」周小雨咬着嘴唇,看向安逸之,他扶了扶眼镜,看着她就嘆了口气:「小雨,这个决定要你自己做,没有人能帮你,因为谁也不知道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没有人能为你的未来负责,除了你自己,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衡量考虑。」 第37页 周小雨都快哭出来了:「老师,你不要我了吗?」 「是你要和范聪走的。」沈纯毫不客气地指出事实,周小雨顿时红了脸。 安逸之道:「我是你的老师,可是现在却也不知道能再教你什么,我自己也做得不够好,范聪这个人……你跟着他,他应该会保护你,不过日后他保护的,未必只有你,你要想好。」 沈纯嗤笑了一声,犀利道:「老师你就直说好了,范聪明显是个花心大萝蔔,日后美女肯定看一个收一个,你早点过去早点占位置,说不定以后能混个贵妃噹噹,毕竟是初恋嘛!以后末世里像你这样依附于男人的女人多如牛毛,你也不用担心人家怎么看你,因为都一样,谁也不会怪你的,放心去好了!」 她越是说,周小雨越是不好意思:「我、我不是……」她想为自己辩解,却发现事实就是如此,她无话可说。 第18章 是走还是留?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范聪和赵国林已经重新收拾好准备出发了,范聪又过来问了一遍:「小雨?」 周小雨咬着唇不说话,环视着众人,可是没有人替她做决定,到了最后,还是郭平一声不吭去车上拎下她的行李交给她:「走吧小雨。」 周小雨意外地看着他,这个家境贫寒而沉默寡言的男孩子却第一次用这样坚定的语气和她说:「你走吧,不要犹豫了。」 她迟疑着接过了行李包,看着郭平的眼睛,他们俩是同一届的学生,平时一直很要好,两个人虽然没有互相表白,但是多多少少有些意思,冬天的时候他会顺道骑车来她宿舍楼下接她,买热腾腾的豆浆和肉包子,有的时候是煎饼,大夏天的,他大汗淋漓地去列印店列印资料,让她在有冷气的办公室里等着。 他家庭条件不好,奖学金除了学费和生活费之外所剩无几,夏天就经常穿学院里发的纪念t恤,印着和平大学四个字,很丑,几年下来,却也已经磨白,安逸之对他的情况心知肚明,时常请他们吃饭,过年过节的时候带他们回家包饺子,那个时候还有孟帆,像个大哥哥一样照顾他们。 郭平生日的时候,她把攒下来的钱给他买了套衣服,不是名牌,但是很舒服得体,他很喜欢,又有些不好意思,她把衣服一丢就跑了。 还有无数个夜晚,他们在解剖室里熬到很晚,如果不小心打了个瞌睡,醒过来的时候会发现她身上披着他的衣服,虽然很旧了,但是洗得很干净,没有男生身上常有的汗酸味,反而有一股肥皂的清香。 他真的一点都不完美,和很多男生一样不懂女孩子的小心思,不懂浪漫是什么,没有钱,没有给她送过花和巧克力,没有请她看过电影,他喜欢她,却从来没有表白过,只是默默地照顾她,周小雨眼眶里泪花乱转,范聪看不下去了:「好了,那我们先走了。」他拉着周小雨就走。 她捂着嘴巴跌跌撞撞跟在他后面走,范聪拉她上车,她却好像是脚被钉在了原地,也不知道是想了什么,到最后干脆一咬牙,抢过自己的行李,硬邦邦丢下一句:「我不走了!」然后竟然匆匆跑了回去。 这下连沈纯都意外了:「你回来干什么,我们这里可没有人会无偿保护你!」 周小雨鼓起勇气:「我不走了,我会自己保护自己的,我不走了。」她看着郭平,抹了抹眼泪,重复了一遍,「我不走了。」 安逸之唇边露出一丝笑意,打趣道:「好像不是为我留下来的。」 郭平脸一红,倒是周小雨一跺脚:「老师!」她飞快睃了郭平一眼,把行李放回车上,「你不是还要想办法吗?」 安逸之看到范聪铁青着脸让人把车开动了,很快绝尘而去,他就说:「郭平,你要对小雨好才是。」 郭平攥着她的手保证:「我知道。」他也没有想到周小雨竟然会选择放弃强大的范聪而选择跟着他们留下来,他不大会表达自己的情绪,只能更加用力握着周小雨的手,她虽然脸红,却也没有抽开。 这回连沈纯也笑了起来:「买定离手,你可不能反悔了啊。」 「我不会!」周小雨坚定道,「我不会后悔。」 林榕便也笑:「真好呢,患难见真情。」她喟嘆一声,自觉如果她是周小雨,也未必能够下得了这个决心。 安逸之把话题找过来:「你们看这里,这是加油站,离这边不远的地方有一条河。」 「什么意思?」那个男生,名字叫做孙孝的人说,「丧尸并不怕水。」 「我们只要把丧尸引开就好了,它们对鲜血的味道很敏感。」安逸之说道,「只是不知道它们的嗅觉是不是和狗一样,过了水就闻不到了?」他问得是沈纯。 她点点头:「不仅仅是鲜血的味道,还有巨大的声响,也可以吸引它们。」 「炸弹!」这是终于又找到了自己存在感的叶田田,忙不迭跑出来刷存在感,「我还有剩!」 安逸之严厉道:「我不是让你全丢了吗!这么危险的东西你怎么还留着!」他的语气很严厉,叶田田很心虚:「我、我只是觉得……」她找不到藉口,干脆哇一声哭了,「逸之你凶我!」 「……」安逸之在她的抽泣声里败退,「别哭了,行了行了,东西交出来,下不为例。」 叶田田把做好的标本交给他,这是升级版的,看起来安全了不少,应该不会存在不稳定而把自己炸伤的情况。 第38页 安逸之就问:「孙孝,你的进化方向是什么?」 「我跑得快!」他连忙说。 「到时候就要你去引开它们,你敢吗?」安逸之问,「如果你做得到,我们就去试一试,如果做不到,那么我们也只能这样了。」 孙孝吞了吞口水:「我一个人去引开丧尸群?」他心里也在发憷,这可是一不小心就会丢了小命的事情。 「对。」安逸之说,「你从这边走,游过河,然后从这里绕过来和我们会合,我们会去救你的同学,这个办法有点儿冒险,老实说我也没有把握可以成功,但是只有这个办法,要不要尝试,都看你。」 孙孝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一咬牙:「行!」 「那你吃点东西恢復一下力气。」安逸之做了个手势让大家上车,孙孝问:「用什么引开它们?」 「血。」他熟练地找出针筒,然后给自己的手臂消毒,「林老师你来,抽40。」 沈纯不贊同:「你失血过多对我们都不利,还是别人来吧。」 「我来!」郭平自告奋勇,赵心怡不甘示弱:「我也来。」林榕也说:「让我们来吧,安老师太辛苦了。」 安逸之想了想,就说:「行,每个人都少抽点,郭平200,小雨、赵心怡和林老师各100吧,女人都贫血。」 叶田田不喜欢这种东西,她做得检查够多了,有些怯生生地往安逸之身后躲了躲,他摸摸她的头:「田田就不要了,她还小。」 孙孝几乎没跪下来给他们磕头:「谢谢你们。」 「你运气好。」沈纯现在开始和安逸之分别扮黑脸和红脸,因此口气故意不怎么好,「安老师是医生,一天到晚就想着救死扶伤。」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目的地,放眼望去,果然围着不少丧尸,远远看去也不算多,但是考虑到丧尸的杀伤力,那也是很恐怖的事情了。 抽取出来的鲜血都被积攒在一个小瓶子里,就是一般用来喷水的小化妆瓶,是林榕贡献出来的,到时候喷一喷就是一片血雾。 叶田田挤到安逸之怀里去指着地图说:「今天的风向是这样的,你要先从这里跑,然后过河才行。」 孙孝默默背熟路线,然后接过那个塑料瓶攥在手里:「我去了。」 「要当心。」安逸之关照他,「很危险,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孙孝点点头,拉开车门飞快跳了下去,叶田田跟着张望了一下,圆圆迅速从他的奔跑姿势,肌肉的发达程度,以及速度判断出一点:「他以前应该也是运动员,跑步的节奏很准确。」 叶田田完全看不懂,瞟了几眼就缩回了脑袋。 孙孝原本是体育特招生,最擅长的就是长跑,这回可真的是拼上了一切在那里跑,喷雾剂非常好用,虽然只是一层血雾,就已经让飢饿的丧尸骚动起来,他是往上风向跑的,气味很快就传到了丧尸那里,它们骚动着往他的方向追赶上去。 这个时候的丧尸走起路来的速度已经有人快步走那么快了,有几个丧尸快起来还可以达到跑步那么快,只不过后面浩浩荡荡跟了一群,看起来非常惊悚,孙孝根本连头也不敢回,生怕自己一看就会奔溃,再也没有力气跑下去。 饶是如此,身后不停传来丧尸吧嗒吧嗒追随的声音也足够渗人了,他觉得头皮发麻,腿已经软了,但是他还在跑,血腥味吸引了绝大多数的丧尸,前面就是小河了,夏天的河水到不算是凉,他憋了口气扎下水,潜到了水底,丧尸惧水,不会跟上来,他却不敢唿吸,潜泳了好长一段距离才敢浮上水面换气。 另一头,爆炸声传来,刚刚失去了他踪影的丧尸们朝另一头涌过去,孙孝松了口气,**从水里爬起来,郭平和周小雨、林榕开着车在等他,林榕给了他一块毛巾擦水,他哆嗦了一下:「我的同学呢?」 「安老师和田田、沈纯他们去救了。」郭平安慰说,「你别担心,安老师言出必行,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会做到的。」 孙孝略略放下心,又感激道:「真是谢谢你们了。」他想起这一路上奔逃的时候见识得人性卑劣,不禁感慨说,「安老师真是好人。」 周小雨抿唇笑说:「安老师做人光明磊落,我和郭平跟着他两年,一开始以为只是普通老师,不过越到后面越佩服他,老师工作很认真严谨,对学生都很负责,有的时候到半夜凌晨还在研究室里。」如果没有安逸之这些年来的言传身教,她未必会在最后关头醒悟到对自己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她为了保命而背叛了自己,她肯定会后悔余生。 郭平开着车,也点头说:「是的,老师人很好,很照顾我们,有的时候我们下课晚了,他还会开车先送我和小雨回宿舍,经常请我们吃饭,本来拜师宴要在饭馆里办的,他就只在食堂吃了一顿,还是饺子,四块钱一盘的。」 说起安逸之,林榕也要插句嘴:「而且这一次的义诊,其他老师都不肯过来,毕竟太偏僻了,就他是主动申请过来的。」 「老师有仁心,跟着他,我们学到了很多东西,尤其是在末世以后,他从来没有想过抛弃我们,一直很照顾。」郭平感慨道,「有危险他都是挺身挡在我们前面,真的,从小到大那么多老师,有学问的也不只是他一个,但是老师是唯一让我敬佩的。」 第39页 孙孝一直听着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就看到不远处有几个人匆匆跑来,沈纯和安逸之身上都沾满了血迹,跟在他们后面的,是跌跌撞撞的几个年轻学生,和三个穿着狱警制服的警察。 他们气喘吁吁地跳上了车,林榕已经把毛巾递了过去,安逸之擦了把脸,又给叶田田擦,她仰着面孔让他细细擦去脸上的血污,因为运动过后的脸颊肥嘟嘟红扑扑的,特别可爱,安逸之没忍住,伸手掐了一把,真的是软软地像糰子一样,手感好极了。 面对叶田田控诉地眼神,他正经地咳嗽了一声:「田田,你又胖了,最近吃太多了吧。」 「肯德基……」叶田田有气无力缩在座位里,曲着腿抱着膝盖,对念念不忘的肯德基怨念,安逸之从她的背包里掏出一颗水果味道的棒棒糖塞她嘴里,然后世界顿时清净了。 看来以后除了水和食物,叶田田的棒棒糖也要列入必需品的名单里了。安逸之在心中这么给记上了一笔。 到这个时候,他才有心思仔细打量救上来的人,他们现在是分了两辆车,一辆是由郭平驾驶的,载着赵心怡和周小雨,是马兵贡献的那辆房车,另一辆就是这个从加油站里抢出来的,由林榕驾驶——她不仅是个美女,驾车的技术也很棒——载着刚刚逃出来的他、叶田田、沈纯、孙孝。 刚刚被救出来的几个人里,其中几个一看就知道是大学生,两男两女,那两个男生好像是孙孝的室友,三个男生感情不错,现在在低声说话,另外两个女孩子好像惊魂未定,蜷缩在车的一角,只和他们悄声交流,孙孝在和他们说着方才他们营救的事情,安逸之顿时得到了几个学生感激的目光。 只是另外的三个男人看起来都是三四十岁,很普通的长相,丢在人堆里都找不见,他们都穿着狱警的制服,鬍子很久没剃了,看起来很邋遢,头髮都是短短的平头,自称是附近监狱的警察,还带有配枪,为首的那个注意到了安逸之的目光,笑了笑说:「我是王大成,阿德,这是老葛。」 「安逸之。」他微微笑了笑,没有露出破绽,反倒是很和气地问,「你们都还好吧,受伤了吗?」 老葛说:「小伤而已,末世里,哪有不受伤的。」他眼睛很小,一眯眼就几乎看不到眼睛的部分了,人高高瘦瘦的,额头的部分很凸出,一开口,可以看到满口的黄牙。 倒是那个阿德笑眯眯地说:「受伤倒是没有,就是饿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吃的。」他和老葛截然相反,生得白白胖胖的,老大的啤酒肚,一看就很和气。叶田田咬着棒棒糖问他:「你的肚子,几个月啦?」 「五个月!」阿德拍拍肚皮,和她扯淡,「小姑娘你多大了,上初中没有?」 圆圆怕叶田田露馅,特地提醒她:「说你上高二!」叶田田小脸一扬:「我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 「好好坐着。」安逸之拍拍她的小屁股,示意她坐好不要乱动,他不怎么希望叶田田和他们接触太多,因为他这一辈子,接触的最多的就是生死,因此对于某些东西总有一些超出常人的敏锐,他觉得这三个男人有些古怪,却说不出古怪在哪里,而现在也不是追根究底的好时候,他也就没有表现出来。 傍晚时分下起暴雨来,他们就找了一个服务站休憩,里面的食物早就被其他过客一扫而空,但是到底是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大家也就不嫌弃了。 晚饭吃得是粥,赵心怡煮的粥不算薄却也不厚,放了几勺白糖搅了搅,然后还一脸歉然道:「老师,东西剩得不多了……」 明明还有不少面粉和大米的,赵心怡说谎却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安逸之点头,觉得她们值得表扬,升米恩斗米仇,施恩也要有个度,太过惹人觊觎就不好了,这几个学生还是挺有长进的嘛。 听她这么一说,其他人根本不敢对晚饭抱有任何想法,一个个埋头吃饭,安逸之原本还以为叶田田会抱怨几句,谁知道她一口气把粥灌了下去,抹了抹嘴就跑外面去玩儿雨了。 到底还是个孩子。 过了一会儿她跑进来,兴致勃勃问:「我们可不可以接水洗澡?」 洗澡?一听这个词儿,原本不怎么说话的女生们眼睛都是一亮。 说真的,末世停水之后,洗澡真是一个大难题! 第19章 是人还是怪物? 在末世,停了水,又没有空间灵泉这些玩意儿,要怎么洗澡呢? 答案是,物尽其用。 于是饭都还没吃完,女生们就忙碌开了,拿脸盆的拿脸盆,拿水桶的拿水桶,统统开始接雨蓄水看看能不能烧开了洗澡,这种热情的劲儿让安逸之都有点儿错愕,这女人爱美真的是天性,哪怕是末世都不能阻拦。 没有电不能用水壶烧,只能採取最笨的办法,架了锅子用木头烧水,木头都是桌椅贡献出来的,叶田田噼得柴,就和切豆腐似的给片成了一片一片的,老葛原本要来帮忙,结果看到她那架势,眼角一抽就把话给吞了回去。 怪力萝莉什么的,真是太……萌了! 烧了水,兑兑凉,女生们挨个去卫生间洗澡,服务站里的房间都是十人大通铺,一男一女两个浴室,女性一共有七个人,叶田田,林榕,沈纯,周小雨,赵心怡和另外两个女生,找遍了脸盆也就只有五个,另外的两个是水桶,也就凑合了。 第40页 林榕她们先是被安逸之勒令只能穿中性宽松的衣服,又是好几天没洗澡,也看不出来多漂亮,但是衣服一脱,她的身材足以傲视群雄,那胸围尤其惊人,看得大家赞嘆不已,林榕笑眯眯地对叶田田说:「逸之让我帮你洗头,田田闭上眼不要动哦。」 叶田田脱光光站在那里,闭着眼睛任由林榕替她淋水挫头髮,她的动作非常温柔,她舒服地昏昏欲睡,只听林榕咦了一声:「田田,你肩膀上的是什么,纹身吗?」 叶田田肩胛骨上有一个黑色的印记,是109三个阿拉伯数字和一个很简单的标识,那是未来医院的印记,109是她的编号,就好像古代的犯人身上都有黥刑的刺字一样,这证明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物品,她是未来医院的所有物,她没有人权。 听见林榕的问话,叶田田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下去,闷闷地应了句「是」,然后就不肯再多说话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也一声没吭,抱着她的熊蜷缩在床铺上,但是翻来覆去明显是没睡着,安逸之和郭平洗完回来的时候就很晚了,他问林榕:「这是怎么了?」 林榕也莫名其妙:「不知道,洗完澡回来之后就是这个样子了。」 太晚了,安逸之都没有心情再去照顾她的小心思,摸了摸她的脑袋哄了一句「早点睡觉」就也躺下了。 今天已经劳累了一整天,他又不是经过进化的人,早就身心俱疲,一躺下就睡着了,但是睡得不算熟,到了半夜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其妙就醒了,结果一看就看到叶田田的位置上空了。 他无奈地嘆了口气,下床去找人,外面的雨还在下,扑面而来的空气有些凉,一阵秋雨一阵凉,不知不觉,已经是从盛夏转为初秋了,因为在下雨没有月光,这会儿又断了电,他只能开了手电去找人。 大半夜的,在荒郊野外的服务站,浓重的黑暗深处,好像会有什么东西随时跳出来咬人一口似的,简直是像是恐怖片,不,这是比恐怖片还要恐怖! 「田田?」他试着喊了一声,声音好像突然被黑暗吞噬掉一样,根本传不远,安逸之皱了皱眉头,远处的天际又划过一道电光,旋即一个惊雷声响起,巨大的爆烈声很容易让人心惊胆战,联想到不好的事情。 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里,他还听见若隐若现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 饶是久经沙场的安逸之,这会儿都觉得这情形有点让人发憷,他朝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走去,紧接着就看到门口的阶梯上,叶田田正坐在那里哭。 他先是松了口气:「田田,你半夜不睡觉在干什么?」他走过去一看,叶田田好像已经哭了很久了,整张脸都哭肿了,别说是眼睛了,肿得和核桃似的。 「怎么哭了?」他心软了一下,坐到她身边,摸着她的脑袋,「怎么了这是?」 叶田田抽噎着说:「逸之,我到底算是什么东西?」 安逸之一怔,她哭得更伤心了:「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人,我是人,我是和你们一样的人,可是我不是,我是被造出来的怪物,我不是和你们一样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我没有妈妈,我是从一个细胞培养出来的,我算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我算是什么东西,是不是和实验室里那些实验品一样,我看到过长着人脸的蛇,流着人血的猪,长人手人脚的老鼠,我和它们是不是一样的,我只是和人长得一样的怪物。」她抹了抹眼泪,哭得太厉害都打嗝了,「可是我想做人,我又不是人,方教授以前也和我说,明明复制人是没有思想的,我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错,会像人一样。」 「我好难过逸之,我真的好难过,为什么我不是人,我想做一个真正的人,我想有爸爸妈妈,可以不好看,可以聋哑可以残废,我不在乎的,我只是想做一个人。」她一边哭一边打嗝,安逸之看了都觉得难过,「如果我做不成,为什么要让我像人一样会有思想,如果我像植物人一样,如果我是白痴,我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她指着肩膀上的印记说:「可是我不是,我是109号,我是未来医院的复制人,我只是一个实验品,我不是人,所以我在培养皿里长大,所以我只能吃营养剂,所以我根本不能像人一样活着,为什么要把我造出来,为什么!」 她歇斯底里地问话,安逸之没有办法回答,他只是把她抱到怀里,拍着她的背说:「田田,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但是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一个人,我把你当一个人来看,而不是一件物品,你有自己的思想,你有自己的名字,田田,你是一个人,和我们一样的人。」 叶田田把眼泪抹到他衣服上,从他的胸膛传来的温暖让她的情绪渐渐平復下来:「叶田田,真的是我的名字吗?」 「是的。」他很肯定地回答她,「是你的名字。」 「她不叫这个名字吗?」叶田田又问,她只是单纯,并不是笨,当初安逸之给她取名的事情还歷歷在目。 那天,她偷偷熘出来玩儿,七号实验室已经很大了,大家也都熟悉她,虽然研究着她,却也没有把她关起来,安逸之那天是走错了地方,实在不怪他,他在二十二号实验室,不算太远,只不过未来医院的构造相当之复杂,很容易就走错了,他那天乍然一看叶田田的长相,脱口就喊了一句:「阿甜?」 第41页 那个时候叶田田看起来才十二三岁,怯生生回过头来,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指着自己,疑惑地问:「你……是在叫我吗?」 安逸之一见她就知道弄错了,她应该和他一样大,怎么可能像是个小孩子,可是太像了,他们青梅竹马长大,他最熟悉的就是她十几岁时候的模样,人和人之间怎么能长得一模一样?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她又低着头说:「你弄错了,我是109号。」 他那个时候来了一个多月,对这里的规章制度有了初步的了解,一听就知道她是实验品,而且是有了成果的试验品,这是机器人,还是什么别的东西?他蹲下来和她道歉:「对不起,我认错了人。」 「没关系。」她闷闷地说,低头看自己的脚丫,她没有穿鞋,那会儿是冬天,虽然开着暖气,赤脚在地板上走路也很凉,安逸之把她抱起来,「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哪里?」 「前面七号实验室。」她指着走廊另一端说。 他点点头,送她回去,临别的时候,他转身要走,她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他一低头,就看见她鼓足勇气问他:「我想要一个名字,你能给我取个名字吗?」 那时,她已经知道人都是有名字的,而不是编号,她想要和人一样有一个自己的名字,虽然不能代表什么,她也还没有现在那么强烈要成为一个人的愿望,但是就是从心底深处渴望能够像人一样。 安逸之看懂了她眼底深深的渴望和期盼,沉吟了一下,说:「那就叫田田吧,莲叶何田田。」他在她手心里写下了「叶田田」三个字。 这件事情,安逸之当然记得,他没有想到叶田田会问起来,更没有想到她一直以为,她的名字会是这个。 沉默了好一会儿,安逸之说:「不是,她叫冯心甜,甜心的甜。」冯心甜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在父母万般期待之中出生的,视若明珠,因为冯母说「看见她笑一笑,真的是甜到心里去」,所以取名心甜,小名叫做甜心,他一直叫她阿甜。 这样在期待中出生的,长大之后也一直受到万千宠爱的冯心甜,曾几何时,也是安逸之所瞩目的焦点,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想一想哭得这样悽惨的叶田田,他却对她更多怜悯:「好了,田田乖,不哭了。」 「我也不想哭的,就是特别特别想哭。」她说话的逻辑都有问题了,「逸之,会不会有人知道我是怪物,然后把我抓起来?」 「应该不会。」安逸之安慰她,又保证,「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你被抓走。」说真的,这大概是末世唯一的好处了,没人有闲工夫来抓一个复制人,只要不被冯心甜相关的人看到,她的身份也不会被戳穿。 得到了安逸之保证的叶田田,情绪终于平復下来,抽搭了一声:「呜呜,逸之。」 「嗯?」他拍拍她的背。 「我饿了。」 再吃掉半包奥利奥干掉一罐可乐之后,叶田田终于舒坦了,也就困了:「好睏哦。」她趴在安逸之背上,眼皮子都撑不开了。 「……好歹回去睡啊。」安逸之推了推她,然后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他只能认命的把她抱起来,还是公主抱,「算了,败给你了。」 然而抱着叶田田回去的路上,他却觉得黑暗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窥视他们似的,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紧接着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房间里走回去,心中却在想,刚才那道窥视的目光算不上恶意,却也让人心里发毛,到底是谁不声不响在那里观察着他们呢? 是那几个大学生,还是那几个警察? 王大成、老葛、阿德,这三个男人肯定不会是普通人,他可以感觉得到在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另外一种味道,而另外那四个大学生呢?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除了孙孝以外,那两个女生一直没怎么开口,另外两个男生好像也没什么印象。 这可实在不算是什么好兆头。 而就在叶田田躺回床上五分钟后,她又睁开了眼睛,盯着天花板角落里的蜘蛛网发呆,刚才一直沉默的圆圆问她:「你为什么想要做人?」 叶田田有点迷茫:「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是人类的克隆吧。」 「田田,你觉得生命之间有高级和低级之分吗?」 叶田田想了会儿:「我不知道,照理说都是生命,没有高下之分,可是人的生命总是比草履虫更高级的。」 「那么人之上,还有别的高级生命啊。」圆圆的电子音清脆悦耳,「田田,人性是很复杂的,有善有恶,你要学做人,是学什么呢,如果只学善不学恶,那你就不是人,但是学了恶,你就会变成和现在截然不同的样子。」 叶田田反驳它:「我本来就是一个人,人性有的缺点,我也有。」 「人总是在不断进化的。」圆圆说,「未来医院有人提出过一个课题,人之初是不是性本善,人的所作所为到底是因为环境的影响,还是基因里就已经安排好了,该作恶的迟早会作恶。」 这么高深哲学的命题,叶田田傻眼了:「我不知道。」 「我也知道你不知道。」圆圆很人性化地一翻白眼,「你以为你真的就是一个复制人那么简单吗?」 「不然咧?」 「田田,高级生命不仅仅是人类,甚至你放眼宇宙,人类的生命形式其实是很落后的,所以才会有造神计划。」圆圆想了会儿,和她说,「我系统还没有重装完,一部分资料还没解锁,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但是田田,你是一个生命,无论是不是人类,你应该对自己有信心,或者说,对我们有信心。」 第42页 「我虽然不是人类,但是我未必就比人类差!」圆圆铿锵有力说完了这番话,又有点儿傲娇地说,「所有的故事里,都是机器人爱上人类,人类就算爱上了机器人,也不会和机器在一起,这就是人类的道德伦理,但是,我从来都不觉得我比人类差,我也有思想,我也有生命,我虽然是人类创造的,但是如果人再这么下去,肯定会被更高级的生命所取代!」 「我虽然只是一台计算机,一台机器,但是我骄傲,我自豪,我要为自己代言!」 不知道为什么,叶田田总觉得圆圆说那一番话的时候,她脑袋里都是blingbling的金光!闪瞎人眼! ----------------------------------------------------------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但是明显的天气冷了不少,安逸之给叶田田拿了牛仔裤和外套,然后给她扎辫子:「编成麻花辫怎么样?」 「好啊。」 然后穿着格子衬衫和牛仔裤的叶田田,梳着两条麻花辫,虽然末梢还给绑了个丝带,但是怎么看都怎么像是……村姑。 以上,是圆圆扫描完她全身给出的评价,它还无比贴心地给出了一张电视剧里的对比照。 叶田田郁卒,问安逸之:「这很像是村姑!」面对她的抗议,安逸之只是瞟了一眼:「没,挺可爱的。」 「好吧。」她顿时被治癒了,然后轮到圆圆郁闷了——安逸之这个傢伙,在田田心里好像比它的分量越来越重啦!这可真是好讨厌! 好累,感觉不会再爱了。 林榕微微笑说:「安老师怎么会给女孩子扎辫子?」安逸之笑了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我读书那会儿就经常去孤儿院和养老院做义工了,给小孩子梳辫子是家常便饭。」 对于这个答案,大家表示完全是在意料之中,连沈纯都已经习惯了,并且她自己没有发现,纵然对于安逸之的所作所为有诸多抱怨,她却始终没有想过抛下他们自己走,她抱怨归抱怨,不满归不满,可是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越来越少发表反对的意见了。 怎么说呢,跟着安逸之做事,会发现自己好像会很舒坦,良心上很过得去,这让他们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没有多少心理负担。 那是很棒的一种感觉,叫做问心无愧。 今天依旧是分了车,沈纯她们女生坐一辆,安逸之带着叶田田和另外几个男人坐一辆,大概是因为昨天一起洗过澡了的关系,那两个女生都放开了一点,和林榕她们说着话,安逸之上车前对沈纯说了一句:「看看那两个女孩子有没有值得注意的地方。」 沈纯有些意外,却还是点头应下来:「我明白了。」 安逸之今天特别注意了一下那两个男生,一个叫谢雷,一个叫曹军,谢雷个子高一点儿,戴了副眼镜,度数还挺深的,慢慢和他们熟悉起来之后,也会说笑几句,唯有曹军,瘦瘦小小的,皮肤很黑,额头上还有痘痘留下的疤痕,坑坑洼洼的,虽然算不上丑,但是也决计不会是女孩子们愿意搭理的类型。 君不见叶田田和孙孝、谢雷偶尔还会胡扯几句,就压根没正眼看过曹军——这孩子其实也是一个外貌协会。 不过相比起相貌端正,又有运动健将开朗外向的孙孝,叶田田显然更对阿德这个白白胖胖看起来想弥勒佛一样的人有兴趣,追问了好几遍:「你真的是警察吗?」 阿德脸颊上的肥肉一跳:「干嘛这么问,我不像是警察吗?」 连安逸之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其实心里头也暗暗纳闷——难不成叶田田和他有相似的预感? 只听她回答:「警察如果吃这么胖,怎么抓坏人啊?」 好吧。安逸之想,不要对她抱有什么特别的期望比较好。 不过他没有料到,叶田田虽然迟钝了点儿,圆圆可不是,只听得一句「叮——系统更新安装完毕。」 叶田田内牛满面:「你终于终于终于重装好系统了吗?」 第20章 系统安装完毕 圆圆作为一台超级计算机,原本就拥有了人工智慧,但是它又在上面更进一步发展,成为了有独立思想的生命,这是比人工智慧更高了一档次的,就是这样地球上独一无二的电脑,它表露出来的能力难道只有是在脑内播放一下小剧场,建立建立资料库吗? 当然是不可能的。之前之所以一天到晚闲着没事儿和叶田田闲扯,是因为它刚换了一台机子,很多东西全部需要重新安装过,叶田田之前装进去的只是晶片,就好比是普通的计算机,刚刚买回来,还什么软体都没装呢。 圆圆需要把储存在内的资料,软体,程序全部都安装一遍,还要进行同步得更新,时间花费的比较久。 到今天,它终于安装完毕,那一台被命名为「麒麟」然后又被叶田田重新命名过了的「圆圆」超级计算机,终于復活了! 它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这几个人拍了照在资料库里进行搜寻对比,然后叶田田惊呆了,孙孝、谢雷、曹军的确是某工业大学大三的学生没错,但是王大成、阿德、老葛却是——查无此人。 他们根本就不是登记在册的警察,叶田田瞠目结舌的表情被敏锐地王大成发觉了:「怎么了吗?」 圆圆提醒她:「现在不是揭穿他们的时候,快掩盖过去!」于是叶田田绞尽脑汁说:「嗯,没什么,我就是在想……」 第43页 「想什么?」阿德笑呵呵问。 叶田田随口胡说:「想武侠小说里说,在江湖上混得,有些人最不能小看,比如说和尚尼姑、乞丐女人,还有就是胖子!」 「哈哈。」阿德放声笑了起来,这一波事儿也就过去了。 但是圆圆总觉得不省心,把他们三人的照片和资料库里的作对比,这可是个大工程,全球多少人口,挑出亚裔男性来比对好了,那也不是一会会儿能找出来的,而且这是抓取了脸部特徵进行的比较,像阿德这样的胖子,相似的不要太多,圆圆是闲来无事,在后台开了个小程序打发时间。 不过她倒是搜出了安逸之的资料,非常光辉灿烂,圆圆虽然讨厌他,还是要别扭地说了句:「闪瞎我的眼睛。」 安逸之上大学比旁人早了好些年,读的是国内最有名的天才班,里头全是神童,饶是如此他在其中也很了不得了,高中的时候出了国,大学是在日本最好的医学院里读的,那成绩单上成绩光辉灿烂的啊让人不能直视,考去英国的成绩也很出色,但是最让人佩服的就是他毕业之后东奔西走的那会儿,好些国家的名字普通人根本没有听过,都是世界上最贫穷的地方,充斥着贫困、疾病、战乱和死亡。 只有亲面过死亡的人,才会懂得尊重生命,珍惜生活。 「田田,你知道为什么现在异能者那么少吗?」圆圆问。 叶田田说:「因为异能不是末世来了昏倒一下就有的吧,不是被变异的动物咬就是被丧尸咬。」 「对,九死一生,只有经歷过死亡又逃过一劫的人,才会明白生命都多可贵。」圆圆作为局外人,看得更清楚一些,「所有的异能都是用命换来的,或许这一次的淘汰,格外残酷一点儿吧。」 叶田田不解:「我当初好像没什么呀?」 「你怎么一样呢,田田。」圆圆笑了起来,「你是不一样的。」 --------------------------------------- 因为食物的储备问题,到了一个小村庄的时候,大家讨论了一下准备进去弄些吃的,每天那么多口人要吃饭,着实也是个问题。 开源节流里,节流是别想了,那只能开源,所以也就不得不像蝗虫过境,逮着一个村子就去搜刮点儿存粮来。 果然,叶田田忍不住要吐槽:「我觉得我们像土匪!嘿,那小娘子,不如跟我上山做压寨夫人!」她调戏的是周小雨,蹦跶过去摸了摸她的下巴做轻佻状,周小雨故作娇羞:「小女子已许配他人,大王还请另寻高明。」 「哈哈!」叶田田笑得肚子都疼了,她的笑声仿佛驱散了一点儿末世的阴霾,胖阿德最近和她的关系很不错,当下也开起玩笑来:「大王,小人巡山去了!」他用的武器是一把斧头,腆着肚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极了狗腿的土匪。 这回连安逸之都绷不住笑了,虽然他看不透王大成他们三个,但是不知怎么的,他们对叶田田的态度倒是很和气,那天她嚷着吃不饱,老葛还说要添给她半碗,当然叶田田没好意思受,所以她就吃了安逸之的那份儿,而且还是从他碗里抢的,那飞来一勺把安逸之吓了一跳,然后不得不承认这熊孩子在吃的时候真的是动作敏捷、手脚利索。 那会儿阿德就翘了大拇指:「姑娘,你真是铁铮铮一条汉子!」 「吃俺老孙一棒!」叶田田抄着棍子作势要打,这戏本瞬息万变,反应慢点儿都跟不上节奏了。 阿德虽然肥胖,身手却意外地利索,一下就给躲开了,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阿华田,我有个事儿就一直没想明白。」不知道为啥,好像胖子特别就喜欢给人取绰号,还取得很连贯特别有特点,比如说叶田田摇身一变成了「阿华田」。 「喵?」 「我发现你挺乐观的啊,而且不是一般的乐观,不怕丧尸末世啊?」 叶田田纳闷:「为什么要怕?」 「唔,原本你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就应该上学打扮谈恋爱嘛,现在每天都要为生存提心弔胆的。」饶是成年人,崩溃的也不在少数,叶田田的心理状态已经算是好到变态了。 谁料这孩子一耸肩:「我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比较简单啊,和原始社会一样,就是努力吃饱穿暖活着,多简单,以前的世界,怎么说呢,觉得太复杂啦,我不是很懂。」 看,傻人有傻福,把事情往简单里想,日子过起来容易多了。 「傻孩子。」安逸之笑了,笑话她的同时,又觉得她说得很对,末世的到来就好像是一次大清洗,把原本藏污纳垢的社会来了一次大动盪,清洗掉的不仅仅是人口,还有其他很多很多的东西。 或许只有在这样极端的环境里,人性的丑与美,恶与善会千百倍放大呈现在世人面前,真是精彩纷呈的世界。 或许有人会爱上末世的,不是因为可以肆意妄为,不是因为法律道德崩溃,而是因为它那么极端而激烈,却在绝望之中绽放出浓烈鲜艷的生命之光来。 越是极端,越是绝望,也越是美。 圆圆终于说:「田田,你知道吗,设计出末世计划的人,是个真正的天才!」 叶田田狠狠吃了一惊:「什么末世计划,不是只有造神计划吗?」她太过吃惊,以至于面上都带了几分出来,幸好大家刚才都在笑话她,没有什么人注意,她佯装不高兴:「我不理你们了!」 第44页 小跑着去消灭屋里的丧尸,顺便和圆圆打听消息,可是它却不肯多说了:「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现在,五点钟方向有一只丧尸!」它用的可是热感探测仪,屋子什么的都是可以透视的,和眼部进化了的异能者差不多,最近的功能愈发齐全敏锐了。 「圆圆!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叶田田抄着平底锅拍扁了一只丧尸,有些郁闷。 圆圆自然而然答道:「再好的朋友也应该有自己的秘密!」 「好吧。」叶田田妥协了。 与此同时,沈纯也在大杀四方,她使用了自己隐身的异能,抄到落单的丧尸后面,直接一刀解决,潇洒干净,靠着平日里坚持不懈的锻鍊,她的体能也逐渐上去了,虽然不能和从前相比,但是轻快了许多,越来越契合她的灵魂,然而她始终没有向其他人透露过她异能的秘密,是没有机会,也是为自己保留一点实力。 安逸之却在关注着王大成那几个人,他们一看就知道不可能会是警察,怎么说呢,他们三个虽然不是异能者,可是配合很默契,动作快狠准,反应很灵敏,对比一下那几个大学生就知道了,孙孝当初是被咬了一口,腿部进化成了飞毛腿,但是他的战斗意识不高,所以他虽然沖在最前面,却总有些手忙脚乱,做无用之功。 更别提是谢雷和曹军了,谢雷好歹还知道稍微帮衬一下孙孝,但是曹军提了个木棍,畏畏缩缩站在那里,根本不敢上前,看得出来他脚都软了。 看,这就是普通人,安逸之心中毫无责怪之意,只是通过他们,王大成三个人也就越引人怀疑。 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在嘀咕别人的时候,殊不知别人也在嘀咕他,老葛就趁着大家分头行事的时候问王大成:「老王,这个安老师看起来不像是个老师啊!」 「他功夫不错。」王大成客观中肯地评价,「道上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不过也说不准,藏龙卧虎的多着呢。」 阿德说:「他们用的那个急救箱是医用的,我看到上面还有和平大学的标识。」 「嗯,人家应该不像是我们冒牌的。」王大成下了总结,「不过现在这种时候,咱们原先的身份可不好用了。」 「说不定人家早就怀疑了。」老葛说着拍拍阿德的啤酒肚,「田田怀疑你很久了。」一句话把他们都说笑了。 他们虽然有心隐瞒,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众人的预料。 这一次物资的收集并不顺利,怎么说呢,穷,这里的小村子不是东部发达地区的农村,有别墅有车有钱,都很穷,大部分的青壮年都流入大城市或东部的发达地区打工,留在村子里的多半都是留守的老人和儿童。 有几个小丧尸只到他们的腰腿部,摇摇摆摆走过来,依稀还可见稚嫩的面容,但是无一例外都很瘦小,郭平他们动手清理的就是这些战斗力弱的丧尸,可是动手是动手了,结束之后却觉得心里头闷得慌。 都还是孩子,虽然知道自己没有错,知道他们现在都已经成了丧尸,可是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士兵在战场上杀了敌人,是履行了自己的责任,可是事后总觉得噁心和阴影。 西南地区干旱少雨,现在也不是农作物收穫的季节,而且家家户户都挺穷的,没啥好吃的,唯一能找到的就是玉米和红薯——坦白说这是好物啊,种植量挺大的,而且对土地的要求不高,容易存活还管饱。 晚上的食物是烤玉米和红薯,撒了点儿盐,味道还挺不错的,叶田田一口气吃了好几个,结果吃撑了……安逸之给她吃了点儿胃药才让她好好睡着。 他们暂住的地方是村子里比较像样的房子,意思是不容易坍塌和进水,毕竟秋天临近,越来越容易着凉了,还是和之前一样,熟人在一起睡一屋,叶田田最小,她和几个女生得以霸占了唯一的两张床,都是木板床,破烂的棉絮被子,又重又不保暖。 就是在这样的夜里,一声尖锐的尖叫声惊醒了熟睡的众人——除了睡得死沉死沉的叶田田。 第21章 嫉妒 听见叫嚷声,安逸之是第一个从地上弹跳起来冲出去的人,和他同时进屋的还有老葛,今天有月亮,借着还算明亮的月光,他们看到孙孝他们的屋里,遍地鲜血。 谢雷死了,两个女生相拥缩在墙角动弹不得,孙孝傻傻坐在地上,完全没有明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他们没死在丧尸的包围里,而是……死在了同伴的手里? 兇手是谁非常明显,因为他现在还把兇器握在手里,其余人闻风而来,结果看到眼前这一幕都愣了—— 曹军睁着眼睛,手里握了把收割稻子用的镰刀,一刀把谢雷的脑袋砍下来了,镰刀滴滴答答滴着血,他还没罢休,一下又一下朝着谢雷的脖颈砍去,血花飞溅,口中喃喃自语:「砍死你,砍死你,砍死你!」 赵心怡颤抖着问:「他、他是疯了吗?」 安逸之查看了一番,摇头解惑:「是梦游。」 「梦游砍室友?」周小雨哆嗦了一下,「他心里是有多恨啊!」 老葛忍不住砸了砸嘴:「听说把梦游的人喊醒是会吓死他的?」 安逸之点点头,倒是方才缩在角落里的女生尖利道:「他杀了谢雷,让他去死好了!」她是谢雷的女朋友钱芳芳。 杀人偿命,也是常理,但是梦游的人严格意义上来说不受自己理智的控制,所以精神病人杀人不坐牢一样的,安逸之为难了。 第45页 就在这个时候,曹军摇摇晃晃走到自己床上,眼一闭,睡着了。这样强烈的反差让孙孝崩溃了,他一把走过去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弄醒了:「曹军你是什么意思,你这个混蛋!!」 刚刚醒过来的曹军还有些迷茫:「孙孝?你发什么神经?」 「你才发什么神经!」孙孝歇斯底里指着血肉模煳的谢雷,「你杀了他,你居然杀了他!」 「不是我!」曹军总算明白髮生了什么事情,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不是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你以为这里那么多人都是瞎子啊?」老葛翻了个白眼,很没好气。 曹军居然哭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啊!」居然又改了口。 安逸之总算出声了:「你知道自己有梦游吗?」 「梦游?」曹军茫然道,「我不知道啊。」他看着谢雷,打了个哆嗦,脸一下子就白了,「你是说,我梦游……杀了谢雷?」 「难道你还想狡辩?」孙孝额角青筋爆起,手攥成拳头,都抠出了血,「你居然杀了他,雷子有哪里对不起你,你要杀了他,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居然是你,是你杀了他!」 曹军惊慌失措地辩解:「我不知道,我是梦游,对啊,他都说了我是梦游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他一张脸白得和纸一样,冷汗涔涔。 「一般梦游最严重的也就是走来走去游荡,」安逸之的语气很平淡,淡到让人心中没底,「你要杀他,不过是因为潜意识里就想杀了他而已。」 「不是的!」曹军汗也不敢擦,一张脸上煳满了眼泪和鼻涕,他躬着身,好像痛苦万分,「我只是,对,对了,我只是梦见摘西瓜,看到西瓜熟了,我就去摘而已!」 这回顶嘴的是赵心怡,她戳穿他:「你真能胡说,怎么不去写小说?摘西瓜你会说砍死他砍死他?你根本就是蓄意谋杀!」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曹军低垂着头,眼睛藏在刘海里,阴沉着脸,居然不说话了,孙孝cos咆哮马抓住他的衣领吼:「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们兄弟有什么对不起你的?知道你没钱,雷子自己吃了饭还买了份回去,说吃不下让给你!三天两头的,也送衣服球鞋给你!你不知道感激就算了,为什么要杀了他?你还是不是人,你这个畜生!」 「呵呵,」曹军笑了起来,阴沉无比,「感激?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们!尤其是谢雷,家里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富二代了不起啊!用iphone了不起啊!一天到晚就知道假惺惺,谁要你们送东西,这样羞辱我有意思吗?对啊,谁让我只是一个没背景的穷小子!不像他,考试缺席老师都让他轻松过了,钱芳芳我追了你三年,他吃了顿饭就上了你,钱芳芳,你说你这个女人势利不势利,居然还来问我为什么?」 他站起来,仔细端详了谢雷死相,放声大笑:「好好好,死得好!活该,呸!」他居然还冲着尸体吐了口口水。 钱芳芳尖叫一声扑过来,尖利的指甲抓花了他的脸,孙孝也没忍住,扑上去就是一顿痛打,谁知道曹军一点儿都不怕,屈腿一蹬,竟然跳上了房顶,顺便还把房顶撞了个大洞,他扬眉吐气:「孙孝,你以为就你一个人进化了吗?想不到吧!我也是进化者!」 孙孝惊呆了:「你,你受伤了却隐瞒不说,万一变成丧尸岂不是……」他觉得不寒而慄,当初他自己感染了,就要求谢雷他们帮他绑在隔壁的房间里,就是为了防止自己变成丧尸之后敌友不分伤害了同伴,然而曹军也被丧尸咬伤了,居然一声不吭,把他们全都瞒在鼓里。 「万一?」曹军呵呵一笑,「我要是变成了丧尸,当然要让你们一起陪葬!」 「太狠了。」阅人无数的王大成这会儿都摇了摇头,「他已经……唉。」 曹军没有想过单挑那么多人,他一蹬腿,就跳到了老远的地方,几个回落,人已经走远了,孙孝想追,被安逸之拦下了,他双目涨红:「你放开我!」 「你想怎么样,杀了他报仇?」安逸之用得是巧劲,一下子把他按到了椅子上,「让他去吧,他神智已经不正常了。」 「什么?」 「因为长期压抑和自卑,他有精神不大正常,所以才会梦游的时候杀害朋友。」安逸之条理分明,「这样的人阴暗、自卑、多疑、狂躁,以后会怎么样,真的不好说,以前还能送医院,现在只能让他去了。」 钱芳芳不甘心:「他杀了雷子,就这么放过他?」 「不然还能怎么样呢?」安逸之心情也不好受,出了这样的事情,谁的心情都不会好,沈纯眉毛一扬,接了口,「你们现在又没有能力报仇,要是想復仇的话,只有活下去,变强,再次相见的时候,杀了他报仇雪恨!」 安逸之不是很贊同沈纯的「復仇论」,但是他想了想,却意外地没有开口,有的时候,復仇也是一种力量,活下去的力量,而之后到底会不会找到曹军报仇,谁知道呢,当务之急自然是让他们尽早恢復过来比较好:「死者为重,我们把他埋了吧,血腥味很快会引来丧尸,我们得快点儿离开了。」 可不是,他们现在可不是太平盛世,危险无处不在,纵然是心中悲伤,却也要打起精神活下去,孙孝带着钱芳芳和另一个女生李婉把谢雷埋了,安逸之环顾四周,发现刚才的动静把大家都吵醒了,叶田田居然还在唿唿大睡。 第46页 他彻底放弃了喊她起床的念头,把她拿被子一裹丢进了车里,这已经是凌晨三四点钟了,两辆车行驶在空无一人的野外,大家的心情都格外沉重。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直到叶田田打了个哈欠,慢慢甦醒过来,安逸之总算有了几分笑意:「你可真能睡,把你卖了都不知道。」 叶田田揉了揉眼睛,睡眼惺忪:「怎么在车上了?」 阿德呵呵一笑:「发生那么大的事情,你居然还睡得那么熟,真心佩服你啊阿华田。」 「我才不是阿华田。」叶田田总算清醒过来了,「发生了什么事?」 老葛便把事情说了,叶田田听故事似的听得津津有味,末了却问了一个很高深很哲学的问题:「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人为什么要作恶呢?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抢劫、强~奸、杀人,做那么多的坏事?」 她问得天真,可是在座的人却不知如何回答,沈纯清冷道:「因为末世之后,这是家常便饭,法律成了一纸空文,没有什么能够约束人们的行为,难道靠道德吗?」 叶田田摇头,觉得不够满意:「末世之前也有人做坏事,明明很多事情是损人不利己的,为什么还有人要去做呢?」 安逸之补充道:「因为没有信仰,以前的人信奉宗教,相信来生,所以不敢作恶,生怕会遭报应,下地狱,甚至来生受尽苦难,不作恶只是为了自己来生的幸福,可是现在不信这些了,既然没有下辈子,没有报应,法律不是尽善尽美的,总有人可以逃过一劫,人就这么抱着侥倖的心态,认为自己总会是特别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强烈的嘲讽,王大成三人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发问的还是叶田田:「我还是不明白,人会做坏事,到底是为什么?我以前听过一个故事,有一个家境很好的小孩,又漂亮又聪明,穿很多漂亮的衣服,她有一个同学,很穷,穿旧裙子,但是有一天她捡了一盒很漂亮的贝壳,那个女孩就很不高兴,偷偷把贝壳都给砸碎了,她明明什么都要比她好,为什么还会这样?」 「这是嫉妒。」安逸之说。 「嫉妒是从哪里来的,明明没有人教过她,为什么她就会嫉妒,是天生的吗?」叶田田脆脆的嗓音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人之初到底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都说本性难移,人性里的傲慢、妒忌、暴怒、懒惰、贪婪、贪食及暴虐都是从哪里来的?」她说着,自己就补充了一句,「就好像我,我特别喜欢吃好东西,管也管不住自己的嘴,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把安逸之都给问倒了,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坦白说这些问题他都没有想过。 阿德笑呵呵岔开话题:「这么严肃深奥的话题,你这个小脑袋里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就是想,本性是不是真的难移,如果可以去掉的话,那么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坏事了。」叶田田天真烂漫的想法引来众人的笑声,都觉得她是小孩子胡思乱想,天马行空罢了。 只有圆圆暗暗想:你们都以为是一个笑话,但是这就是末世诞生的原因,只是凡人身在局中不得自知罢了。 它又想起制定出这个计划的人,那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末世计划一开始,事情的发展就浩浩荡荡奔向了一个未知的地方。 人类的未来,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我会替你拭目以待的。 第22章 当时只道是寻常 接下来的几天都平安无事,生活很单调重复,大家都没有松懈,周小雨她们锻鍊身体的时候,也拉了心情低落的钱芳芳和李婉,女孩子之间熟悉起来很快,没一会儿就打成一片。 钱芳芳是谢雷的女朋友,李婉是钱芳芳的室友,孙孝和谢雷去救钱芳芳的时候顺道救了她,李婉长相平平,倒还算是顺眼,近日里和孙孝走得有点儿近,这里的人基本上都不是瞎子,看得很清楚。 这会儿她们锻鍊完身体,聚在一起八卦,林榕毕竟大了她们太多,有的时候处不到一起,沈纯性格冷淡,她们不敢多说,只是和周小雨、赵心怡的关系比较好。 相比于叶田田一天到晚思考那些蛋疼的话题,他们八卦的正常很多,在八安逸之,最有发言权的当然是周小雨了,她们拿了包瓜子磕着:「安老师啊,他一直都是我们学校里最受欢迎的老师,情人节的时候办公室里的礼物堆满了一桌子,好多巧克力啊,都分给我和郭平吃了。」 「还有其他班的学生总是过来蹭课,解剖课还好,理论课是座无虚席啊,大清早八点钟的课没有一个迟到的!」周小雨感慨说,「还有医院有的时候会让老师去做顾问,都是比较难的病例,有一次有一个病人要给老师塞红包,结果啊,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 「我估计红包里有三千块钱,但是那天老师开的车值这个数字,」她偷笑着说了个价格,「然后手术出来我发现红包厚了不止一倍,估计他们都肉痛死了。」 赵心怡好奇道:「收了?」 「老师抽了一百块,请我和郭平去吃了火锅!吃掉他五百块钱!」周小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老师家里超级有钱,不是说有豪宅名车——虽然他也不差这个——关键是他家有个小型图书馆啊,我和郭平一进去就傻了,那些绝版书可比其他奢侈品贵多了!」 第47页 赵心怡听得津津有味,又八卦:「看不出来啊,老师这是贵公子做派啊,说起来,林老师是不是喜欢安老师啊?」 「很明显的啦。」周小雨很久没有讲八卦了,这会儿好像是宿舍开夜谈大会,兴致很快就上来了,「林老师也是我们学校的大美女啊,你们也知道,女人越往上读越不好嫁,但是林老师家境不错,人又漂亮,我们院里很抢手呢,大家都说她和安老师特别配。」 「那怎么没在一起?」李婉好奇地追问。 「这我们就不知道了。」周小雨啧了一声,「可能是老师另有心上人吧,说不定就是那个维多利亚。」 「谁?」 周小雨就把安逸之和维多利亚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的故事说了一遍:「说不定就是这样心灰意冷,所以一直对林老师没有表示,说起来原本轮到义诊是另外一个教授,安老师主动请缨之后,林老师就跟过来了,唉,要是不是末世,说不定……」 一说到末世,大家也就没有了多少八卦的心思,李婉酸楚道:「这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船到桥头自然直。」赵心怡也只能这么安慰她了。 好了,那现在安逸之在干嘛呢?他不负众望,在和林榕聊天,之前是和沈纯王大成等人一起的,在说接下来的路线和安排,因为紧接着他们就会进入下一个二线城市了,肯定会遇见更多的人,更麻烦的事儿,还是要事先商量才行,说完以后,王大成三人率先离开了,沈纯也没停留,倒是林榕上了车,显然是有话要说。 「怎么了林老师?」安逸之略有意外。 林榕笑了笑,坐到他身边:「我们好歹也是患难与共了,老师来老师去的,太客气了吧,你喊我阿榕好了。」 安逸之也没客气:「阿榕。」 林榕自然而然就接了句:「逸之。」 两个人好像就这么突然亲近了几分,林榕笑了笑:「商量好了吗?」 「嗯,我们接下来要进城去,只不过会发生什么事情,完全没有准。」这路走了一半,事情零零碎碎却发生了不少,而且一个比一个坑爹,连安逸之都在揣测这是不是要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否则至于这么折腾他们么。 林榕暖暖一笑:「虽说如此,只要我们大家在一起就好了。」几经生死,原本不过是同学、师生、同事的众人,已经有共患难的感觉了。 安逸之没有说话,这样的经歷,不能不让他想起维多利亚,也是那么相似的旅程,也是那么夹杂着生死感悟的体会,曾几何时,维多利亚也曾这样浅笑着与他玩笑,打趣说笑间,她是否曾经也试探着把真心话说出口? 他忘记了。 只记得在非洲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他们坐在堆满了货物的卡车后面,公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原野,草木微黄,天高云淡,草丛里有豹子飞快窜起捕捉兔子,维多利亚短短的头髮在风中飞舞起来,她张开双臂,闭着双眼深吸口气,拥抱微风,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很年轻,那个时候,他们都还很天真。 那个时候,他们未曾想到,生死也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情,前一天和你谈笑风生的朋友,可能明日里,便是永诀。 林榕发现了他的走神,但是她没有说破,而是陪着他静静坐了一会儿,半晌,安逸之回过了神来:「是啊,只盼着所有人都能够平平安安的。」 然而那么多人,在这样艰难的世道,能不能平安到达崇城基地呢?他心里没有半分把握。照理说,各自的命各自负责,越有良心的人越是活得辛苦,他们不是他的任何人,不过是学生和同事罢了,还有些根本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可是他这样自然而然地为所有人殚精竭虑。这说不出是什么心肠,是什么东西让他放弃了养尊处优的贵公子生活,而选择了这一条路呢? 这个问题很多人都问过他,包括冯心甜,然而到今天,他也没有答案。 好了,不管他,且看叶田田在干嘛,在所有人凄风苦雨的时候她在玩儿蚂蚁做炸弹睡觉,这会儿大家心态都比较放松平和的时候,她当然也在给自己找乐子了。 她在池塘边边打水漂,选了平薄的石片丢水里,然后……扑通一声,沉了。 没错,她一个水花都没打起来,人傻不能怪社会,然而叶田田越挫越勇,挽起袖子准备大干一场,显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就在她摩拳擦掌准备再来一次的时候,她发现草堆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好奇心强的叶田田顿时就丢了石头跑过去一看究竟,干涸的泥地里,有一个奇怪的生物在挪动,它的长相非常奇特,看起来是趴着的,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鱼,但是上面人的躯体皲裂渗血,下半身的鱼鳞干涸发白,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下水道的美人鱼》里的造型。 作为一个见惯了怪物的怪物,叶田田表示不怕,她蹲下来戳了戳,犹豫着问:「这、这能不能吃啊?」#论吃货的胜利# 「鱼干有什么好吃的。」圆圆撇嘴,顺道给出解释,「这应该是进化失败了的半兽吧,就不知道是人兽还是兽人了。」 叶田田端详了一会儿,咦了一声:「还活着耶。」她挥了挥手,「哈罗,你还好吗?」 「水!」那生物,暂且还不能辨别男女,虚弱地吐出了这一个字,如果不是耳力好,根本听不见他蚊子一样的呻~吟,叶田田掬了捧水往他脑袋上一撒,它动了动,以肘为足,往池塘爬去,叶田田观望了一会儿:「我来帮你吧!」 第48页 真是让人看了捉急啊!叶·力大无穷·田田用两根手指头,像拎小鸡似的把它拎起来,抡圆了胳膊,噗通一声,它来不及翻白眼,就已经被丢进了水里,水面上咕噜咕噜冒出来一长串的泡泡。 叶田田十分满意,正好远处安逸之过来沖她招手,她也就拍拍屁股走人了,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很严肃地说了句台词:「不用谢,我的名字是红领巾!」 「……」这是咕噜咕噜冒泡还没缓过来的某生物。 做了好事的叶田田神清气爽,爬上车,准备向下一个城市进军! 这个城市虽然比不上崇城曾经的歷史地位和如今的经济发展情况,但是也是一个交通枢纽,有火车站和飞机场,可以说是西南地区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了,在这样的城市里,多半麻烦是少不了的。 所以开车前,安逸之简明扼要和大家说了几句话:「还是老样子,低调行事,女孩子都往中性里打扮,省得惹出事端来,少说少错,不要冲动,保护好自己,万一失散了……也就靠大家自己了。」 沈纯冷淡地补充:「少管闲事,少做好人。」这句话也不知道是针对谁说的。 其余人纷纷说:「知道了。」 叶田田:「肯德基肯德基肯德基!」 阿德快笑死了:「那种油炸食品不健康,阿华田你干嘛老想着吃肯德基,好像没吃过似的,你这样叫北京烤鸭、西湖醋鱼、东坡肉、叫花鸡怎么办?」 「是没吃过。」叶田田认真回答,垂涎三尺,「做梦都想吃,想吃果冻、香肠、薯片、牛奶、巧克力、糖果、饼干……」她罗列了一大串的东西,全是超市里的零食,「北京烤鸭、西湖醋鱼、东坡肉、叫花鸡是什么?好不好吃?」 阿德意外:「你都没吃过?」 「嗯。」叶田田闷闷道,「好想好想好想吃。」她越想越馋,恨不得擦擦胳膊一口咬下去,阿德自知失言,马上闭嘴。 安逸之捏了捏她的腮帮子:「吃吃吃,你看你小肚子都出来了。」 「这有什么关系。」叶田田不以为然,「有好吃的不吃,我才会抱憾终身!」 安逸之虽然笑话她,心里却有些难过,还记得最开始的时候,他答应过她带她去京都吃肯德基,也想过给她买最漂亮的裙子,把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带她去公园游乐场,过正常女孩该有的生活。 可是现在他知道,不可能了,也许终其一生,叶田田也吃不上什么肯德基,更不必说是北京烤鸭、西湖醋鱼、东坡肉、叫花鸡,以后能有一碗热腾腾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就已经很好了,加根火腿肠,那简直是人间美味。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当时只道是寻常。 第23章 选择 城里没有之前那么乱了,他们在路上蹉跎了些时日,这城里虽说还是一片狼藉荒芜,可是没有了之前那种乱糟糟的感觉,胖阿德下去打听了一会儿,就把如今城里的状况探了个明白。 虽然这里没有军事基地,但是却有一个军用飞机场,事情发生以后,驻扎在这里的军队和政府联合行动,以飞机场为中心建立了一个避难所,之所以称之为避难所而不是基地,当然是因为规模并不大的关系。 在避难所里,他们见到了老熟人,范聪,他手指间夹着烟,吞云吐雾,阿德小声和叶田田说:「这是现在避难所里的大名人呢,据说是异能者,手下也有不少人,就算是军队对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叶田田撇撇嘴,对他显然很没有好感,倒是赵国林,不过短短几天没见,叶田田觉得好像都不认得他了,原本背嵴还算挺拔的中年男人老了很多,背有些驼了,生了许多白髮,让人无缘由的就有几分辛酸。 「老赵!」叶田田是个做事不怎么多想的人,想到就去做,她蹦蹦跳跳跑过去,「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呀?」 赵国林见到她依旧是这样单纯可爱,也不禁笑起来:「田田。」 「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洗车。」 避难所里,基本上都是熟悉的人抱团,在很大一片广场上露宿,而范聪他们的车和人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视线,他们的车子碾过泥地,压过丧尸,轮胎也好车身也好,都是污秽不堪,赵国林就拿了块抹布在擦车,那一提桶的水已经又脏又臭了——这水本来也不干净,是从附近的河里提起来的,工业城市的河流那真的是五彩仙河,什么古怪的颜色都有,只能用来洗洗车了。 但是一共十辆车都要赵国林一个人来洗,是不是太过分了一点儿? 「要我帮你吗?」叶田田问。 赵国林笑着摇了摇头,又叮嘱她:「异能者是非常非常稀有的,这个避难所几千个人里也没有多少个,你要是暴露了,就有人要来找你麻烦了。」 「好吧。」安逸之说要低调行事,叶田田这种时候还是挺听话的,「你怎么看起来不大好啊?」 她说话太直白,赵国林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和安逸之他们分开之后,陆陆续续也发生了很多事,最重要的就是其余对范聪持反感态度的几个人纷纷软化了,范聪也着实有几分手段,他的异能加上他吸引人的说辞,从前跟随赵国林的人渐渐对他改观,而像刘禹这样的异能者更是他招揽的重中之重。 据说现在他麾下已经有了好几名异能者,其余人也各有所长,为了不让新收揽的人心寒,他倒是没对赵国林做什么,只是说「我不歧视任何一个人,但是每个人都应该找到自己的位置,为我们的队伍搬砖添瓦」。 第49页 然后赵国林就被派来洗车了,活虽然又脏又累,不过每天分配的饭食倒也公平。赵国林从一个白手起家的工厂老闆变成一个洗车仔,实在是让人有几分英雄末路的惆怅。 叶田田回去的时候,他们已经领了东西——也就是几瓶矿泉水和几个馒头——坐在那里说话,叶田田环顾四周:「咦,怎么好像少了几个人?」 「孙孝和钱芳芳、李婉去了范聪那里。」回答她的是忙碌着的周小雨,她拿了瓶老干妈抹在馒头上给众人当饭吃,脸色很平静。 叶田田搞不懂了:「怎么又和他有关系?」她眺望另一头,好像是钱芳芳在和范聪说话。 「好像是一个学校的,尤其是那个钱芳芳,大概以前就是认得的,一口一个学长,叫得不要太亲热。」赵心怡对于他们的「背叛」十分恼火,阴阳怪气地吐槽。 安逸之摇了摇头,看了看周小雨,她倒是很无所谓的样子:「男人有钱有权就变坏,有的是女人愿意倒贴,挺正常的。」 「咳咳。」这是躺枪的安逸之,周小雨立马补充了一句:「当然,老师有钱有权人也很好。」 「马屁精。」安逸之对她无语了,叶田田就把刚刚赵国林的事情说了,他淡淡道,「很正常的手段,赵国林在他们人里声望很高,他要收服他们,就必须挫挫他的锐气,让他们知道赵国林现在不过是一个没用的老东西了,跟着他才有肉吃,他这样对赵国林,不少他吃的,人家也觉得他宅心仁厚。」 赵心怡就说:「还是觉得他很讨厌。」 「范聪这个人,运道是有的,能力也不差,但是就是心态不够好。」 阿德嘴比较坏,补充说明:「我一看这种人吧,我就能猜到他是个什么东西,以前就是个小人物,没啥能力,却一天到晚怨声载道抱怨老闆不加工资,最多在网上骂骂人抒发一下情绪,现实里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是运气好,突然有了异能,就想和小说里的男主一样,希望虎躯一震小弟无数,然后最想打压的就是从前高高在上的那种,对他们冷嘲热讽来达到自己心理上的平衡,说白了就是发泄,从前不敢做不敢想的事情,有钱人对自己低头哈腰啦,美女投怀送抱啦,现在可以梦想成真,多爽。」 安逸之点头:「而这恰恰是他不够成熟的表现,强者是不屑于以欺凌弱者来达到满足自我的目的的,他这么做,其实也是心虚的表现。」 「总觉得可以理解呢。」郭平不大爱说话,不过有的时候意见还是挺中肯的,「没钱没房没车没女朋友,但是小人物也有做梦的权利。」 周小雨掐了他一把:「怎么,你也想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啊?」 「这倒不是。」郭平脸红了一下,「不过曾经也很希望自己能出人头地,然后小雨可以、可以……」他结巴了一下,说不下去了。 这下周小雨也脸红了:「说什么呢!」 他们的互动让众人都笑了起来,王大成却说:「但是气运这种事情说不准,怎么偏偏就是他呢,虽然有不少毛病,但是如果日后他成长起来了,会是怎么样还是一个未知之数呢。」 安逸之淡淡道:「会怎么样,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管他日后是大富大贵还是门庭冷落,我们无愧于心,有什么好担心的。」 叶田田勐地点头:「可不是,不过我还是希望他倒霉,那副唯我独尊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很不爽!」 「哟,阿华田难得居然有讨厌的人。」阿德打趣她,「不容易。」 就是他们说话的时候,孙孝他们回来了,对着他们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这一路上我们打扰你们太多了,接下来不好再继续麻烦你们,范学长说愿意捎我们一程。」 「我可是记得一开始你要他救你同学的时候,他可没肯啊。」赵心怡冷笑道,「怎么现在就成了学长了?你这态度变的也太快了吧。」 孙孝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之前他向范聪求助,他冷冷淡淡没肯,他也不认得这位学长,没想到钱芳芳却和他很熟悉,范聪对他们的态度顿时改变了许多,表示愿意带他们上路。 相比于带着一群女人,一副好老人模样的安逸之,他其实觉得范聪更令人放心,说来也很奇怪,当自己需要帮助的时候,恨不得遇见的人是圣母圣父,然而当自己置身事外的时候,又巴不得独善其身。 对于这样用完了就把人丢掉的,另攀高枝的,安逸之只有一句话:「保重。」 赵心怡原本嘴皮子就利索,这会儿对钱芳芳笑了笑:「哟,男朋友尸骨未寒,你就要给人家暖被窝啦?好高尚的情操!不过也是嘛,我们都理解的,不怪你。」她表情别提多和颜悦色了,一副知心姐姐的架势,「以后可要记得三从四德,姐姐妹妹多了也不要争风吃醋,要贤惠一点儿多为为那谁广纳后宫开枝散叶,知道吗?」 钱芳芳面皮涨红,却没有反驳,李婉却沉不住气了,前几天还在一起八卦聊天的,一转眼她就翻脸不认人,讽刺说:「你这是羡慕嫉妒恨吧,看不惯我们有人可以依靠,你却一无所有,这酸气儿可真够大的。」 赵心怡被气得鼻子都歪了,沈纯嫌烦,一翻手长刀出鞘:「既然要走就快点儿滚,否则我对你不客气!」她冷冰冰的架势和满是杀气的眼神镇住了李婉,她不敢再说,拉着钱芳芳就跑了。 第50页 沈纯重新坐下来啃馒头,若无其事,阿德抹了把汗,觉得这小姑娘实在是够恐怖的,相比之下还是叶田田好玩一点。 安逸之对于这样的事情根本是懒得理会,他们要走就走,他眉毛都没动一下,而是说起了正事:「虽说这里有避难所,不过我们的目标还是崇城,从我国的军事力量分布情况来看,应该会形成几个中心,最重要的应该是四个,西北有个航天基地,首都不必说,长三角有一个,西南就是崇城,到了那里应该会比较安全。」 沈纯颔首,表示他估计的没错,只听安逸之继续道:「我们现在在这里,路已经走了一半,而我们其他东西不说,吃的已经不够了。」 虽然之前有努力收集物资,但是每到一处,安逸之都不是全部拿走,多多少少会剩下一点儿给别人,路上那么多人要吃饭,消耗得可不是一般的大,虽说还有存货,按照进程,却是支撑不到崇城的,一路上都是穷乡僻壤,要收集也是有限的,所以说这一次应该进行一次大一点儿的补充,之后就可以尽量避免和人群发生冲突了。 小规模的也就罢了,但是看看这一路上他们遇到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好像贼老天在玩儿他们似的,安逸之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虚着呢。 「这个避难所的规矩是如果在这里驻留,那么寻找到的物资要分出去三成。」他说到这里,叶田田不高兴了,「我们为什么要给人家吃的啊!」 「因为他们在保护你。」安逸之说,「明天我、沈纯、田田,还有王大成你们,我们六个人去找东西,郭平你带着林老师、心怡、小雨留在这里。」 王大成他们表示没什么意见,倒是郭平犹豫了一下:「老师,你让我也跟着去吧,我好歹也是个男人。」 「就是因为这样,才要把你留下。」安逸之温和着说,他始终下意识地保护着这几个学生,尤其是郭平和周小雨,如果郭平出了点儿什么事,周小雨怎么办,而且也的确需要有人镇守大本营,避难所里龙蛇混杂,万一欺负到几个女孩子身上来怎么办? 安逸之想到此处,又从背包里把当初从虎帮弄来的枪给了他一把,往里头装了几颗子弹:「这样上膛,开保险……不是真让你动手,威慑一下也就够了,不到万不得已别拿出来,拿出来了也别伤人,伤人也别瞄准要害。」 他这几个别逗笑了叶田田,郭平也笑了起来,保证道:「我明白。」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一更,这里是存稿箱,作者这几天外出考试不在~~ 今天是双更,之后会持续日更的,还请大家多多支持,有任何的建议或者是意见,都可以留言告诉我 祝大家新年快乐哦,新的一年里有新的开始,平平安安,顺顺利利,也不要忘记继续支持作者啦 第24章 拿错剧本了吧? 避难所大部分都是露天的,来的人多半也都是开了车过来,因此睡也是睡车里,只有小部分人能睡到里面去,不过多半也就是一张凉蓆一条被子了事儿。 据说避难所里正在建造临时厂棚做宿舍,否则等天气凉下来就该要命了。 安逸之他们挑的地方不显眼,在外面铺了一条凉蓆,叶田田睡不着,爬到他身边,「我睡不着。」 安逸之原本和林榕在聊天,说星星真美,人生真是变幻莫测——没错就是传说中的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结果叶田田过了打了个岔,他们就没能说下去:「你又要听睡前故事啊?」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睡不着。」叶田田卖萌打滚,在他怀里扭来扭去撒娇,「我们讲鬼故事好不好?」 安逸之揉了揉她的头髮,啼笑皆非:「这种时候你想听鬼故事?」 「嗯嗯。」 「鬼故事啊。」阿德也没睡着,笑嘻嘻挪过来,「我会说哦,阿华田听不听?」 「胖德快讲,不要卖关子!」叶田田蹭一下把脑袋抬了起来,眼睛一闪一闪的,哦对了,胖德是她给阿德取得绰号。 阿德想了想,就说:「这城里有一栋着名的鬼屋,你们知道不?」他们都没来过这一带,当然是不知道的,阿德有几分得意:「好罢,那你们听我说啊,事情是这样的。」 「这世界上啊,很多东西年头一久就容易成精,阿华田,物老成精这句话你听过吧?这老屋啊,也总容易闹鬼,而这鬼屋么,最开始的时候是从凶宅开始的,先说说那是怎么样一栋房子,民国时期的建筑,很洋气,还带了个小花园,花园里有个池塘,最开始的时候住进去的,是民国时期的一户有钱人家,他们的女儿很漂亮,可是自从搬家以后就动不动发烧生病,有的时候还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这还算是好的,建国以后啊,那里就不住人了,荒废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有个香港人过来看中了,修缮了一下要住进去,结果……他和养在那里的情妇和私生子横死,据说那个血啊都从门缝里流到台阶上了。」 赵心怡和周小雨胆子小,吓得不得了:「别说了。」 「不想听的话,那你们俩不睡觉来听啥?」阿德嘿嘿一笑,看着周围聚拢起来的几个人,「还不是想听故事。」 叶田田拉拉他的衣摆:「然后呢?继续说啊。」 「然后啊就有些年轻人觉得好奇想去探险,」阿德神神秘秘地说,「你们猜怎么了?」 第51页 赵心怡很紧张地问:「怎么?」 「一共四个人,一个失踪了,一个疯了,还有两个……死了,死得还特别诡异,一个是死在家里床上的,身体是趴着的,但是脑袋被扭了过来,警察进房里的时候就看到他在冲着人诡异地笑啊!还有一个在自己家的马桶里淹死了,马桶那才多大啊,自己能把自己淹死?」他最后两个字说得特别轻,让人不禁一哆嗦,不寒而慄,「而据说那个进了精神病院的,还一天到晚地在那里喊『不要抓我』『不要抓我』,过了几个月,被活生生捂死了!」 同样在听故事听得津津有味的圆圆分析了储存的资料之后,特严肃认真来了一句:「查无此屋,他在骗人!」 上当受骗了的叶田田腮帮子一鼓:「说得一点都不好玩,我要睡了!」她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铺铺好,把脑袋埋在被窝里,安逸之把她的被子拉下来:「不要蒙着头睡。」又把她翻过去,「不要朝左边睡。」 叶田田不满意了:「你好啰嗦!」 安逸之没好气地一弹她的脑门:「压迫心脏要短命的。」 「我心脏强大着呢!」叶田田不以为意,兇巴巴地告诫他,「不要和我说话,我要睡觉了,不然明天起不来。」 「你哪一天起来过。」安逸之无语,却还是顺着她的意,拍宝宝一样拍着她,没过几分钟,她的唿吸就平稳下来,睡得死沉死沉的,卖了她都不晓得。 林榕不免凑趣说:「安老师以后会是一个好爸爸啊。」 「也会是一个好丈夫吧。」周小雨由衷道。 「老师以前有没有女朋友?」赵心怡很好奇这个问题,安逸之俊朗斯文,又家财万贯,要说没有女朋友谁也不信。 安逸之不想提这个话题:「都八卦什么,快去睡吧,很晚了。」 大家恋恋不捨,但是安逸之威严犹存,没人敢反驳,都乖乖去睡了,周小雨说:「我去个厕所。」 「我陪你。」郭平当仁不让陪女朋友去厕所,厕所在走廊那里,远倒是不远,就是中途要避开睡在地上的人有些麻烦。 他们磕磕碰碰走到靠近范聪那几辆车的时候,从一辆豪华的悍马车里,听见了呻吟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低低的喘息,声音很熟悉:「好芳芳,再让我亲一口。」 「学长、你、你慢一点,我疼。」这个声音也是他们不陌生的。 周小雨一愣,旋即厌恶地皱起了眉头,郭平担心地看着她,她摇了摇头,没说什么,郭平想了半天,这么安慰她:「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这句话把周小雨逗笑了,她推了他一下:「傻瓜。」牵了他的手往回走,「我也不求什么,大家都好好的就好了。」 是啊,大家都好好的,这是最实际最迫切的心愿了,至于谈情说爱…… ---------------------------------------------- 按照惯例,安逸之他们早起是很早的,一如既往也没能喊醒睡神叶田田,她是到了外头才醒过来的,驾车的是老葛,安逸之在那里看地图,有些区域已经派人出去找过了,他们这次的目标是黄昏街道。 这是一条老街了,楼房都有点儿旧了,能看见卖早点的铺子,馄饨店,煎饼店,面店等等,招牌上蒙了一层灰,看起来破败荒芜,不过短短月余,世界就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唉,这家店的面很不错,老闆是祖传的手艺啊!」阿德摸了摸自己的啤酒肚,和身边的老葛说,「你还记得不?」 「啰嗦!」 安逸之笑了笑,问:「几位不是前边儿镇上的狱警么,也来过这里?」 「嘿嘿。」阿德面不改色地扯谎,「为了一起案子呗。」 安逸之没有戳穿他,王大成也出言打岔,「来帮忙拿东西。」 他们刚洗劫的就是一家早点铺,肉啊蔬菜啊都已经坏掉了,只有面粉还有几袋,另有一罐子咸菜,其他就什么都没了。 「不妙啊。」老葛说,「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够吃。」 沈纯从柜子里搜出了一些方便面和饮料,一瓶营养快线打开已经坏了,可乐倒是完好无损,结果直接被叶田田喝掉了。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进了民居,现在不是从前,家家户户有余粮的本来就不多,就算有,也许也被人带走了,就在大家零零碎碎挑东西的时候,在外面放风的老葛突然高声道:「不好,有情况!」 沈纯飞快窜出去一探究竟,只见拐角处有几个丧尸摇摇晃晃走过来,她眉头一皱,丧尸从表面上根本分辨不出来能力强弱,但是这几个丧尸看似寻常,却让她心头狂跳,这种不同寻常的感觉,是她生死一线才有的紧张感。 老葛还和她解释:「我总有很不好的预感,我们还是先撤吧。」沈纯同意,喊了大家出来,原本按照距离,丧尸的速度远没有那么快,可是就当叶田田跨出门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十步,她眼疾手快抄着一辆三轮车砸了过去,然后拔足狂奔,还捏着鼻子:「好臭好臭,这几只怎么那么臭!」 「臭吗?」阿德抽了抽鼻子,然后打了个喷嚏,贊成,「卧槽是挺臭的,和几个月没洗的臭袜子似的。」 沈纯眼尖,看到不远处有一栋小洋房,忙道:「我们进去躲躲!」那洋房围墙很高,还有一道铁门,门上一把崭新的铜锁,沈纯要拿斧头砍,被阿德阻止了:「看我给你们露一手。」 第52页 他不知道从哪里摸了根铁丝出来,戳了戳居然就开了,然后连忙开了门让大家躲进去,他又撬了撬,把锁重新锁上了,那几个丧尸扑到了铁门上,愣是进不来。 「好酷!」叶田田由衷道。 这小洋房带着一个花园,可惜都荒芜破败了,瀰漫着一股荒废已久的尘土味,有一个小池塘,里面飘着**的落叶,散发着腥臭的味道,野草丛生,微风吹过来的时候,暗影憧憧。 「小洋房,花园,台阶上的血。」叶田田打了个哆嗦,看着从门缝里渗出来的血迹,声音都有点儿痘,「这,这该不会是那个鬼屋吧?」 圆圆不甘心想反驳,它调查过了所有的卷宗——前提是输入电脑里的——根本没发现阿德说得那几件案子嘛! 果然,阿德吞了吞唾沫,坦白从宽:「我昨天那个故事是瞎说骗你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血迹像是新鲜的。」这里有一位医学教授就是不一样,他蹲下来拿手抹了把干涸的血渍,「大概是有人受伤了避到这里来的吧。」 沈纯不管什么鬼屋凶宅的,催促说:「它们还看着我们呢,赶紧进去避一避!」 叶田田一按把手,发现却是锁着的,阿德推开她:「我来。」他这次的工具不是铁丝了,而是一把钥匙,转了转就开了,「这年头的锁看起来了不起,实际上也不过如此嘛,我用万能钥匙就能开。」 大家鱼贯而入,迎面便是尘土飞扬,叶田田咳了好几声,视线慢慢适应了环境,说真的,这里说不是鬼屋都没有人信,大厅里的家具都蒙上了一层灰,仔细看去,天花板上还有一闪一闪的光,叶田田虽然胆大包天,这会儿也觉得有点发憷,躲到安逸之背后去,他握着她的手:「别怕,应该是蝙蝠。」 「我怎么都觉得有点儿恐怖兮兮的。」叶田田想了想,艰难道,「总觉得好像阴森森的。」 沈纯的反应则是握紧了长刀,说真的,她也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但是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阿德自言自语:「不是吧我只是昨天瞎编了一个故事,而且我们这不是末世吗怎么突然就成了恐怖故事呢,拿错剧本了吧?」 不管他怎么吐槽,外有实力不明的丧尸虎视眈眈,屋里虽然空无一物,可是在场的几个人却不约而同的感到了阴森。 黑暗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他们呢。 作者有话要说:入v第二更,今天就没有了,作者出门在外,存稿要省一点儿,等我回来疼爱你们~~ 从明日起会日更,剧情也是时候展开了……大家新年快乐,祝所有人心想事成,妹纸们都能找到心怡的好男人~\(≧▽≦)/~啦啦啦 第25章 鬼屋 基于对黑暗深处的恐惧,一时之间,几个人都站在大厅里没有动弹,过了好一会儿,叶田田又满血原地復活了,她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支棒棒糖塞嘴里,口齿不清的问,「我们是不是要在这里待一段日子啊,」 「恐怕是的。」沈纯谨慎地回答,「那几只丧尸不容易对付。」 叶田田其实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好像就是特别臭然后特别快而已啊。」 「人可以进化,丧尸肯定也可以。」沈纯说得还是前世的那套理论,「那可能会是丧尸里的进化者。」 就和人一样,从表面上是看不出它会有什么异能的,万一来一个特别牛逼的,大家岂不是都要死在这里?宁可还是保险一点,让它自动散去比较好。 时间一长,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正好厅里还有些家具没搬走,蒙着白布,老葛过去把布掀了,一屁股坐下去,叶田田紧随其后,顺便打探消息:「胖德,你刚刚那一手好酷,警察都要学开锁吗?」 她问得天真无邪,阿德就尴尬了,支支吾吾承认:「其实,我们不是警察。」 安逸之挑了挑眉,沈纯也有些意外,只听王大成咳嗽了一声:「我本名王新成,是个古董商人,老葛是我的保镖,是个退伍的军人,至于阿德其实是我的合伙人。」 老葛简单介绍自己:「我是葛宗。」 「江德。」阿德也报了自己的名字,又搓了搓手,笑说,「好吧,其实我是个锁匠。」 沈纯还是很怀疑:「那你们为什么要冒充警察?」 「哎呀这很简单啦,我们从牢里出来的时候穿着囚服总要换一件吧?」阿德一拍大腿,爽快交待,「就剥了那几个警察的衣服,这不,就被人误会了。」 安逸之推了推眼镜:「牢里?」 叶田田眼睛一瞪:「杀人?纵火?」 「呸呸呸,我们可没做过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阿德说,「我们只是赚点儿钱而已。」 这会儿圆圆已经万分迅速地调出了资料,还是从特别档案里查出来的: 王新成,三十八岁,古董商人,人称王老闆,以擅长鑑定古物出名,同时也是涉及贩卖走私文物的嫌疑人之一。 葛宗,四十岁,退役军人,擅长枪法格斗,因在军中打架斗殴被处分多次,提早退伍。 江德,三十六岁,江湖人称「笑弥勒」,开锁扒窃一道独有天分。 沈纯最为痛恨这样的人,冷笑道:「赚钱能赚到局子里去?」 「我们承认做的不是正道,但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哪里是非黑即白,我们也不过是混口饭吃,」江德嘟囔道,「又不是杀人放火,也不害人家破人亡。」 第53页 叶田田一听这个,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了,她法律意识等于零:「那你们究竟是做什么的呀?」 「倒卖点儿东西啊,比如说有人看上了东南亚哪个寺庙里的一尊佛像,我们就想办法把它倒腾回国内嘛!」江德一点儿都不引以为耻,滔滔不绝,「说真的这些年来我见到过不知道多少奇葩的委託,一般那些古董也就算了,有人想要海底遗蹟里的石刻,还有人要不知道死多久的女干尸,最诡异的一次是要慈禧老娘们塞[哔——]里的那块玉!」 叶田田兴高采烈:「听起来好有意思好棒!」 「田田!」安逸之责备地看着她,倒卖走私毕竟是违反了法律的事情,谁知叶田田特别无辜地反驳说:「楚留香也是贼啊,但是人称盗帅,人人都很喜欢。」 她这句话一出,江德别提多高兴了,又是一拍大腿:「阿华田你真是我的知音啊,来,这个送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来,里面用红布包着什么东西,叶田田好奇地凑过去一看,是一块非常漂亮的老坑玻璃种翡翠,帝王绿,水头很好,「我们就算为了这玩意儿进的牢里。」 「翡翠?」圆圆扫描一下就知道那是很值钱的好东西,「好漂亮啊。」 「当然啦!」江德说,「我们上一次的委託就是去缅甸走私翡翠,坦白说这事儿比以前轻松多了,谁知道那接头的他妈的被条子盯上好久了,为了少判几年把我们出卖了,真是冤!」 叶田田很喜欢那块翡翠:「真的送给我呀?」 「那是,」江德很爽快,「现在金银珠宝都没用了,给你留着玩儿吧,戴着保平安也好。」 上面串着一根红绳,叶田田把玉挂到了脖子上,去问安逸之:「好看吗?」 其实安逸之想说不要随便收别人贵重的东西,但是又觉得没有必要,因此只是点点头:「好看。」 既然知道了王大成,哦,是王新成他们三个人的身份,安逸之对他们的顾虑反倒没有从前那么多了,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往外看了看,丧尸还是聚集在门口没退去。 可是现在……叶田田摸了摸扁下去的小肚子:「我饿了。」 现在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了,幸好他们带了饼干做干粮,其他人吃的都是压缩饼干,只有叶田田吃得是奥利奥,她还很好心的每人分了一片,说实在的,吃进去都没什么区别,饼干总没有肉好吃,尤其是现在这样的情况,除了她和江德,谁都没有食慾。 葛宗和安逸之在低声交谈,他们对安逸之好奇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是学过功夫的吧?」 「学过点皮毛。」安逸之非常谦逊,「自保而已。」 葛宗笑了笑,没说什么,说白了他们这样混饭吃的都是走在法律禁区里的,打交道的都是三教九流混江湖的人物,和安逸之这样的有钱人家的少爷有很大的差距,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但是安逸之不让人讨厌,和那些鼻孔朝天一天到晚醉生梦死是公子哥儿不一样。 「你们看!」叶田田吃饭从来都不消停的,动转转西动动,这会儿她就在沙发垫子下面发现了一张照片,半张都被血染透了,干枯之后发黑,依稀可见是一张全家福,背面写着「……全家摄于九龙」,「香港的有钱人!情妇和他私生子!」 江德挪过去:「我都说了那是瞎说骗你的。」他也有点儿心虚,「哪有那么准啊。」 就在这个时候,楼上却突然传来了咚咚咚的声音,所有人唿吸都是一滞,只见那些原本停在角落里倒挂在水晶灯上的蝙蝠好像是受了惊似的振翅狂飞,要知道在白天蝙蝠通常都是不会有动静,到了傍晚才会去觅食的。 照理说,楼下门窗紧闭,蝙蝠该往楼上飞出去,可是它们就是在底层乱转乱拍翅膀,死活就是不肯上楼,安逸之早就第一时间把叶田田搂到怀里,不让她看,蝙蝠撞到了水晶灯上,有东西哗啦啦砸落在地上,更增添了几分恐怖诡异的气息,这几个人动也不敢动,僵直在原地,也不知过了多久,蝙蝠纷纷消停下来,重新倒挂在天花板上,江德吞了吞口水:「这是怎么回事儿?」 安逸之勉强给了个解释:「大概是风吹到什么东西的声音吧。」这个藉口破绽百出,大家却不约而同地没有戳穿。 时间好像过得特别慢,在原地坐以待毙的感觉更是糟糕,叶田田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刚想和圆圆说看楚留香吧,就听得它以超高分贝喊了一句:「田田躲开!」 「啊啊!」叶田田吓得蹦跶了起来,其他人被她吓了一跳,还没有问个究竟呢,就看到从沙发的褶皱里爬出了很多密密麻麻的虫子,手电筒一照,却发现是婴儿手掌大小的蟑螂群,密密麻麻一片,别提多恐怖了。 「卧槽!」同样坐在那里的江德以与他体型绝不负荷的速度弹跳起来,「这是什么玩意儿?」 「蟑螂拿沙发做了窝!」每个人都头皮发麻,连忙退到了楼梯上,还有源源不断的蟑螂从沙发里涌出来,没一会儿就铺满了底楼的地板,每一只蟑螂的壳都乌黑髮亮,看起来强壮极了,可是说来也奇怪,就是以第一个台阶为界限,蟑螂居然秋毫不犯。 之前他们找来的几袋面粉还堆在地上,刚刚根本没有来得及顾及,这会儿已经被蟑螂占据了,没有一会儿袋子就被啃破了,面粉流出来洒了一地,沈纯艰难道:「这是变异后的蟑螂。」 第54页 沉默了一会儿,葛宗问:「吃人吗?」 「很难说。」末世后变异的动物吃人的不在少数,猫狗这样的宠物可能摇身一变就会成了勐兽,「就算不吃人,被咬了一口可能也会感染。」 「那我们只能往楼上去了。」王新成的声音沉重万分,「只不过,为什么蟑螂不肯上楼你们想过吗?」 安逸之轻声道:「因为它们在怕楼上的东西。」 六个人面面相觑,突然觉得事情真的不大妙,沈纯紧绷着身体,声音难得有几分颤抖:「楼上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叶田田小心翼翼问:「有鬼吗?」 安逸之是个无神论者,但是末世都来了,有没有鬼好像也很难说,他没有回答,倒是王新成问:「不会是粽子吧?」 「五芳斋粽子?」叶田田眼睛都亮了。 江德忍不住笑喷了:「这是黑话,说的是古墓里的殭尸之类的。」他觉得叶田田怎么那么逗呢,这种时候还能讲笑话。 「殭尸?」叶田田立刻求助万能百科全书圆圆,它说:「小说里说殭尸可以用黑驴蹄子,符咒,桃木剑这类辟邪的东西制伏,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那不是殭尸,是别的活的东西,我探测到热度了,但是距离太远,我很难捕捉。」 毕竟没有一流的探测设备,圆圆探测的范围只有以叶田田为中心五米左右的空间,超过就很吃力了,这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那怎么办啊?」她问。 安逸之嘆了口气:「只能往楼上走了,总比坐以待毙来得好。」 其余人都没有意见,大家从背包里取出电筒,葛宗安逸之开路,沈纯江德殿后,叶田田和王新成居中,就这样朝楼上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存稿箱,有任何问题都欢迎留言告诉我,如果喜欢我,请支持正版,虽然我知道刚开始是不会有盗版来盗的~~ 第26章 看不见的敌人 这栋小洋房共有三层,一楼是大厅厨房会客厅等等,二楼则是起居室和书房,装修得很漂亮,楼梯的扶手上还有雕花。 但是出人预料的是,他们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出现,整个二楼非常安静,唿吸可闻,但是越是安静,越是让人不安。 安逸之扭开了最近的一扇房门,是一个主卧,家具都蒙着白布,窗帘拉得紧紧的,拉开来一看,外头是一个露台,还能瞧见门口徘徊不去的三四只丧尸,「它们这是看上我们了吗,阴魂不散的。」江德呸了一下,「今天肯定出门没看黄历,居然碰上那么倒霉的事儿。」 他说话期间,其他人已经看了卧室内自带的卫生间,有很豪华的可以游泳的浴缸,但是什么都没有。 其余的两间卧室也是如此,一间大概是小孩子的卧室,摆设都是依照儿童的尺寸,非常袖珍,另一个看不出来,只有有个很大的玻璃缸,里面有树枝和假山,几片人造的绿叶。 走廊尽头则是一间书房,里面除了伶仃几件家具之外空无一物,就显得非常空旷,结果就在沈纯进屋的一瞬间,众人就听见砰砰砰三声,一回头,就看到刚刚开着的书房门砰一声关上了。 叶田田懵了:「风吹的?」 「嘘。」安逸之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但是几道电筒光柱左照右照,哪里有什么东西在?「圆圆?」不等叶田田求助,圆圆就已经打开了红外线探测仪,然而,它懵了:「数据显示没有异常。」 怎么会没有异常呢?虽然所有人都放轻了唿吸,没有放过任何一点动静,可是空气在那一瞬间好像被凝固了,汗毛倒竖,让人不寒而慄,叶田田不怕奇怪的生物,但是这样黑暗而未知的环境,却让她有些发毛,她躲到安逸之背后去,他把叶田田挡在背后,身体绷紧。 太安静了,可以听见细细的风声从窗户的缝隙里吹进来,唿唿唿,沈纯经歷过很多危险的情形,很多次就和死神擦肩而过,但是这样恐惧而没有缘由的,却是头一次,她清了清嗓子:「是风声吧?」 安逸之摇了摇头,侧耳道:「你们听。」 从门的那一头,墙的那一头,好像有孩子的哭声,一声连一声,非常悽厉,闻者心酸,江德犹豫了一下:「这里有倖存者?」 安逸之迟疑道:「不像是小孩子的哭声。」 王新成也附和说:「如果非说是小孩子,那肯定是婴怨那种,不然哪会那么渗人。」 他们面面相觑,圆圆又扩大了范围,但是依旧是没有发现异常,它正纳闷着:「该不会是真的有鬼吧,我记得鬼魂的研究是10号研究室的,倒是有说过会有能量影响仪器,,就好像电波干扰,可是现在完全正常啊。」 就在它嘟囔的时候,突然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热量变换,它立即做了角度运算:「田田,三点钟方向!」它是直接把图像传送到叶田田的大脑里的,就好像是她亲眼所见一样真实。 叶田田武器丢在楼下了,拿在手里的是刚刚江德给她的斧头——他本人原本是抄了两把斧头来着——虽然圆圆为她指明了方向,但是叶田田从抬胳膊到挥下去就有好几秒的时间,足够那东西避开了。 「田田?」 「刚刚有东西在这里,现在跑了!」叶田田急了,也顾不得要为圆圆掩饰,又立刻复述它的话,「到椅子后面,咦,不见了!」 第55页 这次动手的是葛宗,他速度飞快一脚踢过去,却只感觉到踢到了什么东西,堪堪擦过而已:「我踢是踢到了,这他妈的会隐身?」 「是隐身异能。」沈纯一惊,「这下麻烦了。」作为一名隐身异能者,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样背后偷袭的危险性了。 叶田田喃喃道:「它的温度在变,会和环境融为一体,现在又降下去了,看不到了,它又过来了,逸之当心!」 安逸之听见她那么一说,几乎是凭藉本能的就地一滚,但是肩膀上的衬衫突然开裂,血丝渗了出来,他还能很镇定地说:「田田别慌,大家都靠在一起围成个圈,田田报位置。」 「在书桌底下没动。」叶田田努力描绘,「看起来像是个椭圆形的东西,有书桌一半那么长。」 「是什么东西变异之后的结果。」沈纯咬着嘴唇,「还有了隐身的能力。」 安逸之轻轻道:「可能是变色龙,你们记得吗那个水缸。」 「那不是鱼缸吗?」沈纯没养过变色龙,还以为那是鱼缸来着。 「那是变色龙专用的布景。」安逸之道,「它的能力就算不进化,我们也够呛了。总之,我们先到外面去,把它关在里面最好,田田你看着一点。」 这种时候,也就没有人来计较叶田田是怎么能看见的了,她努力点点头:「好,它没动。」 他们蹑手蹑脚往门口挪去,叶田田大气也不敢出一个,死死盯着书桌下面,变色龙也沉得住气,或者说动物捕猎的时候一向都是伺机而动,耐心非常,就在葛宗的手按下门把手的时候,它突然就动了。 「小心!」叶田田脱口道,只有她一个人看得见,因此她也是当仁不让挥起斧头就噼了过去,有血流出来,看起来就好像是空气中浮着几点血迹。 一旦有颜色,就会暴露它的位置,沈纯眼眸一动,长刀出手,朝着血迹的方向又是狠快准的一刀,众人听见了一声极为悽厉的尖叫,然后有什么东西从门口飞快蹿了出去,一旦超出这个距离,叶田田也看不到了,她摇了摇头:「跑了。」 「妈的,什么东西!」江德有点儿沉不住气了,葛宗就说:「胖德,冷静点儿。」 「老子冷静不起来!」江德嚷嚷,「我就说底下那些虫子干嘛不上来吧,楼上有专门吃它的克星啊!那三楼会有啥,专门吃蜥蜴的玩意儿?」 叶田田纠正他:「那是变色龙。」 「都一样!」江德愤愤一挥手,又问,「它跑了?」 叶田田刚要点头,就听到有什么东西咚咚咚的声音,她结巴了一下:「那、那是什么?」 江德往掌心里吐了两口唾沫:「怎么,那玩意儿又不甘心要回来报仇?看它隐身不了还能那我们怎么样,不就是一条蜥蜴么!」 他正说着话,就听见门外有小孩子细声细气的声音:「救救我,救救我,呜呜。」 「真的有小孩子!」葛宗也顾不得什么,勐地一拉门,就有什么东西朝他的面门扑了过来,幸好他反应快,一矮身躲了过去,站在他后面的就是沈纯,她矮身也想躲开,却没有想到那东西在半空中笔直落下一段距离之后又狠狠朝她腿上咬去,安逸之眼疾手快朝她那里一扑,带着沈纯就地一滚,他的电筒摔在了地上,也让他们看到了那是什么东西。 这次它没有选择隐身了,而是全身都呈现出一种极为鲜艷的颜色,红黄绿三色为主,看过动物世界的人都知道,这是属于警示色,以鲜艷夺目的颜色来恐吓敌人,它显然也不例外。 但是在场的人吃惊并非是因为它皮肤所呈现的诡异颜色,而是它并不是大家预料之中的大型变色龙,而更像是蜥蜴人,一米多高,只有三个指头,拖着一条针筒似的尾巴,脸型却是一个小男孩的脸,除此之外都被密密麻麻的鳞片所包围,正阴沉沉地看着他们。 「是兽人,属于爬行纲有鳞目蜥蜴亚目避役科。」圆圆捕捉了它的图像存档,顺便给出解释,「大概是小孩子被变色龙咬了以后,没能进化,却变成了这样半人半兽的怪物。」 圆圆特别强调的是:「人兽身上是没有丧尸病毒的,因为已经和细胞融合了,但是兽人不一样,它是失败品,被咬到了有可能会被感染的。」 「怎么那么复杂!」叶田田就完全搞不清楚半兽里面兽人和人兽的区别,「要怎么办?」 「奈伊做忒!」圆圆干脆利落地说,「虽然拿来做研究也很棒说不定可以提取点儿什么但是我觉得现在是不可能了你还是弄死它比较好。」 叶田田:「电子音不用喘气什么的最讨厌了!」 他们的交流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情,大脑直接传送想法,所花费的时间几乎为零,王新成三人素有经验,没等它反应过来,三个人包抄过去,江德一斧头往它尾巴上砍去,它尖利地嘶叫了一声,突然吐出长长的舌头来,就把江德给捆住了,不过短短一会儿江德就喘不过气来了,这时王新成的刀也已经砍向了它的舌头,鲜血喷涌出来,它受了伤,更是狂躁,不再是直立行走而改为四肢着地,匍匐在地上,危险地注视着他们。 葛宗直接抄起一把椅子丢了过去,想要把它卡住,但是它的力气巨大无比,却是一下子把葛宗掀翻了一个跟头,沈纯却已经上前,一刀戳进了它的眼睛,她手腕一翻一抽,一颗破损的眼球就被剜了出来,血水顺着眼眶滴滴答答落下来,它嘴里居然发出了孩子呜咽的声音:「好痛,姐姐好痛。」 第56页 叶田田觉得特别难受,坦白说这样的怪物她不是第一次见到了,未来医院里时常会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试验品,有些失败了就当场死了,有些则不,会在保温箱里苟延残喘好些日子。 她记得很清楚,有的时候隔着玻璃她会和它们说话,有一个试验品就是女神实验,据说女娲是人首蛇身,所以她也是,可是只有脸是人形的,其余都是蛇身,看起来就像是伏地魔或者是无脸怪,她就和叶田田说过「我好痛好痛苦好难受」,这不是自然发育而成的,而是连接了一条蛇和一个人头的结果。 她只活了38个小时就死了,叶田田到现在还记得那种感觉,特别痛苦,那是属于试验品,属于怪物的痛苦,一想起来就觉得心如刀割,一想起来就觉得这个世界很残忍很恐惧。 圆圆清晰无比地告诉她:「田田,它的大脑已经被病毒感染了,是和丧尸一样的,它没有人的思想,它说的这些话,就和它隐身或者威吓一样都是防卫的本能。」 葛宗下不了手,他小的时候有个堂妹,特别可爱听话,可是后来掉水塘里淹死了,从那个时候起,他就怎么都对小孩子下不了手。 沈纯却毫无动容之处,挥刀从它空落落的眼眶里刺进去,立刻捅到了大脑,它头一歪,就没气儿了。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她看了葛总一眼,半是不屑半是讥讽,「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他没吭声,倒是江德缓过气儿来了:「艾玛差点栽在这玩意儿手里!」 「老师,老师?」沈纯半跪在安逸之身边,焦急道,「老师你没事吧?」 叶田田终于反应过来了,本来她就吓得够呛了,又被蜥蜴人勾起了从前不堪回首的记忆,再看到安逸之出事,再也忍不住哇一声哭了,安逸之听到她的哭声,强打起精神来:「不哭田田,不哭。」 他肩膀上一处伤,脚踝处也被蜥蜴人咬了一口,这会儿脑袋已经昏沉了起来,明显就是被病毒感染了的徵兆。 叶田田被「安逸之有可能变成丧尸」这个事情,吓得心脏都不会跳了。 作者有话要说:总结一下末世会出现的几种生物,普通人,异能者,半兽,半兽里分人兽和兽人,变异动物,丧尸 为啥弄那么多可能性出来呢,因为人都有白黄黑之分,进化的可能性是变幻莫测的,这样世界才会更精彩嘛! 这里继续是存稿箱 第27章 生死一线 叶田田处于大脑当机的状态,倒是沈纯经歷得多,反应够快,迅速拿出背包里备好的急救盒,为他消毒包扎,其实伤口很小,根本不需要怎么处理。 「好了。」安逸之出乎预料地镇定,「别做无用功了。」 沈纯咬了咬嘴唇,突然站起来对他破口大骂,「我真的是受够了你,一天到晚心软一天到晚想着救人,谁要你来救,我说过末世里少做好人,少管闲事你怎么就不听呢,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吗?我只会觉得你蠢!蠢透了!」 这话说得这样难听,江德都听不下去了:「你怎么这么说话呢?」 反倒是安逸之,做了一个随她去的手势:「让她骂吧,这几个月来她是憋得够久了,我歇会儿。」他靠着墙壁坐下来,叶田田蹲到他旁边,眼眶都红了,还在不停掉金豆子。 沈纯就觉得好像是一拳挥出去打到了棉花似的,软绵绵地不着力,她颓然坐下:「你不用救我的,我能躲开的。」 然而事实上她的视线被挡了一下,当时光线很暗,她就算是意识跟得上,身体也未必能够恰好躲开。 不是每个人都会在生死关头来拉你一把,更多的人会选择把你推出去好为自己争取逃命的机会,她曾经被人抛弃过,被人背叛过,也被人这样救过,她原本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偶尔心软,只是后来付出的代价太惨重了,也就慢慢学会了独善其身,视若无睹。 安逸之施施然一笑:「你是我的学生,我总要救你的。」他居然还能宽慰她,「是我自作多情,自作主张,让你为难了。」 沈纯的心底就渐渐漫上一股说不出的酸涩来。 叶田田低垂着头抽泣:「逸之,你会死吗?」 「人总会死的。」他温和地微笑起来,「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如果我变成丧尸,你们就杀了我罢,我活着的时候没有害过人,死了总不能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吧。」他顿了一顿,觉得死到临头,竟然没有自己想的那样恐惧,他只是觉得有些担心,有些捨不得,却不觉得恐惧,「我这一生,从来没有对不起过谁,我做的事情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问心无愧,这样想想,也就不觉得死有什么可怕的了。」 「田田,人总会死的,生命是很脆弱的东西,有的时候一眨眼就没有了。」他现在想想,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叶田田了,「你要珍惜你所有的一切,知道吗,田田你不容易,你要好好活着,你活一次不容易。」 旁人听不出什么,叶田田却哭得更大声了,复制人失败的例子不知道有多少,她却成功地活下来了,并且有了思想,有了名字,也有了自由,有了自己可以做主的人生。 没有人知道她走到今天是多么的幸运。 安逸之把她抱到怀里,轻拍她的背,他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意识已经渐渐消失起来,想必真正消散了意识的时候,也就是他变成丧尸的时候了吧,可是他还有很多很多话要交代:「沈纯。」 第57页 「是?」沈纯听过很多人的遗言,从没有觉得像今天这样酸涩,可是她知道她必须听,必须记住,而不是无理取闹说什么不要听,因为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了,现实太残酷,不是总会峰迴路转的电视剧,「老师你说。」 安逸之想了一想,却并没有託付给她什么,只是说:「好好活着,如果我死了,告诉其他人,好好活着。」 「我会照顾他们的。」沈纯不等他说,就自己承担起了这个责任,「我会把他们带去崇城基地的。」 安逸之却温言反驳:「不,不需要,就像你说的,没有人有这个责任负担起别人的生命和未来,你不需要这么做,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了,沈纯,你是一个好姑娘,一直都是。」 停了一停,他又看向叶田田,眼眸里满是担忧:「田田,你听我说……不要去首都,不要去见冯家人,永远永远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身世,听见了没有?」他到最后语气不可谓不严厉,叶田田被他严肃的语气吓到了,哭得太厉害而打了个嗝:「我、我没有地方去,哇,逸之你不带着我,我能去哪里啊,我回不去那里了,也没有地方可以去,我要怎么办?」 「你不要死啊。」她都哭得喘不过气来了,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突然变得嘴特别笨,只知道说,「我捨不得你死的。」 「傻瓜。」安逸之眼神柔和了许多,其他人他已经做得足够多,也已经尽力了,可是唯有叶田田,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尘世骯脏,人心险恶,田田……唉,田田。」 王新成他们一直没说话,这个时候才说:「你不要担心,如果你真的有个万一……我们会照顾她的。」 安逸之微微笑了笑:「那就好,我睡一会儿。」他看东西都有重影了,脑袋太重,几乎已经没有力气再支撑下去了。 叶田田傻傻看着他闭上了眼,又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下他的唿吸,才惴惴不安的问:「圆圆,你说逸之会死吗?」 圆圆实话实话:「不知道,不过也许不会吧。」 「真的吗?」 「嗯,其实意志力坚定的人比较有希望完成进化。」圆圆说,「毕竟一开始就是为了进化而制造的病毒,越是出色的人,越容易完成进化,安逸之只要想活下去,大概会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成功。」 叶田田很不满意:「那还有百分之三十吶?!」 「世界上哪有百分之一百的事情啊!」圆圆其实也有点儿担心,安逸之虽然婆妈了一点,但是真的是个好人,可靠安全,也温柔体贴,万一他死了,叶田田以后要怎么办?「总之,只能这样了,看天意吧。」 天意?它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自己也有些纳闷,作为一台电脑,天意是什么呢? 接下来的时间一直没有人说话,其他人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觉得说不出口,气氛很沉闷,也没有人说要把安逸之绑起来以防万一什么的,但是沈纯的理智却让她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如果安逸之真的变成了丧尸,那么她想,她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他。 这肯定是他所希望的。 这个时候沈纯也不禁回忆起前世的记忆,有没有一个叫做安逸之的异能者?答案是没有。沈纯又安慰自己,也许他是作为普通人一直好好活着呢。 以安逸之的家世、地位、成就,在末世肯定也是属于被保护的珍贵人才。她这么想,又有些沮丧,可是未来已经改变了,当初安逸之就没有带人外出义诊,蝴蝶效应就是这样,她所知道的未来,其实根本已经不算数了。 叶田田也正处于很迷茫的一种状态,她一直说要做人,她很珍惜生命,然而却对生死没有很深刻的了解,最初的时候是觉得,死了就是不会动了,不会说话了,她不想这样,所以想活着,可是当自己在意的人可能会死的时候,叶田田这才真正感受到了生和死的区别。 死了,那就是会永远永远失去自己所在乎的那个人,那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比不能吃饱饭不能吃好东西不能睡懒觉可怕得多。 她哭着哭着把这些事情想明白之后,整个人就懵掉了。 据说,人死的时候,生前种种都会如同走马灯一样在眼前回放一遍,安逸之此时此刻,就是在重温自己的一生。 安逸之的父亲是医学界有名的专家教授,在许多领域都创下过奇蹟和神话,他的母亲则是一个温婉贤惠的女人,他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家庭条件优渥,并且受了父亲的影响,对医药生物很感兴趣,少年时期就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天赋,连连跳级,从来也没有为功课操心过。 闲暇的时候喜欢看些奇闻异事的小说和记载,也看科幻小说,会弹钢琴,最喜欢那首《水边的阿狄丽娜》,跟着一位老前辈学功夫,也是有模有样的,他一直都是父母的骄傲,长辈们称颂的楷模。 他的人生完满无缺,十七岁那年的暑假,遇见了冯心甜。 那一年的冯心甜看起来和现在的叶田田也差不多吧,还很小,只是和叶田田天真无邪的样子不同,她很沉静聪慧,怎么说呢,就是觉得一看就知道,她是出生良好,家教良好的女孩子,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说话,都带有一股优雅矜持的味道。 冯心甜很完美,除了一点,她身体不好,是先天性的心脏病,没错,就是韩剧里女主角常患的狗血病症一样,这让她没办法做剧烈的运动,因此看起来很安静,安逸之到今天都记得她静坐在秋天的落叶下,眉眼如画,凝眸浅笑,如同一幅绝世名画。 第58页 他们度过了很美好的一个暑假,然后出国求学,辗转几个国家,有的时候会想起她来,安逸之自己也不确定对于冯心甜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有的时候回国去,和她说起自己的经歷,她微微笑着,眉毛弯弯,他好像也就不知不觉高兴起来。 冯心甜擅长拉梵婀玲,这个译名很美,他记得她沉醉其中的表情,眉角眼梢的感动,他都记得。 可是也只不过是这样而已了,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始终没有再进一步,尤其是他去了英国之后,联络愈发淡薄起来。 实际上,离开未来医院之后,他翻阅了自己父亲的日记,得知那个时候冯心甜的病情已经很严重了,但是始终找不到匹配的心脏,然后他的父亲告诉冯父,报名参加了那一个实验,从亿万细胞里选中了她,不可谓不深一个巧合。 之后叶田田诞生了,这经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光,原本,冯心甜是等不到叶田田长大为她匹配心脏就该死去的,幸运的是,手眼通天的冯家人最终还是为她找到了另一颗适合的心脏,手术成功了。 他们遗忘了叶田田,并且基于保密条例,不能和任何人说起来,但是那一个小小的细胞经歷千辛万苦终于成为了一个胚胎,在培养皿里繁衍,成长,成了一个女婴,然后她迅速长大,茫茫然有了自己的思想,她要一个名字,她要做一个人,她寻求自由。 她终于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安逸之没有告诉过叶田田,她的诞生是因为自己父亲的缘故,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父亲,叶田田不会出生,或许也就不会有这样的遭遇。 在心底深处,他对叶田田有着难以言说的怜悯和歉疚。所以他对她好,照顾她,想要给她正常女孩子该有的生活作为补偿。 如果说,他这一辈子有所亏欠,如果说,他这一辈子还有未曾实现的心愿,那大概就是叶田田了罢。 作者有话要说:嗯,交代了一下田田诞生的原因,她只是冯心甜的备胎,如果不是运气好,可能就会被切了心脏之后丢垃圾桶了~但是她活下来了 至于安逸之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样呢,还得继续发展,说真的男女主角感情我好捉急! 存稿箱君欢乐地路过~挥手绢,求留言和收藏 第28章 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同了 后来叶田田问安逸之,到底是什么让他坚持要活下来呢,他就特别无奈地回答她说,「我本来觉得人生在世,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但是后来想一想实在是不能死,我死了谁以后早上给你梳辫子晚上给你讲故事,吃不饱把一半的饭添给你受了委屈你躲去哪里哭,」 「越想越觉得我要是真的那么死了,就真的是死不瞑目。」#这才是真爱# 虽说如此,那真的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安逸之意识模煳的时候尚且能感觉到疼,就好像是手术动了一半,麻药突然失效了一样,感觉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发生变化,那种剧变产生了极大的痛楚,他觉得好像下一秒就好像随时会死去一样,不不,确切的说,好像有这样的一种感觉,只要放弃了,就可以陷入安静甜美的梦境里,不会承受任何的痛苦,可是他没有,每一分一秒都被拖得无限漫长,他想,我总还有事情没有做的,我不能死。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四肢百骸疼得麻木了,却渐渐涌起来一股暖流,他的意识已经很迟钝了,然后眼前出现了一片白光,视野渐渐清晰起来,他看到的,就是叶田田哭花了的脸。 坦白说,像只小花猫,特别搞笑,然后他就真的忍俊不禁笑了出来,一笑头就跟着疼,还没有开口说话的时候,叶田田又哇一声哭了,他拍拍她的背,揉了揉额头:「别哭了田田,我头疼。」然后叶田田就好像被人按了暂停,顿时哭声一止,她捂着嘴,眼珠却滴熘熘地看着他转悠,安逸之按了按太阳穴,终于缓了过来,看到她这样又忍不住想笑:「好了,我没事了。」他在她腮上拧了一把,颇有劫后余生之感,想想自己又笑了起来。 而叶田田两只手捂住自己的嘴,把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扫视了一遍,问圆圆:「大丈夫?」 「带胶布!」圆圆刚刚也紧张了半天,作为没有心脏的机器,它觉得有必要去检查一下自己的零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不知道安逸之是什么异能。」 沈纯也问了同样的问题,结果安逸之思考了一下,淡定无比回答:「不知道。」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掸了掸灰,「我睡了多久?」 「起码三个小时。」王新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经是夕阳西下了,「太阳要下山了,恐怕我们要在这里过一夜。」 江德肥肉一抖:「不会吧?」 「我听说,黄昏的时候有个很特别的叫法。」葛宗突然问起王新成来,他熟知古今中外的各种典故,果然,王老闆一点头:「叫逢魔时刻,是日本人的说法,他们觉得认为黄昏是日与夜的过度时段,是人与妖魔鬼怪可以同时出现的时段。」 沈纯见安逸之逃过一劫,心都松了一下,也有心情和他们搭话了:「说起来丧尸昼伏夜出,黄昏是他们活动很频繁的时候。」 「昼伏夜出?」江德不贊同,「它们白天不是也很活跃吗?」 「可是晚上,它们更活跃。」沈纯以前很少在丧尸聚集的地方过夜,太危险了,「尤其是黑暗里的城市,人类退去,这是它们欢庆的盛宴。」 第59页 叶田田脆生生说了一句:「只要逸之好好的,其他的管他呢!」 沈纯心中一暖,竟然对她微微笑了笑:「是,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她扯了块布垫在地上,从背包里掏出了东西来,「都吃点东西吧,饿了一天了。」 为了防止突发情况,一般来说大家的装备是不离身的,就是叶田田把她的棍子丢楼下了,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每个人的包里都备着食物,但是很不幸,还是饼干,只有叶田田力气大,背了两个包,她的小熊背包里还有小浣熊干脆面,她咔嚓咔嚓吃得可香了,吃完还有大白兔奶糖。 但是这个不管饱,叶田田越来越哀伤了:「末世最不好的一点就是吃不饱。」 江德作为大胃王,深有同感:「就是啊,没吃饱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儿。」 「行了,少说两句。」安逸之拍拍她脑袋,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休息一下吧,看看明天早晨能不能想办法出去。」 王新成看多了野史笔记,开口闭口都有些玄学的味道,之前为了隐瞒身份不说,这会儿倒是不遮掩了:「说起来,早上的第一缕光据说有辟邪的作用,丧尸这种玩意儿,和殭尸也差不多吧?」 安逸之完全就是一个科学家,他其实挺想反驳一下的,但是觉得还是算了,哄叶田田睡觉吧,她大概还惊魂未定,揪着他的衣袖不肯撒手,他把叶田田揪过来:「快睡觉,小孩子晚睡会长不高的。」 「我十八岁了!」叶田田闷闷不乐,「又不是小孩子。」 「噗!」江德笑喷了,「你有十八岁啊,我还以为你才十四岁,初中生啊!你这是不是小时候吃不饱发育不良啊?」 倒是葛宗突然觉得不对劲:「安老师那么好,还能不给她吃饱?虐待亲妹妹啊!」 「我又不是他妹妹。」叶田田莫名其妙,「他姓安我姓叶啊!」 然后江德悟了:「哦,童养媳吧!」 安逸之啼笑皆非,和他们开玩笑:「田田吃得多,我家没有余粮,养不起啊。」 叶田田不服气,张嘴就说:「我哪里吃得多了,我很好养的。」 这剧本江德很喜欢,也来打诨插科:「小妹妹,我看这穷书生养不活你,不如送到隔壁地主家去当丫鬟好了。」 「打倒地主阶级!」叶田田翻个白眼,强调说,「我很专情的。」 安逸之没当真,还想逗她:「那我养不活你怎么办?」 叶田田想了想,回答说:「那我养你吧。」 她的话不出意外,又是让全场的人都笑翻了。 黑夜转眼过去,叶田田头一次睡得不踏实,就怕安逸之半夜里突然又没气儿了,时不时睁眼看看他,而安逸之累极了,睡得沉,压根就没发现她的小动作。 三点多的时候,守夜的王新成把大家都喊了起来,叶田田没睡饱,虽然没赖床,精神头却也不大好,楼下有蟑螂堆不敢惹,他们是从二楼的露台爬下去的,这里的几个人身手都很利索,没出什么问题,原本堵在门口的几只奇怪的丧尸也消失不见了。 东方露出一丝白,天光渐亮,昨日种种,好若噩梦一场。叶田田坐上车的时候,扭头去看了看那小洋房,突然问:「那里是不是真的发生过什么?那个小孩子是从哪里来的,明明是空房子啊。」 「重要吗?」王新成很和气地笑了一笑,老神在在,「小田田,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没有解释的,太平世道的时候你还可以查查当消遣,现在么,还是别有那么多好奇心来得好。」 江德也点头:「每个人都有秘密,对不对?」他指的就是叶田田之前的表现,明显就是别有隐藏,她一听,嘆了口气,居然老成说:「秘密总是让人觉得无可奈何。」 她那个时候那种怅然的表情,那种欲言又止、满怀心事的样子,让安逸之一怔,总觉得他在生死线上挣扎了一回,自己有所体悟之外,叶田田也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好像比之前那样什么都懵懵懂懂的样子,长大了一点。 生死是最能让人成长的事情,可是成长,未必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因为它总是不断在失去。 -------------------------------------------------------- 他们的平安归来让其余人都松了一口气,林榕低声和安逸之说最近的情况:「范聪过来过一次,钱芳芳她们也来说过话,结果被他们说走了。」 她隐约有些担心,毕竟范聪好像一直对安逸之隐隐有些敌意,明显又是记仇的人,这会儿如果钱芳芳再吹一吹枕头风,那说不定就会爆发矛盾。 「小姑娘家家就是沉不住气。」安逸之笑着摇了摇头,却很纵容,「不要紧,让她们去吧,反正我们明天就走了。」 林榕很意外:「明天走?」 「嗯。」安逸之上了车清点了一下物资,他们从鬼屋出来后又去扫荡了,依然收穫不多,几袋面粉和两筐鸡蛋,叶田田从人家小孩的房间里搜刮出了一瓶娃哈哈,被她喝掉了,「东西虽然不多,省着点吃也未必不够。」 林榕当然都是听他的,也没有意见,安逸之自然也没有告诉她期间发生的惊险,至于异能——之前听别人说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轮到自己了发现他也说不清楚,刘禹之前之所以能够发现自己的眼睛出现的变化,是因为那是比较浅显的异能。 第60页 他的情况好像有点儿不一样,他可以感觉到自己体内涌动的能量,却不知道到底是要宣洩在哪里,不是在特定的某一个部位,而是流动的,这种感觉十分奇妙。 就是这个时候,叶田田缩头缩脑熘上了车,见他只有一个人,松了好大一口气,支支吾吾地说:「逸之。」 「嗯?」安逸之回过神来,推了推眼镜,「怎么啦?」 叶田田凑到他耳边,特别害羞却又用特别正经、特别科学、特别严肃的语气说:「我好像出现了子宫内膜发生自主增厚,血管增生、腺体生长分泌以及子宫内膜崩溃脱落并伴随出血的周期性变化。」 安逸之懵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得是大姨妈,叶田田特别忐忑的看着他,有点儿心虚地问圆圆:「你确不确定是这个啊?」 圆圆无比淡定:「田田,你知道你的身体数据我资料库里有多少吗?你就是来月经了。」 「那个不是应该十四岁就来了吗?」她弱弱地问。 圆圆给出答案:「那是因为你的身体发育和内分泌不同步啊,你不是一天天长起来的,十年长到十八岁,虽然大脑发育得很好,但是总归是有些细微的差错,就算是普通女孩也有十几岁来月经的,还有一直不来的呢,叫石女。」 「噢。」她懵懵懂懂,「那也就是说每个月都要流血吗,这是为什么啊?」她想想都觉得麻烦,「为什么女人不能把这个进化掉了?」 「为了繁殖和生育,地球人的繁衍方式是很落后的。」圆圆老气横秋地批评了一下,然后话锋一转,「还有哦,据调查统计,姨妈带来的后果不仅仅是流血,可能伴随着疼痛、情绪不稳定等等后遗症。」 这是石化的叶田田:「……好讨厌的感觉!」 同样觉得很微妙的还有安逸之,他才刚刚觉得叶田田好像长大了,然后就告诉他,她在生理上好像也不大一样了。 他心里怎么突然之间有了一点点怅然若失的感觉呢? 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特别有养成的感觉╮(╯▽╰)╭ 田田恭喜你,终于体验了一下每个女人都痛恨的大姨妈_(:3∠)_ 第29章 重新上路 叶田田最后的问题还是让安逸之拜託给林榕解决了,林榕虽然觉得她来得晚,不过考虑到叶田田一贯看似发育迟缓的样子,倒也没有奇怪,而是用特别科学严谨的方式给她科普了一遍。 虽然叶田田已经知道了,她对人类生育繁殖的过程比林榕还清楚呢,但是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叶田田变成大姑娘了的标识,还是可喜可贺的。 但是林榕也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她把安逸之拉到角落里,很含蓄地问,「田田家里,是不是特别……贫困,」 安逸之睁眼说瞎话,「贫困倒是不至于,只是她的身世有点儿特别,从小就不怎么被人重视。」 「难怪。」林榕释疑,又小声和她说,「田田该买内衣了。」 安逸之又是一怔,他之前给叶田田买衣服只记得买内裤,完全没考虑到内衣这种问题,他很尴尬地说:「那下次去给她找。」 话是那么说,接下来的路基本上都荒郊野外,要么就是小村子,哪里有内衣店嘛!安逸之瞄了瞄叶田田的胸围——基本上看不出来,他略略放了点心,却依然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头。 先说他们上路,安逸之终于闲闲提起来范聪的事儿:「……真正不在意,就是他做什么你都无所谓,还会生气,还会郁闷,就不是真正的放下。」 周小雨撇了撇嘴,反驳他:「但是总不能被他欺负到头上来还忍气吞声吧?」 赵心怡帮腔道:「可不是,那天那两个人过来,假惺惺说什么叙旧,不就是来炫耀的么?钱芳芳那个女人最不要脸了,开始还像是贞洁烈女,到头来不过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沈纯眨了眨眼,淡淡道:「这倒未必。」看到大家把视线都投过来,她轻描淡写地把那天晚上隐身过去探听到的消息告诉大家,「钱芳芳是以自己为酬劳,让范聪替她杀了曹军。」 曹军?不提他还忘了,有这么一个疯子在外面游荡呢。赵心怡狐疑道:「是吗?」 「或许是的吧。」沈纯平静道,「但是不重要了,她这样的女人就是倚靠男人过活的,谁都一样,谢雷也好,范聪也罢,没有他们,还会有其他人。」 赵心怡扯了扯嘴角,终于还是说:「小纯,你这样说……其实我们难道不是吗?」面对沈纯诧异的目光,她把积压在心底的话说出来,「我也好,小雨也好,还有林老师,我们都和你说的女人没有什么区别吧,什么也不会,一直靠你和安老师,甚至还有田田保护,除了没有做**交易之外,我们也是依附你们活着的。」 沈纯眉头微皱:「不一样。」 林榕也道:「一样的,一直都是你们在保护我们,我一直觉得很惭愧,没能帮上什么忙。」从前她所拥有的一切优势,如今都已经成了泡影,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也是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女人,在路上还好,可是之前去避难所,看到许多女人出卖**获取庇佑,她就觉得触目惊心。 沈纯说再多遍,也比不过自己亲眼所见来的震撼,就在厕所,或者拐角处,空旷的房间里,随时随地有交缠在一起的男女,男人们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舒缓末世带来的压力,以前清白正经的好姑娘,此时却和妓~女没有什么区别。 第61页 她们只是特别幸运而已。越是觉得幸运,越是惶恐,觉得会随时随地都失去。 「所以这样想一想,觉得其实她们也没有做错什么,」周小雨情绪也渐渐低落下去,「不过是想活下去,用尽所有的力气活下去,我们比她们运气好,却不比她们高贵,甚至于,她们是依靠自己,哪怕是**,我们靠的却是怜悯和同情。」 沈纯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她一直是很看不起那些依附于男人生活的女人的,所以之前才对周小雨的摇摆冷嘲热讽,不管是前世今生,她都没有选择那一条路。 尤其是今生,再获取了异能之后,她就更加看不惯那些出卖**过活的女人了,女人为什么不能自己站起来,非要让男人来保护? 这个时候叶田田又神来一笔,语出惊人:「为什么人们对贞操那么看重?」她看向的是安逸之,他轻咳了一声,给了一个比较具有专业性的答案:「**容易感染疾病。」 叶田田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就敷衍我吧。」 倒是江德给了一个答案:「哎呀就好比吃饭,你也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筷子吧?」 「又不是不洗。」叶田田来了兴致,和他打比方,「而且要说形象,是男人比较像吧?你用过多少筷子啊,是不是,为什么只对女人有贞操有要求,对男人就那么淡薄?」 安逸之很头痛,叶田田问的问题越来越犀利,他都快hold不住了,这孩子的问题稀奇百怪,有些常人平时根本不会去想,既不是哲学家也不是社会学家,不过未来医院里的科学家好像每一个都不是单纯的科研人员,最开头的想法其实非常玄奥——就好比造神计划和末世计划,一开始完全就是科幻小说的构思,结果现在世界被搞得一团糟。 真的是不怕科学家有本事,就怕他们还是哲学家。 这时,王新成正好开口解救了被叶田田缠着问问题的安逸之:「前面好像有个人?」 葛宗补充:「好像受伤了,但是还活着,在动呢。」 安逸之微微皱了皱眉,还是说:「我下去看看。」 对于他的好管闲事或者说是烂好心,沈纯的反应是握刀跟着下车——耍嘴皮子是没用的,还不如老老实实早点解决早点上路。 那还真是一个伤患,身上大大小小几处重伤,那也就罢了,关键是他一只眼珠被掏出了眼眶外,看起来格外恐怖,赵心怡一看就吐了,可是纵然那么惨,他却有十分顽强的生命意志,揪着安逸之说:「救我……必有重谢!」他的声音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其实他也知道,这种时候没有人会来救一个陌生人,不把他身上的东西扫荡一空就不错了,或许是他从前缺德事儿干得太多,报应终于来了吧。 我命休矣!他手一松,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安逸之查探了一下他的情况,真的是有够糟糕的,沈纯提醒他:「这是在野外,血腥味会引来丧尸的。」 「他想活着。」安逸之却十分动容,受了这样的伤还有这样顽强的求生意识的人,总是让他佩服,哪里能袖手旁观,「不能放他不管。」 沈纯:「……随便你。」她抱着刀去望风了。 安逸之做过战地医生,对于这样的急救很有经验,让周小雨取了药箱过来为他动手术,当然没有再在医院里那么讲究,器械也很简陋,凭得全是他的本事。 他也是有真本事的人,下手很稳很迅速,几乎不带半点犹疑的,其余人也是头一次看到他动手术,在一旁凝神屏气不敢大声说话。 安逸之也已经浑然忘记自己所处的地方,他每一刀都动得很慎重,可是在旁人看来却好像是行云流水一样自然,周小雨和郭平为他递手术用具,顺便把沾染了血水的棉花塞到塑胶袋里密封起来,再喷上一点林榕带来的香水——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是好歹聊胜于无了。 ---------------------------------------- 古羽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他虽然重伤,可脑袋没坏,现在这世道,没有人愿意来惹麻烦,就算运气好到极点,有人好心来看了看,但是哪里有那么好的运气正好能给他动个手术保条命? 因此当他模模煳煳醒过来的时候,还以为身在天堂,不不,是地狱,他这样的人,怎么能上天堂呢?而面前的女人又是这么漂亮。 「逸之,他醒了。」林榕原本在照料伤者,见他居然那么快醒过来,也有些意外,连忙喊安逸之过来。 他们现在在一个小加油站里,这里大概有不少人来过了,吃的是没有了,油也已经被扫荡干净,但是同样的,丧尸基本上也被前面的人消灭掉了,因此还算安全,或者说这一路行走过来,公路上的加油站和服务站已经成了暂时落脚的地方。 因为加油站够小,也就是员工的休息室里有一把摺叠躺椅,古羽就睡在这唯一的躺椅上,他的眼睛渐渐适应了光线,这大概是黄昏,可以看到天际灿烂瑰丽的晚霞,这么漂亮的黄昏,他只有在儿时见到过。 「我……」他动了动嘴唇,周小雨用棉签沾湿了水涂抹在他嘴唇上,他吸吮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喉咙的干涩有所减缓,「我还活着?」 安逸之走了过来,为他检查了一下伤口:「活着是活着,不过也就剩半条命了,内脏严重破损,还有就是你的一只眼睛废了。」他的语气很平静客观,并没有隐瞒的地方,古羽看了他好一会儿,咧嘴一笑:「那有什么关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 第62页 他无声地大笑起来,心中被狂喜和愤恨所席捲: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必定会去找那几个王八蛋报仇!血债血偿! 同时他也保有一寸理智:「你们救了我,我不是有恩不报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一名医生。」安逸之温和道,「救死扶伤是我的天职。」 「呵呵。」古羽舔了舔嘴唇,居然笑了起来,「医生难道就不收钱了吗?你说你想要什么,我能做到,肯定报答你。」 安逸之笑了,随口敷衍他:「好,要一顿肯德基吧。」 叶田田欢唿起来,蹦跶到他身边:「肯德基吗?」 「小馋鬼。」安逸之亲昵地颳了刮她的鼻尖,引来她咯咯娇笑起来。倒是古羽一愣,又补充说:「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周小雨忍不住说:「你是官二代还是富二代都没用了,这是末世啦,与其有空想东想西的,还不如闭嘴好好养伤,万一有个什么意外,还浪费老师救你一场。」 古羽果然闭了嘴,郭平看了周小雨一眼,然后说:「老师你们去睡吧,我守夜。」 「我和你一起。」周小雨忙道,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禁温暖一笑,安逸之打趣道:「行,不过不要擅离职守做什么别的事情。」 郭平闹了个大红脸,他和周小雨没有什么单独相处的时间,只有在晚上一起守夜的时候可以说说情话,两个人刚好上没多久,正浓情蜜意着呢,有的时候就黏在一起分不开,不过条件限制,一直还处于拉拉小手亲亲小嘴的地步,后者还得趁大家睡了之后才能做,虽说如此,末世这样艰难的环境建立起来的感情,就好像是战争时期的爱情一样,别有滋味。 林榕听见了,笑道:「逸之,你笑得他们都不好意思了呢。」她说这句话看似平常,可是却有一股说不出的亲昵滋味,好像是情侣之间的嗔怪玩笑。 所以睡觉的时候,热爱八卦的赵心怡和忍不住八卦一下:「小纯,你觉得林老师和安老师会不会在一起?」 「我怎么知道。」沈纯对这些事情不怎么感兴趣,她满脑子都是到了崇城之后的计划,曾经恨着的人,亏欠的人,也爱过的人……今生会不会再见呢? 又或许不见才是最好的结果,人生若只如初见,那么我希望和你永远都是陌生人,这样我和你,或许都不会那么痛苦吧……她的思绪渐渐飘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好像伏笔都埋得差不多了,崇城也马上要到了,剧情正是展开!一路上末路逃亡我都写累了== 沈纯也有自己的故事啊,让我数一数线索,消失不见的祝可人,种马男范聪,曹军,加上古羽,还有冯心甜,orz,作者感觉自己在下很大一盘棋! 这里还是存稿君,这里是2013年的最后一天,新年即将带来的时候,作者在码字码字码字……真是好励志的新年啊,大家看到的时候应该是2014年了吧……明天作者就会归来啦 谢谢大家的支持,如果你喜欢我,请包养我吧~~ 第30章 奶爸安逸之 大概坏运气在前半段的旅程上终于被消耗光了,虽然出现了古羽这个意外,但是接下来的路都很太平,运气很好的人是少数,运气坏的也是,大多数人其实都是平平常常,虽然偶尔遇到丧尸,但是也不至于会团灭。 俗话说,否极泰来。在经歷过人贩子、黑帮、神经病室友、假冒警察、鬼屋等等坑爹的事件之后,终于有一件好事发生了。 那就是安逸之的异能,终于被他确定了。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安逸之来检查古羽的伤口癒合情况,结果解开绷带一看,才过了一天,他的伤口居然好了七七八八!这根本不科学啊!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以为是古羽有不同之处,或许是进化者,但是并不是,他实话实说:「以前我受伤的时候没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然后沈纯灵光一闪:「安老师,该不会是你的异能吧?」老实说她之前也以为会是隐身来着,但是那样的话,安逸之早就应该发现了才对——她是怎么得到隐身异能的呢,是被人抛「尸」树林然后一只变色龙爬进了她嘴里被她吃了,说实话那味道真是够噁心的,但是她活了下来,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的时候,她活了下来,发现自己的异能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因为最初的形态并非是隐身而是拟态,她从荒草堆里爬出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皮肤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了。 可是安逸之和她的情况显然又是不同。 而安逸之自己也是一愣,因为一直找不到自己的异能,他也不是依靠这些能力的人,所以一转眼就把这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他回忆想了当初动手术时候的感觉,似乎的确有所不同。 沈纯便说:「试一试吧。」 古羽很配合得把手臂上结痂了的伤口抬起来,安逸之犹豫着在他胳膊上按了按,就觉得体内的一股暖流缓缓从指尖流淌出来,古羽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到最后只剩下一道扭曲狰狞的伤疤。 他后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里,觉得头晕,叶田田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听见:「没事。」他揉着太阳穴,「稍微有些头疼。」 沈纯点点头,中肯道:「是治癒的异能,这是后遗症,等你力量增强了就会好了。」说着,她不禁露出一丝微笑,「恭喜你,安老师,你终于成为名符其实的奶爸了。」 第63页 治癒异能是非常稀有珍贵的能力,在末世里绝对是宝贝,不过居然会落到安逸之这样一个大男人身上,实在是意料之外,不过想想他的职业和人品,却也是情理之中。 「与其说是治癒的能力,不如说是增强了细胞的活性,加快了分裂的速度。」圆圆给出的解释永远那么科学精准。 赵心怡开了个玩笑:「咦,我还以为是游戏里牧师的技能呢,吟唱一下一片白光,然后就回血了。」 「姑娘,咱们这是末世片场,网游在隔壁。」江德照例吐槽。 倒是叶田田纳罕了,问圆圆:「为什么不是隐身而是治癒?」 「蜥蜴断尾再生你听说过没有?」圆圆说,「而且,也是我的猜测,一个人的异能应该是和他的性格有关系的,虽然有什么具体的关系没有确切的数据支持,但是有部分的调查表现出了这一点。」 叶田田说:「说重点!」 「是你理解能力差啦!」圆圆想了想,举例说明,「比如说同样是腿部被咬了一口,为什么会有弹跳和速度不同的进化方向呢?在同样的情况下,可以认为长跑运动员和跳高运动员会选取擅长的方面进行强化,性格虽然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但是它对人的影响很大,这也是一个研究的课题!如果你要看的话我可以给你调出资料来!」 叶田田囧:「不用了!你的意思是说,逸之因为心肠好,所以没有诞生隐身而是治癒咯?」 「答对了!」圆圆说,「而且同样是蜥蜴类的,沈纯之所以是隐身,或许就是因为她有些事情不想面对吧。」 沈纯自然是万万没有想到圆圆随口一说,竟然真的说中了她当时进化时候的复杂心境,或许她也没有料到,自己都看不清的心情会在她的异能中表现出来。 而那个时候,她却在和其他人说话,王新成就说过:「古羽这名字我好像听过,但是不敢确定,只不过看他那样子,多半是个狠角色。」 葛宗点头,他有补充意见:「不过看起来像是条恩怨分明的汉子,应该不会恩将仇报。」 「马上就要到崇城了。」安逸之淡淡道,「我们把他带去基地也差不多了。」 距离崇城基地不过两三天的路程了,听了他这番话,江德突然问:「到了那里,你们有什么打算?」 打算?安逸之当然想过这个问题,然而他很快就发现没有什么好打算的,因为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有怎么样出人预料的变化。 事情是这样的。首先是快到目的地之前,古羽就表示他要离开了,因为安逸之的异能,他的伤势好得很快,除了身体还有些虚弱之外,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他说要走,其余人自然不会多嘴说什么,倒是安逸之嘱咐了他换药的注意事项,他默默听了,沙哑着嗓子说:「安医生,如果我报仇之后侥倖不死,必定来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安逸之摇了摇头:「我救过那么多人,从来都不是希望谁来报答我,你珍惜自己的生命就是最好的报答了。」 古羽也不多说什么,他穿了件江德的外套,整个人看起来高且瘦,因为瞎了一只眼睛,就显得格外阴森怪异,叶田田挺同情他的,瞎了一只眼睛这以后怎么找媳妇儿啊!(圆圆:你到底在愁个什么玩意儿?!) 王老闆看了他的背影好一会儿,夕阳西下,荒废的村落,他消瘦却挺直的背嵴在晚霞下看起来特别落寞,有一种……怎么说呢,穷途末路的悲凉感,他看了好一会儿,车都开走了,古羽的背影已经成了一个小黑点儿,他突然一拍大腿——拍得还是江德的,这胖子蹭一下蹿了起来,结果撞到了头:「老王你干啥啊!」 「我想起来了!」王新成说,表情怪异,「古羽不就是那个古二爷么!」 葛宗也想起来了:「哎!可不是,西南的古二爷!」 叶田田一听这称唿就觉得特像武侠小说,跑过来凑热闹:「你们在说啥?」 「那个古羽啊!」王新成道,「西南一狼一虎,虎说得是虎帮的费虎,狼说得就是那个古二爷,绰号叫孤狼!他两在西南盘踞已久,势力错综复杂,谁都不敢轻易动他们,不过也有不一样的,费虎靠的是头上有人有关系,孤狼那可不一样,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早些年就在道上混出个名堂来了,现在可了不得……但是如果是他,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安逸之淡淡道:「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个世界上总归是落井下石的多,雪中送炭的少。」世态炎凉,在末世愈发清晰,安逸之他们这一路上大大小小的事儿遇上的也不算少了,恩将仇报的不是没有见过,只是没有必要提及而已。 他避开了这个敏感的话题,不想给叶田田造成什么影响:「明天就到崇城了。」 --------------------------------------------------- 崇城具有悠久的歷史,在近代曾经作为陪都存在,也是如今最重要的军事基地之一,聚集着大量的兵力,因此所建造的避难基地面积广阔,秩序井然,入口处有人进行守卫登记,因为有粮食储备,所以比之前好的是,所有的物资都可以带入基地内,只是有许多禁令,都写在了一本小册子上,就好像是以前拿在手里背的英语单词书。 江德一边翻一边唠唠叨叨的:「不准打架斗殴,不准强~姦妇女,晚上十点以后不得外出走动,公民有义务接受军队的检查,鼓励入伍服役……」 第64页 和末世小说里所描述的有相似也有不同之处,比如说隔离检查是必须的,但是却没有明显的等级划分,也许是因为异能者并不多的关系,在入住之前必须进行登记,其中就有职业这一栏。 因为他们来得迟,所以住的地方是徵召劳动力新建起来的土坯房,意思是说……只有一间空荡荡的屋子给你挡风遮雨,连家具都没有,四四方方的,一层楼一个公用的卫生间和厨房。 「这让我只想到四个字!」江德蹦出几个词来,「学生宿舍!老子多少年没住过这种地方了,啧啧啧!」 说真的,那么糟糕的屋子还真的是大家意料之外的事情,不过据说都是这待遇,士兵倒是可以住原来基地里的宿舍,据说也是八人间的上下铺。安逸之环顾了四周,拍了拍手:「好了,大家把东西都收拾一下吧。」 他们人多,十几平米的房间分了两间,幸好他们带了足够多的被褥——好吧,其实为了节省空间,也不是很多,毕竟人多,平均一下只有一人一条薄被,几条草蓆,江德果然话痨:「一朝回到解放前啊!」他倒是自娱自乐,铺好了蓆子一屁股坐下了:「眼看天就要冷了,咱们得弄些被子来才行,据说现在基地里是以工代赈?」 单纯发放救济粮食,再多的贮备也没有用,因此现在崇城基地里实行的措施就是以工代赈,种田、造房子、挑水、生产弹药等等有不同的种类,可以记工分然后换取票子买东西,很熟悉对不对,这就是回到计划经济的时代了。 从前一直只有在电视里看到的生活顿时回到了人们身边,众人切实体会了一把当初上山下乡的感觉,市场被取消,整个社会好像倒退了二十年。 当然也有很多人不习惯,不想做这种事儿!可以啊!那就自己出去找食物,找物资,国家提供给你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其他就管不了了! 至于军人因为承担着保卫基地的责任,所以吃住的条件都是比较优渥的,大家也都没有什么意见,有不少人选择了入伍,在远一点儿的操场上可以看到一天到晚有在训练的新兵。 其实避难基地还是很普通很正常的,没有很多的狗血,特权阶级有是有,但是离普通民众有点儿远,作为普通人进来的他们,完全没有看到其他什么不公平的待遇。 只是偷盗抢劫的事儿是少不了的,也有流莺正大光明在街头招客,其实末世和太平社会没什么区别,丑恶永远存在,冷漠也永远存在,只不过多了些冷漠自私的人,多了些亡命之徒。 那两间小房间也逐渐被几个心灵手巧的女孩子收拾打扮了起来,东西还很简陋,但是却给了人莫名的温馨和归宿。 直到那一天,负责管辖这片区域的区长亲自上门来了,那个时候天已经暗了,大家吃得半饱,没有别的事儿好做,在那里听王老闆他们三个人吹牛扯谈,正说得高兴呢,就听见敲门声了。 区长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个军人,看肩章应该是个上尉,区长是个很客气的男人,精神不错,衣着整洁——这意味着他肯定没有少捞油水,笑眯眯地对安逸之说:「安医生吗,这位陆上尉找你。」 陆上尉是一个高高壮壮的汉子,皮肤粗糙而黝黑,板着一张脸,非常严肃:「是安逸之安医生吗?」 安逸之有些意外:「是。」 「可以和你说几句话吗?」陆上尉做了一个手势,希望和他出去聊聊,安逸之给了屋里人一个安抚的眼神,跟着他走了出去。 陆上尉有着军人直爽干练的风格:「我就开门见山直说了,上级希望成立一个医疗部,徵集在基地内的医生,我们了解到安医生有很高的学歷和经验,希望可以请你出任。」顿了顿,他抛出了诱人的条件,「待遇从优。」 安逸之只想了几秒钟:「好,我有几个学生,能不能也一起跟着我。」 「当然是越多越好。」陆上尉有些意外,显然没有想到他那么好说话,他也不多说什么,告诉他一个地址,「明天早上八点请过来商洽具体事宜。」 简单说完这些事情,陆上尉就离开了,安逸之回去之后和众人说明了这件事情,大家的反应出乎预料的特别。 作者有话要说:嗯哼,作者回归了,出乎大家预料的,安逸之的异能并不是隐身,而是治疗,说白了就是促进了细胞的分裂使得伤口可以迅速癒合……对不起,牛逼的异能我给了配角╮(╯▽╰)╭不过之前也已经说过啦,一个人的强大与否与他的异能无关。 安逸之心性坚定,意志坚强,他不会是弱者的。不过就像文案说的,復仇的称王的任务就交给配角去吧,田田的任务就是成长,她要学做一个真正的人,还任重而道远吶! 明天结束第一卷开始新剧情,第一卷的传统模式,末世逃亡之旅即将落下帷幕了——意思大家懂吗,我可能又要……哦嚯嚯嚯! 握拳,我要努力让你们猜不到我的剧情发展! 关于基地的模式,请参照几十年前的天朝吧,大致就是这样,我们的目标是建立天朝特色社会主义末世嘛,是吧╮(╯▽╰)╭【这是政治背多了坏掉了的作者…… 第31章 是结束也是开始 率先表态的是王新成三个人,王老闆是生意人,有着生意人的精明,「咱们大家也相处了一段日子了,是什么性子都有了了解,那我就有话直说了。」 第65页 大家做了一个倾听的动作,他就继续说道,「这几天我们联络了几个老朋友,大家也知道,我们都是闲不住的人,叫我们几个去种地那还不如要了我们的老命,我们三个决定和几个朋友组个队,碰碰运气。」 这样的小队在基地里也是多数,在军方那里进行登记之后就可以挂名了,就好像佣兵团一样,他们可以和军队政府做生意,甚至被允许购买武器,当然,得用东西来交换,货币已经成为废纸,取而代之的是以物易物。 他们的决定,大家并不意外,紧接着江德开了口:「我们也不是挖墙脚,就是想问问沈纯你,还有田田愿不愿意加入?」 叶田田很意外,瞪大了眼睛,倒是沈纯低着头,十分心动,却没有立即答应,反而是问安逸之:「安老师是决定答应他们吗?」 「是的。」安逸之分析道,「首先这原本就是我的本职工作,其次,我可以带小雨郭平林老师安顿下来,虽然工作可能会非常辛苦,但是很安全,也有意义。」 对于这一点,大家显然没有异议,种地建房子什么的毕竟是苦力活,女人做起来太辛苦,她们又是不肯卖身的,那么想必这一条路是康庄大道,按陆上尉的说法,这是有编制的,也就算是铁饭碗了,安全系数又高,没有理由不答应。 沈纯咬了咬唇,又问:「那心怡……」 「如果你们都愿意,自然都是我带你们。」安逸之承诺。 赵心怡感激地对他笑了笑,握着沈纯的手:「小纯,你别管我了,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以沈纯的身手和能耐,怎么甘心去做个农妇呢?她重活一次,自然想过得潇洒精彩,这几个月着实把她闷坏了,想到此处,她点头:「好!」 「欢迎欢迎!」江德嚷嚷了一句,又催叶田田,「阿华田你呢?」 叶田田很捨不得他,但是她说:「我想和逸之一块儿。」自从安逸之差点死一次之后,叶田田对他的依赖系数直线上升。 安逸之显然也捨不得放她离开:「田田那么单纯,不适合外面的世界。」他对叶田田显然是有私心的,不捨得她离自己太远,他希望随时随地都能够照顾到她,补偿她,看她开开心心的就已经足够了。 叶田田欢唿一声,扑到他怀里,安逸之把她搂了个正着,佯怒道:「轻点轻点儿,你知道自己多重么,我腰都断了。」 既然叶田田不愿意,江德他们也不强求,反倒是打趣说:「哟,腰要断了,纵慾过度吧?」 这种笑话叶田田表示完全听不懂,而安逸之给了他一个责备的眼神:「别在田田面前说这个。」 事情就这么确定下来,第二天王新成三人带着沈纯去和几个朋友见面磨合,顺便组队报名,取名的时候,因为其余人都是没文化的糙汉子,沈纯又不想凑热闹,大家一齐推举最有文化的王老闆取名,结果王老闆取了一个让大家无语的队名: 吉祥小队。 「你确定不是吉祥馄饨,吉祥烧饼,吉祥面条?」江德问。 王新成不满:「你懂啥,末世里什么最重要?当然就是大吉大利了!吉祥吉祥,逢凶化吉,比什么都重要,是不是?」 他说得有道理,而且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太在乎名字的小姑娘,就这么把队名定了下来,接着王老闆对大家进行了自我介绍: 「承蒙大家看得起,叫我一声王老闆,我也不会别的什么,只会偶尔卜个卦而已。」这自然是王新成的自谦,他的本事在原先的「职业生涯」中非常重要,现在虽然不大有用了,但是王新成为人豪爽,讲义气,朋友们也都很佩服,愿意听他的话。 「胖德子,他么,大家也知道,就是吃那口饭的,好在宝刀未老,就算称不上是神偷,也就一步的路了。」 「老葛,擅长枪法和格斗,大家都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好了,着重介绍一下这位小美女,沈纯,别看人家小啊,她身手可利落着呢,你们这把老骨头还未必比得上她!就是话少了点儿,大家别介意,她老师说她面冷心热,嘴硬心软。」 沈纯顿时无语,不知道安逸之是什么时候对她做出来的这个评价,她才不会承认呢! 「这是猴子,所谓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就是他了,他对声音很敏锐,鼻子和狗似的,我说你真的没被狗咬过?」猴子看起只能用一个词形容,浓缩就是精华,整个人矮矮小小的,又瘦,和猴子似的,大概因此得名,他那是属于专业人士,经过训练才有的能力,和感染病毒而诞生的异能又有所不同。 「这是老蔡,我们都叫他财神,他那是真给丧尸咬了口,知道为啥,捨不得他那藏在地下室里的金子!不过也因祸得福,他有改变金属的异能,看过超能力掰弯勺子没有,比那个厉害一点儿。」财神白白胖胖,一看就觉得像是富得流油的……贪官。 王老闆介绍了一下众人,然后说:「咱们几个以前都是混饭吃的,现在么也就是混个温饱,从今儿开始,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以后要互帮互助啊,可别扯后腿!」 「咱们兄弟是这样的人么!」财神果然是财神,开口闭口都是钱,「就是记得钱给我管就行了。」对于这样的财迷,钱就算不是自己的,每天看着管着也好,所以以前他是个银行主管,虽然经常翘班做一些灰色交易。 第66页 沈纯没有说话,她从前没有接触过这样灰色的人物,他们不是大学生没有高学歷,他们也不是成功人士衣冠楚楚,他们行走在法律的边缘,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但是同样的,他们讲义气,重情义,或许对她来说,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和从前,截然不同的开始。 而与此同时,安逸之带着其余人也和陆上尉碰了面,他做事干练迅速,居然直接带他们去了建造好的医院,虽然还很简陋,但是和之前比起来,完全是天上地下:「安医生觉得怎么样?」 国内没有爆发过战争,特别是这一代,因此对于战地临时医院的建立还没有安逸之知道的多,他说了几个不足之处,陆上尉听了,点头应承:「没问题,我们马上准备,整个基地召集来的医生总共大概有十几个。」 崇城原本一个城市里就有好几家医院,有些还是全国知名的大医院,加上周边城市的,召集起来的医生居然只有十几个,加上一些护士零零总总不过三十来个人。 不过,医院附有宿舍,看起来宽阔多了,陆上尉让他们搬过来居住,安逸之也没有推辞,毕竟离得近自然也就方便。 只是没想到,一个小家刚刚被布置起来,他们和江德等人,就要拆伙了,毕竟同生共死了一段时日,谁都有点儿捨不得,所以大家决定,吃一顿拆伙饭吧! 拆伙饭的菜色很丰盛,有蛋炒饭,蛋饼,炒面,葱煎蛋,窝窝头,紫菜蛋花汤……搁在从前那真的是简陋得很,可是如今看来真的是少有的丰富了,那还要归功于他们之前带回来的那两筐的鸡蛋。 可是这一顿饭吃完,存量基本告罄。 「居然还有酒喝!」江德很兴奋,看着那几瓶红星二锅头眼睛都红了,馋得很,「真是想死我了!」 叶田田对酒水很好奇,她还没喝过,于是伸手举着杯子,示意自己也要,江德给她倒了一点点,她尝了尝,被辣得够呛,眼泪都出来了,真是具有宽面条泪的喜剧效果:「骗人!那么难吃的东西!呸呸呸!」 「唉,你还是喝阿华田吧。」江德抿了口酒,眯着眼摇头晃脑,半晌又夹了一筷子的炒蛋塞嘴里,啧啧道,「快活似神仙吶!」 知足常乐是让人幸福的秘诀,註定不能回到从前大鱼大肉的日子,那么这样能够吃几个小菜,喝点小酒,也就很好了,容易满足的人才容易适应新的生活。 沈纯也倒了一杯酒,默不作声在那里喝,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和故人重逢的机会,她知道他可能出现的地方,知道怎么样才能够遇见,然而……她却在纠结是否要再相遇。 她欠他一次救命之恩,那个时候清晰地认识过世态炎凉之后的沈纯,被他所感动,从此追随左右,任劳任怨做他的小跟班,她学习怎么杀丧尸,学习怎么格斗,九死一生有了异能之后,更是和他配合默契,他们一直都是最好的搭档,她有的时候也想,要不要告白呢? 终究还是没有,她迟疑害怕,生怕他会拒绝,到时候连在他身边的勇气都没有,也不知道她被人害死之后,他会不会伤心呢? 她喉头上涌上来酸涩,她吞咽了一口烈酒,和着落入胃里,火辣辣的同时,也漫上来一股暖意。 其他人在那里起闹灌安逸之喝酒,五十六度的白酒,真亏他们下得了手,一轮下来就开始晕了,叶田田在那里用筷子绕面条吃,时不时往旁边看看,她旁边坐的是安逸之,安逸之旁边是林榕,因为天还很热,她又在家里,只穿了一件很薄的衬衫,更显得腰细胸大,姣好的面颊上一团红晕,唇上涂了唇彩,非常水润鲜艷,她被誉为和平大学第一美女老师,那不是没有理由的。 「安老师,我敬你一杯。」林榕举杯,笑靥如花,「谢你这一路上来对我们的照顾。」赵心怡连忙也端了杯子附议:「老师,大恩不言谢。」 郭平和周小雨原本坐在一起窃窃私语,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菜,别提多恩爱了,听到这话自然也不甘示弱,说了许多感激的话,酒后吐真言,这被酒劲儿一激,什么话都说出来了,因为发自肺腑,所以格外感人。 更不必说王新成三个人原本就是生死之交的好兄弟,江德一边风捲残云扫荡吃的一边也说:「是啊,安医生,咱们虽然相识的时间不久,不过你的为人我们都看得见,是值得相交的朋友,以后有什么事儿,说一声就行了,能帮的咱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谢谢。」安逸之免不了又要和他们喝上一杯,这一路走来,王新成他们三个人虽然来路不正,但是好在没有坏心,行事直爽磊落,哪怕是末世了也没动摇过,他也喜欢和这样的人做朋友,「以后多保重。」 王新成眯眼一笑:「别这么说,隔十天半个月的,咱们如果大难不死,总会回来的,你们有什么要找的东西,可以给你打五折。」 「五折!」葛宗一个哆嗦,「你小心回头财神弄死你!」 王新成一挥手:「没事儿,他再抠门也不至于抠安医生的,只要以后有个万一,咱们看病的时候能走个后门就行了。」 安逸之的异能并没有暴露出来,但是即便如此,想来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这个基地里炙手可热的医生了,这以后找他看病指不定多难呢,从前就看病难,现在要是没有熟悉的医生,有命回到基地估计也得自生自灭。 第67页 王老闆到底是王老闆,生意人就是精明,和财神那个抠门的吝啬鬼完全不一样啊! 「行。」安逸之说得相当爽快。 气氛越来越热烈,唯有叶田田有点儿闷闷不乐的,她很喜欢这些人,林榕漂亮而且会照顾人,赵心怡虽然有点儿八婆但是做饭真不错,周小雨细心体贴,郭平话不多但是诚实可靠,沈纯虽然总是冷言冷语毒舌了一点儿,每次都说其他人没用是个拖累,结果到最后她也没有想过抛弃这些朋友。 更不必说江德他们,满嘴跑火车还爆粗口喜欢讲荤段子,但是对她也很好,找到了酸奶啊糖果之类的,都是默认分给她吃的,从来没有人有过异议。 这些人让她觉得很温暖,虽然一路上的逃亡很辛苦,总会遇到一些奇葩的事情,总是会有麻烦和挫折,可是大家在一起会有一种很温馨安全的感觉,就好像是一个大家庭一样。 可是要分开了,江德他们说起来轻松,外面到底是很危险的,那真的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指不定什么时候一不留神就给交代了,今日一别,下次未必还有相见之期。 大家都在吃饭,她悄悄熘了出去在外面走廊上吹风,隔音效果不是很好,隔壁有人在吵架,好像升级成了斗殴,乒呤乓啷的,再过去就是一个流莺和几个男人在大战三百回合,呻吟声这里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房间,一个世界,一个人,一段故事。 圆圆说:「田田,你在难过吗?」 「我不捨得他们。」叶田田趴在栏杆上数星星,崇城这样的重工业污染城市,平时月亮都是模模煳煳的,末世一来,居然能看到星星了,她说,「如果大家能一直在一起多好,为什么要分开呢?」 圆圆就想了想说:「古人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人生就好像旅行,你坐在车上,不断有人上车,不断有人下车,有些人来了又走,过客匆匆,大概就是这样。」 「圆圆,你说话真像个诗人。」叶田田吐了吐舌头,生平第一次知道离别是多么让人觉得伤感的事情,「算啦,只要逸之不走就好了。」她降低了自己的要求。 圆圆没有说话,她的这个心愿听起来简单,实际上……未必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和一个人长长久久在一起,怎么能呢? 屋里大家谈笑风生,外面是万家灯火。明天是新的一天,而新的篇章,也即将徐徐展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伤离别,离别虽然在眼前,说再见,再见不会太遥远。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一路上相互扶持的人,终究还是要走上不同的道路,坦白说我很喜欢吉祥小队的人物,所以他们之后还会有很重要的戏份的,如果每一个末世故事里都有那么一个小队的话,我的故事里,大概就是他们了吧。【我真的不是在给吉祥馄饨做gg!】 崇城的故事即将开始,这是复制品的第二卷,题目叫《少女田田之烦恼》,如果说第一卷的田田还是在童年,那么她现在就要进入少年了,经歷过青春期的孩纸们都知道这是怎么样的一段心路歷程——简单来说,男女主角的感情我终于终于可以写了!!! 希望新的一卷大家可以继续支持我,谢谢,作者很蠢很白我知道,不管怎么样,我会努力写好每一个故事的。 最后例行求包养求收藏求评论……支持正版~~ 第32章 情况介绍 末世来临半年后,情况比大多数人想得糟糕许多,但是比许多悲观人士猜测得又好上一些,按照过来人沈纯的话来说,人们已经摆脱了最初的混乱和茫然,新的生活方式和新的秩序已经渐渐被建立了起来,人类歷史上的新篇章便将由此开始。 日后在史册上青史留名的英雄们,也即将开始他们波澜壮阔、跌宕起伏的一生,就好像是每一本传奇小说都要写的剧情一样。 不过这个时候,还是把镜头对准崇城周边的一个小村子吧,它现在已经被军队所占领了,穿着军服的士兵们或坐或立,此刻正是黄昏时分,晚霞将破败的村庄照耀得温暖极了,炊事班的人在煮晚饭,香气飘了很远——从前国家号称粮食储备可以供全国人民吃上三年,那也不是吹牛的,至少过去半年,虽然肉类和蔬菜的供应困难,但是军队的粮食却还算是充沛,西南之地尚且如此,其他有粮仓的基地更不必提了。 这个村落离避难基地并不远,而且有大片的土地,上级——这有必要进行确切的描述,如今基地里的高层并非是原先单一政府部门或者说是军部的领导,而是军政参半的一个情况,至于里面分成什么保守派和激进派还是鹰派和鸽派,也不必细说,但是所有的领导层里都是必然有这样的矛盾出现的,也是人类社会很奇妙的一个现象,不必多做表述——总而言之,高层做出了一个决策。 即是扩大避难基地的面积,这是势在必行的事情,原先的避难基地是依据军事基地而建的,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倖存者进入基地,地方就显得很狭隘侷促了,为了扩大人类的生活面积,扩大基地的规模几乎是现在全国上下五个基地都在做的事情。 这五个基地分别是,东北基地,首都基地,江南基地,西南基地,西北基地,从前如果说起发展来,必定是以首都为中心和以上海为中心的两个地区最为繁华,然而此时此刻,这却也带来了麻烦,城市化太过严重,以至于土地面积大大缩小,而对付丧尸,在人口密度高的城市里显然是很吃亏的。 第68页 现在的战略是,放弃城市,攻占农村——这是中央传下来的总策略。因此也就有了这里军队打前锋驱赶丧尸的一幕,等这一带的丧尸被驱除完毕,那么拥挤在基地里大量倖存者就会过来进行建造,主要是建造围墙、种植农作物、蓄养家禽等等。 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太祖当年打江山的时候说出来的话,这会儿居然依然管用!这个时候知道要好好背马列毛概了吧! 想来过不了多久,解放前的场景会重新在这一代人身上得到重演,俗话说得好,歷史总是惊人的相似的。而整个人类的基地都会呈现同心圆的模式,以基地为中心不断扩张,不断建造围墙,人类就生活在这样的一个牢笼里,而丧尸在外面自由自在的游荡。 好了,还是先把镜头拉回到一间平房里,这是整个村子最好的一栋建筑物了,砖头房,很结实,这是指挥室?nono,这是病房。 所有的病床都是用简陋的床板、门板、木板拼凑起来的,这还是重伤员才有的待遇,轻伤的统统躺地上。 「让一让让一让!」叶田田举着一块木板,满头大汗跑了进来,木板上躺着一个不断流血的士兵,腹部血肉模煳,肠子都挂了下来,就在空中荡来荡去的,赵心怡穿得白大褂上已经沾满了血迹,干了之后发黑,原本出门一定要涂护肤品要化妆的女孩子,这会儿蓬头垢面,根本没有注意自己的形象,她给叶田田指路:「这里有空位。」 抬病人这种活儿叶田田干得多了,自然轻车熟路,轻手轻脚放下又飞快奔出去抬第二个了,而赵心怡在短短月余的时间内已经成长为一个合格的战地护士,虽然伤势很噁心,她面色不变,进行简单的清理之后就为他包扎起来。 同样屋子里在忙忙碌碌的还有周小雨、郭平、林榕,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 就是这样的生活,他们也没有后悔过自己的选择,虽然他们原本有更好的选择的——避难基地成立医疗部之后,工作虽然繁忙,但是福利很好,也很安全,所以安逸之原本不想带他们上前线的。 可以说,在末世里,他们已经有了最安稳的归宿了,可是其余人执意不肯,全部坚决要跟着他上前线去,安逸之拗不过他们,就全来了。 他心里不是不欣慰的,看,就算是末世里,还是有人和他一样的,他并不是孤独的一个人。而实际上,把对付丧尸当做是战争就可以了。 就好像从前我们民族所遭受过劫难一样,不过是再来一次,我们的祖先可以,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呢?丧尸又不是杀不死的,它们一样在侵犯我们,这一次不仅仅是为了国家,也为了人类这个种族而战。 【为了我们国家的安全,为了我们全人类的荣耀,为了我们的子孙后代,拿起你们的武器,战吧!】 这种口号每一次听,都让人觉得热血沸腾,叶田田以前以为,自己的生活可以是武侠小说,行侠仗义,快意恩仇,后来她发现走错片场了,时过境迁,已经没有侠客了。 她以为自己是故事会是一篇末世小说,跌宕起伏,几经生死,然而现实告诉她,好像现在又变成战争片了……生活就是这样多姿多彩,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拐角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你。 叶田田这么想着,发现所有的伤兵都已经搬了回来,其余留下的,都是尸体了,确切的说,是丧尸。 因为丧尸的特殊性,被感染之后要么会成为异能者,要么会变成丧尸,搞不好还会变成半兽,所以打扫战场一直都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普通人若是稍有不慎被丧尸的指甲戳破了一点儿,那死得也就忒冤枉了。 所以一般来说打扫战场的都是叶田田,她是异能者,不怕被感染,力气也够大,因此光荣地成为了一名搬尸工,同时也兼任着搬运工,关键时候也可以上战场。是的,就是这样,在沈纯逐渐名扬僱佣兵团的时候,在祝可人——还记得这个消失已久的女配——在某些地方霸气侧漏引得某高干同时也是强大的异能者频频关注的时候,在范聪野心勃勃准备一展宏图的时候。 她在战争的最前线搬尸体,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据王老闆说,尸体在某些情况下会诈尸,所以她决定趁着天还没暗赶紧搬完。她搬尸体的方式是,拎着领子丢到大卡车里,整齐码好,然后再由一个小兵开回去,叶田田深深觉得,等以后汽油紧缺的时候会不会让她拉根绳子拖回去……那首歌怎么唱的来着? 圆圆播放音频:「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恩恩爱爱,縴绳上盪悠悠~哦盪悠悠~」 叶田田一个哆嗦,赶紧把鸡皮疙瘩拍拍掉,卡车开回了村子里,铲土机会负责挖一个大坑然后把尸体埋进去,为了防治疾病,这是必须的,火化的话缺少条件,到这里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因为回来得晚了,已经过了吃饭时间,如今已经不是初秋,而是十二月初了,天寒地冻的,她跑去安逸之房里,里面有炉子烧着热水,这属于领导待遇了,她的饭还被棉袄包着,尚且还算温,她拿热水沖了拌了拌饭,加了一勺老干妈,搅一搅,五分钟之内吃得精光。 进化者就是进化者,叶田田精力十足,吃完之后原地满血復活,跑去找安逸之,结果得知他和李将军、方参谋在商量事情,这种密谈一般都是闲杂人等不得打扰的,所以叶田田只好又跑去病房那里帮忙。 第69页 因为麻醉剂紧缺,所以有的时候很多人痛得受不了了,叫喊声就好像是从地狱传出来的一样,简陋的病床上因为伤痛而不得安眠的人不知多少,坐在地上的轻伤者也有不少缺胳膊断腿的,独眼龙也不再少数,大家的情绪都很糟糕。 不过这里还算是好的了,在村子最西边儿有一排牢笼,造的非常简陋,可是浇灌水泥非常坚硬,每一个房间大约只有一点五平方米,留一个小窗子,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岗。里面关押的都是被丧尸感染的人,虽然在之前的经验里,大家已经尽量做到避免和丧尸直接接触了,可是终究是不能倖免,据说首都的研究院里所有的科学家都在日以继夜研究疫苗和特效药,但是很显然没有什么消息。 关在这里的人里,一百个里只有一两个有幸成为异能者,活着出来,否则第二天基本上都是全部杀了埋掉算数。 其惨烈程度,远高于歷史上任何一场战争。而且现在的丧尸越来越聪明了,会躲避危险,甚至有个别特别聪明的,会做陷阱引诱敌人。 怎么样能够保存最大兵力的同时消灭最多的丧尸,这是李将军他们最近苦恼的事情。 要怎么打仗,看书是没用的,要从实战中摸索出经验来,然而已经多少年没有发生过战争了?就算是有战争,那也是高科技战争了,飞弹、原子弹什么的,但是这不能用啊,丧尸遍布全国各地啊,所以只能这么上。 「或许,这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劫难吧。」圆圆在叶田田不知道的时候,把这些珍贵的资料拍照留存下来,慎重地保存在一个资料库里,「赌上人类这个种族,赌上全部……如果能够安然度过,人类会进入崭新的一个文明时代,如果失败了……你会后悔吗?」 「你会后悔把这一场灾难带到人间来吗?」它问,可是没有人能够回答它的问题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正式开启,不知道怎么回事写着写着就有进击的巨人那种微妙的感觉~~虽然那部动画我没看完,但是那首红莲的弓矢真的很燃很有感觉,推荐一下。 人类为自己的生存而斗争,这一切全部都因为一个天才疯子的计划,而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圆圆是歷史的见证者,而田田这是局中人。 我有一个坏习惯,就是不大喜欢写大纲,因为我不喜欢确定好了的路线,所有的线索都会在我脑袋里,像煮东西一样,熬啊熬,然后它自己会产生奇妙的变化,所以剧情怎么展开,到后来真的是由我决定的吗? 谁知道呢╮(╯▽╰)╭故事而已,好看就行了呗,所以说,不用问我之后会是什么展开,我也不知道~ 之前有人问我吉祥馄饨是什么,那就是作者学校附近的一家馄饨店而已啦,我很好奇哦,有没有人看了这篇文之后去买阿华田和肯德基了? 第33章 那漫天大雪 办公室里一片静谧凝重,这是一间尚且算是完整的房屋,作为李将军等人的住所,其余士兵可是只有住帐篷的份儿,蜡烛一摇一晃,寒风时不时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到身上就好像是被虫子咬了一口,疼得厉害。 「再过一些日子就该下雪了。」李将军嘆了口气,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略有些发福,但是气势很强,那是久居上位者所具有的特殊气场,「不知道丧尸的行动会不会受到天气的影响。」 方参谋就说,「恐怕不会,它们无知无觉,连痛都不觉得,何况是冷呢?」他不过是据实以述,安逸之听了不知怎么的,竟然心中微动,莫名觉得,丧尸的生命形式怎么看起来比人类还要高级一点儿呢? 人类实在是太脆弱了,一点点小伤,不不,不过是太冷或者太热,都有可能导致死亡,这个念头不过是一闪而过,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居然和造神运动的发起者撞到了。 同样是一个念头,安逸之不过想了一想就抛之脑后了,但是那个人却去做了,并且在某种意义上成功了,这或许就是他们之间的区别,安逸之是个实用主义者,他愿意把一身的医术用在每一个实实在在的人身上,然而那个人却选择了科学研究,在虚无缥缈的幻想中创造世界。 所以安逸之是凡人,他却是天才,也是疯子。 「希望可以赶在最寒冷的日子到来之前,把这一片的丧尸完全消灭!」李将军强调了一遍,其余人纷纷应是。 而安逸之之前因为透支了异能,这个时候实在提不起什么精神来,勉强撑到会议结束就离开了。 此时,忙碌了一整天的众人也终于有机会歇息一会儿,自然有值夜班的医生和护士负责照看病员,其他人真的是倒头就睡,累得连梦都不会多做一个。 安逸之回到房里的时候,叶田田趴在窗前发呆(其实是在和圆圆看电视剧……),他强忍着疲惫:「田田?」 「逸之你回来啦。」她回过头,跑过去拎起水壶,浸湿毛巾给他擦脸,安逸之洗了把脸,觉得稍稍缓解了一下疲倦,叶田田也不多说什么,和他道了句晚安就去隔壁睡觉。 她已经渐渐习惯起来晚上没有人给她盖被子而是自己裹好,也逐渐习惯不再有安逸之给她说故事哄她睡觉。因为他说她长大了:「田田,男女有别,你现在应该自己学会独立了。」 独立的内容包括自己洗头,自己穿衣服梳辫子,自己一个人睡觉,刚开始的时候她很不习惯,还好有圆圆陪她,它说:「无论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你不用害怕。」 第70页 这是她最好的朋友,和她密不可分的圆圆,叶田田那会儿不知道多感动了:「圆圆,幸好还有你。」 「哼。」圆圆如果现在有尾巴的话都已经翘起来了,「知道不能重色轻友了吧。」它终于在叶田田心里扳回了地位,心情舒畅,但是圆圆也不愧为叶田田最好的朋友,看她还懵懵懂懂的,忍不住点拨:「田田,世界上能陪伴你一辈子的,也许只有伴侣。」 「唿唿唿,z,z,z……」这是睡熟了的叶田田。 圆圆:「好吧,这可不能怪我,不是我没提醒你,是你睡着了!」 第二天起来,还没来得及洗把脸,安逸之就接到通知让他和叶田田一起跟去,按照昨天的计划,今天是要将昨天逃窜在东边小树林里的丧尸一网打尽。 既然是要划入基地范畴的,那么这一片地区绝不容许会有丧尸躲藏其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的兵士都是整装待发,安逸之不必打冲锋,他在后面嘱咐叶田田:「千万要当心,不要仗着自己力气大就掉以轻心,听到没有?」 「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啦。」叶田田嘟着嘴,有些不满,强调了一遍,「是你说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可是你还是在把我当小孩子!我十八岁了!」 安逸之哑然,叶田田说得对,他渐渐意识到她是一个十八岁的大姑娘——起码在生理上,但是潜意识里,他还是把她当做一个需要呵护的小女孩来对待,不可谓不矛盾。 「好吧。」他妥协了,不再啰嗦。 叶田田举着望远镜,看到最前方黑压压的一片丧尸无所畏惧地迎了上来,而士兵们也举着枪和刺刀往前沖——为什么在科技这样发达的时代还要肉搏呢?因为丧尸除非被爆头,否则缺胳膊少腿还会往前走,和人类中弹死亡的情形不同,除非像安逸之之前那样用手术刀直接割断嵴椎神经让它瘫痪,这个对技术的要求高了一点儿,所以大部分人都是选择用枪爆头或者是砍死算数。 现在的丧尸,也不像是它们初生时那么脆弱了,它们的皮肤逐渐坚硬起来,要砍头并非易事,最准确的方法是从眼眶这个脆弱点插入,然后破坏脑部以达到弄死的效果。 炮火的声音和人们的叫喊声交织在一起,丧尸的腐臭和人类的鲜血融合在一起,断肢横飞,遍地尸骨。 叶田田被这样的氛围所感染,不知道怎么的觉得特别难受,一边打着丧尸,一边偷偷抹眼泪。 「田田怎么了?」圆圆的摄像头被飞溅的血迹沾染而模煳了视线,它不知道怎么突然叶田田就开始哭了呢。 叶田田自己也不知道,她吸了吸鼻子,觉得喉咙干涩得难受:「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战争……我说不清楚,我就是觉得不舒服,我不知道,我自己也乱了。」她摇了摇头,把不合时宜的想法抛出脑海。 她的力气大,就算是普通的武器在她手里就像是个大杀器似的,丧尸过来又扑到,以她为中心跌乱着一大堆破碎的尸体,有些是断裂了的四肢,有些是内脏,战场就是修罗场,就是地狱,没有经歷过的人永远不知道那是多么可怕而触目惊心的场面。 叶田田的脸上手背上沾染到了其他人的鲜血,是温暖的,还带着人体灼热的温度,可是丧尸的鲜血溅到她的脸上,居然是和雪花一样冰冷的感觉,她抹了抹,突然奇想:「如果人死了之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美人鱼死了以后会变成泡沫,那么丧尸死了以后,会变成雪花吗?」 圆圆没有回答,可是仿佛为了印证叶田田的幻想似的,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雪,白色的雪花在空中旋转飘落,纯白洁净的雪花,怎么会和腐烂的丧尸有关系呢? 叶田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那样奇怪的一种想法,但是那一刻她就是这么顺理成章的认为了。 然后圆圆居然对她这个无厘头的念头这样表示:「它们躺在泥土里腐烂了,然后身体里的水分蒸发成了水汽,又进入了大气层,接着通过水循环,又变成了雪花回到了这个世界上。」 叶田田有不同的理解,居然和它争执起来:「不,我觉得是它们的身体腐烂以后,灵魂飘了起来,洗去罪恶和骯脏,变成了纯洁的雪花回归大地。」 「雪花纯洁是人类的看法。」圆圆干巴巴说,「它不过是个结晶体。」 叶田田毫不在意,沾沾自喜:「那是因为你没有想像力。」 随着丧尸的逐渐减少,雪却越下越大了,到最后简直是鹅毛大雪纷纷扬扬飘落,圆圆突然说:「不对劲,按照往年西南的气候记录,这样的大雪是很罕见的,恐怕气候也要开始变化了。」 「咦!」从前都是呆在恆温实验室里的叶田田表示十分惊讶,紧随其后的是——「阿嚏」,她的喷嚏声。 圆圆撇了撇嘴(虽然实际上她是没有这个功能的),说:「人类这些年弄得事儿还少吗,气候异常原本就是很多人猜测的末世会到来的原因,说不定冬天一来就不会走了,从此进入冰河时期。」 它是危言耸听,但是叶田田很激动:「纳尼?!那我岂不是一辈子不能穿高跟鞋和短裙?」#论叶田田的三个愿望# 不管怎么说,在农历的新年到来之前,终于将原定的区域里所有的丧尸驱除干净,当然,代价也是惨重的,不过在新年即将到来之际,军队里的气氛还是以期待和欢乐为主。 第71页 基地已经派了好几个施工小队过来建造围墙,这是很繁重的体力活,但是不得不做,因为这一道围墙将是人类最重要的防御线。 能够顺利完成任务,李将军也很高兴,和安逸之说:「这样一来,还赶得及回去过年。」 但安逸之却道:「我不回去了,这里的病人还需要照顾。」可不是,病房里还有不少病人根本起不来身,这一场小规模的战役之后,还需要细心疗养一段日子,然后再把他们送返基地。 李将军很欣赏他的作风,赞赏地嘱咐:「也别太辛苦了。」虽然现在全国的通讯系统除了军方专用的已经彻底瘫痪,但是安逸之这个人的资料并不难查,父亲曾经是医学界鼎鼎有名的教授,在从前大概就是太医院的御医那级别的,国家领导人指名要其做主治医师的那一种。 众所周知,医生都是不能得罪的,安家亲朋故交满天下,只能交好不能得罪——不过也没有想到是这么一个年轻心热的青年人。 后生可畏而吾衰矣。李立国想,没曾想过一把年纪了,没能安稳退休,竟然会遇见这样的事情。要退,他不能退,要建功立业,他却已经老了。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他喃喃自语,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随着新年的脚步一天天逼近,过年的氛围也浓烈了起来,已经不再有增加的病患,大家的工作都清闲了很多,所以冬日的午后,林榕和周小雨、赵心怡在那里剪窗花。 这原本只是在幼儿园的时候才做过的手工课,现代化的新年已经被其他东西所占据了,然而此时此刻,消失了很久的年味却又重新回到了人们的身边,早上她们已经打扫过屋子了,精緻美丽的窗花一朵朵被剪了出来,当然比不上剪纸大师那样出神入化,最多只有小学生水平,但是看起来依旧是喜庆极了。 安逸之之前最主要的是利用异能医治异能者,他们的伤势更重一些,用普通的药品很难治癒,据说现在这样的治癒异能全国都没有几个,十分珍贵稀有。 说到异能者,还真的是高风险高收益,聚集在基地内的人虽然安全,但是正因为如此,也没有觉醒异能的机会,反倒是那些亡命之徒,倒是时不时有觉醒的人,上战场的士兵里也有不少,安逸之这段日子以来就见到过好几个。 有一个是嗅觉突然进化堪比狗鼻子的,又有一个变成了橡胶人一样奇葩的存在,最最坑爹的是,居然出现了马人。没错,就是传说中半人半马的生物,进化不完全导致下肢变成了马身,但是依旧是人的大脑,有人的思维和认识。 那原本是一个内向腼腆的大块头,一下子就成了人们围观的对象……原本他要被送到基地进行研究观察,但是在半路上突然之间就跑了。 叶田田对他很同情很理解:「就好像是我的身份被人戳穿一样,肯定会觉得很害怕的啊。」 同样是进化,异能者被崇拜被敬畏,但是半兽却被怀疑被围观,骤然从人类跌为半兽……也不知道那些进化失败的人,会是什么心情呢。 人不人,鬼不鬼,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人们歧视,排斥,厌恶,然而这却也是人类自己一手造成的,多么可笑啊。 可怜的叶田田,她自己虽然无数次的坚信自己是一个人,可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谁也不知道的时候,她的内心深处总会悄悄钻出一丝恐惧来,她扪心自问:我真的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怪物吗? 我只是一个复制人,我和真正的人类,是不是终究有一步之遥的距离?我再努力再努力,会不会也逃脱不了自己作为复制人的命运呢? 这样的念头让她惊慌失措,可是又没有办法和人倾诉,想要靠近人也成为人,却始终觉得她和他们之间有一道无形的鸿沟。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我这一生用尽全力想要做独立自由一个人,谁料註定却不过是一个复制品。 作者有话要说:有木有觉得田田很有浪漫主义的想法,人死了以后会变成星星,美人鱼死了会变成泡沫,丧尸死了就会变成雪花飘回来,多么美丽,充满了童话般的气息,哈哈哈 求收藏评论,最近觉得订阅好悽惨啊这是肿么了qaq 第34章 微妙 但是随着新年的临近,没有什么人为那个逃走的半兽操心,今天是大年三十,大家要准备过年了。 这是末世里的第一个新年,所以叶田田现在在厨房里揉面,要吃饺子,一个超级大号的脸盆里揉面,那真的是不是叶田田这样的怪力还揉不起来,她一边揉面一边喝圆圆聊天解闷。 事实证明适当的劳动有利于身心健康,忙了半天的叶田田顺利地把半兽那点儿不愉快的心情抛诸脑后了。 今天是她第一次过年。所以叶田田格外卖力,这直接导致了她花了一下午包饺子,并且把炊事班的人赶走了。 饺子的馅儿很奇葩,什么都有,猪肉白菜馅是最多的,军队尤其是前线的供给还是很丰盛的,基地里其他人就没有那么好命了。 不过最让叶田田高兴的是,她像所有的小孩子一样,收到新衣服了,军队里统一发放的军大衣虽然质量很好,但是款式颜色当然不会符合女孩子的喜好了,这一件长款的嫩黄色的羽绒服是江德他们出去的时候在商场里扒拉出来的,真的非常可爱,怎么说呢,毛茸茸的帽子一戴上去,叶田田整个人就像一只……小黄鸡。 第72页 咳,还是先说年夜饭好了,其实也就是一顿饺子,然后就是大家围在一起聊天守岁等过除夕夜,为了不浪费蜡烛,只点了小小的一截,幸好月色很明亮,映衬着积雪,外头好似一片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 冬季的大雪掩埋了所有战争留下来的创伤和血污,为人们粉饰出了太平世界的幻觉。 而人们也乐得用这样的假象欺骗自己,所以今天没有人谈丧尸,大家谈童年,谈过去,谈人生,谈恋爱,安逸之的八卦实在是八不出来了,郭平和周小雨也没啥好说的,赵心怡没有男朋友,所以现在在说事儿的是林榕,她作为一个二十八岁的马上就要成为大龄未婚女青年的剩女,免不了会有什么坑爹的相亲遭遇。 她这个时候就在那里说自己的相亲史:「……你不知道那个男人有多过分,一上来就和我说,我对你挺满意的,听说你的大学老师,一个月的工资是多少钱?我不喜欢女朋友打扮得太花枝招展的,你以后不能买那么多的化妆品,我勒个去的,我自己的钱我还不能自己花?!」#每一个相亲姑娘都有一段血泪史# 其余人深表同情,倒是叶田田听得津津有味:「说了那么多,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呀?」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大家精神一震,只听林榕形容说:「首先希望能够长得帅一点儿,脾气呢不能太坏,做人要有原则,对待工作要认真,有责任心有爱心……」她说着说着,就突然停了下来。 赵心怡都快笑翻了:「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呢?」 可不耳熟么,这形容的不就是安逸之么!想想安医生,有才有貌,肯负责任有原则,爱心什么的更不必说了,细心又体贴,这妥妥就是好男人啊! 圆圆真是特别想关机了事——田田,人家说猪队友坑的是队友,你坑的是自己啊! 安逸之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转移了话题:「田田问这个,是要早恋了吗?」他脑袋里过了一遍最近和叶田田走得比较近的男性生物,是那个李将军身边的勤务兵还是炊事班的那个谁?又或者是病房里和她有说有笑的那个谁? 莫名的,安逸之觉得有些不安,他飞快加了一句:「不可以早恋噢。」 然后他体验了一把青春期少女的叛逆,叶田田莫名其妙反问他:「为什么,我十八岁了,是成人了,为什么不能谈恋爱!我就要!」 叶田田的三个愿望,穿短裙高跟鞋,吃肯德基,谈恋爱,前两者越来越困难,谈个恋爱总行吧? 她突然找到了人生的意义,自己对自己点头,喃喃自语:「对,我要谈恋爱!」 安逸之心情更糟糕了,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养了好久的闺女要嫁人了?比那个要复杂一点,反正他就是莫名觉得反感,因此微微皱了起眉头,但是他却也没有任何资格说不准。 赵心怡不自觉解了围,她双手托腮做怀春状:「不仅是田田,我也想谈恋爱呢。」可是身边男性生物太少,安逸之么就算了,郭平有主了,或许可以从那几个异能者里挑挑,好歹异能者没普通人那么容易死啊,她不容易守寡。 大年夜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一大早,叶田田穿上新衣服蹦跶过去找安逸之,他还没起来,被窝里很暖和,他难得睡得久了一些,结果醒过来就看到一只小黄鸡。 「……」他无语,伸出手揉了揉叶田田的脑袋,「起那么早?」 「睡不着了。」叶田田精力充沛,很少有觉得疲倦的时候,她趴在他床头,「她们说你会给我红包。」 安逸之捏了捏她的脸:「放在你枕头下面啦。」昨天叶田田老早就睡熟了,他把她抱回去的时候顺便就在她枕头下面放了一把糖果。 「哦。」她居然没有立刻沖回去吃糖,这让安逸之有点意外,旋即做起来一些,「有话和我说?」 叶田田就是属于完全藏不住事情的人,所有的心事都已经藏到了脸上,果然,他一问她就点头说:「昨天她们说林老师喜欢你,那你喜欢的是冯心甜吗?」(圆圆:你为什么不看点儿琼瑶小说再来?) 安逸之对她直白的好奇有些无奈,他想了一想,还是决定避重就轻:「林老师是我的同事、朋友,阿甜……」他沉默了一会儿,「是我的好朋友。」 叶田田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过了好久,让安逸之都在她纯澈的眼神中节节败退觉得侷促尴尬的时候,她「噢」了一声,没说什么就跑回去摸红包了。 安逸之反倒是有点儿坐不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叶田田最后那个眼神让他怪不安的,果然这孩子长大了就看不懂了么。 叶田田去枕头底下摸出一包糖果来,剥开来塞进嘴里,橘子糖的甜味从舌尖蔓延开来,圆圆问她:「你刚干嘛走了?」 「我突然忘了要说啥。」叶田田发了会儿呆,这么回答。 圆圆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虽然它是觉得好像叶田田那个时候是想问什么问题,却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没有问出口。 而安逸之思来想去,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刚刚那一瞬间觉得心绪不宁,他凝神想了一想,发现——大概是想多了吧。 说起来,他昨天倒是又梦见冯心甜了,好像是无声电影,她站在阳台上拉梵婀玲,长发漆黑,面容温婉,夕阳映衬着她雪白到透明的脸庞,像是镀了一层金边,梦境里是没有声音的,他觉得他自己好像回到了十七岁那一年,静静注视着她,便觉得岁月静好。 第73页 多少年来,他都觉得冯心甜是上苍的杰作,那么美丽动人的女郎,却有着那么脆弱的疾病,这使得她在他心里那么美,却那么不真实,好像随时随地会羽化而去。 冥冥之中,他选择了主攻心脏方面的疾病,这其中所蕴含的内容,或许此时此刻,他才真正审视自己的内心。 叶田田问他,喜欢林榕吗?当然不,虽然林榕是大美女,但是他对她不过是朋友之交,虽然患难与共,却始终不来电。 冯心甜呢。好吧,安逸之那一刻终于承认,他对冯心甜是喜欢的,少年时期那么纯真而简单的爱慕,静静的凝视,淡淡的欢喜,没错,是喜欢,可是却不够。 他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够,还不足以说是爱,仔细想起来,好像有许多年没有再见冯心甜了。 他刻意、又或者无意识的,没有把叶田田考虑在内。但是这样的刻意好像起到了截然相反的效果,就好像是孕妇效应一样,他觉得怎么老是看见叶田田和其他人,注意,还是男人在一起? 比如说炊事班的那个小张,生得白白净净的,有的时候做了什么好吃的都会记得给她留一份,那个时候叶田田的表情真是——眼睛瞪大,漆黑的眼珠滴熘熘地转,小嘴微张,嘴角有可以的液体——好像之前叶田田和他一起睡的时候,曾经有过把口水蹭到他脸上的情形。 还有那个谁,那个谁,那个谁谁谁! 「逸之?」叶田田在他面前摇了摇手,怀里还揣着一盘玉兔包,就是刚刚小张送来的,她一边吃一边吮指头。 安逸之斜了她一眼,噼手抢过了她盘子里最后一只包子:「田田,不要吃了,你又胖了。」 审视一下叶田田,当初刚出来的时候就像是一个没发育的初中生,不过半年,还是在末世这样的环境里,她居然长高了不少,而且脸更圆了,明明一模一样的脸,冯心甜清瘦宁静,她怎么就婴儿肥了呢。 「没关系,林老师说我胖得是胸,招人喜欢呢。」叶田田半点没在意,就着他的手把他手里的玉兔包给叼走了。 胸?安逸之往下一瞄——居然真的有!事业线居然还挺明显的,可是,可是刚开始的时候他看过,叶田田之前妥妥是平胸啊!这会儿居然有胸了,果然女大十八变。 安逸之百味陈杂,不过短短半年,她就长成大姑娘了,她渐渐会不需要他的照顾,会离开他的庇佑,会认识更多的人,曾经只依赖他一个人的叶田田,终究是会成长为一个独立的人。 这明明是一件好事,可是他心里却蓦然升起一股怅然若失之感。 -------------------------------------------------- 首都基地,冯家。 冯夫人忧愁地望着冯心甜,欲言又止了好几次,终究还是开了口:「你真的要去西南?」 「是的,母亲。」冯心甜今年二十五岁,因为疾病的缘故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纤细,但是她生得高挑美貌,因此不会让人觉得瘦弱,反倒是很容易引起旁人的怜惜,尤其是收腰的大衣让她的腰肢看起来愈发纤细动人,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像白莲花一样的女郎,眉眼之间却有一股坚毅之气,她的面容虽然温婉秀丽,但是语气坚定,显然是拿定了主意,不容反驳。 冯夫人忧心忡忡:「可是现在外面那么乱……」将士军前半生死,美人帐下犹歌舞,当普通人为了生存而抛弃一切的时候,当将士在前线浴血厮杀时,总有那么几个特权阶级依旧好像是生活在太平盛世似的。冯夫人显然就是其中之一,名门闺秀,贤妻良母,她就只有冯心甜一个女儿,自然捨不得,便问冯将军,「老冯,劝劝你女儿。」 「心甜从小就有主意。」冯将军却站在女儿这一边,不过他也很慎重地问她,「只不过为什么你想去那里?」 冯心甜声音不疾不徐,悦耳动听:「我的异能需要发挥在最有用的地方。」她是十分稀有的异能者,虽然不是攻击异能,但是非常重要,现在可以说是国家珍贵的财产之一。 「那也未必要去西南。」冯将军却不是那么好煳弄的,他挑了挑眉,「说实话,心甜。」 冯心甜略略沉默了一会儿,旋即平静道:「我听说逸之在那里。」 「呵,」冯将军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你要去找他?」 冯心甜微微一笑:「他恐怕还不知道我活着吧,我们也有很多年没有见面了。」她想,从前我不敢对你产生任何的回应,因为我知道我是一个将死之人,我不敢奢望有任何未来,所以我只能这样被动。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想,我终于有这个资格,去争取我想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安逸之终于觉得哪里不对劲了,他就是想不出来╮(╯▽╰)╭不要紧,马上就会下勐药了 冯心甜马上要出场咯,角色没有好坏,就看你怎么看待了……田田始终都要面对她一生最大的心结的 是不是没有想到大boss那么快会出场?哈哈!就不让你们猜到╮(╯▽╰)╭ 第35章 终于相见 大概到初春的时候,之前受伤的病人伤势逐渐好转,安逸之等人也是时候返回基地了,他们离开的时候,这边的围墙已经建好,高达三米,严严实实把基地围拢起来,不得不说,这道城墙给了很多人安全感。 他们回去的途中,还有小队在突击检查,以防有漏网之鱼,叶田田和别人坐在卡车后面看风景,她周围是或坐或躺的伤员,风景徐徐退去,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有些恹恹的。 第74页 「田田,你怎么了?」圆圆不解,为她检查了一□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啊。 叶田田抓了抓头髮,觉得有点儿烦躁:「不知道,总觉得……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要来大姨妈了吗?」 说起大姨妈,那简直是叶田田平生最深恶痛绝的事情,每个月流一次血,各种不方便,有一天晚上因为睡相太奔放以至于被子上全是血这种事情她会乱说吗?! 「比大姨妈还要糟糕!」叶田田嘟囔了一句,却始终没有料到等待着她的会是什么。 不过,在坏消息来之前的,是好消息。 回到了基地里,她见到了久违的沈纯等人,沈纯看起来愈发干练,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把开了刃的刀,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锐气和肃杀之意,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却顿时气势一收,露出几分浅浅淡淡的笑意来。 「小纯!」赵心怡最为激动,冲过去就是一个拥抱,两个好朋友紧紧相拥,「你还好吗,受伤了没有?」 沈纯摇了摇头,又仔细打量赵心怡,她虽然瘦了不少,但是精神不错,看起来过得还算好,便也微微放下心来。 叶田田东张西望:「胖德他们呢?」 沈纯道:「江德受了些伤,并不严重。」出去几个月,她从前被安逸之气得翻白眼这样的小动作越来越少了,好像表情越来越细微,永远冷静理智,她渐渐恢復到那个自己所熟悉的沈纯——那个在末世里挣扎生存好几年的沈纯。 叶田田连忙说:「我要去看看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拉着沈纯要走,沈纯拗不过她,说好等等再来和赵心怡叙旧,而赵心怡他们也正好医院宿舍收拾一下东西,大家就在半路上分别。 林榕推了安逸之一下,把他从失神中唤了回来:「怎么了逸之?」安逸之连忙掩饰道:「没事,我们走吧。」 他嘴上说得轻松,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念头总在他心头萦绕不去——刚刚叶田田说要去看江德,根本没有看他一眼,她从前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习惯性看他一眼以徵求他的意见的。 叶田田一直都那么乖巧听话,虽然有的时候磨人了一些,但是事实上,他是不是很享受她的依赖呢?可是现在她越来越有主意了,真的,她学得太快了,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她的身份,完全看不出来她和其他的人有什么不同之处。 她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学会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她长大了,独立了,自由了。 他再也不能把她带在身边,之前明明是他自己把她推出去的,可是现在他心里,好像后悔了。 后悔也没有用,叶田田已经走远了,他把这一丝情绪埋藏在心里,扭头错开视线。 --------------------------------------------------- 江德的伤的确不重,就是伤在背上,只能趴着睡,但是吧他肚子又大,趴着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姿态,叶田田一进门就笑翻了,笑得太厉害,肚子痛,她蹲下来揉肚子:「哎哟喂,笑死我了,胖德你好好笑,像是粽子!」 江德翻了个白眼,嘟囔:「阿华田,你也太不厚道了吧,笑什么笑啊!」 「可是真的好好笑嘛!」叶田田笑够了,趴到他床前,江德看起来脸色不错,她放了心,笑嘻嘻挤兑他,「胖德,你有这一身五花瞟,都不用怕丧尸了,一屁股坐下压死妥妥的。」 王新成没忍住也笑了:「田田还是那么逗。」 「哪里有。」叶田田死不认帐,「明明是你们笑点低。」 江德哈哈一笑,然后说:「来,阿华田,陪我打牌。」养病闲来无事,他就只好捉着几个兄弟打牌吹牛打发时间了,正好叶田田来了,拉了一起入伙。 叶田田没有玩儿过纸牌,挺好奇的,听他说了规则以后跃跃欲试:「好。」 一个小时后。 财神面无表情把牌一丢,走开了,猴子唉声嘆气,葛宗默默尿遁了,王老闆看着筹码发愁,江德以一种见鬼了的眼神看着叶田田:「阿华田,你以前打过牌吗?」 「没有啊,好好玩!」叶田田正在兴头上呢,闹不明白他们怎么停手了呢,「我们继续啊!」 江德吐槽帝:「我说阿华田啊,你这是天生是赌神呢还是运气好,我们的筹码都被你赢光啦!」可不是,从叶田田一加入,她就开始大杀四方,其余几个人溃不成军,已经输的只剩裤衩了。 (真相是——圆圆:哼,和我比计算能力!) 玩儿过头的结果就是她在这里吃了晚饭才回去,葛宗不放心,亲自送她走,避难基地里看似太平,实则乱得很,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走在外面,被抢被杀了都说不准。 但是叶田田并不怕那些人,虽然这一路上走来有不少人对她投以或贪婪或警觉的目光,她都视若无睹,被人看烦了还会瞪回去,像一只小老虎……好吧,还是像小黄鸡。 送到医院门口,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她挥手赶人:「这里很安全啦,你回去吧,我过两天再来看你们。」 葛宗点了点头,医院里守卫森严,不必太过担心,他回头离开,叶田田走到宿舍才想起来——她的东西是搁哪里了来着?应该是还在安逸之那里吧。 这么想着,她正准备开门进去,却发现门并没有关,露出了一丝细缝,医院里通了电,虽然是个灯泡,总比蜡烛亮多了。 第75页 昏黄的光晕通过门缝透出来,与此同时传到叶田田耳朵里的,还有另外一个清晰悦耳的女声:「逸之,时隔多年,没有想到我们会再见面。」 这个女人的声音她根本没有听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好像是惊雷般在她耳边响起,她的心都不会跳了,叶田田吓得连腿都迈不动,浑身僵硬,从头髮丝到脚趾头,全像是浸泡在冰水里一样。 里面的话还在源源不断传入她的耳里。 安逸之素来清朗的声音带着一抹嘆息:「阿甜……原来你也在这里。」这句话一出,冯心甜唇边的笑意便更浓了几分。 原来你也在这里,这是张爱玲说的,成了她的名言之一,说出来便带有那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欢喜。 但是安逸之现在的心情真的是很复杂很复杂的,酸甜苦辣咸,搅在一起,分辨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滋味。 他今天刚回屋没多久,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收拾一下行李,就看到门被礼貌地敲响了,不轻不重,刚好是三下,他还在想会是谁呢,结果一开门,进来的人让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二十五岁的冯心甜,不像十七岁那么单薄纤细好像会被风吹走似的,她眉眼长开,面容秀丽,笑容浅浅淡淡却恰到好处,无一不显示着大家闺秀的教养和矜持。 安逸之承认第一眼,他心里涌上来的全是从前的怀念,夹杂着重逢的欣喜——实在是不曾料到,会在这里见到冯心甜。 可是过了一会儿,欢喜退去,他居然感觉到了一丝惊慌失措,脑袋里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完蛋了。 冯心甜和叶田田长得一模一样,除却气质不同,很容易让人分辨得出来,若是让有心人知道了……叶田田的身份就很可疑了。 要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安逸之的大脑急速运转,但是面上却若无其事,请她进屋来,却因为太过紧张,忘记把门关上了,他不知道叶田田会在一会儿之后就站在外面偷听。 冯心甜负手而立,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眼睛里透出来的是真实的欢喜,这让她的语气都显得轻快了:「没有想到吧,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坦白说,是惊喜还是惊吓还真不好讲。安逸之理清了头绪,千言万语想要说,但是最终选择说:「真高兴能见到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居然感觉到了违心,这实在是出乎他自己预料的事情。 冯心甜更是高兴,眼波微动:「我也是。」她想,几经生死,终于能够再次相逢,你我之间,想必上苍怜悯。 安逸之说完那句话,下意识地估算了一下时间,真心希望今天叶田田能够玩儿疯了别回来,殊不知她就躲在门后把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呢。 「但是这里并不安全。」安逸之微皱眉头,「你不该过来。」 冯心甜浅浅一笑:「你放心,我父亲知道我来此地……本也是为公事而来。」冯心甜分得清主次公私,什么公事那是国家机密,她不会轻易透露出去,因此一笔带过,「你呢,那么长时间不久,一切都还好吗?」 「还不错。」安逸之仿佛也是在与她闲话家常,「我在和平大学教书,你呢,这些年去哪儿了?」 冯心甜面上便浮现出一丝伤感和无奈来:「在美国养病,七月份刚回得国。」 安逸之粗略一算,倒也巧,他刚离开京城,她就回来了,两个人也就没有碰上,「身体可好些了?」 「好多了。」冯心甜捂着胸口,「心脏还算匹配。」胸腔里跳动的心脏不是自己的,这实在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 而安逸之眼皮子一跳,一说到心脏,他就更担心了——叶田田本来就是冯心甜的后备,为了治她的心脏病而培育出来的,万一被知道了……天,后果他简直不堪设想! 叶田田是一个人,并不是器官储备,安逸之的这个念头异常清晰,他回想起叶田田鲜活生动的模样,那每每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论点,那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喝的属性,还有还有……真的是……想想都觉得肝疼胃疼。 真是欠了她的,所以註定要为她善后吗? 问题是,他要怎么把叶田田的事儿给瞒下去?冯心甜聪慧过人,稍稍露出不慎之处她便会起疑,说起来,还不知道冯心甜本人究竟知不知道有那么一个「妹妹」的存在。 安逸之心神恍惚,根本没能好好和冯心甜说些什么,好在她也矜持,今天不过稍稍来坐一会儿就起身告辞,安逸之送她出去,回来的时候却发现灯关了,他心中一紧,连忙进屋查看,只见厕所门紧紧关闭着,他拍了拍门,根本不敢高声,只能压低声音喊:「田田?田田是不是你在里面?」 而叶田田此时此刻,躲在狭小的厕所间里,怀抱着膝盖,脑袋低埋,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因为她的牙齿在不断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害怕,总之就是怕得不得了,以至于现在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人心都是长偏的,安逸之对冯心甜的感情,有少年时期的暗恋,也是对她多病的怜悯,还有青梅竹马的时光,喜欢是喜欢的,但是也就是这样了吧,没有机会更进一步了——安逸之其实挺倒霉的,喜欢过冯心甜,但是从来没有表露出来,维多利亚喜欢他,但是他知道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没有开始就已经夭折,轮到叶田田这里,更是混乱无比。 第76页 不过他的心已经不知不觉开始跑偏了,这是一个转折的时期,但是还不够。而叶田田,也必须鼓起勇气,来面对这个自己生命里最大的敌人 举个例子,一台iphone5,有正版和盗版两台,正版是你存了很多钱想要去买的,憧憬了很久,是你的梦想,但是盗版却陪伴了你很久,你会怎么选呢?爱情不同于简单的选择手机,更复杂一点,也说不清对错 这可不是单纯的三角恋啊╮(╯▽╰)╭ 其实安逸之的思维只要从「养女儿养妹妹」转变为「养童养媳」就可以了!就是他现在还没能承认这个事实~对于他这样的正人君子,承认有点儿恋童是挺为难的吧,哈哈 第36章 送你离开 安逸之在门外敲了半天的门,她死活不肯开,无奈之下,他决定撬门,结果门一开,看到里面蜷缩成一团的叶田田,他心都揪紧了,二话不说把她搂到怀里,「田田乖,没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叶田田浑身颤抖,她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这一辈子就一个心结,或者说是心魔,那就是冯心甜。 冯心甜给了她生命,给了她一切,她是她的影子,是她的复制品,叶田田根本不是一个独立的人! 脑袋里这一个讥讽的声音不断徘徊萦绕:「你不过是一个复制人,没有思想没有生命的复制人,你的存在只不过是因为她的需要,你根本不是人,你只是器官储备所,你是一件物品,无所轻重的东西罢了!」 她拼命想要把这个声音赶出去,但是那是从她心灵深处钻出来的声音,怎么会是她捂住耳朵能够摆脱的呢? 「田田。」她听见耳边安逸之的声音,他的嘴唇几乎碰到了她耳垂,「没事了,不要怕。」他把她抱起来,叶田田很轻,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她举高,这更让他心中怜悯,「田田,田田?」 她怔怔的看着他,想起刚刚这两个人亲昵的寒暄,她莫名其妙的,眼眶一涩,泪水就充盈了整个眼眶,眼睫一颤,泪珠就滚落下来了,真的是和水龙头似的,收都收不住,叶田田想说很多话,但是哽在喉头,她只有愣愣叙述了一个事实:「她来了。」 冯心甜的到来,让她觉得恐惧,叶田田自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是一个复制品,她没有想过要取代冯心甜,复制品就是复制品,它缺少原版独一无二的灵晕,她只是害怕。 害怕冯心甜知道之后会摧毁她,没有人会喜欢自己有一个复制品的,叶田田知道得很清楚。除此之外,也害怕正版的冯心甜到来之后,属于叶田田的东西,会随之转移到正主身上。 就好比是安逸之的宠爱和关注。叶田田一无所有,最在乎的,也不过就是他的关注而已。 安逸之却不知道她的患得患失,只是安慰她:「没事的田田,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他也觉得这两句口头上的安慰太过无力,因此思量了半晌,「可能阿甜并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只要避开她就行了。」 叶田田不说话,心灵深处却泛起一丝倔强来——为什么我要避开她?就因为我是复制品,所以她在的地方,我就要退避三舍? 可是我叫叶田田,叶!田!田!而不是叫「冯心甜的复制品」。 圆圆说:「你是在自欺欺人,不管你是叫109号还是叶田田,你都是冯心甜的复制品,你是一个复制人。」它学不会撒谎来欺瞒,因此只是实话实说,「可是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啊,人类都是由卵子受精产生,复制人是由细胞繁衍出来的,这不是挺正常的事儿么,我就不觉得复制人低人一等,田田,是你自己这么想,每一个生命都应该是平等的,而且非要比较的话,你说不定还比她出色呢。」 好朋友的话并没有很好地安慰到她,或许它说得是对的,但是这并不是人类的想法,人类自诩是地球上最高等的种族,处于食物链的顶端,人类不会承认生命是平等的。 猫猫狗狗的生命,总是比不上人类的,何况是复制人呢?叶田田失魂落魄:「我和你这样认为,有什么用呢,别人不是这么想的。」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圆圆鼓励她,「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要相信,你不比别人差,你要比冯心甜更加出色!田田,你只有这么认为了,你才能够走出来。」 叶田田闷闷想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安逸之关切地看着她,她终于想起来他刚才的提议:「避开她?」 「嗯。」安逸之摸了摸她的脑袋,觉得这样死气沉沉的叶田田和他所希望的太不相同了,「我不知道她会呆多久,但是你在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明天一早我就把你送到王新成那里去。」 安逸之到底是个务实主义者,遇到问题虽然头痛,但是第一反应是如何解决,他整理了一下紊乱的思维,分析给她听:「阿甜的身份特殊,想必也不能轻易外出走动,其他人我会去说得,让大家一起帮忙瞒着,等她走了你就安全了。」他轻拍她的背嵴,「不要怕田田,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叶田田看了他好一会儿,轻轻问:「去胖德那里吗?」 「嗯。」王老闆他们所在的地方鱼龙混杂,充斥着各色各样的亡命之徒,冯心甜贵为将军之女,多半不会去那种地方,她是大家小姐,必定只会和上层人士有所接触……幸好李立国不在,否则他身边倒是有人见过叶田田的。 第77页 他还在想着怎么把事情天衣无缝圆过去,叶田田却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决心,说:「好。」 「乖。」他摸了摸她的脑袋,灯泡很暗,他借着灯光打量这个明明已经很熟悉了的女孩子,之前他总以为叶田田是冯心甜的少女版,但是今天看来,却截然不同,叶田田的脸颊有些婴儿肥,细腻白皙的肉里透出健康的红晕来,下巴也圆圆肉肉的,眉毛很浓,眼睫毛很密很长,眼睛很漂亮,红润润的嘴唇,「困了吗,睡吧。」 叶田田歪了歪头:「你陪我吗?」 「嗯,给你讲故事。」安逸之只觉得今天的心肠特别柔软,语气也就温柔起来,帮她脱了外套和鞋子,塞进自己的被子里去。 虽然已经是初春,但是天气还是很冷,平日里一个人睡到是不觉得,今天怀里多了个暖炉,安逸之倒是惊觉起来,哎,还真的挺暖和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抱起来的感觉不大一样,以前就觉得抱了个小孩儿,现在却觉得好像是……抱了个女人。 这腰是腰胸是胸腿是腿的,真是长肉了,安逸之挺欣慰的这孩子好歹是吃饱了(关注点是不是好像不对?你在摸哪里?),叶田田在他怀里翻了个身,黑暗里,她说:「韦小宝喜欢的到底是他哪个老婆呢?男人难不成都喜欢朝三暮四,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 「这只是故事而已。」安逸之轻轻淡淡的声音传过来,「人的心那么小,装一个人就够了,哪里装得下那么多?」 叶田田沉默了一会儿,问他说:「逸之,我和她像不像?」她问得小心翼翼的,手还握成了一个小拳头,安逸之把她的手心掰开,特别轻松地笑了一笑:「傻孩子,你是你,她是她。」 「田田,你虽然是她的复制品,但是你不是她,你是你自己。」安逸之握着她的肉嘟嘟的爪子,「在我心里,叶田田就是叶田田,是独一无二的,明白吗?」 听了他这句话,叶田田心里一松,一颗吊起来的心落回肚子里,她问:「真的吗?」 「嗯,在安逸之心里,叶田田永远都只是叶田田,是她自己。」安逸之借着淡淡的月色,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好了,快点睡觉,不要多想,知道吗?」 「嗯。」她乖乖点点头,闭上了眼睛,唇边扬起一丝笑来,是真的被他抚慰了。 意识里,圆圆很高兴:「你看田田,你就是你,你不是任何人的复制品,你是独一无二的!」 「嗯。」叶田田努力点点头,突然升起无限的勇气来,「圆圆,我不怕,复制人就是复制人,就算我再不愿意,这都是不能改变的,但是我有我可以努力去做的事情。」 她虽然心底还有惶恐,还有着对未来的迷茫和不确定,但是她已经鼓起勇气,准备迎接未来所有的挑战。 无知者无畏,有知者有畏,虽然知道前路必定坎坷,也只能披荆斩棘走下去。她要做一个真正的勇者。 -------------------------------------------------------- 相比于昨天想通了所以唿唿大睡的叶田田,安逸之昨晚上睡得不大好,但是睡得不好的原因让他觉得难以启齿。 总之就是没有睡好,但是强大的自制力还是让他一大清早醒过来了,叶田田和往常一样睡得正熟,还忒没形象,腿架在他肚子上,嘴巴张着,口水都从嘴角流出来了。 安逸之默默看了她好一会儿,不忍心叫醒她,自己去梳洗了回来喊她起床穿衣服,结果就发现了一个不忍直视的事实:「田田,你有小肚子了。」他捏了捏她的腰,肉肉软软的其实手感蛮好,比小蛮腰抱起来舒服多了,「以后自己照顾自己,少吃点知道没有?」 「哦。」叶田田乖乖点头,结果又被安逸之训了顿:「换衣服躲起来换,我说过多少遍了,」他一想到叶田田第一次要脱离他的视线独自生活,立刻变身保姆奶爸,恨不得全部给她唠叨一遍,「还有,不要轻信任何人,不要和陌生人走,尤其是男人,不可以让他们太靠近你,不能摸你胸、腿,如果搭在你肩膀上,你一定要保持警惕!」 叶田田默默看着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又看看他,安逸之一怔,忙不迭松开,竭力装作若无其事道:「听见没有?」 「哦。」他的窘迫让叶田田吐了吐舌头。 安逸之帮她收拾行李,幸好东西带回来还没有拿出来,倒也方便,沖了麦片给她喝,然后亲自送她去了江德那里,拜託了他们照顾她一段时间,王新成那几个人都是人精,安逸之语意不详,但是态度恳切,他们也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相反的,对于叶田田能够加入,他们十分欢迎。 只有叶田田依依不捨,送他到门口,安逸之看着几乎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孩儿嘆了口气,用低沉温柔的语调说道:「田田乖好吗,我会尽快接你回去的。」 「你保证吗?」她问。 「我保证。」他允诺。 叶田田便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哭闹,没有不舍,安逸之回想起来,发现叶田田已经很少用哭闹来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了……也是,毕竟那是孩童才有的天真,现实很残酷,没有人会因为一滴眼泪而去迁就谁的,慢慢的也就知道眼泪没有什么用。 她站在门口送别他,他挥了挥手,示意她进去,然后强迫自己不要回头,但是走了一段路,实在没有忍住,鬼使神差回头一望,只见叶田田还是站在那里,面容已经模煳不清了,但是她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里,清晨的阳光从一侧照过来,她的半张面孔已经看不清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光太刺眼,他眼睛一涩,眼泪差点就落下来了。 第78页 那个歌词是怎么唱的来着,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沉默年代或许不该太遥远的相爱。 那是第一次,在安逸之的心里,蓦然浮现出了「相爱」这个词,就好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几圈涟漪,然而始终会沉入湖心,波澜不现。 他回了医院,又要趁着没有露馅的时候,把事情和其余人提一提,他藉口叶田田的身世复杂,希望大家不要对旁人提起她的任何事。 赵心怡已经脑补了许多豪门斗争,一副我懂我明白的姿态:「我们知道了,一定会把嘴巴闭得牢牢的。」 末世里就是有这么一个好处,有人今天在明天不在,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大家自顾不暇还来不及呢,只要叶田田消失一段日子,很多人恐怕就不会再记得她了。 那她也就安全了。 等到那个时候,他肯定第一时间把她接回身边来。安逸之心里这么决定着,却不曾想到,上苍残酷,终会给予人们一些坎坷的考验,而现在,是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被读者猜到意图真的是好不爽的事情~~哼哼,不过还有下文╮(╯▽╰)╭ 说真的,你们不觉得安逸之很搞笑么,他叮嘱田田不能做的,他自己全做了……真是的,身体比想法诚实多了! 不失去一次,他不会醒悟过来的,但是醒悟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展翅高飞了。田田终于长大了,要离开安逸之,自己去接受风风雨雨了。 这也是我们每一个人必然的歷程啊,总有一天,要自己去迎接未知的挑战的,然而人到底是走向光明还是堕落黑暗,这一段歷程很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走错了,也就回不来了。 最近感觉成绩好惨澹啊,大家都去期末考了吗囧,求收藏和评论=w=快来温柔的虎摸我 第37章 重逢 江德等人半个字不提叶田田之所以要过来的原因,相反却对她的到来无比欢迎,除了不肯和她继续打牌之外,一切都很和谐。 现在吉祥小队的队员一共就那么几个,王新成,葛宗,江德,猴子,财神,沈纯,叶田田,队伍的规模一点儿都不大,但是胜在每个人都有长处,并不累赘。 只不过在基地待了几天,交换了自己所需要的物品,吉祥小队便再次出发,走的那天,安逸之正巧被绊住,没能来送她。 车辆驶出基地的时候,只能看到厚重高耸的城墙,叶田田坐在后座上,扭着头往后看,江德因为伤还没好,享受一人坐两位置的待遇,就在叶田田旁边,还安慰她:「咱们出去最多也就一两个月,别和生离死别似的。」 叶田田嘴角一翘,回过头来,点点头:「说得对。」 江德欣慰得很,可是那个时候他回想起这一茬来,就恨不得给自己扇一个大嘴巴。 只是那个时候,他们就这么普通而平静地上路了,半年过去,外面的世界和基地已经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如果说基地里是一个混乱的城市,那么基地外面就可以说是炼狱了。 公路荒芜,路边有被人遗弃的汽车,时不时会看见三三五五的尸体倒在路边,致死的原因多种多样,有的时候是丧尸,如果数量少,根本看都不看一样就绝尘而去。 一般来说在国内,除非是藏北那样的无人区,否则很少会有这样荒凉的时候,丧尸刚爆发的时候,时不时还可以看到混乱的人群,那只是混乱,人们会觉得恐慌和害怕,但是半年之后再出来,只会觉得荒凉。 那是真正的末世。荒芜、荒废、荒凉。抬头眺望,见不到除了一起出发的小队的其他人,只有空旷的土地,幸好是春天即将到来,远远望去已经能看到绿色,想必到了夏天,会变成生机勃勃的世界——人类暂时的退却,说不定会为其他生命提供了可能性。 「嗯嗯,有末世小说是说气候骤变,人类社会变成了热带雨林。」圆圆也在不知不觉中成长,刚开始的时候她们还在未来医院里玩儿躲猫猫,现在已经成长为少年人,开始爱看各种各样的小说了。 叶田田就感慨说道:「如果是这样,那根本不是末世,或者说,那不过是人类的末世,恐龙灭绝之后那么多年,人类不是照样爬到了食物链的顶端?只要生命还存在,不过百年,人家依旧载歌载舞,把灭绝的人类当歷史,那个时候说不定只能在博物馆里看到人类的骨骼了。」 圆圆吧唧一下模拟出来一本歷史书,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镜——这个姿势有点儿像安逸之——「人类,xx年前在地球上灭绝的生物,起源于类人猿,能够直立行走,曾支配全球生态系统超过xx年之久,孕育了灿烂的文明,在xx年逐渐灭绝……」 叶田田哈哈大笑,结果笑着笑着,又笑不出来了。如果人类最后沦落到这样的境地,不可谓不是一种悲哀。 ------------------------------------------------------- 晚上睡觉的时候是在车里,吉祥小队是和其他几个小队组成一个车队一起出发的,车子团团围住,留出中间一个安全的区域,生了火,简单吃了些干粮,伙食还算不错。 睡觉的时候被沈纯拖去了车上,叶田田以前没有心事,一向都是睡得黑甜,用安逸之的话来说就是把她卖了都不知道,但是今天就有些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沈纯听见了,淡淡道:「不必担心,安老师一向遵守诺言。」 第79页 叶田田把头埋在被子里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轻轻嘆了口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外面传来某种微妙的声音,叶田田坐起来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圆圆跟着打量了一眼,然后两个人几乎同时出言:「哦,人类的□啊。」 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没忍住多看了几眼,然后特别羡慕地说:「其他人都是这么出生的吧,看起来挺有趣的。」 「但是这并不是高等的繁衍方式。」圆圆客观公正做出评论,「不过有人说,其他人的繁殖就只是繁殖,但是地球人的繁殖,却是艺术。」 叶田田又多瞄了几眼,感慨道:「是爱情吧,爱情……」她嘟囔着,「我什么时候能谈恋爱呢。」 「你不是已经在了吗?」圆圆说,「不过还是暗恋。」 叶田田把脑袋缩回被子里,没让沈纯起疑,但是她脸颊绯红:「你知道了啊?」 圆圆很淡定:「嗯,比你想得还早一点儿。」 叶田田噢了一声,怀着和闺蜜说心事的心情,羞答答问它:「那你觉得怎么样?」 「一点都不意外。」 也对,围观叶田田所认识的异性,就安逸之那么一个长得俊脾气好还对她温柔的男人,简直是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的破事儿啊。 叶田田捧着脸颊略有怅然的嘆了一口气,然后掐了掐自己的脸:「不想了,睡觉睡觉。」 圆圆倒是觉得有点儿不能理解她的想法了,或许人类的感情对它来说还是太复杂了吧,有些事情若非自己亲身经歷,是很难能够真正明白的。 --------------------------------------- 这一路走得有惊无险,意思就是说小事儿不断,大事没有,可是越是如此,大家越不敢放松警惕。 今天已经走到了一个着名的旅游胜地,末世爆发的时候正巧是暑假,也就意味着是旅游的高峰期,还没接近城市,就发现丧尸多了不少,幸好车队规模庞大,到底是集合了西南基地不少有力的小队组成起来的,弹药也算丰厚,一路成碾压状过去了。 高风险伴随着高收益,其余几个小城镇比较贫困,自然没有多少油水,旅游旺地就不一样了,说不定能找到不少的好东西。 而到了目的地,车队的人也就四下分散开来,如今大家也都默认了一套江湖上的规矩,先到先得,合作的话,事先得说好分法,免得分赃不匀起了冲突。 吉祥小队一分开,就直奔美食一条街,葛宗举了蜡烛在前面探路,小小的一团光,灰尘四起。 「好臭!」叶田田拿树枝拨开了蜘蛛网,不出意外看到了墙角已经腐烂成了白骨的尸体,蛆虫爬来爬去,一股腐臭的味道扑面而来,「隔夜饭要吐出来了!」 江德连忙嚷嚷道:「吞回去啊,这年头吃口饭不容易,吐出来了你也给我咽下去。」 「呃……」叶田田本来只是随口一说,被江德那么一形容,感觉真的有点儿噁心,连忙捂了嘴,免得真的吐出来。 早就已经断了电,冰箱里储存着的食物大多都已经坏了,更坑爹的是大米虽然还是完好无损的,可是米袋被老鼠啃了个大洞,然后吃得都差不多了,猴子从米缸里拎起的一只老鼠长得又肥又大,牙齿锋利,一点儿都不怕人,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猴子一口,被他眼疾手快一脚踩死了。 这样的饭店已经算是储备丰富的了,然而一条街突击下来,除了弄死几只丧尸之外,压根没有什么收穫。 一天下来,大家都有些疲倦了,天也快暗了,因此今天到此为止,收工回去,晚饭多少有点儿寒碜,一锅粥加馒头,财神默算了一下时间:「供应快跟不上了,新一季种下去的稻子起码也要等到夏秋才能收穫。」 叶田田蹲在篝火边跃跃欲试提出一直藏在后面的麻袋,江德眉头一皱:「这是啥?」 「老鼠。」叶田田吃货属性上来,居然捉了好几只老鼠,注意,那还是活蹦乱跳的,正吱吱乱叫呢。 江德心有灵犀,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王新成比较谨慎:「这能不能吃啊,万一感染病毒……」 「看眼睛。」沈纯对此有丰富无比的经验,「被病毒感染过的动物眼睛都是红色的。」 真是的,一般来讲到了末世大家都会离动物什么的远点儿,像叶田田那样蠢到用手去玩儿蚂蚁的真的是少数中的少数,当然,蚂蚁眼睛那么小,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幸运的是,麻袋里就只有一只是被感染了的老鼠,不幸的是,那只丧尸鼠咬死了其他几只正常的老鼠,所以到头来,叶田田吃鼠肉的计划不得不被遗憾地搁置了。 「不吃肉会变笨的。」无肉不欢的叶田田伤感极了,托腮做忧郁状。 江德很严肃地把一勺子辣酱倒到她饭碗里:「你已经很笨了,再想你的智商就不够用了。」 「呸呸呸,胖德你知不知道你特别乌鸦嘴。」叶田田呸了好几声,「以后改名叫乌鸦嘴算了。」 江德丢给她一个慈祥的眼神:「没事儿啊阿华田,我不会说你嫁不出去的。」 叶田田:「……」 沈纯看着他们打闹的模样微笑起来,她遥望着这一片的星空,想起和他种种,其中很重要的一段时光,就是在这样一个充满异族风情的村寨里。 如果一切还和前世一样,如果命运冥冥之中自有註定,那么很快,她就会遇见他了,饶是心如止水的沈纯,此时此刻也觉得五味陈杂,心绪紊乱,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了翻腾的心绪:「不早了,还是老规矩,我守第一班吧。」 第80页 其他人都没有意见,大家纷纷钻回睡袋里睡觉,沈纯一个人抱着刀坐在篝火边,耳畔回想起的是他的谆谆教导: 「沈纯,女性的力量偏小,所以你不能硬碰硬,你要以巧取胜,四两拨千斤,懂吗?」 「在末世里,只有你自己为自己负责,收起你的软弱和眼泪,这样你才能活得更久。」 「我相信你,所以我把我的后背交给你。」 ……这是他们并肩作战的时候,一切都歷歷在目,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了。 「小纯,不要和小米多计较,你也知道的……她没有安全感,她不是你。」 「我始终信任着你,既然你不喜欢她,那我把她送回基地去就是了。」 「如果这一次我们可以平安回来……我有话对你说。」 可是没有,她没有回到他身边,她重生了,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她特地离开了京城,就是为了不再与他相见,可是冥冥之中,不知道是她的潜意识,还是上苍的安排,他们又来到了这里。 这一次,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吗?沈纯那么想着,突然捕捉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叶田田蹭一下睁开了眼睛——圆圆捕捉到了消息,直接刺激大脑把她弄醒了,这也是她之前可以唿唿大睡不用紧张的理由——她捧着脑袋痛苦万分:「怎么了吗?」 沈纯凝神屏气,看到树林那头狂奔而来的几个人,为首的一个生得那么漂亮,几乎有些邪气,满身是血,看到他们在此,显然有些惊讶,但是马上出言提醒:「有大批丧尸跟在我们后面。」 「快上车!」沈纯当机立断,一脚踹醒其他人,大家忙不迭爬上了车,汽车绝尘而去,只见不远处,黑压压一片阴影涌来。 猴子惊呆了:「卧槽那是有多少丧尸啊!」 沈纯没有回答,甚至避开了那个人的眼睛,他却没有错过这个姑娘,擦干了手上的血迹,对她伸出手去:「你好,我是孙少彦。」 面对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沈纯默然无言,半晌才淡淡道:「沈纯。」她的表情隐藏在黑暗里,没有人看到她唇边那一丝苦涩的笑意。 呵,无论我愿意或者不愿意,我们终究是相逢了,在这样一个末世里,又相逢了。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没有想到吧,最先醒悟的不是安逸之,而是田田这个迟钝地傢伙,不过傻人有傻福,喜欢就是喜欢,她没有很多的心理负担,比较单纯,像安逸之吧,忒纠结了╮(╯▽╰)╭ 观看人类交配什么的,人家表示很淡定~~倒是沈纯又开始不淡定了,女人终究是女人啊,啧 昨天接受到了大家的抚慰,谢谢妹纸们=w=请不要大意继续支持我吧!有任何的建议和意见都可以留言告诉我唷 第38章 问题 一路上非常安静,安静到像叶田田这样爱说话和好动的人都有点儿按捺不住了,她时不时从窗户里往外看,丧尸群和他们的距离压根就没有被拉长,反倒是有缩短的迹象。 「卧槽你们从哪里惹上这些玩意儿的,」江德破口大骂,就差去抢方向盘了,「快点儿快点儿,不然我们迟早都得完蛋。」 沈纯沉住气,摒弃杂念,「听着,一路往前开,然后左拐,我们进山,等会儿那里有吊桥,我们弃车逃跑。」 两条腿总归不如四个轮子让人安心,财神问:「还有别的路么?」 「有,」沈纯冷冷道,「死路。」她的语气太阴森,竟然让众人齐齐打了个寒战,方才依偎在孙少彦身边的女孩怯生生道:「没有那么夸张吧?」 她的声音是说不出的惹人怜惜,真的是听在男人耳朵里,骨头先酥了一半,这里多数都是男人,也都是正常的男人,因此对着她,口气都不自觉缓了几分:「话不是这么说,沈纯的判断很少出错。」 当然,对美女和颜悦色是男人的通病,但是同样的,谁更可以信任,那也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儿,所以到头来,还是照着沈纯说得去做了。 叶田田和江德已经开始在车上收拾东西了,只背上最重要的那部分,马上就快到了吊桥,那原本是旅游景点的一部分,现在却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沈纯让其他人先行,叶田田不肯,留了下来,她不大会用枪,还是觉得肉搏比较舒坦,所以挥舞着镰刀为他们断后,背着的背包比她人都高。 丧尸的恶臭已经扑面而来,浓重的几乎要晕厥过去,叶田田干脆用嘴巴唿吸,等到抠门的财神把汽油都一滴不剩装走之后,她和沈纯才开始撤退。 一边往后退,手中的镰刀准确无误地收割掉丧尸的脑袋,和割稻子似的,叶田田越做越顺手,觉得自己简直像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打倒丧尸就和打倒地主阶级似的艰难(圆圆:你脑洞有点儿大)。 她俩一边后退,一边阻挡丧尸,江德等人用枪进行远距离支援,直到过了吊桥,沈纯干脆利落一刀下去割断了绳索,挤在吊桥上的丧尸纷纷跌落悬崖,有少数几只扒住了悬崖壁,也被叶田田一人一次闷棍敲下去了。 这一路歷程说得容易,实际上是千难万险,等到摆脱丧尸,已经是四个小时后的事情了,大家一直心神紧绷,这会儿看暂时脱险,一个个都支撑不住,东倒西歪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暂且能休息的地方,留下葛宗和猴子守夜,大家倒头就睡,叶田田几乎是一放松下来,眼皮子就合上了。 第81页 ----------------------------------------- 末世也不是没有好处的,在这样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环境下,叶田田很少有时间去想东想西的,相比之下,安逸之则要烦躁许多了。 他那天错过了去送叶田田他们的时间,原因就是冯心甜一大清早又过来了,这一次她不是独自前来的,还带来了从前就跟随在冯心甜身边的护卫,那是冯老将军身边的亲信,安逸之一看之下就警铃大作,马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心想决不能让他瞧出些猫腻来。 冯心甜开门见山,直接说出来意:「逸之,我知道你是主攻心脏的,所以希望你给我做个身体检查。」 「出了什么问题吗?」安逸之很敏感,得知冯心甜可能心脏不好的消息后,他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担心她,而是担心叶田田的处境。 冯心甜并不知道,她摇了摇头:「换过心脏之后好多了,但是还是希望有一个全面的检查。」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和我的异能有关。」 「哦。」安逸之没有多问什么,国家总有这样那样的保密惯例,他也不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情了,知道现在不该多问什么,照做就行了。 反倒是冯心甜,十分歉疚:「抱歉,我不能对你说太多,你知道……」安逸之打断她:「我明白,你不必多说,什么时候做检查?」 「如果可以,希望是现在。」冯心甜也就把话吞了回去,对他的体贴非常满意,脸上也带了笑意出来。 安逸之这会儿别提多后悔了,这么一来,今天去送叶田田的计划就宣告破产,可是他不能露出别的神情来,只能淡定地点点头,为冯心甜安排去了。 常规的检查各种各样,现在条件限制,也只能做最简单的,但是冯心甜心脏不好,所以最基本的心电图、彩色超声心动图和x光都是必做的,ct也没少,因为人手紧缺,同时也是基于保密的需要,因此没有护士参与其中,都是安逸之自己来的。 他开了机器,示意冯心甜躺好,第一个做的是心电图,但是她站在那里,竟然有几分踌躇,旋即挥手让那个保镖到门外去,这才躺到了病床上,从小到大,她的检查做的多了去了,经歷的医生多半也都是男性。 可是安逸之对她来说意义不同,因此要脱了外衣贴肉放置电极的时候,她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关键是进入了医生模式的安逸之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羞涩,看了她半天,冯心甜面颊上的红晕愣是不退,手也没动。 过了好几分钟,安逸之终于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我去喊个护士来?」按照规矩,男医生对女病人进行检查,是必须要有第三方在场的,不过要是换成叶田田,他肯定想都不会想让她脱了躺好。 但是对待冯心甜,他不自觉就有一种距离,就好像是欣赏一幅名画,虽然很喜欢很欣赏,但是终究是有一定的距离,因为距离也产生了美。 冯心甜摆了摆手:「不用了,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为好。」她宽衣解带,只穿了里面一件单薄的毛衣,电极的位置则是四肢和胸前,安逸之动作很熟练专业,哪怕是放胸前那么暧昧的地方——需要特别註明的是,也许因为发育期间身体不好,她的胸围看起来也不咋地——他的眼神却根本没有任何波动,严肃正经一如任何一个普通的病人。 冯心甜见了,不知怎么的,心里略有几分失落之意。她微微侧过头去看安逸之,他看起来比少年时期更加俊朗了一些,经歷过了生死血泪之后,他看起来更为沉稳老练,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身姿挺拔,态度认真严谨,因为忙碌的高强度工作(其实是操心叶田田),人看起来有些憔悴,和她记忆里那个少年人,也大有不同了,而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弯曲,隐约可见薄茧,但是温馨可靠,让她在那一个瞬间,竟然想去拉他的手。 鬼使神差的,她也真的那么做了,她如同青葱般的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轻轻那么一触,她觉得仿佛有电流流过,而安逸之勐然一怔,回过身来,手却不自觉避开了,冯心甜尴尬之余,没有多关注这一点,她觉得耳垂髮烫,竭力岔开话题:「怎么样了?」 机器已经列印出来了她的心电图,安逸之看完之后并不表态:「还有别的检查没做,跟我来。」 之后的检查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波折,安逸之说:「结果大概要等明天,到时候你再过来吧。」想想觉得好像不妥,医院里认得叶田田的人也在多数,所以他马上改了口,「你出来不安全,不如我来找你。」 冯心甜欣然应允。 晚上安逸之就得到了冯心甜的检查报告,他一个人坐在屋里对着那份数据看了很久,摘了眼镜,揉了揉眉心,又给戴上,反覆几遍,他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冯心甜的心脏,好像不大妙啊。 -------------------------------------------------------------------- 叶田田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其他人都已经起来了,大家挖了春笋准备煮汤,那是从超市里顺来的调料包,撒一包进去,方便又快捷,又加了一些面疙瘩,勉强算是一顿饭。 「这以后咱们就得扎紧裤腰带过日子了啊!」江德一边说着一边下筷如飞,「这山里头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动物不行,好歹来点儿果子什么的。」 叶田田最后一个吃饭,第一个吃完,然后一抹嘴:「我要去捉鱼。」她老早就看到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水质清澈,这样的旅游景点大部分还保留着许多原汁原味的东西,不然怎么吸引游客咩? 第82页 捉鱼是个技术活,叶田田第一次做,多少不大熟练,圆圆比较科学,通过计算光的折射水的密度选取了角度,指导笨手笨脚的叶田田捉鱼——作为一代超级计算机,居然沦落到帮忙捉鱼,听起来多少有那么一点点儿英雄末路的感觉,然而作为当事人的圆圆却兴高采烈:「哎呀再往左一点儿!快快别让它跑了!」 好吧,或许对它来说,破解一个超级大国国防部的安全线都没有这样捉个鱼来得开心。 开心这种事情,其实和做什么没有关系,掌握着一国命脉的领导人,难道就比玩儿泥巴的小孩子开心了吗?有的时候正好相反吧。 叶田田忙活了很久,逮了两条鱼过去,江德口水都出来了:「阿华田,我们俩吃独食怎么样?」 「吃独食哪有你的份儿。」叶田田把鱼往背后一藏,「我捉的!」 「我来烤!」江德垂涎三尺,「手艺很好地哟。」 叶田田想了几秒钟,点头答应:「成交!」 于是这两个人明目张胆地在一边烤鱼,香气四溢,猴子凑过来表示不满:「你们怎么能吃独食呢!太过分了!」 「那里还有好多,挺好抓的。」叶田田头也不回,就盯着烤鱼看了,「你们自己去抓。」 所以……大家都下水捉鱼去了。孙少彦看着养尊处优,手艺倒是不错,烤完第一串烤鱼就递给了沈纯,她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孙少彦微微笑:「尝尝吧。」 沈纯伸手把烤鱼接了过来,算是接受了他的示好,王老闆一团和气:「说起来,你们怎么会惹上那么多丧尸的?」 孙少彦放下了烤鱼,对他们自我介绍:「这是周鹤,米米。」他指着跟着他一起逃出来的两个人介绍,「我们是在外出寻找食物的时候被它们盯上的,至于为什么会有大批的丧尸聚集,我们也不知道。」 沈纯也沉默,她经歷过这一次的事情,虽然和上一次在时间和细节上有很大的不同,但是对于在这里害得他们差点双双没命的事情,他们后来也做过很多的推测,却一直不得要领。 好在脱身的办法是有的,沈纯开了口:「翻过山就有一条废弃的公路,沿着走就可以到山下的镇子了。」 孙少彦报以疑惑的目光,她不想解释,就闭了嘴一言不发。 吃过饭,大家趁着天色未暗,加紧时间出发。茫茫大山深处,暗影憧憧,不知道有什么在等待着大家。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越来越起名无能了囧,要是统一无题怎么样? 接下来,作者会有怎么样的神展开呢,我觉得我的脑洞也挺大的╮(╯▽╰)╭ 大家都放假了木有啊,在考试周痛苦的孩纸们虎摸下,考完就可以寒假了哟!哈皮的同时,不要忘记来支持一下作者唷! 第39章 黑夜中的危机 茫茫大山里,大家深一脚浅一脚前后陆续踏进深山,每个人身上都背负了不少东西,尤其是叶田田,背的包裹几乎有等人高,她倒是不觉得吃力,反倒是米米,不过背了个背包就累得气喘吁吁。 沈纯一直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孙少彦的纵容,都末世半年了,她怎么能还像个娇小姐一样的,不不,与其说是娇小姐,不如说是……黑莲花。想到此处,沈纯的眼神更多了几分讥讽,她倒是要看看,这一次的米米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长时间的徒步负重行走,对于人的耐力来说是很高的要求,但是也就只有米米越来越支撑不住了,她哀求地看着孙少彦,但是孙少彦根本没有办法像从前那样决定队伍的前进,倒是周鹤,默默扶了她一把。 沈纯冷冷一笑,然后就看着叶田田背着最多的东西,哼着小曲儿,精神百倍:「小嘛小二郎,背着书包上学堂,不怕风雨吹也不怕风雨狂~」 噢哟,简直是神补刀啊,米米看着她,几乎是羞愧欲死。沈纯头一次觉得叶田田的异能真是好物啊,究竟一种异能是宝是草,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比炫酷拉风,恐怕范聪那种会放火的帅多了,沈纯自己能隐身听起来也很酷,但是说实用,不得不说,只有叶田田的异能最实用,居家旅行打丧尸必备产品。 夜色渐渐深了,夜晚行走是非常不安全的事情,没有人会冒这危险,所以大家还是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只有保证充足的休息时间,明天才有力气继续逃命。 今天守夜的人是沈纯和孙少彦,两个人都挺沉默的,添柴,发呆,循环往復,两个小时很快过去,接下来的是江德和叶田田——这俩吃货凑到一起,聊得无非也就是吃的。 「哎呀我和你说那个北京烤鸭啊!」江德吹牛皮从来不打草稿,越说越把叶田田馋得不要不要的。 然后老天好像听到了她的心声,圆圆警报响起:「田田快躲开!」就在他们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一条巨蟒悄无声息地盘踞在了树枝上,正吐着红信子准备来致命一击呢。 「卧槽!」江德虽然人胖,动作可不迟钝,抄起枪枝就是一枪,不出意外立刻惹怒了巨蟒,它不再隐藏身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沖了下来,直起上半身,危险地游走。 叶田田两眼放光:「哇噢!蛇羹!」 「屁咧!」江德破口大骂,「红色的眼睛,丧尸蛇啊大姐!」 叶田田泪流满面:「我感觉到了宇宙的森森恶意。」话是那么说,她却也已经抄起了武器正面迎战,巨蟒,而且是丧尸化了的巨蟒,尖牙更具有杀伤力,而且它的外皮坚硬程度远超普通的丧尸,对付起来可不容易啊。 第83页 「打蛇打七寸!」圆圆唠唠叨叨的,作为没有身体的存在,它这会儿只能干着急,当然,着急归着急,它所有的软体计算可没有落下,「好像有更多的东西过来了!」 篝火不够明亮,因此大家还看不到,借着丛林灌木,越来越多的蛇注意到了他们这道美味的大餐,纷纷准备分一杯羹。 这个时候其他熟睡的人也已经起来了,见到这么多的蛇,不约而同的,脸色都是一白,紧接着,有着无比出色意识的吉祥小队的众人,已经端了枪准备扫射了。 一蓬蓬血花在夜色里不断绽放,枪枝的声音惊起了许多熟睡的鸟儿,纷纷展翅高飞,静谧的深夜一片混乱。 以弹药来换取蛇的数目,明显不是一个划算的交易,所以作为女汉子的叶田田,做的事情就是——她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薄薄的塑胶手套(当然是因为安医生的言传身教让她防止病菌),然后屁颠屁颠拿了个麻袋准备开始装蛇,那真的是捞一把塞进去,捞一把塞进去。 「当心有毒!」葛宗百忙之中还抽出空来提醒她,几个一扭头才发现她不是徒手的,手上拿了一根烤鱼的钢丝,一戳一个准,专门盯七寸——倒也不是她经验丰富,圆圆直接连接她的大脑,在她看到的蛇身上把七寸给点了出来,那视觉效果就好像是柯南戴了他的眼镜一样。 叶田田觉得幸福地要冒泡了:「好多蛇羹啊。」 相比于她的幸福感爆棚,米米都快昏过去了,那么多的蛇,她腿都软了,路都走不动了。 巨蟒在沈纯和孙少彦的合力下被顺利解决,两个人都像是从血里捞出来一样,满身腥臭,孙少彦无意间与沈纯对视一眼,却在她眼里看到了闪亮亮的晶光,那是一种由衷的喜悦。 沈纯再一次和他并肩作战,虽然多有感慨,但是最重要的,却是高兴,她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为这一天这一刻的到来而欣喜万分。 太好了,能够重新与你并肩。 而孙少彦被她这种情绪所感染,对着她徐徐露出一个浅笑来,沈纯一愣,颇为不自然的扭过头去,反倒是米米注意到了两人那一剎那的心有灵犀,心狠狠被抽搐了一下。 危机暂时解除,但是大家也没有办法继续原地休息了,只能选择继续走,叶田田原本很想捎上那一大袋子的蛇,结果被其他人齐齐嫌弃了:「血腥味那么重,你是嫌不能引来丧尸是吧?」 她满怀遗憾地放弃了,几乎是满眼泪花的看着他们把蛇的尸体丢出去故布疑阵,心都在滴血。 江德觉得很愧疚,以前叶田田的目标就只有肯德基,但是自从他和她说了一大堆中华美食之后,叶田田每次吃饭都很幽怨#吃货真的伤不起# 高耸的山脉在清晨的光辉下逐渐显现,仿佛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朦胧绰约一如好女,幽幽的碧绿色逐渐在众人眼前一一展开,他们到了半山腰上,已经能够眺望山脉起伏的那一头,东边日出的壮丽美景。 美哉!大好河山! 不身歷其境,不知其感悟。那一刻,圆圆作为歷史的见证者,由衷道:「希望人类可以继续繁衍,希望这样的美景永远不会消失,希望地球成为宇宙中值得停留的星球。」 叶田田的情绪被这样瑰丽的景色所感染,她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太阳落下了,总会重新升起,光明总是会到来的,那么对我来说,我的命运是不是终究也有柳暗花明的一天呢?」 那一瞬间,叶田田下定决心,终有一日,她要堂堂正正站在所有人面前,铿锵有力地告诉每一个人,她是一个人,独立而自由的一个人,而不是简单的复制品,不是冯心甜的附庸,叶田田就是叶田田,她是她自己的。 「我是我自己的,谁也没有干涉我的权利。」 ----------------------------------------------- 这在深山里一困,就困了好几天,到了第三天的晚上,他们才堪堪到达山脚下的一处寨子,很明显这里并不是供旅游开发的观赏性的景点,而是实打实的村寨,也就意味着——闭塞,落后。 叶田田深觉自己一路走来,钢筋水泥丛林没见到几个,就看见最贫困落后的地方了,这样的地方有好有坏,好的是人肯定不多,那么丧尸也肯定不会多到哪里去,可是坏处也很明显,这种地方没有太多的物资可以抢夺。 趁着天还没黑,大家搜颳了一下寨子里,也只能找到几只丧尸,就在大家准备无功而返的时候,叶田田凭藉她吃货的敏锐第六感,找到了一缸的——虫子。 江德眼尖,张口就问:「啥?蛊么?」 这一代的蛊虫一向被传得神乎其神,要是真的养了只蛊虫,事情就大条了。 王新成见多识广,伸长脖子一看,面色一喜:「哟,运气不错,这玩意儿可以吃。」然后招唿大家架锅子,灶台那里还有半瓦缸的油,用来炸一炸,香得大家直流口水,王老闆手艺不错,大家都吃得很香。 除了米米之外,她坚决不肯吃虫子,从背包里掏出来几块压缩饼干就着水喝,看起来那模样和小白菜似的,让其他人都很看不惯,江德首先发牢骚:「又不是不让你吃,干嘛弄得可怜兮兮的好像我们虐待你一样。」 米米还没来得及反驳,叶田田已经快言快语接了一句:「人家要减肥,你懂什么,肥德!」看看,都从胖变成肥了。 第84页 沈纯微微露出一丝笑来,唇角还未扬起,却突然一压:「谁?」 门口出现了一个佝偻畏缩的身影,沈纯眼睛一眯,上上下下打量着几乎是以龟速挪过来的女人,年纪有些大了,大概是四五十岁了吧,头髮花白,神态畏缩,好像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媳妇儿,身上的衣服打了补丁,洗得发白,不过从她具有民族特色的服饰来看,她多半不是汉族人。 「你是谁,为什么偷看我们?」沈纯没有掉以轻心。 对方「咿呀啊啊咿呀」比划着名,沈纯默了:「聋哑人?」 王新成上前一步,挂着和蔼地笑容和她比划起来,看起来也是精通手语的,这一路走来,不如其他人强悍的王老闆,越来越显现出他独一无二的百科全书的地位,从风土人情到民俗地理,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和那个女人比划了一阵子,王老闆回来说:「她说是这个寨子里的人,末世来了之后她就躲在后山里,挖点野菜野果,今天是实在饿极了,这才跑出来找东西吃。」 叶田田立马就缩回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满怀遗憾地看着那碗原本要给米米但是还是被大家给了那个女人的虫子。在场的人都不会介意在自己吃饱的情况下分点儿给别人,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么。 唯有米米心里不大舒服,虽然是她不要的东西,但是就这样被大家给了别人,她还是有一种我的东西被抢走了的感觉,尤其又无意间和沈纯嘲讽的目光一碰,米米咬了咬嘴唇,心中愈发不快起来。 但是众人却高兴起来,原因无他,那个自称是阿月的女人,知道下山的捷径,并且表示愿意带大家一起走。 这实在是一个好消息,因为按照沈纯原本的说法,下山起码还要三到四天,这里的山路不好走,消耗也大,如果有熟人带路的话,时间可以大大缩小,这无疑是一个值得高兴的事情。 因此话不必多说,大家暂且休整一晚,天一亮就准备出发上路,阿月果然是山里人,虽然看起来迟钝老迈,但是脚程却很快,一不小心还会被她给甩下。 但是沈纯细心观察了一下,走得路应该是正确的小道,方向和她印象中大体相同,而小路也的确是有被人常年行走的痕迹,阿月还会摘一些野果给大家,经过王老闆的判定,那都是可以吃的。 可是江湖经验告诉大家,第一,经验是不可靠的,就好比苹果可以吃,但是别人递过来的苹果真的就可以吃吗?第二,女人是不可靠的,混江湖的都应该心生警惕,女人老人小孩,乞丐尼姑和尚,这妥妥的就是有陷阱的节奏。 吉祥小队的众人,外带三个路人,就这样又一次的……栽了个大坑头。 作者有话要说:江湖水很深,行走要谨慎,下一章作者又要开始那啥了,大家做好心理准备,猜猜谁要倒霉了╮(╯▽╰)╭ 这一次会遇见什么奇葩的事情咩~~~~ 我是我自己的,谁也没有干涉我的权利,这句话好像是出自鲁迅的子君,玩偶之家里的台词貌似,不大记得了,借来用一用,我觉得放在田田身上也挺有意思的。 第40章 磨难 叶田田作为一个时常被打麻醉针,动不动就可能用一些稀奇古怪的药品的试验品,她的抗药性非常好,这也就意味着,她是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人倒下去的,那个时候她嘴巴里还叼着一块果肉,那就和白雪公主喉咙里的那块毒苹果似的,咽下去,吞不进,吐出来,又卡住了。 圆圆急都急死了,「田田快跑,」 「啊啊啊啊啊,」叶田田蹭一下弹跳了起来,瞪着阿月,「你给我们吃了什么?」 阿月对她居然没有倒下十分意外,但是也并不在乎,双手往后一摸,就端了把手枪出来,叶田田一看,真的是火烧屁股一样掉头就跑:「为什么啊,为什么我吃个东西总会有老巫婆来坑我?」 她跑得急,天色又快暗了,视线不是很清楚,慌不择路的情况下,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跑,「这要怎么办?」圆圆看到的画面也就是叶田田看到的,抖来抖去它都晕了。 叶田田说:「跑远一点啊,万一她折回去要杀胖德他们怎么办?」在对敌方面,叶田田经验不足,一时半会儿也根本想不出什么对策,只能用她唯一能想到的笨办法,以身为饵,希望能够引开阿月。 至于引开之后要怎么办,她还没能考虑到这一点,因为阿月追得真不是一般的快,凹凸不平的山路对她来说好像一点儿都不是障碍,紧紧追着她,叶田田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是不是进化过啊,那么恐怖?」 「不知道。」 叶田田是完全晕头转向了,也不知道自己挑了什么路在走,有的时候还会被灌木绊一个大跟头,痛都来不及的痛就要爬起来继续跑。 她是力气大,并不意味着体力好,因此约莫过了半个小时的追逐战,她就已经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喂,餵你不要过来!」她拾了根树枝横在身前御敌,她身后就是一个悬崖,再过去好像就没路了。 每一个主角,都会被逼着跳崖一次,这也不知道是什么古怪的定律,总而言之叶田田现在,也就面临着这样一个危机。 自己跳,还是拉着对方一起跳。 明显是选择后者,她一蹲躲开了阿月的第一发子弹,然后如同一个小炮弹起来冲过去抱住她的腰身,阿月的功夫显然也很不错,当下就是一个膝袭,狠狠踹到了她的肚子,可是叶田田力气大,她也摆脱不了她的束缚,因此立刻收手,准备朝着她的脑袋来一枪。 第85页 叶田田用脑门撞了那个女人的胸,力道之大让阿月都以为自己都要撞得凹进去了,她心中暗恨,也使出巧劲对付她,功夫里有一招叫四两拨千斤,如果安逸之在场肯定就懂,可惜他没来得及教会这个傻妞,所以当叶田田被推开的时候,自己还傻不愣登想不明白怎么就被推开了呢? 「臭丫头。」阿月显然也不是聋哑人,听那娇柔的声音,也不像是四五十岁的大妈,显然是一个成熟的女郎,她再度准备扣下扳机。 叶田田心一横,就想着千万不能让她回去祸害别人了,而她刚刚坚持了四十分钟已经是极限了,这还是她本身的抗药性和进化之后的结果,现在麻醉剂的药效已经重新涌了上来,她知道自己很快就会四肢无力起来。 那一刻她脑袋里划过无数的念头,但是到最后却是一片空白,她奋身一扑,直接带着阿月滚落悬崖,一枚子弹就贴着她的头髮飞过去了,烧焦了她的鬓髮,传来一股焦味。 叶田田害怕极了,大脑一片混乱,圆圆也乱了,没办法进行思考,或者说现在就算是能计算也没有用了,她的身体在做自由落体的运动,不停往下坠往下坠,速度越来越快。 我要死了吗?叶田田心里第一次清晰无比地浮现出这个想法来。 地面上的景物越来越清晰了,阿月比她先落地,顿时脑浆迸裂,鲜血铺染开来,染红了泥土,近了,她可以清晰地看到她扭曲的面孔和破碎的身体,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 「往左啊往左一点儿!」圆圆的声音惊雷般响了起来,叶田田如梦初醒,像狗刨一样动了几下。 噗通!她终于着了地。因为有主角不死定律,所以她运气特别好的摔在了阿月旁边的湖泊里,但是运气不好的是,湖水很冷很冷,她要是在麻醉剂彻底发挥效用之前没能爬上岸,她就准备和这个世界说再见吧。 叶田田的运气不是很好,因为她在掉进湖里的前一秒,眼皮子就合上了,麻醉剂彻底发挥了效用,她整个人都失去了知觉。 ------------------------------------------------------------------- 阿月和叶田田摔下悬崖后三个小时,沈纯第一个醒了过来,然后是孙少彦和财神,大家面面相觑,均是一愣,然后发现人都还在原地,看夕阳落下的情况,大致判断出了昏迷的时间,把大家都泼了冷水弄醒之后,发现东西还在,命还在。 唯有叶田田丢了。 孙少彦观察了一下地面上的痕迹,说道:「看起来是一个逃跑一个追,往那边去了。」 江德晃了晃脑袋,喊道:「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追上去看看!」他和叶田田的感情最好,自然最不希望她出什么事情。 吉祥小队的大家表示同意,唯有米米低声说了一句:「能回来早就回来了。」 这句话无一例外收到了所有人的怒目而视,孙少彦也给了她一个眼色,示意她闭嘴少言,他早看出来吉祥小队团结一致,和他们之前可以随时抛弃队友或者反捅一刀的临时组合不一样。 然而米米说得很对,能回来肯定就回来了,叶田田又不是张起灵,怎么可能玩儿失踪呢。 跟随着一路的线索,他们在悬崖边找到了一块翡翠,上好的老坑玻璃种,晶莹剔透,串着红绳,是当初在鬼屋的时候,江德送给她的礼物,这个时候却掉落在那里,仿佛在向众人宣示着主人的死亡。 孙少彦是最理智的一个,告诉大家:「痕迹到这里就结束了,看样子,两个人是同归于尽了。」 静默,彻底的静默,连风声吹过来仿佛都消了音,没有一个人接他的话。江德死死攥着那块玉佩,牙齿咬得咯咯响。 孙少彦顿了顿,继续说:「或许你们要说我冷血,但是我还是要说,逝者已逝,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让我们活下去,那个阿月肯定有问题,我们得返回沈纯说得原路。」 「不报仇了?」江德眼睛通红通红的。 孙少彦冷静地反驳:「找谁报仇?仇人是谁?」他的语气几近冷酷,「理智一点,你会知道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他把目光投向了沈纯,她眼睫低垂,显然心里也不好过,可是这毕竟不是第一次了,沈纯比其他人要克制许多,只是默默道:「走吧。」 「就这么走了?」江德自然知道他们说得对,可是理智上能理解,心理上却不能释怀,田田多好的姑娘啊,又傻又天真。 怎么就这样死了呢?这不可能的啊。 「走吧。」王老闆过来拉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哀痛沉重,「不要辜负田田牺牲自己给我们换回来的机会,这个山里肯定有古怪,我们不能全折在这里,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那只能这样了吗?江德想问。 也只能这样了。世事就是这样变幻莫测,生命就是这样脆弱无常,现实就是这样的残酷无情。 就只能这样了。 ----------------------------------------------------------- 叶田田他们要出事的时候,安逸之在为一位病人动手术,用上异能的话,手术的时间被缩短,但是效果却被大大提高了。 又一名异能者存活了下来,不得不说,因为安逸之的存在,西南基地异能者的消耗率比其他地方要低得多。 但是这样的手术是很劳心劳力的,原本手术就是耗费心神的,他还要用上异能,这就意味着手术一结束,安逸之整个人就透支了。 第86页 周小雨十分贴心地递上一杯热腾腾的浓茶:「老师休息一下吧。」她关切道,「你看起来脸色不大好。」 安逸之接过茶喝了几口,依旧觉得头痛无比,他没有推辞,只说:「我躺一会儿,有事情你就喊醒我。」 「好。」周小雨替他关了灯,又轻轻掩上了门,门外郭平也是一脸的担忧:「老师怎么样了?」 周小雨忧心忡忡:「看起来不大好,最近老师好像总是心神不宁的样子。」 郭平就嘆了口气:「是担心田田吧。」他拉着周小雨的手,也叮嘱她,「你的脸色也不大好,是不是也没睡好?」 周小雨摸了摸脸,摇了摇头:「我没事。」她这段日子以来看遍了生离死别,从一开始的动容哭泣,到现在的沉默,心里也不是不压抑的,「我们出去走走吧。」 郭平当然不会说不,和她去医院后面的空地散步,能和男朋友这样静静散步,周小雨的情绪也渐渐平復起来,她刚想提议返回的时候,却眼尖看到了奇怪的情况「你看,又是那辆车。」 她指着的是停在医院楼下的军车:「我已经看到好几次了,是谁又来找安老师了?」 「谁知道呢。」郭平摇了摇头,「这些事情,我们还是不要参合了。」他深知有些地方水深得很,像他们这样的无名小卒,知道越多越短命。 周小雨白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我就是稍微有点儿好奇。」所以她去找唯一的八卦爱好者赵心怡了,两个女孩捧了热水暖手,顺便交流情报,赵心怡不愧为昔年和平大学里的八卦党,她挤眉弄眼:「是谁我不知道,但是我那天看到一个背影,一看就知道是个大美女。」 赵心怡很笃定,她也没有看错,这个时候的冯心甜,的确已经悄无人声地进了安逸之的办公室。 安逸之还在睡觉,眉头皱得紧紧的,她看着有些心疼,想要伸手轻轻为他抚平,然而因为女性的矜持,她并没有这么做,只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耐心等待。 不过,如果她知道安逸之现在梦到了什么,她的心情说不定就不会有那么闲适了。 安逸之梦见了叶田田,那还是在未来医院的时候,未来医院里有造得美轮美奂的空中花园,种满了奇珍异草,恆温调控,可以说是许多科研人员休息的时候喜欢呆的地方。 那也同时是叶田田很喜欢的一个游乐场,她除了第七号实验室,这是唯一可以来的地方,除了她以为,也有其他的试验品会在这里出没,非常热闹。 他梦见叶田田坐在一个角落的鞦韆上,旁边的栀子花芳香扑鼻,他买了一杯阿华田给她喝,她露出满足的神情来:「原来这就是阿华田呀。」 「是啊。」他看见自己在梦中微笑着颳了刮她的鼻尖,「你个小馋鬼。」 叶田田把杯子里的阿华田一饮而尽,摇晃着小腿,他坐到她身边,就听见她怅然地嘆了口气:「逸之,人家都说死的时候,生前种种会在眼前播放一遍,可是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看到呢。」 什么?他不能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真不甘心啊。」她像所有的小女孩一样嘟着嘴抱怨,「我还有好多事情还没有做,还有很多想说的话还没有说,我好捨不得你。」 不要说了。他觉得不妥,想打断他,可是不能够,梦境还在继续。 「但是想想,或许我不应该那么贪心吧,老天爷已经对我很好了,我像一个人一样活过,遇到了很多开心的事情,虽然有遗憾,但是还是觉得很高兴。」她的表情突然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小女孩了,变得很成熟很温柔,眼波灵动。 他看见她的口唇微动,她说:「逸之,好高兴能够遇见你,好高兴可以喜欢你啊。」说完,就见她俯身,在他脸颊上轻轻吻了一吻。 多么温暖的触碰,安逸之柔肠百转,想回应她,但是天不遂人愿,梦在他念头一起的瞬间就醒了。睁开眼的时候,他看见冯心甜坐在那里,依旧是他记忆里岁月静好的温婉模样,只不过他明明确确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一剎那,他脑海中浮现出了的想法是,她不是她。 不是「叶田田不是冯心甜」,而是「冯心甜不是叶田田」。 多么讽刺啊!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应该不虐吧?我觉得是不虐的!挺美好的不是咩~~ 我突然发现我的收藏和点击死透了,不仅如此,还是逐日下降的趋势……orz,米娜桑你们还没有从考试中活过来吗嘤嘤嘤 还是我哪里写的不好,写的不好你们尽管指出来不要手软啊!!!! 第41章 男配?男配 安逸之与冯心甜对视一眼,冯心甜微微一笑,「你醒了。」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悦耳动听,恍若最好的乐曲,可是听在他耳里,终究是少了什么。 他微微阖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压下了喉头的酸涩之意,然后睁眼看着她,轻轻道,「大梦谁先觉。」 平生我自知。可怜安逸之自以为是一个聪明人,到头来却要黄梁一梦来点醒自己。 冯心甜并不知道就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她就离他更远更远了,远到她可能再努力垫脚伸手,都未必能够拉住他。所以她只是眨了眨眼,「我是来拿我的检查结果的。」 说起这个,安逸之神情一肃,看着她问:「我正好有事问你。」 第87页 「知无不言。」 冯心甜态度诚恳,安逸之却要思量一番,才慎重问道:「你的手术,是在哪里动的,主治医师是谁?」 她便说了美国一家着名的私人医院,医生也是在医学界赫赫有名的,安逸之听了不免有些疑惑,而冯心甜见他皱了眉,多少有几分在意:「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他立即松了眉头,「只不过到底是伤了元气,你需要静养,而不是东奔西走。」 冯心甜莞尔一笑:「你是在关心我吗?」 关心?是的,到底青梅竹马一场,安逸之对她自然会有关心。可是伴随着关心而来的,却是担心,担心冯心甜的心脏若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就怕牵扯到叶田田,若是冯心甜能够安然无恙,叶田田自然也能够。 真是讽刺,一个人的安危,却繫于另一个人的安危之上。 安逸之心中苦笑,面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他只是蹙着眉说:「阿甜,就算换了匹配的心脏,你的身体也经不起劳累,否则很容易再出问题的。」 冯心甜幽幽一嘆,却很坚决道:「逸之,你是为什么要放弃优渥的生活而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当医生呢?」 安逸之一怔,就听得冯心甜静静地看着他:「从前是我没有这个条件,只能待在家里做温室里的花朵,但是现在,」她深吸一口气,牢牢盯着他的目光,「我的病好了,我不想再做被人保护的菟丝花,我想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有这个能力,我为什么不为国家付出呢?」 安逸之非常非常意外,这种震惊的表情甚至被他表现了出来,在他心里,冯心甜一直都是柔弱而纤细的,安安静静的,可是她不是这样的,冯心甜本质上却是一个坚毅的,有抱负的人,她遗传的并不是冯夫人的贤惠,而是冯将军的野心勃勃。 甜心甜心,她并不是想做一个空有美貌的花瓶,从前是不能够,而现在,她却准备主动去争取自己要的东西了。 所以她站在了这里,所以她站在了安逸之面前。 而安逸之今时今日竟然才知道,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面前这个女孩子,他喜欢过她,但是无疾而终了,或许从一开始,他喜欢的就是自己记忆里那个宁静温婉的少女,脆弱的,需要呵护的,而不是真正的冯心甜。 可是真正的冯心甜,要比他记忆里的,更让人欣赏。他也果然露出了欣赏的神色,口吻都缓和了起来:「初步判断,你的手术还是很成功的,」他说,「但是因小失大,不是明智之举。」 冯心甜嫣然一笑:「我明白。」 这一次会面还算其乐融融,但是等冯心甜一走,安逸之的脸就沉下来了,他把那个梦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回顾一遍,就觉得眼皮子跳得厉害,不仅如此,他觉得特别心慌,一按脉搏,这心跳的频率真的是越来越快了,有一个词可以很好地形容他的处境:心惊肉跳。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和冯心甜交谈的时候,叶田田已经完成了从逃跑到坠崖的惊险旅程。 --------------------------------------------------------------- 叶田田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意识重新凝聚起来的时候,刺眼的白光退去,她觉得恍惚间又回到了未来医院。 这是地球上最顶尖的科研所,这是世界上最一流的医院,这里……是她的出生地,是她的家。 无论未来医院对她怎么样,是不是残酷,是不是把她只当做了一件物品,这里都是她的归宿,就好比伏地魔怎么都捨不得霍格沃茨一样。 她花了那么久才逃离这个牢笼,但是现在重新看到这个高科技营造的一流医院,却觉得很……安心和怀念。 「田田你醒了?」明明是电子合成音,却带着掩盖不住的关切。 叶田田一抬头:「圆圆!」她泪眼婆娑,「我这是死了吗?」 「死你个头!」圆圆越来越人性化了,「这是你的意识世界啦,就好像做梦差不多的意思。」 不得不说电脑和大脑连接之后的情形非常微妙,别说是用笔墨描绘,就算是叶田田和圆圆本身都很难形容这种境界,两个人明明是独立的,有各自的思维、性格,但是却又彼此相联繫,非要举例的话,比较像是双重人格。 「哦。」叶田田似懂非懂,「我怎么会在这里啊?」 圆圆解答道:「你晕过去了嘛,我就给你拉到这里来了,怎么样,怀念吗?」是啊,对于智脑「麒麟」来说,未来医院,也是它的家。 她们两个费尽心思跑出来了,可是到头来,还是觉得这个冷冰冰的医院最亲切最怀念。 叶田田老老实实点点头,圆圆构建出来的未来医院和人眼所见的不同,是半透视效果的,整个医院占地面积极其广阔,中间以无数的通道彼此相连却又各自独立,就算是在里面生活好多年的人,脱离了导航都未必能够找到目的地。 置身在未来医院,就恍若置身于科幻小说一样不真实,叶田田回首看来,也真的是感慨万千。 不过她也有疑惑:「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问你个问题啊。」圆圆说,「我们费尽全力,好不容易逃出来了,你觉得你死了,甘心吗?」 叶田田可诚实了:「我一点儿都不想死啊。」 「那就睁开眼睛吧。」圆圆鼓励她,「人的潜能是无穷无尽的,进化者更是如此,田田,只要你想活下去,就会有奇蹟的。」 第88页 「好吧。」于是叶田田努力撑开眼皮子,那真的是吃奶得劲儿都给用上了,她才堪堪把眼皮子支起来一道缝。那已经有阳光钻进眼睛里,刺眼到要流泪,叶田田眨了好一会儿眼睛才渐渐适应光线。 这是在湖边,落英缤纷,芳草鲜美,叶田田身上的麻醉剂效力渐渐退去,她对此已经很有经验了,知道怎么样才能更好地唤回自己的意识,等到四肢有了力气,她就撑着坐了起来,然后下一秒,她就瞪大了眼睛,激动到结巴了:「人鱼公主!」 确实啊,在几步远的湖泊里,一尾人鱼正在欢快地戏水,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鱼尾时不时翻出水面,美得就好像是童话故事。 罕见的,叶田田看到人鱼冒出来的不是「可以吃吗」而是「好美」。 人鱼公主游了过来,叶田田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很久,然后问:「咦?!」她瞪大了眼睛,深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童话里都是骗人的,「雄性?」 「我不是人鱼。」对方开口了,声音低沉动听,不过一听就知道是男性的声音,他的面容也很秀气,若非有一双狭长清冷的眼眸,真的像是一个女孩子,「我是人。」 哦,他这么一说,叶田田就懂了:「进化不完全的结果吗?」她点点头,又问,「是不是你救了我啊,谢谢你啊。」 他的态度略显冷淡:「不必客气……还你一次救命之恩而已。」 「诶?」叶田田傻眼了,「我救过你吗?」 她还没想起来,圆圆先想起来了,那不就是叶田田之前在湖边捡到的怪物么,只是那个时候他浑身干裂,半死不活的,叶田田随手就给丢河里去了……感情就是他不成? 圆圆一提醒,叶田田也想起来了:「哦哦,是你呀。」她还是很诚恳地道歉,「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不用。」他垂下眼睫,似乎不想和她多打交道,倒是叶田田既然没死,颇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因此话也不自觉多了起来:「等等啊,这里要怎么出去啊?」 他扭头看了看她,终究是没有一走了之,本着帮人帮到底的原则,他还是说道:「跟我来。」 叶田田努力爬起来,觉得腿都在哆嗦,捡了根树枝当拐杖,颤巍巍跟在他后面,于是这就出现了一个很微妙的场景。 人鱼在前面游啊游,叶田田哆哆嗦嗦在后面追啊追,走几步还要时不时摔个大跟头,身上的皮都被蹭破了,她也就在裤子上擦了擦继续走,人鱼虽然和她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可是却也没有甩掉她。 做人不能太贪心,没有谁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的。所以叶田田对这样的待遇已经很满意了,也不计较什么,乖乖跟着他走。 很快夜色便降临了,人鱼停了下来:「就到这里吧,明天我们继续走。」 叶田田一屁股坐倒在地,再也没力气了,可是肚子饿得咕咕叫,她从自己的生存包里——谢天谢地当初安逸之的千叮咛万嘱咐,她把生存包始终背在身上没取下来——拿了几片饼干吃,还很友好地问他:「你吃不吃饼干啊?」 人鱼君冷淡地说了句「不了」,就继续沉入了水底。 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叶田田有点讪讪的,自己捡了树枝,然后点了火,她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太阳晒得半干,借着火烤倒是暖和了许多,又拿不锈钢的饭盒少了点儿水,按照圆圆说得吞了几片感冒药以防发烧,然后把背包里的衣服往身上一裹,就地一滚,睡着了。 第二天的行程一样枯燥无聊,因为人鱼只能在水里行走,有的时候路很崎岖,有些地方仅供一人通过,窄得叶田田头一次觉得自己该减肥了。 唯一的进展是她知道了人鱼的名字,叫做明秀,竺明秀,虽然态度有点儿冷淡,不过叶田田始终觉得他人实在是挺好的,因为在她可怜兮兮地啃白饭的时候,他捉了鱼给她吃。 吃货是很容易讨好的,这又没有别人可以说话,所以在叶田田唠唠叨叨翻来覆去念叨了好久关于阿月的事情之后,竺明秀终于说话了:「她是掮客。」 「啥?」 「做非法生意的。」竺明秀瞥了她好几眼,解惑道,「这里接近国境线,地形又复杂,他们在这里建了中转站,贩卖珍稀动物、人体器官,有的时候也交易毒~品枪弹。」 叶田田毛骨悚然:「什么,你的意思是她把我们迷晕是想把我们切了卖掉?」贩卖器官什么的,绝对是叶田田的敏感区之一,她十分反感,「怎么能这样!」 竺明秀没有说话。 叶田田又十分担心:「不知道我的同伴们怎么样了,会不会被抓走啊。」阿月是一个人还好说,如果她还有同伙,那么昏倒的那些人必然就是凶多吉少了,她又纳闷,「野果这种东西是有毒的吗,难道王老闆认错了?」 若不是由一向博学多才的王新成首肯过,他们也没有傻帽到随便去接阿月递过来的食物。 竺明秀就道:「是用注射器把麻醉剂注射到了野果里吧,这种东西一向没有什么人防范。」 他说得有道理,如果是饮水或者是其他什么食物,大家说不定还有警惕心,但是真没想到居然会事先在野果里下手,大家栽了跟头实在不冤枉。 不是大家没本事,实在是敌人太狡猾了。 作者有话要说:行走江湖要谨慎啊,就算是水果也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知道不~~从人贩子到黑帮到鬼屋,终于……出了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了,国际罪犯哦,好牛逼有木有~~ 第89页 为什么人家女主到处遇到帅哥田田就到处遇到犯罪分子呢==什么构造!! 哦,男配终于出来了,还记得当年田田救的那玩意儿吗,他活了,伏笔1终于出现!写男配最怕男配比男主受欢迎_(:3∠)_ 第42章 妖魔鬼怪? 竺明秀越说,叶田田越是担心,人一担心起来,就想要说话排解一下,所以她话更多了,唠叨得竺明秀那么沉默寡言的人都忍不住开口,「你安静会儿行不行,」 叶田田一下子就住了嘴,略有不安地看着他,她对于待人接物一道总归有所欠缺,很多时候不大懂得察言观色,之前熟人都让着她,可是遇到陌生人,她就有点发憷了。 也怕自己最后会露出马脚来叫人察觉,因此只能低着头,嗫嚅道:「对不起啊。」 她这么一道歉,倒是竺明秀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清了清嗓子:「没事。」又沉默了好一阵子,才道,「如果你真想确定他们的安危,那就跟我走吧。」 叶田田报以无比惊奇的眼神。 然后就是继续爬山爬山爬山,要避开有毒的蛇虫鼠蚁——事实上她嘴馋蜂蜜差点被马蜂蛰了个满头包,要避开有危险性的奇怪植物——一不小心差点被藤萝类植物绑成粽子,风餐露宿,就在叶田田以为自己要死翘翘了的时候,到了。 叶田田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这一个山洞绝对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钟乳石悬挂起来,也不知道是几千年还是几万年的积淀,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壮丽美景。 她平生所见,多是钢筋水泥丛林,其中又以高科技超现代的未来医院为代表,可是这样的石洞是大自然的杰作,两种景致截然相反,可是却给了她相同的震撼。 不不,震撼还不仅仅如此,在火把的照耀下,依稀可见一些奇形怪状的生物,人首蛇身的女人阴森森看着她,一直全身上下毛茸茸的猴子却有着人的脸,倒挂在树枝上满是戒备,还有一只巨大无比的青蛙or牛蛙or癞蛤蟆一样的古怪生物,生着人的眼睛和嘴巴,当然,其中最为翘楚的是人身鱼尾的竺明秀。 坦白说这样的场景其实更像是恐怖片,而不是童话故事,但是叶田田脱口而出的居然是:「白素贞!孙悟空!青蛙王子和美人鱼吗!」 她和她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而原本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在她脱口而出的这一句话之后,好像顿时松了一松。 竺明秀意外地看着她:「你不觉得这里都是……妖怪吗?」 心无城府的叶田田完全没能跟上他的脑迴路,她居然点点头说:「是啊,和故事里说得妖怪好像哦。」 气氛又紧张起来了……那个疑似白娘子的生物已经吐着红信子准备给她一下,但是叶田田眼前一亮,突然踮起脚尖招手:「老马!」她挤过人群,在茫茫妖海里准确无误地找到了老盆友。 马亮就是那个在部队里因为感染病毒而进化不完全的马人,运回基地的时候逃跑了的,算是叶田田的熟人,果然,他一看清是叶田田,扬起的蹄子就落了下来:「小田田?」 「真的是你啊!」叶田田踮起脚尖,依旧拍不到对方的肩膀,于是勉为其难拍了拍马肚子,「你看起来更帅了!」 马亮本来就是一个高高壮壮的小伙子,变成人马之后更是勇武英气,如果叶田田听过一首神曲,那大概会想起一句很贴切的歌词——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 单纯的叶田田,你要是说一句「虽然你们的外表已经变了,但是你们依旧是人,永远都是人」,那么说不定人家感激涕零全部拜倒在石榴裙下(脑洞有点儿大),可是她却傻不愣登来了一句「看起来好像穿越到了西游记里!」 真不容易,她刚学会穿越这个词儿。 所以大家的表情都是:「……」 竺明秀轻咳一声,对众人或者说是众妖说:「她救过我一命,并不是坏人,暂且就让她留下好了。」 白素贞哼一声,蜷缩回去睡觉了,猴子继续蹲在树上(树状的钟乳石),青蛙王子蹦跶回了池塘,老马把叶田田拖去角落里,严肃无比:「田田,在这里你要千万记得不要乱说话,否则……」 「啊?」 老马嘆了口气:「田田,这里聚集的都是……都是我们这样的人。」叶田田跟不上他的思维:「我看出来了,都是进化不完全的半兽吧。」 「是的。」老马口吻里夹杂着怨愤与苦涩,「同样是进化,异能者就是万里挑一,了不起的人才,我们……我们就是异类,你知不知道大家看我们的眼神?厌恶,畏惧,又有点鄙夷,就好像是看马戏团里的小丑,对我指指点点……」 他永远忘不了在高烧醒来之后,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的倖存感到狂喜,就看到了自己最好的兄弟哀伤的眼神,他看到他睁眼,却竭力装出高兴的模样:「阿亮你醒了。」 他牢牢给他盖着被子,不让他乱动,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失去了双腿,愤怒地掀开被子,却看到自己的下半身……已经变成了马。 马的身体,人的上本身,多么像是神话故事里的动物,或许作品里的人马威武非凡,或许电视里的马人潇洒英俊,可是现实里的人马,却是大家指指点点的对象,每天都有人跑来看热闹一样看他,挂着不知道是幸灾乐祸还是同情的笑容,他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理智都要消失无踪,烧得他恨不得一拳砸到他们令人厌恶的笑脸上去。 第90页 三天以后,他被军方的人控制了起来,门外有人看守,他偷听到他们说要把他运回基地去研究,所以他逃跑了。 他逃离了他曾经宣誓效忠的部队,逃离了他最好的兄弟,逃离了人类的社会,躲在这里,和其他和他有一样遭遇的人在一起,在这里,大家都是怪物,大家都一样,因此反倒是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他们聚集在一起,像是受了伤的动物彼此舔舐伤口一样。 从进化失败的那一天开始,他就註定不能再当一个人了。 他决定背叛这个世界。其他人……想必也有一样的想法。但是叶田田不一样,她还是一个人,所以在他们的世界里,她象徵着某种威胁和危险,虽然竺明秀暂时控制住了局面,可是只要犯了众怒,估计她就会被杀鸡儆猴。 说到底,还是人性险恶罢了,他们的外表虽然发生了变化,可是内心却还是人的内心。 可是呆萌呆萌的叶田田像一只小白兔,完全……完全没有自保能力啊。老马显然忧心忡忡,但是叶田田虽然不是很懂,但是她好在足够听话,他们既然那么说,她就闭牢嘴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么一来,倒也没有太多的人对她的存在表示不满,她除了和老马一起打牌打发时间之外,就是问竺明秀:「我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大家是不是安全啊?」 竺明秀的回答却一直都是:「再等等。」 叶田田搞不清楚为什么还要再等等,就好像她也没有想过要怎么确定大家的安全一样,就在她想起来要问的时候,竺明秀非常意外:「我居然没告诉你?」 叶田田:「……」 竺明秀:「……哦,我好像真的忘了告诉你了。」他轻描淡写道,「我们需要自保,所以我们要他们的东西。」 叶田田要分析一下才能明白他的意思,因为他们这些半兽被人类社会所不容,所以他们必须要有自保能力,所以他们要去抢那个犯罪团伙的枪弹,当然也包括其他什么的比如说……毒品。 老马感慨说:「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现在越来越多人来投奔他了。」值得註明的是,那个人指的就是半兽。 叶田田完全不知道竺明秀在这个深山老林里是怎么操作的,居然能有风声放出去?太复杂的事情她不能够理解。 她还是等着解放中转站的那天好了。 ------------------------------------------------------------------------ 叶田田在深山老林里混吃等死,殊不知这个时候,吉祥小队其实已经排除万难,回到了崇城基地。 然后一个无可避免的问题就摆在了大家面前:要怎么和安逸之交待。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到最后还是沈纯上前一步,挑了大梁:「我去吧。」她的风格一贯简单直接,并不迂迴委婉: 「安老师,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说?」 「什么事?」 「田田出事了,摔下了悬崖,应该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 「请节哀顺变。」 安逸之觉得在沈纯说之前,他就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吉祥小队的人没有一个敢直视他的眼睛,头垂得很低,下巴都快戳到胸口了,他想说不要听,但是现实不是偶像剧,安逸之也不是哭哭啼啼的女主角。 无论什么事情,都要承受,所以他问了,抱着一丝侥倖的心里,希望不会是叶田田,可是他失望了。 他就看见沈纯的嘴唇动了动,她的声音飘过来,钻进耳朵里,可是却好像在神经传输的时候出了问题,不能直达脑海,过了好几分钟,大脑终于解析了她这一番话的时候,他才看清楚他面前站着的一排人都关切地看着他。 如果这个时候能够冲上去揪着他们的衣领咆哮说「我特么的不是让你好好照顾她吗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或许他心里还会好过一点儿,可是安逸之不能,他良好的教养不允许他做出这种失礼的事情。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这一切或许就是由他造成的,没事儿让她往外躲什么躲?如果不是他出的馊主意,叶田田怎么可能会出事? 这完全是由他一手造成的……安逸之觉得身上的力气被一丝一丝抽走,他几乎无力站立,踉跄了一下,跌坐在了椅子里。 其余人面面相觑,还是江德小心翼翼问了句:「你还好吧?」 安逸之沉默着,肩膀都塌了下来,只觉得疲倦地睁不开眼睛,江德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块拾回来的翡翠交给他:「就只有这个了。」 温润的翡翠有着极其细腻的手感,安逸之摩挲着那块美玉,就觉得和捏叶田田的脸似的,莲叶何田田,正巧,那块玉上雕得就是鲤鱼荷叶。 那句话是怎么说的,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他是不是又要再重复一次维多利亚的悲剧,一切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大概肯定都忘了之前那个逃跑的半兽了,伏笔2出现!是妖是人,一念之间啊~ 从鬼片片场离开后,我们终于又进入了西游记的片场╮(╯▽╰)╭我觉得我的想像力真的是……神展开,⊙﹏⊙b汗 男配当然是美人鱼啦,不过说真的,男配不是等闲角色啊,说起来这种腹黑冰山男不应该是男主吗,安逸之那样温柔贤惠的不应该是男配吗?鼓掌,这类男人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第91页 哦,不要听我瞎扯,其实半兽的命题很严肃的【推眼镜 收藏什么的动一动嘛动一动,快来包养我啊qaq 第43章 算计 安逸之这一次,实际上要比维多利亚那一次更惨,上一次他至少可以心灰意冷回到祖国,可以买醉可以消沉,可以什么也不做就斟着一杯威士忌看斜阳西落。 但是这一次他能吗,他不能。 他只有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过日子,甚至他都没有把这个噩耗告诉周小雨他们,他只是默默承受着那样的痛苦,每天夜里,虽然已经疲惫不堪,可是大脑却异常清醒,一个个画面跳跃进脑海里播放出来,逼他每天都回忆一遍曾经。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慢慢的,一丝一缕的,把他的心脏扯开来,血肉模煳一片。 他糟糕的状态,周小雨他们自然看在眼里,想问却觉得不知道怎么开口,周小雨只好又泡了杯茶:「老师,最近是不是太辛苦了?你也要好好保重身体。」 是啊,保重身体。安逸之迟缓地想着,心上的伤总会好的,就好像当年维多利亚死的时候一样,或许她比叶田田还要幸福许多,那个时候隔着一扇玻璃门,她坐在里面,他坐在外面,她的手心贴着他的,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灵气缓缓在消散,可是她强撑着和他用无线电说话,正宗的伦敦腔,就好像是在念莎士比亚的情诗。 那么温柔缱绻的画面,好像黑白默片,他到今天还记得一清二楚。 可是叶田田呢,她出事的时候,他不在她身边。 「逸之?」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声突然响起,周小雨下意识地一回头,顿时瞪得眼珠子都要出来了,她还没来得及把「田田」两个字吐出来,安逸之却勐然变色:「阿甜?」 冯心甜走进来,绰约多姿:「我来的不是时候吗?」她足够敏锐,也足够聪慧,立即发现周小雨的神色有些古怪。 安逸之几乎是瞬间清醒冷静下来:「没有,小雨你先出去吧,我和冯小姐有话要说。」 冯小姐?周小雨更为惊讶,不过细看之下,却也发现冯心甜和叶田田大有不同之处,她乖巧地没有多问,反倒是离开了,并且记得把门好好关上,郭平正巧过来,刚要开口,却被周小雨一把捂住了嘴巴,然后拖到角落里,压低声音,用见了鬼一样的语气说:「我刚刚看到一个女的,和田田长得一模一样!」 郭平也很惊讶:「什么?」 「我听老师喊她冯小姐。」周小雨神秘兮兮地八卦说,「那个冯小姐看起来就像是豪门千金,我看估计里面有不少猫腻在,说不定是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呢。」 郭平皱了皱眉头,还是对女朋友说:「小雨,老师之前特地和我们说过不要透露田田的事情,我看事情很复杂,我们还是不要多嘴来得好。」 周小雨吐了吐舌头,在他脸颊上吧唧一下亲了口:「知道啦,我是那么多嘴的人吗?」 这倒是真的,周小雨和赵心怡两个女孩八卦是八卦了一点儿,不过好在嘴巴牢靠,也没有往外说过什么不该说的消息。 结果郭平他,他完全没有听见周小雨说了啥,两人确定关系都那么久了,他现在还是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而安逸之回头给他们的解释,也是这样模稜两可的:「田田的身世,和冯心甜有很大的关系,我并不希望她知道田田的存在,因为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也在纳罕,为什么还要帮叶田田圆谎,她不是已经出事了吗? 紧接着,另外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却这样冒了出来,他想,是的,只是出事,并不是代表死亡,叶田田经歷过多少磨难才能活到今天,那么多的复制人里,死的死,失败的失败,只有她一个活下来了,成为了生命,有了自己的思想。 他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很荒唐,可是他偏偏就是那么想了,他暗暗希望着……她没有死。 那么这样,他也就还有活下去的意义,他们迟早有一天,还会有重逢的时候。 ---------------------------------------------------------- 完全不知道安逸之对自己态度来了个九百八十度大转变的叶田田,此时此刻正在跟着竺明秀混,今天晚上,就是这群半兽们准备夺取政权的时候了。 太祖告诉我们,枪桿子里出政权,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为了保证半兽的利益,为了维护世界的和平,为了爱和正义……呃,是为了活下去,这一次的行动,势在必得。 于是借着夜色的掩护,可以看到撒蹄狂奔的人马,在草丛里游走的白素贞——屁股后面还跟随着蛇群,看那尖尖的脑袋就知道那是有剧毒的,被叶田田称之为孙悟空的人猿,号召着漫山遍野的猴子,简直像是齐天大圣一样威风,其他还有一些叶田田看不清楚但是估计也是半人半兽的生物隐藏在黑暗里,等待着给敌人致命一击。 不过说真的,最美的还是竺明秀,叶田田每次看到他都会想起那句「怕会有鲛人在岸,对月流珠」。 想当初安逸之给她讲美人鱼的故事,她还哭了好久呢,不明白为什么有情人不能最终成了眷属。 「别分神!」值得一提的是,知道叶田田的异能之后,竺明秀对她客气了很多,但是说话还是那么冷冷淡淡的,除了发号施令,很少有表情缓和的时候,「你不是想确定你同伴的安危么,现在是时候了。」 第92页 都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天了,该死的估计也已经死透了吧。这个腹诽叶田田可不敢说出来,她也有点儿胆怯,生怕到最后真的看到谁的尸体在那里。 大部队已经开始沖了,叶田田不甘示弱,举着一棵树横扫千军,那暴力的程度让所有半兽里已经算是力气大了的老马也不禁后退一步。 竺明秀看着她,眼神倒是有了几分复杂,而叶田田回过头来,对他嘿嘿一笑:「搞定啦!」 她把树往旁边一丢,然后飞快跑进去找人。 中转站建得很朴素,看起来就好像是这一代随处可见的村寨一样,但是里面摆放的东西可不落伍,一个个血淋淋的手术室,被封存好了的器官,其中又以肾和眼角膜居多,还有心脏等等,另外一间却关着许多珍稀动物。 圆圆化身为百科全书为她解惑:「这个是大熊猫啦,这个是东北虎,啊看,那个是印度蟒,这个就是大鲵俗称娃娃鱼……」 「很值钱吗?」叶田田蹲下来逗弄了一下那只被饿得有气无力的老虎,是一只非常罕见的白虎,因为其毛色的特殊性,可以卖到一个天价,是国外许多富豪收藏的对象,而白虎皮更是值钱的好东西。 圆圆很拟人化地耸了耸肩:「人类的观点。」 珍惜不珍惜,其实是人类划分的,要说厉害不厉害,这珍稀动物都是要灭绝了的,适应性还真不如蟑螂这种小强。 孰强孰弱,真的不过是一个划分标准的问题而已。 叶田田找了一圈,很欣慰地发现没有吉祥小队的人,她整个人都松了口气,脚步也轻快了,随便找了个门进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吃的,然后就发现了……一个财务室。 里面摆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居然还有电,圆圆看到了同类,虽然是比它低端了无数辈的同类,她还是觉得好兴奋,然后一个不留神就给连上了,顺道把里面的帐本啊资料啊都copy了一下,真的是顺手,全过程不到几秒钟,完全体现了一台超级计算机该有的水准。 「你找这个干啥?」 「无聊。」 一样闲着无聊的叶田田决定去找那只东北虎聊聊天,它饿得久,又被打了镇静剂,看起来有气无力的,叶田田摸着它就好像摸着一只小猫一样,就蹲在旁边,能玩儿好久,以至于竺明秀过来的时候,她还在顺毛。 「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他问。 叶田田十分欢乐地摇摇头,还问他:「这些动物要怎么办啊?」 「杀了吃。」竺明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么淡然,就好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我们食物不够了。」 叶田田顿时就瞪大了眼睛:「放了不行吗?」 「那吃你?」竺明秀看了她好几眼,眼里明明白白是嘲讽,「你这几天也没少吃肉啊。」 叶田田顿时不淡定了,坐立难安,好在竺明秀完全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既然你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那么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回去啊。」叶田田理所当然道,「他们找不到我,肯定会很担心的。」 竺明秀眼神一暗:「是吗……」他不动声色说道,「那过两天我送你回去。」 「谢谢啊!」叶田田毫不吝啬给了他一个大笑脸,全然不知道竺明秀心里在打什么小算盘。 ----------------------------------------------------------- 一举占领了中转站的半兽们欢欣鼓舞,半点儿没留情弄死了留守的国际罪犯,叶田田看到他们尸体的时候其实还有一种「怎么可以这样」的诡异感觉。 她杀丧尸是出于无奈,吃鱼吃肉是为了填饱肚子,但是叶田田从来不杀人,可是要阻止却发现没有立场。 在末世里,这样的情况也不止一次两次了,她做不到干涉别人的举动,但是至少自己可以约束自己,不杀人。 不过紧接着让叶田田很发愁的就是,大家准备杀珍稀动物当饭吃了,已经被杀掉了大熊猫,坦白说叶田田作为一个一直生活在象牙塔里的人并不知道大熊猫有多珍贵,国宝什么的也已经失去了价值,可是那天那碗肉汤摆在她面前,她却觉得胃疼了。 结果饭没吃好,半夜三更又饿了,叶田田爬起来啃野果,顺道熘到笼子那里去看看东北虎。 已经饿得快没力气了,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叶田田看了别提有多难过了,她把原本偷藏在生存包夹层里的牛肉干取出来给它吃,真的是要塞到它嘴里,它才嚼了嚼吞了。 牛肉干真没有多少,叶田田到最后还贡献了自己的野果,然后蹲在笼子那里看了很久,最后下定了决心,她捏着铁锁,一用力……扯断了。 「快跑吧!」叶田田心疼地揉了揉它的耳朵,「跑远一点儿,离人类远一点儿,知道吗?」 老虎像家猫一样温顺地蹭了蹭她的腿,然后像是重新积攒了力气,抖了抖毛,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叶田田目送着它远去的背影,觉得特别难受,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下来了,圆圆问:「你喜欢它,干嘛不自己养?」 「不自由啊。」叶田田踮起脚尖,想要看它走得更远一点。 因为喜欢它,所以希望它是自由自在的,老虎是森林之王,它应该虎啸丛林,而不是做一只温顺的家猫。 就在她满怀着祝福和惆怅的心情转过头去的时候,眼睛对上的,便是另外一双清冷的,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眸,薄唇一抿,竺明秀讥讽地笑了起来,一字一顿道: 第93页 「你放走了它。」 作者有话要说:要套用一下盗墓笔记里的台词了,最可怕的是人心吧,这些半兽们外表怎么变化都好,它们的心依旧是人心,所以没有动物的单纯,因为这样的自我放逐,反倒是更加阴暗起来 田田真可怜,刚出虎穴又掉狼窟╮(╯▽╰)╭那句歌词怎么唱来着,……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我不可能,是你的王子~~~~哈哈哈 还有那只可怜的老虎哟,貌似很多文里都会出现那么一只小宠,是狼是虎不定,专门卖萌撒娇求包养,田田这个傻妞就给放走啦,不过她有圆圆啦,好朋友不需要多,几个就好 非常感谢诺诺的长评,写得很好,很喜欢,期待接下来的篇章=w=其他妹纸也可以写长评哦,会送积分看文哒~~送完为止 最后例行的球收藏包养,愿意陪伴作者走下去的,顺便点我专栏收藏一下吧╭(╯^╰)╮ 第44章 去留之间 叶田田看到竺明秀的第一眼就觉得有点害怕,虽然这个人鱼公主吧长得秀气,看起来也不像很有杀伤力的样子,可是叶田田就是有点儿怕他,可以说这就是单细胞生物的第六感。 但是敢作敢当才是叶田田的本色,所以她眼一闭,牙一咬,承认了,「对,」 「违反规定的,都要给予处罚。」竺明秀的声音还是那么不疾不徐,「你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当然知道,叶田田和他们也待了几天了,自然知道这群半兽里规矩很重,同样也很松散,平时各自爱干嘛干嘛,要报仇随便要杀人也随便,但是有几条规矩比如说是「不得擅自杀死同伴」「必须服从命令」等等,违反了就要受到处罚。 这样外松内紧的策略的确让半兽们有自由的同时也能够比较好的团结在一起,今天这些搜刮来的珍稀动物就是明令说明是做储备食物的,叶田田放走了老虎,那多半是要……她心虚地问:「那个……不至于吧?」 想了想,她决定赖皮:「你当没看见悄悄放我走行不行?」三十六计走为上,她现在畏罪潜逃还来得及吗? 太天真了。竺明秀心中冷笑着,淡淡道:「你是想让我做你的同伙?」 「只是要你不做证人嘛!」叶田田双手合十哀求,「让我逃跑行不行?」 「你是在开玩笑吧?」竺明秀干脆不再啰嗦,「你不想被处罚也可以,作为交换,你必须留下来做补偿。」 叶田田傻眼了:「啥?」 「正好缺个杂役。」竺明秀眯了眯眼睛,「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立马去把那只老虎弄回来煮了吃。」 叶田田马上投降了:「好好好,要我干嘛?」 「天一亮就去砍柴。」竺明秀达到目标,也就不再废话,把叶田田丢下就施施然回去了。 叶田田扯了扯自己的脸蛋:「总觉得哪里有点儿奇奇怪怪的。」她晃了晃脑袋,决定想不通就不去想了。 第二天,她就开始了她的杂役生活,因为半兽们普遍不方便,所以她饱览了砍柴生火煮饭等一系列的杂务,叶田田不懂得抱怨,以前让她搬尸体她还不是乐呵呵的,这回也差不多,完全没有竺明秀想像中的不满意。 他偷偷观察了叶田田好几回,就算是砍柴砍得满头大汗的,她也一直很乐观,干活的质量也很高,已经码了厚厚好几摞柴了,又去生火做饭,半兽们进化之后口味也发生了变化,幸好大家不吃生肉,多半都要处理一下煮熟了加点调料就吃。 白娘子蜿蜒着身体游了过来,在竺明秀身边露出了脑袋:「你很在意她?」 「很有价值,但是人很单纯。」竺明秀颔首,「我会想办法让她留下来的。」 白娘子问:「仅仅是这样而已?」她很怀疑,「不过是个异能者,我们再抓几个人来就是了。」 竺明秀皱了皱眉头:「你是在怀疑我的决定?」 「不。」白娘子咬了咬嘴唇,「我没有。」 「那就好。」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安逸之这个时候正无比诧异地看着冯心甜,又确认了一遍:「什么?」 「我要离开了,逸之。」冯心甜又缓缓重复了一遍,并且给予了更为详细的解释,「我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要先回京城述职。」 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安逸之当然无话可说,可是莫名的他就有一种荒谬感——冯心甜过来了,叶田田出门,叶田田出事了,冯心甜走了。 虽然这么想,冯心甜实在是很无辜,可是实在是太具有戏剧性了,冯心甜的这一次到来,仿佛就是为了让叶田田离开他身边似的,这让安逸之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可是纵然如此,他依旧道:「保重。」又出于医生的职责,叮嘱她,「切记不能太过劳累,情绪要平稳,保证睡眠。」 冯心甜含笑应答:「是,我知道了。」 然后两个人竟然一时无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气氛居然顿时尴尬起来,最后还是冯心甜先开了口:「逸之,你不打算回去吗?」 「回哪里?」他下意识就接了一句。 冯心甜道:「京城。」 京城是他的家乡,安逸之很多的亲朋故友都在京城,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但是对他来说,那毕竟是熟悉的地方,而且京城的环境肯定远比西南要好上很多,毕竟是首都。 第94页 不可否认的,安逸之有了那么一点点的心动。冯心甜毕竟了解他:「您可以慢慢考虑,我后天走,要是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冯心甜一走,周小雨她们就偷偷摸摸进来了:「老师你要走啊?」 安逸之一怔:「我没有想好。」 周小雨想了想,建议道:「老师想走就走好了,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已经能照顾自己了。」他们几个在这里也算是安定了下来,每天有固定的工作,固定的食物,空闲下来的时候聊聊天,在末世里已经算是难得安稳的日子了。 这样就很好了,周小雨看了看郭平,觉得这已经足够了。郭平暗暗拉了拉她的手,被她赏了个白眼。 正说话的时候,林榕端了茶杯进来,一脸疲惫,见到他们都在显然也挺意外的:「在说什么呢?」 周小雨看了看安逸之,见他没有反对,便说道:「老师在想要不要回京城呢。」 京城?林榕听见这个遥远的地名都恍惚了一下,以前出差到国外都不见得眨一眨眼睛,可是现在听到回京城,却觉得那么遥远了,遥远到好像是上一辈子的事情。 「林老师想回去吗?」周小雨问。 林榕沉默了好一阵子,才说:「回去……也是一样的,不回去了吧。」近乡情更怯,在这里还可以奢望自己的亲人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如果去了京城,却找不到他们的话……还不如在这里留点儿念想呢。 而且外面的世界,她实在不愿意再去经歷一次了。林榕想,她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所以已经没有勇气再去冒险,她贪恋这样按部就班的生活。 这样就很好了。 安逸之听了她的回答,若有所悟:「是吗……唉。」他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觉得头更痛了,不由把视线投向窗外。 基地经过了一年的建设,已经有欣欣向荣之势,春天已经到来,被开闢出来的大片土地已经用于种植庄稼和豢养家禽,在绝大部分白领在搬砖的年代里,农民已经安定了下来,并且开始重操旧业。 不知不觉,竟然又是一个春天了吗?他看到医院旁边的泥土里已经钻出了草芽,绿油油的,想来过不了多久,地球会重新焕发出生机吧——以人类的生命为代价,那些曾经被人类占据过的地方又将被顽强的动植物所占领,而人呢,人会走向何方? 没有答案。每一个人都对未来怀有恐惧,每一个人,都在茫然。 ----------------------------------------------------------------- 每一种生命都在为自己的生存而奋斗,人类在如火如荼地建设避难基地,丧尸在毫不留情地撕咬人类以增加同类,而半兽们则在招兵买马,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扩充着自己的势力。 这是连圆圆都没有想到的:「没想到半兽的生命力那么顽强。」 「有人的智慧,也有动物的能力,当然存活率要比人类高咯。」叶田田倒是觉得可以理解,她已经习惯了身边出现了妖魔鬼怪,眼睛都不带多眨一下的。 圆圆忠实地记录了下来,之前的数据不过都是猜想,究竟会发生什么意外没有人能够料得到,显然半兽的崛起就远远不是曾经的主使者所遇见的。 「天才虽然是天才,毕竟不是神啊。」圆圆说,「没有人能够遇见未来。」 叶田田把柴码好开始噼,顺便问它:「你一直说的,末世计划的主使者到底是谁啊?」 「我没有告诉你吗?」圆圆遗憾地说,「我好像是忘记告诉你了。」 叶田田:「……你是在耍我吗?」 圆圆说道:「其实你应该猜得到吧,能够主持这么一个庞大计划的人,肯定很了不起。」 「那是肯定的。」虽然对末世的出现,叶田田始终抱着不贊成的态度,但是却不妨碍她欣赏主谋。 「他就是我的父亲,同样也是未来医院的院长,罗青。」圆圆的口吻徒然怀念起来,「怎么说呢,唉,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天才,但是却也很疯狂,他觉得人类的进化已经到了一个瓶颈,越来越走向堕落,生态问题、气候、人口、社会矛盾、人和环境的关系紧张、战争,整个地球都乌烟瘴气的,如果这样下去,人类迟早会走向毁灭。」 「所以,他就想了一个办法,破而后立!」圆圆铿锵有力地说道,「他主持了造神计划,却根本没有告诉其他人提取出来的g病毒要怎么用,因为g病毒虽然很早就被研究出来了,可是因为成功率太低,一直在想办法改进,可是他用了,把它投入了世界各地的水源,潜伏期是一年。」 叶田田吓了一大跳:「一年?」 「嗯。」圆圆说,「原定的计划还要再推迟一点儿爆发的,但是可能受到了异常气候的影响,提前出现了。」 「在他的设想里,人类要么因为这一场灾难而灭绝,要么就会开创新时代。」圆圆告诉自己最好的朋友,「他命令我见证这一个过程,如果人类失败了,我就会保存一切,直到有其他生命将我们发现,如果人类成功了,那么我再记录下一切之后,就自由了!」 「可是我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院长啊?」叶田田挺疑惑的。 圆圆黯然道:「他去世了,他安排完整个计划之后就去世了……他毕竟也是一个人呢,是人,怎么会不老不死呢?」 第95页 也许只有这一台电脑,才能做到真正的不老和不死吧。 人总是会老,总是会死的,所以他再伟大再了不起,终究开始离开了这个世界,但是……圆圆想,它会记得他的。 他是它的父亲,它会永远永远记得他有多了不起,并且因为自己有这样一个父亲而感到自豪。 「他是我的爸爸!」圆圆很骄傲地告诉叶田田,「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 叶田田十分羡慕:「爸爸啊,真好……我都没有爸爸呢。」她脑海里不禁再度浮现出那天所见的冯心甜来,她比她高一点儿,头髮漆黑绾起来,露出白皙的脖颈,像一只白天鹅一样优雅动人,虽然不过是随便站立,却亭亭玉立好像一株风中摇摆的花朵,绰约多姿。 非常漂亮的女人,叶田田要承认,虽然有一张相同的脸,她就是一傻妞,冯心甜就是一女神。 叶田田心中不可避免地升起了羡慕之情:「真好呢,逸之喜欢的,也应该是这样的人吧,不仅仅是逸之,她的爸爸妈妈,肯定也特别特别喜欢她。」 她不奢望有那么多,但是那一刻,叶田田心里悄悄许下了一个愿望,她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见一见「爸爸和妈妈」,不需要能够喊他们,只要偷偷的,偷偷的让她看一眼就好了。 这样或许她就可以幻想着,他们会微笑着看着她,那就足够了,真的,足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能留下叶田田的,不是别的,只有愧疚,竺明秀是一个玩弄人心的高手 第45章 他的身世 夏季到来的时候,迎来的不仅仅是暴雨,同样也是新格局的出现,因为在人类的视野里,头一次正视了「半兽」这个群体。 末世一年了,大家或多或少也曾经见过这样进化失败的例子,有的时候可能还是自己逃命时候的同伴,可是再他们失败之后,绝大多数人选择了抛弃这些伙伴。 谁会料到他们竟然被组织了起来,而且还很有组织性和纪律性,凭藉着未曾退化的人类的智慧,以及动物与生俱来的优势,他们竟然比人类还要如鱼得水一些。 末世的消息也没有大家想得那么闭塞,半兽群的消息越是扩散,前来投奔的半兽也就越多,毕竟谁也不希望身边的人用看怪物的眼光看着自己,那么选择和自己一样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半兽,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叶田田已经不是半兽里唯一的人类了,她觉得竺明秀简直就是一个……怪物,那些兇勐暴躁的半兽们,在他面前乖得和小猫儿似的,也非常听他的话,而他也的确一步步把整个势力发展起来了。 实在是太可怕了,简直天生就是王者的料,不仅如此,他生得好看,进化出来的又是和童话里人鱼公主似的,特别具有美感,已经有好多女性对他表白过了。 值得一提的是,叶田田又见到了很多有趣的半兽形象,她统统冠以绰号,比如说「蜘蛛侠」,那是只有人脸还存在的一只超级大蜘蛛,剧毒;猫女,这个倒是生得挺漂亮的,是追竺明秀的主力军,叶田田曾经很怀疑是不是猫爱吃鱼的天性,这一点有待商榷;哮天犬,传说中的天狗性格很忧郁,喜欢对月望天,还是其实那是狼狗?生着兔耳朵的小学生,是个女孩子,比较内向爱哭,眼睛一天到晚都是红彤彤的…… 可以预想,没过多久,猪八戒啊丑小鸭啊铁公鸡都可以粉墨登场了。这让叶田田总是觉得自己身在童话世界,不过它们都很兇残就是了,一言不合就开始玩儿命的也挺多的。 这些形象都是人们耳熟能详的,甚至于在故事里,大家还颇为喜欢的,比如说孙悟空白素贞一流,可是摆到现实里,大家却唯恐不及,能避开多远就有多远,不可谓不讽刺。 「叶公好龙咯!」圆圆的评价越来越犀利了。 叶田田则伸长脖子,看到第n个和竺明秀告白之后失败的妹子灰熘熘走了,她在那里猜测:「品种不一样,能相爱吗?」 「当然能!」圆圆答得很快,「就是□之后生育的后代不能繁殖而已。」 所以说,杂交有优势,但是缺点也是很明显的。 就在她们嘀嘀咕咕八卦的时候,竺明秀眼尖看见她了:「你躲在那里干什么?」 「我路过!」叶田田有点儿怕他,缩了缩脑袋,视线却瞟到了他的下半身,竺明秀因为异能升级,居然逆天地从鱼尾变回了人腿,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美少年。 但是就好像所有的童话故事里说的,美人鱼变出腿来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或者说是有条件的,他的腿一沾上水就会重新变出鱼尾,而且不能长时间离开水,不过能够重新用脚站在地上,竺明秀已经非常满意了。 (由此可见,童话或许不仅仅是人们幻想出来的,或许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出现过类似的情形,所以有人记录下来了,可是后人以为是假的,便说是故事,谁知道呢,哈哈) 「是吗?」 叶田田如小鸡啄米一般勐点头:「我没有看见有人和你告白你又拒绝了!」 「……」竺明秀决定无视她的愚蠢:「你在干什么?」 「准备做饭!」给那么多半兽们弄伙食,饶是叶田田也觉得是个累人的活计,但是欠债还钱,她只能老老实实干活。 竺明秀突然问:「值得吗?」 「什么?」 第96页 「为了一只畜生。」 叶田田笑了起来:「值得啊,放它走,我就没有后悔过,一条命呢。」 竺明秀徒然沉默下去,久久没有人说话,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转身走了,留下四个字评语:「愚不可及。」 叶田田无语凝噎:「怎么受伤的总是我!」她恨不得咬个小手绢像小媳妇一样奔向安逸之的怀里痛哭一次才好。 不过她现在过的日子还真的和小媳妇没什么差别,一天到晚打杂,同样倒霉的还有路上被半兽们捉来的人类,不过他们不能自由行动,因此就被困在厨房里做饭烧水什么的。 叶田田回去的时候,有一个身材火爆的女人笑着迎了过来:「田田来了,来来,给我吧。」 她的笑容虽然热情,但是并不让人讨厌,这个女人叫姚姐,是以前一家夜总会的经理,自然知道怎么对待形形色色的人,叶田田这么一个小傻妞,她讨好起来都不用费脑子的。 但是叶田田却对她有点儿敬而远之的味道,原因无他,因为姚姐同时也和半兽里很多半兽有一腿,还被叶田田看到过一次,那个类似于人~兽s~m的场景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口味太重,她hold不住了。 越是一个人往前走,越是记挂起安逸之的好处来,在他身边,他替她挡风遮雨,煞费苦心,当初就算是别人讲一个荤段子,都是要被他瞪一眼的,他从来不让她听这些腌臜事儿。 越是看到人世间的恶,越是对那些曾经给予她善意的人感到由衷的感激。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熘走,不知不觉,盛夏已经到了。半兽们干脆全部都裸奔见人,习性已经和动物们无异,但是以人的心里做动物的事情,不是半兽本身,很难体会到这样的感觉。 叶田田始终对他们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情感,她好几次发现竺明秀坚持用腿走路,直到整个人都支撑不住了,才回到水里休息。 她虽然有些怕竺明秀,但是也很佩服他,一个看起来还那么年轻的人,就把半兽那么大一个群体打理的井井有条,无人不服,虽然他强大的异能是原因之一,但是最重要的却是他胆识过人,谋略出众,是当之无愧的领袖。 叶田田一直都想问:「我啥时候还完债可以走人?」 但是上一次她这么问的时候,竺明秀眼神一凛,周围用来练习的飞刀都被浮起来,调转方向对着她,好像她再多说一句,他就会毫不留情地把她射成筛子——忘了说了,竺明秀的异能就是漂浮移动,可以操纵他身边所有的物体,相当之牛逼。 圆圆说:「给你看一段视频。」 这段视频一看就知道是监控录像,里面有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在对一个小孩子进行追问,问题很刁钻古怪,那个小孩子面容清秀,低垂着头坐在那里不肯吭声,也不知道那个白大褂又说了什么,那个孩子徒然愤怒起来,顿时他周围的本子、笔、茶杯全部被漂浮到了空中,然后勐地向那个白大褂砸了过去。 叶田田目瞪口呆,圆圆说道:「竺明秀的资料不多,不过也是可以查出来的,他从小就是一个超能力者,而且是个孤儿,养父母死了以后,他为了躲避相关部门的调查东躲西藏,这一次原本是想偷渡到缅甸去,但是遇上了末世,他的超能力是与生俱来的,也就是说,他比别人起步的更早,更有天分。」 「这样啊。」叶田田听完他的身世,倒是觉得有些同情,又有些惺惺相惜,顿时觉得他的脾气也不是那么讨厌了嘛。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竺明秀除了三天两头要来欺负她几句,还有一直不肯放她走之外,其他时候倒也挺好的。 就好比这一天,他突然神出鬼没把她从半道上截了下来:「跟我来。」 叶田田欢欣鼓舞,就差热泪盈眶了:「我终于还清债可以走人了吗?」 话一出口,竺明秀脸色就是一黑,训斥道:「哪里来得那么多废话!」 这个时候,虽然半兽大军还以西南特殊的地形为依仗作为后方,但是竺明秀的野心却不容许他偏于一隅,他已经带着先锋部队开始逐步侵占丧尸聚集的城市,所以这段日子叶田田经常可以看到一只狗或者一只猫一只兔子在开汽车……就和好莱坞大片似的,有一种诡异的不真实感。 想来这样的情形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半兽相比人类具有另外一个优势,就是他们不怕食用感染了丧尸病毒的动物,烤熟了吃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也不知道是哪里开了金手指,因为有这样得天独厚的条件,半兽的生存空间被扩大了许多,一下子比人类更适应现在的生活。 叶田田有的时候想想会觉得毛骨悚然,如果说真的按照适者生存的定律,该不会人类灭绝,半兽占领地球吧? 「想什么呢。」竺明秀的话唤回了她的神思,她把脑袋里的胡思乱想甩出去:「你喊我来干什么呢?」 竺明秀看了她一眼,递给她一个塑胶袋,叶田田打开来一看,意外极了:「连衣裙?」 那是一件草绿色的荷叶边的连衣裙,缀着蕾丝蝴蝶结,非常漂亮,很久很久以前,叶田田也曾经憧憬过这样一件漂亮的裙子,像一个正常女孩一样转个圈儿。 可是末世一年了,再见这样一条漂亮精緻的裙子,叶田田竟然觉得,她其实并没有那么渴望了。 第97页 那一种感觉,怎么说呢,有一点点惆怅,就好像是小的时候要一个布娃娃,没有得到会难过很久,可是长大了,也就不会放在心上了。 看她发了呆,竺明秀轻咳了一声,板着脸问:「你最近做的不错,奖励你的,好了,回去吧。」 「噢。」这么说来,债还没还清吗?叶田田显然有点儿失望,拎着袋子就真的转身走了,走了几步方才醒悟,道谢说,「谢谢你啊。」 「不客气。」竺明秀这个时候竟然露出了一丝笑容。 然而就在叶田田走后没多久,白娘子就找上了门来,醋味十足:「你对她倒是好。」 「你又来了。」竺明秀皱着眉头,「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 白娘子并不惧怕他:「我倒是要问你呢,你在想些什么,非得把这个一个小姑娘留在这里,她和我们可不一样,她还是个人。」 她其实一点儿都不像是贤惠的白素贞,反倒是带有蛇妖的一股子媚气:「你呢,你却只是一条人鱼了,是不是?」 竺明秀不怒反笑:「你倒真是多事。」他淡淡看着她,「我关照她又怎么样,不关照又怎么样,还轮得到你来说话?」 蛇妖一噎,果然无法反驳,她是最早跟着竺明秀的人之一,因此深知他的能耐,对他也颇多畏惧,也知道他素来说一不二,因此虽然心中不满,却也无计可施。 不过那只是对于竺明秀而言的,她要对付叶田田,那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所以出了竺明秀的屋子,她就打算好了,迟早要给叶田田点儿苦头吃吃。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谁生来就是坏人,竺明秀实在是也不容易 没有想到吧,叶田田的三个愿望,第一个不是由安逸之替她完成的,而是竺明秀,可是少女心却不是那颗心了,女为悦己者容,剧透一下,这三个愿望最后都会实现[如果我没有改变大纲的话],但是实际上……呵呵呵呵 安医生好久没出场呢,明天让他出来! 第46章 迷梦 叶田田浑然不知自己即将开启宅斗模式,或者更高端大气上档次一点儿,宫斗模式。 她当然自己意识不到这一点儿,只是觉得最近好像运气有点儿背,好像总是有人要来找茬,不是这里不满意就是那里不满意。 但是安逸之不在身边,她连告状都没有地方去告,只能无语地看着自己刚刚扫过的地方又多了一堆垃圾。 「……」叶田田把扫帚一丢,决定罢工。院子里的树看起来不错,夏天正好睡个午觉。 所以她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的爬了树,在一个宽敞隐蔽的地方躺下睡着了。阳光暖煦,蝉鸣阵阵,茂密的树叶遮挡出了一片清凉之地,叶田田干脆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儿,先好好睡一觉。 她做了一个意外甜美的梦。 -------------------------------------------------------------------- 七月的盛夏,那么炎热,春困秋乏夏打盹,她睡得很沉很甜,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只觉得是好长好长的一个梦。 就是那个时候,她被人轻轻喊醒了,一睁开眼,却发现是一个熙熙攘攘的大厅,广播里是女主播甜美的声音:「xx航班的乘客请注意……」 她揉了揉眼,尚且有些茫然,安逸之掏了张湿巾给她擦了擦脸,看她迷煳的样子,好笑极了:「睡魔怔了?」 「嗯?」叶田田迷迷煳煳地看着他。 安逸之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要登机了。」他牵着她的手就走,叶田田茫然地看了看他:「去哪儿?」 「不是你要闹着高考完去夏威夷的吗?」安逸之无语,拧了拧她的腮帮子,手感太好,他又多摸了两把,看她细眉都拧起来了,又揉了揉,叶田田懵懵懂懂的:「去夏威夷干什么?」 安逸之被气乐了:「大小姐,是你闹着说高考完了后要我带你去夏威夷度假的,我没有食言,你难不成是想反悔?」 叶田田勐地摇摇头:「没没没!」虽然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听着就觉得好棒!傻瓜才会拒绝呢! 她是第一次坐飞机,好奇地坐在窗口往外看,安逸之把她按下来坐好,给她繫上安全带,叶田田回过头去,只看到他唇边温柔的笑意。 飞机起飞了,很平稳,她从窗户里看到渐渐缩小的城市,宛如一个小小的脆弱的模型,不堪一击。 荧幕上在放电影,经典的铁达尼号,叶田田看得很入神,就是那个时候,突然有乘务员来回走动询问:「请问有乘客是医生吗?」 安逸之一抬头,平静道:「我是。」 一个空姐就快不走了过来:「一位乘客突发疾病,能不能请你……」安逸之站了起来:「哪里?」 发病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旁边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女郎满眼泪花:「爸爸,」她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爸爸。」 安逸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问道:「心脏病?带药了吗?」 「吃,吃完了。」那个女郎手里攥了个药瓶,却空空如也。 安逸之皱了皱眉头:「知道是什么病吗?」 「心、心脏病。」这个女孩显然并不是十分了解确切的病症,只知道那么一个笼统的说法,安逸之摇了摇头,不再抱希望,而是自己检查起来,他以极为专业老练的手法确定了他疼痛的部位:「应该是缺血性心脏病,没有药的话,需要马上动手术。」 第98页 他镇定自若,指挥空姐:「厨房里应该有医疗器械,拿过来。」空姐踩着高跟鞋匆匆忙忙拎了医疗箱过来,里面器械齐全。 安逸之道:「所有人都让开一点儿,把他放平稳。」 关键时刻也没有那么多讲究了,他稳稳下了刀,对身经百战的安逸之来说,这根本不算是什么大问题,一个小时后,他宣布手术成功。 病人的女儿一脸欣喜过来向他道谢,他摆了摆手,回到位置上坐好,叶田田笑眯眯道:「逸之好棒啊。」 「嘴巴真甜。」安逸之忍俊不禁,故意道,「是不是吃了糖啊?」 叶田田一僵,心虚道:「才没有呢。」(在梦里都要记得安逸之不让她吃糖,这真是一件悲伤的事情)。 「没有吗?」他笑了一笑,「那要试一试才知道。」 他在她唇上如同蜻蜓点水般一吻,叶田田蹭一下脸涨得通红,磕磕巴巴道:「你、你……」 安逸之故意板着脸:「还说没有,一股奶糖的甜味。」 「……」叶田田张张嘴,内牛满面,这个时候我要说啥好说啥好呢?倒是安逸之见她脸皮那么薄,有些诧异,更是想笑,到最后决定把她搂到怀里:「好了,休息一会儿,嗯?」 「嗯。」她靠在他肩头,突然觉得心里涨涨的,暖暖的,被一种甜蜜而充盈的东西占据了,好像此生再也没有遗憾。 飞机在檀香山降落了,刚下飞机,安逸之就听见有人在叫他,一回头便发现是那个病人的女儿,又再度过来感谢,还问他是不是来这里旅游,定了哪家酒店等等。 安逸之笑眯眯牵着叶田田的手:「带女朋友来玩儿的。」一句话成功让对方退散。 倒是叶田田围观了一会儿,很惊讶:「女朋友,我?」 安逸之挑了挑眉头,捏她的脸:「你这是要说话不算数?」 叶田田吓了一跳,下意识摇摇头,安逸之满意地点点头,试着把她翘起的呆毛捋平,几秒钟后他放弃了:「算了。」 他拉着她走出机场,叶田田一抬头,触目所及的便是阳光、沙滩、海浪,穿着清凉的美女和帅哥是最靓丽的风景线。 在这个度假胜地,感受到的只有海风的腥咸味,还有啤酒和烤鸡的味道,阳光那么刺眼,风景那么美,世界还那么太平。 多好啊。叶田田惬意地闭上了眼,不想睁开,阳光仿佛还可以透过眼皮照进来,她浑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 真希望这个美梦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但是事与愿违。 梦醒了。 叶田田怅然地睁开了眼睛,梦里那种甜蜜的感觉仿佛还留存在心底,可是美梦已醒。 肇事者还一脸不满地站在树下看着她:「你居然偷懒!」 叶田田不大想搭理他,扭过头不说话,竺明秀缓和了一下口吻:「怎么了?有事下来说。」 叶田田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竺明秀态度好了,她也就不好意思继续给他脸色看,遂下了树,硬邦邦道:「我就是不想干活了,不行吗?」 竺明秀看了她一会儿:「怎么发脾气了?」在他的印象里,叶田田就是一傻大妞,乐天派,没事儿绝不会生气委屈自己的,整天都乐呵呵的,自己能给自己找乐子。 说实话,这样的单纯,是他所羡慕的,就好像是飞蛾扑火一样,他忍不住想去靠近,却越来越自卑于自己的黑暗。 「我大姨妈不行吗?」这招还是和赵心怡学的,她和其他人吵架的时候就会拿这个当藉口,就算是叶田田不大明白其中的逻辑关系,却也不妨碍她现学现用。 果然,竺明秀哑口无言,丢下一句「那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吧」就撤走了。 叶田田很惊奇:「这么好用?」又有点儿惋惜了,「可惜一个月才来一次呢。」 既然**oss就发话了,叶田田就乐得翘了班回去。 是夜,月黑风高,她睡得烂熟,却突然被圆圆吵醒了:「田田,开饭了。」它终于发现这句话的效果和「田田快跑」一样具有杀伤力,甚至远胜于后者。 果然,被后一句话吵醒的叶田田有起床气,精神不好,郁郁寡欢,但是被这一句话惊醒的她精神饱满,两只眼睛在黑暗里都亮得和猫似的:「哪里哪里,糖醋排骨吗?」 她正做梦吃排骨呢。 圆圆凉凉来了一句:「好多蝎子,你要捉来吃吗?」 叶田田吧嗒一下打着了打火机,然后就看到从门缝里钻进来好多蝎子和虫,她蹭一下弹跳了起来:「啊啊啊我也怕虫子啊!」 她站在床上左右围观了一下,圆圆很肯定地说:「有人要害你呢,快跑吧。」 有道理。叶田田捞起自己的背包,就跳窗跑了……她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所以就算乌漆墨黑的,她也能找到路,就是绕开守卫麻烦了一点儿。 就在她偷偷摸摸窃喜自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你要去哪里?」 叶田田皱着脸:「你怎么神出鬼没的?」 竺明秀重复了一遍:「你要去哪里?」 「我要走了!」叶田田有些不耐烦,「我算过了,一只老虎我可以吃好几顿,我从那天开始就每天少吃半碗饭,足够还你了!」她说得理直气壮,还有些委屈,天知道她为了还债饿了多少次啊! 第99页 竺明秀一噎,没有想到叶田田会用这种方式来计算时间,果然吃货的思路是很难理解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嘆了口气:「非走不可吗?」他那样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眸看着她,「她们对你不好我知道,我回去就处罚他们,外面很危险,你为什么非走不可呢?」 叶田田全然不能理解他的思路:「我为什么要留下来?我要走,不是因为他们欺负我,」她顿了一顿,用很认真的语气告诉他,「我要走,只是因为我要自由,我不是你的奴隶,你永远不会知道我为了自由付出了多少东西。」 「自由?」竺明秀品味了一番,竟然笑了,「自由和命,你选哪个?」他笃定地看着她,「以后你不需要做杂活了,跟在我身边吧。」 完全讲不通,难不成因为种族不同思维方式都不一样了?叶田田疑惑地想着,很干脆回答他:「不自由,毋宁死。」 竺明秀牢牢盯着她的眼睛,好像想在她眼里看到言不由衷和胆怯似的,可是他没有,他看到的只有宁可玉碎不能瓦全的决然。 「是吗。」最终他微垂下眼眸,微微笑了起来,「那你走吧。」 叶田田很意外,她没想到那么快就可以走,但是也没有想太多,喜笑颜开:「那再见啊。」她摆了摆手,背着背包准备迈步。 就在她准备跨步的时候,竺明秀已经抬起了手,这是他发动异能的常用姿势,果然,一把尖锐的飞刀已经漂浮了起来。 他一直都不算是一个好人,早年颠沛流离的生活已经让他见惯了世态炎凉,他从来不希望上苍会给他什么优待,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他就要自己去争取。 他想要復仇,向所有人復仇,所以他组织了这一批半兽大军,他成功了。 他想要留她,把她圈养起来,所以他要折掉她的飞翔的翅膀,他动手了。 结果叶田田就地一滚,竟然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躲过了,她回过头去,满脸不解:「你不是说要放我走吗?」 她面上是被欺骗的委屈和愤懑:「你为什么要骗我?」 竺明秀微微一笑,煞是动人:「因为我说到底还是人,人就是这么恶劣,笑里藏刀。」他说到这里,居然道,「我不想当人了,但是这颗心却还是人心。」他抚着胸口,感觉到心脏微微跳跃的感觉,竟然有几分厌恶。 叶田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突然觉得有几分滑稽:「那又怎么样?」她警觉地看着他,「不管怎么样,我就是要走了。」 她跑了几步,这一次竺明秀没有追上来,她如蒙大赦,赶紧跑路。 倒是竺明秀看着她,摇了摇头:「太天真了。」他扑通一声跳进河水中,觉得干裂的皮肤顿时得到了抚慰,如鱼在水般自在惬意。 到底不再是人了。他暗暗想着,一个跳跃跃出水面,水珠四散,恍若明珠,他鱼尾上的鳞片在月夜下熠熠生辉。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叶田田做的一个梦,圆她在太平盛世的梦想,如果一切还没有发生,或许她就可以这样快乐的长大 大家猜一猜田田能不能跑得掉呢~~~ 第47章 线索 如果这是一部电视剧,大家肯定会觉得可能是喜剧片,女主角在跑啊跑,男主角在追啊追,充满了搞笑与狗血的意味。 但是叶田田一点儿都不觉得好笑,因为她输了。 这一场追逐战,还是她输了,竺明秀到底是追到了她,她气喘吁吁要死了一样,竺明秀气定神闲,「还要跑吗,」 圆圆我现在回医院还来得及吗,叶田田平生第一次想到这个问题,如果她没有出来过,如果没有自由过,也许被困住不会是太痛苦的事情,可是现在那不是要了她的命么! 「起来吧。」在她心里已经上升成为大魔王的竺明秀对她伸出了手,纤细白皙好像是少年人,叶田田瑟缩了一下,不肯站起来:「你干嘛不放我走啊!」她就是想不通了,她又没什么特别的,吃得还特别多,养起来不划算啊。 竺明秀唇边含笑:「好玩啊。」 「我又不是玩具。」叶田田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土,「我想走啊,我有想做的事情,有想去见的人,他们还不知道我活着,我总要告诉他们一声。」 竺明秀不以为然:「末世里,谁还会记得你?」他看着她倔强的表情,还是退让了,「这样吧,我过几天正好要去人类的地方,我带你一起去,但是作为交换,你不能再跑了,不然我就打断你的腿把你关起来。」 「……」大魔王!叶田田和圆圆商量了一下,拍板定案,「成交!」 圆圆下了总结:「结果,你还是斗不过人家。」 「其实我是想,他带我去应该会包吃包住吧?」叶田田衡量了一下,觉得自己跑是跑不掉了的,还是识相点儿吧。 之后竺明秀履行了诺言,没让她怎么等,就宣布可以出发了,只有他和叶田田,叶田田很意外:「不带其他人吗?」 「带上告诉他们我们是半兽?」竺明秀是这么回答她的,他这次可是打算潜进人类聚集地探听消息的,而所有半兽里,也就只有他能够伪装成人类的模样。他扫了叶田田几眼:「你怎么不穿裙子?」 第100页 他送给她的那件裙子,她好像一次都没有穿过。 「太漂亮啦,我不捨得。」她说。 竺明秀眼底有了几分笑意,嘴上却故意云清风淡地说:「这有什么。」 其实是安逸之说过,出门在外,怎么不起眼怎么弄,他就从来不让叶田田穿漂亮的裙子在外面晃悠,她臭美一点儿都要被他骂一顿。鬼使神差的,叶田田居然敏锐地发现自己说了这个之后可能要糟糕,所以随便就给敷衍过去了。 圆圆挺欣慰的:「长进了。」它看得清楚明白,但是却不准备说什么,麻烦难道还不够多吗?再来一段三角恋就更弄不清楚了。 三天后,他们进入了一个倖存者聚集地,这种避难所并不是官方所涉,多半是当地势力开设的,所以更乱,更霸道,他们已经习惯了。 大街上随处可见毒品枪枝的交易,还有衣着暴露的女人当众拉客,人声嘈杂,污言秽语充斥着整个空间,所有人都是形容冷漠。 竺明秀和她并肩走过一条街道:「看,这就是人类社会。」语气嘲弄而讥讽。 叶田田不想接话,正好有个矮个子的人蹭过来,被竺明秀一把拉住,他兇巴巴地回过头:「想找茬吗臭小子!」 竺明秀一捏,他就痛唿起来,显然手腕已经骨折,从他手里调出一片锋利的刀片来,显然就是用来偷盗的用具:「滚。」他二话不说就把他丢了出去。 这一手成功震慑了其他蠢蠢欲动想要打劫的人,不少人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竺明秀厌恶地一皱眉:「走吧。」 「哦哦。」叶田田被他扯着踉跄了一下——有些疑惑,后来觉得自己大概眼花了,她刚刚好像是看到一个很眼熟的人,但是一晃而过,她没认出来就看不见了。 她被竺明秀拉着去交了点东西,领了牌子,终于有了一个栖身之所。 叶田田完全搞不懂所谓的侦探敌情是什么意思,就这样找个避难所待几天然后就前往下一个? 不管怎么说,能够出来玩,她还是很高兴的,如果能再找机会留个消息给吉祥小队的人就好了,说起来,也不知道冯心甜走了没有,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安逸之身边呢? 竺明秀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在这里停留了三天之后,又辗转去了下一个避难基地,他挑的地方都很有代表性,基地不大,背景都是黑帮,很显然他打算来一个黑吃黑了。 官方军队储备丰富,武器高端,不到万不得已,他没打算和他们正面对上。半兽们的条件虽然得天独厚,但是也经不起一个原子弹啊。 ---------------------------------------------------------- 现在安逸之在哪儿呢?京城?不不,他没有回到京城。 虽然那里可能会有他的亲朋故友,但是这里显然更需要他,最好的医生原本就集中在大城市里,虽然最近陆陆续续又招募到了几位医生,但是水平显然都不如他。 安逸之只有在最需要的地方,才是最有价值的。 他现在正在接待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说实话,安逸之没有想到还会看到祝可人,她和分别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人更精神了,衣着打扮竟然和末世前没有什么区别,容妆整洁,整个人站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侧目。 「安医生,没有想到会再见到你。」祝可人施施然落座,周小雨泡了杯茶给她,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祝可人和沈纯给她的感觉曾经很相似,但是沈纯接触久了就会发现是嘴硬心软的人,而且比较低调,不爱出风头。 但是祝可人就不一样了,简直像是一个发光体,她还不是独自一人来的,带了好些异能者一起过来,而且显然是以她为尊。 这么一个强大而古怪的女人,说实话,安逸之并不想和她有太多的接触,而且有了沈纯的前车之鑑,他总觉得祝可人身上也有什么奇遇也说不定。 「好久不见。」他依旧维持着一副客气的样子。 祝可人双腿交叉,姿态优雅:「没想到安医生会在崇城,这样正好,其他人我还信不过呢。」她上身微微前倾,语气慎重,「我有一位同伴受了伤,还希望安医生能帮个忙,你的人品和医术,我是信得过的。」 虽然对祝可人没有什么好感,但是有病人来求医,他的态度还是很明确的:「没问题。」 受伤的是一个女孩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短髮,皮肤很白净,身上有很多伤口,虽然已经进行了紧急处理,但是治标不治本,祝可人俯身握着她的手,柔声道:「阿暖,不会有事的,我给你找了最好的医生。」 那个叫阿暖的女孩子勉强笑了一笑,没有作答,祝可人又恢復了那副精明干练的样子,言简意赅为他讲解情况:「这是我们队里的异能者,伤口靠近心肺,接下来就拜託你了。」 安逸之点点头,为她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马上动手术,你们都出去,小雨你叫林老师过来替我搭把手。」 周小雨连忙点头,把林榕喊了过来,护士就是周小雨,伤及心脏,如果不及时治疗很有可能会一命呜唿,不过也算她运气好,安逸之就是箇中高手,整个手术下来整整四个小时,安逸之中间又辅以异能,这才顺利救了回来。 「异能者身体素质好,跨过这一关以后应该没有关系了。」安逸之摘下了口罩,长松了口气。 第101页 祝可人也露出一个微笑来:「如此就多谢了,我会备上谢礼。」在末世里,就算是菸酒水果这样的寻常礼物分量也很重了,祝可人大方得很,除了这些吃食还送了几把手枪和子弹。 赵心怡暗自咋舌,和周小雨八卦说:「我听说这个女人来头很大,和京城里很多高官都有关系,后台大着呢,本事也大,据说有很了不起的异能。」 「怪不得。」周小雨琢磨了一会儿,「她看人的眼神怪渗人的。」 郭平也贊成:「好像做什么事都在算计一样。」 安逸之哭笑不得:「行了你们,偷懒够了没有,出去干活。」 大家不敢忤逆他,相视一笑都出去了,倒是林榕没走:「这个祝可人,你不觉得像一个人吗?」 她这么一句话让安逸之一怔,林榕委婉道:「我以前和罗三交往的时候,曾经见过一个人,和祝可人有几分相像。」 她口中的罗三是罗家排行第三的少爷,安逸之和这群人也算是一个圈子里的,京城地方那么小,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就算不是很熟也都认得。 林榕那么一提醒,他倒是想起来了:「你这么说……我倒是有几分印象。」他想了一想,眉头就皱了起来,「陆家的吗。」他轻轻一嘆,抬眼看着林榕,「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 林榕颇有几分好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能有什么?」安逸之唇边罕见的露出冷笑,「不过是豪门常见的戏码罢了。」他不肯对那一次的血案多说,只是想一想如果是陆家失散的女儿的话,祝可人的能耐可就不止那么一点点了。 毕竟当时也算是冤案,只要还有人记挂着她,那她日后能借的势可就大了去了。 如果她要报仇的话……他原本是漫不经心地想过也就算了,但是突然之间想起来自己收拾遗物的时候,在父亲日记里翻到的一段话: 老冯这一步算是走得太急了,陆家满门覆灭也就罢了,若是有倖存者,迟早要来找他们报仇。 想起这个来,安逸之不免心惊肉跳,难不成祝可人真的就是过来復仇的?不可能啊,当时陆家冤案发生的时候,她才多大?不过如果她真的隐忍到了今天,未来会怎么样还真不好说。 末世意味着势力的新一轮洗牌。 若是如此,还真的不好说呢。冯家,他屈指在桌子上敲了敲,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冯心甜……叶田田……安逸之心烦意乱,扯了张白纸涂鸦,以前要画人体结构,所以他的画工还不错,铅笔沙沙作响,一张人物素描就这样徐徐出现在笔下。 阿暖敲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安逸之在那里心无旁骛地随手涂画,她吞回了原本要说的话,转而有几分惊讶:「这个女孩子,我好像哪里见过?」 「什么?」安逸之回过神来,居然首先低头看了一看自己画了什么,那显然就是叶田田,无论是她快活的笑容还是那稚气却干净的眼睛,都是叶田田无疑,「你见过她?」 「嗯,就在之前经过的避难所。」阿暖点了点头,又回想了一会儿,「我和她讲过几句话,然后就遇到了伏击,我记得挺清楚的。」 安逸之沉默了一下,才问:「你能仔细说一说吗?」 阿暖就说道:「那天我们去避难所休息,我去街上买一些东西,和她在一个摊子前碰见的,她好像是在挑玉,你也知道现在这些珠宝不值钱了,所以她旁边的那个男孩子就说『你买这个干什么,又没有用』,她好像是说『我以前那块玉丢了』,那个男孩子就说就给她挑了块玉佛,说『男戴观音女戴佛,这个吧』,可是她没要,说『以前我那块玉是鲤鱼戏荷,有我的名字,我不喜欢这个』。」 安逸之已经维持不住自己的手,一个不小心,折断了铅笔,阿暖回忆了一遍,觉得应该没有遗漏,她还怕安逸之不信,特地补充说明:「我进化之后过目不忘,肯定不会认错。」 「谢谢你。」他终于长出一口气,眼角微湿,喉头微涩,他想,上苍到底待他不坏,走投无路的时候,还记得为他留了一线微光。 作者有话要说:復仇的是另一个女配祝可人,终于又出场了0.0要打酱油的暖暖也粗来啦 安逸之也总算是得到了叶田田的线索,相逢之日指日可待。 说起来,是不是我越写越不好看了……orz,感觉写末世没有写现言顺手,磕磕碰碰的,大概也没有男神那本来得惊艷吧==总觉得有些小抱歉呢,没能给读者写一个很好的故事,但是我会写完的 我要继续努力啊~~ 第48章 告白 跟着竺明秀混的日子比较堕落,叶田田虽然很遗憾,但是还是要承认一点,他对身边的人着实不错,看有那么多半兽心甘情愿听他的话就知道了,那绝不是靠简单的武力能够做到的。 「想什么?」竺明秀突然把她拍醒,叶田田回过神来:「我们去不去西南基地?」 竺明秀扫了她一眼,很干脆拒绝:「不去。」 「为什么!」 「人太多。」竺明秀瞥了她一眼,「我可不想冒险。」 叶田田试图和他打商量:「你看不如这样,你让我一个人去,好吧?」 「不好。」 「为神马!」 这一次竺明秀干脆不回答她了,叶田田气得要死,推门而出,被竺明秀一把攥住手腕:「我是为你好,外面太危险了,你一个人上路,会发生什么事情,嗯?」 第102页 叶田田转过头来:「你为什么要留下我?」她终于憋不住问出了口,「我留着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我高兴。」他平静道。 叶田田要吐血了:「我不高兴!」她甩开他的手,竺明秀紧随其后又跟了一句:「看到你,我高兴。」 这一句话终于让叶田田愣着了,他直视她的眼睛:「虽然你实在是没有什么让人喜欢的,但是世界上有你那么单纯的人,我就不忍心,你知道吗,你和我以前很像,也是那么傻那么天真,轻信别人,我付出了多少代价才知道这个教训。」 「田田,我不希望你变成我这样,我只希望你像现在这样快乐高兴,在我身边,我就觉得我其实没有那么糟糕。」竺明秀自己也知道这种感情有些畸形,说是爱情,却又不像。 他想要让她避免经受挫折磨难,就好像像是可以保护从前的自己一样,从前的他太弱小了,他不能够保护自己,所以他备受欺凌和折磨,他想保护她,就好像可以补偿自己一样。 与此同时,也真的慢慢喜欢上这样的感觉,他背负黑暗,她在光明。 叶田田慢慢明白过来了,她笑了:「你是在说,你喜欢我吗?」她眼角滑落一滴眼泪,她匆匆抹去,居然觉得有些好笑,「可是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真的知道吗,你说你喜欢我,可是我……我算是什么东西呢?」 圆圆想要警告她不要多嘴,话到嘴边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只听竺明秀笑了一笑:「你是谁不重要,就好像我曾经是谁也不重要,我喜欢你,我会保护你,这就够了,不是吗?」 「可是我根本不是人。」叶田田甜甜笑起来,「你们都曾经是人,而我根本不是啊,我都不知道我自己算是什么东西。」 竺明秀听到这里终于皱起了眉头:「你当然是人。」 「我想要做一个人,所以我很努力了,你看,我成功了不是吗,没有人怀疑过我从哪里来,可是我告诉你,我不是。」叶田田给他看肩胛骨上的印记,「我只是一件物品,我不是人。」 「我来的地方已经回不去了,我要去的地方,也不知道在哪里。」她失魂落魄地看着他,「你不会明白的。」 谁知道竺明秀只是吃惊了一下子,很快平静下来:「是外星人?还是丧尸,都没有关系,我小的时候,人家也说我是怪物。」他自嘲地笑了,「我以前就不算是什么正常人,现在就更不是,半人半鱼的怪物而已。」 叶田田纠正他:「是美人鱼,我觉得挺漂亮的,和童话里似的。」 「那你不喜欢?」竺明秀平躺在床上,挑了挑眉头,这个动作他坐起来别具魅力。 叶田田笑了:「我喜欢了别人呀。」她悠悠说起这句话,发现其实心没有那么痛,遗憾也没有那么多,能够活着,这样喜欢一个人,她觉得已经很好了,「我很喜欢他呢,可是他不知道,他不知道的,早知道会被他送走,我就早点说了,谁会想到以后可能不能再见面了呢。」 她的口吻里带着欢喜和怅然,竺明秀一时听着,竟然怔住了,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道:「既然不能再见面,以后就忘了吧。」他摆出诚恳的态度来,「你还有我。」 叶田田看了他一会儿,摇了摇头:「你其实不喜欢我的,我能觉得的,我感觉你在养一只宠物,最好我哪里都不去,被你养着,属于你一个人。」 竺明秀无言以对,他要承认这一点,他圈养着她,逗她玩儿,欺负她,不允许她离开,这是他的独占欲,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可怜虫。 「可是我喜欢自由自在的。」叶田田说,「我还有想做的事情,想走的路,我知道外面有很多坏人,但是没有关系啊,我会努力的,很努力,我……我想去京城。」 她这个念头一直没有告诉过别人,甚至连圆圆,她都没有提起来过,但是这是她很真实的念头,安逸之当初以为自己要死了,所以警告她千万不能去京城,不能见冯家的人。 可是到如今,叶田田却希望能够见他们一面,不为别的,只是想偷偷看一眼所谓的爸爸妈妈。 然后?然后她好像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竺明秀到底是竺明秀,他很快开出了条件:「等我打到北京的那一天。」他野心勃勃,不会甘心只蜷缩于西南这一个小地方。 待到兵强马壮,他会带领他的军队,堂堂正正站到人类的地盘上去,宣告他们的主权,他们的胜利,向那些愚蠢的人证明,他们才是新一轮选择的胜者,他们半兽最终才会站在食物链的顶端。 看到叶田田张嘴要说什么,他轻轻嘆了口气,走上前去,表情温柔了很多:「你应该知道,我不想让你走,你是走不了的。」 他对他的异能有信心,从前他就能够利用念力操控事物,等到进化之后,力量和掌控度大大上了一个台阶,他终于相信上苍是厚爱他的,如今只要能够把她留下,那么一切就完美了。 可是,他听见有人清晰无比地说:「如果,我非要带走她呢?」 叶田田吃惊地回头,只见门被轰然打开,逆着光,她看见衣袂映着金光,一点一点勾画出来人的形象,微乱的髮丝,宽阔的肩膀,垂在裤边的手,那双手抬起来:「田田,到我这里来。」 她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逸之?」 第103页 「是我。」他上前了几步,竺明秀眯了眯眼,也看清楚了对方,俊朗斯文的年轻男人,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就像是文质彬彬、家教良好的男人。 叶田田快步上前,却勐然被面前阻碍的飞刀拦去了脚步,竺明秀笑起来:「带她走,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喜欢不喜欢是一回事,挑战他的威信,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安逸之微微皱起了眉头:「异能么。」他整个人敏捷地像是一只猎豹,窜起来扑向竺明秀,竺明秀反应也不慢,飞刀像是生了眼睛似的朝着安逸之的后背毫不留情捅了过去。 他没有避开,反倒是借那一扑之力把竺明秀压在了地上,一把菲薄锋利的手术刀就在他气管位置一厘米处:「你可以试试是你先捅死我,还是我先割断你的喉咙。」 竺明秀哪里会是坐以待毙的人,正想反抗,却看见叶田田忙不迭旋开一瓶矿泉水泼到他身上,他的双腿即刻变成了鱼尾,鱼尾在岸上不好使力,竺明秀的攻击力立刻下降了一半,他目眦欲裂:「叶田田,你出卖我!」 叶田田被他凶神恶煞的表情吓得都快哭了:「不是不是。」她丢掉了塑料瓶,去拉安逸之,「我们走吧。」 半兽的消息,安逸之自然有所听闻,关于其首领是人鱼的消息,他也曾经略有耳闻,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如果是这样,他倒是要重新估量他了,贸然下了死手,恐怕会后患无穷。 想到这里,安逸之干脆掏出了约束带来捆绑他,这是医院里专用的,用来控制躁动的病人,一时半会儿竺明秀肯定解不开,做完一切,他谨慎道:「我们不会告诉别人你在这里,以你的能耐,很快就能解开了吧,但是不要追上来,否则后果你知道的。」 说到这里他露出了几分嘲弄:「你的千秋大业还没有完成呢,这点轻重,想来你分的清楚,我要美人,你?还是守你的江山去吧。」 以安逸之的脾性来说,他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真的算是不容易,因此好半天叶田田都没有回过神来,她就在琢磨他那句话的意思:「逸之,你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让他安分点儿啊。」安逸之眼底多了几分笑意,故意歪曲她的意思,「如果被别人知道他在这里,恐怕他就算是有三头六臂都跑不掉吧,毕竟是人的地盘,这点缓急轻重,他是分的清楚的。」 叶田田哦了一声:「那他还会追来吗?我一直想走,他就是不肯放我走。」 「那是,人家喜欢你,想要把你留下当媳妇儿,当然不能放你走了。」安逸之气定神闲,居然还能打趣她。 叶田田顿时面红耳赤:「你偷听!」 「听到了一部分。」安逸之承认,「刚好是我有兴趣想知道的,就听了会儿墙角。」 这下叶田田有点儿心虚了,想问什么又不敢,干脆闭了嘴。走到了外面就看到有人在外面等着,问:「安医生,找到人了吗?」 「嗯。」他点头,「这一次还要多谢古先生帮忙。」 那个男人便笑:「老大说这是应该的,安医生不必客气,请上车吧。」对方招待周全,不仅给他们安排了住房,还有食物和热水,叶田田大为好奇:「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啊?」 「还记得我们路上救的那个姓古的男人吗?」安逸之细细告诉她,「我出来找你,原本是去了另一个避难所,正好碰见他了,他现在……耳目很广,」安逸之这句话还是往小里说的。 古羽号称孤狼,乃是西南地一狼一虎里的狼,当然睚眦必报,那天既然侥倖未死,自然回去报仇雪恨,重建势力,趁着末世进行了一次洗牌,如今这一路上其他的避难所有许多就是以他为后台的。 这样的情况下,古羽有心报恩,自然答应为安逸之留意线索,因此等到今天,安逸之赶到,这才在这里那么巧把叶田田等到。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告白了,男配人鱼也即将暂时离开大家的视线,不过不要紧,他还会粗线的! 千秋霸业和心里那一点点感情相比,竺明秀知道自己应该选什么,也知道自己要什么,如果说祝可人的復仇是对于少数人,他就是对大多数人怀恨在心,从前所受过的痛苦让他想要报仇,因为是男配……所以这方面着笔就少了点儿,⊙﹏⊙b汗,以后有机会看看能不能多交待一点儿过去 谢谢大家昨天的安慰,能有你们,作者实在很幸运,谢谢 第49章 以身相许 叶田田很难得的能够安心洗了个热水澡,不愧是基地老大的客人,不然从井里打上来的水喝都不一定够呢,她刚出来的急,衣服什么的都没有带,脏衣服脱了也不好穿回去,她只能喊安逸之:「我没带衣服。」 安逸之递了件送来的裙子,颜色很鲜嫩,叶田田难得穿一回裙子,很是臭美,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好看吗?」 「好看。」他摸了摸她的脑袋,「过来。」 叶田田高高兴兴走过去,结果就被安逸之一把捞到怀里颠了颠:「瘦了。」 她傻了,圆圆笑喷了:「好像在掂猪肉……」 「不是你老说我胖么。」叶田田不满地嘀咕,「瘦了不好吗?」 安逸之弹了弹她脑门:「不好,瘦瘦的就不可爱了。」 「那你去找冯心甜啊!」叶田田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一出口就知道糟糕了,她连忙捂住了嘴,手足无措,只听安逸之悠悠回答了一句:「找阿甜?早知道我就跟她回京城了,小没良心的,当心我打你。」 第104页 叶田田嘟囔道:「我又没拦着你。」 安逸之气乐了:「感情我过来找你,你还不领情是吧,还是我来得不巧,你和那谁处得挺好的,嗯,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他说着居然真的把她翻了过来,在她屁屁上打了好几下,那力道是不重,叶田田也不疼,她就挣扎了一下:「干嘛打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挣脱下了地,不服气道:「本来就是么,我又没拦着你不让你去。」 「学会顶嘴了啊。」安逸之捏了捏她的脸,「那你说,我来找你,你高不高兴?」 叶田田老老实实:「高兴。」 「这还差不多。」安逸之满意了,「说说,坠崖是怎么回事,你害我操了多少心,知不知道你个没良心的小坏蛋。」 叶田田便把事情的始末都说了,安逸之听完,感慨般笑了一笑:「救命之恩啊,所以要以身相许是不是?」他一说完,就看到叶田田瞪着他,过了好久,她慢吞吞歪着头说:「总觉得哪里有点儿奇怪。」 安逸之也觉得话说得太快,要吞回去已经迟了,只能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下说:「给你出个选择题。」 「?」 「许他还是许我?」安逸之简洁明了,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叶田田呆了一呆,简直像是屁股底下有一把火在烧:「啥?」她结结巴巴问,「什么?」 安逸之知道对于叶田田,那就不能委婉着来,他又提醒了一遍:「以身相许,许他许我?」 叶田田大脑还处于当机状态,圆圆已经笑翻了,叶田田头一次听到它这样清脆的大笑声,催她:「快答应啊,快答应。」 「好。」于是叶田田牛头不对马嘴,迷迷煳煳答应了,倒是安逸之从她的回答里听出了答案,绷不住笑了,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这才听话。」 他搂着叶田田感慨说:「我们家田田还是那么傻,差点就被人拐走了,以后得看紧了。」 叶田田看了他好一会儿,问:「冯心甜呢?」 「回去了。」安逸之摸了摸她的头髮,安慰说,「不要担心,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的。」 叶田田抱着膝盖蜷缩在他身边,咬了咬唇,还是把想法告诉他:「我不想永远看见她就躲,我又没有欠她的……我想去京城。」 安逸之沉默了好一会儿,拥抱住她:「田田,人生在世,会有很多选择,有些路一旦走了,就不能回头了,你只能这样走下去,知道吗?」 「我知道。」叶田田扯着他的衣袖,认真道,「我没有做过亏心事,我不怕。」 安逸之闻之便是轻轻一嘆,不怕?不怕她当时怎么躲到厕所里瑟瑟发抖不肯出来?只是这件事,他并不想再和叶田田提起来,既然她那么希望着,他便顺了她的意:「想去,那我们就去吧。」 说着自己也觉得有几分好奇,为了叶田田,他终究没有答应冯心甜一起走,可是兜兜转转,竟然还是要上京。 去了也好。安逸之不是一个天真的人,但是那一刻也暗自希望事情不会那么糟糕,冯心甜已经换过心脏了,现在又是处于人类进化的微妙阶段,就算是复制人……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如果能够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就好了。安逸之想到这里,不禁用力搂了她一下,叶田田咯咯笑了起来,闹了一会儿,用那种不敢相信的语气问他:「以后你还会丢下我吗?」 「我哪里敢?」安逸之破没好气,「你也真能耐,随便救个人就是半兽大军的领头人。」 叶田田莫名心虚:「又不是我想的么……不过他真的挺厉害的,刚开始大家都躲在山洞里,可是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人越来越多了。」离开了竺明秀,叶田田倒是能够客观评价他了,「其实我也不讨厌他的,说实话,老马他们很不容易,能有这样的地方让他们待着,我觉得很高兴啊。」 至少,有一个团体是他们的归宿,半兽们并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也是这样的想法和口号,才能让竺明秀在短短一段时间内号召了那么多的人过来。 她觉得竺明秀很厉害,也不讨厌,但是对他却始终只是那样而已,她不会依赖竺明秀,她的雏鸟情结只在安逸之身上,曾经沧海难为水。 「再提别人,我就生气了。」安逸之当然不是真的生气,叶田田听也听出来了,吐了吐舌头:「那睡觉了。」 重新和安逸之挤一个被窝,叶田田觉得很温馨很自然,因此没过多久就唿唿大睡了,而安逸之则捏着她软绵绵的手心,毫无睡意。 ----------------------------------------------------------- 第二天,古羽主动来拜访了安逸之,和上一次分别的时候大是不同了,他一只眼已瞎,有一道疤痕从嘴角蔓延到脖子,极为可怖,因为杀戮与仇恨,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森的。 安逸之这一次出门只带了简单的医疗器械,对他进行了一番检查:「声带受了损伤?」 「是的。」古羽的声音听起来沙哑古怪,说不出的刺耳难受,当初他气管上的伤虽然没能要他的命,却到底伤了喉咙,发声便有些不自然。 安逸之试着用异能给他治疗了一会儿,古羽咳嗽了几声,再出口,声音就顺耳多了:「好多了。」 「要治好还得多费点儿功夫。」现在这样的环境,很难提供一个好的治疗方式,安逸之又打算不日赴京,没办法留下来。 第105页 倒是古羽看得开,他的神情平静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儿:「能捡回一条命就很不错了,这算得了什么。」 安逸之始终不贊同他这样对待自己的态度,本着医生的职责,依旧是出言提醒:「身体是要好好照顾的,否则到时候后悔就已经迟了。」 古羽摇了摇头,他有他的苦衷,安逸之也不过是为他嘆了口气,没有再多提什么,而是和他告辞:「打扰了些许时日,是时候告辞了。」 「回基地?那也好,这里到底是太乱了,人找回来就好。」古羽看着躲在安逸之背后笑嘻嘻的叶田田,眼底浮现出一丝欣慰,「我就不送你了。」 安逸之却很慎重道:「这一次,还是要多谢你帮忙了。」 当初古羽说要报恩,他不过是一笑置之,却没有想到对方在得知他的消息之后主动联络了他,知道他在找叶田田,更是发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来帮忙,他说报恩,那就真的是要报答这一次的恩情,而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孤狼能在这一片地方闯出个名堂来,讲究的并不仅仅是他的狠辣,还有他的义气和一诺千金。 这一次如果没有古羽插手,他是绝不可能那么快找到叶田田的,更不必说是从竺明秀手上抢回来了,纵然微妙,他还是得承认,竺明秀这小子挺有能耐。 只不过说是要走,安逸之还是多留了几天,一方面为了给古羽治疗,另一方面,这避难所里伤患还真不少。与此同时,叶田田也没忘记托古羽捎信给吉祥小队报个平安。 也就是那么巧,他多留了几天,便碰上了祝可人一行人,阿暖身体已经大好,他们已经完成了在西南基地的任务,准备打道回府了。 而他们的目的地,毫无疑问就是在京城,祝可人若是要復仇,必去京城不可。 考虑到单独上路的危险性,安逸之和叶田田就暂时加入了祝可人的团队,然后深切意识到了她的可怕之处。 这个女人比起沈纯来,心思更为深沉,她在队伍里有绝对的指挥权和决定权,队伍里的异能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却都是异能者,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也难怪她可以在末世里横着走了。可是越是对祝可人了解清楚,安逸之心中不详的预感也就越深。 恐怕祝可人真的就是冲着当年的血海深仇去的……到时候,到时候会怎么样呢?安逸之那个时候真的很想让叶田田放弃去京城算了。 就躲在西南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太平。 「安医生。」就在他琢磨祝可人的时候,祝可人过来了:「你有空吗,那边团队里有人受伤了,问我们有没有医生。」 是了,刚刚他们在路上行驶的时候,突然碰见了另外一个队伍,老规矩,如果不是有大矛盾的两支队伍,路上结伴同行是更为安全的做法。 祝可人与对方商量了之后,便决定暂时合作,说巧么也真的是够巧的,他们也是打算去京城。 更巧的是……那是很久不见的范聪。 再见故人,大家的表情都有些微妙,范聪当时就对安逸之怀恨在心了,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脑迴路,就认准了当初周小雨临时反悔给了他好大没脸是安逸之在指示,所以现在说话也阴阳怪气的:「唷,这不是安大医生吗?」 「原来是你。」对于这种人,安逸之的态度就明确多了——懒得理你丫的,「病人是?」 病人是个妹子,而且还是一个长得颇艷丽的妹子,据说受伤是为了给范聪挡了一下,值得说明的是,那个时候跟了他的钱芳芳并不在他的身边,而那个妹子柔弱的说:「阿聪,我没事。」 明明因为虚弱而面色苍白,却努力绽放一丝微笑,这样的场景深深震撼了范聪,他握着她的手,慎重承诺:「露露,我会对你好的。」 这个场面不仅让他震撼,叶田田都看傻了:「怎么和电视剧似的?」 她旁边站着阿暖,犀利无比地吐槽了一句:「渣男和白莲花……真是天生一对,之前就听说这个范聪老婆够多,这排下来估计也是第四个了吧?」 这、这简直不能直视! 作者有话要说:安逸之终于霸气了一回╮(╯▽╰)╭他的性格倒也不能说是多情或者优柔寡断,只是一开始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意而已,知道了,他就会去做,所以他出来找叶田田了。 他的初恋是冯心甜,可是无疾而终,后来和维多利亚,只是徒留遗憾,所以说安逸之的感情路其实一直都很坎坷,他这个人也有点儿洁癖,所以……不过这下好了,我终于可以写感情戏了,orz 下一本绝对要写现言,谈情说爱比较轻松甜蜜,末世的题材作者写得略微沉重啊,人性什么的……唉,幸好末世不会诞生,不然太可怕了! 第50章 路 夜晚,万籁俱寂,只听见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车子被围起来做成了天然的屏障,守夜的人坐在车里抽菸,祝可人队伍里有听力进化者,一点点动静都会被他尽收耳底。 所以说某些声音对他来说也就格外痛苦起来。不仅仅是他,就连平时睡好吃好的叶田田这会儿都要哭了:「吵死了吵死了!」 和她睡一个帐篷的是祝可人和阿暖,她们显然也没能睡着,阿暖和祝可人抱怨说:「老大,他们那边实在是太烦了。」 自从和范聪他们同行,除了白天要看几个女人发嗲之外,晚上还有忍受一些不大和谐的声音。 第106页 终于,一直把睡觉视为人生最重要的事情的叶田田爆发了,她套上外套冲出去拍人家的车:「轻一点行不行吵死人了!」 车里传来一个女人娇媚的声音:「小妹妹要不要一起来玩儿呀?」 「我才不要和那么渣的男人交~配。」叶田田脱口而出,突然计上心头,她嘿嘿一笑,「你们如果再吵人的话,我就把你们的车丢到那边的池塘里去,让你们来鸳鸯浴!」 安逸之一听差点笑喷了,掀开帐篷就看到叶田田喜滋滋过来了,他招了招手:「田田来我这儿。」 叶田田邀功:「你看我厉害吧厉害吧?」 安逸之揉了揉她的头髮:「离他们远一点儿知道吗?也别起什么冲突,范聪这个人睚眦必报,胸襟狭隘,你又那么傻,万一吃亏了怎么办。」 「好吧。」叶田田答应的不情不愿,安逸之见了不由感慨道:「我也是老了啊,不是以前了。」 从前的安逸之,少年志气,何尝不是也有一颗古道热肠的心,喜欢打抱不平,看到什么事情都会站出来仗义执言,可是为了这年少的冲动和轻狂,他也曾经付出过很多的代价。 等到后来经歷的事情多了,看到的事情也多了,也就渐渐明白其实有的时候太尖锐未必是好事。 叶田田拉了拉他的衣袖:「我知道错了。」她可怜巴巴看着他,倒是让安逸之笑了:「并不是说你的错,只是很多事情太复杂了。」 原本想将事情轻描淡写带过的,可是安逸之又改变了主意,他决定和叶田田仔细说一说其中的门道:「我们是暂时加入了祝可人的队伍,但是并不是他们的一部分,而范聪他们是另外一支队伍,大家也都很讨厌他们,可是为什么没有人去说呢?」 「因为现在两支队伍是结盟的关系,一点点不小心,可能就会产生矛盾,如果只是口角之争还没有什么,但是如果是丧尸袭击的时候,大家面和心不合,彼此构陷会怎么样呢?还有,我们现在的位置也很微妙,你如果和他们产生矛盾,我会站出来保护你,可是祝可人他们会吗?人是会见风使舵的,必要的时候,连壁虎都会捨弃自己的尾巴,何况是捨弃别人呢?」 叶田田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她率性而为,根本没考虑那么多。 安逸之又道:「人心很复杂,也很黑暗,这个世界你越是看得多,越是觉得残酷,田田,我本来不想告诉你这个的,但是就像你说的,你不再是一个孩子了。」 他的神情复杂:「要做一个人,就要先承认人性的恶,没有一个人是十全十美的,哪怕是我,一样也会嫉妒愤恨……」他看着懵懵懂懂的叶田田,轻轻嘆气,「也许你日后会后悔做一个人,后悔会来到这个世界上,因为迟早有一天,单纯不再,天真不再,你就会知道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了,它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 谁料叶田田咬着嘴唇想了会儿,很确定地告诉他:「我不后悔,如果我没有出来,我不能遇见你。」 这么笃定的一句话,恍若清泉流过他的心田,真的是觉得从骨子都泛起暖意来,安逸之神情一松,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嘴巴真甜。」 和梦里一样,他吻了她一下,然后赶她去睡觉,叶田田回了帐篷缩进被子里,觉得好像那重新响起来的声音也没有那么讨人厌了。 ------------------------------------------------------------------------ 从西南到京城,路不是一般的远,又不是从前的自驾游,可以说是很辛苦了,不过好在祝可人的队伍和范聪的队伍都很强劲,强强联手,倒也有惊无险。 只不过,如果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復仇女配」+「种马男配」+「男女主角」,这妥妥就是要有意外的架势啊。 意外是怎么诞生的呢?非丧尸,乃人为。之前安逸之还告诉叶田田什么叫「人心难测」,这一回就有人亲自给她上了一课。 起因是贪婪。 如今国内有五个官方设立的避难基地,受军队保护,制度完善而正规,乃是许多普通人所渴望的归宿,但是对于很多投机分子和野心家来说,这却也是一个机会,所以像古羽费虎这样在外面发展自己势力的人也不在少数。 于是就出现了许多小规模的聚集地,有围墙围起来,进出的人要交保护费,里面充斥着各种各样骯脏不堪的交易,虽说混乱无比,可是对于很多外出执行任务的队伍来说,能够到聚集地里换取几日的太平,也可以交换一些必备的物资。 所以这一次,这支祝可人和范聪联合的队伍,也毫无例外进了这个聚集地,之前叶田田跟着竺明秀也来过类似的地方,只是规模都很小,方便他套取情报之后吞噬掉,这个聚集地已经算是中型了,规模不错。 可是在避难基地都会受到瞩目的这两支队伍,在这里,毫无疑问成为了发光体,任何有心人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们,且看看他们有什么: 物资、武器、美女。 这怎么可以不让人眼馋呢?可是受惯了瞩目的祝可人和范聪,不仅不觉得不妥当,甚至还非常享受这样万众瞩目的时候。 沈纯当年好歹还有孙少彦带在身边,虽然吃过苦,可是一路上跟随军队,遭遇虽然坎坷,却不算是悽惨。只是祝可人呢,她就大为不同了。 她原本是叫陆可人的,是陆家的千金大小姐,可是在她小的时候,陆家蒙受不白之冤,入狱的入狱,破产的破产,自杀的自杀,一时之间,陆家几乎成为了京城里的一个禁忌。 第107页 她被母亲送到亲戚家,才堪堪避过这一次的悲剧,那个时候她还小,她的亲戚并没有告诉她真相,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祝可人,直到末世来临之后,她遇见了昔年的仇人。 得知她未死,对方下了狠手,可是她却侥倖未死,代价却是她的身体,是的,她付出了一个女孩子唯一有的东西,不甘罢休,所以攀上了仇人的敌人,被他利用,被他玩弄,最后被他抛弃,可是后来才知道,这不过是一场戏罢了,他们联合起来欺骗她,将她送入了地狱,本以为是仇人的两个人,实际上却是狼狈为奸。 她得知真相之后恨恨而终,醒过来的时候,却回到了末世之前。 末世,是灾难,也是机会,是她可以向那两个位高权重的人復仇的机会!这段日子以来,她无时无刻不被仇恨所折磨,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她拼命招揽重生前知道的异能者——就是因为这个,她才会在末世到来之前到甜水镇去,就是为了寻访她知道的后世很厉害的一个异能者,可惜对方杳无音信,竟然错过了。 不好好在之后一切都很顺利,凭藉着重生的能耐,她成了女王,她的实力不断扩大,到现在,她觉得已经是时候了。 是时候到京城去了,她的復仇计划,也应该开始了呢。 而范聪呢,安逸之昔年分析他,再对也没有了,因为末世来临之前是一个小人物,自以为有不世之才,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职员,每天受够了窝囊气,喜欢看,想像一下自己如果突然有了神通要怎么称霸都市,成为富豪,或者有了武功秘籍,摇身一变凌驾于别人之上。 然后梦想成真了,他有了强大的异能,收服小弟,收拢女人,就好像是所有小说里的男主角,准备通向那一条霸王之路。 这样的他,当然是万分享受旁人嫉妒的眼神,尤其是身边娇媚女子的崇敬眼神,更是让他飘飘欲仙。 在这样的情况下,刻意低调的安逸之和被乖乖管牢的叶田田,根本没有受到任何的瞩目,甚至安逸之还是这么说的:「在月亮面前,星星总是黯然失色的,对我们来说,倒是一层保护色呢。」 他对叶田田要去京城的事情,始终怀有一种忧虑之心。而叶田田看着那边趾高气扬的范聪,问了他一个问题:「逸之,你想过要做一个英雄吗?」 「男人都是有英雄情结的。」安逸之莞尔一笑,对范聪的行为实在是不怎么看得上眼,「我也是,所以我才会从医,每次我救活一个人,就会很有成就感,这种感觉……比他站在那里,肯定还要好。」 叶田田却有些失望:「原来我不是在等王子救的公主啊。」 安逸之笑喷了,狠狠搂了她一把,揶揄道:「小田田,你是想我怎么救你呢,你是睡美人还是白雪公主,或者是灰姑娘,嗯?」 每一个女孩子都有公主情结,渴望遇见白马王子,从此像童话里一样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叶田田害羞极了,把脸埋到他怀里,安逸之笑得乐不可支,最后把她笑恼了,抬起头来说:「睡美人。」 「噢,为什么呀?」 「白雪公主要离家出走,灰姑娘要做家务,睡美人只要睡觉就行了。」叶田田很认真地,理所当然的回答他。 安逸之想了想,恍然:「这样啊,原来不是因为要亲一下才是睡美人的吗?」他故作遗憾,「真可惜,我本来还打算亲你一下呢。」 叶田田说不过他,面红耳赤,而圆圆则表示:「我可以待机吗……」作为一台没有身体的电脑,他们两个好上之后甜甜蜜蜜,它表示酸水都要冒出来了。 就是那一刻,一直觉得人类没什么优秀的圆圆,徒然升起了一个念头:如果、如果它也有身体,那就好了。或许有一天,它也可以尝一尝爱情是怎么味道呢。 作者有话要说:狗血大汇总啊!这么一支队伍在一起,肯定会发生狗血的事情的==! 作者要想想怎么才能把这一盆狗血很好地淋到大家的头上……已经披露过了,祝可人有两个仇人,一个隐藏的是冯心甜她爹,另外一个大家不妨猜一猜╮(╯▽╰)╭ 沈纯是比较单纯的重生女配,外带当初是因为被白莲花害死了的狗血戏码;祝可人是復仇重生女配;范聪是种马男……嘿嘿,这三个人的结局,其实也应该是很好玩的~~ 恶人一定会有恶报吗?祸害遗千年,好人不长命还是最后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人生吶!! 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因为末世写得一直比较坎坷,我也很没有信心,觉得写得没有人家好,但是读者们的鼓励实在是太……让我感动了嘤嘤,大家觉得看了我的文,没有浪费钱和时间,觉得很值得,我就觉得心满意足了~\(≧▽≦)/~ 第51章 意外 与从前一样,祝可人带着一些人去逛「集市」,交换一些必需品,随着末世一天天过去,从前不曾注意的东西也悄然占据了市场的一部分,比如说盐、维生素片甚至包括了女人的卫生巾。 阿暖回头看了看,一个行迹猥琐的男人立刻转过头避开,她皱了皱眉头:「有人跟踪我们。」 「毕竟不是正规的补给地。」队伍里另外一个小男孩淡淡道,「总有一些不长眼睛的傢伙。」 官府在许多主要干道上设有补给地,但是因为条件限制并不算多,因此绝大多数交易都是在这种地方完成的,祝可人不以为意:「跳樑小丑,不必在意。」 第108页 一路上对他们不怀好意的人多了去了,只不过凡人总是凡人,越往后,进化者的优势也就越明显,世界註定会分成两个等级,蔑视别人或者被蔑视。 同样没把这些人放在心上的还有范聪,他身边的那个露露重病初愈,他觉得内心过意不去,而且两个人刚刚确定了关系,正蜜里调油呢,范聪缺点不少,好在对女人一贯大方,对自己的女人尤其如此,所以一路上尽给她买些珠宝和衣服首饰,反正也很廉价,他花得起。 露露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谢谢老公。」 「老大。」另一个小弟过来汇报,「跟着我们的人都走了。」 范聪自负地笑了笑:「算他们识相。」 这个聚集地自然没有避难基地那样有房子住,有许多都是大棚,就好像是从前农民工搭建的那种棚子一样,夏天又闷又热,冬天又挡不住风,时常会死人,好在如今是秋天,秋高气爽,不至于太难熬。 不过大通铺有大通铺的好处,那就是足够热闹,祝可人队里要说冷淡有一如那个七岁小孩冷冰冰的好像谁都欠了他几百万的架势,也有比较善谈的比如说阿暖这样的软妹子。 叶田田正说得开心呢,就被安逸之拎回去睡觉了,脱掉外套直接把她塞被子里,她反抗无效,只能乖乖就寝,但是偏偏还要在被子外面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招人疼。 「快睡觉。」安逸之和她好是好上了,但是却很少和她说些绵绵情话,两个人也不像是情侣,他只是用自己一贯的方式疼她照顾她,如果不是有一次看到安逸之亲了叶田田,大家怎么都不会觉得这两个人是情侣,反倒是更像兄妹一些。 所以今天安逸之一发话,阿暖就笑了:「奶爸一发威,田田不得不听话啊。」 叶田田对她吐了吐舌头,不敢在安逸之眼皮子底下作怪,等轮到他去外面守夜的时候,她才蹭到阿暖身边和她咬耳朵:「我睡不着呀。」 「睡吧。」阿暖比她年纪大一点儿,也把她当妹妹看,劝她说,「睡饱了才有力气,我们这一路上可没少见丧尸。」 她说得对,就在进入这个基地前大家还遇到一大波袭来的丧尸呢,只不过这两支队伍开了金手指,只是有人受了重伤,又有安逸之这个专业奶爸治疗,显得有惊无险而已。 叶田田还想说什么,就看到阿暖递了个眼色给她,叶田田一回头,就看到安逸之回来了,她蹭一下把脑袋缩进了被子里,被安逸之扯了出来:「和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蒙头睡。」 他轻声责备,叶田田说:「可是有人打唿噜好吵啊。」 安逸之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她旁边坐着给她捂了耳朵:「睡吧。」叶田田就看到他的嘴唇这么动了动,耳朵上一双温暖的手,为她在这个末世里隔离出来一个清净的小天地。 这个动作很简单,很随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叶田田就是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又夹杂着一丝甜,好像心田里随时随地都能酿出蜜来。 安逸之看着她平静恬美的睡颜,也觉得心肠都柔软了起来,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能够这样安稳地睡在自己身边更好的事情了。在这样的末世里,他给不了她锦衣华服,给不了她满汉全席,给不了她很多东西,但是至少可以在这样的夜里,为她捂住耳朵,给她一个香甜的梦境。 夜很深很静,安逸之做着计时,上半夜是轮到他守,后半夜去换祝可人,范聪他们在隔壁的棚里,不知道是怎么安排的,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在这样大家睡一屋的情况下,他们没有再恬不知耻发出什么让人讨厌的声音了。 半夜时分,就在安逸之打算和祝可人换班的时候,他突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老练的安逸之一闻就变了脸色:「快起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一下子就惊醒了时常警觉的大家,祝可人敏锐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柴油的味道。」安逸之冲到门口,就看到地面上流淌着的油,然后下一刻,他就看到了大火燃起,熊熊烈火立即烧到了易燃物品,火势没过多久就勐烈了起来。 阿暖问:「怎么回事?放火烧我们?」 「都趴下。」安逸之去把叶田田弄醒,「烧我们不至于,恐怕是要拿烟燻我们才是。」 说话的档口,已经有浓烟滚滚而来,大家用衣袖沾湿了睡捂住口鼻,匍匐在地,祝可人说:「不能坐以待毙,只能冲出去!」 她是第一个冲出门外的人,但是立即被烈火灼热的温度逼了回来:「该死的!竟然敢暗算我们!」 大棚这种东西本来就闷热,没一会儿大家额头上就见了汗,而外面显然有人不停添加易燃物,火势眼看就要蔓延到大棚里了,而大家身边只带了些许的饮用水,根本不够弄湿跑出去。 安逸之把被褥裹到叶田田身上:「东西都不要了,跑!要快!」 在场的都是久经沙场,自然知道如何决断,因此干脆利落地捨弃了所有的物资往外跑,火圈不大,毕竟是异能者,很快也就过去了,然而掀开被子一看,且不说所有人都变成了大花脸,跃入眼帘的,是已经蠢蠢欲动了的敌人。 是的,敌人,虽然未必有异能者,可是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拿了武器,有枪有刀,正虎视眈眈看着大家。 而隔壁范聪他们也出来了,显然也已经知道自己中了埋伏,他更绝:「你们是看重了我们的物资吧,呵呵。」他阴森森笑了起来,「你们以为我会让你们如意吗?」 第109页 他走之前,可是很好意思地把大棚给点燃了……既然自己得不到,那也不能够让别人得到。 两个大棚靠得近,没一会儿就全部燃烧起来,储存着的食物和水就这么在烈火里化为了虚无,那些原本就冲着物资来的兇徒眼睛都红了,端起枪就想扫射,现在大家都是面对面的,隔得不过是十几米远,没有任何障碍物,如果乱枪四射起来,估计谁都讨不了好处。 而且,敌众我寡。硬抗并非上策。 祝可人看了安逸之一眼,他们这些人睡觉的时候,枪是不离身的,因此方才也就是带了便携的手枪和一匣子子弹。 祝可人也是祝可人,她完全没有像叶田田那样在可惜那些烧熟了的牛肉罐头,对她来说,物资丢了就丢了,反正还能去抢,完全不用在意,但是如果在这里栽了跟头,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她还要留着命回去报仇呢,怎么能够折在这里?因此她很快就道:「不必管范聪他们,我们想办法突围!」她身边的人都是跟随已久的同伴,大家没有异议,安逸之也没有,至于叶田田,终于捨得把她恋恋不捨的目光从罐头上撤回来了。 范聪已经发动了攻击,他的异能是燃火,不能像小说里一样随便乱发射火焰弹,只能存在身体表面,圆圆曾经猜测过是根据自燃变异来的,不过这些日子以来,他不是没有进步,至少把火从手掌扩展到了全身,整个人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火球,他越身扑进了人群,众人纷纷避让开来,拿刀的是不敢硬拼了,拿枪的却想试一试。 这个时候就看出队友的重要性来了,他身边几个忠心耿耿的小弟也拿着枪为老大突围,保护老大和老大的女人。 他的做法给了叶田田一个灵感,所以她灵光一闪,去拔了棵树,然后烧着了树冠,抗着往前沖了。 「我去,田田你好霸气!」阿暖震惊了,万万没想到叶田田一秒钟变身怪力萝莉,横刀立马,横扫千军如卷席。 有这么两团火开道,敌人始料不及,叶田田这会儿却在得意洋洋炫耀她的看小说的成果:「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真啰嗦,快走!」大家一突破人群,就随便找了个方向打算突围,圆圆不敢大意,调阅了这一带的卫星地图,然后告诉她:「西面有河,东面是路!」 而很巧,他们跑得方向就是东边,大家极限狂奔,终于把那群人甩在了后面,那个七岁男孩分析:「他们的目标是我们的物资,这会儿估计趁着没烧完灭火吧,不会来追我们的,再追就要出去了。」 路上随处可见被遗弃的车辆,自然没有原先他们改装过的车子耐用,关键是,也没油了。 深更半夜的,居然一群人惊魂未定地在公路上……狂奔?想想都觉得是很惊悚的一件事情。 祝可人先点了点人数:「我们的人都在,大家要小心,先找地方躲起来。」 夜晚行走最不安全,万一遇上了丧尸群,那大家都可以呵呵一声交代在这里了,但是运气却也不算是坏,这里不是高速公路,而是国道,因此两旁是田地,有稻草堆和民宅,算不上太惨,好歹有个可以暂时挡风遮雨的地方。 民宅很破旧,家无余粮,只能拣点稻草过来,安逸之身上带着火柴,好歹是算有了点儿光明,他这个时候才问:「有人受伤了吗?」 祝可人的队伍一共十一个人,有两个烧伤,三个枪伤,这时候烧伤是没法治了,安逸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盒,里面装着手术刀片和绷带,还有一些止血的药,这是他唯一带着的药品了。 没有麻醉,那三个枪伤的是咬着木头让安逸之剔除子弹的,幸好他下手够稳够快,拿了子弹马上倒上止血的药粉,然后再用异能治疗了一下。 唯一比较麻烦的是那个七岁男孩彬彬,他是很倒霉的被流弹波及到了,因为人小又伤在主要的器官上,因此这个时候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非常虚弱。 他的异能是很珍贵的催眠,年纪尚小就已经有了很强的催眠能力,这还是他没有经歷过系统的教学的,如果像一个催眠大师一样接受培训,他简直是前途无量。 祝可人发现他绝对是意外之喜,同时她也意识到,他将是自己復仇路上有用的棋子,因此将当初刚失去父母又被其他人嫌弃的彬彬招了进来,正因为如此,彬彬非常黏祝可人,几乎是把她当做姐姐来看待。 「安医生,请你一定要救他。」祝可人如此强调。 安逸之皱了皱眉:「我可以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他从铁盒子最下面抽出一个塑胶袋来,里面是密封好的输液器,他打开之后逼出空气,直接扎在了彬彬的血管上,然后另一端直接就往自己胳膊上的血管一扎,又狠又准,鲜血即刻从他的手臂流向了彬彬的身体。 他嘴唇动了一动,好像是想说什么,就听安逸之打断他:「放心,我是o型血,任何人都可以接受我的血液,无疾病史,无吸毒经验,也没有不安全的性行为。」 彬彬一噎,果然不再多说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为什么,写到安逸之那句话的时候我莫名想到一个问题……这篇文结束之后估计也还会是……清水吧…… 安逸之和田田之间根本脑补出来其他的场景啊!⊙﹏⊙b汗 我本来都想好要写现言了,你们这样怂恿我写古言真的好吗……我会心动的qaq,作者意志力不坚定啊嘤嘤嘤 第110页 算了一算发现其实我有很多推荐的位置==不管是人工榜还是自然榜,出现率好像还是蛮多的啊,握拳,要继续努力,不能辜负了! 收藏评论快到碗里来! 第52章 浮生半日闲 输了大约有600的血,彬彬的脸色明显好看了起来,安逸之拔掉枕头,忍着眩晕,又为那两个烧伤的人做紧急处理,幸好烧伤皮肤的面积不大,也不再要害,但是留疤却是必然的了。 祝可人道:「你们都休息吧,我来守夜。」 安逸之也不推脱,靠着墙壁闭目养神,刚闭上眼,就觉得额头上被人碰了碰,他睁眼一看,叶田田正担忧地看着他,他不禁想笑,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我没事。」 「你睡一会儿。」她催促他,「我不睡,我保护你。」 安逸之喜欢她那种认真的表情,叫他莞尔的同时,心中也温暖:「好,我靠着你。」他把脑袋搁到她瘦弱的肩膀上,叶田田居然还像个大人一样拍了拍他的背,唿吸都放轻了。 这个傻孩子……安逸之唇边露出一丝笑来,渐渐的,也就沉入梦境里去了。因为消耗异能和进行了输血,安逸之的确有些眩晕和疲乏,因此这么一睡,就睡到了天大亮。 600的血不是少数,失血的后遗症现在还很明显,只是现在连吃的东西都有困难,别说是补血了,所以叶田田只是烧了点儿热水给他。 「他们没有把糖都拿走。」叶田田蹲在他身边,越看越像一只小黄鸡(……),语气轻快,「我放了点儿白糖,不知道好不好喝。」 糖水平时看起来没什么,这个时候一杯下肚,就觉得胃里都甜蜜暖和起来,不过安逸之还是有点儿想笑——当初林榕她们教她月经的相关事宜,其中有一点儿就说到了红糖,女人来例假如果痛经了,多半都是泡点儿红糖水来喝喝。 难不成她以为糖水可以补血? 他喝了一大碗,叶田田也给躺着休息的彬彬餵了一小碗,他一脸嫌弃:「离我远点儿。」他可不喜欢这个看起来已经成年了但是总是幼稚的要死的女人,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女性,应该是像祝可人那样的,永远冷静、理智、强大。 但是他现在躺平了反抗无能,只能被叶田田餵糖水,她那样子挺认真的,就好像是给娃娃过家家一样……「烫死了。」彬彬没好气道,「你想烫死我吗?」 叶田田很认真地说:「要趁热喝啊。」 眼看彬彬快要炸毛,安逸之岔开了话题:「他们人呢?」如今这间民宅里就留下了叶田田、他还有彬彬三个人。 叶田田回答道:「出去找东西吃了。」她显然不怎么抱希望,「可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里去找吃的啊。」 她早就已经转悠过了,这屋子里日用品是不少,被子床锅碗瓢盆都在,甚至橱柜里还有几包盐和糖,但是能吃的是什么都没有。 安逸之休息了一晚上,总归是恢復了一些,这里一个是他女朋友,一个还是小孩子,他自然而然就承担起了照顾他们的责任:「吃的总会有的,就看你吃不吃得进去了。」 叶田田看着他,拼命点头:「只要能吃的我都会吃,我不挑食的!」 这倒是真的,安逸之揉了揉她的头髮,到屋外去看了看,告诉她:「蕨类植物大部分都是可以吃的,在树荫和岩石之间,嫩叶可食用。」 叶田田震惊了:「吃草?!」她期期艾艾道,「可是我是人,不是羊咩咩。」如果要说叶田田哪里最像人,绝对就是她无肉不欢的性格。 安逸之随便在田垄边走了走,就摘了很多可以吃的在叶田田完全是野草的东西,她好奇地探头:「这都是什么?」 「蒲公英和车前草。」安逸之和她说,「给我那个篮子来。」 叶田田噢了一声,跑回去挎了个篮子出来,安逸之一看就笑了:「怎么像是采蘑菇的小姑娘,嗯?我家田田怎么那么可爱呢。」他在她头髮亲了口,叶田田脸都红了,他忍着笑,「都多久了,怎么还是动不动就脸红啊?」他捏捏叶田田的脸,肉肉的,白里透粉,别提多可爱了,一揉就停不下手,「以后还得多亲亲。」 「你不是要摘野草么!」叶田田把篮子丢给他,「快点不要偷懒。」 安逸之摘了一篮子的野草,一边摘一边和叶田田讲解这是什么,能不能吃,过了一会儿,原本在屋里挺尸的彬彬都好奇地跑了过来围观,挺惊讶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我高中的时候喜欢看植物图鑑。」安逸之微微一笑,「然后有空就回去郊外露营。」 记得曾经有一次他摘到过一片四叶草,把它夹在了一本书里送给了冯心甜,他什么都没有说,仿佛只是送了一本书,也不曾知道她是否明白那一片叶子里所蕴含着的少年心意。 都过去了。安逸之看着旁边大唿小叫的叶田田,觉得自己要是大概再摘到一片……应该会被叶田田吃掉吧? 一直以为自己会喜欢一个女神,没想到喜欢的却是一个吃货,人生果然是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意外啊! 他在那里出神,而彬彬突然也很怀念的说:「我以前喜欢看百科全书,喜欢恐龙,你知道恐龙吗?」 「知道啊。」 彬彬激动起来:「我喜欢霸王龙!」 「为什么?」 「因为它最厉害,我也想变成最厉害的!」彬彬说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是不是很好笑,像祝姐姐那样才厉害呢。」 第111页 安逸之道:「没有,你已经很厉害了,我曾经见过一流的催眠大师,他只要动一动手指,说一说话,就可以轻而易举催眠一个人。」 「我不行的。」彬彬说起来还有几分丧气,他的异能在打斗中没有什么用,一直都是被大家保护的对象,「我只能看着一个人,最多也就一分钟的时间。」 「你还小。」安逸之摸了摸他的头髮,「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对于这句话,彬彬不以为然,却没有顶嘴,反倒是提起了另外一个话题:「你和那个傻妞是男女朋友?」 安逸之纠正他:「她比你大,要喊姐姐。」 「就她那样?」彬彬撇了撇嘴,瞄了一眼在那里从摘野菜变成了采野花的叶田田,她在那里自己玩儿得正high,完全没有发现彬彬对她的鄙视之情,「我说安医生,你不如甩了她,和我祝姐姐好吧。」 他很认真很严肃地提出了这个建议,还掰着手指告诉他:「祝姐姐人长得漂亮,又很厉害,好像什么事情都难不倒她,一般男人都比不上呢,我觉得你不错。」 安逸之啼笑皆非,告诉他:「感情这种事情和对象没有关系,我喜欢田田,就是喜欢她,她再怎么样,我看来都是好的,明白吗?」 「不明白。」彬彬又鄙视了一把叶田田,「看起来傻兮兮的,有的时候又啰嗦,力气又大得像个怪兽。」 安逸之一样看着在那边的叶田田,静静道:「可是你所不屑的,却恰恰以为是最珍贵的东西。」 彬彬还想说什么,安逸之已经扬声喊了叶田田回来:「田田过来。」 「哦!」叶田田挎着篮子飞奔而来,像是风一样的女纸,安逸之一手接过篮子,一边拉着她的手,「好了,接下来去看看有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吃。」 「别的?」叶田田跃跃欲试,「鱼吗,但是说不定会是被病毒感染了的哦。」 安逸之推了推眼镜:「不是,是昆虫。」 昆虫具有蛋白质,是很好的菜餚,云南一带时常有人用来炒菜,反正上一次跟着王老闆他们吃过一回,叶田田也不反感,高高兴兴跟去了。 这是田野,虫子肯定不会少,因此没一会儿就捉了好些,叶田田全给装在一个塑料瓶里,里面什么蟋蟀啊蚂蚁啊蚱蜢啊应有尽有,那漆黑的甲克,那细细毛茸茸的触角,那……彬彬毛骨悚然,一身的鸡皮疙瘩:「我们就吃这个?」 「是啊。」安逸之笑了笑,「放心,生吃不安全,我们炒一下。」 彬彬跟着祝可人一直就没有断过粮,偶尔艰苦几日大概也就是啃饼干干粮,到今天他才知道,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叶田田老气横秋教训他:「饥荒的时候大家还啃树皮呢,能吃就不错了。」 对此,彬彬气得半死,圆圆由衷又庆幸了:「真高兴我没有身体,不需要吃东西,那些虫子看起来怪噁心的。」 「其实我也这样觉得。」叶田田心里头泪流满面,脸上还不敢表现出来,毕竟是安逸之辛辛苦苦捉来的,她怎么能不吃呢? 男朋友的面子,那是必须给的。 不过最后结果比她想像的好了许多,安逸之真不愧是奶爸,简直是十项全能,用灶台生了火,油很少,只有油桶里最有一点点,爆炒了一下昆虫杂烩,居然还挺香的,然后煮了一锅野菜汤,幸好还有一点味精和盐,然后就这么野菜拌昆虫草草吃了一顿。 「好香啊!」下午又煮了一锅马兰头菜青虫汤,还没煮熟呢,就听得阿暖轻快的声音,她第一个进来,闻了一下,按捺不住揭了锅盖,然后一看那绿油油的菜叶上漂浮的白白胖胖的虫子,她差点哇一口给吐了,好在知道末世吃饭不容易,死命忍住了:「这都是什么?!」 安逸之镇定自若:「晚饭。」 大家都过来瞻仰了一下他们一个下午的杰作,顿时觉得胃口全无,只有叶田田很给面子的努力推销:「味道挺好的,要尝尝吗?」 「谢谢,不用了。」大家几乎是异口同声。 彬彬立即转移注意力:「今天有收穫吗?」 「不错。」祝可人面上露出了一丝微笑,示意大家把东西搬进来,然后叶田田就看到了面粉,鸡蛋,大米,罐头,油:「这么多?!」 「嗯。」祝可人面不改色地把那一锅菜汤端开,「吃点炒饭吧。」 晚饭是一锅扬州炒饭,香气浓郁,令人食指大动,安逸之扫了那些东西几眼,问:「你们回去了?」 「自然。」祝可人冷冷一笑,她是个喜欢有仇报仇的人,昨天她吃了那么大一个亏,丢了那么多东西,自然不能让那个聚集地的人占了便宜,因此今天天一亮就带着部下们杀了回去,烧杀抢掠,能抢多少算多少,这一帮亡命之徒抢得眼睛都红了,爽得不能再爽。 至于其他人是不是有饭吃,关她屁事?末世就是这样,她理所当然的想,如果想不被别人抢走东西,那么就强大起来,弱肉强食才是最根本的原则,如果没能力,那就别怪她下手无情。 这才是真正的末世,充满了无情和残酷,祝可人的队伍之所以可以强大,就是因为在一开始,他们就丢弃了所谓的道德和同情心,不择手段,就为了让自己活下去。 凭藉着这样的锐气和兇悍,他们才能走到今天,对和错,已经没有人会去想了。 第112页 活着,就是胜利,就是正理。 可是安逸之却长长久久地沉默了下去,他无法指责这里的任何一个人,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并没有做错,其他人的东西,说不定也是抢来的,总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而他如今吃进去的饭,也是他们辛辛苦苦,拼着命弄回来的,要他开口说什么,他有这个立场吗? 但是这么香的炒饭,吃在嘴里味同嚼蜡,吞下去的时候好像梗在喉咙里一样难受。 或许错的不是个人,而是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偶尔偷得浮生半日闲,之前感觉气氛太凝重了,稍微欢快一点儿~~发现大家对于田田回京这件事情存疑,我表示暂且不作答,且看后文细表,觉得总是剧透怪没意思的~ 所以我才不会告诉你们这篇文应该会是呢! 新年要到啦,我给大家提前拜个早年啦,在加班的亲们不要难过,还有我们软萌软萌的田田陪你们呢,乖~ 第53章 谈话 饭毕,阿暖说起另外一件事情来:「打听了一下,当初那么乱,范聪他们好像朝着西面去了。」 西面,就是他们来的方向,有一条很宽阔的河流,是长江的分流,就在前几天,他们刚刚渡过长江。 长江,那是在歷史上占有很大位置的一条河流,不知多少战役和国家的划分以此为界限,因此他们不过是在饭后随口一提,却不曾料到,范聪此时此刻,正在面临一个很大的危机。 究竟是什么危机,那要先卖一个关子,容后再提,还是先来说说叶田田和安逸之好了。 因为祝可人的霸气侧漏,他们顺利地得到了物资的补充,第二天选了一辆合适的车,敲敲打打改造一番之后,就再次迈上了新的旅途。 而渡过长江之后,就可以很明显地发现地势平坦了,不再像是西南一样有高耸的山峰,连绵不绝的丘陵,北方的景色愈发明显起来。 「真冷啊。」如今已经是深秋,按照这样行走的速度,到达京城恐怕要是寒冬腊月了,而北国的冬天又是特别冷的。 彬彬像个大人似的说:「可不是,地面结了冰就更不好走了,倒是丧尸,到了冬天下了雪,倒是少见了。」 丧尸的习性很奇怪,大家总结一下大约是这么几条:爱在黑夜里出动,对血的味道很敏锐,气候温润适宜的时候活动频繁,到了冬天却好像会冬眠一样,出来的比较少。 叶田田笑嘻嘻道:「知道为什么丧尸冬天不出来吗?」 彬彬想了想:「大概是不适宜出门吧,积雪对人和丧尸一样都是有阻碍的。」 「不不。」叶田田天马行空胡乱扯,「因为丧尸死了之后会变成白雪,同类看见了,物伤其类,所以不愿意出来。」 这句话让安逸之都忍不住笑了:「你这是什么理论?」他细细品味了一番,「和童话似的。」 悄悄这满地的血腥味,还有断肢残腿,腥臭的味道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他拿了手帕沾了水为叶田田擦脸,她打丧尸的方式真不是一般的暴力,总是要溅满身的血肉沫子,相比之下,安逸之一向都是瞄准要害一击必杀,祝可人比他还要帅一点,有的时候是群攻,噼里啪啦的闪电。 对了,祝可人的异能,就是生电,叶田田开始的时候猜测是不是从静电进化的,结果被圆圆反驳了:「应该是电人……你没听过吗?歷史上也曾经发现过这样的人,浑身充满了电流。」 「皮卡丘啊。」叶田田挺羡慕的,「十万伏特一下就行了。」 圆圆却说了一句很玄乎的话:「各有前缘莫羡人。」它总觉得自己大概越来越像一个人了,有的时候开始回忆,它的记忆全部都是以视频或者代码的方式存在的,暂时切断了和叶田田的联繫,它打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是一个人,他说:「那些西方人就是没有想像力,没有想像力的人,怎么能做研究呢?他们以为上帝就是上帝,是上帝创造了人类,可是我们不这么想,中国人从古时候就渴望着成仙,神能创造世界,我也可以。」 说完这句话,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又干巴巴地说:「如果成功了,人类的命运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失败了……我就是亲手结束了人类的歷史,你说,我该不该做?」 他是自言自语,当然没有人会回答他。 「人的命运,应该交给人自己决定,而不是神。」视频下面的时间显示已经过了三年,他苍老了许多,眉眼间皆是疲惫,「我已经决定了。」 他的脸对着摄像头,那个时候的圆圆,已经能够识别出他的身份了:系统管理员(父亲)。 「我的寿命不长了,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歷史会走向哪个方向,就要靠你来记录了,你记下来,然后……如果有一天,人类消失了,这就是存在过的证明。」他笑了起来,「朝闻道,夕可死。」 他说完这句话,沉默了半天,突然恶作剧一样笑了起来:「而且,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反正我是看不见了,也不想看见。」 他的语气就好像是一个无赖,无耻到了极点,可是圆圆相信,这并不是他的心里话,他实际上是想看的,想亲眼看看这个世界终究会变成什么样子,人类会走向何方,可是上天不给他这个机会了。 他是末世计划的幕后主使者,他把全人类放在了赌桌上赌一次输赢,看似疯狂的计划后,何尝不是怀着对人类命运深深的忧虑,如果不是有这样的自觉性,他怎么可能殚精竭虑安排了这样的一个计划呢。 第113页 「父亲,我会替你看着这个世界的。」圆圆在心里,这么默默地对他说着。 -------------------------------------------------------------- 紧接着的半个月,一直都是风平浪静,有的时候会连续好几天都遇不到一个人,大家有的时候说着说着话,就突然没有了声音。 一年多了,尤且记得末世刚开始的时候,总是能给在路上遇见许多奇葩,有反目成仇的情侣,有拖家带口的家庭,有死皮赖脸缠上别人的傢伙,还有看不清楚局势来抢劫的,装可怜的,应有尽有。 可以说那个时候,人性的恶劣和美好全部被放大了呈现在每个人面前,就是那短短的时间里,大家学会了冷漠,学会了自私,学会了明哲保身。 生存是多么残酷的东西,明明以为自己已经习以为常了,可是有的时候看到荒无人烟的景色,只有几只丧尸零星的出现,那个时候,总会觉得当初的混乱也是值得怀念的。 至少那个时候,人和人之间还有联繫,可以看到人为了活着而挣扎努力,人类活动的痕迹随处可循,虽然尔虞我诈提心弔胆,但是看见的,至少还是同类。 但是现在呢,触目所及,竟然好像世界已经成了一个无人区,有的时候夜里醒过来,都会忍不住揣测,是不是人类已经灭亡了,就剩下这么几个人,在世界上苟延残喘? 混乱、恐惧、迷惘之后,是深深的绝望。 因此一天夜里,大家毫无睡意,彬彬突然轻声开口问了一句:「末世……什么时候会结束呢?」 这个问题,就算是重生的祝可人和沈纯也无法回答,因为她们只活到了末世后三年,那个时候,末世还远远没有结束。 祝可人开腔道:「我听说了一个消息。」她的目光在安逸之脸上熘过,他这个时候却搂着叶田田睡觉——毕竟两个人挤在一起睡比较暖和,没有什么不和谐的事情——安逸之听见了,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她唇边的那一丝笑意意味深长:「听说京城对研究丧尸病毒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这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大好消息,大家一时间都多话起来:「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消息,却令众人精神一震,仿佛又活了过来,大家的心情都好了起来,虽然渺茫,却是黑暗中的一缕明光,至少让人觉得,希望,还是存在的。 倒是圆圆说道:「父亲他从来没有想过毁灭人类,丧尸病毒就算不去对付它,它迟早也会消失的。」 可是它的这句大实话,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会相信。 大家谈兴正浓,干脆不睡觉来开夜聊大会,说着说着,话题又不免跑到范聪身上来了,祝可人倒是中肯地评价了一句:「虽然他为人有问题,但是的确是个强力的打手。」 彬彬无条件贊同他的祝姐姐:「祝姐姐说得对。」 倒是阿暖不大喜欢他:「一看就像是一朝得志的小人,当心被他背后捅刀子。」 祝可人淡淡看了她一眼,道:「小人也好,君子也罢,又有什么关系?」她眼底是浓浓的讥讽,「或者说,小人才会在末世里活得比君子更好。」 她这句话意有所指,连叶田田那么迟钝都听出来了,可是安逸之却完全装作没听见似的,拍了拍她的背:「快睡觉吧。」 叶田田躺在他的臂弯里乖乖闭上了眼睛。而众人也不敢多嘴,就算是没有睡意也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叶田田偷偷睁开眼,就看到祝可人对安逸之做了一个手势,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出去了。 在好奇和暖暖的被窝之间权衡了一下,叶田田毅然决定选择了后者……所以她继续睡了。 而繁星点点之下,祝可人和安逸之坐在了门槛上,她也不浪费时间:「我抽空打听过安医生的过去,算得上是京城里的名门公子,世家少爷吧?」 「现在哪里有什么世家。」安逸之淡淡道,「只不过家里略有薄蓄,因为家父的工作,又添了几分薄面。」 安逸之对于自己的家境很看得开,因为有钱权,所以他可以从小就接受很好的教育,读最好的学校,自由自在培养自己的兴趣,比如说小时候曾经一度喜欢天文,那么贵的天文望远镜说买也就买了,长大以后,也因为没有金钱的压力,他才可以自由自在地在世界各地跑来跑去。 原本在英国修完硕士的时候,安逸之的父亲曾希望他去荷兰或者德国进修,读到双博士正好可以回来继承他的位置,但是他却选择了去非洲中东做志愿者。 对此,安父并没有说什么,甚至告诉他:「医生的意义不在于学位,而在于治病救人,你有这样救死扶伤的心,我就很欣慰了。」 安逸之能坚持自己的原则,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和他的家庭有着很密切的关系。 祝可人却只当他是谦虚,毕竟安父作为大国手,一向都是某些人的御用医生,和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关系匪浅,所以她紧跟着又来了一句:「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陆家呢,陆建国。」 安逸之笑了一笑,他笑起来的时候真的很好看,让祝可人有一瞬间甚至有几分迷惑:「就像你说的,京城是天子脚下,什么达官贵人都有,街上遛鸟的老大爷说不定就是军区司令……你问我这个人,我还真答不上来。」 第114页 「陆家冤案你不知道?」祝可人可以凭藉自己强横的实力在很多地方横着走,但是在某些语言技巧上,终究略差一筹,如果是冯心甜想要知道这些事情,绝对不会是这个态度,这个话题。 安逸之颇有几分啼笑皆非的意思:「我是学医的,不是学法律,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 祝可人不大相信,却没有能反驳的话题,正想着怎么开口,就听安逸之悠悠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祝可人言简意赅。 「哦?」安逸之微微笑,「那我问你,陆建国是谁,和你是什么关系,什么时候出的事情?」 他这三连问让祝可人沉默了好久,最后只回答了他第三个问题:「二十二年前。」前世她虽然因为陆家的案子而命丧黄泉,可是知道的消息却真真假假,她后来仔细分辨过,却始终觉得这件案子笼罩着一层迷雾,是谁要她死? 那个杀害她的人后面,是不是还有一个真正的幕后主使呢? 只听安逸之道:「二十二年,那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当初消息还没有现在那么灵通,如果有人要封闭消息是很容易的事情。」他劝道,「时隔多年,就算是之前,线索多半也就消失了,别说是现在了,什么都不会留下,你又何必执着呢,好好活着不好吗?」 祝可人冷冷一笑:「就是因为是末世,所以从前不可能的事情,现在才是有可能的。」她起身站了起来,「谢谢安医生了,如果想起来什么,我随时洗耳恭听。」 这个脾气,这个态度,都让安逸之不大能够摸准她究竟知道了多少,钻回被窝的时候叶田田还没睡熟,翻个身窝到了他怀里,那软绵绵的身体终于让他明白何谓古人所说的「温香软玉」。 在安逸之身边,叶田田很快睡得烂熟,倒是安逸之久久睡不着觉,平心而论,他也很讨厌京城里的尔虞我诈阴谋算计,因为官场无情,总有人落马,大家身上都不干不净的,谁没有算计过谁? 陆建国也未必真的就是清白无辜,只是祝可人看起来是打定主意要报仇了,查到其他人还好说,查到冯家身上……他不由又看了叶田田一眼。 她希望可以去见父母一面,偷偷摸摸也好。这么单纯的叶田田,自然不会知道这一去是多么兇险。 甚至于,他其实根本没打算带她去见冯家人,决意上京,是因为他想到了另外一个主意,一个可以让叶田田不再惧怕冯心甜,反而可以让她堂堂正正出现的主意。 到时候再告诉她好了。安逸之爱怜地看着她,心道,不管怎么样,至少我会保护你的。 第54章 配角们 范聪在意外中和祝可人的队伍失散了,他们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狂奔而去,然后就回到了之前渡河的码头,值得庆幸的是,船还在。 可是到了船上,大家缓过劲儿来了,范聪就有些恼羞成怒了——从末世开始到今天,他还是头一次吃这样的亏! 「阿聪。」露露在广大弟兄们鼓励的目光下上前,准备安慰一下他,结果却被范聪那样恶毒的眼神给吓了回去,她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一次小小的意外,她印象里那个强大的、对兄弟们很好的男人,会突然之间变成这样。 原本想说的话硬生生被吞了回去,她勉强道:「阿聪,我们……」 「我没事。」在心爱的女人(之一)面前,范聪勉强维持住了自己的风度,「露露,你去休息吧。」 露露怯生生点了点头,和队伍里另外一个女孩子进了舱房休息了。范聪的脸阴晴不定了好一会儿,他才吐出口气:「大家先好好休息吧,等到明天,我们再去把这笔帐算回来!」 他和祝可人一样都是睚眦必报的性子,甚至他比祝可人还要那么小心眼一点儿,走在大街上享受人们嫉妒的目光的同时,他偶尔也会怀疑那些在角落里窃窃私语的人是在看不起他。 所以说,那个曾经碍于面子才不得不留下的赵国林,在没过多久,他就把他发配去做了杂活儿,这一次出行,他带着的都是自己的心腹,而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赵厂长? 他不屑的想,我就是念着从前的情分,让你打一辈子的工吧,他是一个多么宽容的人啊,赵国林以前这样训斥过他,他还留了他一条贱命。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这种猜疑的性子已经好了许多,可是现在他觉得那种不自在的感觉又回来了,虽然其他兄弟们一个字都没有说,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他却觉得他们的眼神蕴含着嘲讽: 「看那个范聪,真是蠢透了。」 「他还真以为自己是老大了,把自己当盘菜啊!」 「呵呵,傻逼就是傻逼。」 这些声音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可是却钻进他的耳朵里去,范聪狐疑地看着其他的人,那个人低着头,他是不是在笑我?还有那个,平时就和我不对盘,这个时候心里肯定是在窃喜吧? 还有露露,她是那么美丽可爱,甚至还为了我差点丢掉了性命,她会对我忠诚吗?如果我没有了这一切,她还会跟着我吃苦吗? 不会吧,这些女人看重的肯定全是他的东西,他的势力,如果他范聪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男人,哪里会有人看上他? 范聪脑袋里闪过许许多多的念头,这些他明明知道不该多想的事情,却不受控制似的一一冒了出来,因此他的脸不受控制地变了形,看起来诡异古怪。 第115页 为了不让其他人看穿自己,范聪随便找了个藉口,独自一个人躲进舱房里去,没有照明的工具,黑暗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 范聪终于可以尽情发泄自己的不满,他从前就有一个坏习惯,喜欢啃指甲,啃得嘎嘎作响,就是后来不大雅观,渐渐就改了,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又不自觉开始啃起自己的手指甲来,仿佛是想把所有的不满和愤恨全给发泄出来似的。 就是这样的黑暗里,他听见了一声无比不屑的嘲笑:「我还以为传闻中的范聪是多么了不得的人物,原来不过如此。」 范聪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又是自己的错觉,可是很快他意识到,这是真的有人埋伏在他身边,他火烧屁股似的蹿了起来,急声呵斥:「谁?」 一缕火光被擦亮,那微弱的火光对于范聪来说根本是渺小的不能再渺小,可是他无端端的,就觉得有几分刺眼。 而来人将一个烛台放到了桌子上,屋内明亮起来,范聪注意到他是从外面走进来的,可是外面有他那么多的小弟,还有他的露露,他们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范聪夺门而出,只见房间外空无一人,他怒火中烧,朝着那个人一扑,浑身已经闪耀出火焰来。 可是对方不过一侧身,就轻轻松松避开了,只听他道:「我知道你有火焰的异能,只不过,这里到处都是水,你还能把这一条河给蒸干吗?」 不用他说,范聪也知道这一次自己是刚出虎穴又进狼窝,他一击不成,问:「你把他们都怎么样了?」 「没怎么。」只听他道,「只是给我们一个安静的环境说说话而已。」 范聪终于看清了他的样貌,生得真是秀气,好像是个女孩子,身形很单薄瘦弱,好像没有发育完全似的,他仔细打量了他许久,终于勉强冷静下来:「你是谁,我没有见过你。」 「我姓竺,天竺的竺,竺明秀。」竺明秀眉毛微微一扬,「也许,你听过我的名字?」 听过,何止是听过!范聪恨得牙痒痒,竺明秀这个名字除了秀气一点儿之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这几个月来可以说是避难基地扫地的老大爷都知道了,原因无他,竺明秀和他的半兽大军越来越有名气。 无知的人说起来,像是在说一个马戏团的团长,可是真正有见识的一如范聪之流,自然知道竺明秀如今有多么厉害,他带着他的军队,横扫了不少城市,占地为王,估计那占有的面积比人类的避难基地还要大一些。 这样的人,真是又可怕又可恨。 范聪的表情也很复杂,说起来,他一方面又不屑于这样的进化失败者,可是竺明秀强横的实力,又让他忌惮,最终他还是有所保留地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看起来你还不是很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竺明秀对待他们可从来不算是客气,冷冷道,「你,现在是我的手下败将!你应该说,有什么吩咐。」 范聪怒极反笑:「就你?一条没进化完全的人鱼?给你三分颜色,你还真把自己当染坊了?」他不是不忌惮,但是一年多来被人崇拜的日子已经让他自信心极度膨胀,他心中已经衡量过自己和竺明秀的实力,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就算不能赢,好歹也能全身而退。 他原本就不是一个甘愿受辱的人,俗话说人活着就是为了争口气,他要是谦卑地给这条臭人鱼当了僕人,要他范聪的脸往哪里搁? 而竺明秀最讨厌人提起的事情莫过于他的半兽身份,因此范聪话一出口,他脸就挂了下来:「敬酒不吃吃罚酒!阿黄!」 一个异常敏捷的声音从门缝里窜了进来,范聪就看到一条尾巴甩了一甩,然后一股刺鼻噁心的味道就迎面而来,范聪晕倒前在心里靠了一声:卑鄙!居然是只黄鼠狼! 「老大。」那只黄鼠狼甩了甩尾巴,「你要这个傢伙有什么用?」 竺明秀踢了他一脚,普通一声从窗户里跳进河里,露出了美丽的鱼尾:「范聪这个人心高气傲,却没有相应的能耐,前期纵然可以风光一时,却肯定活不到最后。」他的语调里是掩饰不住的讥讽,「总而言之,人太蠢。」 「可是蠢的人,比较容易利用。」竺明秀当初测验智商的时候,iq高达两百,可谓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对于局势的谋划和布置,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才能,若是生在古代,多半又是一个子房孔明。 「阿黄,你看着吧。」竺明秀突然停下了身,在水中拍打了一下尾巴,有亮晶晶的水珠飞溅开来,沾湿了阿黄毛茸茸的皮毛,他似懂非懂地看着竺明秀,那么秀气像是女孩子的一个人,却豪气干云地说,「长江以南,以后全部都会是我们的势力范围,我们终有一天,要和人类平起平坐!」 时势造英雄,而现在,是他竺明秀的机会到了,从今往后,以长江为界,他要把人类赶到长江的那一头去,让那些愚蠢的人类,必须正视他们。 不过范聪的那句话还是在他心里扎了根刺一样难受,竺明秀转眼间下了决定:「除了他之外还有几个人,你们想玩就玩吧,弄死也可以,就是别让范聪再和这些人有接触。」 竺明秀看不起是看不起范聪,但是他比范聪聪明的地方在于,他从来不小觑任何一个对手,轻敌可是大忌,如果范聪不是那么轻敌,怎么可能会给他那么好的一个机会趁虚而入呢。 第116页 看,愚蠢的人类就是愚蠢的人类,总有一天,人会毁在自己的手上。 ----------------------------------------------------------------------- 与此同时,在西南基地里,吉祥小队已经收到了古羽送来的消息,除此之外一起送过来的,还有许多物资,于是吃货胖德蠢蠢欲动,拉着林榕、赵心怡、周小雨和郭平一起准备吃火锅。 当然,还有亲自上门来送消息的古羽。 锅子里咕噜噜冒着泡,胖德眼疾手快在那里撒开膀子抢羊肉吃,吃得满头大汗:「所以说,安医生他们去京城了?」 古羽碗里空空如也,手边只有一杯白酒,听见阿德问他,他也就点点头:「是的。」 「所以我就说嘛,」总是带有神棍气质的王老闆神神叨叨道,「田田看面相就是个有福气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猴子鄙视他:「你看相准过吗?」 「其他人都是挺准的,就是田田的面相总有点儿奇怪。」王老闆喝了点酒,兴致一高就爱说故事,「你们听过画皮的故事没有?」 赵心怡拍了拍鸡皮疙瘩:「王老闆,吃火锅呢,讲什么鬼故事。」 「我只是想和你说。」王老闆纠正道,「田田的面相就是有那么一点奇怪,和她的岁数啊经歷啊不大对的上,像是借来的。」 「封建迷信。」周小雨也不信,往郭平碗里加了个肉丸子。 王老闆其实也是随口一说,这样也就带过去了,又开始天南地北胡扯,周小雨用手肘推了推赵心怡:「哎,说起来那个谁最近是不是在追你啊?」 赵心怡脸一红,倒是大方承认了:「我是在考虑啊。」她说,「看起来,人还不错。」 「那恭喜恭喜啊。」周小雨对她眨了眨眼睛。 林榕坐在古羽旁边,给他舀了一个喜蛋:「吃点东西吧,空腹喝酒伤胃。」 林大美女的杀伤力还是很强的,古羽有点不大自在:「谢谢。」林榕对他笑了一笑,心中想道,这个古羽虽然外表看起来吓人了一点,但是人好像也不错啊。 胖德吃饱了肉,灌了口酒,舒畅得很:「我们在这里吃酒吃肉,也不知道阿华田他们怎么样了,北京现在应该很冷了吧?」 葛宗接口道:「还有沈纯,居然答应和那个姓孙的,好像也是北上吧?」 「你懂啥?」王老闆白了他一眼,「沈纯这姑娘面冷心热,嘴巴毒了点,人还是挺好的,那个小孙么,看起来也像是**,他们看起来挺来电的,能在一起那也是好事啊。」 胖德唿唿喝开了:「这安医生和田田成了一对,小雨和郭平在一起了,这心怡也有主了,如果沈纯这丫头也成了,林大美女,你不如和我凑合吧?」他挤眉弄眼,弄得林榕都笑喷了。 「美得你!」葛宗用筷子敲敲他的脑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众人又忍不住,爆发出好一阵的欢笑。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从田田知道冯心甜来了,然后离开,和安逸之重逢,告白,然后进京,内容基本上已经结束了,这一卷很快就会进入尾声,随之而来的就是第三卷的开启,题目我还没想好,不过应该就是本文的重头戏了吧 田田会走向何方呢,实在是一件令我令大家都很好奇的事情吧,结局其实我早就在之前埋下了伏笔,可能比较细微,不知道大家会不会注意到。 大年初一,大家新年好哟,又大一岁啦~这是我们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希望有读者在明年的新年里,还和我在一起,么么哒 新年新兆头,希望有好事发生~~ 第55章 寒雪 沈纯也不曾想到,当初一时心软——好吧,或许她也得承认自己还怀着某种别样的心思,答应了和孙少彦去北京。 这段时间以来,他陆陆续续也已经将自己的身份对她表明了,乃是京中某高官的儿子,被称一声**也是名副其实的,不过孙少彦虽然有几分傲气,却也是隐藏在心里头的,对待旁人反倒是客客气气的,这是大户人家的教养,自矜归自矜,却不像是那些暴发户似的爱炫耀。 但是米米就不同了,这些日子以来,她没少给沈纯脸色看,她的事情沈纯上辈子就有所耳闻,也是豪门里常见的狗血戏码。 米米她妈是外室,她是个私生女,原本是上不得台面的,和孙少彦这样的男人根本可以说是没有交集,要结婚做亲家,和冯家还差不多,米米实在是不够格,但是她运气足够好。 她爸爸的原配老婆难产死了,留下一个金尊玉贵的闺女,那是孙少彦的未婚妻,原本两家人都有点儿那个意思了,孙少彦虽然不见得喜欢米米的妹妹(是的,妹妹,私生女先生在前,所以把原配气得难产了),但是也不讨厌,可是就在定亲那会儿,那大小姐空难死了。 她父亲伤心之余,就把米米接了过来,养在膝下,免得老了没人送终,所以米米这个私生女,才有出现在大众面前的机会。 凡是私生女,凡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多少都会想的多一些,米米生活无忧,然而人总是有嫉妒心的,同样是父亲的孩子,她就永远都是私生女,被人看不起,所以从小她也就发誓,一定要堂堂正正嫁个有钱人。 孙少彦出生好,相貌好,无不良嗜好,与自家有旧,她很快凭藉着妹妹的死,和他搭上了关系,末世爆发后,更是无比英明的决定跟着孙少彦混。 第117页 她做得很对,其他的同学死的死,沦为妓~女,就她活得好好的,她还要活得更好,所以她不肯听从孙少彦的劝告留在相对安全的西南,她要回北京,倒时候让父亲做主,她才有可能名正言顺跟了孙少彦。 可是路上杀出来一个沈纯,嘴巴够毒,从来不肯吃亏,尤其是她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就好像是要随时随地把自己看穿一样。 是,她是赖着孙少彦,可是作为一个女人,她除了美貌和身体别无长处,用这些来为自己谋取更好的条件,难道不可以吗? 凭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好像自己多清高似的,还不是看上了她们家的孙少彦?想到这里,米米笑容更甜了,把水几乎凑到孙少彦嘴边:「彦哥哥喝水。」 「谢谢。」孙少彦无比自然地接过瓶子,又看了一眼沈纯,搭话道,「天是越来越冷了。」 沈纯看了看天气,点头道:「是的,这样下去,我们得加快脚步了,如果下了雪就麻烦了。」 之前他们是跟着另外一支车队出行的,可是前两天他们任务完成准备折返,他们三个便单独上了路,一辆越野车,物资还算充沛,可是如果下了雪,路上恐怕就会堵起来。 可是天不遂人愿,越是希望这雪慢点儿下,它下得越是快。夜半时分,孙少彦喊醒沈纯换班的时候,就发现外头飘起了雪花,洋洋洒洒的,将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覆盖上一层积雪,恍若回到了从前的时光。 孙少彦也不睡觉了,和她并肩站在房檐下看雪,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寒风唿啸而来,可是不知怎么的,那一种静谧和默契,谁也不愿意打破。 只是风花雪月纵然美,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第二天上路,这雪就恼人得很,车好些地方开了过不去,堵在那里了。 「没法子了。」沈纯看着这种情况也只能嘆口气,「找个地方避一避吧,等雪化了再上路。」 结果找了个街边的服务站一停,真是无巧不成书呢,叶田田就在门外头堆雪人呢!看见她还揉了个雪球丢过去:「来来,快来玩儿!」 「你在吆喝什么呢?」安逸之走了出来,看见沈纯三人也挺意外的,「你们怎么也来了,快进来。」 孙少彦和安逸之彼此也打了一个招唿,孙少彦参军,而安逸之早年就出国留学了,两个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也没啥交情,只是见面算认得而已。 米米跟在孙少彦后面,也甜甜喊了一声:「安少爷。」 这个称唿安逸之真心不习惯,他不习惯也就算了,叶田田还笑场了,惹得他好一阵掐脸:「都和你说了出去玩儿雪带手套,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啊。」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把叶田田的手揣到怀里捂热,叶田田环抱着他的腰,咯咯直笑:「挺暖的。」 「傻丫头。」安逸之绷不住都笑了,掐了掐她的鼻尖。 祝可人从屋里头出来了,一看见孙少彦,眼神便是一肃,那杀气瞬间爆发出来,迟钝如叶田田都感觉出来了。 孙少彦莫名其妙:「呃,你是?」他试探着问了一句,没想到祝可人深吸口气,竟然把满腔恨意压制了下去,冷冷道:「没事。」 大家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安逸之隐隐约约猜测是和她的復仇有关系,难不成孙家就是把陆家逼上死路的那个? 但是细究下去,他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头绪,对于陆家血案的事情,他就听过一些似是而非的传闻,他毕竟缺乏敏锐的政治嗅觉,因此难以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真相。 而孙少彦仔细看了看祝可人,显然也有些意外:「请问你是?」 「我姓祝,祝可人。」 孙少彦微微一皱眉,祝可人这个名字他听自然是听过,最近在异能者里很出风头,也很受上头的关注,却没有想到是这样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可是这针对他的恶意和杀气又是从哪里来的? 他记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得罪过她吧? 说起来,这张脸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他还很小的时候,曾经去那位夫人家去玩儿过,是位很漂亮和气的女人,可是听说没过多久就在家里自杀死了,而曾经让他无比羡慕美满的家庭也在瞬间分崩离析……孙少彦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笑了笑:「是吗,那我可能认错人了。」 祝可人一听,反倒是有了几分狐疑:「谁?」她尤且记得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曾经拼命逃了出来,遇见的是就是孙少彦,她求他帮她一把,当时他是怎么说的,好像也是这么一句话「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她以为他说得是他的女朋友,因为当时她从人们的只言片语里知道,孙少彦失去了一位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也是他所喜欢的人,可是她失踪了,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她的尸体。 会是他旁边站的那个女孩吗?祝可人目光在沈纯身上转了圈,发现她也在注视着自己,面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这个女孩,和她好像有那么几分相似的感觉。 两个同是重生的女孩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错开了,安逸之打了个圆场:「都到屋里去吧,外面挺冷的。」 他们在一间比较空旷的房子里点了篝火,因为没有足够可以燃烧的东西,只维持一个不熄灭的温度,大家更多地是抱团在一起取暖,也只有叶田田有那么好的心情在外面堆雪人了。 第118页 「安老师也要去京城吗?」沈纯坐到了安逸之身边,一段时日不见,她更瘦了一些,不过精神却很好,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安逸之把叶田田搂在怀里,她整个人暖烘烘的,还是那么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帽子上还有一个红彤彤的鸭嘴,没错,这就是模仿小黄鸭的一件羽绒服,他们去商场里他一眼就看到了,然后拎了过来给叶田田穿上。 一下子就从乡土小黄鸡变成了国际小黄鸭,顿时高端大气上档次了啊! 「是的。」他微垂着头,抱目光停留在叶田田白嫩嫩的小爪子上(或许现在该叫鸭蹼?),声音很平稳,「我还有朋友在那里。」 他没打算告诉其他人是为了叶田田回去的,甚至于……他根本没打算像叶田田想的那样,会带她去那么直接找冯家人。 这段日子以来,除了会担心祝可人的復仇计划意外,他想得最多的就是如何安排好叶田田的身份。 她的心愿只有那么一点点,他会努力为她实现,可是随着京城一天比一天近了,她是欢欣鼓舞,可是他心里头,却越来越不安。 叶田田对他暗藏在心里的担忧全然不知,她津津有味看了会儿雪,问他们:「我们是要等雪化了再出发吗?」 「是的。」安逸之心中略有担忧,这北国的大雪美是美,但是有的时候一连要下好几天,再等到雪化,也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他们的食物也不算充足,省着点吃说不定还够,但是如果时间不停被拉长,可就危险了。 然而这一场雪下得格外之久,好像纷纷扬扬没有尽头似的,大家刚开始的时候还能说说话聊天打发一下时间,可是到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谁也不说话了。 天色渐渐暗了,火堆被重新点燃起来,叶田田拉了拉安逸之的衣袖:「我总觉得心里有一种感觉,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出来。」她到底是经歷的事情太少了,有的时候很多话想说,却发现言语是很苍白的东西。 安逸之在她额头上亲了口,轻轻道:「来日绮窗前,寒梅着花未?」 他离开京城的时候还是盛夏,还记得那年和平大学里的梧桐树高高大大,刺眼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渗透下来,他在解剖室里和学生们上课,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凉,他翻开一本杂志,上面刊登着最新的一篇论文,关于克隆的。 尚且记得京城里四万八达的胡同,巍峨壮观的故宫,守卫森严的中南海,繁华的王府井……登上飞机去义诊的那一天,风和日丽,阳光普照。 命运呵,命运是多么无常的东西。 ------------------------------------------------------------------------- 京城基地,冯宅。 冯心甜泡了一杯铁观音端给冯将军,冯将军虽然背嵴还挺得笔直,尽显军人风范,而鬓边却已经多了几缕白髮。 「爸。」冯心甜轻轻喊了一声,把冯将军的思绪唤了回来,冯将军问:「今天去检查身体了?」 「是的。」冯心甜施施然落座,动作优雅动人,是名媛气度。 冯将军在外面是铁面无私的将军,可是在家却是一个和蔼的父亲:「医生怎么说?」 「吴医生是正常现象。」冯心甜微微笑,「毕竟不是自己的心脏,肯定会有一些不同的地方,只要不发生排斥就没问题了。」 冯老将军便有些感慨般说了一句:「可惜那家医院……」他话一出口,便觉得不该说起来,又及时吞了回去了,「毕竟少了很多医生,我听说你上次找逸之看过了?」 「他的说法和吴医生也差不多。」冯心甜这一次的笑容更浓了几分,「他是学这个的,总比吴萩可靠一点。」 冯将军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是吗?」 冯心甜便有些不好意思,没有说下去,冯将军呵呵一笑:「女儿长大了……这样吧,正巧这里头疼脑热的人不少,等开春我就让人再去一趟西南,想来以我和他父亲的交情,他不至于吝啬过来给我检查一□体吧,到底是老了啊!」 「爸!」 「哈哈。」 屋子里暖融融的,壁炉里烧得通红,外面的风雪被厚实的墙壁遮挡在了外面,寒冷的冬雪在他们眼里,只有风花雪月的美,而父女两人的喁喁私语,更是为这个家平增一丝温暖。 冯夫人含笑看着两人,为他们端了点心进来,看着窗外唿啸的风雪,冯夫人想:瑞雪兆丰年,希望来年,她的女儿可以心想事成。 如此,就再好不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卷到这里就结束了,京城的是是非非,就留在下一卷里解释吧。 可能有读者会搞不清楚之前梳理过的线索,我为大家说一遍,沈纯和孙少彦上辈子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然后沈纯死了,重生了,然后孙少彦回到京城遇见了祝可人,并且救了祝可人,可是后来发生了一点什么事,所以祝可人恨上他了 祝可人的仇家一个是冯心甜的爸爸,就是冯将军,另一个还没有揭露。 而范聪牛逼了两卷,最后的结果已经差不多告诉大家了,他被竺明秀弄去了,以后肯定不会像故事里那样皇图霸业,后宫美人,可以说他气数已尽,毕竟心性不够,难以成大事,他也算是扶不起的阿斗吧,多疑猜忌也有点自卑敏感,还很自大,竺明秀却是忍辱负重比较腹黑……好吧,其实是因为竺明秀长得帅╮(╯▽╰)╭ 第119页 伏笔已经写了很多了,接下来就是把所有线索都汇集在一起了~沈纯和祝可人同为重生者,路也不同,而田田和冯心甜,也迟早会王对王见面的! 下一卷的名字,暂定为「北国之春」,我觉得这个题目挺有意思的,北国之春天,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敬请期待哟! 第56章 真相 北京的春天,姗姗来迟,却总算是到了,冬雪融化,春风和煦,叶田田趴在窗台上睡得正香。 安逸之就在和她一门之隔的办公室里和吴萩聊天:「人走了?」 「走了。」吴萩和安逸之年纪差不多,穿了件白大褂,但是因为长了张娃娃脸,总让人怀疑他的年纪和医术,他和安逸之从小时候起就是铁桿哥们,如果说安逸之能信任谁,大概就是吴萩了,因为熟悉,吴萩和他开起玩笑来也荤素不忌,「喂,你有没有搞错啊,以前我看你挺喜欢阿甜的,怎么这会儿反倒是避着她了?」 安逸之就嘆了口气,跌坐在沙发里:「你又不是猜不到为什么。」 吴萩嘿嘿一笑:「你这品味也够奇怪的啊,原版的不要,要个克隆的。」 安逸之微微皱眉,纠正他:「虽然身体是,但是她有自己的想法和感情,可以说是另外一个人了。」 「好吧。」吴萩不欲在这个话题上与他争辩,耸了耸肩,「你就真的打算一直不见她?」 安逸之颔首:「在事情没有解决之前,我也希望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这里。」 「那是当然。」吴萩道,「我这里还算是安全,除了每周阿甜过来一次检查身体之外也没什么了,哦,对了。」他把冯心甜最新的检查报告交给他,「这个也麻烦你了啊,我又不是心脏科的。」 安逸之接了过来,没有推辞,他对冯心甜的病情也一直很关注,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冯心甜的心脏检查中有些不对劲,但是他却说不上个所以然来,心脏病有各种各样的类型,按理说他是全部瞭然于胸了,若是有自己不知道的变化,那肯定是由于病毒所引起的。 而冯心甜明显就是进化了的异能者,虽然她究竟是什么异能并不清楚,不过可以确定是很强大的能力,否则也不会被军队如此看重了。 吴萩看到他开始沉思起来,他也不打扰,换了衣服就把他们两个留在了办公室里,他就吹着口哨出了自己医院的办公室。 京城作为首都,无论是军队实力还是物资储备都是一流的,在末世发生后也是第一时间建立了避难基地,基地如今已经被建设的很好,简直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城市——如果不看那高耸的围墙的话。 天色刚暗,他回家也是无聊,干脆去酒吧喝酒,如今酒水在市面上很缺,因此一杯酒水高价,而且多半是从一些不正规的手段弄来的,能够喝得起的,那可都是有钱人,像普通民众每天领完救济粮就可以乖乖睡觉去了,手头略有宽裕的,可以去红灯街随便拉个女人,也便宜得很。 「来一杯白兰地。」吴萩当然不是凡夫俗子,一进去就直接开始招唿,酒吧老闆心领神会为他倒了杯酒,他就坐在吧檯边耳听四路眼观八方,这种地方最是龙蛇混杂,什么人都有,异能者、亡命之徒数不胜数。 同样的,这里自然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他可以轻而易举听到哪个小队又出了一个很牛逼的异能者,之前有谁又剿灭了一群丧尸,也有询问要不要合作出去捞一笔的,嘈杂得很。 多么繁华的末世啊。吴萩把酒一饮而尽,目光冷静而嘲讽。人类在末世里,也可以这样歌舞昇平,总有人在前线奋勇杀敌,总有人为一块饼干而大打出手不惜丧命,也总有人在何时何地,都在享受人生。 「如果连末世都不能改变这个腐朽的社会。」吴萩自言自语道,「那么,还有谁能够呢?」 可是迄今为止,他都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时势所造出来的英雄,秦末有项羽刘邦,三国有曹孙刘,隋末有李世民……每一次乱世都会早就一个英雄,他的出现终究会把歷史带去另外一个方向。 而那个人,此时此刻,身在何处?乱世已至,可是明君不见。吴萩惋惜地想,不要来得太迟啊,否则……人类就要灭亡了。 最多二十年,二十年之内那个人不出现,他觉得自己就可以准备收拾收拾写遗言了。 ------------------------------------------------------------------ 而作为主角的叶田田,全然不知其实有人已经盼救世主盼得望眼欲穿,她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做「皇图霸业谈笑中,不及人生一场……睡」! 她睡得脸都肿起来了,不过睡得很饱,心情也不错,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推门出去找安逸之:「逸之。」她扑到他怀里,爬到他腿上坐好,「我们什么时候去见他们?」 自冬雪化开后,他们重新开始上路,路上也曾很惊险,到底还是到了京城,然后三队人马就分开了,祝可人义无反顾开始了自己的復仇计划,孙少彦将米米送返家中然后明确告诉了他的父亲不会娶米米来代替自己的未婚妻后,把沈纯带回了家,而安逸之则避开了所有人,找到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吴萩,并且暂时藏在他住的地方。 而他瞒了叶田田那么久,今天终于不得不说实话了:「田田,我很抱歉,但是……我不能让你就这样去见他们。」 第120页 出乎预料的,叶田田没有激烈的表示,她只是嘆了口气,用很难过的眼神看着他:「我知道的。」她说,「我知道其实……不能见到他们吧,用什么身份呢,难道我直接和他们说『你好,我是你们女儿的复制人』,我还是应该对冯心甜说『姐姐,还是妈妈,你好,我是叶田田,我是你的复制人,知道吗,我就是从你的一个细胞变出来的』。」 安逸之听着心酸:「那你为什么要来?」 「我想来啊,我真的很想。」她很认真地说着,眼眶都红了,「我不是想让他们非要认我,我又不是他们的女儿,我只是,只是想见见他们,偷偷看一眼,我想知道……我就想看看他们,也看看『姐姐』,我那天看见她,觉得她好漂亮好有气质,我觉得我简直像在天鹅面前的小蚂蚁。」 她的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她用手背去抹:「我以前做梦,梦见如果我有爸爸妈妈就好了,我可以像个正常的女孩子一样,和你出去约会,和你玩,可是我知道我没有的,我没有爸爸妈妈。」 安逸之拉着她的手指,觉得她指甲扣在手心里都要出血了:「田田,很多人一出生,也没有爸爸妈妈,他们有的时候甚至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是谁,不是每一个孩子,都是带着父母的祝福和期待出生的。」 「不一样。」叶田田反驳,「他们好歹都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我呢?」 安逸之摸了摸她的脑袋:「田田,我不想带你去见他们,不是因为你是个复制人,而是、而是有别的原因。」他说得很迟疑,不敢确定是不是要把真相告诉叶田田。 「什么原因?」她却已经开始追问了。 安逸之踌躇了好一会儿,方才长嘆了口气:「阿甜她的心脏不是很好,那个时候……病得很重,医生说只有换一个心脏,否则她没有多久可以活了。」 叶田田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只听他缓缓道:「正好未来医院在做这个实验,冯伯伯他託了我父亲的关系,也参与了进去,同时被培养的复制人大概有很多,你,」他觉得自己的话很残忍,因此不敢看她的眼睛,「你不过是个顺带而已,他们克隆你,只是为了给阿甜换一个心脏。」 他们克隆你,只是为了给阿甜换一个心脏……这句话在叶田田脑海里反覆回放,一遍又一遍,她觉得快要透不过起来了,泪水已经模煳了视线,她一边哭一边打嗝,上气不接下气的。 安逸之给她拍背顺气,又搂着她,不停安慰:「好了田田,没事的,不要哭了,再哭我要心疼的,好吗?」 「你继续说。」叶田田却很固执地追问,她抹了抹脸,「你继续说啊!」 安逸之把后文告诉她:「可是没有人想到,其他的复制人全部都失败了,唯有你活了下来,所以你被很好地保护照看了起来,而就是那个时候,阿甜等不下去了,冯伯伯迟迟得不到你的消息,就以为失败了,所以把阿甜送去了美国,正好找到了一个匹配的心脏,就为她动了一个手术。」 叶田田嘴唇动了动,她吞了吞口水,还是觉得喉头干涩:「我、我很小的时候,也想过自己为什么会出生,没有人会告诉我这个,但是我给我自己编了个故事……我想,可能是因为爸爸妈妈失去了他们的女儿,所以决定克隆一个我出来,等到我长大一点,我就会被接走,接到爸爸妈妈身边去,我会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一样生活,我当时还想,我一定会很听话很听话的,他们就不会讨厌我了,就算是做别人的替代品也没有关系,真的……」 「可是我现在才知道……」她的声音又干又涩,听了简直让人心碎,「我现在才知道,我原来,我原来就是一个器官储备所,我的心脏他们想要就要了,是不是?把我造出来就是为了要我的心脏!」 叶田田出生到现在都没有那么伤心过,她的情绪也是前所未有的激烈,安逸之不禁后悔起来,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如果是要颗心脏,那就造个心脏好了,为什么要把我造出来?我的心脏是我的啊,是我的!」 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觉得头晕目眩,圆圆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田田,冷静一点。」它试图安抚叶田田,但是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原本她以为,作为一个复制人已经足够不幸,但是她能够得到自由,能够出来,能够遇见安逸之,已经觉得自己很幸福了。 但是当真相这样无情地被揭开,当她得知自己是存在不过是为了为某一个人替换心脏,她所有的一切,她的生命,她的思想,她的感情,全部都没有意义。 只要一颗心脏,除此之外,她根本不需要活在世界上! 那还不如告诉她,她是为了研究人类的生命而诞生的试验品!那起码会让她觉得自己是有意义的,她的存在是被需要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所有的一切都被无情的抹杀掉。 「逸之。」她的一滴眼泪挂在眼睫毛上,整个人愣愣的,却问他,「我的心会痛的,我是一个人,我的心脏是我的,它会觉得痛啊!」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为她的悲伤而觉得疼痛,这是她叶田田的心脏,承载着的,是她叶田田的感情,这是她的生命,她存在的意义。 这并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器官,怎么可以有人这样蛮不讲理,这样霸道无情,创造了一个生命,就是为了有一天把它夺走? 第121页 叶田田不管怎么想都觉得想不通,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给安逸之太狠心啊,他一直在教田田成长,而不是把她养在温室里,外面的世界总是很残酷的,而我们迟早也要面对,不然怎么能够坚强起来呢? 这一卷下笔好艰难~~写到田田哭的时候我也想哭了,真惨o(╯□╰)o复制人一直都是一个争论的话题不是吗?如果没有思想,像一个植物人一样的复制人,也有存在的权利吗? 大家过年好,大过年的我是不是该写欢乐一点,太沉重和气氛不符啊! 第57章 嗯哼 自从安逸之告诉了叶田田她出生的真相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要见他们的事情,只是安逸之觉得,叶田田明显更黏着他了。 平日里她闲着无聊会自己蹲到院子里看花看鸟玩泥巴戳蚂蚁,现在却开始捧了本书,呃,好吧,是西游记的连环画,窝在他身边的沙发里,看一会儿探头看他一眼。 安逸之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心酸,爱怜,还有其他的,混杂在一起让他觉得难过,所以他选择把她一把抱过来,逗她笑:「怎么老在看我,想我亲你吗?」 叶田田的脸刷一下红了,吶吶道:「不是啦。」她挣扎着要下地,结果被安逸之捞了回来:「好好坐着,别动。」 她把连环画翻来覆去:「我只是,只是……」她期期艾艾说不出话来,安逸之嘆了口气,便道:「田田,有人曾经说过,人活在世界上,其实是没有意义的,但是你可以为此寻找一个意义。」 叶田田被戳中了心事,神色黯淡了下来:「逸之,我觉得好茫然,我来京城,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她揪着他的衣袖摇来摇去,「甚至于觉得,逃出来了,根本没有我想的那么开心,外面的世界太复杂了,而我比较笨。」 「每个人都要经歷这样的过程,童年时代纯真无忧,有家庭为你挡风遮雨,可是长大了,总是要走上社会,看人心复杂,可能会觉得迷茫,会觉得累,但是这是必经的旅程。」安逸之徐徐道,「人生就是一条路,风风雨雨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只能这么走下去,田田,你的经歷虽然有些特别,但是总体上而言,却和其他人没有什么差别,你今天能够这么想,实际上就证明你已经长大了。」 叶田田语气怅然:「长大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吧。」 「是的,因为成长有的时候总是伴随着失去,失去童真,失去单纯,失去很多的东西,但是我们不能不长大。」安逸之揉着她软绵绵的手心,笑得很温柔,「田田一直都是很勇敢的,所以以后,也可以勇敢地走下去,不要怕,我总会陪着你的。」 叶田田终于露出一个笑容来:「你不会不要我的,是不是?」 「是的。」安逸之看着她闪亮亮的眼眸就觉得可爱,一时忍不住又想逗她,「你呢,你会不会移情别恋,喜欢上别人啊?」 「啊?」移情别恋这种事情对于叶田田来说,想都没有想过,「我不会喜欢上别人,我喜欢你啊。」 单纯的人告白也就那么单纯,傻兮兮的直来直去,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委婉,不过安逸之挺高兴的:「嗯,说起来我们都确定关系那么久了,你怎么从来都没有亲过我啊?」 他努力分散她的注意力,而叶田田果然上当,嘟起嘴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口,声音够响的,安逸之不大满意,勾了勾她的下巴:「会不会接吻啊?」 想想看都觉得白问了,叶田田要是都会kiss了,他白活那么多年了好吗?有心教一教,他再看她那白嫩嫩的脸颊,粉润的嘴唇,长长卷卷的眼睫毛,愣是下不去嘴。 「田田,你每次这样看着我,我都觉得我在犯罪。」安逸之特别诚实地把她给松开了。 叶田田还闹不清楚情况呢,又莫名其妙看了他要一会儿,被安逸之重新塞了本连环画,她就重新看起了西游记,间或抬头看看安逸之,他就坐在那里看着她出神。 安逸之在想什么呢?关于复制人和人类,还是关于丧尸和未来,亦或是冯家和祝可人? 都不是,安逸之今天想的都不是这种国家大事,他在想一个和自己密切相关的事情。 他对叶田田自然是毫无疑问喜欢的,但是从确定关系到今天也有几个月了吧,除了偶尔逮着她亲两口之外,没了,连个接吻都没有,那真的是过家家似的亲亲而已啊! 想当初,别说是在日本那种随便在酒吧里一坐就会有各种各样的软妹来搭讪了,就算是在学校里,各式各样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对他表白过,坐怀不乱那是因为他觉得不够,如果不喜欢,就绝不会奔床。 可是这喜欢了,睡一起了,怎么到叶田田头上,他就提不起某方面的兴致来呢? 到了晚上,他又突然想起这件事情来,然后就发现这大晚上的看不见她的表情,倒是还有几分感觉,嫩嫩的小脸,软软的腰,滑腴的大腿,安逸之愉悦的发现,在黑暗里,这还是挺有意思的一件事情。 「啊,好痒!」叶田田忍不住笑了起来,翻了个身把他的手压在身下,「不要挠我痒痒。」 「……」安逸之放弃了,叶田田一说话,他就觉得什么都不该发生了,他忍无可忍,「你给我睡觉!」 叶田田噤声,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安逸之又觉得自己似乎太急切了,深吸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是我的错,我……你还是睡觉吧,乖。」 第122页 叶田田觑了他好几眼,安逸之又好气又好笑的:「行了,真的没事,和你没关系,嗯,睡吧。」 他安抚似的在她背上拍了两下,结果没发觉叶田田刚刚翻了个身,她原本是趴着的,现在改成仰面躺着了,这样的后果就是——拍胸上了。 「很疼。」曾经无意中被人打到胸部的姑娘们肯定都有同感,那实在是挺痛的,安逸之连忙又给她揉回去:「sorry,不是故意的……」揉那柔软的两团酥胸和揉肉肉的小屁屁看起来手感挺相似的,但是实际上全然不同。 叶田田不说话了,圆圆在他们睡一起之后晚上准时关机美名曰「定期体检」,纵然是一台电脑,它也是很注重**的。 所以这个时候,叶田田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说,她就咬着嘴唇一声不吭,他们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暧昧,过了好一会儿,安逸之问她:「还疼不疼?」 「呃,」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居然撒了谎,「还有点儿。」 只听安逸之「嗯」了一声,从她已经缩上去的睡衣里摸进去,以相当专业的手法按摩着,叶田田就觉得他的掌心今天似乎特别烫,她微微偏过头去,他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不像平时那样简简单单的一个亲吻,更加缠绵和温存,湿哒哒的感觉。 welldone,他想着,准备再等时机成熟一点就开口提醒她一下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然而就在他的手都摸到大腿根了的时候,敲门声响起了……安逸之的动作顿了顿,又仔细听了一遍,然后他确定了,真的是敲门的声音,同样伴随而来的是吴萩的声音:「是我,逸之你睡了没,我有要紧的事情和你说。」 饶是修养良好的安逸之,此时此刻都忍不住想要爆粗口,但是他忍住了,套上裤子过去开门,而且只开了一道缝,吴萩探头想往里面看,但是却被他一把退了出去,安逸之没好气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吴萩以前的生活可算不上的洁身自好,出众的外貌,良好的家世,优秀的工作,都使得他的桃花一向很旺盛,他又没有安逸之的某种洁癖,床伴可不算少,因此经验丰富的他一下子就发现了端倪,对他挤挤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哇哦,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是相当不是时候。安逸之白了他一眼:「大半夜的,出什么事儿了?」他了解吴萩的性子,虽然平时有些玩世不恭,不过骨子里却是个明白人。 吴萩耸了耸肩,用一种十分诡异的眼神看着他:「我过来是为了告诉你几个消息,第一,我刚刚去冯家了,我和你一样和女朋友在床上嘿咻嘿咻呢,真狠,劳资可是做了一半停下来的,所以你不算惨。」 「说重点。」 「重点就是,阿甜犯病了。」吴萩这句话一出口,就看到安逸之的脸色都给变了:「怎么回事?」 他问得时候不忘记把门给关关好,免得叶田田又偷听一次,只听吴萩道:「严重到不是很严重,就是又开始心口疼,她是老毛病了,不过发生在她换了心脏之后,事情就有点……你懂的。」 安逸之当然懂了,照理说冯心甜做了手术后那么久都没事,没道理现在出现了问题啊,可是就是问题出现了,这后面意味着什么,安逸之都不敢去想。 吴萩瞅了瞅他,又说了一句:「而且冯伯伯问起你来了,说他最近身体也不大好,别的医生也信不过,想让你回来一趟。」 「不是还有你吗?」 吴萩翻了个白眼:「我是赶鸭子上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么医生,现在都快为难死我了,而且你想想,虽然末世里医生不如以前多,值得信任的人更少,但是以冯伯伯的地位,请不起一个『御医』?摆明了框你回来呢,反正我消息是告诉你了,你提前想好怎么办吧,要我说,你要躲还能躲一辈子不成?」 他说的有道理,所以安逸之这一次沉默了很久,问他:「我之前和你提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 吴萩瞪眼:「我需要考虑吗?你拜託我的事情,我总会答应的,但是你要想清楚,是不是要这么做。」他对着叶田田的房间丢了个眼色,「还有,和她说过没有?」 「我会安排的。」最终,安逸之是这么结束了今天的谈话。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问我为什么取这个题目,因为我取不出题目来了,撒点儿糖缓和一下气氛,不过还是要为安逸之点个蜡[i] 第58章 退让 被吴萩的消息搅和了一晚上,安逸之到头来也没有了兴致,叶田田已经睡着了,没心没肺地睡得很安稳。 安逸之给她捻了被角,关门出去,在抽屉里找到了吴萩私藏的烟,这种时候香菸和酒都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但是安逸之毫不留情地开始浪费这种奢侈品,他点了根烟却不抽,只是看烟雾裊裊升起——没办法,作为一名医生,明知吸菸有害健康,他怎么都抽不下去。 不过尼古丁还是有一种奇妙的作用,使得他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吴萩说过的话又再度浮上了心头。 冯家的势力不容小觑,很快他们就会知道他已经不在西南,躲在吴萩这里,避得了一时,逼不了一世,总要一劳永逸才好。 可是那个办法虽然容易,安逸之却一直犹豫着没有开口询问叶田田,这是基于一种很复杂微妙的心情。 第123页 所以一直到叶田田早晨起床吃早饭,安逸之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她在那里大口大口吃着麦片,时不时看他一眼,最后居然还是她先开了口:「我脸上有脏东西没洗干净吗?」她抹了抹脸,十分狐疑。 安逸之摇摇头,她拉了拉自己的腮帮子做了个鬼脸:「那你看着我干什么?」 「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说。」安逸之遂把昨夜吴萩过来的事情说了,叶田田一听冯家,情绪就低落下去了,他心中不忍,然而却依旧用缓慢而低沉的语调说道,「我们总不能一辈子不出去,田田,我希望你可以光明正大出现在任何人面前。」 叶田田骇笑:「那怎么可能,人家看到我和冯心甜长了一模一样的脸,肯定会奇怪啊。」 安逸之深吸口气,问道:「那么,不要这张脸了,你愿意吗?」 叶田田一勺麦片舀起来忘记塞进了嘴里:「啊?」她傻眼了,「剥、剥皮吗?」 「是画皮。」安逸之和她相处久了,自然也能跟上她的思路了,又怕她胡思乱想,连忙多解释了几句,「我没有别的意思,田田就是田田,在我心里,你长什么样都是我的田田。」 他就怕叶田田多想,比如说以为他不希望她和冯心甜有同样的脸啦,觉得自己对冯心甜旧情难忘啦之类的,不过很明显的,安逸之高估了叶田田的情商,以她蠢萌蠢萌的性格,是决计想不到那么琼瑶韩剧的情节的,她只是皱着眉想了会儿,试探着问:「那……变更漂亮点儿?」 安逸之笑了:「你想变什么样,我们就变什么样,好不好?」 「是你想我什么样,我就什么样。」叶田田响亮地反驳了一句,居然还挺高兴的,「你说我整成什么样好呢,眼睛变大一点儿?割个双眼皮还是隆鼻呢?」 这样的结果就是安逸之被她叽叽喳喳烦了一上午,等吴萩过来,就看到叶田田和所有追求漂亮的女孩子一样对整容跃跃欲试,看着他的眼睛都要放光了:「听说你是整形医生?」 「嗯哼。」吴萩鼻孔朝天做睥睨状,「国内一流。」 「逸之说你会告诉我怎么整好。」叶田田跟在他后面当小尾巴,「我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要漂亮一点儿的。」 吴萩看了安逸之一眼,用眼神询问「搞定了?」,安逸之做了一个「你看样子就知道了」的手势,神情颇为无奈,心里倒是挺高兴的。 而事实上,叶田田真的毫无芥蒂吗?圆圆悄悄问她,叶田田对着它也就说了真心话:「有的。」 有的,当然是有的。这张脸也是天生的,可是为什么冯心甜有,她就不能有呢?因为她是复制品,所以她没有自己的一张脸,所以面对冯心甜,她只能退让,只能选择这种在脸上动刀子的办法让自己矇混过关。 心里的那种不甘、失望、难过,当然是存在着的。可是叶田田可爱就可爱在于,她有负面的情绪,却不会被这样的情绪占据太久,她苦中作乐,自己安慰自己:「那也不错,好歹我可以有一张独一无二的脸了,这是属于我的脸,虽然是假的,但就好像是『叶田田』这个名字属于叶田田一样,是独一无二的。」 虽然是假的,但是是她的,是她叶田田自己的。叶田田这么安慰着自己,勇敢地接受了安逸之的这个建议。 困境是实实在在存在着的,她再不甘心也无法改变,那么只能做一个勇者,披荆斩棘,努力前进,这,才是最好的最漂亮的反抗。 但是整形手术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脸上那么多部位要动刀子,也要分清楚轻重缓急,怎么做才最安全最不容易失败,都是要研究的事情。好在吴萩却是如他自己所说的,是国内最一流的整形师,他有一台电脑可以自动模拟出最佳的整形方案。 圆圆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它的速度自然不是那台经常因为供电限制而时常罢工的电脑可比——京城的基地虽然建设了发电站供电,但是总是限制时间和电量,让从前依靠着电力生活的众人苦不堪言——它模拟出了许许多多的方案,每一个方案最后的脸都极为相似,让叶田田都挑花了眼。 「看起来都差不多。」叶田田都快哭了,她最开始的劲头其实基于两点,第一是女为悦己者容,女人嘛,总有一点追求美丽的心思的,第二是她对整形的兴趣就好像是小时候女孩子给洋娃娃化妆换衣服一样,只不过这一次她的比较高级,而且是在自己脸上动刀,实质上却不差多少。 但是游戏是会腻的,听了一大堆专业术语和一堆建议方案,叶田田对着安逸之泪珠都落下来了,安逸之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他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手势,直接和吴萩说:「拿出最佳方案来吧。」 结合叶田田的头骨,以及现有的材料,以及她的审美偏好,经过三天的讨论,终于总结出一个相对大家都比较满意的方案,从电脑上可以看出模拟出来的结果,冯心甜原来的那张脸是很古典很具有大家闺秀气质的(虽然叶田田从来都没有过),但是稍微整容一下,就可以看到整体感觉就不一样了,眼睛变大了,鼻子变高了,下巴变圆了。 总而言之,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可爱了不少。 吴萩洋洋得意:「怎么样?哥本事不错吧,我和你说,这是制造美和艺术,和你那种切心脏完全不一样的懂吗,我这是艺术,艺术!」 第124页 「我说。」安逸之打断他,「废话少说,手术什么时候开始?」 吴萩估算了一下时间:「开始是随时可以开始,不过得一样一样来,整张脸全部都整好,估计需要几个月。」 安逸之想了想:「等是等不了那么久了。」他看了看乖乖坐在那里的叶田田,开始串供,「听着啊,田田是我女朋友,她在来的路上不小心毁了容,所以我来找你替她动手术,懂了?」 他这是在为之后的事情做铺垫,免得到时候口供对不上要穿帮,叶田田对此举手表示疑问:「很多人见过我啊,比如说……沈纯祝可人他们。」 沈纯那里还好说,但是祝可人真的是鞭长莫及了,一想到她还要去找冯家报仇,那也就很有可能会接触到冯心甜,谁知道那个復仇心切的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还有个藉口。」吴萩托着下巴想了会儿,冒出了一个狗血天雷的情节,「就说之前田田长成这样,就是因为暗恋逸之,然后知道他喜欢阿甜,所以整成了阿甜的样子。」 叶田田:「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安逸之无语:「可行吗?」 「又没有证据证明不行。」吴萩无辜地眨眨眼,「全凭一张嘴,爱怎么说怎么说,只要没有人故意往那方面去想,大家是宁可猜测是韩剧也不会猜到是科幻故事,是吧?」 这倒是,人们总擅长为一些没有答案的事情寻找一个答案,如果去问别人是相信整容还是相信克隆,绝大多数人肯定都会相信前者。 「我没有意见。」叶田田作为当事人表示破罐子破摔无所谓了。 安逸之打断了这个话题:「这事我们到时候再说,准备动手术吧。」 第一个手术是动在鼻子上,但是叶田田整个人都被包成了猪头,缠满了纱布,她不可置信:「我之后几个月都会是这个样子吗?」 「是的。」吴萩告诉她,「下次是你的眼睛,双眼皮要不要顺便替你割一下很快的哦,然后是你的脸。」 叶田田忧心忡忡:「我听人说隆了鼻子一不小心会戳出来的。」 吴萩打开柜门,给她看柜子里的手术材料,叶田田看到那个密封的塑胶袋上很明确的未来医院的标识,她突然觉得很亲切:「哎呀,我人都是那里出生的呢。」 她整个人都是未来医院制造的,那么整容的材料再往里面塞,好像也没有那么反感了,未来医院四个字,就让她觉得很有归属感。 吴萩笑了起来:「田田,你是人类科技的证明,最伟大的、划时代的奇蹟!」他的语气里参杂着很多的东西,安逸之用手肘给了他一下,吴萩如梦初醒:「噢!不好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懂的。」 叶田田坐在手术台上晃着腿,托着腮看着这两个人,心里羡慕得很:「最伟大的奇蹟,不,」她摇摇头,「我不是。」 吴萩好奇道:「如果你不是,什么还会是?」 圆圆提醒她:「不要把丧尸的秘密说漏嘴了。」叶田田笑了一笑:「我不知道啊,我只是一个实验品,未来医院的秘密,还有很多呢。」 而在心里,她是这么告诉圆圆的:「你才是最伟大的奇蹟,因为以前只有神可以创造生命,但是现在,人也做到了,复制我并不算是什么,人类能够人工合成很多的东西,但是唯有生命不可以,但是你是的,圆圆,你是。」 作者有话要说:这样的退让看起来很窝囊,但是实际上却是另外一种前进的方式,换一张脸,让她光明正大的出现,很简单的手段不是吗? 但是田田心里应该是挺难过的,还是因为她只是个复制品 迎难而上吧田田,未来会很美好的,我是亲妈,所以坚信!读者们也都放心吧~ 第59章 见面 正如安逸之所预料的,叶田田的手术还没完成,他们就已经被人找到了,更确切的说,他换了一种方式,从躲避变成被动被找到那么简单。 冯心甜过来的时候,他正在手术室里替吴萩完成一个高难度的手术,吴萩看见了,对他丢了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吴萩率先走了出去,摘下了口罩,语气轻快:「阿甜,你怎么来了?」 冯心甜表情疑惑:「逸之……怎么在这里?」尾音却夹杂了些微的欣喜。 吴萩耸了耸肩:「我抓了他当免费劳工。」 「怎么回事?」冯心甜意外极了,「我正打算找他呢。」 吴萩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信不过我,也罢,专家来了,以后就没我什么事儿了!」他平时就是这样一幅嘴巴上吊儿郎当的样子,因此冯心甜虽然疑惑,却没有看出不妥来。 安逸之的手术还需要一定的时间,不过既然已经找到了他,冯心甜的心都跟着安稳下来,有心思环顾四周了:「你这里和以前的办公室看起来差不多啊。」 「当然。」吴萩一摊手,「特权阶级你懂的,我让他们把我原来办公室的东西都搬了过来。」 作为特权阶级的一员,享受着不同权利的吴萩,语气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偏偏有几分自嘲的味道。 就在冯心甜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听见吴萩怪叫了一声:「小田田,你在看什么?」 「呃,」她听到一个女孩子稚嫩的嗓音,「介绍隆胸的杂志?」 她好奇地上前几步,就看到吴萩正想把一个女孩子手里的杂志抢过来,而那个女孩子脑袋上缠绕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戴了个猪八戒的面具,正努力想把杂志藏起来:「你说让我随便玩儿的。」 第125页 「我可没说让你看花花公子啊!」吴萩气急败坏,又不得不压低声音,「小祖宗快还给我,逸之出来看到你在看这个非弄个死我不可。」 「我干嘛要弄死你?」安逸之一边摘掉口罩,一边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眉梢微挑看着和叶田田纠缠在一起的吴萩。 吴萩眼疾手快把杂志抢过来藏在身后:「没什么,手术动完了,我去看看。」他正打算脚底抹油开熘,结果正好被安逸之瞄到他藏着的杂志:「这是什么?」他定睛一看,上面yboy的字样不要太清楚唷,封面上一个半裸的美女做抛飞吻状哟。 冯心甜也看见了,忙不迭扭过头去,只有叶田田津津有味评价了一番:「那几个女的胸都好大哦。」 吴萩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都不敢去看安逸之的眼睛,他们俩打小关系就好,但是十六七岁血气方刚那会儿,谁没有冲动的时候啊,就在吴萩对两性关系跃跃欲试等等时候,偷偷也去找过安逸之,想谋求个共犯,结果他用极为科学理性的语言分析了一下人类对性的需求,然后给出建议——不建议他沉迷于此,不利于身心健康。 从此之后吴萩泡妞啊开某些奇怪的派对啊全部都是瞒着安逸之的,这也没什么,大老爷们总有自己的生活,两个人虽然一个滥~交一个洁身自好,却不妨碍他们的友谊。 但是!但是当他把这种东西给安逸之他现在的小女朋友看的时候,吴萩知道自己死期到了。 「嗯,咳咳。」吴萩一把揪起叶田田,「来来我哪里有游戏机你要不要玩?」 「咦,是马里奥吗?」 「宾果。」吴萩拖着跃跃欲试的叶田田逃之夭夭,徒留安逸之在那里「喂喂」了好几声,不得不硬着头皮留下来面对冯心甜。 冯心甜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巧笑倩兮:「好吗?」 「尚可。」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京城了。」冯心甜唇角一翘,「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安逸之不动声色地回答:「出了些特别的事情,计划赶不上变化。」 说到这里,冯心甜已经明白他并不想细说其中的经过,因此她体贴地转移了话题:「既然你在这里,我就想问问,我爸爸最近身体不大好,你有没有空去看看?」 「好的。」安逸之没有推辞,平静地答应了,「你定时间。」 冯心甜几乎是想也不想:「那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那你等我换一身衣服。」安逸之也没有意见,回房换了身衣服,扒拉出一个工具箱,他所有的器材都在途中丢失了,只能问吴萩借:「你的东西都塞哪里去了?」 「我去!」吴萩在那里和叶田田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安逸之气得要死,一把抢掉他手里的游戏机:「我说,你的东西去哪儿了?」 吴萩白了他一眼:「大哥,我是整形医生,哪有那玩意儿?」 「逸之,死了……」叶田田可怜巴巴看着他,游戏里的人物已经华丽丽黑白了,安逸之抵抗不住她这种眼神,把游戏机还给吴萩:「服了你们两个了。」 他自己去翻箱倒柜找了最基本的检查器具,对于本事高的医生来说,高科技的器械是锦上添花,可是冯心甜显然还不是很放心:「这样就可以了吗?」 安逸之「嗯」了一声:「今天只做一个简单的检查。」 按照太平年代,冯将军这样的身份自然是要去最好的医院做最一流的检查,但是现在他不过是找个藉口,安逸之也就过去意思意思罢了。 冯心甜很信任他,没有多说什么,只见他清点了要带走的东西之后又重新回到了客厅看吴萩和叶田田打游戏,一会会儿的功夫,他们居然换了一种格斗游戏里,叶田田输得有够惨的。 「抬腿!」「出拳!」圆圆不甘示弱,决定替叶田田作弊,几局下来它已经初步掌握了规律,然后出其不意在只剩血皮的时候把吴萩杀掉了,吴萩「哟」了一声,十分诧异:「很行啊。」 叶田田欢唿一声,扑到安逸之怀里:「我赢了!」 「乖。」安逸之百忙之中搂了搂她,在她头髮上亲了亲,「我要出去一趟,你待在这里。」 「好哒。」她很乖很听话,在安逸之怀里,她还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冯心甜,她一直含笑的婉约面容果然出现了一丝裂痕,惊讶和意外难以掩饰的出现在了她的脸上。 不可否认的,那一瞬间她心底出现了一种奇妙的快感,可是很快她又为那种感觉感到羞耻——她的这一种快乐,似乎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为什么冯心甜不开心,她就会觉得开心呢? 圆圆安慰她:「这很正常,嫉妒是人类的天性,而你只不过开始越来越像是一个人了,有善也有恶。」 叶田田很不安,从安逸之怀里挣脱出来,安逸之不曾发觉,摸摸她的头就急匆匆和冯心甜出去了。 吴萩和她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他问:「怕吗?」 「还有一点。」叶田田摘掉脸上猪八戒的面具,她脸上的纱布其实已经拆得七七八八了,只有鼻子上还有一圈纱布,看起来挺可笑的,她吞了吞口水,「我怕她会发现。」 吴萩拍了拍她的肩膀,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对这个复制人有些好奇,同时也有对安逸之选择的不解,但是相处的时间久了,他几乎就会忘记她真实的身份。 第126页 活生生的人吶!现在大街上随便拎一个人出来,都未必有她活蹦乱跳。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逸之去办吧。」 ------------------------------------------------------------------- 安逸之知道自己最后的举动让冯心甜十分意外,但是她实在是太能沉得住气了,一路上两个人谈天说地愣是没有谈到恋爱这种事情上,当然,前者的价值比后者多了不少。 冯心甜率先和他说的,就是如今基地内的局势和格局:「……我爸爸比较保守,他认为首先还是应该建设好基地,再去收服失地。」如今,被丧尸占据的城市被称之为「失落之地」,这可以说是两个、哦,三个种族,即人类、丧尸、半兽之间在同一片土地上的争夺。 土地永远都是战争中最重要的战利品,而京城原本是繁华的大都市,因此冯将军倾向于首先开拓土地种植粮食,以保障所有倖存者的生存需要,其次再是消灭丧尸。 但是同样也有激进分子认为丧尸不消灭,怎么发展生产都没用,粮食可能还没有到收穫的季节就已经被丧尸践踏了。 也有中立党,两边捣糨煳玩儿中庸都不得罪,总而言之,乱,乱到不能再乱,大家各有盘算,打算在未来的蓝图上分一杯羹,这是政客饕餮的本性,也同样是安逸之所厌恶的。 他没有雄才伟略,耍不了阴谋手段,所以也只能和吴萩一样,希望有惊才绝艷的人出世一扫阴霾,安逸之能做的,只有救人的性命,以及保护他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而已。 安逸之试探着问起来祝可人的事情:「你听过祝可人吗?」 「听过。」冯心甜的记性很好,天生长袖善舞八面玲珑,这是她的本事,「听说是很有前途的异能者,父亲打算招揽。」她一双明眸看着他,「怎么,她有问题?」 安逸之轻轻道:「她长得像一个人。」 和聪明人说话省力的地方在于,冯心甜虽然并不清楚他的含义,却能够敏锐地把握他话中委婉的示意,因此她说:「我明白了。」 安逸之便也放了心,他知道冯心甜的能耐,她说明白了,估计就会去把祝可人查个底朝天——只是究竟会不会查到当初陆家血案的幕后黑手是自己的父亲,那就不得而知了。 作者有话要说:叶田田和冯心甜的见面很普通很简单,没有很大的撞击╮(╯▽╰)╭ 本来想今天请假的,但是想想还是算了,憋了3000字出来~又在纠结下篇文的题材了qaq 这个月希望能把这篇文结局掉,握拳,加油 第60章 家庭 车子在街道上行驶着,安逸之透过玻璃看着窗外的人群,虽然经常是天子脚下,但是那些普通的倖存者明显消瘦了,从来没有经歷过饥荒的人自然不会明白这其中的差别,人就好像是行尸走肉,干瘪的脸庞上笼罩着一股死气,眼珠都是混沌的。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还有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多么明显的差别,只有在普通人中间才会感受到末世的恐怖,而冯心甜呢?安逸之看到她依然穿着精緻的长裙,容颜秀丽,和外面的人相比,仿佛是从云端下来的仙女。 「末世来的时候,你害怕吗?」安逸之突兀地问起了这个问题。 冯心甜细细回想了一番,倒是笑了:「没有,就连丧尸我也只是远远看过几眼罢了。」 她是冯家的独生女儿,丧尸那样污秽危险的东西,冯将军是绝技不允许出现在她的面前的,从小到大,她身边的人无一不是精挑细选,照顾的保姆模样不能差了,说话细声细气的,从不说脏话,教她小提琴的老师金髮碧眼,高大英俊,法语说得优雅正宗,就连司机都是高高大大一脸英气,是被小女生们所喜欢的那一种。 这就是冯家的掌上明珠,从来不知民间疾苦。就算是末世,她也可以生活的一如公主,因为她的父亲掌一方兵权,势力盘根错节。 但是这样的冯心甜,关切地问他:「你呢,你那个时候怎么样?」 安逸之把当时的情况对她简单说了一遍,冯心甜侧耳倾听,就这样,冯家到了。 阔别多年,冯将军依然老当益壮,身材保持得很好,见他过来,聊了几句家常,冯夫人端上了茶点过来,轻声责备:「不要总是问来问去的,逸之快坐,尝尝我的手艺。」又很慈爱怜惜地对他说,「你瘦了,在外面很辛苦吧?」 「谢谢伯母。」安逸之彬彬有礼,冯夫人端上来的点心很香,说实话他很久都没有吃过这么新鲜香甜的点心了,可是吃在嘴里却觉得……没有滋味。 冯夫人站在那里笑盈盈地和冯将军说着什么,冯心甜就坐在他父亲身边凑趣,在外人面前严肃古板的冯将军,在妻儿面前却只是一个好丈夫好爸爸,这是多么令人羡慕的一家三口。 他喝了一口红茶,抬起头来,不让自己露出任何端倪:「那么冯伯伯,我给你检查一下吧。」 冯将军欣然同意,安逸之给他做了最基本的检查,包括血压血糖之类的,然后得出了结论:「冯伯伯血糖和血压有些高,不过不是大问题。」 三高是老人常有的毛病,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安逸之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少喝酒。」 冯将军没什么嗜好,就是闲来没事喜欢喝上几杯,不过既然医生都发话了,冯将军自然答应下来:「行,今天就不喝了,逸之啊,你得留下来吃晚饭。」 第127页 「不了。」他站了起来,准备收拾东西,「我还要回去帮吴萩动手术,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冯夫人就笑着挽留:「不差那么一会儿,好歹给伯母个面子呀。」冯夫人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说话自然也就没有顾忌了。 长辈的面子不能驳,安逸之只能留下来吃顿「便饭」,几道家常菜,和末世前毫无区别,但是其价值却和从前完全不同了,可是冯家人吃得很淡定,可以看得出来几乎是天天那么奢侈。 饭桌上也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冯将军在和安逸之说现在的收成问题:「现在大家都不种地了,就靠着那些机器,现在油不够用,只能靠人力……听说产量倒是还不错,等过几年就能保证基地里的粮食供给了……去年夏天的时候爆发了一小场瘟疫,幸好被控制了,否则损失更大,人命是我们现在最损失不起的了……」 他们聊着天,气氛很平静很温馨,安逸之有一刻的恍惚,他觉得悲哀,因为叶田田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享受到这样片刻的温馨和爱护。 吃过晚饭就不便再留,安逸之执意告辞回去了,冯心甜送他到门口,夜色里,他回过身对她挥了挥手,冯心甜倚门对他说再见。 这个场景是多么熟悉啊,当年他第一次出国去日本,登机那一天,冯心甜过来送他,他走过安检,就在通道口和她挥手告别,彼时她是纤细病弱的少女,他是满怀志气的少年,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他几乎热泪盈眶。 事隔经年,冯心甜依然是他记忆里的绝世名画,可是安逸之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心已经不再为她所停留了。 变心的人是他,他喜欢过这个女孩子,最终却爱上了另外一个,可见命运这种事情,实在是无法预料的到的。 ---------------------------------------------------------------- 当他回去的时候,叶田田看似已经睡着了,看似的意思就是说,当他躺进去的时候,她蹭一下活了过来,紧张兮兮地看着他:「你回来了?」 「你还没睡?」平时这个点儿,叶田田可是早就已经睡得把她卖了都不知道。 叶田田坐了起来,拉着她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一片,安逸之就笑了:「拆纱布了?」 「嗯。」叶田田拧亮了手电筒——基地晚上不供应电——让他照着看:「我看了好久,你觉得怎么样?」 安逸之借着电筒昏黄的灯光仔细打量她整容后的效果——坦白说其实没什么区别,倒是胸前走光了:「田田,你的睡衣领口有点低啊。」 叶田田一低头,观察了好一会儿,和他说:「今天吴大哥还问我要不要顺带隆胸。」 「……」安逸之不大确定,伸手掂量了一下她的尺寸,「你这样还要隆胸?」 叶田田忧虑道:「我吃太多了吗?」一样的基因,冯心甜那里就是苗条,她就丰满起来了,瞧瞧她小肚子上的肥肉……「挺好的。」安逸之说了句男人都会贊同的心里话,「手感不错。」 叶田田又不说话了,安逸之捏了捏她的腮帮子:「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没有告诉他当时自己怀揣着快意、復仇以及羞耻的心情,她只是把脑袋依靠在他肩膀上,问他说:「逸之,以后会好的,对吗?」 「会的。」安逸之低声道,「总有一天,你可以无所顾忌地站在任何人面前。」 希望你快快乐乐的,自由自在的,平平安安的,这就是我所有的心愿。安逸之吻了吻她的眼睛。 -----------------------------------------------------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的时间,叶田田又动了一次手术,相比于之前的小打小闹,这次变脸变得有些厉害,这就导致她整张脸都被包在了纱布里,从镜子里看简直像是木乃伊。 醒过来之后她躲在房间里愣是没让安逸之进去,他哭笑不得,吴萩很理解:「李夫人不见汉武帝,女人嘛。」 他是已经彻彻底底把她当成人来看待了,安逸之无奈:「多久能拆?」 「看恢復情况了。」吴萩事不关己地耸耸肩,又很八卦,「最近阿甜有找你吗?」 「阿甜……」安逸之说起冯心甜,眉头就要皱起来,「她最近和我说她心痛的毛病又犯了。」 吴萩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又心口疼,难不成是她移植的心脏出了问题?」 「没办法下结论。」安逸之无奈道,「这要用设备来检查才行,可是这里没有专业的器具,我也没办法,幸好她说只是疼一阵就过去了。」 「哦。」吴萩点点头,没有多问,而安逸之自然也不会多嘴地告诉他,他其实已经用异能治疗过一次,但是很显然没有什么效果。 这是很罕见的,安逸之的异能很强大,因为他每一次几乎都是透支,透支后恢復过来就会发现自己的异能比上一次又充沛强大了一些,之前就算是断手断脚经过他的治疗也会有所改善,而冯心甜却没有丝毫的变化,那只能说明一种问题。 冯心甜的心脏……不同寻常。 若是从前还能够根据捐赠的记录来查明那颗心脏会不会有问题,可是现在什么都是白搭,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吴萩走出去又熘了回来:「啊,忘记和你说了,我昨天晚上去猎艷的时候,听见了一个有趣的消息。」 「什么?」 第128页 「唔,还记得那个孙少彦吗,孙家老二,听说他带了个姑娘回去,是个强大的异能者,但是他爹妈不同意,然后之前办的酒会上闹出了个笑话,米家的那个私生女给他下了药,结果反倒是自己中招被个异能者睡了,现在都传遍了。」 孙少彦和沈纯……在他忙碌的时候,看来他们也没有闲着呀。安逸之笑过之后,却还是更加关心祝可人的消息:「祝可人呢?」 「你说陆家的那个女儿?」吴萩消息灵通,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打听出来的,「她你是不用担心了,程老出面罩了她。」 程驹和冯将军冯崇可算是老对头了,冯崇是个保守派,而程驹却是激进派,两个人最近明争暗斗的厉害,程驹是个政客,也就是说更注重表面形象,他的势力因为末世而略有缩水,但是依然是走在幕前的人,末世后塑造的形象也很不错,「为了子孙后代而战斗」就是他提出的口号,也使得不少人热血沸腾头脑发热就去打丧尸了。 他老奸巨猾,绝对是一只彻头彻尾的老狐狸,祝可人如果上了他的船,未必能够下得来,但是如果要藉助他来报仇,却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以上是安逸之对于祝可人的举动所作出的评价,他完全没有想到,实际上是截然相反——祝可人接近程驹,不是为了投靠,而是为了……復仇! 作者有话要说:水越来越混乱了~ 第61章 换脸 很多人都知道当年陆家的冤案,大家对于幕后黑手也有所猜测,最大的可能就是昔年陆刚的老对头王恺,如今也已经是个白髮苍苍的老头子,据说虽然侥倖活过了末世,但是身体一直不大好,已经退居二线了。 还有一个就是当初陆刚最信任的人——曾飞,大家都认为是这两个人联手弄翻了陆刚,所以后来曾飞平步青云,然而这个人并不在京城,他被派到了最为繁华的长三角做高官,现在也在江南基地担任重要的职位。 而程驹却是陆刚的好朋友,在陆刚落马之后也是唯一一个为他前后奔忙的人,祝可人小的时候一直听自己的舅舅舅妈说起他来,说是她爸爸最好的朋友。 然而实际上呢?祝可人看着面前慈爱的老人,心中滔天的恨意忍也忍不住,她真正的仇人就是程驹,王恺实际上却是无辜的,是程驹和曾飞联手害了她的爸爸,曾飞现在还是程驹的一条走狗。 所以她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程驹,程驹不知道她已经知道了真相,以昔年父亲好友的身份照顾她,庇护她,她也就自然而然接受了,这么多天以来,她一直隐藏得很完美。 程驹是第一个……她不能大意,虽然可以刺杀他,但是得不偿失,别说她能不能逃开那几个警卫和异能者保镖,就是逃掉了,那她接下来的仇可就没有希望了。 曾飞?不不,不是曾飞,那不过是一条狗,而她最开始就已经在曾飞身边埋下了一个隐患,他死和不死都不足以影响大局,只要程驹一死,多的是人愿意让曾飞倒台,江南基地那里乱着呢。 要怎么杀人才能没有后患呢。祝可人思考着这个问题,在程驹关怀的话语中抬起头,隐藏起所有的情绪和仇恨,微微一笑,举杯道:「谢谢程伯伯。」 然后,透过红酒杯,她看到了程驹小儿子对自己痴迷的眼神。 美人杀人不见血,是个好办法。祝可人谋算万千,而沈纯就要单纯很多了,她陷入了言情小说里必备的场景——被孙少彦的父母兄长要求离开他。 简而言之就是配不上。所以她二话不说就准备离开孙家,然后孙少彦去追,然后她又回去了,然后那又是一轮抗争,多姿多彩,三言两语怎么能讲得清楚呢。 还是回归到叶田田那里好了。 经过一次大手术,她的脸型有了很明显的改变,未来医院的产品效果很好,据说在体内存在的时间久了就会渐渐和人体组织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就好像是全天然的一样。 叶田田拆线了之后在镜子面前盯着自己半天,然后无比纠结地和安逸之说:「我总觉得不大习惯。」 「我习惯就好。」照理说整容之后应该会觉得怪异,不过安逸之想想觉得还是顺眼了不少,本来就是嘛,叶田田顶着一张古典的鹅蛋脸他就觉得违和,现在却觉得——顺眼不少。 娃娃脸配叶田田,实在是绝配。 叶田田觉得他说得挺对的,乐观地说:「也对,反正我自己看不到。」 吴萩也很满意自己的作品,他一直觉得在人的脸上动刀是一种艺术,是在创造美,不管别人怎么看待整容,他知道自己通过那一双手,曾经挽救过很多的女孩子,安逸之救的是命,他救的,却是心。 那些被毁容的或者生得丑陋的女孩在他的手术台上焕然一新走出去的时候,她们也将永远一个崭新的未来,他为自己的职业感到自豪。 「来来来,给你们拍张照。」吴萩拿了个一次性的相机来,安逸之搂着叶田田,她比了一个耶的手势,咔嚓一声,他们留下了第一张珍贵的合照。 安逸之在照片后面签了个名,然后问叶田田:「会不会写字?」 「呃。」叶田田认字却不怎么会写,彻彻底底文盲一只,她拿了水笔,笨手笨脚写了歪歪扭扭的两个字「田田」。 安逸之哑然失笑:「字有点儿丑。」他性格如此,实话实说,不会为了女朋友颠倒黑白,而叶田田红着脸忸怩了:「我没有写过字。」 第129页 她其实在圆圆和她合二为一之前甚至都不识字,后来有了圆圆的缘故一下子精通所有语言,但是写字么……她还真不会。 安逸之柔声道:「没关系,我会教你,慢慢教你。」 这样的柔情蜜意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安逸之勐然发现,叶田田变了张脸,让他兴致都好了不少,这是他之前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但是现在恍然大悟,和冯心甜一模一样的面孔,使得他始终有一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距离感。 他习惯了站在远方看她,习惯了距离产生的美,因此很难习惯出现在自己怀里。而当叶田田终于换了张面孔后,他打心眼里松了口气。 所以他搂着叶田田狠狠亲了口,叶田田捂着脸颊,满面通红,期期艾艾道:「你不要老是这样亲我,我觉得……」 「嗯,觉得什么?」安逸之替她解开辫子梳头髮,发现她的面颊鲜艷欲滴,仿佛是盛开在黑暗里的一朵娇花。 叶田田说:「我是女孩子啊,我会害羞的。」 「哦,你是女孩子啊。」安逸之解决了一桩心事,不心情轻松多少,继续调侃她,「那你证明给我看啊。」 这句话实际上十分暧昧,这证明要肿么证明呢,当然是[哔——]了,但是叶田田认真想了一想,居然回答他说:「这个一看就知道了,我留长头髮,我是女孩子。」 安逸之一愣,然后问她:「田田,你分不分男女啊?」 「分啊!」叶田田反应很激烈,指着他说,「有胸的是女孩子,没有胸的是男的,男的有喉结,女的没有!」她仔细回想了一遍,理直气壮和他说,「我当然分男女!我是女孩子,你是男的。」 「……田田,你说的这个是第二性徵。」安逸之彻底无语,「男人和女人最根本的差别在于第一性徵,就是看□官。」 叶田田决定让圆圆给她作弊开个小灶补习一下,无奈圆圆在这种时候早就已经很人性化的懂的了什么叫做「非礼勿视」,它切断了所有的联繫待机呢。 没有了圆圆这个作弊系统,叶田田张了张嘴巴:「嗯……然后呢?」 嗯,没有然后了。君子就吃亏在这种地方,水到渠成的时候他可能会做点儿什么符合人类生理需求的事情,虽然现在房间里只有两个人,虽然已经是晚上了,他还是没能做出什么「来吧田田我来教你肿么辨认性别」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没事。」最终,安逸之是这么说的。 --------------------------------------------------------------------- 换了脸之后的叶田田终于长松了口气,不用时时紧绷着神经害怕被人认出来了,因此到达京城几天后,她终于按捺不住本性,哀求安逸之带她出去逛逛。 安逸之拗不过她,答应了,吴萩自告奋勇表示愿意带他们去酒吧见识见识,于是乎,叶田田头一次见识到了所谓的酒吧。 第一印象,吵、乱、臭。 安逸之捂着她的耳朵,把她搂在身前,以免有不长眼的撞到她,他可是看见了,在昏黄的灯光下,还有不少衣着暴露的女郎打扮妖娆妩媚,随意被身旁的人拉走就到了楼上,而楼上是怎么样一副不堪入目的情景,不用想他都知道。 吴萩拿了两瓶酒和一杯果汁来,三个人挤在角落里看戏,吴萩侃侃而谈:「小田田,看到那个人没有?」 「很帅很酷的那个吗?」 「对啊对啊,他可是现在京城里数得上名的异能者,谁都卖他几个面子。」 「哇塞!」 「还有那个女人,不要小看她,虽然是个普通人,但是据说之前是个僱佣兵,她是队长,手下可带了一批能人勐将,就算不是异能者,也没人敢小看。」 安逸之一直含笑看着他们扯谈,叶田田玩儿得很是尽兴,和他说:「逸之,这里真有意思,好好玩。」 「那是因为我会看人,懂不?」吴萩笑嘻嘻和她抬槓,「人生百态啊,我平时最喜欢看人了,一个人就有一个故事,可比小说有趣多了,是吧?」 「是的。」安逸之也同意他的观点,「人心也复杂多了。」 他们俩感慨人世,叶田田却说:「我是觉得帅哥美女好多,看得好过瘾。」 安逸之&吴萩:「……」对牛弹琴啊对牛弹琴。 擅离职守了一个下午,回到医院那里的时候已经有人严正以待,吴萩吓了一大跳:「我就旷工了一下午,不至于派人来捉我吧?」 他这句话当然是开玩笑的,坐在里面等候的却是一位不折不扣的上校,年轻挺轻,大概三十刚出头,喝着茶在会客室等着呢,一见他们回来,笑容满面:「可算是回来了。」 「喂,什么事儿?」吴萩显然和他挺熟悉的,说话也不严肃,「少给劳资摆架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那位上校就鄙视他:「得了,谁来找你啊,我是来找逸之的。」 「找我?」安逸之略微有些意外,不过也不是很意外,他回来的消息一旦泄露出去,多半是瞒不住这些耳目聪明的傢伙们的,「公事还是私事?」 「公事。」 安逸之听了,把叶田田往屋里赶:「自己玩儿去。」叶田田看了看上校,又看了看安逸之,乖乖进屋了,然后感慨了一句:「我一直以为上校是鸡块呢,没想到却是人啊。」 圆圆:「田田,那是军衔好吗,那不是肯德基好吗,还有墨西哥老北京全部都不是鸡块好吗?」 第130页 你那么想吃肯德基,安逸之知道吗? 第62章 仰望 上校(鸡块?)的来意很快就说清楚了,无外乎是有人知道安逸之回来了而且还有了异能并且是珍贵的治疗,就想把这位奶爸收入麾下。 简单来说,给了他一个位置让他去做,品级大约等于中校,然后平时只要准备给那些达官贵人们当御医使使就能一辈子荣华富贵并且平安无风险。 对此安逸之表示需要考虑考虑,人一走,吴萩就直接问安逸之:「答应吗?」 「答应。」 没道理不答应,不答应要怎么挣钱吃饭,靠吴萩接济吗?生活有保障的意思就等于他可以照顾好叶田田,可以更有分量,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就可以更好地保护叶田田。 至于平日里他是救死扶伤还是**贪污,只要不伤害到自己的利益,那些贵人们才不会管他呢。 对此安逸之一向很清楚,他从前也是这么做的,一边担任国内一流医院的顾问,一边做和平大学的老师,有的时候还会举办义诊。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怎么样才更划算,安逸之心里很清楚,他并不是不懂得变通的人,否则安家也在京城混不了那么久。 几天之后,安逸之带着叶田田搬出了吴萩的办公室,住进了分配给他的……小洋房。 关键是连手术器具一应俱全,显然早已经考虑得很全面,好让对方觉得如沐春风从此死心塌地——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当权者乐此不疲玩儿着这样的手段。 安逸之当然不会当一回事儿,自古以来当御医就有一个保命的信条——少掺和事情,本本分分做一个医生就足够了,如果要参加到那种明争暗斗里去,就是嫌死得不够快。 他现在在愁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搬了新家,又那么宽敞,他原本打算给叶田田布置一间房间,要有粉红色,要有蕾丝,要有壁纸,要有娃娃,要有他想补偿给她的所有的东西。 但是叶田田却说:「我不要,我有你就够了。」她很天真地笑,「我一个人不敢睡的。」 嗯,你一个人不敢睡,但是你每天弄得我睡不好。心中是那么想的,安逸之还是很愉快地接受了她同床共枕的要求。 当然,还有一点就是供水通畅之后,叶田田每次洗澡都很想让他帮忙,但是被他拒绝了,对此叶田田表示很不解:「最开始的时候也是你帮我洗的啊。」 最开始的时候是指她刚刚逃出来,在甜水镇的旅馆里,也是安逸之帮她洗澡梳头的,可是安逸之完全没有办法解释,当时他只把她当小孩子看,而且那个时候她身体平板着呢,他哪次动手术病人不是脱光啊,当时毫无杂念坦坦荡荡好吗? 可是现在叶田田要是那样扑过来,他真没把握能控制得住自己不做出点儿什么事情来。 曾经,他也幻想过未来的生活,大概是有温柔娴淑的妻子,活泼可爱的孩子,或许还可以加上一条温顺的金毛犬,世界和平,天下大同,但是这只是幻想,现实则是,单纯天真的小女朋友——每天早上起来挂在他的胳膊上缠着他要他梳辫子,花天酒地的死党——好几次去吴萩家里就会看到衣衫不整的女郎跑出来,以及外面铺天盖地的丧尸,紧张混乱的局势……和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 可是就在这种混乱糟糕的日子里,他渐渐感觉到了一种平静,叶田田的笑语声还有她夜晚恬静的睡颜,都带给他极大的抚慰,就让他觉得,生活如果是这样的,那么至少还有意义。 人生或许是没有意义,但是可以为自己寻找一个生存的意义。 所以安逸之每天的生活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早晨起来,叶田田还在睡,有的时候睡相太夸张的话,他会觉得脸上湿漉漉的,都是她的口水,粉红色的小嘴微张,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和粉红的舌尖,咳,坦白说这大清早的总是很让人困扰。 起床洗漱换衣服,安逸之给她一个告别吻就去上班了,医疗部统一而又秩序分明,一部分开放给普通民众,处理地也都是简单的外伤,比如说施工的时候摔下来断了胳膊和腿什么的,油水也不多,安逸之就听过有人向病人大肆讨要物资的,不给红包就不给治病,分配下去的药品很有可能被他们拿到黑市上去卖个天价——吴萩曾经就在黑市里找到过医疗部出品的药包,云南白药、消炎药、抗生素这几种贵的简直离谱。 另外就是一个专门给异能者和军人治疗的部门,比起之前那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医生,这里的医生水平和素质都高了很多,吴萩就是在此任职,没办法,他一个整形医生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 最后就是专门给上层人士看病的御医,安逸之有幸位列其中,并且以高超的医术和良好的家学渊源颇受重视,但是那些达官贵人大多数还是以富贵病为主,而且有些病症平时也就只能以保养为主,鲜少有手术的,所以空闲的时候他会挽起袖子去给普通民众动手术。 医术好,医德好,人也好,安逸之很快就在京城里有了名气,其中曾经和平大学的许多学生主动投靠到他身边帮忙,所有的学生看见他都很亲切,当初和平大学第一受欢迎的老师那可不是吹出来的,安逸之亲朋故交满天下那也不是瞎说,至少他这么逆着来,虽然有人看不惯,可是谁能动他? 第131页 上层,上上层都有人罩着呢,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后来实在忙不过来了,每个礼拜抽一天的时间在医院的会议室里开班授学,教授所有人简单的急救包扎知识,随便谁都能来听。 叶田田也会去参加,躲在角落里趴在桌上,拿了铅笔和练习本练习写自己的名字:叶田田,她练了好几天,自己的签名就像模像样了,然后她又歪歪扭扭写了「安逸之」三个字,中间画了个爱心,然后自己笑得特别开心,安逸之在讲台上都能看到她在那里捂着脸傻乐。 真的是很傻很天真,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心里满满的,很温暖。 下了课,有很多人围过来问问题,很多问题很肤浅,他还是耐着耐心一个个和人解答,有一个剃着平头的男孩子,身形略显瘦弱,脸色蜡黄,可能一直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但是就是这个男孩子一连好几周都提前来报导,提前倒水擦好黑板,然后占了第一排的位置记笔记。 安逸之很快就注意到了他,他被人群挤在最外面,抱着笔记本不做声,等人群几个小时散开之后,他才犹豫着上前一步,安逸之已经累得喉咙冒烟,灌了口水,看着他惴惴不安的样子就笑了:「我是讲不动了,和我先去吃顿饭吧。」 「这、」那个男孩很侷促,「不用了,老师先忙,我下次再来。」 安逸之招手:「行了,跟我来吧,不然你又要等一个礼拜,我看你前面两周都没找到机会。」 男孩涨红了脸,之前他面皮薄,有问题不敢上前去问,好不容易鼓起勇气,今天却始终插不上口,没想到安逸之注意到了。 「田田,回去吃饭了。」安逸之对那边打瞌睡的叶田田喊了一声,她抹抹嘴蹦跶下来牵他的手:「你讲完了吗?」 「你听懂了吗?」安逸之颳了刮她的鼻尖,她吐了吐舌头,显然什么都没听进去,而安逸之只要她开心就好。 男孩一语不发跟在他们后面,安逸之回到了办公室,宽敞而明亮,然后让他们坐着,他去食堂打饭,特地多打了一份饭,留了男孩吃饭,有肉有菜,男孩根本忍不住,连推辞的话都说不出口,吞了吞口水就开始扒饭,叶田田头一次看到吃饭有比自己更勐的……那是饿了很久的人才会理解的滋味,真是恨不得把所有东西一口气吃掉,这样才不会被人抢走,可是吃在嘴里又恋恋不捨,想多嚼一嚼,仿佛可以多吃一点似的。 所以当男孩把饭碗都舔干净的时候,叶田田都已经吃好很久了,他一抬头,这才反应出自己的窘相,蹭一下满面通红,简直羞愧欲死——他,他怎么能表现得那么差劲,蠢透了! 老师肯定对自己失望透顶,如果可以,男孩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扇扇自己那管不住自己的嘴。 而安逸之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找出了基本最基础的课本交给他:「拿回去看吧,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我。」 男孩怔怔地看着他,只看见安逸之唇边的微笑,他的语气那么温和,态度那么和气,仿佛真的是他的老师,而天边的晚霞那么灿烂,他觉得一颗心长出翅膀飞翔起来。 飞翔到他从前从来没有想过的未来。 很多很多年后,男孩已经是基地里最权威的医生,他的名字不仅被记录在医学史里,也被记在歷史里,后世的人称他为人类的生存做出了卓越的贡献,他的无私和他的胸怀都应该被人铭记,他的地位高高在上,饶是掌权者也要给几分面子,对他客客气气的。 他坚持每个月开设这样的教学班,为普通人传授医学知识,也在此发现了许多好苗子。而当他看见被自己鼓励的孩子露出那种受宠若惊的表情的时候,突然明白了当初他的老师看他的心情。 虽然自始至终,他都没有承认过自己是他的徒弟,虽然在末世里,他的老师没有像所有人预料中的那样名留青史,可是男孩相信他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尤其是他,他所拥有的现在和未来,都不过是他的一念之慈。 善恶到头终有报,已经很老的男孩鬚髮皆白,却始终像个孩子一样固执地坚持,自己的老师,应该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未来。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从一开始就预告了整个故事的结局╮(╯▽╰)╭有心人完全是可以猜到的,这一篇里又稍微暗示了一下 平静的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了,从明天开始会进入最重要的剧情了~~这个月内一定要写完,握拳! 第63章 復仇 程驹死了,死的时候祝可人正和她的小队参加一次围剿,杀了大批的丧尸,战功赫赫,令人刮目相看。 她回到基地听闻这个消息,痛不欲生,几乎哭倒在程驹的灵柩前,其余人都纷纷感慨劝说,程驹的儿子也很感动,拉着她的手:「可可,你不要难过了,爸爸把你当成亲生女儿,看到你那么伤心,爸爸肯定不高兴。」 祝可人黯然垂泪,心中恨不得冷笑几声,但是面上依然伤心:「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所有人都出去了,她靠在沙发上无声狂笑出来,笑得眼泪都飈了出来,她很想仰天大喊一句:爸爸,你看到了吗?我给你报仇了! 还记得前世她被程驹所迷惑,对他掏心掏肺当做是自己的爸爸一样孝顺,可是呢?如果不是因为她偷听到了程驹和曾飞的对话,还真的是要认贼作父!只是当时她被发现了,程驹便不再隐藏,发动自己的势力来追杀她,她九死一生,豁出去了自己的所有,才贿赂到那个守门的人,在他在自己身上索求欢愉的时候,她偷走了钥匙,逃之夭夭。 第132页 路上就这样碰见了孙少彦,她放下所有的自尊和骄傲哀求他,当时刚刚失去了沈纯的孙少彦心肠一软,以为她是不堪虐待的女奴,将她收留,可是后来却知道她是程驹要的人。 孙家得罪不起程驹,孙少彦更不能,山外有山天外有天,他们这样的人需要考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何况这也不是他心爱的人,孙少彦很理智地做出了选择,将她交给了程驹,因此也怪不了祝可人想杀他。 没有杀,却是她也知道,自己的仇人并不是无关紧要的孙少彦,他没有救过她,甚至把她交了出去,可是这不能怪他,所以她虽然恨,却不会杀他。 可是程驹不一样,她为了今天,已经等得太久了。她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接近程驹的小儿子,一点点琢磨程驹身边的护卫能力,不经意将整个程家的武力分布瞭然于心,然后她做出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赌注。 她明面上带着众人去外面执行任务,实际上却动用了自己隐藏的异能。是的,一直以来大家都以为她的异能是电流,可是她还有一个神奇的异能,非常变态和诡异,不是像动画片里的影像忍术那么神奇,而是从自己的身体上割裂一部分下来,她借着一次任务弄伤了自己的手腕,所有人都以为她重重纱布下面是伤了的手,可是实际上却是她亲自操刀剁了自己的手腕。 然后发动自己的异能,她的手腕在一个多月里,渐渐长成了一个人,另外一个自己,可是却只有自己一半高,像是一个人偶,没有思想,也没有她的电流异能,可是已经足够了。 她把这个自己藏在管道里,然后出发去做任务,估算准了时间,隔着距离操控另一个自己,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是灵魂进行了转移,她知道程驹的护卫每隔三个小时会换一批人,她没有异能,还那么小巧,没有把握能够赢,所以她是从排气口爬进去的,连小孩都挤不进去的通风口,却给了她千载难逢的机会。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然后给熟睡的程驹致命一击。 祝可人到现在还记得程驹那个时候震惊的模样,看到她那么怪异的身形,他竟然没有意外,反倒是古怪地笑了起来:「原来如此……你已经知道了吗?呵呵,你以为你报仇了吗?」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小小的祝可人唇角一勾,「你和冯崇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把所有人玩得团团转,还以为能够瞒天过海一辈子吗?我告诉你,我什么都知道,放心吧,他很快就会来陪你了。」 然后她痛快淋漓地看见了程驹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个秘密只有他和冯崇知道,连所有的亲信都被瞒在鼓里,就是他们,一次又一次决定着这个国家的走向,可是却没有人发现,自以为是自己抗争过的结果,殊不知其实全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但是祝可人……她、她是怎么知道的? 祝可人回忆完一切,准备收拾残局,她的生命时间只能存活三天,三天之后就会丧失生命力,这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月的成长三天的存活,这个异能太鸡肋,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到的,刚开始的时候还颇为气恼,但是现在才发现,鸡肋有鸡肋的好处。 她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这个异能,所以这一次才能够一击必杀! 这个办法可以杀了程驹,是因为他毫无防备,但是要对付冯崇就不一样了,谁都知道他们是死敌,她又装出一副和程驹感情极好的模样来,因此根本没有办法靠近冯崇。 都说程驹是只老狐狸,而冯崇则是一只猎豹,这个冯崇,上辈子她就在他手上受尽折磨,这一次非得好好讨回来不可。 而冯崇有什么弱点呢?他的女儿,谁都知道冯崇虽然只生了一个女儿,但是疼若珠宝,如果不是因为体弱多病,恐怕又是一个巾帼。 上辈子她没有见过冯心甜,心甜甜心,祝可人唇角微勾——她倒是要见识见识这位冯小姐,看看能不能从她身上下手。 「可人,冯先生和冯小姐来了。」程驹的小儿子敲门来告诉她,「说是想要见见你。」 正好,说曹操曹操就到。祝可人面上却很意外:「他们……怎么过来了?不是和程叔叔关系一向不好吗?」 程驹的小儿子厌恶地一皱眉:「谁知道,这些人就是这样,心里恨不得要你死,面上也从来不会表现出来。」 祝可人擦了擦眼泪,跟他出门去,心中想到,程驹这个小儿子倒也是特别,和他大哥那种一看就是政客的油滑模样不同,就是喜欢反着来,荒唐事儿没少干,正经事从来没做过,但是对她却是一片赤诚,可是她只是利用他而已。 不要怪我啊。祝可人冷漠地想着,谁让你父亲是我的仇人呢。而就算不是,她也看不上他这样一事无成的样子,明明依仗着家世为所欲为,却偏偏装作讨厌这一切的模样,真是让人作呕。 踏进灵堂,祝可人就看见了冯崇,伟岸的身形没有因为年纪而塌陷,依然笔直挺立,五官严肃,嘴唇紧抿,一看就是铁血军人的典范,但是在政事上,他却并不像是其他人一样激进,反倒是滴水不漏的油滑与保守。 而旁边这个年轻的女孩子,大概就是传闻中的冯千金了。祝可人的目光不过刚刚熘到冯心甜脸上,诧异的表情就出现了,这、这不是叶田田吗? 难不成叶田田就是冯心甜?祝可人皱起了眉毛,又仔细打量了冯心甜一会儿,随后就确定,不,这不会是叶田田。 第133页 虽然脸长得一模一样,可是气质、身形截然不同,那么,是双胞胎姐妹?不是据说冯崇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吗? 祝可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唇角一翘:有意思,太有意思了,瞌睡送枕头,她第一次发现老天爷实在是对她不薄。 想想吧,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冯崇啊冯崇,真的是老天都要我报仇雪恨呢! 祝可人从重生的那一天开始,就在不停地琢磨要怎么报仇雪恨,她能忍,忍到有天赐良机的时候一击必杀,可以说活到这么久,她完全是依靠着仇恨的力量。 要报仇,所以要变强,她疯狂地锻鍊异能,对别人狠,对自己也够狠。 要报仇,所以要势力,她回忆起后世所知道的每一位异能者,想方设法威逼利诱也把他们收入麾下。 也因为要报仇,她没有向任何人打开心扉过,甜美的笑容和暧昧的话语,是她的武器。 报仇报仇报仇!祝可人心里早就没有了所谓的感情,她可以利用任何人,任何感情。 只要能够报仇。这是她活着的唯一的信念。 祝可人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一条毒蛇,隐藏在黑暗里,被她盯上的目标,不会被轻易逃脱。 她已经瞄准了冯崇唯一的软肋,冯心甜。但是她不着急,她需要知道叶田田和冯心甜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而要找叶田田,先找安逸之就对了,虽然祝可人不知道安逸之和他们分开之后去了哪里,但是以她现在的身份,打听安逸之并不困难,何况最近安逸之并不算是低调。 她以受伤为名,要求见安逸之。安逸之就这么陷入了被动的局面,因为无论他见还是不见,都有可能让祝可人起疑。 所以在他从手术室出来,听见祝可人已经等了他很久的安逸之沉思片刻,定下了时间:「今天太晚了,让她明天早上八点过来吧。」 护士尽忠职守去告知祝可人这个消息,她听了倒是没有什么反应,欣然同意,安逸之心里却是沉甸甸的。 沈纯是个什么性格他心里大概有数,虽然毒舌,但是却很重感情,一路走来可以看明白她心肠不坏,也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更何况最近孙家的压力已经够她烦恼的了,绝没有可能来找茬。 只可能是祝可人。安逸之猜不到祝可人究竟知道了多少真相,也不知道她究竟会为了报仇做到什么地步,但是他明白,她就好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一样危险。 祝可人倒是不知道安逸之在提防她,她只是想要去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打听出来关于叶田田的相关消息而已,所以来安逸之这里之前,她实际上先去找了沈纯。 沈纯和孙少彦很好找,两个人最近也算是基地里的风云人物了,这简直就是乱世里才子佳人的狗血言情戏码。 如果说同为重生者,沈纯的目的就是一个男人的话,祝可人有点看不起她,她倒是不担心沈纯会知道她的身份,因为在她遇见孙少彦的时候,沈纯就已经死透了。 「很久没见到安医生了,」祝可人是以这句话打头的,「我的伤一直不见好,想找他替我治疗一下。」 沈纯抬眼看了看她,淡淡道:「我不知道。」 「哦。」祝可人美目一转,玩笑般道,「我最近听说了不少你和孙少爷的事情呢,传言真是精彩。」 沈纯寸步不让:「是吗,祝小姐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不少。」 两个女孩子素来没有利益纠葛,这还是头一次争锋相对,祝可人耸了耸肩:「是吗?」 沈纯狐疑地看着她,有些摸不准祝可人过来干什么,她无心与她多做纠缠:「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祝可人原本想再多问一问叶田田的事情,但是看沈纯这样油盐不进,她就改变了主意,决定直接去找安逸之。 作者有话要说:祝可人为了復仇,放弃了很多的东西,包括自己的感情,她利用可以利用的一切,只是为了復仇,但是真正大仇得报的那一天,她就什么都没有了,其实是很可怜的,还不如沈纯 沈纯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她自以为自己已经很冷漠无情,实际上却保留着一丝善意,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而叶田田,终究也有自己无可逃避的命运,不过我保证是的!我是亲妈,相信我吧~ 第64章 宿命 祝可人去找了安逸之,他却说明天早上再来,对此她没有意外,反倒是问护士:「安医生很忙的样子呢。」 「是啊。」小护士很年轻很美貌,不排除除了护士之外是不是还对病人提供特殊服务,不过很懂得察言观色倒是真的,「安医生很负责的。」 祝可人装作不经意地问起:「那安医生有没有女朋友呀?」 有女人的地方就少不了八卦,那个小护士捂着嘴笑了:「有的呀,安医生可喜欢她了。」 「那她肯定很漂亮了?」祝可人非常配合。 那小护士微微笑:「与其说漂亮,倒不如说是可爱好了。」 「我要是能见一见就好了。」祝可人想着,与其从安逸之下手,不如从叶田田那里下手来得更方便些。 但是很可惜的是,小护士说:「她好像病了,好几天没来医院玩儿了。」 叶田田是真的病了吗?当然不是,她正在家里无聊地画画呢,几支蜡笔,一叠白纸,就足以让她打发时间了,真的不行,她还可以和圆圆看看电视剧,值得一提的是她最近在看《金枝欲孽》,几个女人抢一个男人的戏码实在很精彩,她看得津津有味。 第134页 而安逸之一回来,她就听见脚步声了,连忙丢下画笔躲到门后去,等到安逸之开了门进来,她纵身一跳扑到他身上,挂在他背上不肯下来,安逸之哭笑不得:「又顽皮了。」 叶田田哼哼了两声,就是让他背着,安逸之拍了拍她的小屁屁,任由她去:「在家很无聊?」 「为什么我要装病啊?」叶田田不大满意,她比较喜欢在医院里乱串门,那里有生有死,她觉得很有趣,人的生命即是从那里诞生的,也是从那里结束的,仿佛是一个轮迴。 安逸之安慰她:「因为最近基地里不大太平,你还是少出门比较安全。」 叶田田最大的优点是听话,她乖乖点了点头,又问他:「我的裙子好不好看?」 她最新得了一条白底蓝点的裙子,是吴萩送给她的,她昨天一穿上就不肯脱,还是安逸之在被窝里给她扒下来的,那是真的用强给扒下来的,叶田田当时泪雨涟涟好不可怜,差点让安逸之以为自己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 好了,昨天好不容易脱下来,今天又给穿上了,又问这种臭屁的问题,安逸之嘆了口气,第n次回答她:「好看,真好看。」 「平生有三愿,二者已得偿所愿,唯有我的肯德基啊!」叶田田痛心疾首,「什么时候才能有人继续卖肯德基呢?」 安逸之淡定地把她从自己背上扯下来:「小没良心的,我都没吃到想吃的呢,你就别做梦了。」 叶田田对他的怨念一无所知,安逸之今天也没有心情和她好好说道说道,他想的是明天和祝可人的会面,虽然心里安慰自己说不定真的是来求医的,可是心里总是七上八下,颇不安宁。 他担心了一晚上,没想到第二天严正以待的时候,发现祝可人迟到了。 祝可人为什么会迟到呢?那要从昨天晚上说起,是的,就在安逸之和叶田田打闹玩笑的时候,命运发生了转折性的变化。 祝可人还在为如何接近冯崇而伤脑筋的时候,他自己送上门来了,就在祝可人离开医院的时候,她发现有人跟踪她。 来者被发现,不仅不逃离,反倒是彬彬有礼请她上车,口中说:「有一位先生想要见一见祝小姐。」 「我不想见。」祝可人刚开始是拒绝的,她在闹不清楚对方的目的和来路的时候,绝不会傻乎乎地上当。 但是对方说:「是关于您父亲的事情。」 这果然戳中了祝可人的命脉,她即刻改变了主意,上了车,对方驾驶着车子把她带到了一个僻静的茶室,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包间。 冯崇就坐在那里喝茶,祝可人万万没有想到会是他,讶异就出现在了脸上,她简直不能遏制自己的激动之情,脑中立刻分析自己是否有能力杀掉冯崇并且全身而退。 结果很令人遗憾,祝可人遗憾极了,但是她那一刻迅速做出了相应的反应,演技堪比奥斯卡影后:「怎么是你?」 厌恶之情溢于言表,是的,程驹和他是对手,而她把程驹当成「叔叔」看待,自然同样厌恶这个敌人了。 冯崇丝毫没有怀疑,可以说他根本想不到祝可人会是重生的,他古板的面容出现了一丝微笑:「你看起来很惊讶?」 「我不想和你说话。」祝可人知道自己表现得越反感,对方越不会起疑,与此同时她也在暗自思量,究竟为什么冯崇会找上自己。 冯崇轻轻嘆了口气:「你这孩子,大概还是被程驹那只老狐狸蒙在鼓里吧?」 祝可人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给你看点东西。」冯崇显然是有备而来,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她,显然是看出来她的抗拒,他淡淡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父亲事情的真相吗?」 那一刻,祝可人突然明白了冯崇的用意,既然程驹已死,自然没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那么他自然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给程驹,然后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祝可人深吸口气,拆开了那个文件袋,里面是一卷录音和一些帐目、照片,她粗粗一阅,就得出了结论。 这是程驹和曾飞联手陷害自己父亲的证据!没想到冯崇居然会有这个!祝可人承认自己小看了对手,冯崇的厉害程度远在程驹之上! 但是同样的,他棋差一招,不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全部的真相,也就是说,祝可人可以把主动权拿在自己的手上! 太棒了!简直是天助我也!祝可人要死命掐着自己,才不至于让她在冯崇面前暴露,她只是露出了震惊万分的表情:「怎么会这样?!程程伯伯他……他居然……不,我不相信!」 「往往真正的兇手,就是站在你身边的人。」冯崇淡淡说着,品着茶,似乎对她的失态视若无睹。 祝可人原本只是做戏,但是看着照片里的父亲,突然悲从中来,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她好好痛哭了一场,一边抹着眼泪,她一边想着:爸爸你等着,我会给你报仇的,我一定会。 如果冯崇不是想要利用她,她可能很难接近这个位高权重的老将军,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送上了门来,祝可人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她哭了半天,和他说:「我不相信,我不信。」 「唉。」冯崇突然用严厉的语气呵斥她,「陆刚当年铁骨铮铮,他的女儿怎么可以这样没有出息?」他恨铁不成钢,「仇人在前,想的居然不是报仇,而是不相信,我真是太失望了。」 第135页 祝可人几欲作呕,万万没有想到会有人无耻到这样的地步,明明是他杀了自己的父亲,却装作一位长辈来到她面前,而祝可人也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知道了真相,她肯定会被冯崇所欺骗。 他实在是太能把握人心,太能让人信服了。铁血正直的将军,严厉却为后辈考虑的长辈,他扮演的角色如此完美,祝可人差点就要相信了。 可是前世,她就是被冯崇这样欺骗,最后生不如死!可是也感谢前世的经歷,让她得知了冯崇的真面目。 她顺水推舟表示:「我一定要报仇!」 冯崇果然满意:「凡事不能心急,徐徐图之才是。」他锐利的双眼注视着祝可人,想从她的表情里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然而没有。 祝可人表现得一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冯崇心中对她略微放心了几分,他从一开始就注意到陆家这个女儿了,她一到京城就在打听当初陆刚的事情,可是知情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她怎么可能知道蛛丝马迹呢? 果然,她的举动惊动了程驹,程驹以老朋友的身份出面,骗取了她的信任,可怜这个孩子认贼作父呢。 冯崇把一切收入眼中,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在琢磨怎么把祝可人这一步棋收为己用了,要她反叛程驹很简单,只要告诉她一部分的真相就可以了。至于为什么要对程驹动手? 太简单了。因为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他和程驹联手,面上唱反调好像能随时扭打起来,可是暗地里两个人步步为营,旁人以为是争夺的结果,实际上是他们下的一盘你知我知的棋局而已。 好几十年了吧,现在他们已经平步青云,身居高位,可是就是这样,矛盾和猜疑也随之增长,他是个军人,喜欢掌握主动权,他们早就貌合神离,各有盘算。 下手要趁早,所以他准备了在祝可人身上下手,只是还没等他动手呢,程驹居然莫名其妙死了,还是被刺杀的,冯崇心里有一本帐,把所有可疑的人都想了一遍,祝可人自然没有逃过他的法眼。 但是她当时出门在外,不在场的证据非常明显,包括她所有的队员,也都不在,前前后后的表现也很合一,冯崇对她的怀疑不过是一闪而逝的。 现在继续採用祝可人这一步棋,实际上是为了对付江南基地的曾飞,江南那里,他的人和曾飞争得不可开交,他现在如果插手,痕迹未免太过明显,能够让即是异能者又是仇人的祝可人动手,那就方便多了。 他需要这一把利刀,所以,就有了今天的谈话,结果冯崇还算是满意。 两个人说了几个小时的话,冯崇表示报仇不能急,祝可人很配合地表示「全都听冯伯伯的」,瞧瞧,都已经上升到伯伯了。 可是谈话即将结束的时候,祝可人话锋一转,问道:「冯伯伯,您有几个女儿?」 「当然只有一个。」冯崇很奇怪她为什么突然那么问。 祝可人咦了一声,道:「那真是太奇怪了,我之前见到过一个和冯小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只是年纪小了点儿。」 「怎么可能?」冯崇明显是不相信的。 但是祝可人已经猜测过叶田田的身世,有可能是冯家失散多年的女儿,也有可能是豪门狗血的牺牲者,无论如何,她既然没有办法立刻杀了冯崇,给他添堵也不错,冯崇以爱护家庭闻名,如果家里一团糟能给她创造机会就更好了,如果不能,那么能让叶田田重归冯家,也许叶田田和安逸之还会欠她一份人情,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有用处呢,安逸之这样一个医生能够交好,有备无患。 瞧,命运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不可思议,她的猜想合情合理,但是万万没有想到,完全想反了,明明没有对安逸之和叶田田怀有坏心,可是就是这一步步的,事情朝着完全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只听祝可人微微笑道:「怎么不可能啊,大家都见过的,是叫叶田田吧,听说还是安医生的女朋友呢,和冯小姐长得一模一样,简直是双胞胎呢,所以那天我见到冯小姐才那么惊讶……」 冯崇开始不以为然,但是她提到了安逸之,冯崇突然心中一动——冯心甜是绝对不可能会有双胞胎妹妹的,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他就在身边。 世界上会有什么情况下有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呢?答案自然是复制人。 想想安逸之的父亲曾经就在未来医院工作,并且是他帮助冯崇加入克隆计划的,而且安逸之本人亦是如此,那么就更有可能了。 难不成,当初阿甜的复制人成功了?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写到这里了,好感慨,祝可人从一开始就被安排在这个时候做出这个选择,她甚至都不是故意的,因为根本想不到事实会是这样,但是她就是这么一步步把命运带到了这里,与其说是她害了田田,不如说是命运如此 因为复制品从一开始,就註定了叶田田的命运必然会面对冯家,之前的逃亡,整容,全部都是无力的挣扎,觉得吗,是不是像是命运无情的嘲弄呢? 故事终于即将迎来本文的大**,好激动~\(≧▽≦)/~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我,对了,如果最新三天的更新价格比较贵的话,希望大家延后几天买~但是不要忘了我哟! 最后再申明一点,我是亲妈==放心吧!不要质疑我的rp哟! 第136页 第65章 父亲 祝可人和冯崇的会面结束之后,第二天她就去了医院见安逸之,因为有了冯崇的意外之喜,她也就没有打算在安逸之身上下手,只是请他治疗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可能是那次□异能的后遗症,她的整只左手都有些不灵光,平时没什么,到了战斗中可是大大的麻烦。 安逸之见她没有提起叶田田,早就松了口气,随便和她说了几句就打发她走了,还没歇一歇的时候,就有护士说有个紧急手术等着他,他也就急急忙忙去了。 没有想到昨夜冯家已经悄然发生了一件事情。 冯崇回家的时候,冯夫人忧心忡忡迎了上来:「我看阿甜最近是不是太吃力了,脸色一直不大好呢,好像心痛的毛病又犯了。」 冯崇连忙随着冯夫人进了冯心甜的房间,她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像一个易碎的娃娃,冯崇爱怜地看着她,这是他的宝贝女儿哟,生出来的时候才那么一点点大,但是那么可爱脆弱,他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就好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然后小小的冯心甜突然对着他甜甜地笑了,笑得这位铁汉心中好似泛上了蜜糖,他给她取名叫心甜,甜到心里去的闺女。 可是她一天天长大,医生却告诉了他一个晴天霹雳,他的女儿有心脏病,很容易夭折,冯夫人差点哭坏了眼睛,可是他却握着拳头说:「她是我冯崇的女儿!」 她是我冯崇的女儿,所以我会不计一切代价让他活下去。 寻访名师,投入金钱,冯家所有人小心翼翼照顾着这位小公主,她渐渐长大了,可是却比同龄人瘦弱那么多,别的孩子能跑能跳,能去玩耍,她却只能待在家里,日復一日,羡慕地看着他们。 她还那么听话,从来不吵闹,还会安慰他:「爸爸,我一个人安安静静挺好的。」这让他更加心痛这个女儿。 所以他拉下脸来,去拜託安逸之的父亲,在未来医院工作的这位朋友,替他出了一个主意,有心脏病自然最好是换一个心脏,然而最适合的心脏,莫过于是一个复制人。 他瞒着冯心甜,取了她的细胞,加入了复制人的计划,然而一等经年,却迟迟没有回覆,他便以为是失败了,曾经也笑过自己病急乱投医,竟然会想出这样荒唐的法子。 再后来,他把女儿送去了美国,动了换心手术,还算成功,冯心甜这几年平安无灾,他觉得什么都值得了。 可是自从末世后,她的异能被发现,似乎心痛的老毛病又回来了,这让冯崇十分忧心。 冯心甜看到冯崇回来,睁开眼对他微笑:「爸回来了?」 冯崇坐在她身边,慈爱道:「阿甜觉得哪里不舒服?」 「可能是太累了。」冯心甜并不想让冯崇操心,她好不容易有所价值,可以帮助父亲,也可以证明自己,她被困得太久了,一点儿都不想回到牢笼里去。 冯夫人不依了,告状道:「你明明说你心疼的。」 冯崇皱起了眉头,语气严肃了起来:「阿甜!说实话,到底哪里不舒服?」 冯崇一发威,冯心甜无法,只能直说:「也没什么,就是最近觉得老是心痛而已,不过没有什么大碍的。」 她虽然这么说,但是冯崇不放心,和冯夫人道:「去找赵医生过来看看。」冯心甜很意外,连冯夫人都问:「不找逸之吗?」 安逸之已经不能信任了。冯崇只要心里起疑,怎么可能不怀疑安逸之的动机呢?但是对着夫人和女儿却不能这么说,他解释说:「逸之毕竟太年轻了,阿甜……」 冯夫人秒懂,安逸之那么年轻,又和冯心甜熟悉,有些问题有些检查吧,冯心甜多不好意思啊,而赵医生就不一样了,老头子一个,和冯家也很熟悉。 白髮苍苍的赵医生很快赶了过来,详细询问了冯心甜许多事情,又问了问之前的手术,最后他也有些煳涂了,冯崇不耐烦:「老赵,有话你就直说!你知道我是什么性子!」 赵医生捋了捋鬍鬚,嘆了口气:「我刚刚看了看心动图和之前的病歷记录,说实话我也不敢下结论,但是你非要我说,我只能说这心脏有点儿问题,现在还看不出什么来,但是你们看。」他指着图上的一片阴影,「这里发生了变异。」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赵医生连忙补充了一句:「不过异能者的身体原本就有所不同,因此我也不敢贸然下结论。」 冯心甜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很难过地开了口:「我最近总是觉得心悸,心律不齐,有的时候会无缘无故觉得胸闷难受。」 赵医生很惊讶,冯心甜方才什么都没有说,他马上道:「这是心脏移植后常见的排斥反应,长此以往可能会造成供血困难和心肌梗塞。」 冯家三个人都沉默了,赵医生很有眼色地告辞了,冯夫人抹着眼泪责备道:「阿甜,你怎么不早说?」 冯心甜苦笑一声:「我不想让你们担心。」她眼中似有泪光,无限凄楚,「妈,我二十六岁了,但是这么多年来我做过什么?我就好像是一个废物!我好不容易能够帮上爸爸,能够走出去,而不是像一个病人一样每天只能去放风!」 她抽泣起来,二十多年来,她无时无刻不曾嚮往着外面的世界,想自由自在的飞翔,她有很多很多想做的事情,但是却被她羸弱的身体所牵绊,因此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在健康之后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 第137页 偶尔的难受和心痛,她不想放在心上,或者说她是刻意忽视了,她不敢想自己若是重新回到病房会是什么样子!她觉得自己会疯掉的! 但是冯心甜毕竟存在着理智,她知道如果继续隐瞒病情,很可能会害死自己,所以她终于承认了,可是承认之后她就知道,自己可能又要被折断翅膀困在家里了。 冯崇久久没有说话,冯夫人六神无主,问他:「这可怎么办才好?」冯崇望着老妻,她因为保养得宜,看起来并不老,但是髮根已经有了白色,眼角的皱纹有多了几条,他们都已经不再年轻了。 膝下却只有这么一个体弱多病的女儿,这是他们唯一的珍宝,唯一的甜心。冯崇自己发过誓,无论如何都会保护自己的女儿。 所以这一次沉默了很久,他终于淡淡道:「既然这颗心不合适,再找一个就是了。」 冯夫人惊呆了:「这种时候,哪里还能找得到匹配的心脏?」 「这个我自有办法。」冯崇不再多说,他回到办公室里,闭上了眼睛,一个个猜测,一种种可能,被他事无巨细地罗列了出来,这是他的思考方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最终,一个想法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冯崇站起身来,长长出了口气,他看见办公桌上放着一家三口的合照,他的阿甜笑得那么开心。 「爸爸会让你得偿所愿的。」他看着自己女儿的如花笑靥,轻轻保证。 ---------------------------------------------------------- 叶田田看见冯崇的那天,她在院子里画画,画蓝天白云,绿草野花,画着画着就躺下了发呆,然后数着时间等安逸之回来。 在家等待的时光是很寂寞的,叶田田喜欢热闹,喜欢和他在一起,但是安逸之让她不要出门,她也就听话地待在家里。 然后她看到门外站了个老人,他敲了敲门,叶田田好奇地张望了一下:「你找谁?」 「逸之在吗?」冯崇第一眼看到叶田田,没有想到她的身份,因此他的表情还是很严肃很古板。 叶田田犹豫了一下,大着胆子说:「逸之说不能给陌生人开门。」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叶田田说:「晚上才回来呢。」 「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吗?」冯崇把目光移到她身上。 叶田田先是傻不愣登点了点头:「是啊,我一个人好无聊哦。」然后圆圆说:「警惕警惕好吗?」她马上又飞快说了一句,「不过我就算是一个人都打得过你,所以你最好不要是坏人!」 「你叫什么名字?」冯崇仔细观察着她,试图从她身上找到一丝一毫像是冯心甜的痕迹,无果。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有东西要给逸之。」冯崇淡淡道,「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怎么知道你可不可以信任。」 像他这样的老狐狸,骗叶田田不过是眨眨眼的事情,果然叶田田上当了:「田田,我叫叶田田,我是他的女朋友,当然可以信任啦!」 于是愚蠢的叶田田就这么送上了门去,冯崇点了点头,给她看手上的东西,叶田田丢下画笔走过去,这才看清了冯崇的面相,第一印象是觉得他好兇啊,不过既然是给安逸之的东西,她当然会替他接过来,所以傻乎乎伸出了手。 圆圆头一次做了猪一样的队友,它採集了冯崇的样貌进行了辨识,然后惊叫起来:「田田快跑!他是冯心甜的爸爸!」 冯心甜的爸爸……叶田田愣了,不仅没有逃走,反倒是傻乎乎抬起头来看着他,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端正正气的五官,凌厉的眼神,紧抿的唇角,威严极了,身上似乎有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叶田田有些怕他,更多的,却是带这一种复杂的心情在看他,她想,原来这就是冯心甜的爸爸呀,很多次很多次,她幻想着自己有一个爸爸的话,会是什么样子的,她曾经很傻地把看过的电视剧里的父亲的角色套在自己身上,想他会不会很严肃很威严,或者很可亲很温柔,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是真正看到冯崇的时候,她就想,如果我有这样一个爸爸就好了。 冯崇符合了她对父亲所有的憧憬和愿望。但是他不是她的爸爸,他是冯心甜的爸爸,而不是叶田田的。 而冯崇自然不可能会知道叶田田在想的事情,他就看到这个直到他胸口的小女孩,努力仰着头看着他,那目光似乎是渴望、崇拜、悲伤,他亲眼看见她的眼眶里聚集起了泪珠,然后滚落在脸庞上。 他心中疑窦丛生:「你认得我?」 「不认得呀。」叶田田渴望和他多说几句话,就这么平平淡淡说几句话就行了,所以她抹了抹眼泪,哽咽着说,「我不认得你。」 不认得却哭得那么厉害?冯崇看着她,确定无比:「你认得我,你知道我是谁。」 「不不,我不认得你。」叶田田突然惊慌失措地后退,拼命想要否认,但是眼泪好像不受她控制一样涌出来,她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冯崇已经下了决定:「把门给我弄开!」他身后出现两个亲兵,三下五除二撬开了门锁,冲进去要捉叶田田,却不曾料到叶田田力气太大,竟然甩开了。 冯崇大步上前,亲自动手一把揪住了她的手臂,叶田田想挣脱,却不知怎么的不敢,只是惊慌地看着他:「我不认识你,我不认识你的。」 第138页 不想再听她多说,冯崇充分发挥了军人当机立断的特质,他一抬手,直接打晕了叶田田。 「把她带走。」他面无表情地下了命令。 作者有话要说:坦白说写到这一章的时候我哭了……觉得特别难过,冯崇对于冯心甜来说无疑是一个好父亲,对他来说,叶田田根本不是一条命,就算是,也比不上他的宝贝女儿 而已经知道真相的叶田田,却没办法恨冯崇,第一是她还不知道怎么去恨,第二,她很喜欢有父母,所以她根本身不由己,理智告诉她远离冯家,但是感情上她做不到,哭泣不是她能控制的 父亲,是冯心甜的父亲,不是叶田田的父亲,能责怪生病的冯心甜吗?她什么都不知道。能去责怪冯崇吗?他只是想救自己的女儿。能去怪叶田田吗?她只是想要体会一下父母之爱。 走到这里,全是定数使然,终究会知道的,也终究会见面 第66章 妥协 叶田田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挺难受的,她对这种感觉不陌生,是麻药退后的后遗症,耳边吵吵闹闹,她分辨出其中一个是安逸之的声音,因此努力撑开眼皮,就看见安逸之护在她身前,语气已经很激烈:「冯伯伯,你把我家田田抓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还要问你呢。」冯崇安能被一个小辈吓到,波澜不惊,「她究竟是什么人?」 安逸之试图隐瞒:「她是我的女朋友,我不知道冯伯伯把她带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冯夫人原本试图在劝架,但是一听见这句话,就往冯心甜那里看了一眼,她露出了很意外的表情,看了看叶田田,根本没想过安逸之会有女朋友。 而她父亲和安逸之的争执还在继续,冯夫人还在调和:「逸之冷静点,你冯伯伯怎么会无缘无故抓你的朋友呢。」她去掉了女字。 「你不说,好,我替你说。」冯崇表情冷峻,全然没有从前的亲切和蔼,「她根本不是人,她是阿甜的复制人!」 叶田田刚醒过来就发现自己的身份已经被揭开,她震惊地不知说什么才好,手足无措,几乎想钻个洞躲进去。 冯心甜更是惊讶:「爸,你说什么?」冯夫人显然也完全煳涂了:「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冯崇淡淡道,「二十年前,阿甜有一次差点进了医院出不来,你还记得?」他问得是冯夫人,她点点头,心有余悸。 冯崇道:「就是那一次,我决定去找安医生帮忙,他告诉我,未来医院在做一个实验,制造复制人,没有什么器官比自己的复制人更适合的了,所以我提取了阿甜的细胞交给他,参加了这个试验。」 很显然,冯崇也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尤其是隐瞒的人还是自己一直很看好的女婿:「可是很显然,未来医院的实验成功了,却没有告诉我!如果早点知道,阿甜就不用移植别人的心脏了。」 安逸之也显然气得不轻,怒极反笑:「冯伯伯,你倒是看看,你张口闭口心脏的,在你面前可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复制人是人吗?」冯崇眼皮子都不抬一下,「造她出来,就是为了救阿甜。」 叶田田听到这句残忍的话,眼眶一红,垂下头去,觉得心揪成一片。安逸之心痛得要死:「当然是人,田田怎么会不是人?有生命有感情有思想,她就是一个人!」 冯崇却道:「这就是你为什么隐瞒阿甜病情的原因?你爱上了一个复制人?」冯崇句句话直中要害,无情地让人觉得害怕,「逸之,之前阿甜的病都是来谘询你的,老赵能看出来有排斥反应你看不出来?还是因为你其实就是为了她故意隐瞒不说?」 冯心甜震惊地看着安逸之,根本无法想像安逸之为了叶田田而对她隐瞒了病情,她颤抖着声音问:「是这样的吗逸之,如果不是因为赵医生发现了,你就打算一辈子不告诉我,就让我这么死了?」 「我没有。」安逸之的医德还没有无良到这种地步,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冯心甜去死,之所以没有说,固然有考虑到叶田田的原因,但是更多的却是他拿不准变异是否会是进化带来的。 冯崇却毫不留情:「你有!你明知道阿甜需要心脏,可是你却隐瞒不说,甚至还让吴萩帮她做了整容手术对不对,就是为了害怕别人发现她根本不是一个人。」 听到这里,叶田田终于鼓起勇气反驳:「我是,我是一个人!」 她稚嫩的声音让冯崇平静地回了一句:「你是吗,109号。」 叶田田唿吸一滞,从未来医院逃出来之后,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编号了,叶田田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名字会从这个被她寄託了所有父亲幻想的男人嘴里说出来。 「我是。」叶田田咬着嘴唇,声音却小了很多,几乎带着哭音,「我是人,我是叶田田,我有名字的。」 安逸之转过身,把她抱在怀里,低声道:「不要说了田田。」他紧紧搂着她,仿佛是想给她一点点的信心和安慰,安逸之真的没有想到,不过是平平常常出门上班的一天,回来之后叶田田就不见了。 冯崇的保密性做得很好,几乎没有目击者,但是安逸之就知道,肯定是他,必然是他。 有的时候万无一失,实际上也是一种标志,因为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这样光天化日之下从他家里带走一个人。 第139页 冯崇没有否认,只是告诉他已经拿了叶田田的头髮和冯心甜的送去做dna的对比。 肯定一模一样,想都不用想,虽然早就知道了结果,可是安逸之还是想要为她争一争。 但是显然冯崇主意已定,不容违背,谈话就此破裂,冯崇离开,冯夫人犹豫了一会儿,跟着走了,还顺带拉走了尚且没有弄清楚情况的冯心甜。 安逸之嘆了口气,分析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这冯家房子里外几层护卫,安逸之除非和沈纯一样会隐身,不然别想跑出去,可以说是插翅难飞。 他进来了,出去当然可以,带着叶田田?做梦!所以他只能选择留下来和叶田田同甘共苦了。 「田田,人家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这是留下来和你同甘共苦的,你就不高兴点儿?」虽然对前路也毫无头绪,不过安逸之还是尽了男朋友的职责,哄女朋友开心。 叶田田不大领情倒是真的:「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傻田田。」安逸之不想让她灰心丧气,故意道,「苦中作乐听过吗?你再不开心,事情也是不能改变的,左右我还陪着你呢,怕什么?」 叶田田努力看开点儿,扯了个笑容给他看,结果比哭还难看。 「啧。」安逸之没了办法,有一下没一下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儿,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她怯生生问:「那怎么办啊?」 「不知道。」安逸之摇了摇头,其实也在想冯崇的盘算。 按理说要来硬的,这完全没有办法,冯崇有的是人,他如果硬是要把叶田田的心剖开来拿走,安逸之估计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挡一刀。 但是冯崇未必会做到那么绝,因为一切都建立在冯心甜的病情上,她没事,叶田田估摸着也不大可能会有事,但是要是冯心甜的病不好了,那就很危险了。 所以话题又绕了回来,还是要回到冯心甜身上。 一人安危,繫于他人之身。安逸之想到这里,心里就忍不住想要嘆口气。 叶田田反过来安慰他,说得大义凛然:「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她越说越没底气,气若游丝。 「傻孩子。」安逸之乐了,搂着她半天不讲话,到后来叶田田都困了,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和她保证,「放心吧,不管发生什么事,好歹我给你挡着呢,我挡不住了,田田,你不要怪我。」 叶田田一怔,急了:「我死了就死了,真没什么,我不怕的。」不怕才有鬼,但是她千方百计露出勇敢洒脱的样子来,努力说服他,「我以前就以为自己会很快死掉,像其他人一样,但是我没有,我活了一天又一天,但是那个时候不觉得多活一天比少活一天有什么好处,因为是一样的,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我对生存,其实没有什么概念。」 她说着说着,回想起从前种种,真的就茫然了起来:「我只是一件物品,如果死了,教授们会很遗憾,不过也不过是实验失败了而已……以前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也就无所谓了,但是知道了,我就想出去看看,然后我遇见了你,你给我取了个名字,叶田田,莲叶何田田,其实我不知道莲叶是什么,但是我很喜欢,因为谁都有名字,我只有一个编号,但是后来我也有了,我就觉得我是独一无二的,真的,逸之我好开心我也可以有一个名字。」 她语无伦次起来:「后来我跑出来了,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真的可以跑出来,外面真的和医院不一样,好多的人,不一样的景色,好复杂的关系,我其实都弄不清楚,我第一次吃糖,喝牛奶可乐,还有饼干,我这才知道原来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味道,够了,真的够了。」 她抽泣起来,拉着他的手:「够了,真的够了,我所有的心愿都已经实现了,我没有白活,逸之我不怕的,就算是死了,我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我觉得我已经做过人了,大家都把我当人看待,这样已经够了。」 「别说傻话。」安逸之听着心酸极了,「我不会让你死的。」他竭力把语气放得轻松一点儿,「可能事情还不会有那么坏呢。」 --------------------------------------------- 昨天好不容易哄睡了叶田田,安逸之却一大早就醒过来了,他走到门外去,就看到两个人守卫在那里,对他的进出视而不见,但是安逸之确定,叶田田是没有办法走出这间房间的。 冯家他很熟悉,走廊的尽头就是一个露台,他走到露台吹风透气,没一会儿就听见了脚步声。 「阿甜。」他回过头,看见冯心甜站在身后,看面色略有憔悴,「你没有睡好。」 冯心甜苦笑一声:「我怎么可能睡得好?」她上前几步,与他并肩立在阳台上,清晨的空气非常清新,天边朝霞灿烂,她衣袂翻飞,恍若仙子。 「她真的是我的复制人?」冯心甜仿佛还是不敢相信昨天所听闻的消息,难以接受。 安逸之颔首:「她叫叶田田,出生在未来医院。」 冯心甜点点头,过了好一会儿,又问:「她……有自己的想法?」 「阿甜,」他诚恳道,「她和你一样是一个人,她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感情,有自己的思想,她并不是一个机器人,她是活着的。」 冯心甜还是觉得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可是,复制人怎么会有思想呢?」 第140页 「很早对于复制人就有过这样的争辩了」,安逸之嘆了口气,「但是现实是,她就是个人。」 冯心甜不说话了,两个人沉默地站在那里,冯心甜依稀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刚刚初见的时候,都只是十七八岁的少年人,他有的时候会带着她在阳台透气,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少年的时光呵,一去不回头。 同样随着世事变迁的,还有人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o(╯□╰)o不知道说什么好==故事进展到这里我都好紧张!!!看到大家的留言了,一时之间让我不知道肿么说才好,大家都很心疼田田我好高兴~说说我自己的看法吧,虽然大家都怪罪于冯崇和冯心甜,不过其实这两个人都不算是坏人,哪怕是祝可人,亦是如此,故事里没有一个算是真正的坏人吧 冯崇这样伤害叶田田,原因很简单,叶田田不是他的女儿,是一个陌生人,甚至在他眼里,她根本不算是一个人,她出生的目的就是为了冯心甜的病,他是一个为了冯心甜而愿意付出一切的好爸爸,他不惜以伤害别人来治疗自己的女儿,在法律上、道德上是有错的,但是不能否认他是一个好父亲。 而读者之所以义愤填膺,是因为故事一开始就站在了田田的角度讲述的,她一路走来,悲欢离合,大家看着她成长,所以有人伤害她,就痛骂不止,这样的心情和冯崇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故事的设定他们是对立的而已 而冯心甜更冤枉了o(╯□╰)o她啥都没做过,喜欢安逸之,努力去追,也没有使过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她这样的大家闺秀有自己的骄傲和矜持,不允许她做过分的事情,说起来她也挺倒霉的,自己输给了自己的复制品,对骄傲的她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啊 不过大家各有各的看法吧,这也是作者的一家之言,我唯一能说的是,我保证,田田会有一个好的结局的,放心吧,这是我亲闺女啊! 最后求个评论和收藏吧,谢谢大家了!或许下一个故事会是甜宠吧,一路看下去顺顺噹噹甜腻死你们,哈哈~ 第67章 母亲 清晨的光辉下,安逸之和冯心甜并肩而立,男才女貌,不要太般配。就连冯心甜自己都觉得,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她更适合站在这个位置上了。 但是她开口,却只能这么问:「你昨天说,她是你的女朋友?」 安逸之飞快承认:「是。」 「你喜欢她?」 安逸之笑了:「不喜欢的话,怎么会是女朋友?」 他说得理所当然,但是冯心甜心里却好像是吞了黄连似的,说不出的苦,若是他移情别恋也就罢了,多少年过去,她病弱,他另有所爱也是正常的,是她迟了一步,没能在最好的时候遇见他,或者说是,最好的时候遇见了,他们却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 但是那不算晚,换做任何一个人,冯心甜都不会有这样苦涩的感觉。若是没有情意了,为什么喜欢的人,偏偏会是她的复制人呢? 要她承认自己输给了自己的复制品?冯心甜心里暗暗叫了一声荒唐,这输的,她怎么都不会甘心,太憋屈了,作为冯家千金,冯心甜从出生起都没有过这么憋屈的时候。 仿佛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出不来似的,而安逸之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轻声道:「她和你是不一样的。」 冯心甜脱口便问:「那你喜欢她什么?」说完竟然觉得面颊发烫,她素来矜持自傲,从不会做这种事情,但是今天她心神激盪,竟然管不了那么多了。 安逸之微微笑了:「阿甜,要和你比,她真的一无是处,贪吃贪睡,脾气也不小,和小孩子似的说风就是雨,但是很好骗很好哄,真的,蠢萌蠢萌的。」他说着说着,忍不住笑出声来,「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喜欢的,但是我还是喜欢,就是这样没有理由的,我都想不出个理由来。」 他是真的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叶田田,最开始只是怜惜疼爱,但是到后来他却喜欢上了她在身边的感觉,能够保护她,让她快乐,那么他也会觉得很快乐,一想到她身边换了别人,他就会觉得糟糕透了。 真正的喜欢和爱,从来都是没有理由的,就好像男人的变心,同样也是没有理由的。 喜欢过冯心甜,又不喜欢了,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心意是永远不能揣测的。 冯心甜最后一语不发的离开了,安逸之回到房里,叶田田还在睡,但是显然不如从前那么踏实了,他一进来,她就听见声音睁开了眼,安逸之心疼极了,和她说:「继续睡吧,我就在这里。」 她迷迷煳煳点点头,翻了个身又继续睡,衣服被她那从来没好过的睡相折腾得缩上去了,露出白白的肚皮,隐隐都能看见胸了,更别说的内内了,她最喜欢的小熊图案的内裤,屁股上好大一只维尼熊,两条白花花的大腿,真的是嫩得和什么似的,轻轻掐一把就会有个红印子,半天退不下去,好像是婴儿的皮肤。 对此安逸之只能表示:叶田田浑身上下也就是这皮肤雪白得特别想让人下嘴了,她要是现在醒着,他就立马把这块肉吞下去了,但是这不是睡着么,所以他也就只能给她把衣服拉拉好,被子盖盖严实,又出去了。 冯崇已经起来了,他看见安逸之,很平静问了句:「冷静了?」 安逸之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他所有的反应都已经在冯崇的预料之中,昨天的怒火,经过一夜的冷静,他全部都已经预想得到了。 第141页 书房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冯崇一开始不谈正题,先说交情:「我和你爸爸,几十年的老交情了,当初我被人打倒关在牛棚里,他冒着大风雪来给我送吃的和热水,我一辈子忘不了。」 这就是那个年代特殊的环境所造成的了,冯崇也不能倖免,当初也是受够了苦头,倒是因为安逸之的父亲,救死扶伤,仁心仁德,就算是那个时候也是被人们敬重,日子好过很多。 那个时候冯崇也年轻啊,也远没有现在这么老辣,他年轻心热,满腔血气,却渐渐在北方的荒野里被一点点的消磨了,那些年很苦很穷,甚至有的时候吃不饱饭,但是感情却是赤诚的,他没有把程驹当过朋友,两个人不过是合作者。 但是安父是他的朋友,真的是老朋友,否则冯心甜可以嫁更高更好的门第,他却惟独只看重安逸之,叶田田的事情被戳穿以后,他也为安逸之留一线情面。 安逸之本人,哪里够冯崇看的?全部都是看在老朋友的面子上。 就好像他自己说的,那天的一个窝窝头和一壶热水,救了他的命,他一辈子认这个朋友,也是真的把安逸之当做子侄来对待的,否则哪能那么客气。 安逸之也冷静了下来,冯崇和他谈交情,他能说什么,作为晚辈,长辈说话他就听着呗。 「逸之,我不是狠心的人,也不是非要和她过不去。」联络完感情,冯崇就语重心长开始了正题,「只要阿甜没事,我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安逸之明白他的意思,其实也就是这样,叶田田扣着,他去给冯心甜看病,冯心甜没事,他女朋友就没事,不然的话,也就别怪他无情了,这还是看在他面子上特地优待的呢。 「我明白了。」安逸之说,「我一定尽心竭力。」最后这几个字他咬得很重,显然也没少怨气,可是如今,除了这缓兵之计,他也想不出别的什么法子。 冯崇还有事情,安逸之就告辞回去了,回房的时候,叶田田……还在赖床,并且又把她的小熊内裤露出来了。 安逸之朝着她的小屁屁就是一下:「还不起床?」 叶田田缩到被子里:「不想起来。」 「再不起来打你了。」安逸之这么恐吓她,手上的动作却是为她捻了捻被角,「我要出去一趟,你自己乖乖的。」 叶田田瑟缩了一下:「我能和你一起去吗?」她一点儿都不想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安逸之无奈地摇摇头:「乖,在解决阿甜的问题之前,恐怕你不能离开这里了,不过冯伯伯答应我不会对你动手的。」 「好吧。」叶田田勉强答应下来。 安逸之就带着冯心甜去医院做彻底的检查了,冯崇并不是百分之一百信任他,因此让赵医生同行,安逸之对此没有任何表示,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害冯心甜。 ---------------------------------------------------- 叶田田等安逸之走后就起床了,打开门就看到外面两个凶神恶煞的人守在那里,吓得她砰一下关了门,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快中午的时候,她饿得飢肠辘辘,冯夫人端了饭菜过来,冯心甜不在家中,如今末世也今非昔比,她常年一人独处,颇觉寂寞,因此想起还有一个叶田田,特地煮了饭菜过来。 一开门,她就看到一双漆黑明亮的大眼睛,叶田田抱膝坐在那里,下半张脸挡住了,看起来就和冯心甜并无二致。 冯夫人心中没来由的觉得心软,她把饭菜放下,温言道:「你是叫……叶田田吧?」 「冯……妈妈。」她本来想喊冯夫人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张嘴居然又出来个妈妈,倒是有些不伦不类,她的脸刷一下就红透了,结结巴巴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 冯夫人心中暗暗嘆息一声,柔声道:「你、你不要怕,吃饭吧。」冯夫人是个极其贤惠的女子,纵然身为贵妇人,却很喜欢自己下厨为丈夫女儿做饭,有的时候也是她打发时间的办法。 「谢谢。」叶田田很懂事的道了个谢,走过来吃饭,很家常的两荤一素一汤,她拿了筷子,夹了片青菜叶吃。 一吃就差点把舌头给吞下去了,另外那一小碗的红烧肉更是被她拌着饭吃了个精光,虽然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已经比任何的赞美都要让冯夫人开心。 「慢点慢点,不要着急。」冯夫人温声细语,「没有人和你抢。」 叶田田口齿不清嚼着饭菜:「我从来从来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她吃得差点把自己噎死,「人间美味。」 冯夫人一直用十分同情和可怜的眼神看着她:「你是在医院里出生的?」 「嗯。」叶田田吃饱喝足之后,对冯夫人亲近了不少,如果人类的亲情是来源于血缘,那么叶田田血管里流淌的,也实打实是她的血脉,她对冯崇和冯夫人的亲近是人类天生的对亲情的渴望,无法用科学来分析,「我有记忆的时候,大概就是这么大一个箱子吧。」 她比划了一个水族箱大小的箱子:「透明的,我的身上贴满了管子……」叶田田对那段时间的记忆比较模煳,她记得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她就是坐在那个箱子里茫然地看着他们来来去去,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他们在窃窃私语,可是她听不懂任何一句话,也意识不到时间会流逝。 第142页 因为睁眼和闭眼都是一样的情形,后来渐渐的,她认得出每天都会来看望她,确切的说是检查她的身体数据的教授,她认出来了,然后在她来的时候会对她微笑。 时间久了,他们仿佛也意识到她是有感情的生物,因此有一天,她被人从箱子里抱了出来,第一次穿上了衣服,第一次看到了箱子以外的世界。 「医院里不给东西吃。」叶田田回忆了一阵子,这么说,「只有营养剂,吃进去直接就会被肠道吸收,维持营养,但是都是没有味道的,比水还淡,我不知道味道是什么样子的,也从来没有感觉过肚子饿或者吃饱了。」 冯夫人只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她觉得她是在讲科幻故事:「这、这怎么可能呢?」她尤且记得冯心甜刚刚出生的时候,乖巧可爱,像是一个洋娃娃,受尽了两家人的疼爱,因为天生体弱,吃得都是最精细的食物,冯崇甚至为了迁就女儿的口味在最好的酒店聘请了一位厨师。 叶田田还在继续描绘她的生活:「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觉得世界是白色的,因为仪器是白色的,衣服是白色的,墙壁、天花板、地板、被子,什么都是白色的,看多了就觉得很难受。」 她扯着身上的小裙子说:「这衣服多漂亮啊。」她身上的这条裙子是之前吴萩送给她的,粉红色加蝴蝶结,放在品味高贵一如冯夫人眼里,难免有些恶俗,但是叶田田的品味就是这样了,她看腻了淡色素色,就是喜欢这样大红大绿的,鲜艷得就好像是她一辈子所追寻的色彩。 冯夫人品味高雅,着衣都是黑白灰这种经典颜色,而冯心甜继承了母亲的审美,打扮得素净雅致,她是大家闺秀,叶田田最多就是一个乡村土妞。 但是这样的田田,莫名就激起了冯夫人的母爱,和每个女人都有的打扮洋娃娃的癖好,所以冯夫人说:「这件衣服不够好看,我给你换一件。」 叶田田的身形比起冯心甜来略微胖了些,但是冯夫人一直心疼她太瘦弱了,叶田田这样的身材在她看来正正好,说实话,她做梦都希望有那么一个健康活泼的女儿。 所以一整个下午,她都在为叶田田挑衣服,冯心甜有一房间的衣裳,但是送来的绝大多数衣服都未必合她心意,有些鲜艷一点儿的都被丢到角落里去了,冯夫人就把它们翻出来,一件件让叶田田换来看。 就好像是在打扮一个洋娃娃,冯心甜小时候体弱,没让她过过打扮女孩子的瘾头,今天算是过了一把瘾,还给她梳头髮,又称赞:「你头发生得好,又黑又亮。」 「他们不让我养长头髮,要给我剃成光头。」叶田田对冯夫人更亲近了,叽叽喳喳和她说起旧事来,「我就说我是女孩子,我喜欢长头髮,然后就不吃饭。」 冯夫人会心一笑,每个孩子闹脾气的时候都会选择以不吃饭来反抗家长,就算是冯心甜小的时候也闹过这种小脾气呢,大家上上下下把她当成公主一样哄着,尤其是她的外公,什么心愿都会满足,后来大了才好一些。 叶田田沮丧道:「但是他们不听,给我打了一针,直接注射了营养剂进去,因为这个,他们罚我不能出房间,我也生气了,就是不肯吃饭,所以那一个月我的手臂上密密麻麻都是针孔。」 冯夫人根本难以想像这些事情:「可怜的孩子。」 「我一开始不明白,后来就懂了。」叶田田笑了起来,「我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件很珍贵的物品,是没有感情的,小白鼠也是不应该有感情的……我活着的价值,就是证明复制人的成功。」她笑起来的时候,眼里也是不属于孩童的惆怅,「但是人家都知道多利,但是不知道我。」 作者有话要说:冯夫人家境优渥,从来没有吃过苦头,嫁给冯崇之后夫妻恩爱,女儿孝顺,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一直是象牙塔里的女人,一辈子不用操心俗事,所以也就特别容易心软 叶田田唤起了她的母爱,女人总是比男人感性一点儿 就算是这样的情况下,叶田田也由衷为能和冯夫人在一起说话而感到开心吧,她午夜梦回的时候,盼望的不就是这样的一位母亲吗? 第68章 温存 安逸之突然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叶田田和冯夫人愈来愈亲近起来,每天他忙完冯心甜的事情回来,她叽叽喳喳说着的都说「冯妈妈」,虽然冯夫人根本不姓冯。 但是她那么喜欢那个发音,妈妈,妈咪,这是全天下人对母亲的共称,一样的发音,一样的爱。 就算是在这样日日需要悬心的非常时刻,她竟然能够为这样一个称唿而暗暗欢喜起来。 「她给我梳头,给我挑漂亮的衣服。」叶田田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后面汇报今天的行程。 安逸之忙了一天,真的是心神俱疲,冯心甜的病情很不乐观,他和几个医生明天还要开个会,但是饶是如此,他也是硬生生给叶田田气乐了:「田田,你现在是被软禁,随时随地人家会把你送上手术台,你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他一说完,就看到叶田田的脸色暗淡了下去,心中立即就后悔了,又哄她:「一天到晚冯妈妈冯妈妈的,我会吃醋的,就好像我没给你买过衣服梳过头似的,我还给你洗过澡呢。」 「逸之最好啦。」意识到对方可能是吃醋,叶田田一秒钟变得乖巧无比,乖乖凑上去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 第143页 安逸之严肃地看着她:「田田,这样不够,我还是很生气。」 叶田田眼睛瞪得像个铜铃,那样子特别可爱:「那怎么办?」 他一把抱起她:「刷好牙了吧,过来让我亲亲。」他一口就亲在她嘴唇上,轻轻咬了口,叶田田很配合得张张嘴,她嘴巴里是牙膏的薄荷味,他没有在此流连太久,紧接着亲她雪白的脖子和锁骨,还在她的香肩上咬了口,那肌肤嫩得一下子就有了好几戳红印。 「洗过了啊,挺香的。」安逸之尝了口,表示很满意,摸起来也软软的,手感不错,他原本只是想闹闹她,这会儿却有了别的想法。 叶田田不怎么配合:「我刚洗干净,你又亲我,黏黏的。」 「小没良心的。」安逸之不轻不重咬了她一口,「你睡觉的时候口水流我脸上你怎么不说?」 叶田田顿时消音……过了好一会儿,她弱弱地说:「好痒。」 「田田,你在我做完之前,别说话行么?」安逸之表示他都有感觉了,再被叶田田这么打岔他这辈子别想吃到嘴边的肥肉了。 十分钟后,他说:「宝贝,腿分开点。」他的声音已经沙哑起来,一手托着她的臀一用力,就把她的小鸡内裤(……)扯下来了。 叶田田有点忐忑地照做了:「干嘛呀?」脱裤子她很想尿尿好吗? 「放松点。」安逸之捏了捏她滑腴的大腿,深深表示那手感好得超过了他以前接触过的任何地方,他本来还在想要不要找个套套,后来想想冯家应该没这东西,不过他可以弄外面。 就在他都已经准备开始正题的时候,有人敲了敲房门。 「……」这是一脸无辜的叶田田。 「……」这也是有气没处撒的安逸之,他等了几秒钟,敲门的人还在有条不紊地继续着,他憋在胸口的一口气半天吐不出来,气得胸疼肝疼,可是没办法,他只能把裤子给叶田田套回去,自己把衣服穿上过去开门。 外面站着的是冯心甜,她很意外他那么久过来开门:「睡了?」 「差点。」安逸之这句话一语双关,但是冯心甜显然没有听出来,她只是说出来意:「我爸爸找你。」 「我马上来。」安逸之瞥了一眼房间里,叶田田已经拎着裤子跑厕所去尿尿了——她刚刚都快憋不住了,万幸有人来敲门。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差点被睡了的叶田田庆幸不已……所以说不高兴的只有安逸之这个吃肉不成又吐出来的倒霉蛋了。 ---------------------------------------------------------- 冯崇很详细地询问了今天检查的结果,安逸之在路上已经收敛了情绪,到了他的办公室,便用最简单直白的语言说明了一下情况,最后下了结论:「可以初步肯定,变异是由于异能引起的。」 冯崇没讲话,而冯心甜也垂着头,倒是安逸之沉声问了很关键的一个问题:「现在我想知道的是,阿甜到底是什么异能?」 基地对于进化者当然进行过研究,但是除了检测到体内存有病毒之外,就是进化的部位和正常人大为不同,所以要知道冯心甜的异能,才能对症下药,观察病症。 冯心甜看了冯崇一眼,见他微微点头,她才道:「我的异能是……净化病毒。」 安逸之还以为听错了:「什么?」 「经过检测发现,我的异能可以使得g病毒停止分裂繁殖,甚至可以使得它们消失。」冯心甜是这么解释的。 安逸之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他猜测过冯心甜的异能可能很强大,会被作为秘密武器,可是绝对没有想过竟然是这样厉害的能力,如果说能够利用好了,那真的是釜底抽薪的事情。 而同样的,她也非常幸运,如果不是因为有了冯崇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父亲,她的命运估计就是在研究所里任人切片了,毫无尊严可言。 但是就因为她的父亲是冯崇,所以她现在是配合研究,甚至因为这个缘故,冯崇的地位又更加稳固牢靠了。 「这到现在还是一级机密。」冯崇警告安逸之,「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安逸之明白这其中的兇险和重要性,正色道:「我明白,你放心。」 冯崇露出一丝笑意:「你和阿甜的情分,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安逸之暗暗嘆了口气,十分反感冯崇这样威逼之后又谈交情的架势,所以他话锋一转,问起了个问题:「那间房里有监控吗?」 「当然没有。」冯崇皱眉,「我怎么会在房间里装那种玩意儿?」 「那就好。」安逸之点点头,转身和冯心甜一起离开了,冯心甜还问他:「你问这个做什么,客房里怎么会有监控呢?」 安逸之婉转地暗示她:「阿甜,我们是男女朋友。」 冯心甜要站在那里想一想才明白他的意思,顿时面红耳赤,安逸之很镇定地看着她,最终还是冯心甜不自在,尴尬道:「那我先回去了。」 「晚安。」 说起来也挺奇怪的,明明叶田田比冯心甜不知道单纯多少,但是在这方面,叶田田不要太奔放,亲一下会害羞,但是脱她衣服什么的,她完全没感觉。 回房之后安逸之把门给反锁了,一拉开被子,叶田田都快睡着了,睡眼朦胧问他:「你回来了?」 回来了也没心情继续了,安逸之拍了拍她,示意她睡觉。 第144页 与此同时,冯夫人也在和冯崇聊家常,说着说着,不知怎么的就绕到叶田田身上去了:「那孩子真的是怪可怜的,单纯得很。」 冯崇听着她给叶田田说好话,并不插嘴,末了才语重心长和她说:「我也不是丧心病狂的人,非要她给阿甜换心,但是夫人,她只是一个复制人,再怎么样聪明可爱,也不能掩盖她的身份,而且为了阿甜,我不介意做一次刽子手。」 冯夫人闻言,话语一顿,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人心都是长偏的,她虽然可怜叶田田的遭遇,但是只有冯心甜才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才是她真正疼爱的女儿。 而叶田田,冯夫人把她当做一个陌生的可怜小姑娘,而她在冯崇眼里,甚至算不上是一个人,自然对她下手没有什么困难可言了,有今天的待遇,完全就是看在安逸之的面子上。 人有亲疏远近,真的谁也怪不了谁。 冯夫人只觉得愁肠百结,又担忧女儿的病情:「阿甜怎么样?」 「不大乐观。」冯崇提及这个女儿,也只觉得是操碎了心,但是作为一家之主,他还要打起精神来安慰冯夫人,「不要紧,逸之现在肯定尽心竭力。」 冯夫人又是幽幽嘆了口气,可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接下来的日子,她仿佛是对叶田田心怀愧疚似的,先是让冯崇撤走了门外守卫的两个人,放了叶田田在屋子里自由活动。 替她买了新的裙子和玩偶,叶田田拥有了平生第一个等人高的大熊,软绵绵毛茸茸的,兴奋地她一整晚都睡不着觉,抱着那只熊叽叽咕咕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安逸之看不下去了,把那只熊踹到床下,把叶田田往怀里一搂,这才心理平衡。 冯夫人在院子里浇水除草,她会自告奋勇:「我力气大,我来。」她拿着铁铲在院子里挖了一道道沟渠,然后冯夫人洒下种子,她再把土盖上去,笑嘻嘻地看着冯夫人:「我做完了,还有要帮忙的地方吗?」 阳光下,冯夫人看见她额头上的汗珠和面颊上的红晕,竟然有几分恍惚,在冯心甜出生以前,还不知道孩子有病,她幻想的女儿也是这样健康活泼的,会跑来跑去,欢唿着喊她妈妈,她渴望能看到女儿健康快乐的笑颜。 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冯心甜从出生开始就不停在吃药,还很小的时候就几次进过医院,她渐渐懂事,从来不喊疼不喊痛,不能高声讲话,也不能剧烈运动。 冯夫人只见过她在心情沮丧的时候拉小提琴,站在阳台上一拉一整天,仿佛是要把自己的不甘和忧伤全部都通过琴声宣洩出来,冯心甜从小就不像个孩子,而是一个小大人。 那样的女儿,让她心疼。冯夫人早已忘记自己在妊娠期间所幻想过的情形,但是鬼使神差的,她今天看见叶田田的笑容,又想起来自己曾经的梦想。 「冯妈妈?」叶田田看她不说话,又跑过来,冯夫人回过神来:「怎么?」 叶田田晃了晃水壶:「还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给这一片松松土。」冯夫人站在那里,轻言慢语,尽显大家闺秀的风范,叶田田乖乖点了点头,跑过去松土,她做一会儿,要回头看一看冯夫人,她一直微笑着看着她。 圆圆说:「现在是逃跑的最好机会。」 叶田田蹲在那里,用花铲松土,她回答道:「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跑?」圆圆已经很爽快地标记出了最佳逃离路线,「我可以令这里的电子设备暂时失效,在三点钟方向,十分钟后会出现一个空档,是逃跑的好机会。」 叶田田还是不吭声,圆圆急了:「你这是干嘛?不跑等着死?」她知道圆圆说得对,也知道现在最理智的办法就是逃跑,可是叶田田下意识地用铲子拨土,就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就听见圆圆嘆了口气:「我知道了,你捨不得她。」它指着的她是冯夫人。叶田田嗫嚅道:「我喜欢她。」 「她又不是你妈妈!」圆圆很客观公正地叙述事情真相。 叶田田纠正她:「但是从血缘上来说,她是……圆圆,我做梦都想要那么一个妈妈。」她幻想过无数遍父母的容貌性格,冯崇令她失望了,但是冯夫人却符合了她对母亲所有的爱和渴望。 这样的叶田田,怎么捨得就这样离开呢?她说:「你让我再想一想……至少让我和逸之说,我总不能丢下他不管吧。」 事实上她现在跑了,安逸之才会高兴,因为就算冯崇再不高兴,他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杀了没用,还伤情分,更不用说安逸之对国有用。 就是这个时候,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小跑过来,对着冯夫人敬礼,用无比准确平稳的语调道:「夫人,奉将军之命,将叶田田带走。」 冯夫人心慌意乱:「出了什么事?」 「大小姐在医院晕倒了。」 冯夫人闻言,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晕厥过去,她跌坐在椅子里,头却不由自主朝着叶田田望去,她还是那样傻傻地蹲在泥地里,像是一朵娇弱的、随时会被风雨打折的花骨朵儿。 两个带枪的军人过来将她挟持起来,另外一个端着枪在她后面跟着,叶田田没有反抗,只是路过冯夫人面前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她,声音微颤:「冯妈妈,我要死了,是不是?」 第145页 冯夫人对上那双含泪的清澈眼眸,痛苦地转过了头去,避开了她的视线。 一滴眼泪从叶田田的眼眶里落了下来,滚落在她尚且稚嫩的面颊上,她说:「我明白了。」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所渴盼的亲情,不过是镜花水月,虚幻一场,全部都是她一个人在那里自作多情而已,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作者有话要说:田田这回该清醒了,她所渴盼的父亲,其实是想要把她送上断头台的刽子手,她所渴盼的母爱,却只是一张纸,一戳即破 这应该是她成长中最惨痛的一课吧,血淋淋的现实,终究会让她明白世道残酷,人心险恶 好可怜啊o(╯□╰)o 第69章 死地 安逸之并不知道冯心甜一出事,冯崇就已经派人把叶田田控制起来了,他迅速为冯心甜做了心电图,发现她心律不齐,就在大家准备急救的时候,发现她又渐渐平稳起来,过了两个小时,冯心甜重新清醒过来了。 她一醒过来,就看到安逸之正皱着眉看着她,她心中一慌:「逸之……」 「你醒了。」安逸之扶她坐了起来,在她身后塞了个垫子,「感觉怎么样?」 冯心甜苦涩地摇摇头:「心慌。」 「没事了。」安逸之也只能口头上这样安慰她,冯心甜微蹙着娥眉:「逸之,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很糟糕了?」 「阿甜。」安逸之给她倒了杯温水,宽慰道,「放宽心,我们都在努力。」他说的我们不是平常人,可以说是末世后倖存下来最有权威的医生,这些天一直没日没夜在研究着她的病情,如果这里的人都没有了办法,可以说也就没有人能有办法了。 冯心甜喝了口水,略略稳定了一下情绪,安逸之说:「我出去看看他们讨论的结果。」 眼看他要走,冯心甜脱口喊他:「逸之!」 「怎么了?」安逸之回过身来,眉宇之间是浓浓的关切,那是不容作假的,冯心甜确信他关心她,也是真心实意盼着她好的。 可是明知如此,她心中依旧忍不住怀疑,在他心里,到底谁比谁更重要?如果她和叶田田之间只能活一个,他会怎么做呢? 把谁送上断头台? 这些话冯心甜永远不会当面问出来,问出来的人是傻子,她只是放缓了口气:「我一个人……怪害怕的,你陪我说说话吧。」 估计那边开会讨论没几个小时不会有结果,安逸之衡量了一下,同意了,他搬了个椅子坐过来,两个人相顾无言了一会儿,冯心甜笑了起来:「还记得以前,你也是这样陪我聊天的。」她放松了下来,靠着靠枕,与他闲话家常般谈起从前来。 和冯崇谈从前总是让安逸之觉得厌烦,但是和冯心甜不,或许是因为他们曾经在彼此的生命里扮演过无比重要的角色,那是他们共度的少年时代,彼此的身影存在其中,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悄然出现,平添一缕怅然。 「是的。」安逸之的心也柔软起来,「那个时候的你,也一直那么安静。」 冯心甜轻声道:「一转眼,十年过去了。」 「是,时间过得真快。」 她浅浅笑着:「其实,我一直以为我可以追上你的脚步的,」安逸之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先是一怔,然后就听得她幽幽道,「我一直想,总有一天,我也想去你去过的地方,去日本看樱花,去英国看剑桥,去埃及看金字塔,你寄给我的照片我全部都收着,不知道多羡慕你。」 安逸之沉默了下去,冯心甜说得出了神,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的夜里,她翻来覆去读着那张明信片上的字句,一句一句,到最后都能倒背如流:「阿甜,这是我到日本的第一个年头,今天早晨起来看到外面下了雪,远远望过去就好像是樱花一样……盼有一日你能与我来同看,平安勿念。」 安逸之完全想起来了,那一年他刚刚当日本,有一天早晨醒来,推开窗户,就看到漫山遍野都被白雪装点了起来,美不胜收,年轻的日本女孩依然穿着长袜短裙,笑如银铃,他抽出一张新买的明信片,写下以上的字句,还能记得那图案是游街的花魁,风情万种。 没有想到她都会记得,那承载着他少年情愫的信纸,被她这样细心呵护地保存着。 「那个时候,」安逸之深吸口气,竟然能够对着她笑着说出来,「我是喜欢你的。」 冯心甜听到他这句话,半是甜蜜半是忧伤,她嘆息道:「可是也只是那个时候了,对不对?」 「是的。」安逸之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虽然很高兴原来自己少年的暗恋并非是单相思,但是如今的安逸之,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他了。 经过了风雨,经过了起伏,冯心甜依然在温室里,时间仿佛在她身上停顿了,她没有机会再去接触别的男人,她依旧是少女情怀。 但是安逸之不是了,他曾经拥抱过泰晤士河边的维多利亚,也已经移情别恋,决心要守护另外一个女孩子。 冯心甜明悟地点点头,她一贯聪明,也不会死缠烂打,只是唿出口气:「我明白……只是我想,如果我今天不说,大概以后也不会有机会了。」 「阿甜。」安逸之拍拍她的手背,「你会好起来的,也会遇见其他的人,那个时候你就会发现,其实以前你所坚持的,并没有那么重要。」 第146页 「承你吉言。」冯心甜握了握他的手,感觉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安逸之对她颔首:「我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好。」她眉目温婉,却在他即将转身的时候,又说道,「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牺牲别人来救自己。」 提起叶田田,安逸之的心情又蓦地沉重起来,他草草点头:「我明白。」 冯心甜目送他离去,心想,不,你不明白。 ------------------------------------- 安逸之进会议室的时候,除了赵医生之外还有几个被冯崇找来的医生,在圈子里都是大名鼎鼎,冯崇坐在最中央,摩挲着茶杯沉思。 会议室里的安静显然很不寻常,安逸之心中不安,强笑道:「怎么样了?」 「我们刚刚商量了一下。」开口的是赵医生,斟酌着字句对他公布他们讨论的结果,「一致认为冯小姐的病情已经恶化,应该趁早进行治疗。」 另外一个鬍子花白的老头紧接着说:「先进行保守治疗控制变化,然后尽快寻找合适的心脏进行移植手术。」 安逸之面上的血色退得一干二净,他开口想说什么,但是冯崇犀利的眼神已经对上他了:「移植的心脏已经有眉目了,你们就先准备手术吧。」 安逸之只觉得嘴巴发苦,他看着冯崇,冯崇的面容冷漠而陌生,他缓缓道:「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希望手术可以安排在明天进行,我不希望我的女儿有任何差池。」 那个老头点头,毫无疑问地承认下来:「当然,治疗冯小姐和国家的存亡相关,我们会竭尽所能。」 其余人纷纷应是,他们只知道冯心甜的异能关系到人类的生存,只知道冯心甜是国家的秘密武器,只知道……却不知道她的治癒,必须付出另外一个人的生命为代价。 是啊,和国家乃至人类的存亡相比,个人的生死,实在是太渺小了……渺小到安逸之此时此刻,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等其他医生离开了,冯崇才偏头看了他一眼:「她在特殊病房里,你可以去看她,但是我不希望你做出蠢事来,你应该知道,如果惹怒了我,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安逸之完全相信冯崇做得出来,他只是麻木地跟着他走,冯崇走进一间病房,叶田田就坐在那里,透过密闭的窗户看着外面繁星点点的夜空。 「阿甜的病情不容乐观。」冯崇开门见山,直接就说道,「手术就安排在明天。」 叶田田回过头来,第一次用那么平静的眼光看着这个曾经让她失态的男人,让她渴盼做父亲的男人:「你没有问过我同意或者不同意。」 「我不需要你同意。」冯崇冷冷道,「你只要听话,就会毫无痛苦,否则我不介意採取一些非常手段。」 叶田田抬了抬眉毛,冯崇意外地发现她这个动作和自己惊人的相似:「如果我要死呢?」 「那手术只是被提前罢了。」 「但是一个人要毁掉她的心脏,总会有办法的。」叶田田说,「你信吗?」 冯崇被她幼稚的举动惹笑了:「那我也不妨告诉你,如果手术不能成功,我会让逸之下去陪你的。」 「那你还不如现在就让我陪她一起去。」安逸之终于怒了,「你不要太过分。」 「我已经对你们仁至义尽!」冯崇甚至都没有提高声音,他这样胸有成竹,这两个人在他眼里简直不值一提。 叶田田皱了皱眉毛,仰起头来问他:「你女儿是一条命,我也是,为了救你的女儿而要杀了我,有这样的道理吗?」 「不仅仅因为这样。」冯崇不介意给她一个光鲜的理由和身份赴死,「她的异能将被用于净化病毒,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因为丧尸病毒而死吗,你知道那些丧尸以前都是人类吗,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丧尸病毒而不得不杀了自己的亲人孩子?」 叶田田一怔,就听冯崇面无表情地搁下一句:「就算她不是我的女儿,为了国家,为了全人类,我也会这么做。」 「别听他放屁!」圆圆怒了,「他只是在为自己的屠杀找一个藉口而已,人类总是这样虚伪,发动战争却说是为了正义。」 「最后一晚。」冯崇瞟了安逸之一眼,冷酷无情地说,「珍惜吧。」 安逸之搂住叶田田,不禁热泪满眶:「田田。」他悲从中来,把她娇小的身形死死搂住,「田田。」 事到临头,叶田田竟然有些觉得茫然,她在他怀里,吶吶问:「他说得是真的吗?」 安逸之从来没有痛恨过自己这样没用,他发现从前种种所作所为,都已经成了一场笑话,他在叶田田身边,却还是让她走上了这样一条不归路。 如果那个时候,不让她离开就好了。 如果那个时候,不带她来京城就好了。 如果那个时候,让她一直待在竺明秀身边,那她或许还平安地活着。 都是他,都是他的错。 叶田田有今天的命运,多多少少都是由他一手造成的。他闭着眼,心如刀割:「都是我不好,田田,都是我的错。」 谁知道叶田田一听,居然笑了出来:「什么呀,」她嫩嫩的脸颊紧贴他的,「我能够认识逸之,能够和你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是我最幸运的事情了。」 她的语气不能够再诚挚,可是越是如此,安逸之越是自责,叶田田安静在他怀里窝了一阵,抬起头说道:「逸之,我会死,对吗?」 第147页 安逸之竟然不能对她说出一个不来,他心乱如麻,却也知道这是一局死棋,他破不了,所以他只能说:「你不要害怕。」他吻着她的唇,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都颤抖地不像话,「我会陪你的。」 叶田田又笑了,她的眼泪落下来,却笑着说:「你说什么呀,我不要你陪,我很勇敢的。」 她强忍着悲伤,故作欢笑:「你看,我要做英雄了呢,牺牲我一个,可以救那么多的人,我是不是英雄?」 安逸之根本说不出话来,他觉得视线已经模煳,喉头酸涩,她的眼泪尝在嘴里,又咸又苦。 作者有话要说:嗯哼,这样的情况下,生路在哪里呢?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我觉得我还是少说点儿什么比较好……嗯,田田不会死的,放心吧,记得记得,忍住忍住~ 我保证虐完这一次我不虐了……orz,我决定下一篇写甜宠好了,⊙﹏⊙b汗,不然伤不起啊 第70章 生路 天光乍亮的时候,安逸之睁开眼,几乎记不起昨天发生了什么,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叶田田,她没有和从前一样睡得死沉,她早就已经醒了,正看着从窗外照进来的一缕阳光。 安逸之搂着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好像如果这样不说话的话,就可以把事情刻意忘记。 但是昨天叶田田说得那些话就好像无处不在,一直钻进他的脑子里去: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我本来是不信的,因为我本来就是科学诞生的产物,但是我想,既然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给她移植心脏而存在的,那么或许到头来,不管我怎么逃,还是会走上这一条路。」 「其实算起来好像还是我赚了呢,本来只能在医院里无声无息死掉,但是我已经赚了很多了啊,我遇见了很多对我很好的朋友,我遇见了你,我也见到了她的爸爸妈妈,说真的,我也好想要这样的爸爸妈妈,如果下辈子,如果有下辈子的话,我希望能够做一个普通人,有爸爸有妈妈,不需要很漂亮,也不一定要很健康,但是我想活得像一个人。」 「逸之你不要难过,因为你难过的话,我就没有勇气迎接明天了,我是很害怕的,所以你不能怕,你不怕,我也就不怕了。」 …… 不要想了,他对自己说,但是一颗心还是揪得难受,他昨天是怎么说的?他说:「田田你傻透了,我带你走吧,好不好?」 「逸之,你知道我们逃不掉的。」她说,「这栋楼里就有一百多个人,楼下还有更多,就算我们能长着翅膀飞走,那你就不管冯心甜了吗?」 「不管了。」他是这么说的,这句话让叶田田甜蜜地微笑起来:「逸之心肠最好了,不然也不会做医生了,你想想,我死了,可能很多人,像沈纯啊胖德啊林老师他们,就不会死了呢。」 太天真了,安逸之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她,就算是解丧尸病毒的解毒剂制作出来了,控制在谁的手中很关键,政客们会先捞够好处,发放到普通民众手里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而且就算是有了解毒剂,或许会爆发更大的斗争。 人们会为了这一瓶小小的试剂而疯狂,不顾一切。 可是这样丑陋的现实,他告诉她有什么用呢?这个天真的女孩子,抱着这样一个蹩脚的救世主和英雄的藉口,安慰他,也在安慰自己。 她怎么会不怕死呢?没有人会不怕死。但是她这么怕,却依然鼓起勇气,决定牺牲自己。换在别人身上,他可能会觉得敬佩和伟大,可是放在他的叶田田身上,他只能说她傻。 这是世界上最傻的姑娘。但是她却拥有人类身上最可贵的品质,自我牺牲。 --------------------------------------------- 冯崇和冯夫人进来的时候,安逸之仿佛已经平静了下来,在为叶田田梳头,把她乌黑的长髮一缕缕编起来,再结在一起,是很复杂的髮式,但是他做得很细心,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冯夫人多少有些尴尬,想开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倒是冯崇心软了一下:「还有什么愿望吗,手术安排在下午三点。」 叶田田抬起头来:「我想要逸之给我动手术,我不要其他人。」 「可以。」就算是让安逸之主刀,冯崇也肯定会安排其他医生做帮手和监视,这并不算是什么大问题。 冯夫人试图缓和一下气氛:「我带了田田最爱吃的红烧肉来。」 但是这一次,叶田田说:「我想吃肯德基。」 「可以。」冯崇也是没有迟疑地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还有吗?」 叶田田摇了摇头,不看他了。 也不知道冯崇是怎么找的人,快中午的时候,果然就送来了一个肯德基全家桶,还有一瓶可乐,她拨了拨里面的鸡块,发现自己其实没有想像中那么高兴。 但是她还是拿起一块原味鸡,狠狠咬了下去,安逸之沉默地看着她大口大口吃着鸡肉,装作没有看见她悄悄掉下来的眼泪。 中间他们就两句对白,他问:「好吃吗?」叶田田说:「好吃。」 下午两点,一切准备就绪,赵医生过来找他,安逸之最后问了她一遍:「田田,你如果想改变主意的话,我现在就带你走。」 哪怕出不了这栋楼,哪怕会死,我也会带你离开这里。 叶田田读懂了他隐藏的含义,她就想,我一个人死,也就算了,怎么能让其他人陪我一起死呢?客观来说,死她一个,幸福全人类,冯心甜不用死,安逸之不用死,千千万万被丧尸所折磨的人不会死,国家復兴指日可待。 第148页 「不用了。」她说着,让安逸之替她换上宽大的病号服,衣服反穿在身上,颇有些奇怪。 护士把推床推了过来,安逸之摇了摇头,伸手把叶田田抱了起来,叶田田搂着他的脖子,突然笑了:「我重不重啊?」 以前安逸之这么抱她的时候,她也会问这个问题,安逸之就会说:「小没良心的,你该减肥了。」 可是这一次,他却说:「不重,我抱得动你,你还可以再重一点。」 他把她抱出了病房,外面是严阵以待的军队,配着枪枝,护士和医生垂手而立,默然无声。 寂静的走廊里,只有他的脚步声迴响在那里,啪、啪、啪,好像是迈向死亡的号角。 叶田田被他抱在怀里,搂着他的脖子,眼看着手术室的大门悄然洞开,另一头,冯心甜也已经被人推着到了手术室门口,两军会面,她看见站在那里的安逸之,心情复杂无比。 可是安逸之仿佛选择性失明了一样,他站在离手术室大门一步之遥的地方,被人团团围住,已经插翅难飞。 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低头问她:「田田,我有和你说过我喜欢你吗?」 叶田田咯咯一笑:「你这不是说了吗?」 「傻姑娘。」他唇角露出笑意来,在她额上一吻,「我爱你,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姑娘。」 「嗯,我听见了。」叶田田那一刻想起来的,是那句最着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復还。 就这样慷慨赴死。手术室的大门徐徐关上了。 这是头一次在活人身上直接取下心脏来移植,因此其余医生都有些惴惴不安,虽然冯崇已经说了对方的「自愿」的,但是一时之间,依然没有人动手。 安逸之此刻只觉得心如止水,他让麻醉师过来先麻醉叶田田,他看着她的眼皮一点点落下去,最后恋恋不捨地看着他,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得溢出眼眶,他替她擦去,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手术开始了,他主刀,切开胸膛,她一颗鲜活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跃着,切断血管,他将那一颗温热的心脏捧出胸腔,粉红色的心脏,还带着她的体温。 他把这一颗心脏放进箱子里,心中默默道:「田田,你把这笔帐还清了,他们给了你生命,现在你还给他们了。」 如果人生来就有一笔债,叶田田从出生开始就註定了今天这样的命运,那么到此时此刻,所有的债都还清了,哪咤可以削骨还父削肉还母,今天的叶田田,也把这一颗他们觊觎已久的心脏拱手相让。 安逸之再也难以忍受心中的悲痛,无声落泪。「还清了田田,你还给他们了……」他喃喃自语,平时稳稳的双手不停颤抖起来,但是他还是坚持着亲手为她缝合了伤口。 从头到尾,全部在旁人的监视之下,那颗心脏被捧出去让冯崇过目,他点了头,隔壁手术室的手术就立刻开始了。 赵医生来请安逸之过去,结果他冷笑着反问了一句:「我女朋友躺在这里,你让我去哪里?」一句话噎得所有人说不出话来。 他把叶田田装进一个塑胶袋里,平时都是用这个来收纳尸体的,他抱着走出去的时候看到了冯崇和冯夫人,冯崇面无表情,倒是冯夫人在那里流了几滴眼泪,他却看也不看一眼,他只是讥诮地笑了笑,朝着门口走去。 冯崇挥了挥手,刚刚堵在那里的守卫如同摩西分海一样给他让了一条路出来。 吴萩在门口急得都快揪头髮了,看到他出来,急急忙忙就问:「怎么样了?」 「快走。」安逸之低声喝了句,吴萩不敢废话,立刻开车带他离开这个地方,安逸之疲惫万分,什么都不想说,他把叶田田的身体抱在胸口,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为她保留一丝温暖似的。 「到了。」吴萩车停在了原来安逸之的家里。 安逸之下了车:「麻烦你了。」 「没事。」吴萩猜到应该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但是看安逸之这个样子就知道还是什么都别问比较好。 安逸之也没空和她解释,他一回家就把浴缸洗干净,然后放满了热水,紧接着把叶田田的身体放进去,她眼睛紧闭,已经气息全无,胸口一道狰狞着伤疤,无言地昭示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这样行不行?」他忐忑地问,到了现在他才觉得有些害怕。 圆圆回答他:「应该行吧。」它也不是很有把握,「田田本来就是从培养皿里生出来的……」 安逸之双手运起异能,在她的心脏处按下去,他仿佛能够感觉得到他将那已经逐渐凝结的血管重新疏通了,他刚刚在取出叶田田的心脏之后,又为她安装了一个人工心脏,是医院里的存货,但是人工心脏是无法完全替代天然的心脏的,他要做的就是慢慢用自己的异能令她再长出一颗心脏来。 乍然一听这个疯狂的计划,安逸之还以为是在做梦,但是事实却是昨天晚上,叶田田哭累了,圆圆就冷不丁用麦克风开口说了一句话:「要救田田,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谁?」当时的安逸之被吓了好大一跳。 「我是圆圆。」圆圆腹诽了一句,「你胆子不要那么小,我已经干扰了这里所有的监控设备,他们听不见的。」 圆圆……安逸之觉得他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你是?」 「我是人造脑。」圆圆言简意赅表明身份,「未来医院出品,哦,或许你知道我另外一个名字,麒麟。」 第149页 未来医院的主脑正是名为麒麟的电脑,安逸之更惊讶了:「麒麟不是……」 「是一项实验,将我和她的大脑连接在一起,和你讲不清楚,反正你只要知道,我是田田最好的朋友就行了。」圆圆不废话,「田田明天是在劫难逃,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心脏给他们,然后你再为她再生一个心脏出来。」 安逸之问:「你是说用人工心脏,那是没有办法完全替代人的心脏。」 「你可能不是很了解田田的身体。」圆圆这些话可从来没有告诉过叶田田,「她不仅仅是复制人一个项目的实验结果,在人造脑之前,她就参与过另外一个实验,在大脑里植入晶片来激发潜能……你懂我的意思吗,就是说这个实验可以让人在没有空气等严峻的情况下进入假死状态,我到时候就会激活她的这个状态。」 安逸之彻底震惊了:「然后?」 「然后你就给她制造一个环境,她本来就是在培养皿里长大的,包括心脏的生长,你给她模拟一个培养基,然后利用你的异能,使得她再生一个心脏出来。」圆圆把整个计划和盘托出。 安逸之依旧不敢相信:「这样有用?」 不管有用没用,他到最后还是採取了这个建议,直到异能耗尽,他才瘫坐在地上,问道:「这样行不行?」 「还要碳水化合物、含氮物质、无机盐、维生素什么的,你应该知道吧,最简单的培养基。」圆圆说,「最关键的是你必须每天对她使用你的异能。」 「嗯。」安逸之跌坐在那里,只觉得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可是只有此时此刻他才明白一句话,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他一直以为治疗这个只是被他用来救助别人,没想到真正的价值是在这里。 在他以为已经万念俱灰的时候,给了他们一线生机。 「对了,不要再喊我麒麟了。」圆圆清了清嗓子,「人家可是女孩子。」 安逸之:「……」 圆圆:「还有,那个冯心甜换了心脏之后就会失去异能,拯救世界什么的,就别让他们再做梦了。」 安逸之:「……」 作者有话要说:肯德基从一开始就刷存在感,到这里终于被她吃到了,但是却是断头饭……人生就是这样的,求之不得,得到了的时候,却可能已经不需要了,无常反覆至此。 乃们有觉得圆圆好萌的吗? 咳咳,我本来想拆成两章发,但是想想如果不写明白估计读者能弄死我……so……关于医学方面的知识大家就睁只眼闭只眼过去吧,我知道好多bug,我弃理从文好多年了o(╯□╰)o 嗯,总之就是这样,下一章田田就会重生啦,接着就会一路顺风到结尾了哟! 第71章 涅槃 圆圆为安逸之解答关于冯心甜异能的事情:「她的异能原本就来源于她被移植的心脏,」她得到的冯心甜心脏移植的资料来源于那一次他们跟随竺明秀捣毁了一个贩卖人体器官的据点,电脑里储存着帐本,虽然设了密码,但是对于圆圆而言丝毫不成问题,它破解了密码,然后翻看了那一笔帐。 其中就显示冯心甜的心脏也是通过非法贩卖得来的,大概在美国的那个公司实际上在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而它追踪了那颗心脏的来源,发现那其实是来源于罗青的女儿。 他的小女儿原本就是丧尸病毒培养的载体,换言之,如果她还活在世界上的话,那么全天下的丧尸都可以算是她的孩子,她是彻彻底底的蜂后,丧尸病毒原本就从她身上培养而来,她具有一定的抗体。 冯心甜阴差阳错移植了她的心脏,所以有了对付丧尸病毒的异能,但是一旦她换了叶田田的心脏,她的异能也会消失,根本只是做无用功。 「那你怎么不早说,如果是这样……」安逸之只说了那么一句,就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苦笑,是的,他也知道,就算是冯崇知道了,他也不会把手术停下来,他只会更有所准备,毕竟冯心甜如今也是他最重要的筹码。 这样杀他一个措手不及也不错。安逸之想到这里,终于有一种出了口恶气的感觉。 但是在之后的日子里,他没有见到冯心甜,或许这更像是冯家的人刻意避开了他似的,双方都有默契。 他不想见到他们,而他们也无视了他。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安逸之都表现出了一个痛失所爱的人该有的样子,消沉、寡语,但是安逸之还是安逸之,他就算是蹉跎自己,也不会消极工作。 只是大家都很敏锐地发现安逸之的心情一直没有好起来,本来叶田田在身边,他的态度总是那么好的,大家有什么问题,他也很乐意解答,若是遇到医院里的医生需要调班的,他也会尽力帮忙。 但是现在,每到下班时分,他就会准时回家——没办法,叶田田还在浴缸里躺着呢。 开始的时候,安逸之对于圆圆提供的办法是不怎么相信的,只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但是过了大概一个多月,他却可以感觉得到她的胸腔里的确有什么发生了变化。 第一次感觉到那种微妙的变化,安逸之几乎喜极而泣,结果被圆圆吐槽了:「真是失态。」但是它语气里也有掩饰不住的高兴,「按这样的情况下去,一月份的时候就可以看到结果了。」 他们来到北国是一月出头,二三月整容,四月出现问题,如今已经是六月份了,夏季马上就会到来。 第150页 夏季通常也是疾病暴发的高峰期,安逸之自然不敢忽视,下发了一批药品下去,据说在黑市里的价格被哄抬的很高,而在基地里一旦发现传染病,就会把感染者即刻隔离。 整个基地人仰马翻,人心惶惶,时常会有重病不愈的人被铁面无私的军队丢出去,为了避免变成丧尸,会直接捅一刀解决。 那简直是像一场屠杀,尸骨堆积,血流成河,简直胜过末世刚开始时的残酷,但是这并不是来源于丧尸,而是来源于自己的同胞,不仅如此,人们也从开始的痛哭挣扎,变成了如今的冷漠。 安逸之有的时候看着隔离区的生离死别,会想,也许叶田田并不是末世里唯一的牺牲品,大家都在被牺牲,无论是艰难求生的普通人,还是浴血奋战的军人,都一样被毫不留情地牺牲掉。 在这样一个剧变混乱的时代,他们都一样没有留下姓名。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呢?安逸之会想起和吴萩聊天的时候提起说,人们如今都在盼望救世主,渴望像从前每一个乱世一样,都有英雄出世,带领众人披荆斩棘,浴血奋战,终究再造一个盛世。 冯崇的声望越来越高,之前的大屠杀已经让基地里的人对如今的当权者十分不满,民怨沸腾,而冯崇的数次表态似乎已经无言地宣告着,他即将登上歷史舞台。 这样的一步,是他踏着叶田田的心脏攀登上去的,安逸之不知道如今冯心甜的秘密曝光了没有,或许冯心甜没有异能了,但是那颗被取下来的心脏,肯定被冯崇控制在内。 到时候,再找一个人移植那颗变异的心脏不就行了。 一切为了国家和人类,多么伟大崇高! 简直讽刺到极点了。 天气渐凉的时候,冯崇的声望已经到达了一个临界点,当权者对他忌惮,他野心勃勃准备发动政变,但是两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表面上依然和气友好,完全看不出暗流汹涌,就是在这样的一种微妙的平衡点上,叶田田醒过来了。 安逸之曾经无数次想像过她醒过来的样子,但是没想到结果却是他错过了。 因为连续三天熬通宵没有睡,安逸之撑着疲惫为她使用过异能之后,就一头栽倒睡着了,睡得太熟,没有发现浴缸里的她眨巴了一下眼睛,然后打了个哈欠,迷濛地睁开眼,一时闹不清所处的状况。 我是死了吗?人死了真的有灵魂啊。她是那么想的,结果就听到脑海里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想多了。」 「……呀,圆圆!」叶田田还搞不清楚,笑嘻嘻地,「电脑也会有灵魂吗?」 圆圆吐槽:「我还没死呢,你也还没死,还有理论上来说,人的灵魂可能是一组脑电波,那我大概比你会强大很多!」 叶田田太久没动过,胳膊都僵硬了,废了好大的力气才从浴缸里爬起来,结果脚下一滑,顺利无比扑到了安逸之的身上,安逸之本来睡得正熟,连梦都没做一个,突然被从天而降的「林妹妹」砸得一懵,没睁开眼的时候还以为地震了。 结果一睁开眼,就看到叶田田粉嘟嘟的嘴唇,他一偏头,就和她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好长一会儿,安逸之都没有说话,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好像她会随时消失一样,叶田田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顾左言他:「肚子好饿,有东西吃吗?」 「田田,你好煞风景……」圆圆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自己最好非礼勿视,说完这一句就吧嗒一声,宣布待机了。 安逸之被她这一句话从曼曼情思扯回现实,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在她脸上掐了一把,掐得她嗷嗷叫,这才罢手:「吃吃吃,胖死了你!」 「……你之前不是说我不重吗?」叶田田好忧伤,忧伤地觉得肚子更饿了。 安逸之气乐了,捧着她的脸颊狠狠啃了一口,她身上还沾着水汽,一颗颗水珠从发梢滴落下来,他亲了一会儿,松开了:「去洗洗干净,我给你弄点吃的。」 结果家里没有吃的,翻了半天只找到月饼和麦片,凑合着让她吃了顿,叶田田包在一块浴巾里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我怎么没死啊,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呢。」 安逸之不说话,这几个月来的折磨和痛苦,他不知道要怎么说,有的时候夜里睡觉,还会梦见自己亲手取出了她的心脏,他甚至觉得自己简直是帮凶,每当这个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又不用睡觉了,还有的时候,他觉得脑袋里杂乱无章,具体要想点儿什么时候,却空白一片。 但是这一刻,他看到她还在那里,笑得那么开心,活色生香的,就知道一切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已经回来。 从今往后,他不会容许有任何人再把她从自己身边带走。 「吃饱了?」他扫了一眼被她扫荡一空的月饼,那盒月饼还是中秋节的时候医院里发的,他顺手就丢在了角落里,没有吃过。 叶田田一边吞麦片一边点头,快噎着了:「终于吃饱了。」 「去刷牙。」他把碗筷收拾一下,赶她去刷牙,叶田田莫名其妙,还没睡觉就要刷牙吗?但是她还是很听话地去了,她原来的毛巾和牙杯都在那里,很简单的粉红色一套,虽然叶田田更喜欢冯夫人给她准备的兔子造型的牙刷,但是现在想想,这样未尝不好。 三分钟刷完牙,她跑回来说:「好了。」她张望了一下外头,正下着鹅毛大雪,离她到这个北国,刚好整整一年,仿佛一个轮迴,春去秋来,她由死而生,「我们出去堆雪人吗?」 第151页 「你想多了。」安逸之二话没说把她抱起来丢回卧室床上,「我刚睡着就被你吵醒了,让我再睡一会儿。」 可是我已经睡了几个月了啊,一点儿都不困……叶田田犹豫着没敢把这句话说出来,怕安逸之当场扒了她的皮。 她猜对了一半。不是扒了皮而是被扒了衣服。叶田田裸奔好几个月,衣服还没穿上几分钟呢,又给脱了。 她问:「你要干嘛?」 「睡觉。」 半个小时以后,叶田田第n次忍不住笑了,安逸之被她气得已经没话好说:「你又笑什么?」 脱她衣服笑,亲她笑,正题开始还是笑。 叶田田小声说:「挺好玩的。」说完,她又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这让安逸之很郁闷,做这种事情,女方紧张可以,害羞可以,叫喊可以,奔放也可以,但是她从头笑到尾,这还是头一次见,安逸之不免有些无奈:「你不痛吗?」 「不怎么痛……」叶田田挺无所谓的,她一点儿都不怕疼,「挺好玩的,还来吗?」 女朋友问「还来吗」,他难道能说「我很累」吗?当然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安逸之捏了捏她的脸:「你别后悔。」 这样的结果就是安逸之头一次早晨睡过头了,他看了看手錶发现迟了,起来赶过去都来不及……干脆就迟到吧。 叶田田从他怀里钻出来,精神好得不得了,折腾一晚上都没让她困起来,看起来是真的睡饱睡足了:「逸之!」 「你个小坏蛋。」安逸之颳了刮她的鼻尖,「太坏了。」 叶田田觉得自己很无辜,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就是一直笑而已嘛,难不成笑笑还不可以了吗? 好像看出了她的嘀咕,安逸之头一回和她说起了成年人的话题:「田田,你那样笑,我会觉得很没用成就感。」 「那我哭?」 「算了,你还是笑吧。」 安逸之得承认,叶田田她就是个奇行种,认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善恶皆会得报应,祸福自然有天理,我相信好人总是会有好报的,冯家的报应不在这个时候,却也是逃不掉的 欠别人的,总会还。让田田换冯心甜一颗心,也就是把她欠着的债还掉了,可能这么说大家会不服气,但是不得不说,叶田田之所以可以出生,就是因为冯心甜和冯崇,没有冯心甜,不会有她 但是之后会发生一些很戏剧性的事情,会迎合我在文案上所说的几句话的~ 哦哦,对了,这里终于吃到了肉了,浅尝辄止吧,总觉得田田和逸之之间我写不出太露骨的……咳咳,反正就是吃到了 田田的三个心愿都已经视线了,一个是竺明秀帮她实现的,一个是冯崇,尤其是肯德基,她盼望了那么久,却是一场断头饭,人生就是这样奇妙啊 好了,这一章以后,不会虐了,马上就要大结局了~ 第72章 北国的春季 「亭亭白桦,悠悠碧空,微微南来风,木兰花开山岗上,北国的春天,北国的春天已来临……」一辆越野车上,江德正闭着眼睛一展歌喉,他都被自己的歌声给陶醉了。 葛宗终于受不了了,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别唱了!」 「哼哼。」江德斜睨了他一眼,嫌弃他,「你懂啥,你有艺术细胞吗,啊?」 葛宗懒得理他,转而问沈纯:「这北京也快到了,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几个月前,沈纯和孙少彦来到西南基地,找到了吉祥小队,告诉他们安逸之请求他们上京一趟。 具体为什么去北京,去北京为了干什么,沈纯只是简略地提了一句:「和田田的身世有关,安老师说她很危险,他们必须马上离开京城,但是没有信任的人可以委託,只能拜託我们。」 就是为了这么一句话,吉祥小队千里迢迢赶赴京城,不可谓不是重情重义。 当然,当初安逸之拜託她和孙少彦去,也有另外一个原因——孙少彦和沈纯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他们在京城呆腻了,干脆出来躲躲风头,打算等事情风平浪静了再回去结婚。 车子经过了重重检查,终于进入了京城基地,以前吉祥小队的人时常来这皇城脚下谈生意讲买卖,但是末世之后,还是第一次来,只觉警卫森严,远胜其他几个基地,就连规模也大了许多。 等他们经过几个小时的隔离后,安逸之就已经在等着他们,江德等不及就嚷嚷:「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逸之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不要多问,快和我走。」 他是相信现在的他,冯崇是没有太大精力来关注的,但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可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叶田田再遇到任何危险。 大家憋了一肚子疑问,等到叶田田欢快地像只小鸟一样投奔过来的时候,江德不高兴了:「你这是耍我们吗?」他还以为叶田田被人绑架被人囚禁什么,只有更惨没有最惨,要他们闯五关斩六将去劫狱,谁知道居然那么轻松就见了面。 他有一种被欺骗了感情的感觉。 「胖德!」叶田田看见他别提多高兴了,都快蹦跶起来了,江德本来纵是有多少不满,也即刻就烟消云散了:「阿华田,我还以为你死了。」 那一次坠崖,他们后悔万分,不知多少天吃不下饭,饿掉了他几斤膘。 安逸之等所有人落座,也不废话,直接就道:「我和田田需要尽早离开这里,但是独木难支,希望大家帮忙。」 第152页 王老闆很谨慎:「到底是什么事情那么急?」 安逸之看了看叶田田,她吐了吐舌头,他只能嘆了口气,从头把事情讲了一遍。大概是因为故事太科幻太飘渺,其他人听得是津津有味,就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女主角是谁。 江德还在那里很好奇地问:「不会吧,世界上真的有复制人吗?」 叶田田幽怨地看着他,他尚且不自知,又追问:「那那个复制人现在怎么样了?」 叶田田继续幽怨地看着他。 倒是孙少彦联繫一下安逸之的身世,吓得差点跳了起来:「你说的是……冯将军的女儿?」 冯心甜的异能,安逸之在故事里隐而不提,只是说有位千金小姐需要换心手术。 安逸之微微颔首,孙少彦倒吸了口冷气,看着叶田田:「那她是……」 叶田田幽幽回答:「我就是那个从研究所里逃出来的刚刚被人挖心剥皮的倒霉的复制人……」 「噗!」在场的人不约而同把茶给喷了,叶田田更不高兴了:「我把我最大的秘密告诉你们了,你们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 江德结结巴巴道:「这、这也太离奇了吧,我还以为只会出现在科幻小说里呢。」 叶田田嘟着嘴不高兴:「我就知道你们只知道多利不知道我。」 安逸之亲了亲她的额头以示安抚。 过了一会儿,他们平静下来,安逸之问:「我认为再留在这里实在不安全,所以最好尽早离开,越快越好,不必多久,这里就要乱起来了。」 孙少彦比较敏感:「什么意思?」 安逸之淡淡看着他:「现在矛盾是一触即发,一旦戳破那层窗户纸……必定血流成河。」 叶田田喟嘆道:「纵观人类歷史上,灾难多数都是由人类自己引起的,真不知道是为什么,难不成是天性註定有弒杀的因素?」 江德不大满意她的口吻:「说得你好像不是人似的……哎,我就说你以前怎么老是有那么多似是而非的感慨,搞了半天原来是这样!」他还真有恍然大悟之感。 可不是,从前叶田田单纯得像是没有见过花花世界的孩子,然而某些地方却犀利地让人招架不住,原因无他,旁观者清。 孙少彦却在想安逸之的那几句话,半晌嘆了口气:「我要回家一趟。」 「最好不要。」安逸之把他按回了座位,「你以为你和沈纯离开基地,孙家不知道?他们现在也是自身难保,所以对你睁只眼闭只眼闭只眼,盼望着如果这里出了事,好歹保全你的安危。」 孙少彦一怔,扭头看了沈纯一眼,沈纯对末世的生存规则了解透彻,但是若是和她说起来这样龌龊的画面,她就完全摸不着思路了,毕竟不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浸淫多年的人,嗅不出其中的血腥气。 她只是握住了孙少彦的手,给他无声的安慰,又说:「安老师说得有道理。」 孙少彦自然也知道,他对家中长辈的安排并不完全知晓:「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步。」 「不是不想明哲保身。」安逸之轻声道,「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孙少彦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他们家就算是不想表态想搞中立,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让你中立,京城局势复杂,关系错综,有的时候牵一髮而动全身,根本没办法撇清。 理智告诉他,安逸之做得对,但是情感上,他却想和家人同甘共苦。 仿佛看出了他的忧思,安逸之静静为他分析:「你放心,不管谁上台了,必定会是一场持久战,没有人会下狠手,性命是无忧的,就是前程莫测了而已。」 有了他这句话,孙少彦稍稍放心:「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要快。」安逸之道,「我已经打点好了,就在明天晚上。」他这些日子就忙着盘算怎么脱身呢,好在他身份不同寻常,许多人都认得他,受过他的恩惠,更不必说从前安家故交不少,安逸之和他父亲都是桃李满天下,这个时候就显出重要性来了。 「但是他们只能送我们出基地,」这也是安逸之为什么请吉祥小队来的原因,「我也田田走不了那么远。」 王老闆问:「你们要去哪里?」 「先回西南。」 算一算时间,还有一天,吉祥小队的人不休息,晚上吴萩过来,带他们去黑市交易,满载而归,江德红光满面:「不愧是京城,什么好东西都有。」 财神肉痛:「花了不少钱。」 王老闆说:「很值得,其他地方的东西不像京城那么多,果然做生意还是要往京城跑哇!」 财神就说:「言之有理,下次再来。」 吴萩擦了擦汗,和安逸之说道:「真恐怖,这几个人刚才大杀四方,精明得不能再精明。」 安逸之微微笑:「你呢,走不走?」 他摇摇头:「我?你放心,我是不会有什么影响的。」他对京城有感情,他的亲朋好友,他的红颜知己,全都在这里,走,能走去哪儿呢?「我不比你。」吴萩还有心思挖苦安逸之,「这是打算流亡天涯了?」 安逸之自己都笑了:「是啊,以后浪迹天涯。」 「挺好的,找个活死人墓吧,神鵰侠侣,绝迹江湖。」 安逸之想了想,把他用过的所有笔记和书籍都打包:「还记得每个礼拜来上我课的那个孩子吗,你如果看到他,就把我这些东西都给他吧。」 第153页 「你看好他?」吴萩印象里,那个男孩仿佛有一张圆圆的脸,很内向,不怎么爱说话。 「天分是其一,最重要的是他很刻苦,如果是从前我愿意教他出师,但是现在没办法了,只能多关照一点是一点。」 吴萩答应下来,好半天,突然问:「我们以后,是不是大概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未必。」安逸之拍了拍他的肩膀,「人生还很长,你不死,我不死,我们总会再见面的。」 「是吗?」 「是的。」 吴萩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他还记得第一次和安逸之见面的场景,他们都还很小,他好动,调皮捣蛋,安逸之就比较安静,然后有一天,他们做了同桌,他用手肘撞了撞他:「喂,你在看什么书?」 安逸之把书递过去,居然是一本《神鵰侠侣》,他跟着看了几章就入了迷:「借我回家去看行不行?」 安逸之爽快地答应了,一来二去的,就这么熟悉起来。 少年时他们都爱杨过,潇洒不羁,独闯天涯,为爱神伤十六年。后来就爱乔峰,一代大侠,最后黯然坠崖,英雄豪气满胸襟。 回想起来,竟然已经相识二十年。他们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同学,两个少年都是又高又帅,走过校园的时候女生们会发痴花痴的尖叫声,那时少年白衣正翩翩,花开得正好,而月亮正圆。 只是如今,花落水流,春去无踪,青春一去,永不回头,从今往后,他们海角天涯,各分西东。 吴萩原本都已经要走了,但是走到门口又折返回来,一时心血来潮,竟然给了安逸之结结实实一个熊抱:「我明天不能来送你,你要保重。」 「你也是。」安逸之拍着他的背,心中五味陈杂。 只听他这一辈子最好的朋友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全是珍重: 「西出阳关,再无故人。千盼万盼,盼君珍重。」 作者有话要说:北国之春这首歌挺好听的,推荐大家去听,是很老的歌了,很有感觉 吴萩这个人之前也都是一笔带过,但是写到这里,不知大家会不会对他留下一个淡淡的印象呢,他是安逸之最好的朋友,和兄弟。 兄弟永远都是兄弟,朋友一辈子都是朋友,哪怕远隔天涯海角。 俗话说,好基友一被子啊……哈哈,下一章大结局 新故事的传送门在此,欢迎收藏~ 离魂记(现言) 第73章 回归(大结局) 正如吴萩自己所言,安逸之他们离开京城的那一天,他没有去送,只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斟了杯酒。 劝君更尽一杯红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这是他一生中最好的朋友,可是后半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面。 不过没有关系,每当月圆月明时,愿南风送去他的祝福和问候。他长舒口气,突然开口:「你还好吗?」 坐在他身边的是大病初癒的冯心甜,心脏完全适合,她的身体已经在逐步康復,医生断言,不需要多久,她就可以像所有正常的女孩子一样了。 她可以到户外去唿吸新鲜空气,可以去享受人生,她的生命才刚刚开始,明明是值得快乐的事情,但是冯心甜整个人却憔悴消沉:「他走了?」 「是的,而且永远不会再回来。」吴萩其实也很佩服安逸之,为了心爱的人,说走就走,名利富贵,他全部都弃之不顾。 冯心甜幽幽嘆了口气:「是吗。」她看见屋外柳枝抽条,桃花发芽,寂静了一个冬天的大地重新焕发出蓬勃的生命力,又是一个北国之春。 她想,她也要振作起来了,生命还很长,有些过去的事情,就只能过去了。 这个春天,已经距离末世爆发,足足两个多年头。 叶田田坐在车子里,看到这样欣欣向荣的春天,突然觉得有些惆怅,她说:「虽然才两年多的时间,但是我觉得我好像已经过完了一辈子。」 圆圆说:「田田,你想家了。」 叶田田点点头:「阅尽千帆,我想回未来医院了。」 圆圆凝视着她,可爱的田田,她还是那么活泼鲜活,但是比起从前的单纯天真,此时的她经歷了生和死,已经大不一样了,有了更多的感悟,无论是对这个世界,还是对自己。 「那就回家吧。」圆圆清脆地声音传进她的脑海,「对不起田田,我骗了你,其实未来医院一直都在。」 叶田田诧异地张大了眼睛:「什么?」 「我骗你炸掉了,其实未来医院占地面积这样广阔,要用多少炸药?」圆圆的声音也活泼起来,「除非用原子弹,但是你看见蘑菇云没有?」 叶田田为自己的愚蠢深深惭愧,又高兴起来:「如果是这样,我们回家吧?」 「你不怪我骗你吗?」 「好朋友之间,也允许有秘密。」 安逸之看她笑得开心,不禁道:「想什么事情呢?」 「我们回未来医院好吗?」叶田田拉着他的手,「我想回去。」 未来医院神秘莫测,寻常人绝难找到踪迹,且因为与世隔绝,常年在冷库内备有食物以备不时之需,平日里供几千人甚至几万人生活都不成问题,他若是和叶田田能隐居在那里,倒也是好事。 所以他柔声道:「好,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安逸之除却叶田田一人,已经毫无牵挂。 第154页 一月后,他们回到了西南基地,周小雨竟然已经怀孕,幸好母亲身体康健,一切都好,赵心怡也找了男朋友,最令人惊讶的却是林榕和古羽在一起了。 连安逸之都很意外,林榕这样的大美女,找谁不行?竟然会选择古羽这样一个一只眼睛失明的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林榕显然面对众人不大好意思,和他们解释:「他挺好的。」在末世里待久了,就会知道很多事情都没有想像中那么重要,曾经衣冠楚楚的男人可以变身为野兽,古羽虽然相貌不佳,前科不少,但是真心难能可贵。 古羽比她却动容得多,他也没有想到林榕愿意跟着他,铁汉柔情,比起旁人来更是肉麻万分:「我会对阿榕好的,我会照顾她,直到我死。」 所有人都相信他说得出做得到。 安逸之和叶田田是吃过了林榕的喜酒和周小雨孩子的满月酒才走的,大伙对他们的离去表示不解:「你们是要去哪里?」 「活死人墓!」叶田田觉得自己形容得颇为恰当,圆圆说未来医院被感染的人已经全部被毒气毒死了……变成丧尸的也已经被雷射切断了脑袋(她这个时候才知道圆圆其实一直远程控制着那边的情况),可以说偌大的医院,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还有那么多奇形怪状的怪物,比活死人墓还要惊悚几分呢。 ---------------------------------------------- 就在叶田田他们在西南基地欢庆团聚的时候,京城发生了政变,饶是底层的倖存者们也能够闻到空气里的火药味,枪声时不时会在夜里响起,大家都心事重重,十分担忧。 吴萩虽然身在局中,但是他从来不和这些事情沾边,照样花天酒地过日子,比如说那天他就在酒吧里看到一个美貌的少女,结果还没上去搭讪的,抢在前头的那个人就死于非命了。 然后再仔细一看……吴萩无语,那居然是个男孩子,但是男性特徵不明显,看起来颇为雌雄莫辩。 他当然不知道这就是统帅十万半兽大军的竺明秀了。 说起来也绝对是巧合中的巧合,不过无巧不成书,否则也不能被称之为故事了。他进京,一是打探消息,二是浑水摸鱼,因为基地里有人眼光长远(那是他自己说的,别的人肯定会说勾结半兽包藏祸心)和半兽们结成了联盟,准备趁机捞上一笔。 他没想到会在混乱的人群里看见一个和叶田田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子,但是比起她来更纤弱,而且更……像个女人,所以竺明秀当机立断把她掳回去了。 到后来才查出来,因为冯崇意外被刺杀,所以冯心甜在混乱中被冯家亲信送走,流落至此。 而刺杀冯崇的人当场毙命,自然是祝可人无疑,她不顾一切,赌上所有,愿意一命换一命……因为这一辈子,她都是为了復仇而活,真正大仇得报之后,她可能反而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为了报仇,她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包括唾手可得的幸福,她利用了太多人,也伤害了太多人,最后只好自己做最后一把刀,刺入敌人的胸膛,然后毫无遗憾地闭上了眼……她终于血债血偿,用完了她所有的力气,所以她没有反抗。 但是临死的那一刻,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的音容笑貌来,祝可人觉得有些鼻酸,又觉得很累,死亡的一刻,她感觉到了解脱。 上一次死的时候,她咬牙切齿,不甘心到了极点,希望可以重新来过,报仇雪恨,然而这一次她闭上眼迎接死亡的时候,想的却是,希望下一辈子,不要再过得那么累了。 仇恨是一个沉重的包袱,毁了程驹,毁了叶田田,毁了冯崇,毁了冯心甜,也毁了她。 希望再也不要这样了。祝可人长出了口气,安静地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沉睡。她太累了,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 「你是谁?」竺明秀走得是水路,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有些池塘里开了荷花,裊裊婷婷,粉粉嫩嫩。他这一次所获不小,因此心满意足上路回老家,过了好几天才想起来冯心甜。 「姓冯,冯心甜。」冯心甜到底是冯心甜,她亲眼目睹父亲血溅三尺,但是短暂的伤心之后,她却并没有消沉下去,她是冯心甜,她是冯家的女儿,软弱和逃避不是她该有的风格。 所以她回答竺明秀的时候,神情镇静,并且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竺明秀的资料,心中也有些好奇他为什么要救自己。 「你很像一个人。」 一听这话,冯心甜心头浮现的不是奇怪,不是错愕,竟然是几分自嘲,她想想也知道,那必定是叶田田,说她像叶田田?但是明明叶田田才是她的复制品!她冯心甜,才是原主! 她虽然很想这样开口说,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行,冯心甜握着拳头,指甲抠进了手心,剧烈的疼痛让她清醒冷静,她慢条斯理,不疾不徐开了口:「是田田吗,正是家妹。」 韩信可以尝□之辱,勾践可以卧薪尝胆,她冯心甜为什么不可以忍辱负重?区区低□段算什么?承认一个复制人算什么?根本不重要,只要保住性命,她总会为父亲报仇雪恨的——继祝可人之后,冯心甜也义无反顾走上了復仇的道路。 竺明秀有趣地看着她,她和叶田田那么像,但是叶田田蠢萌蠢萌的,干净地好像是一张白纸,时常能够气死他,但是她不一样。 第155页 她那么冷静,聪明,落落大方,胸有丘壑,野心勃勃,绝对是他心目中的理想人选,所以这一次,竺明秀对她伸出了手:「想报仇吗?」 「当然。」冯心甜对他微微一笑,举手投足间带有无穷自信,她是冯家的女儿,在深闺困了二十多年,如今病痛已经消失,她也要一飞沖天,给那些小瞧他们冯家的人点颜色看看。 所以,和半兽为伍又怎么样呢?冯家的女儿,拿得起放得下,她不能愧对父亲二十多年来的教导。 「那么,愿意做我的皇后吗?」 「荣幸之至,陛下。」 -------------------------------------------------------- 阔别近三年,跋山涉水,叶田田终于又站在了未来医院面前,巍峨的建筑屹立在山水之间,壮丽雄伟。 这是人类最顶尖的科技凝聚地,汇聚了人类最高的智慧。但是这时,它却那么安静地打开了重重大门,颇有几分山顶千门次第开的气势,远远看去,笔直地一条路。 安逸之牵着她的手往里走,觉得她快乐地像是乳燕投林的小鸟,那么迫不及待地渴望回到家乡,回到她的家里。 到头来,还是这里。 吧嗒一声,庭院里所有的灯都开了,好若千万盏灯笼,一个立体的投影就站在大门口,大约十五六岁的样子,漆黑长髮,齐眉刘海,冷冰冰的小脸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努力绽放出一丝恰似人类的微笑来,声音已经是十分明显的女音:「欢迎回家,田田。」 叶田田呆了呆,突然笑出声来:「是圆圆吗?是圆圆吧!」 「是啊,」圆圆说,「我想了很久,终于给自己选定了这样的造型。」 「好漂亮,像是古代的人。」叶田田想去牵她的手,但是握到的只有虚无,一束光影在她的手心里,叶田田不禁为好朋友感到惋惜,反倒是圆圆很豁达:「我要有一具身体根本不是难事,你要当侠女也不是难事,2号实验室就是时光机器的研究,机器已经做出来了,就是没有试过。」 「真的吗?」叶田田惊奇极了。 「当然。」圆圆很自豪,「这里可是未来医院,是奇蹟的诞生地。」 安逸之好笑极了,搂着叶田田:「行了,两位侠女,我们先进去好不好?」 叶田田对他做了个鬼脸,拉着圆圆跑了起来,两个女孩子如同银铃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可以穿透云霄。 他想,无论如何,他与叶田田歷经磨难,最后修成正果,从今往后可以隐居在此,再无遗憾,然而在外的人依旧要为生存苦苦挣扎,丧尸、半兽、人类之间的战争才刚刚开始,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太平。 正是:「兵火有余烬,贫村才数家。无人争晓渡,残月下寒沙。」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直说,结局已经暗示过,看到此刻,大家不知道发现了没有呢,是的,结尾和开头田田看的射鵰是相唿应的,他们从今往后隐居在一起,但是世上受苦的人还在受苦,末世什么时候能结束,会不会有救世主出现,那就已经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终于把复制品写完了,非常感谢陪伴我一路走下来的读者们,谢谢你们支持我,看我的故事,我以后还会继续努力的!番外还有一篇圆圆的,她的cp暂且不透露,不过我想大家应该都猜不到会是谁~~ 新故事的传送门在此,如果大家觉得作者还值得一看的话,不妨去看看吧,能收藏一个就更棒了! 离魂记(现言) 第74章 番外:圆圆的爱情故事 叶田田和安逸之在未来医院隐居了数年,闲来无事,只能搞搞科学研究(不要问我为什么不生孩子),或者时隔一两年出去,送走一些储存着的物资和药品。 可是这两年来,叶田田和安逸之一直忙着一件事情,那就是为圆圆找一个身体,未来医院有很多名人的基因库,随便结合出来一个都是俊男美女,但是既然圆圆觉得自己是一个女孩子,那就应该挑一具漂亮的女孩子的身体。 圆圆自己选取了两个具有古典美的基因,进行结合后开始培育,安逸之看到了当初叶田田出生的过程,真的一切全在监控之下,最适合的环境和温度,慢慢从一个细胞发育出来,最后长成一个小小的婴儿。 然后再长大,变成一个漂亮的女孩子,鹅蛋脸,有一双明亮的杏眼,弯弯的眉毛,饶是安逸之都称赞:「好古典的姑娘。」 简直就像是从仕女图里走出来一样飘渺。 「其实有人说,神仙就是外星人。」圆圆问,「你们觉得呢?」 叶田田则是迫不及待:「圆圆,什么时候移植大脑?」 「先要检测一下是不是合适。」圆圆翻看了一下这具身体的数据,「稍微脆弱了一点,用下g病毒吧。」 用后据观测,效果良好,身体素质大幅度提高,圆圆终于首肯进行移植手术,将它的晶片移植入人类的大脑,这是一项决定精细的工作,为此安逸之在实验室里泡了很久,简直从心脏专家变成脑科专家。 饶是如此,他也不敢轻易下结论:「手术太精细,我没有这个把握。」 圆圆很爽快:「试一试而已,失败了我也不亏啊!」 可是安逸之知道,叶田田做梦都希望和圆圆拥抱,这是她最最好的朋友。 手术一共进行了十多个小时,安逸之主刀,圆圆操控一系列的机械人为他当助手,看起来好似科幻大片里的场景,但是当事人累得几乎手术一结束就瘫倒在地。 第156页 安逸之真觉得自己生平,从来没有做过那么累的手术,但是当看到圆圆自手术台上坐起来,迟疑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手臂时,他却笑了起来:「恭喜恭喜,得偿所愿。」 叶田田高兴地尖叫起来,她亲了安逸之一口,又去拥抱圆圆,她显然还有些不习惯人类的身体,但是叶田田一抱她,她忍不住微笑:「田田,你的身体好暖。」 「你也是啊,人是有体温的。」叶田田抱着她不肯撒手,高兴地要昏过去了,「太好了圆圆,你有身体了,你还要一个名字!」 她又扑到安逸之怀里,叽叽喳喳问他:「圆圆要叫什么?」 圆圆想了想,说道:「罗媛媛。」 是的,罗媛媛,叶田田的故事结束了,可是圆圆的故事却还刚刚开始。 故事是怎么开始的呢?对了,就是在这个实验之后的一年,圆圆提出要进行时光机器的实验,对此叶田田和安逸之都是不贊成的,风险太大,怕她迷失在时间里。 但是圆圆却是这么说的:「田田,你就算是不怕危险也想要上京看一眼他们,我也是,我想回到过去,见一见我的父亲。」 这种感觉,叶田田感同身受,因此立刻倒戈,二对一,安逸之没办法,只能任由她们俩胡闹。 可是谁都没有想到,时光机器……永远都是会出错的东西,所以圆圆没有回到设定好的时间,而是一去三千里,跑到了宋朝。 --------------------------------------------------- 开封遇到了百年一见的大雨,接连好几日的暴雨,让公孙策忧心忡忡,就怕水灾成难,到时候淹没开封。 但是天不遂人愿,果然没几日,开封府里就闹了水灾,王朝马汉张龙赵虎以及其他衙役都被派出去疏散群众,然而百姓愚昧,不肯弃家逃离,饶是他们说干了唇舌,依旧是抱着柱子石头不肯撒手。 雨水浇透了逃难的民众,哭喊声不绝于耳。 展昭心急如焚,便也向包拯讨了差事,去街上疏散民众,若是遇见落单了的小孩便抱去找他的母亲。 一道闷雷滚下,天幕被闪电划破,他眼角瞟见一缕红,等他把哭闹不休的孩童交还给母亲后,他一转身,又看到了站在屋嵴上的女孩子,约莫十六七岁,穿了一件十分古怪的红裙,正仰面看着这瓢泼大雨。 他施展轻功一跃而上,关切道:「姑娘,雨大,请暂避。」他就看见那姑娘转过头来,一双眼睛明亮得惊人,展昭没有见过这样古怪的眼睛,仿佛是妖怪似的,会把人的灵魂吸进去(其实那只是在进行图像採集而已),他心中不免有了几分戒备:「姑娘?」 好一会儿,那古怪的姑娘用一种不急不缓的,甚至是无比确定的语调说:「地点确定,北宋开封。」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圆圆就已经通过辨认对方的服饰,建筑的特色,确定了朝代。 正是北宋仁宗年间。 简而言之,她穿越错了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掉到了宋朝。 「姑娘认得在下?」展昭心中原本三分的疑惑增加到了七分,语气也重了起来。 圆圆没有立刻回答,她在解压「古代白话文小说语言包」,解压,安装完毕,她才答道:「初次见面,久闻南侠之名,今日得见,幸甚至哉。」她想,幸好她下载了所有的语言包,否则不知道如何回话。 轰隆!又是一声惊雷,圆圆道:「高处不宜久留。」她如同一片叶子一样轻轻飘落在地,展昭看着惊奇:「姑娘好俊的轻功!」 这可不是轻功,是g病毒带来的异能,可以控制重力,如果有需要,她可以如同在宇宙中一样漂浮起来。 可是古人不会懂这样的奥妙,因此圆圆挑了一个他们能接受的解释:「我是神仙。」其实说妖怪更贴切一点儿,物老成精,琵琶精可以变作美女,电脑自然也可以,但是说妖怪,圆圆认为自己可能会香消玉殒。 展昭认为她在开玩笑,又或者说是遇见了脑子不清楚的人,但是面对陌生人,他一贯客气:「姑娘,这里不安全,请你去府衙避难吧。」 圆圆想了会儿,点了点头。展昭看着她要走,又追了上去:「姑娘。」 她疑惑地回头,只见他解下蓑衣披在她肩上:「直走然后左拐就是了。」他是觉得她衣衫不整,有伤风化,怕被人碎嘴,但是圆圆不知道,她接受的原因是害怕这具身体报废了。 好不容易成功的呢。她想着,试图联络叶田田,却发现失去了联繫,不过不要紧,穿越时空多半会带来通讯上的紊乱,她设定的时间是三天,时间一到就可以返回未来医院。 这一次不成功,就留待下次好了。 开封府里挤满了难民,圆圆挑了一处僻静的地方静坐,好奇地观察着开封府,有衙役送来馒头和水给难民充飢。 人非机器,必须进食,圆圆之前没有这个习惯,因此总是忘记吃饭,一直到肚饿胃疼,也幸好如此,对吃得没有什么挑剔,因为吃馒头也觉得新鲜。 到了傍晚,包拯和公孙策,展昭过来看望难民,眼看百姓无辜受难,家破人亡,包拯心中感慨万千,公孙策宽慰道:「大人,幸好府衙上下皆有准备,损失不算惨重。」 「公孙先生……」包拯重重又嘆了口气,刚想说什么,突然见到有个女孩子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眼睛简直要冒出绿光来,包拯虽对鬼神敬而远之,但是当初乌盆喊冤的事情却是实打实的灵异神怪,不由得他不信。 第157页 「这位姑娘,你看着本府做什么?」包拯捻了捻鬍鬚问,声音很和气。 圆圆把这位鼎鼎有名的包青天包大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面孔漆黑,额中心有一道弯月形的疤痕,浑身正气凛然:「包大人。」 「这位姑娘可是要向大人伸冤?」公孙策文质彬彬,像是个文弱书生,又像是个大夫。 圆圆摇摇头:「没有,我只是迷路了。」 公孙策说话都带着一股不疾不徐,温文尔雅的味道:「姑娘仙乡何处?」 这句话让圆圆笑了起来,她到现在还觉得大脑产生快乐的情绪,脸颊上的肌肉就会被牵动而使得嘴角翘起来:「即是仙乡,自然是在天上,我是神仙,你相信吗?」 「这……」公孙策和包拯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有点儿怀疑她不是发烧脑袋烧坏了。 圆圆很遗憾:「你们不相信。」 公孙策想了想:「姑娘可是会算命?」也有算命算得灵的,号称半仙,他明察暗访的时候就时常扮作大夫或者算命先生。 「不会。」圆圆很奇怪,「世事无常,怎么能算得出来呢?」 此神仙非彼神仙,双方好像沟通有困难。 又过了几日,大雨停歇,包拯奉旨彻查水灾成因,此时开封府里的难民已经被疏散离开,因为圆圆无处可去,负责的衙役没了办法,正好看见展昭路过,便把这间为难的事情告诉他。 展昭就问:「姑娘为何不愿离去?」 「无家可归。」圆圆心里非常低落,因为三天之期已到,她竟然没能回去,这实在是让她很意外,但是也明确让她知道,大概是时光机器出了点儿小问题,若说一开始她还是有一种在观光旅游的感觉的话,这个时候她感觉到的,就是真真切切的……彷徨,所以面对着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人,她忍不住道:「我迷路了,回不去了。」 展昭俊朗的眉眼舒展,嗓音温和:「我心安处即家乡。」 「你不明白。」圆圆很失望,试图用他能懂的语言和他描绘自己的感觉,「这里和我来的地方完全不一样,唉。」 为什么开封府上下一致说展昭人好呢,就是因为他就算面对一个可能是神经病的女孩子,依旧是耐心十足,听她说了一长串似是而非的话,到后来反倒是圆圆不好意思了:「让你听我诉苦了。」 「这没什么。」他说,「困难总会过去的。」 圆圆想了想说:「你说得对,人不吃饭是会饿死的,哪里可以让我挣钱吃饭呢?」她绝对是被叶田田传染了,开口闭口离不开吃。 这个问题还真的难倒了展昭,他是吃公粮的,而开封府就是个清水衙门,也没有什么丫鬟婆子,连个空缺的职位都没有,所以他很谨慎地问了句:「姑娘可有什么手艺?」 「我还不大习惯人的身体呢。」她笑着说,「只有脑子好用。」 这说法让展昭毛骨悚然,好半天才把鸡皮疙瘩退下去,既然她这么说了,干脆就带她去见了公孙策。 公孙策还记得她,这时他正好在翻阅一大堆昔年水患的资料,听见展昭拜託他照顾(或者说是监视,毕竟这姑娘实在有点儿奇怪),也就答应了下来:「姑娘识字吗?」 「当然。」圆圆可以很自豪地回答,「我精通任何一门语言。」 公孙策被震撼了一下,作为一名学富五车博览群书的秀才,他已经是大宋顶尖学霸了,突然冒出来一个比他更学霸的,公孙策很感兴趣:「那就请你替我整理一下这些资料吧。」 「黄河水患?」圆圆一展开画卷,就知道他们在查什么了,她将黄河河道以及周围的建筑,最近的雨量都输入进去开始分析,公孙策就看到她的眼睛里绿光不停闪啊闪,末了,她很肯定地告诉他,「我算出来了,按照歷年的雨量,导致洪灾的最大可能性是堤坝被偷工减料了。」 公孙策瞄了她一眼,实在是怀疑多过信任:「姑娘何出此言?」包拯去工部询问后的结果,明明是因为河道两岸有许多豪奢人家的亭台水榭,这些违规建筑使得河道变窄。 「算出来的。」圆圆表示这样的计算量小菜一碟,「每年的降水量都不同,我观察了这几天的降雨,得出了这个数字,加上黄河的水位,考虑到气候和风向带来的影响,可以根据公式算出……按照这个答案,开封水灾绝不可能如此严重。」 公孙策犹疑着问:「那么河道两岸的这些建筑……」 「也已经计算在内,虽然有影响,但是不是主要原因。」圆圆很肯定。 然后公孙策就急急忙忙去找包拯了。 包拯依旧是怀疑居多:「姑娘是从何处学得这般技艺?」工部的人都算不出来她是怎么得出的答案。 圆圆气定神闲:「都说了,我是神仙。」 包拯沉吟一番,捻须微笑:「即使如此,那姑娘以后就跟着公孙先生吧。」 圆圆没有意见。 然后第一天,公孙策发现了她过目不忘,确切的说是看书和翻书似的,哗啦啦过去就「看完了」,还一字不差。 第二天,公孙策发现了她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没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包括路边一棵草是什么品种到星宿布局再到做饭要有什么调料。 第三天……展昭就过来敲了门,很客气地说:「罗姑娘,包大人有事有请。」 第158页 于是就这么着,圆圆的大宋生活正式开始了。 作者有话要说:嗯,首先很抱歉我没有写田田和逸之生孩子的故事,因为觉得没有必要吧,末世的故事其实远远还没有结束,完全可以写续集,比如说竺明秀和冯心甜最后成功了吗?末世里的救世主会是谁呢?就好像倚天屠龙记里,黄衣女子那样,多年之后,田田和逸之肯定还会重新出山的 安逸之还要和好基友再见面呢! 所以说,末世的故事还没有结束,但是却可以告一段落了,圆圆的这个番外,实际上就是我在男神那篇里问大家想不想看展昭的故事,一台人形的电脑和古代的侠客,莫名觉得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