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妾灭妻,这高门主母我不当了》 第1章 被掐死 安庆二十年,勇毅侯府。 老侯夫人沈南时的慈心院中,满满当当地站着几十个人,除了庶出大房老爷妻儿和已经嫁出去的两位嫡出姑奶奶一家之外,还有十来张陌生的面孔。 站在最前面的妇人,面相看上去四十出头,保养极好的脸上挂着泪珠,犹如少女一般嘤嘤哭泣,“姐姐,我不是存心霸占着夫君这么多年的。这数十年来,都委屈姐姐了,现在我和夫君带着孩子们回来了,以后姐姐可以享福了!” 妇人的身旁,是一个面容略有几分熟悉的中年男子,不是旁人,正是沈南时早已“死去”数十年的夫君裴少星。 他揽着妇人的腰,满脸的义正言辞,“你霸占了侯府这么多年,如今也是时候该物归原主了。从今日起,我和媛娘,还有我们的孩子、孙子们都会搬回侯府,认祖归宗!” “这数十年来,若不是因为你,我和媛娘又何须躲躲藏藏,有家不敢回?看在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上,我们不赶你走,你别不识好歹。否则,你娘家已经落败,若被赶出侯府,便只能上街当个乞丐了!” 裴少星身后的众人也跟着附和,吵吵嚷嚷地要让裴少星一家回来。 沈南时垂垂老矣的老脸上挂着一抹病弱惨白,视线一寸一寸得从堂中众人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了裴少星的身上。 再没想到过,这个被她惦记了一辈子的人会死而复生,带着他在外组建的幸福美满的家庭,伙同这些曾经受过她恩惠的兄弟姐妹们,逼到侯府来! 她这数十年所受的侮辱和不幸,究竟都算什么?!! 血气上涌,沈南时用力咳嗽了两声,沙哑的声音像是从沙砾里磨过: “当年江南洪灾,你与父亲押送粮食赈灾,却半路让山匪将粮食全抢走,害得江南数十万人险些饿死,更连累得侯府被皇上怀疑和山匪勾结。为了保全侯府,我委身摄政王,用自己的身子换了侯府满门的活路。 这数十年来,我孝敬婆母,友爱妯娌,教导幼小。若是没有我,便没有今日的侯府!” “在我苦苦维持侯府生存的时候,你裴少星在哪里?怕是在这女人的床上醉生梦死,不知今夕是何年吧?父亲被山匪杀害,你假死隐姓埋名,多年来从未回来看过一眼侯府,如今偏偏赶在我病重时候归来,争夺家产。 “裴少星,还有你们这些忘恩负义之辈,通通给我滚出侯府!” “只要我还活着一日,便绝不可能让你们回来!侯府是我一手拉拔起来的,我的东西,即便是毁了,也绝不会便宜了你和那贱人的子女!!” 裴少星脸色瞬间阴沉,森冷狠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沈南时,这都是你逼我们的!” 大批仆从涌入堂中,飞快将慈心院的下人们控制住。 裴少星亲自上前,掐住沈南时的脖子,眼中只剩一片狠戾,“去死吧,贱人!侯府和我都不需要你了,别再碍我们的路!” 窒息感袭来,沈南时奋力挣扎,可仍旧无法抵挡。 眼前景象渐渐模糊,意识的最后是裴少星欣喜的长腔:“讣告京城,沈南时病故!” 第2章 还是学不乖 躁意一股一股地袭来,耳边是粗沉的喘息声。 沈南时从混沌中睁开眼,面前便是一张放大的俊美脸庞,五官完美得宛若精雕细琢,不带一丝瑕疵。 男人高大的身体压制着她,铁箍般的手掌紧紧握着她的双手,举在头顶。鼻尖萦绕着丝丝甜腻醉人的气息,宛若梦境。 这是临死前的回马灯?不然她为什么看到解九沉这个已死之人? “在我的床上还走神?” 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耳边擦过,撩起了一片战栗的鸡皮疙瘩。 耳尖一痛,竟是男人用牙齿咬住,唇齿厮磨,尝到血腥味,笑声也带上了狠意。 沈南时下意识挣扎,带着恨意骂道:“解九沉,你放开我……” 解九沉黑眸沉下,嗤笑出声:“还是学不乖。” 被举在头顶的手愈发生疼,房中香味也愈发的浓郁。 男人的暴戾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压下来,沈南时犹如飘荡在湖面的孤舟,跟随着水波一晃一晃,到最后再也支撑不住地晕了过去。 再次恢复意识,是被吵醒的。 有一道尖利的声音带着嫌恶指责:“像她这般不守妇道的女人就该去死!二哥尸骨未寒,她便爬上了摄政王的床,恶不恶心?我要是她,我早便上吊自杀跟二哥走了,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沈南时身上一凉,猛地睁开眼前,便见床前一个少女将她的被子掀开,嫌恶地看着她身上残留的痕迹,“脏女人,看看你身上哪儿还有半点侯夫人的模样,你比青楼的女人都要下贱!!” 沈南时的脑子一片混乱,如此场景她曾经历过,是她第二次委身于解九沉时,裴少星的二妹妹——裴余玥到她院中来羞辱她,把她气得三天都下不来床。 临死前看到解九沉情有可原,可裴余玥是和裴少星一起害死她的人,她为何会看到她? 见她呆呆看着自己,裴余玥冷笑起来,恶言恶语愈发肆无忌惮:“你这么看着本小姐做什么?该不会是昨夜被摄政王伺候得太舒坦,连今夕是何年都忘了吧?二哥若是泉下有知,看到你这般模样,只怕都要被气活了,真恶心!” 即便是在幻觉中,沈南时仍旧是忍不住一阵血气上涌。 活着的时候倒也就罢了,凭什么在幻觉里,她还要忍受裴家人的羞辱? 何况当初是他们逼着她去伺候解九沉,明知她和解九沉年少有仇,解九沉要她就是为了羞辱她,为着活命和荣华富贵,裴家人连哄带骗,将她拐上了解九沉的床榻。 她用尊严换来了侯府满门的性命,最后这一个个倒是嫌弃起了她的身体不干净,享受她给侯府带来的数十年荣华富贵,一转身,便伙同裴少星来掐死她! “玥儿,你过来,我有东西要给你。” 浑身像是被车碾过似的,沈南时只能勉强坐起身来,连床都下不了,便出声将裴余玥喊过来。 往常沈南时也经常送些小礼物给府上的兄弟姐妹,裴余玥不疑有他,撅着嘴巴上前,“什么东西,快点拿出来!” “啪”地一下,一记耳光狠狠甩到了裴余玥的脸上。 第3章 你威胁我? 沈南时甩了甩生疼的手,含着讥讽冷声问道:“送你一记耳光,喜欢吗?” 裴余玥疯了似的,尖叫着扑向沈南时,“贱人,你敢打我?!!” 沈南时面色很冷,死死盯着裴余玥,眼中充满了快意,“侯府的身家性命全都在我身上,碰我一下,日后便休想我再去找解九沉。反正我是个该死之人,不介意拉着你们一起陪葬。正好,黄泉路上热闹,我一个人走也不孤独。” 裴余玥的身体僵住,狠狠咬牙,“你威胁我?沈南时,你好大的胆子!” 真是反了天了,这一向懦弱好欺的沈南时,一觉醒来,怎么完全变了个性子? 沈南时冷冷笑道:“我还能更大胆,你若是不信,便来试试看。一个仰仗我才能活下去的侯府罪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大小声,滚出去!!” 裴余玥跺脚,指着沈南时道:“你给我等着,我这就去告诉娘。我要让娘把你这贱人赶出侯府,你等着!!” 放下狠话,裴余玥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沈南时沉沉阖上双眼。 没过一会儿,丫鬟喜鹊便拿着一盒药膏从外面进来,“夫人,奴婢回来了。奴婢终于买到回春堂的白玉膏了!那大夫说,无论是什么伤痕,只要涂上白玉膏之后都会消失,夫人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身上留疤了!” 看着活生生站在面前的喜鹊,沈南时终于绷不住情绪,哽咽喊道:“喜鹊!” 声音一落,眼泪也跟着滚下来。 喜鹊慌了神,快步走过来,“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二小姐又对您说了不好听的话?奴婢这便去找二小姐理论!是他们逼着夫人您做那种事的,凭什么他们一个两个,都高人一等的来责怪羞辱夫人?” 听着喜鹊愤慨的怒骂,沈南时的心脏一阵阵地抽痛。 她哭,不是因为裴余玥,而是因为前世喜鹊死得太惨,连个全尸都没有。 是的,前世…… 刚才打裴余玥的那一耳光,让沈南时意识到,也许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回马灯,而是她真正的回到了年轻时候。 这一年,她才十七岁,嫁给裴少星的第一年。 勇毅侯父子押运粮食前往江南赈灾,途中遭遇山匪,粮食全被抢走不算,勇毅侯当场被山匪虐杀,裴少星坠崖后尸骨无存。 若非解九沉出手,江南那数十万灾民便要饿死在这场天灾之中。事后,皇上大怒,怀疑勇毅侯府与山匪勾结,下令功臣解九沉彻查此案。 消息一出,老侯夫人便带着两个年幼的女儿和才十五岁的三少爷来哀求她,让她去找解九沉求情,饶过侯府这一回。 可她与解九沉本便是有仇,才找上门,便被要求着脱了衣裳做那种事…… 她悲愤逃回府中,怎知老侯夫人竟然亲自将她给送回王府与那解九沉…… 她被解九沉折磨了整整一天一夜,果真是换来了侯府暂时安宁。 至此,侯府的人与解九沉都变本加厉,她一生的悲苦也由此开始! 第二次伺候解九沉,因为忘了喝避子汤,她怀上了解九沉的孩子。 再后来…… 第4章 谁让你打玥儿的? 沈南时狠狠地闭了闭眼,阻止自己再想下去。 过往的一生,她从未有过片刻的欢愉,为了侯府,为了名声,数十年恭顺克制,人人皆知她贤淑美名,却也人人嫌恶厌弃她。 如今上天垂怜,重头再来,她再也不要当那个听话温顺的侯府二夫人沈南时,她要好好珍惜自己的一生,只为自己而活。 当然,更重要的是,她要将侯府亏欠她的,一一都讨要回来! 沈南时平复情绪,对喜鹊道:“去给我煮一碗避子汤来。” 前世,那孩子跟着她吃尽了苦头,都还没来得及长大便又离开。 与其让孩子再遭遇一次那样的折磨,还不若趁他还没来到自己肚子里时,让他去找一个好人家投胎。 很快,喜鹊便端着避子汤来了。 沈南时喝下之后,喜鹊便将带回来的药膏涂抹在她的身上。 每次从王府回来,她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肉。 解九沉嗜杀暴戾,对她更是狠辣,即便是在床笫之上,也鲜少有温和的时候。她在王府过一夜,便要休整好几日,才能将身体重新养好。 之后又被逼着去王府,再被折腾出一身伤,周而复始,不断践踏自己的身子。 裴余玥说得对,她就是下贱,才会一次又一次乖乖送上门去,任人凌辱。 药都涂好,沈南时穿好衣裳,便有一个丫鬟从外头进来,小声道:“夫人,慈心院来人了,请夫人去慈心院。” 沈南时冷嘲地勾了勾唇角,不必说,她也知道那老东西找她是为了什么。 无非就是亲生女儿受了委屈,打了小的来老的,替裴余玥出气来了! 若是前世,她会战战兢兢过去赔罪。但如今…… 沈南时扬声道:“去回绝了,我身子不适,动弹不得。有什么事,劳烦母亲亲自过来与我说。” 下人出去回绝。 喜鹊担忧道:“夫人,如此只怕会激怒老夫人。不如咱们回尚书府先避避风头?” 沈南时摆摆手,并未多言,“替我更衣。” 不怕老夫人被激怒,她怕的是老夫人不来! 她为侯府付出这么多,也是时候该正一正这规矩了! 半刻后,老夫人元氏便气势汹汹地带着仆从,闯入清露院。 “沈南时,你好大的胆子!” 元氏径直撞入沈南时房中,看到端庄坐在床边的沈南时,气不打一处来。 “谁让你打玥儿的?!” 裴余玥站在元氏身后,朝着沈南时露出了得意又挑衅的笑容。 元氏语气刁钻,带着不容拒绝的震怒,道:“跪下给玥儿道歉!” 沈南时垂着眼帘,嘲讽地笑了下,身体却动也不动。 老侯夫人元氏,是老侯爷的发妻,出自范阳元家,嫁给勇毅侯后生下一儿二女,正是裴少星和裴芳华、裴余玥。 元氏其人,在京城中名声极好,人人都说她宽厚慈爱。 当初,沈家母亲便是看中了这个,才在诸多求娶人家当中选中了裴家,将女儿嫁了过来。 可,成为侯府儿媳后,沈南时才知道,传闻都是假的,元氏面甜心苦,根本就是一个十足十的恶婆婆! 第5章 怎能做这种下贱事? 元氏对亲生孩子极尽宠爱,从不舍得让自己的孩子受丝毫的委屈。像她这样的外人,一辈子都是她亲生孩儿的工具人,直到被榨干利用价值! 沈南时永远都忘不了,自己前世对元氏是如何恭敬听话,从未有过忤逆的时候。可元氏逼着她出卖身体还不算,后来明知裴少星还活在人世上,却瞒着她,私下里从侯府掏了不少银子去养着裴少星和他在外面的家。 直到死前,她才从裴少星口中得知,从前元氏让她每月往一个“可怜亲戚”处送的五百两,竟是给裴少星一家的! 想到元氏的恶心之处,沈南时冷冷道:“我不会跪。” 不光不会跪,以后再也不会听元氏的话,甘愿将自己当成侯府所有人的踏脚石! 这是沈南时头一次反抗元氏,元氏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了几分错愕来。 但随即,更大的怒火扑了上来。 “反了天了!沈南时,你竟敢忤逆我的意思?这侯府的儿媳,你是不是不想当了?若是不想当了,我马上派人将你送回尚书府!” 裴余玥跟着学腔:“娘,把她送回去,这种不听话的下贱女人不配当我嫂子,我不想再在侯府里看到她!” 母女两人同一个鼻孔出气,以前没少用这个当把柄来逼迫自己! 以前沈南时会因此惶恐不安,现在却半点不急,抬起头来,看着元氏道:“好啊,正好我也不想在侯府待下去了,我巴不得回去当我高枕无忧的尚书府小姐。 只是不知你们侯府没了我,还能不能活下去?待我走后,你们会让谁代替我去王府?不如便玥儿吧?” 元氏脸色猛然大变,恨不得亲自上前捂住沈南时的嘴巴,骂道:“闭嘴,莫要玷污玥儿的名声。玥儿是侯府的嫡出小姐,怎能做这等下贱之事?!” 沈南时扬起脸来,讥讽地看着元氏,寒声道:“侯府的嫡出小姐高贵,莫非尚书府的嫡出小姐便是天生下贱了不成?母亲说这话之前,也不摸摸自己的良心,当初是谁逼得我去做这等下贱事的? 全家都仰仗着我出卖这身皮肉才得以苟活下来,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裴余玥口口声声喊着我‘贱人’倒也就罢了,母亲更是二话不说,便要赶我出去。既然你们厌恶我,我也不必在你们跟前碍眼,这便收拾细软,回我的尚书府便是!” 沈南时果真站起身来,喊上了贴身丫鬟,便要进去收拾东西。 元氏不由得慌了! 她也就是吓唬吓唬沈南时,没想到沈南时竟然反应这么大! 若当真让沈南时离开,她还到哪里去找这么一个心甘情愿为侯府献身的儿媳?! 元氏的脸色飞快缓和下来,“南时,娘不是那个意思。你为侯府的付出,娘都看在眼里。一直以来,我都觉得,星儿能娶到你这样的女子,是我们侯府的福气。 娘和侯府所有人都感激你的付出。玥儿也是有口无心,你别放在心上。来,玥儿,给你嫂子道个歉。” 第6章 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 裴余玥的小脸一下子便垮了下来,“娘!!” 凭什么要她给沈南时这贱人道歉,她又没有说错! 沈南时要走便走,侯府又不是挑不出第二个去王府的人了,为何要给这贱人好脸?! 裴余玥转过身去,气鼓鼓道:“我才不要给她道歉,就不!” 元氏眼神一冷,语气也变得严厉了几分,“裴余玥!” 她对儿女虽是极好,但若是当真狠下心来,裴余玥也不敢挑衅她的威严! 裴余玥狠狠跺了跺脚,含糊不清道:“对不起嫂子!” 沈南时淡淡扫她一眼,对元氏道:“日后若是再让我在侯府中听到半句侮辱我的话,无论是谁说出口的,我都要将此人的舌头给割了。二妹妹,好自为之。” “等着就等着,哼!” 裴余玥恨瞪了沈南时一眼,拎着裙摆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元氏替裴余玥说好话,“南时,玥儿不会的,也不知近来是哪个嚼舌根的,在玥儿跟前胡说八道,才教得玥儿如此。你知道的,你刚进门的时候,最欢喜的便是玥儿了,玥儿最喜欢你了!” 沈南时垂着眼帘,眸中一片嘲讽。 的确,她过门的时候裴余玥最高兴。但可不是因为裴余玥喜欢她,而是因为她的嫁妆里,有裴余玥喜欢的东西! 说到嫁妆…… 元氏笑着拉住了沈南时的手,用商量的语气问道:“南时,有件事,娘原本不想说。但你爹的忌日快到了,这外头都是把守的官兵,我怕你爹回来了都不敢进门。 你跟着摄政王有些时日了,又是青梅竹马。如今摄政王对你正是喜爱的时候,不如你求一求摄政王,让他将侯府外头的官兵给撤走,让你爹安安生生过一个忌日如何?” 沈南时眸光一动,“我与王爷虽是从小一起长大,可他向来喜怒无常,我根本拿捏不准他的意思。若是贸然开口,说不定王爷还会以为是侯府当真有什么古怪,再加派一批人手过来。不过……” 她秀眉微微蹙起,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为难地看了元氏一眼。 元氏握着沈南时的手微微收紧,“不过什么?若是不能直说,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南时,娘求你了,你爹苦了一辈子,不能让他死后还不得安宁啊!” 沈南时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羞愧的红润,细声道:“那我便直说了,摄政王倒是曾经提过,可惜如今侯府掌家的不是我,如若不然,他将人撤走,日后便能更方便我和他…… 不过,我历来不懂事,这种重任我是万万担不起的,我也怕给侯府添乱,还是母亲掌家更好。” 元氏面色一变,狐疑地盯着沈南时。 这究竟是摄政王的话,还是沈南时为了夺权? 沈南时无辜回望,嘴上连连道:“娘,侯府这么大,我真的应付不来。我已经拒绝王爷了。我宁愿多费些周章出府,也不想把侯府给弄得乱七八糟的,我真的不行!” 元氏放下心来,沈南时这一副懦弱愚蠢的样子,哪里像是会借机夺权的人? 她大度宽慰道:“你嫁过来这么久,本也该将掌家权交给你了。行了,从今日起,你便开始掌家。这样的好消息要尽快分享给摄政王,别让摄政王久等了。最好是今晚便让摄政王知道,我们侯府最是尊重他的意见!” 沈南时眨了眨眼睛,乖巧道:“好。” 目的达成,元氏很快便离开了院子。 等她走后,沈南时面上神色才倏然冷了下来。 第7章 无处可躲 她要权! 若她一辈子都只是侯府无用的少夫人,任由旁人拿捏,就算她有心报仇,这辈子终究也会如上一世一般,迟早会被侯府中的豺狼虎豹拆穿入腹。 只有将整个侯府都掌控在手中,才能扭转乾坤,让侯府所有人都求着她! 沈南时实在是累了,将房中所有的丫鬟都屏退,一觉睡到了中午。 午后醒来,沈南时用了午膳,便对喜鹊道:“去将财叔叫来。” 财叔是她从娘家带来的人,会些拳脚功夫,对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可惜,后来也和喜鹊一样,因她而死。 但,这一世,她不会再让身边任何人死去! 财叔很快便来到房中,瞧见沈南时满脸憔悴,皱眉道:“夫人,您……这侯府的人,哪里值得夫人如此?不如还是和离回尚书府,有老爷在,他们总不能还这样欺负您!” 沈南时苦笑一声,“父亲不会接受我的。即便他能接受,我也不能这么回去。财叔,这次我找你来,是有事要拜托你帮忙。我怀疑,裴少星还活着。” 财叔脸色大变,“此事当真?二少爷还活着,那他为何不回府?” 沈南时冷笑。 裴少星为何不回府? 自然是怕他一回来,便被抓入天牢! 因为侯爷和他的失误,连累得江南灾民险些活活饿死,侯府亦是危在旦夕。要不是她舍身,侯府所有人早便在大狱里待着了。 眼下有她顶着,侯府还能勉强撑下去。若是裴少星一回来,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这侯府便彻底保不住了,他哪里有胆子敢回来? 而且…… 前世裴少星将外室子带回来时,便提到过他那大儿子是今年出生的。裴少星如何又如何舍得离开他的妻儿,回来见她这个毫无感情的正妻? 沈南时并未多说,“他不回,我们便逼他回。财叔,我信不过别人,此事只能交给你去办。在裴少星回来之前,我不想任何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财叔道:“夫人放心,奴才必定守口如瓶。若是二少爷当真还活在世上,奴才会亲自将这贪生怕死之辈押到夫人跟前!” “好,麻烦财叔了,你下去吧!” 晚上,沈南时自然也没有去找解九沉。 她对解九沉的感情很是复杂,解九沉在十五岁之前都寄住在尚书府,但她和解九沉的关系并不好,甚至算得上恶劣。 一开始,侯府送她去找解九沉,原本是打着让解九沉拿她出气的心思。只是后来,解九沉或许觉得那样羞辱她更快活,才和她…… 前世,她一直都跟着解九沉,直到他死。 这辈子,凭借她的能力,即便再加上尚书府,也很难摆脱解九沉的掌控。摄政王权势滔天,她根本就无处可躲。 只能拖一时,是一时。 接连几日,沈南时都是在房中休息。 财叔那边一直都没有消息传来,她不免多了几分焦虑,元氏那头也一再派人前来催促。 入夜,沈南时带上喜鹊,悄无声息地离开侯府。 第8章 原来你会认错? 王府距离侯府很近,不过是半刻路途。 到偏门,喜鹊还在拦着她进去,“夫人,您别进去了。侯府所有人都在利用夫人,每次夫人出来都是一身的伤,夫人何必再为他们吃这种苦头?” 沈南时抬手敲门,轻声道:“我不是为了侯府到这儿来的,我是为了我自己。” 裴少星迟迟没有消息,要么是他藏得太深,要么便是还没回到京城来。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她都要尽快把人给找出来。 前世,不久的将来,发生了一件与裴少星密切相关,却险些害得她身边所有人都赔进去的事,她要在事情发生之前,扭转身边人的命运。 而普天之下,除了皇帝,最是手眼通天的……只有解九沉! 偏门被打开,下人看到她,脸色微微变了下,将她带到西院。 还没走进去,便听到西院里传出的靡靡之声,醉甜的香气一阵阵袭来。 沈南时走进去,便瞧见满室的迷乱。 几个妖娆的舞姬在堂中翩翩起舞,旁边是两个琴师,一个歌姬依偎在男子的怀中,另一个则是站在他的身后,雪白柔夷在他的肩膀上轻揉。 即便是看到沈南时进来,堂中的人亦没有丝毫的惊慌。 沈南时目不斜视,走到了解九沉的跟前,垂着眼帘道:“王爷。” 解九沉年少时矜贵高傲,如今却喜好收集美人,日日流连花丛。大抵是寄人篱下时装过头了,后来无人再能管他,他的真性情全爆发了出来。 解九沉掀了掀眸,挥了挥手,堂中的美人们识相退下去。 男人的目光肆意地落在沈南时雪白的脖颈上,抬起手来,以粗暴的姿态,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拽了过来,手指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印下一个指印,带着哑意问道:“身子养好了?” 沈南时的眼睫颤了颤,抿着红唇点头,“已经养好了。王爷,我这次来是为了……啊!” 话音未落,解九沉便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入怀中。 沈南时撞到男子结实的胸膛上,用力咬紧红唇,身体却仍旧是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解九沉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尖耳侧,轻佻地吞吐着,阴冷地缠绕着沈南时,讥讽道:“沈南时,你变得越来越不像你了。以前的沈南时,不是这般温顺听话的人。” 沈南时的眼中噙着泪水,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来,解开解九沉的外袍,“王爷,我只是一个弱女子。过去的事是我不对,求王爷王爷不记小人过……我已经改过自新了,真的!” 她年少不懂事,经常伙同哥哥,欺负解九沉。好几次,都将解九沉给打得遍体鳞伤,正因为如此,解九沉才会如此的怨恨她! 外袍落下,露出男子结实却布满了疤痕的胸膛,其中还有几道几乎是深入骨髓的鞭痕。 沈南时的指尖颤了颤,心底爬上了几丝恐惧。 这鞭痕……便是她在解九沉身上留下的。那一次,解九沉险些没能挺过来。 “王爷,我错了,原谅我吧……” 沈南时的眼泪哗啦啦地落下来。 “原来你会认错。不过,迟了……” 解九沉俯下身来,不容抗拒地将沈南时的声音尽数吞到了喉咙里。 第9章 求王爷帮我 沈南时被动承受,繁复的衣裙被扯开,任由男子的身体覆在自己的身上。 天边将破晓,房中的动静才停歇下来。 沈南时好不容易养好的一身嫩肉,再次覆盖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 解九沉从床榻上起身,正要离去,原本已经昏睡过去的少女却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沈南时强撑着力气,睁开双眼,“王爷,别走……” 解九沉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南时。 沈南时忍着疼痛,轻声道:“我夫君……我夫君还活在世上,求王爷帮我,我想让夫君回家……” 解九沉本便沉冷的神色,顿时更阴寒了几分,黑眸毫无温度地看着她。 忽然,眼前覆盖下一层阴影,解九沉扼住沈南时脆弱的脖颈,轻嘲讥讽:“沈南时,你知道你如今像什么吗?像你曾经最瞧不上的街边乞丐,哭着求我帮你。” 沈南时屈辱地咬着唇角,却并未松手,倔强道:“求你,找到他,我做什么都愿意!” “愚不可及,这么多年,脑子没有半点长进!” 解九沉厌恶地将她甩到床边,将手指一根一根地擦拭干净,宛若神明施舍般,“滚出去!” 沈南时知道他是答应自己了,朝着解九沉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随后,裹着皱巴巴的衣裳,踉跄着从房中走出。 喜鹊在外等了整整一夜,一见她出来,便上前扶着她。 沈南时身体无力地软倒在喜鹊怀中,无力道:“先回府。” 回到侯府,沈南时睡了一个上午,才缓过神来。 喜鹊给她上完了药,轻声道:“夫人,公中的账目都送来了,您可是要看看?” 元氏虽说要将掌家权交给沈南时,却很是耽误了几日。直到今早她从王府回来,账本才被送了过来。 沈南时便让喜鹊将账本全取来,随意翻看了几本后,“我的嫁妆没登记在这里,去喊账房来。” 侯府出事时,庶出大公子裴少轩的妻子怕牵连到自身,卷着自己的家当离开了侯府。 元氏怕她效仿,假借清点家产的名义,将她的嫁妆也给接管了。以至于后来数次她想要离开,却苦于没有积蓄,只能作罢。 再后来,她才得知元氏将她的嫁妆送给裴少星了。 如今裴少星下落不明,她的嫁妆应当还在,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账房进来后,沈南时开门见山道:“我的嫁妆呢?为何不在账目中?” 账房含糊其辞,“这个……夫人的嫁妆又不在奴才手上,自然是不在账目中。” 沈南时的面色倏然沉了下来,冷声道:“我的嫁妆如今还剩下多少?!” 看来她低估了元氏的厚脸皮,只怕这时候,她的嫁妆便已经被元氏动过了! 账房嘟哝道:“都不在奴才这儿,奴才怎知还剩下多少,夫人真是说笑了!” 沈南时“砰”地一下将茶杯砸了过去,怒道:“一年前,本夫人听从母亲的吩咐,将嫁妆交给你来打理。如今你竟然说本夫人的嫁妆不在你手上?你当本夫人好糊弄?该不会是你已经将本夫人的嫁妆私吞了? 来人啊,出去叫官差进来,本夫人要好好查一查他!” 账房“噗通”一下跪了下来,连声道:“奴才冤枉啊!夫人的嫁妆,奴才当真是没经手,全,全都被老夫人拿走了。如今……如今只怕是所剩无几……” 第10章 嫌麻烦不够多? 沈南时面上满是怀疑,“怎么可能?母亲当初明明说过,嫁妆是交给你的。你休要在这里污蔑母亲,否则罪加一等!” 账房满脸的苦涩,怕沈南时拿自己出气,只得解释道:“侯府开支太大,公账早已亏空。老夫人根本没让奴才插手夫人的嫁妆,便已变卖了不少。如今……夫人的嫁妆仅剩一个庄子和两个铺子。其他……早已经填到公账上去了…… 奴才所言句句属实,求夫人明察。纵是给奴才天大的胆子,奴才也不敢动夫人的嫁妆啊!” 沈南时喉间一哽,险些没被气死。 她出嫁时不说红妆十里,好歹也是风光大嫁的。 她娘给她攒了半辈子的嫁妆,光是金银珠宝便有十大箱,兑换成银子,足足有黄金万两。 除此之外,还有压箱银两万、绫罗绸缎十六抬,全都没了! 原来早在这时候,侯府便已经将她的嫁妆花得所剩无几了。 大抵是庄子铺子不好卖,才会等到裴少星回来,才被处置了。 元氏……勇毅侯府! 欺人太甚!! 心中愈发盛怒,沈南时面上反倒是愈发的怀疑,“简直是一派胡言!母亲身为世家老夫人,怎会偷用儿媳嫁妆?我看就是你私下贪墨,被发现后攀咬污蔑母亲。侯府容不下你这样的卑鄙小人! 把他捆起来,我亲自送他出去报官,势必要好好查一查这狗奴才。说不准侯府被人怀疑与山匪都接,都是这些阴祟小人从中作怪!” 账房被小厮们抓住,挣扎着大喊:“真的不是奴才,奴才冤枉啊!夫人,奴才当真是清白的,银子都是老夫人花的,和奴才没关系啊!” 沈南时根本不听他的喊冤,让下人们拖着他就往外走。 吵吵嚷嚷的声音,很快便引起了府上其他人的注意力。 没多久,一阵喧闹声传来,元氏带着自己的仆从们赶到。 看着气势汹汹的沈南时,元氏冷着脸质问道:“吵吵嚷嚷做什么?南时,你为何将账房给捆了起来?我让你掌家,没让你把侯府给搅得鸡犬不宁!” 沈南时一脸的正气凛然,道:“母亲有所不知,儿媳本想清点清点自己的嫁妆,没想到这狗奴才竟贪墨了儿媳的嫁妆,把儿媳的嫁妆全给卖了。 儿媳问起,他还冤枉到了母亲身上,说是母亲为了补贴侯府,动了儿媳的嫁妆。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侯府再不济也是百年世家,怎会需要我的嫁妆来补贴? 定是这狗奴才在冤枉母亲,儿媳要带他去报官,为母亲正名。也顺便,将儿媳的嫁妆给追回来!” 元氏脸色难看,狠狠地剜了账房一眼。 嘴上没个门把的狗奴才,死有余辜! 她沉声道:“侯府本便是风口浪尖,你还报什么官?嫌麻烦还不够多?把人放了,嫁妆的事情日后再说!” 沈南时心头冷笑。 日后是什么时候? 若是此时不趁机让这些不要脸皮的把自己的嫁妆吐出来,日后怕是再也没有下文了! 沈南时正色道:“越是这时候,便越是要就事论事。母亲不知道,我那些嫁妆都是我娘一笔一笔攒下来的,全部变卖出去,少说也有两三万黄金。这么大一笔钱哪儿去了? 儿媳怀疑是这狗奴才暗中和什么人勾结,将侯府给掏空了。说不定,侯府被皇上怀疑,都是这狗奴才的错,儿媳要为侯府讨个公道!” 动了沈南时嫁妆的人是她,若是让人查出来了,岂不是要说她勾结山匪?! 元氏暗暗咬牙,不就是花了她几个钱,哪里便能上升到这等地步? 这沈南时今天是疯了不成? 第11章 为何他要撒谎? 元氏带着自己的人拦着去路,“我说不准去就不准去,沈南时,你要忤逆我的命令吗?!” 沈南时委屈道:“母亲,我都是为了侯府好,您为何要拦着我?莫非这狗奴才说的都是真的,我的嫁妆是您用掉的?” 花用儿媳的嫁妆,传了出去,整个侯府的脸都要丢尽了。 元氏自然否认:“我没用你的嫁妆。” 沈南时道:“那为何不能去?除非母亲告诉我,我的嫁妆还好好的。否则今日我便是死,也要带着这通敌狗奴才闯出去报官!” 元氏阴沉沉地盯着她,当真是恨极了她这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良久,她才含恨硬邦邦道:“你的嫁妆自然是好好的,谁也没动过。” 沈南时追问道:“那我的嫁妆如今在何处?为何他要撒谎?” 元氏狠瞪了她一眼,“你的嫁妆,在我的院子里。之前怕这狗奴才打理不好,特意让人抬了过去,若是你想要,过几日我让人送回你的清露院。” 沈南时脸上满是无辜,道:“为何要过几日?王爷昨夜还和我说了,想看我戴以前我娘送我的玛瑙头面。还有那些珠宝绸缎,不少都是王爷收集来,送给我当嫁妆的!” “王爷好不容易才想起我们年少的情谊来,我自然是要趁热打铁,哄得王爷开心,也早日让侯府沉冤得雪。我都和王爷说好了,等我就去找他,就穿戴成他喜欢的样子。 若是等娘过几日才将东西送回来,到时候王爷没兴趣了,那我们侯府岂不是要当一辈子的罪人?” 元氏的脸色狠狠变了一下。 沈南时的嫁妆,这一年来陆陆续续已经卖得差不多了,哪里还能有什么玛瑙头面? 本以为拖个几天,再找借口敷衍过去,哪曾想沈南时这贱人竟然和摄政王做出这样的约定来。 沈南时哪里是在救侯府,分别是在将侯府往火坑里推!! 元氏忍着怒气,却也不敢拿侯府的前程来开玩笑,只能肉疼道:“下午我会让人把嫁妆送回去给你。不过,你既然嫁到侯府来,便该有侯府人的样子。往后要做什么决定,先和我商量商量。 否则,你私下与摄政王达成什么约定,我这当婆母的还被蒙在鼓里。这外头不知道的,还要以为你是不孝,对你的名声不好!” 一顶大帽子盖下来,沈南时无辜至极,“母亲也会过问大嫂的嫁妆拿去做什么吗?还是以前祖母在的时候,也这样管着母亲? 再者说,这不是侯府的家事吗?母亲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若是传了出去,必定是有内鬼作祟,把人打死便是了,有什么好担心的?” 元氏险些被她给气歪了鼻子! “自从你与摄政王搭上线之后,性情倒是愈发张扬放肆了些。别忘了,你是侯府的少夫人,不是摄政王妃!” 沈南时脸上带着笑容,“是,儿媳谨记自己的身份!” 她当然得是侯府的少夫人,不然如何能将这侯府给搅得天翻地覆,看着他们一一付出代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元氏冷哼一声,狠狠剜了沈南时两眼后,命人将账房放开之后,才裹挟着怒火,带着自己的仆从离开。 沈南时回到清露院,喜鹊便唾骂道:“好不要脸!夫人拿回自己的嫁妆,怎么便成了不孝了?天底下没见过这样厚脸皮的婆母,若是夫人今日不说,他们是不是要将夫人的骨头都给拆着吃了才甘心?” 沈南时垂着眼帘。 元氏的自私自利她早已体会过,如今早就不会再去置气不平。 前世若不是她,勇毅侯府早便没了。她倒要看看,当她将属于自己的东西一一讨回来之后,这滔天富贵的功勋之家,还能如何维持他们的体面! 傍晚,管家便带着人将沈南时的嫁妆给送了回来。 第12章 把她当成傻子来打发了? 喜鹊手上有沈南时的嫁妆单子,一核对之后,险些没气得哭出来,“这些哪里是我家夫人的嫁妆?猫眼石成了废石头,绫罗绸缎成了烂布,再糊弄人也没有这样的!” 喜鹊的哭声传到沈南时的耳中,她从房中出来,看着面无愧色的管家,冷冷一笑:“喜鹊,将嫁妆抬进来,为我梳妆打扮。来人,去一趟王府请摄政王过来,好叫他瞧瞧,这侯府的人都是如何糊弄我、糊弄他的!” 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元氏这是把她当成傻子打发了?! 马上便有下人撒腿往外跑,当真是要去请摄政王的模样。 管家见状,急了,连忙出声将人给拦下来,“不能去,你们想害死侯府不成?” 那摄政王可不是好惹的,若当真叫他以为侯府是在糊弄他,这整个侯府都要一起陪葬! 喜鹊指着管家的鼻子骂道:“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身上扣,我家夫人的嫁妆好端端的,全成了这些破烂货。你们欺人太甚,我不光要去找王爷,还要回尚书府,让天底下所有人都来瞧瞧你们侯府的嘴脸!!” 管家气急败坏地上前要捂住喜鹊的嘴巴。 沈南时站在屋檐下,冷冷道:“我费尽心力为侯府筹谋,既然你们根本不把我的付出放在眼里,那大家一起死便是。喜鹊,别和他们浪费口舌,日后侯府的事,我再也不管了。我们回尚书府,嫁妆便当做是喂狗了!” 管家哪里敢让她走,连忙一拍自己的脑袋,懊悔道:“夫人且慢!是奴才弄错了!夫人,是奴才的错,这些都不是您的嫁妆,是老夫人那儿要丢掉的库存。 小人眼拙,看到这么多箱子摆在那儿,便以为是夫人的东西。夫人稍等,小人这就去将您的嫁妆完完整整地带回来,您别冲动!” 说着,管家命人将抬到清露院的破烂全给搬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便又回来了。 这一次,搬进来的都是结结实实的嫁妆。 沈南时的眼底泛着冷意。 半刻不到,便能将她的嫁妆给送回来,可见是一早便准备好了的。 若是刚刚她没有开口,吃了这哑巴亏,她的嫁妆便会变成一堆破烂。是她闹了,这些人才会将属于她的东西归还回来。 可真是柿子专挑软的捏,给脸不要脸!! 喜鹊拿着嫁妆单子下去核对,脸色仍旧难看,只是比之前来说,已经算是好的了。 管家在底下舔着脸问道:“夫人,嫁妆都送到了,奴才们是不是可以退下了?” 沈南时看向喜鹊。 喜鹊没好气道:“退什么退?夫人嫁妆里的羊脂玉镯、双环玉如意,南海明珠……大约是有二十来件珍贵珠宝不翼而飞。除此之外,双面绣锦绸被换成了寻常绸缎,蜀锦也被换成了江南一带的丝锦,价值相差了三千多两…… 所有的东西加起来,你们送过来的‘嫁妆’,比夫人原先的嫁妆相比,相差了一万三千多两。这些东西都去哪儿了?” 第13章 二夫人不一样了? 管家的神色逐渐有几分绷不住,道:“这些……那些珠宝大抵是保存不当,都折损了。绸缎……年前两位小姐看中了,便让人拿去做了衣裳,还没来得及禀报夫人,是奴才疏忽了。” 喜鹊气得眼睛又红了。 沈南时道:“轻飘飘一句珠宝保存不当折损了,便将此事给遮掩过去了?库房可有记录,东西是何时折损的,又因为什么缘故连渣都不剩下?为何不曾有人来同我说过?” 她每说一句,管家的脑袋便低垂一分,心中叫苦连篇。 实际上这些东西都是被老夫人给卖出去了,哪儿来的什么记录? 送过来的这些,还是好不容易才凑上来的,自然不可能和原本的一模一样。 往常二夫人最好说话不过,今日怎么如此难以应对? 管家擦了擦汗,可怜巴巴地叫道:“夫人……” 沈南时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以往她对下人们也宽厚,觉得谁活在这世上都不容易,因此舍不得责难他们。 可她得到的都是什么? 是下人们踩地捧高,看她脾气好,便以为她好欺负,对她愈发的不上心,都快要骑到她脸上来作威作福了。 沈南时目光冰冷,“要么将折损的银两还上,要么报官,将这偷卖了我嫁妆的狗奴才抓出来。我看侯府对你们真是太宽厚了,将你们的野心养大了,愈发没有轻重!” 管家急得搔耳挠头,真去报官了,查出来的就不是奴才,而是老夫人了! 难怪这次归还嫁妆,老夫人都不愿亲自前来。他天真的以为是老夫人不想见二夫人,没想到竟是因为二夫人实在太过难缠了! 管家也没办法,只能道:“不如夫人去和老夫人说?这……这都是老夫人房中的人办事,奴才就是个跑腿的……” 沈南时根本不接他的招,“你身为侯府管家,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我在这里等你半个时辰,要银子还是要命,你自己选。” 喜鹊搬了个椅子出来,沈南时坐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也透着凉意。 管家看到她这副模样,不知为何,总觉得二夫人这副姿态……有几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好一会儿,管家猛然想起来,沈南时那冷冰冰的模样,分明是和摄政王一模一样! 脑海中闪过了一双阴霾的眼睛,管家不敢再迟疑,连滚带爬地跑向了正院。 片刻后,正院里响起了怒骂声,和噼里啪啦摔砸东西的声音。 好一会儿,管家脸上顶着两个巴掌印子,怀里揣着一万三千两银票,回到清露院中。 他将银票交给沈南时。 沈南时让喜鹊接过来,看着管家脸上的掌印,意味深长道:“为老夫人办事很累吧?吃力不讨好。” 管家打了个哆嗦,不知道沈南时的意味,也根本不敢抬头,哆哆嗦嗦道:“这是奴才该做的。” 沈南时轻笑了一声,“或许,你可以换个主子。” 管家整个人都僵住了。 只是没等他想明白,沈南时便打着哈欠,由喜鹊扶着回去歇息了。 管家看着沈南时慵懒肆意的背影,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 二夫人……不一样了! 第14章 急了 沈南时本便是累极了,折腾了大半日,用过晚膳,便睡了过去。 自然,也没有当真去见解九沉。那就是一个管元氏要嫁妆的借口,即便元氏发现她撒谎,她也有得是借口敷衍过去! 次日清晨醒来,沈南时便听喜鹊说,昨晚她已经带着清露院的下人们将嫁妆都给整理好了,问沈南时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南时眸光晦涩,道:“都发卖了出去吧。” “夫人?!” 喜鹊一惊,道:“可这都是尚书夫人给您的嫁妆,攒了这么多年……” 沈南时嗤笑,道:“我娘准备的嫁妆早已被人偷走了,这些都是别人的东西。不是我的,我不要。你想办法把东西全卖出去,换成银子,我有用。” 喜鹊有几分失落,道了一句,“那奴婢找人把东西卖了。夫人,若是尚书夫人知道您在侯府过的是这种日子……” 沈南时眸光晦涩,“那别让她知道。” 前世,娘得知她吃过些什么苦头,整个人都崩溃了,哭着说是自己的错,为她选错了夫家,让她走错了路,才会害得她和尚书府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娘是带着悔恨闭眼的…… 这一世,她不打算让娘知道那些腌臜事了。娘一辈子过得都很苦,她想让娘的日子甜一点。 等她把所有的事情都解决妥当了,有能力了,便带着娘离开这个鬼地方! 沈南时用过早膳,便有一个嬷嬷冷着脸进来了。 沈南时认出,这是元氏身边的宋嬷嬷,也是元氏的陪嫁丫鬟,很是得元氏的信任。 宋嬷嬷走到跟前,冷着脸道:“二夫人这日子过得倒是好,可却不知,老夫人都被你给生生气病了!” 沈南时眉梢一挑,“哦?” 看来这宋嬷嬷是替元氏传话来的了。 果然,宋嬷嬷接下来便道:“昨日二夫人这边闹了这么大的阵仗,惹得老夫人一晚上都没睡好。早上便是病了,大夫说老夫人的身体要好好养着,每日都得喝人参和燕窝才行。” 沈南时嗤笑了一声,看来元氏是舍不得银子,找借口想要从她这里把银子给拿回去了。 也是,她昨天只说要装扮成解九沉喜欢的样子,可没说解九沉要钱呀! 这老虔婆可不就是急了嘛! 沈南时朝着喜鹊使了个眼色。 喜鹊会意,道:“真是来得好不如来得巧,燕窝和人参我们这里都有的。还是之前老夫人送过来,让我家夫人养身体的,奴婢这便将东西给送过来!” 喜鹊拿出一个锦盒,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宋嬷嬷。 这是沈南时第一次被送去王府时,元氏为了表达侯府对她的感激以及歉疚,特意送来的。 锦盒看上去华丽,可里面装着的人参都是根须,燕窝里也全都是杂毛。 宋嬷嬷气得脸都绿了,也不要那锦盒,阴冷道:“二夫人是打算拿这些腌臜货打发了老夫人?你的眼里还有没有老夫人这婆母?若是二少爷泉下有知,知晓你如此虐待老夫人,怕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沈南时看着宋嬷嬷脸上流露出来的嫌弃,道:“嬷嬷这话是什么意思?怎便成了我虐待母亲了?若是将母亲送给我的东西原物归还,便成了虐待,那之前母亲岂不是也在虐待我?” 第15章 怎么好意思? 宋嬷嬷自然不能应和,否则,那不是承认了之前老夫人就是在虐待这二夫人? 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脸皮,“二夫人的心意便只有这点?就算老夫人不嫌弃,可日日消耗,这点东西哪儿够?” 只差没伸出手来,明晃晃管沈南时要银子了! 沈南时脸上满是无辜,叹气道:“我倒也想多给母亲买些好东西,奈何囊中羞涩。实在不行,我只能变卖府中的细软,给母亲换药钱了!” “你!” 宋嬷嬷咬牙。 这二夫人何时竟变得如此精明,分明昨日才从老夫人那儿拿了一万多两,如今竟只字不提,还装起穷来了? 沈南时欣赏着宋嬷嬷扭曲的脸,按着额头道:“或者我去找王爷想想办法?王爷那么聪明,又家大业大的,一定能救母亲的。宋嬷嬷,你说对吗?” 宋嬷嬷的脸皮狠狠地抽动了一下,心知今日怕是要铩羽而归了。 她冷冰冰地看着沈南时,道:“老奴只知道,狗仗人势,不得好死。人在屋檐下,最好是收敛着过日子,太得意的都没有好下场!” 一个以色侍人的贱人,也好意思在侯府里嚣张? 迟早有一日,要将这肮脏下贱的女人赶出侯府! 沈南时轻笑一声,道:“多谢宋嬷嬷教诲。不过我觉得,不得好死的,应该是那种心中有鬼的人。” 一瞬间,宋嬷嬷仿佛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只是等她再细看时,沈南时便又恢复那副娇柔懦弱的样子,“对了,这两日我便不去母亲跟前侍疾了,还望宋嬷嬷给我传达一下。万望母亲好好养病,早日康复。” 宋嬷嬷狠狠剜了她一眼,带着一肚子的气离开。 喜鹊对着宋嬷嬷的背影,破口大骂:“没脸没皮的东西,怎么不干脆带人上门来抢银子?还有脸诅咒夫人不得好死,也不看看谁才是那狗仗人势的贱皮子!” 沈南时眸光微黯,想起宋嬷嬷接下来的骚操作,冷声笑了一下,道:“恶人自有天磨,且让她再得意两日,总有她苦头吃的时候。” 眼下她不动宋嬷嬷,是怕她一旦插手,便会改变前世的轨迹。 不如让那老东西继续嚣张下去,看她如何将这侯府都给牵连进去。 沈南时看向喜鹊,“只要这笔银子还在我手上,他们便还会再来。” 喜鹊愈发气恼,“可这明明是夫人的银子,他们怎么好意思?” 沈南时摆了摆手,道:“喜鹊,你去帮我找一个人。放心,我既然能将银子要回来,便不会再被他们骗回去。” 她要将这笔银子发挥最大的作用,成为日后她安身立命的底气! 喜鹊问道:“夫人要找谁?” 沈南时拧着眉头回忆了片刻,道:“你去外院,找一个打杂的奴才,叫卢大壮。人找到之后,带到我这里来,我有事让他去办。” 喜鹊办事的效率很快,没过半个时辰,便带着一个又高又瘦的男人进来了。 男人穿着不合身的衣服,露出一截带着新鲜伤痕的胳膊,浑身上下灰扑扑的。 进门之后,男人跪下请安,“奴才卢大壮拜见二夫人。” 沈南时一阵恍惚。 第16章 唯一的翻身机会! 前世她看到卢大壮的时候,卢大壮已经成为了一代商贾,养得白白胖胖的。 彼时京城闹了粮荒,是卢大壮送了几百石的粮食到侯府,说是感谢当初的收留之恩。 后来沈南时才知道,原来卢大壮早年前母亲病故,为了给母亲治病曾卖身于侯府。之后做生意有了银子从侯府赎身离开,却一直记挂着侯府的恩情。 沈南时本以为他在侯府过得还不错,但看样子是她猜错了。 卢大壮这副模样,当初怕是吃了不少苦头。但他却还记着侯府的恩,可见本身便是个品行良好的。 久久没有得到沈南时的应声,卢大壮有些害怕,瑟缩道:“二夫人,可是奴才做错了什么事?” 沈南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你先起来。我找你,是有事交给你办。” 卢大壮起身后,道:“夫人但说无妨。” 自从他卖身到侯府后,往常便是干些粗活。还是有一回,有主子愿意把差事交给他来办的! 沈南时道:“我手头有一万两银子,还有一个美容的方子。若是我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你,你有没有办法把这些东西变成更多的银子?” 卢大壮双腿一软,险些没再当场跪下,震惊道:“都,都给我?” 沈南时不容置喙地点头,“是。” 卢大壮咽了咽唾沫,不得不说,沈南时提出来的条件的确很诱人。 但—— “为何是奴才?” 沈南时笑了笑,“大抵是因为前世你帮过我。” 她说的是实话,但听在卢大壮的心里,却油然而生出一股感动来,以为是她随便找的借口,实际上是为了帮助自己。 卢大壮沉声道:“夫人放心,奴才定然不会辜负了夫人的信任。半个月内,奴才会让夫人交到奴才手上的银子翻倍!” 这并不仅仅是夫人对他的信任,更是他这辈子唯一的翻身机会! 沈南时让喜鹊将银票和方子都交给了卢大壮,“从今日起,我会将你调到别处去办差。这件事,除了我们三人,我不希望再有府上其他任何人知道。” “奴才明白!” 卢大壮捧着银子,仰首挺胸地从清露院离开时,脑子里已经有了完整的想法。 喜鹊担忧道:“夫人,万一他带着您的银子跑了怎么办?” 沈南时摆了摆手,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相信他不会做这种事。何况,他的卖身契还在我的手上。你放出风声,说我的银子已经送去王府给解九沉了,绝了他们的心思。” 若是银子还在她的手上,元氏便会经常来要。只有推给解九沉,才能够安宁。 至于被解九沉发现会如何……摄政王根本不会搭理这种小事。 又在府上休养了几日,元氏那头便按捺不住了。 掌家权她已经交了出去,可守在侯府外的官兵一直没走,一直催促派人前来着沈南时把此事办妥。 沈南时权当是没听到,该吃吃该喝喝,反正着急的不是她。 这日,大批官差涌入侯府中。 装病的元氏终于坐不住了,更衣之后,来到了花园中。 官兵正在搜查花园,站在人群中的玄衣男子神色冷凝,五官棱角分明,玄色锦袍勾出一片令人心悸的血色。 周遭再多人,也难掩他身上的气度,阴骘嗜血得惹眼。 第17章 他怎么来了? 元氏颤颤巍巍地走过来,脸上扯出一抹笑容,“王爷,这是在干什么?你们不是已经搜过侯府了吗?” 解九沉冷鸷的双眼看过来,“本王怀疑侯府内还藏有本王没发现的线索。” 元氏舔着脸笑得讨好,“怎么可能呢?里里外外,你们都搜过十几遍了,若是有什么线索,早该被挖出来了,我们侯府当真是清白的,这一点王爷应当很清楚。” 解九沉眉眼勾出一片冷涩,“本王只相信证据,继续搜。” 官兵们搜完了花园,很快便涌向了各个院子。 元氏看着着急,却又拿解九沉没办法,只能朝着宋嬷嬷使眼色,让她去找沈南时过来。 这般大阵仗的搜查,自然也惊动了清露院。 没过多久,沈南时便带着喜鹊出来了。 看到站在花园中的解九沉,沈南时下意识地呼吸一滞。 他怎么来了?! 元氏却犹如见到了救星似的,连忙喊道:“南时,快过来。你和王爷好好解释解释,我们侯府当真没有通敌谋反!” 解九沉凄寒的目光望过来,沈南时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走到解九沉跟前,“王爷……” 解九沉看着她重新养得娇娇嫩嫩如白玉般的肌肤上,喉结一动。 元氏热情伸手,抓住了沈南时的手腕,将她往解九沉的身上一推,笑盈盈道:“南时和王爷好好聊聊,我们就不打搅了。” 元氏一走,沈南时便咬着唇角,声音带着一丝畏惧的不安,眼中却透着冷,柔弱道:“王爷,您怎么来了?” 这是第一次,解九沉主动来到侯府。以往都是她去找他的,不过是几日不见,难道他便这么迫不及待的来羞辱她? 这念头一出,沈南时的身体被迫一晃,猛地撞上了解九沉坚硬的胸膛。 男子结实得犹如铁箍般的胳膊,紧紧勒着她的细腰,力道大得她生疼。 解九沉俯身,埋首在她倾斜的如墨发丝间,贪婪地吮吸着属于她身上的香气,声音沉哑,“身子养好了,为何不来见我?” 如他所料,沈南时娇弱的身躯猛地颤抖了一下,带着怯弱的声音愈发显得惶恐不安,“没,没养好,身上还有痕迹……怕王爷看到了,不高兴。” 解九沉掐着她的腰,“自作主张,谁说我不喜欢了?你身上的痕迹越多,本王才越是高兴。以前你不也是这样?我越狼狈,你笑得越开心,你都忘了?” 话落,菲薄的唇在她的脖颈上啃了一口,咬得沈南时吸气。 沈南时忍不住咬住了嘴唇。 若是时间能重新回到年少时,她一定不会再那样对待解九沉…… 她会直截了当,杀了解九沉,以绝后患!! 但可惜,如今这般光景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沈南时带着恐惧,哆哆嗦嗦地道歉,“我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以前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呜呜!” “又认错?本王不是和你说过,迟了么?” “沈南时,本王不想听你道歉,只喜欢看你遍体鳞伤的样子。日后,勤快些,别再让本王亲自找上门来!” 解九沉的声音犹如命令。 沈南时屈辱地咬住了嘴唇。 果然,解九沉已经等不及,亲自上门来了! 男人的暴戾,勾起了沈南时上辈子最不堪的记忆。 可那段时间,越是到后来,他行事便愈发不知轻重,喜怒无常,经常在她身上留下数不清的痕迹。 犹如病态一般,她遍体鳞伤,他的眼睛就越亮,每次都恨不得将她折磨死在床上才甘心。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最后那段时日,他像是发觉了什么似的,她都没能从他床上下来。等他的死讯传来时,她几乎只剩下了半条命,被人抬着回到侯府,养了大半年,才将解九沉带给她的伤养好了。 脑海中闪过解九沉那双失去理智的赤红眸子,沈南时伸手推了他一下,“王爷,这里好多人看着呢!” 解九沉轻嗤了一声。 下一瞬,沈南时便被他拦腰抱起。 第18章 有了别的女人 沈南时惊呼一声,挣扎了两下,解九沉拍了拍她的腰下,声音哑得厉害,“别动。否则,我就在这里让所有人都看着!” 沈南时浑身都僵住了。 解九沉大步走进清露院,闯入沈南时的房中,将她摔到了床榻上。 后背被砸得生疼,沈南时却连吭都不敢吭一声,被动承受。 许是好几日不曾开荤,解九沉凶猛得像是一头要将她给拆穿入腹的野兽,任凭她如何求饶哭泣,换来的都只是更猛烈的暴风雨。 沈南时的嗓子都哭哑了,苦苦哀求之际,外面响起一个官兵的声音,“王爷,都已经搜完了,没有新线索。” 沈南时的身体猛地蜷缩起来,一瞬间,羞耻心快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即便侯府和王府人人皆知,她和解九沉之间不清白。可让人听到声音……她只觉得自己宛若都没穿,被丢到大街上示众一般的耻辱! 解九沉却在此时冷漠地抽身离去,将落在地上的衣服捡起,穿好之后,又是一个翩翩公子。 仿佛刚才凶恶欺负人的,根本不是他一般。 沈南时脸上满是泪痕,抬起雪白的脸啜泣。 解九沉黑眸沉下来,忽然逼近,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含着她的唇角咬出血来。 “你要找的人的确还活着。不过,他身边已经有了别的女人。” 放开之后,解九沉好整以暇地宣布噩耗,居高临下,欣赏沈南时犹如天崩地裂般的神色。 沈南时心中对这样的答案早有预料,前世种种已经证明,此时的裴少星佳人在侧,在外头活得不知有多快活。 但她不得不装出一副失去所有的模样,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大颗大颗地滚下来,“不,不可能的……夫君怎么会……王爷,一定是您在骗我,您在骗我对不对?不要同我开这样的玩笑,我,我受不住……” 刚才在他的床上哭得要死要活,求着他轻点的女人,眼下因为另一个男人仪态全无。 解九沉心底升起一股暴戾,“沈南时,你的夫君已经是别人的夫君了,他根本不爱你。” 犹如是被宣判似的,沈南时似是整个人都恍惚了起来,捂着耳朵拒绝接受这一真相。 解九沉俊美的脸就在跟前,带着几丝调笑,轻慢又无礼道:“不过,裴少星的妻子,何尝又不是别人的人妻子?沈南时,他不要你,不如你跟我了,看在尚书府的养育之恩上,我可以允你做妾。” 沈南时却已经听不进去他的话似的,只顾着呆呆流泪。 解九沉眯着黑眸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觉得无趣,转身大步离开。 等人走后,沈南时才脱力似的瘫倒在床上。 她忍不住又哭又笑,心底喷薄而出的愤恨和悲凉,让她掐住了自己的手掌,恨不得将掌心给戳出一个个血窟窿来。 无论是裴少星还是解九沉,她一个都不会要! 一个背叛婚姻,和外室成家,让她忍受数十年的孤苦后,将她生生掐死,坐收渔翁之利。 另一个……也绝非良人! 第19章 好日子到头了! 前世种种历历在目,缓了好一会儿,沈南时才逐渐停止了癫疯的哭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喜鹊听到里面重归安静,又等了半刻,才敲了敲门,“夫人,需要奴婢进来伺候吗?” 沈南时声音沙哑,“进来。” 喜鹊推开房门,将地上凌乱的衣裙捡起,看到沈南时那一身的青紫,心疼道:“夫人……” 沈南时摆了摆手,将衣裳穿上,从床上下来。 这次在侯府,解九沉没有尽兴,她也没有像之前一样,连床都起不来。 喜鹊飞快将房间收拾好,将一张纸条交给了沈南时,“夫人,这是王爷身边的近卫留下的。” 沈南时接过来,打开之后才发现上面是一个地点,就在距离京城十里之外的一个村子上。 看来,这就是裴少星的所在了。 原来,他就在距离她这么近的地方,看着她被迫一步步陷入这泥潭深渊。 可是裴少星,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她过得不好,侯府所有人都要跟着下地狱,谁都别想逃!! 沈南时将纸条还给喜鹊,“烧了。” 喜鹊把纸条烧掉之后,沈南时便让她将财叔给叫了进来。 这几日财叔都在寻找裴少星的踪迹,却迟迟没有任何消息,从沈南时这里得知地点之后,财叔震惊。 “这个村子奴才也找人去过,可村里人都说,村里从未有过生人。二少爷当真在这里?” 沈南时眼中露出几丝冷意,不是生人,那就是熟人了。 究竟是什么关系,能够让村里人帮忙遮掩裴少星的踪迹? 沈南时脑海中闪过了一张娇柔的脸,冷嘲了一声:“找个信得过的人盯着他们,每日都要和我汇报他们做了些什么。” 财叔忙是道:“奴才明白。” 他顿了顿,想要问一问,既然二少爷藏得如此深,夫人又是如何找到他的? 只是,目光落在夫人充满倦意的脸上,财叔叹了一口气,起身告退。 沈南时的确是累了,财叔一走,身体便软倒在小榻上,难受得直拧眉。 喜鹊过来给她按摩, 还得小心地避开她身上青紫的地方。 沈南时紧绷的身体刚刚放松下来,便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阵喧闹声。 随即,一个身穿团锦琢花衣衫的少女气势汹汹地从外面冲了进来。 看到赖在软榻上慵懒闲适,艳光四射的沈南时,裴余玥脸上翻涌着怒火,气得大骂:“沈南时你什么意思?凭什么让账房缩减我的开销?故意针对我是不是?!” 沈南时猛地睁开眼,眸中带着几丝遮掩不住的戾气,“上次挨的打没挨够是不是?谁说我缩减你的开销了?” 裴余玥被吓了一跳,只一瞬便回过神来,怒火更盛,一脚踹开了脚边的椅子,刁蛮道:“账房说的,如今侯府是你在掌家,公账上已经没有银子了。不是你故意交代他这么说,难道还能是我们侯府没有穷到这种地步了? 我不管,过两日我要去国公府的小宴,给我五百两,我要做新衣裳、买新首饰!” 沈南时双眸一眯,冷笑出声。 第20章 故意针对我是不是? 她掌家之后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将自己的嫁妆给拿回来,都没来得及仔细去翻看公账呢! 没想到,侯府竟然已经落魄到连给裴余玥做新衣裳的银子都没有了。 难怪当初元氏交权交得这么快,只怕元氏早已支撑不住,让她掌家,好用她的私房来补贴侯府呢! 怎么可能? 她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沈南时招了招手,让喜鹊将账本都搬过来,“你们侯府还真就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不信,自己好好瞧瞧!” 账本被沈南时接过来,一股脑丢到裴余玥怀里。 裴余玥七手八脚地接住账本,看清楚账本最后的赤字后,眼睛都红了,尖叫道:“不可能,我们侯府百年基业,家产无数,公账上怎么可能亏空这么多?是不是你,你做的假账目?!” 沈南时掀着眉眼,嗤道:“我是今日才拿到账本,哪儿来的时间给你做什么假账目?若是账本有问题,那也是母亲的问题。你是在质疑母亲掌家数十年,中饱私囊,将侯府占为己有?” 裴余玥一噎,她哪里敢怀疑自己的亲娘? 但空手回去心有不甘,裴余玥将账本丢到沈南时的软塌上,理直气壮道:“好,就算侯府当真是没有银子了,既然是你掌家,那你就要管好侯府。你给我五百两做裙子买首饰!” 沈南时笑起来,眼里却不带一丝温度,“多好听的笑话?我掌家又不是给你们当钱袋子的!侯府没有余粮,我也没办法,你若是要做裙子,要么用你自己的私房,要么去找母亲,我管不着!” 非但如此,她转过头去,吩咐喜鹊,“传令下去,这段时日让侯府所有人都勒紧腰带过日子,什么人参鲍鱼都停一停,公账没有银子了,若是饿死了谁,只能草席子一卷丢出去了!” “沈南时,你!!” 裴余玥气得跺脚,“你怎么能这样掌家?难道你自己手头没有私房?就算没有,那你也可以去借。 去找解九沉,让他给你钱,或者找其他男人,反正陪一个是陪,两个三个也是一样的。既然接过了掌家的重任,无论如何,这个亏空你得补上来!” 话音落下,沈南时的眼神倏然冷了下来。 她厉声道:“看来你是忘了,上次我说过的话了。来人,拿下二小姐,将她的舌头割下来!” 两个粗壮的仆妇抓住了裴余玥的胳膊。 裴余玥奋力挣扎,音调高昂,“你们干什么?!” 沈南时道:“喜鹊,拿剪子来,把二小姐的舌头割下来!” 喜鹊取了剪子,面色冰冷地逼近裴余玥。 裴余玥手脚并用,一边挣扎,一边尖声怒骂:“沈南时你敢!我是侯府二小姐,你们若是敢动我,娘不会放过你们的!娘,娘救命!沈南时要杀了我!!” 沈南时凉凉地讥笑了一声:“上回我便已经说过,谁若是再在府上胡说八道,我便要将他的舌头割下来,母亲亦是赞同的。用妹妹一条舌头,换侯府满门,娘不会不愿意。” 第21章 把二小姐的舌头割下来! “不听话便应有不听话的下场,也免得你日后出府,仍旧横冲直撞,惹是生非。我这都是为了侯府、为了妹妹好!”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偏偏她的脸上带着残酷的冷笑,吓得裴余玥的眼泪都迸出来了。 看着逐渐逼近的喜鹊,裴余玥“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哭喊着求饶:“嫂子,嫂子我错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呜呜呜,不要剪我的舌头,嫂子的话,我都记住了,我以后再也不在嫂子跟前胡说八道了…… 求求嫂子,饶过我这一回。我保证,真的没有下一次了!” 沈南时她是真的敢将自己的舌头给剪下来。 而且,以沈南时今时今日的地位,即便她变成了个哑巴,也不会有人替她出头! 这一次,裴余玥是真的感受到了恐慌! 她再也不敢招惹沈南时了,这疯女人太可怕了!! 裴余玥的眼泪糊了一脸,看上去分外可怜。 沈南时眉眼不动,“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裴余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再有下一回, 便不仅仅是要割了你舌头这么简单了。这么喜欢男人,我把京城里所有上不得台面的男人,都送到你房中去,让你伺候个够!” 若真将裴余玥的舌头割了下来,元氏必定会发疯。即便明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必定会给她添堵。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和元氏纠缠不清这一件事上,只想早日送侯府所有人下地狱! 所以眼下,她不会真的动裴余玥。 但,若是裴余玥再来招惹她,即便是冒着激怒元氏的风险,她也不会再留情面! 裴余玥连声道:“我我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嫂子……我都改了!” 沈南时淡嗤了一声,挥了挥手,仆妇松开裴余玥。 裴余玥的身体一软,整个人都瘫在了地上,后怕地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呜呜直抽泣。 沈南时站在她跟前,微微俯身,宛若九天神女一般,“放过你了。不过,你想要银子,其实也不难。我虽没办法,但侯府还不至于落到连个姑娘家买衣裳的银子,都掏不出来的地步。不如我给你支个招?” 裴余玥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颤声喊道:“嫂子……” 沈南时淡淡道:“去你二哥院中,你二哥收藏了这么多的宝物,现如今还谁都没动过。反正他人也不在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 那些东西,即便没有动,往后裴少星也会想办法,一点一点将院子里的东西掏空。 与其便宜了那狗东西,还不如先一步动手,先将这院子给搬空了。 她倒是要看看,裴少星接下来打算靠什么生活! 裴余玥连连摇头,“不行……那是二哥的遗物,娘若是知道了,不会放过我的!” 沈南时漠然地直起身来,“如今侯府举步维艰,你不动,自然有人会动。与其等着院子被搬空后,你什么也捞不到,不如趁早动手。不过,你若要顾及兄妹之情,我也不会逼你,随你自己选择。反正要去参宴的人不是我,我操什么心!” 沈南时似乎是累了,挥了挥手,道:“送二小姐出去。” 裴余玥浑身发软,自然是没力气走了。 仆妇拎着裴余玥,将她给丢了出去。 第22章 你欺负玥儿了? 外面的下人全看到,以往嚣张跋扈的二小姐,像条狗似的被丢在清露院门口,却半句抱怨也不敢有,踉跄着爬起来,回自己院子去了。 下人们面面相觑,很快消息便传开,二夫人是性情大变,连二小姐都被教训了,日后他们这些伺候的下人,更是要收紧一身皮。惹怒了二夫人,都要被丢出侯府! 对此,沈南时一概不知,舒舒服服地休整了一日,次日便被元氏给叫了过去。 到慈心院,元氏便冷着脸质问道:“昨日你欺负玥儿了?” 沈南时满脸的无辜,眨巴了下眼睛,“母亲是从哪里听到的谣言?若是我当真欺负了玥儿,凭借玥儿的脾性,早便该来母亲这儿了。” 昨天裴余玥被吓破了胆,怕告状后又被沈南时教训,只能咬掉大牙往肚里咽。 元氏不知,觉得沈南时的解释有几分道理,便当是下人们在夸大其词。 她绷着一张老脸,“再过两日,便是侯爷的忌日了。这段时日,侯府外面的官兵有增无减,你有什么想说的?” 沈南时脸上露出了几丝无奈来,“母亲,我已经按照您说的办事了,可王爷的心思不是我能拿捏的,王爷不撤兵,我亦是无可奈何。” 元氏沉着脸冷笑,“你这三天两头闷在家中,昨日还要摄政王亲自来找……依我看,你就是想要掌家权,才故意拿王爷来糊弄我!” 沈南时一下子便站起身来,委屈道:“母亲这话就是冤枉我了!我要掌家权做什么?侯府是什么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如今母亲觉得我不够尽心,不配掌家,那我把掌家权还给母亲就是了。 掌管侯府费力不讨好,若非是为了还侯府自由,我还不愿意管这么些人呢!” 元氏斥道:“你给我坐下!说你两句就发脾气,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了?!” 她当然是不可能将掌家权拿回来的,侯府这么大一个窟窿,她可不想用自己的棺材本去填。 沈南时不光自己有银子,娘家也有钱,必须要让沈南时继续掌家! 元氏缓和了语气,“我也不是在责怪你,只是侯爷为侯府操劳了一辈子,如今人不在了,总该好好过一个忌日吧?” 看沈南时似乎冷静了些,元氏又道:“既然官兵撤不走,便唯有我们出去给侯爷上香了!” 沈南时眸光一闪。 不等沈南时开口,元氏便自顾说了下去,“如今是你在掌家,侯爷忌日一事自然也是该你来操持。侯爷惨死,九泉之下也必然不好过。你准备六十六个银元宝,八十八个金元宝。 除此之外,上香的香要用老山檀香,鸡鸭鱼馒头……全都不能缺!” 沈南时忍不住笑了,其他的倒是还好说,但是老山檀香…… 她缓缓道:“母亲,您知不知道,侯府的公账已经亏空了?老木檀香价值千金,以侯府当下的情景,只怕是买不起。” 都已经穷成这样了,还装什么阔气? 第23章 装什么阔气? 元氏当然知道,侯府已经买不起这种的好东西。但侯府不行,沈南时不是有银子吗? 元氏理所当然道:“买不起你便去想办法,反正不能委屈了侯爷。你真以为掌家是那么轻松的?侯爷忌日再过两日,便是星儿的忌日。到时候也是要按照同样的规模,给星儿准备。” 当初官兵是先找到了老侯爷的尸首,但裴少星却迟迟没有下落。直到两日后,在悬崖底下发现了裴少星的随身玉佩,便这这一日定为了裴少星的忌日。 但,给裴少星准备? 沈南时眸光冰冷,她可倒是想,但人这不是还没死么? 现如今还为时过早了些! 沈南时脸上露出几分愁绪来,“昨日玥儿要去参加小宴,账上没有银子,让我去想办法。如今又轮到母亲给我出难题了……我若是有法子,府上要买什么不行?可如今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母亲想让我怎么办?” 元氏道:“前些时日我给你那笔银子就花完了?以前我掌家的时候,也没少用自己的私房补贴府上。” 沈南时一愣,面上更愁苦了几分,“可,我的银子都给王爷了,原本是想着让王爷早日给侯府自由的,没想到他不为所动……此事,我以为母亲亦是知晓的。” 元氏自然知道,但是她并不相信。 但沈南时的模样不似作假,她沉吟片刻,“既然如此,那便回你娘家去借点银子周转周转,等侯府缓过来,便会将银子还给他们。“ 沈南时冷冷一笑,以侯府如今的境况,这银子若是真出了,便注定是拿不回来了。 元氏这是吸血她一个人不够,还要连她的娘家也要沦为侯府的血包! 沈南时委屈道:“母亲,我实在是开不了这个口……我兄长如今下落不明,妹妹又还未出阁,府上开支也大,尚书府也不容易……若是实在没了法子,不如母亲和我一起回娘家去,有母亲开口,说不定我爹娘会同意此事?” 元氏哪里撇得下这个脸? 她没好气道:“你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从娘家拿点补贴怎么了?他们总不能连这点小要求都不满足你,除非他们不想要你了!” 她觉得沈南时就是在推脱,这也不行,那也不能的,究竟有没有将自己当成侯府的人? 沈南时眼眶通红,“母亲这话好没道理!若只是补贴我,这银子我娘咬咬牙也就出了。可母亲如今是想要我娘家补贴整个侯府,我且问母亲一句,若是大妹妹二妹妹如此,你会同意吗? 原本我也不想说这种伤人话,母亲非觉得我娘家和我都不对,那我们便好好掰扯清楚。母亲要管尚书府借银子,要借多少,利息几何,借多久,以谁人的名义去借?若是母亲能给出个章程来,我就是求,也要为侯府求得这笔银子来!” 当吸血虫还有理了? 元氏借银子,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还,哪里又能说出这么多的章程来? 第24章 让他们死得更惨! 沈南时还在倔强地抿着唇角,一副不依不饶,非是要元氏说个分明的样子来。 元氏的脸色不好看,沈南时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元氏的回答,于是豆大的眼泪滚下来。 “我看是母亲不将我当成儿媳,才总是给我出难题。我在侯府里就是一个受气包,谁都能来为难我一下。人人都这样欺负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说着,沈南时捂着脸哭出声来,委屈得很。 元氏的脸皮子抽搐了一下。 沈南时呜咽道:“反正我活着也没意思,到了九泉之下还能继续和夫君当一对鬼夫妻,来年也能闻一闻这老木檀香……” “行了行了,别哭了!” 元氏不耐烦地打断了沈南时的话,脸上满是不悦,“说你两句都不行。那你说说,侯爷的忌日你打算如何操办?总不能不去祭拜侯爷吧?” 沈南时道:“我没说不去祭拜,只是如今这般,也只能是一切从简。而且,侯府公账也不能一直这么亏着,得想办法补贴收入。” 给侯府补贴收入,元氏之前不是没想过,只是她都努力了这么多年,侯府的亏损越来越大,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元氏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沈南时擦了擦眼角,“我要见产业所有的管事。” 元氏绷着一张脸,“也罢,我给你一个月,若是一个月之后,不能让侯府公账上多出银子来,这亏空你便要补足了!” 这算珠子都快要崩到沈南时的脸上来了,然而沈南时还是从容道:“那在此期间,我做什么,母亲都不能插手。” 元氏冷哼,“自然。” 她就不信,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沈南时能做到。 若到时候,沈南时没能将侯府的亏空给扭转过来,不单单是要让沈南时补足了,还要让她再掏一笔银子,算是乱差使管事们的补偿! 元氏脸上闪烁着精光,沈南时全当作你是看不到,道:“那便多谢母亲了。” 元氏看到她的笑脸便觉得心烦,“行了,回去吧!虽说一切从简,但也不能太过简陋, 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挥了挥手,一副不想再和沈南时多废话的模样。 沈南时盈盈告退。 回到清露院,一路上忍耐着的喜鹊才骂道:“老夫人打得好一个如意算盘,欺负夫人一人不成,还想要让整个尚书府都给侯府当垫脚石,想得美!夫人,侯府的账目都亏空成这样了,您还如何起死回生?要不还是算了?” 沈南时眸中掠过一抹暗芒。 才亏空成这样而已,前世侯府的空缺,比这不知大了多少,在她接手之后,不还是起死回生了? 不过,这次她可不是为了侯府能活,而是让他们死得更惨!! 沈南时缓缓道:“此事先不急,你去把财叔找来,再去请管家。” 喜鹊“哎”了一声,拔腿跑了出去。 两日后,是老侯爷的忌日。 一大早,元氏和沈南时出发前往老侯爷的墓地。 第25章 沈南时怎么敢? 如今侯府还没有洗脱嫌疑,出入很是不便。 若是出门的人多了,还要被外头的官兵盘问。 元氏怕引起皇帝的误会,又觉得来回折腾,还不想让老侯爷的妾室和庶出小姐公子们去祭拜,因此身边只带了沈南时一个。 老侯爷的墓地在京郊的一座青山上,那是侯府的祖坟。 每月都有下人来打理,墓地并不荒芜。 老侯爷的墓前,下人们已经将供品和香烛都摆好。 元氏走近一看,老脸一下子便垮了下来,“这便是你给侯爷准备的供品?” 沈南时满脸的无辜,眨巴了下眼睛,“母亲,有何不妥吗?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准备的,鸡鸭鱼馒头样样俱全。香烛虽不是老木檀香,但都是香烛店中的上品,足足花了三两银子呢!” 三两银子,这种货色,沈南时怎么敢…… 不等元氏发作,沈南时便缓声道:“还是母亲觉得,这些东西配不上侯爷的身份?我以为上次已经和您说得够明白了,侯府如今形势,能凑全了贡品,还是我自己出的私房。母亲若是觉得不好,只能自己找人去买了!” 当然,她出私房是假的。近日侯府能正常运转,是她发卖了府上不少东西,才换来了短暂的安宁! 元氏咬着牙,好赖都让沈南时一个人说了! 沈南时笑着伸出手来,摊开掌心,“所以,母亲要出银子去买吗?” 元氏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去,留给沈南时一个充满了怨气的背影。 给银子自然是不可能给银子的,她对那老东西的感情也没这么深! 沈南时神色如常地将手收回来。 元氏忍了好一会儿,才将气给咽下去,当着沈南时的面,告起状来,“侯爷,你命苦……死了之后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可谁让我们侯府如今只能靠着别人而活,我也没办法……你若是有怨,便去找那让你受委屈的人……” 沈南时眸光凉薄,最好这一番话老侯爷是真能听到。 可惜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就像前世她身边那些惨死的人,无论烧多好的纸钱和香烛,他们都不会再回来了! 沈南时不听元氏废话,借着查看祖坟的借口,找了个清静的地方眯了会儿。 半个时辰,喜鹊轻声道:“夫人,时辰差不多了。” 沈南时睁开眼,淡淡颔首,回到老侯爷的墓碑附近。 元氏刻意压低的声音含着怨毒算计,犹如毒蛇一般,“侯爷放心,侯府不会有事的。沈南时那贱人虽然顽劣,但对星儿一往情深。有她勾着解九沉那奸臣,无人敢动侯府。 等侯府清白那日,我会再来看侯爷。念在沈南时还算中用的份上,我留她一命。不过这种腌臜贱人,余生也只配在寺庙当一个姑子了。有她在寺庙为我侯府祈福,侯府必定能长盛不衰!” 沈南时眼中带着冷意。 元氏不光是要吸干她的血,连她的碎骨头都不愿放过啊! 她故意弄出了些声响,才回来似的,“母亲,您说完了吗?” 元氏擦了擦眼角,若无其事道:“刚刚我还在和你父亲夸你,快过来敬杯茶,我们要回去了。” 沈南时走过去,端起茶杯敬了杯茶。 茶水倾倒下去,一道青光从旁边窜出。 第26章 我真羡慕她! 沈南时手一抖,“呀”的一声,茶杯砸到了地上,跌跌撞撞后退,“有蛇!母亲有蛇!来人啊,快把这蛇打死丢出去!” 元氏原本还在不悦沈南时大不敬的举动,但一听说有蛇之后,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不能打,这是吉兆,吉兆啊!” 元氏目光火热地盯着那条小青蛇,“蛇乃地龙,坟墓中有蛇,则说明此墓风水好,是活龙地。祖坟里的蛇,乃先人魂魄之所归,也说明后代子孙旺盛。不能伤害它,如伤害了它,则恐有不祥事发生,而万一蛇亡了,更是大凶之兆。 这是我们侯府的福运,是上天和祖宗对侯府的恩赐!” 沈南时眸光一闪。 那小青蛇似乎是被吓到了,飞快从坟地窜出去。 元氏连忙道:“快,快把它抓回来!” 这是侯府的福运,不能让这福运给跑了出去! 下人们连忙追上,就连元氏,也跌跌撞撞地跟在后头。 青蛇爬得飞快,竟是往下山村子的方向走。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到了村子里。 这边吵吵嚷嚷的动静,自然也吸引了不少村里人来看热闹,簇拥着围在村口看贵人们抓蛇。 元氏喘着气到了村口,抬起头来,竟然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 元氏一下子就愣住了。 那人似乎是察觉到了元氏的视线,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开。 “等等……” 沈南时追过来,拎着裙摆,小脸通红,问道:“母亲,怎么了?” 元氏的眼泪哗啦啦地滚了下来,顾不得这是自己最厌恶的沈南时,握住她的手,哽咽道:“南时,我好像看到……” 迎上沈南时那一双好奇的眼睛,元氏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不能告诉沈南时! 元氏擦掉了眼泪,压下心头狂喜,道:“没什么,大抵是我看错了。蛇不见了,我们回去吧!” 沈南时疑惑地朝人群看了眼,“可母亲不是说,蛇是吉兆,要将这福气留住吗?” 想到刚刚看到的人,元氏脸上露出几丝笑意来,矜傲道:“已经留住了。” 她将下人们都叫了回来,打算启程回府。 下人们二张和尚摸不着头脑,沈南时也并未多话,坐上了马车。 一行人离开之后,一男一女才从暗处走出来。 面容温婉的女子轻声喃喃道:“那个女子……便是夫君在侯府的妻子吗?她长得真好看,和天上的仙女儿似的。穿着打扮也很漂亮,我从未见过……我真羡慕她!” 女子悄悄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棉布裙子,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裴少星收回目光,握住了女子并不算柔嫩的手,柔声道:“媛娘,在我心里,你才是我的妻子。在我眼里,你才是仙女,她什么都不是!” 文媛黯然垂眸,“可是夫君迟早还是要回到她的身边去,到时候只剩下我和孩子……”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裴少星坚定道:“我不会回去,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家。别想太多了,对你身子和孩子都不好。” “好。” 文媛露出一个娇柔的笑容,垂下眼帘。 第27章 今晚我在王府等你 “老夫人一定是看到二公子了!” 喜鹊的语气很笃定。 沈南时垂着眼帘,并不应声。 喜鹊愤愤不平地骂道:“老夫人看到了二公子,却没有和夫人说,分明是打算瞒着夫人和所有人,好继续坑害夫人,让夫人继续给侯府当牛做马。他们好歹毒!” 沈南时冷冷地笑了一声。 因为她的安排,元氏比前世更提前看到了裴少星。 她倒是要看看,这一次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这对母子究竟都会有些什么骚操作! 回到城门口,侯府的车队被拦了下来。 外面响起官兵盘问的声音,沈南时马车的帘子猛地被人掀开,一张俊美非凡却寒气逼人的脸映入眼帘。 解九沉目光如刀,一寸寸地从沈南时的脸上划过去。 沈南时睫羽颤了颤,抬起头来,迎上男人那双凄寒嗜血的眸子,勉强牵了牵唇角,似是才回过神来一般,轻声道:“王爷。” 解九沉本便是寒沉的脸,顿时又更冷厉了一分,“去见他了?” 今天是勇毅侯的忌日,裴少星藏身的地方就在裴家祖坟山脚下。沈南时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分明是看到了什么。 沈南时倔强地抿住唇角,眼眶微微发红。 在解九沉逼人的注视下,好半天,才缓缓点头。“嗯。” 解九沉黑眸霎时蒙上一层杀气,冷冷丢下一句,“今晚,我在王府等你。” 帘子重新落下,外面的声音渐远,马车也开始缓缓动了起来。 喜鹊担心的看向沈南时,沈南时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无波。 喜鹊总觉得,这种平静的底下,似乎藏着尖锐的锋芒,但她不敢多问。 回到侯府,元氏便急匆匆回了慈心院。 沈南时回府后,休整了半日。晚上,如约出现在了王府偏门外。 偏门的下人在看到她之后,大松了一口气。 沈南时带着喜鹊,一步步地走向西院。 和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西院安静得出奇,甚至连一个走动的活人都没有。 格外压抑的气氛之下,西院犹如一个会吞噬人的黑洞,任何人走进去,都不能再出来了似的。 喜鹊在门口便被拦下。 沈南时缓缓走入堂中,里面只有解九沉一人在喝酒。 旁边的夜明珠耀眼刺目,他那一身玄色的衣袍,宛若流淌的鲜血,带着肃杀与令人窒息的嗜血沉重,不寒而栗。 沈南时的背脊挺得很直,走到跟前,缓缓行礼,“王爷,我来了。” 解九沉掀起眼帘,黑沉的眸子毫无温度,修长的手指动了动,哑声道:“过来。” 沈南时心头一悸,走到解九沉跟前。 还没站稳,便被解九沉拽住手,顷刻间天旋地转。 娇躯砸到男人结实坚硬的躯体上,视线定下来后,人便已经被解九沉牢牢掌控在手上。 男人铁箍般的手指掐着她的腰,力道很大,她整个人都痛得哆嗦起来。 解九沉近乎是残忍地冷笑起来,一手掐着她的要,一手扼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寒气的气息尽数都落在她那张苍白的脸上,“为何不求饶?求本王,说不定本王会放过你。” 第28章 继续折磨她 沈南时的眼角沁出泪水来,双眼带着希冀,问道:“你会吗?” 解九沉一怔,片刻后,俊脸上带着讥讽,唇齿生寒,“当然,不会。” 沈南时闭上双眼,任由泪珠滚下,落在解九沉的手背上,灼烫刺骨,几乎是瞬间,便让解九沉的手指颤了颤。 可下一瞬,他的力道更大,掐得沈南时都要怀疑自己的骨头是不是碎了。 “在本王面前哭哭啼啼,在你那心上人跟前,怎么就能笑得那么甜?是本王让你太厌恶了么?嗯?” 他的声音凝聚着寒气,萦绕在四周。 沈南时倔强抿着唇角,不言不语。 解九沉冷笑一声,玄色衣袍裹住她柔软的娇躯,“刺啦”一声,沈南时身上的襦裙尽碎。 犹如骤雨般的侵袭,刚刚开始,沈南时便忍不住哭出声来,娇娇求饶。 但迟来的低头换来的不是怜惜,而是更暴戾的、残忍的暴风雨。 一整夜,沈南时不知自己昏过去几次又醒来了几次,直到天边破晓,才被放过。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解九沉早已不见了身影。 沈南时周身酸痛,浑身上下,没有一块皮肉是好的。 唯一算得上庆幸的事,身上很干爽,可能是丫鬟进来清理过。 她躺在床榻上,动一动手指头,都无比地费劲。 喉咙干涩得快要冒烟,沈南时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厚重的帐帘遮挡下,无人发现她已经醒了过来。 沈南时费尽全力,才将枕头推到床下。 “夫人!” 喜鹊掀开了帐帘,手上拿着温水,伺候着沈南时喝了下去。 恢复了会儿,沈南时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什么时候了?” 喜鹊道:“已经是快要到午时了。王爷吩咐过,今日夫人要在府上等到他回来。” 沈南时无力地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 难道,解九沉还要继续折磨她么? 沈南时只觉得,连骨头都开始疼了起来,一张小脸拧起。 喜鹊心疼道:“王爷也真是……再如何,夫人和他还是从小一起长大。他这样折磨夫人,还想要夫人如何?早知道如此,当初在尚书府的时候……” “喜鹊,别说了。” 沈南时打断了喜鹊的话。 这是在王府,到底都是解九沉的人,若是喜鹊这番话传到了解九沉的耳中,她护不住喜鹊。 沈南时很快便接受了这个现实,对喜鹊道:“去给我买些吃的进来,我饿了。” 昨晚那一番,早已经将她的体力都消耗干净。 喜鹊道:“夫人,王府大厨房准备了,您等等。” 大厨房有,自然是最好的。 不用等,膳食还是热着的。 沈南时用了两碗鸡丝粥,又任由喜鹊在自己的身上涂满了药,外面才传来了喊王爷的声音。 沈南时还没来得及将衣裙穿好,男人裹挟着凉风逼近。 片刻后,一只微凉的大掌,落在她布满青紫的后背上。 沈南时的背脊忍不住颤了颤,带着恐惧小声喊道:“王爷。” 男人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喉间泄出了一声轻笑。 第29章 喜欢你被强迫的样子 沈南时浑身都绷紧了,颤声求饶:“我真的不可以……若是再……我会死的。” 衣裙被人拉起,遮住后背的狼藉不堪。 沈南时从床上坐起身来,青丝三千,倾泻而下,只露出了小半张脸,红唇粉润,带着些许红肿。眼睛哭了一整夜,仍旧是带着几分水润。 她模样生得好,即便是如此,仍旧是一副遮挡不住的艳色。犹如被雨水浇灌了一整夜的娇花,娇艳欲滴。 解九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也随之变得危险起来。 沈南时连连摇头,“不行了……” 解九沉如狼一般凌厉的目光重重在她身上看了好几眼,移开视线,淡漠道:“你可以滚回侯府了。” 沈南时面上一喜。 解九沉这么轻易便放她回去了? 似是对她脸上的喜色不满,解九沉的目光又沉了下来,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跟前来。 他比沈南时高出许多,周身气势凌人,沈南时快要透不过气来,只能仰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解九沉道:“便这么巴不得离开本王?” 沈南时摇摇头,嘴上说道:“我怕别人看到我之后,会误会王爷和一个寡妇……对王爷名声不好!” 解九沉捏着她的下巴亲了她一口,看着她的脸如同红霞一般,羞得几乎不敢见人了,才缓缓道:“误会什么?不是事实么?尚书府嫡女不知廉耻,婚后勾引养兄。” 沈南时耻辱地咬住了嘴唇,“我不是自愿的。” “嗯,是本王逼你的。” 解九沉脸上没有丝毫的羞愧,反倒是带着几分笑意。 “若你是自愿的,本王还不想要。本王就喜欢看你这副被强迫的样子……沈南时,你越痛苦,本王才会越快活。” ……疯子! 沈南时悄然攥紧了双手,嘴上却一声都不吭。 解九沉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她的反抗,似是觉得无趣,冷冷将人推开,“滚吧。” 沈南时将衣裳穿好,由喜鹊扶着,离开了王府。 走出去的时候,她的腿几乎都是软的。 一回到侯府,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都软倒在喜鹊的怀里。 好在喜鹊力气大,将她背了回去。 这一幕传到了元氏那里,元氏咬着牙骂了整整半个时辰。 这次沈南时被折腾得格外惨,比第一次在王府留宿的时候还惨。 本是想撑着处理些事务,但奈何连床都起不来,沈南时只能在清醒的时候,吩咐了喜鹊几句。 直到裴少星忌日当天,沈南时才终于缓了过来,身上的痕迹虽然还没有消下去,但已经能行动自如。 一大早,喜鹊便来汇报,“夫人,老夫人出门去了,身边只带了宋嬷嬷,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沈南时睫羽一动,不必查,也知道元氏是去找裴少星了。 她问道:“昨日我让你去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喜鹊点头,“都已经准备好了。” 沈南时冷冷地勾了下唇角,“我身子不便,就不出门了。你在府上找几个嗓门大的婆子,让她们代替我去祭拜二公子。记住,哭声一定要大,越大越好,最好是吵得附近的人都来看热闹那种!” 喜鹊双眼一亮,“奴婢这便安排下去!” 第30章 谁让你擅作主张? 沈南时把人安排下去,又躺了大半天,等喜鹊回来之后,才从房间里出来。 她和裴少星成亲当晚,裴少星便离开了侯府,出发运粮,东西都没来得及从自小居住的摘星楼搬到新院子,府上也都默认,摘星楼才是裴少星的住处。 沈南时身后跟着喜鹊,喜鹊提着一篮子的纸钱香烛,到摘星楼前,主仆两人才停了下来。 喜鹊规规整整的点了香烛,沈南时蹲在地上烧纸钱,一言不发,脑海中却想起前世来。 她曾无数次带着担忧与不舍给裴少星烧纸钱,即便是侯府要吃不上饭的时候,也不忘了裴少星的供给,总担心他在九泉之下过得不好。 那时哪里想过,每一次她在替他担心的时候,他都在他认可的那个家里,乐不思蜀,过得逍遥快活,反倒是她自己,几经沉沦,苦不堪言。 其实她对裴少星也算不上多喜欢,只是从未见过这样肆意张扬的人罢了。 她兄长是个读书人,儒雅温润。养兄解九沉又是阴冷如毒蛇。将门小侯爷如同烈阳,嫁人时也有过期待,出嫁那日母亲耳提面命,让她当一个好妻子。 她记在心上,一当便是一辈子。直到后来发现,烈阳不是烈阳,不过是一块发了霉的大饼,委实叫人失望! 沈南时的目光逐渐冷了下来,那样的当,上过一次便已经是足够。这辈子不会了! “你们在做什么?谁让你们在这里烧纸钱的?!” 一道怒斥从身后传来,元氏急匆匆地走过来。 等不及喊下人们动手,便自己上前,踏踏踏几下将香烛纸钱全部都给踩熄了! “沈南时,谁让你擅作主张?找人去祖坟哭丧倒也就罢了,还在府上偷偷烧纸钱,你这是在诅咒谁?巴不得星儿倒大霉啊你!” 元氏原本偷偷出去见儿子。母子两人见面,自然忍不住一阵痛哭。 得知儿子已经有了后,再过段时日,大孙子便要出生,元氏都没来得及高兴,便听到身上传来一阵阵哭喊“二公子”的声音。 元氏和裴少星脸色都变了,村里不少人都在看热闹。元氏留下了五十两银子后,匆匆上山质问。 没想到竟是沈南时派人去祭拜,元氏怒气冲冲回府,都没来得及去找沈南时算账,便看到沈南时还在这里烧纸钱。 人都没死呢,烧什么纸钱,莫不是在存心诅咒星儿,盼着星儿早点死? 元氏一张老脸阴沉,双眸如刀锋,狠狠刮着沈南时。 沈南时满脸的无辜,奇怪地看了元氏一眼,“娘,今天是夫君的忌日啊!您忘了这重要日子也就算了,为何连我给夫君烧纸钱你都要阻止?不是您说过的吗?无人祭拜,没有香烛纸钱的鬼,在底下是要被欺负的。我这都是为了夫君好啊!” 若不是见到了儿子,元氏自然巴不得沈南时日日供奉。 可现如今,儿子还活着,沈南时倒在这里干起些死人勾当,若是让儿子沾染上了晦气,还连累到大孙子,那可如何是好?! 第31章 难道夫君不想我? 元氏脸色分外难看,想起和儿子有过约定,绝对不能让沈南时知道他还活在人世,他喜欢外面的那个女人。 何况如今侯府形势不稳,儿子自然是待在外头更是安全! 元氏缓了缓气,脸上仍旧是残留着几分怒意,硬邦邦道:“不必了。星儿不需要这些,赶紧让人把东西撤了!” 沈南时不赞同道:“母亲,您怎么知道夫君不需要?那日父亲忌日,母亲还要求我烧老木檀香呢!莫非不是您自己的夫君,您便不心疼了?我不能委屈了夫君!” 沈南时固执地抓着一把纸钱,看上去似乎又要烧起来了。 元氏气得好歹,指着沈南时就喊道:“沈南时!!” 沈南时被这高昂的嗓音吓得哆嗦了一下,鼓起勇气的样子,“除非母亲给我一个合理的借口。否则,我今日是一定要给夫君烧钱的!” 元氏只觉得有一团气堵在了胸口里,她从未像今日这般恨过沈南时的愚笨不知变通! 往日这是优点,现如今差点要将她给气得吐血。 问问问,问这么多做什么?! 元氏忍耐着,找了个借口,“因为星儿给我托梦了,他说他快要去投胎了,不希望我们太记挂他。” 沈南时双眼一亮,“当真?夫君真给母亲托梦了?那他为何不给我托梦?我是夫君的妻子,难道夫君就不想我?母亲,您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元氏没好气,太阳穴蹦蹦直跳,“你给我闭嘴!!” 沈南时讪讪闭上了嘴巴,眼巴巴地看着元氏。 元氏只觉得她这副模样碍眼至极。 还托梦,儿子根本就不喜欢这个女人。若不是她压着,只怕儿子都要给这不检点的贱人一封休书了! 元氏冷冷道:“星儿还说了,他想起侯府有一个远房亲戚,如今过得很是不容易,希望我们帮一帮那个亲戚。你去准备五百两银子,待会儿我让人送过去。” 才碰面便要五百两,难怪前世都有脸来抢家产了! 沈南时露出为难的神色来,“母亲,您又不是不知道,侯府拿不出这五百两……” 元氏脸一沉,以侯府如今的情况,五百两确实不好拿。但若是让沈南时自己出,只怕她又会寻根问底! 元氏摆了摆手,“罢了,你先回去吧,我想办法。” 暂且从她这里出,当是公中的。等沈南时把亏空填上了,再从府上去补。 沈南时和喜鹊拎上东西离开摘星楼。 回到清露院,喜鹊愤愤道:“夫人,老夫人一定是去见二公子了。他们母子两个合伙欺骗夫人,还想骗夫人的银两,真是厚颜无耻!!” 沈南时垂着眼帘。 她自然也知道,今日元氏是去见了裴少星。 看元氏那副心疼又压抑不住欢喜的样子,她对裴少星在外的家庭也满意,否则不会提出拿出五百两去补贴。 无所谓,元氏若是手头宽裕,给多少她那好大儿都行。她和裴少星的往来越是密切,往后裴少星脱身才越是不容易! 要不然,她为何要好心帮着这对母子相见? 第32章 好聪明的法子! 元氏那头,很快便让人将银子送到了小山村去。 清露院中,喜鹊带着卢大壮进门来。 距离半月之期不过两三日,卢大壮提前回到了侯府。 喜鹊将人带到堂中来,沈南时一眼便看出,卢大壮比之前精神不少,长了不少肉,也换了一身新袍子,看上去十足一个商人模样,身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唯唯诺诺的下人的影子。 不过,一看到沈南时,卢大壮便憨厚一笑,快步走了过来,“夫人,奴才回来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朝着沈南时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喜色,“幸不辱使命,夫人交给奴才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沈南时一挑眉,让喜鹊将银票接了过来。 喜鹊粗略一摸,朝着沈南时点了点头,连本带利润,正正好是两万两! 沈南时从中抽出一千两,“这是你的。” 卢大壮“噗通”一下跪下,连声道:“夫人,这可使不得啊!若非是夫人瞧得起,奴才哪里有今日?奴才万万不敢再收夫人的银子了!” 因着如此,他才不会继续被人欺凌,还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此生能遇到夫人,已经是他莫大的造化了,他哪里还敢拿贵人的银子?! 沈南时道:“这是你应得的,若是你不收,往后我倒是不好再让你去办事了。此事你办得极好,便当是主子给你的奖赏。” 卢大壮颤抖着手,将银票接了过来,重重磕头,“奴才多谢夫人赏赐,愿为夫人赴汤蹈火!” 沈南时让他起来,好奇道:“这么短的时间内,你是如何做到让银子翻倍的?” 卢大壮挠了挠头,“说起来,奴才的法子有些上不得台面。前些时日,京城来个江南花魁,奴才用一千两的酬劳,让花魁对外称她用的是咱们家的美容膏,才将一身的皮肉都养得细嫩光滑。 此言一出,马上便引来了无数青楼女子争相效仿,顾客如云。如今京城中大半的青楼女子都在用咱们家的美容膏。不过,等这风头过去,应当便不能再挣这么多了。奴才是走了捷径,望夫人莫怪!” 沈南时双眼微亮,“好聪明的法子!” 不愧是能成为一代名商,卢大壮的脑子的确是灵活! “利润都是一时的,若是要长期发展下去,只怕……” 卢大壮脸上露出了几丝为难来,“如今没有铺面,奴才只能走商。若是夫人想要将这美容膏的生意长长久久地经营下去,不光是要有铺面,还得有人用。美容膏的包装也得费些心思。否则,终究不能长久!“ 这也是卢大壮的来意,他想要继续做生意,但是没有更多的资源,只能来求助沈南时了。 沈南时早已有了想法,道:“你先回去歇息三日,第四日再来。到时候,我会安排好。” 卢大壮连忙道:“奴才先谢过夫人。三日后,奴才再来。” 送走卢大壮,沈南时将银票收起来,“通知管事们,半个时辰后,带着账本到清露院来。” 第33章 将一条腿留下 管事们早已收到元氏传达下去的消息,如今侯府掌家的是沈南时,所有人都得听沈南时的。 不过,他们大多是侯府的老人了,自诩也是有功劳的重要人物,自然不可能让一个小小黄毛丫头拿捏住。 因此,清露院去喊人,管事们磨磨蹭蹭,近一个时辰后,才陆续来到侯府。 各自揣着账本来到了清露院门前,本以为已经给足了下马威,说不定那黄毛丫头都已经气哭了,结果他们正要进去,便被几个下人给拦住了。 打头的喜鹊脆生生道:“夫人还在歇息,请诸位在外等候。” 管事们无一不皱起眉头来,互相对视了几眼,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不悦与抱怨。 这黄毛丫头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她叫人来的,怎么人来了,她自己跑去睡大觉了? 心中不满,但人在侯府,管事们也不敢太过放肆,只能乖乖站在外头等着。 原本以为,顶多也就是等个半刻,谁知一刻过后,里头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其中一个胖管事带着怒气质问道:“二夫人要睡到什么时候?我们都是有正事在身的,耽误不得!” 其他人虽不吭声,可脸上也都是不满,阴气森森地盯着管事。 喜鹊面色平静,道:“诸位让夫人等了多久,夫人便会睡多久。还有半个时辰,诸位先别急!” 原本就是让他们半个时辰后过来的,谁让他们非是要给夫人难堪,硬生生拖到一个时辰后才过来。 那就怨不得夫人要给他们下马威了! 管事们的脸色齐刷刷的沉了下来。 胖管事手里攥着账本,怒道:“我们可不像二夫人,平日里都没事做。铺子的生意还等着我们回去打理,我就不奉陪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喜鹊招了招手,两个小厮跑过来拦着胖管事。 喜鹊道:“夫人休息之前留下话了,谁若是想走,可以,但要将一条腿留下来。” 那两个小厮还真要上手把胖管事腿打断似的。 胖管事气急败坏,“我是侯府的老人,你们岂敢如此对我?难道你们便不怕老夫人找你们算账么?” 喜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不劳你费心,夫人会处理好。来人,动手!” 小厮抓住胖管事。 胖管事一把甩开他们,咬牙切齿道:“好,我等便是!!” 这沈南时是真敢动手! 半个时辰而已……以往老夫人掌家,忙的时候他们两个时辰都等过! 等待会儿他见到了沈南时,必定要那黄毛丫头好看!! 所有的管事都是面色难看,站在清露院外,死死盯着里头的房门。 半个时辰后,房门才被打开,沈南时娇软的声音从堂中传出,“喜鹊,把人带进来。” 喜鹊让开步子,“诸位,夫人醒了,请吧!” 管事们脸色难看地走进去。 沈南时似乎真的是刚睡醒,那一张巴掌大的脸上带着几丝茫然,一袭襦裙愈发显得她面嫩娇软,坐在软榻上,宛若一个吉祥物一般,毫无威慑力。 忍了一肚子火气的胖管事率先发作,冷笑道:“二夫人可真是好大的威风!” 第34章 你以为我不敢? 沈南时打了个呵欠,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哪里比得上诸位管事的威风大?” 不等他们再废话,沈南时直接问道:账本都带来了?喜鹊,呈上来我看看。” 管事们有火发不出,只能怒气冲冲地瞪着她,不甘不愿地将账本给交出来。 喜鹊将账本送到沈南时手边。 沈南时拣起一本账本,正好就是那胖管事的,若无旁人地翻看了起来。 胖管事紧绷着一张脸,眼中满是嘲讽。 这种黄毛丫头哪里会看什么账本,也就是想要趁机卖弄威风,摆摆掌家人的架子罢了! 其他管事的表现虽然不如胖管事明显,可低垂着眼帘遮挡下,亦是满目的轻视。 上首,沈南时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嗤笑了一声,“上月支出一千六百三十两,收入六十两?” 胖管事丝毫不慌,拿出往常糊弄老夫人那一套说法,“二夫人有所不知,做生意亏损本便是正常。香料本便是从南边送来的,进货不易,无论能不能卖出去,这银子都得花。 以往都是这样,老夫人都没话说。二夫人若是不懂,可以去问问老夫人,免得在这里闹了笑话,丢了侯府的面子!” 沈南时“啪”的一下,将账本甩到了胖管事的脸上,声音倏然冷了下来,“老夫人如何我不管,现在是我在掌家。你这铺子开在了京城最繁华的地方,京城从寻常百姓到达官贵人,谁家做饭不用香料? 进货走商队,并非只做你们香料铺子一家的生意,十几家铺子一同出银子请商队,摊下来一个季度也就百来两。换句话说,这铺子即便是换成一条狗当管事,也绝不可能亏损这么多,你把我当成傻子糊弄?!” 她舅舅家便是做生意的,香料生意在京城有多红火,她又不是不知道。别说是亏损了,一个月不反挣个几千两,都是不正常! 胖管事被甩了一脸,原本便想要发作,如今被沈南时一顿侮辱,嘲讽他不如一条狗。 胖管事甩袖,带着怒火冷声道:“二夫人若是看不上我,那就只管找你的狗管事来管着铺子。反正小人已经尽力了,你信不信都和小人无关!” 他就不信了,沈南时真敢把自己给换下来。 他可是侯府的老人了,管着香料铺子整整十二年。现如今铺子早已经成为他的了,若是将他赶走,沈南时也休想控制住铺子,里头的伙计都是他的人! 沈南时的眼神冷下来,周遭的管事们看热闹似的,都在等着沈南时低头妥协。 沈南时环视一圈四周,迎上她冰冷的视线,也无人躲避。 可想而知,这些管事们对她,甚至对整个侯府都没有丝毫敬意。 若是今日她真被这管事给拿捏住,日后别说是扭转盈亏了,只怕连铺子都要被这些白眼狼给吞了! “你以为我不敢?” 沈南时笑起来,眼中不带一丝的温度,扬声道:“来人,出去请官差。带他去报官,顺便搜查搜查他家,所有不属于他的东西,都给我搬回来!” 第35章 还有谁有意见? 前世,她年轻不懂事,就被这些人给拿捏住了。让他们吸血了好一阵,后来才逐渐把这些人给替换了下去。 等他们纷纷被赶走,沈南时才知道,侯府竟然养了这么多的蛀虫。 这些蛀虫们仗着自己是侯府的老人,将铺子收成私吞不说,每月还以开支为名,从侯府捞钱。 她不会再那么傻了! 胖管事慌了,“沈南时,你真敢动我?老夫人呢?我要见老夫人,亲口问问老夫人,是不是不想要我这老骨头了,才让一个黄毛丫头骑到我头上来! ” 说着,拔腿就要往外走,去找元氏做主的模样。 其他几个与他关系好的管事,连忙拉住他,看一眼胖管事,又看一眼沈南时,开口替他说起和来。 “二夫人,老王掌管香料铺子十多年,绝非那种中饱私囊之人,生意是真的不好做!” “二夫人如今刚刚学着掌家,便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来,难道就不怕老夫人怪罪下来吗?” “老王一片忠心,竟被如此对待,那我们岂不是也……二夫人要罚,干脆连着我一起罚,这铺子我是再也不敢管了!” 连哄带威胁,仿佛已经是将沈南时给架在了火堆上烤。 姜挽宁拧起眉头,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去。 几个管事同仇敌忾,一副不愿受辱的模样。 沈南时牵了牵唇角,“要和他同甘共苦?也好,我还嫌我这院子冷清,不够热闹呢!” 几个管事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妙来。 不等他们再有下一步动作,沈南时便冷冷道:“把这几个拖出去,打二十板子。打完了,再送去报官!” 似是早已准备好了,门外涌入一大群下人,二话不说,将这几个管事拿下,拖拽着拉了出去。 几人奋力挣扎,指着沈南时便骂了起来。 沈南时眉眼带着寒意,冷笑补充道:“反抗一次,加十板子。终归你们的卖身契都在我手上,即便是打死了,也不过是草席子一卷,往乱葬岗上一丢。奴才罢了,我这儿多得是。端看诸位怕不怕死罢了!” 几人迎上沈南时森寒的双眼,面对的仿佛不是个不及二九的少女,而是一尊杀神! 他们后知后觉地生出了几分畏惧来,但这份醒悟来得太晚。 怔愣间,便已经被下人们压到了板凳上,板子打在皮肉上,霎时,哀嚎声四起。 行刑的地方就在门口,剩余的管事们听着外面的哀嚎逐渐变成求饶哭喊,纷纷收敛起了刚刚的轻视,一个个都站直了身体。 很快,便有下人进来道:“夫人,有两个晕过去了。” 沈南时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泼醒了,继续打。” 暂时停歇下去的哀嚎声再次响了起来,堂中已经有几个管事双腿发软,快要站不住了。 二十个板子终于打够了,外面的管事已经奄奄一息,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沈南时淡淡吩咐道:“带出去报官,抄家。铺子里的伙计,若有不听话的,全报到我这里来,一并处置了!” 那几人被拖了出去,一路上都在哀嚎。 声音渐远,沈南时才垂着眼帘,望向堂中其他人,“还有谁,有意见么?” 第36章 拿命来! 经过刚才那一遭,管事们已经安静得像个鹌鹑似的,连头都不敢抬了,哪里还敢有意见? 这二夫人是个狠角色,往后他们都得收起尾巴做人了! 沈南时摆了摆手,道:“既然没意见,那账本你们各自拿回去,若有缺漏,给你们两天时间补上。两日后,若是还被我查出问题来,便不仅仅是打一顿报官这么简单了。” 不用看都知道,账本必定是对不上的。但她也不能赶尽杀绝,否则底下的管事们齐齐闹起来,不好收场。 沈南时疲惫道:“行了,我累了,都回去吧!” 管事们将各自的账本拿回去,安静如鸡地离开清露院。 重新晒到外面的太阳,都有一种如获新生的感觉。 晚上,去报官的人便抬着赃款和赃物回来了。 喜鹊禀报道:“夫人,今日共有六个管事被送到官府。官差们搜查了他们家中,搜出了赃款三万八千四百三十二两,赃物价值六千两。所有的东西已经送到清露院来了。夫人要如何处置?” 沈南时淡声道:“找个善堂捐出去。” 喜鹊惊讶道:“不入库房吗?” 如今这侯府的形势,若是有了这笔银子,侯府的周转便会顺利许多,老夫人也不会一直抓着夫人不放了。 沈南时嗤笑道:“若你是老夫人,账面上多出这么多银子,短期内侯府无须再发愁吃穿用住,可还会甘心让另一个人掌家?” 喜鹊马上回过味来,若真将这笔银子入了公账,老夫人肯定会将掌家权给夺回去。 银子是夫人找回来的,夫人想要怎么用,便怎么用,但绝不能便宜了侯府这些吸血虫们! 喜鹊道:“奴婢这边找个信得过的善堂,将银子捐出去。只是,若是老夫人知晓了……恐怕会找夫人的麻烦!” 沈南时道:“今晚,我会梦到裴少星。是他在梦里说,他想要给江南灾民赎罪。” 喜鹊点头:“奴婢明白了。对了夫人,还有空出来的六家铺子。管事和伙计都已经被官兵带走,如今是侯府的下人在守着。这些铺子,夫人要如何处理?” 沈南时想了想,“明日你和我出去看看。” 喜鹊下去之后,沈南时便歇了。 次日,沈南时便带着喜鹊出门去了。 侯府的铺子地段优越,都在闹市之中。空出来的六家铺子,除了香料铺之外,还有布坊、米庄等等,都和百姓生活密切相关。 地段好,货物不愁销路,可铺子却连年亏损,自然是有古怪。 但元氏睁只眼闭只眼,给侯府养出来的蛀虫越来越多,也难怪侯府最后会走到那步田地。 沈南时并不着急,六家铺子一一看了过去,最后停在了最冷门的一家首饰铺前。 下人让开路,让沈南时进去。 铺子里摆放首饰的架子上落了厚厚一层灰,也不知是多久没有打理过,首饰的样式早已经过时,难怪这家铺子十天半个月也做不成一笔生意。 沈南时拿着一支簪子,眸光闪了闪。 门外忽然响起了一道凄厉的叫声,“贱人,拿命来!!” 第37章 染上了本王的气息? 一个粗壮的女人撞开守门下人,挥舞着匕首,朝沈南时冲来。 “夫人当心!” 喜鹊扑过来,挡在沈南时跟前,徒手接住匕首。 匕首划穿她的掌心,鲜血流了一手,喜鹊却无暇顾及,回头喊道:“夫人快跑!” 女人尖叫道:“往哪里跑!贱人,你害了我全家,给我去死!!” 她爆发的力气很大,喜鹊一个丫鬟根本便不是对手,被女人一脚踹开,整个人都砸到了首饰柜子上,痛得爬都爬不起来。 那女人狞笑着举着匕首,朝着沈南时的心口扎了过来。 沈南时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匕首逼近…… 难道,她重生一世,什么都来不及做,便要死在一个陌生人的刀下吗?! 沈南时脸上带上了几丝绝望。 下一瞬,一抹鲜血溅到了她雪白的脸上。 沈南时猛然一怔,睫羽颤了颤。 棉签女人维持着高举匕首的姿势,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轰然倒地,死不瞑目! 沈南时哆嗦着抬起头,迎上一双凄寒嗜血的眸子。 解九沉冷冷将长剑抽出,从侍从手中接过一张帕子,慢条斯理地将溅到手上的鲜血擦拭干净,眉眼凝聚的冷意丝毫未散,整个铺子都充斥着两人窒息的低沉。 喜鹊和下人都都从地上爬起,后怕问道:“夫人,您没事吧?” 沈南时回过神来,低头一看,那女人的鲜血已经流淌到了她的脚下。 白色绣花鞋犹如站在了血潭之中,对上女人那双仍旧残留几分恨意的眸子,沈南时忽然打了个哆嗦。 一声讥讽的冷笑自耳边响起,带着嘲弄:“怕了?” 沈南时抿着嘴唇不吭声。 解九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人将尸体给拖了出去。 铺子里只剩下几个活人,沈南时缓了下呼吸,将那双眸子从脑海中擦去,看向了解九沉,“多谢王爷救命之恩。” 解九沉眉梢一扬,“难得一见,你竟然会同本王道谢。按照你以往的习性,不是应当指责本王心狠手辣,此人罪不当死,本王杀人不眨眼,罪无可赦?” 沈南时双手握紧,声音带着几丝颤抖,“她要杀我,于我而言,便是该死。” 话音落下,下巴便是一痛。 解九沉扼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沈南时吃痛,双眸愈发显得水盈盈的,被迫直视着解九沉那双冷戾沉眸。 解九沉盯着沈南时,目光凌厉得似乎要将她的皮肉剖开,似乎是在欣赏她的残忍,又似乎是在剖析她的内心,寒沉的气息尽数落在了沈南时的脸上。 “何时你竟也变得狠心起来了?莫非是与本王亲近太多,都染上了本王的气息?” 沈南时的脸一红,余光瞥到旁边那下人震惊的样子,更是狼狈,“王爷,还在外面……不要!” 解九沉不要脸,她要! 别说这里头的下人,外面的闹市也人来人往的,但凡有一个人进来看到了,她的名声便要完了! 解九沉不以为意,“在外面又如何?不是要感谢本王的救命之恩吗?本王就喜欢在外面!” 第38章 王爷满意了吗? 说话间,解九沉的脸越凑越近,几乎是已经要贴到沈南时的脸上来。 沈南时的睫羽不停颤抖着,娇软纤细的身躯快要崩成一张弓,只要解九沉稍稍用力,便能将她给折断蹂躏。 解九沉遵从内心,贴在她腰上的大掌不断收紧,两人之间的缝隙瞬间消失,隔着薄薄的布料,沈南时甚至能感受到男人充满了爆发力的肌肉。 解九沉似乎很喜欢欣赏她的窘迫狼狈,语调中带上了几丝笑意,眼神却是极冷,“沈南时,你打算如何答谢本王的救命之恩?若你的道谢本王不满意,本王不介意在这里……” 侧脸上忽然贴上了一丝温软,解九沉的话也随之顿住。 沈南时满脸通红地缩回脑袋,抿着唇角,细声细气地问道:“这样,王爷满意了吗?” 解九沉黑眸晦涩,宛若能吞噬人的深潭一般,死死盯着沈南时。 沈南时似乎有几分发忖,不安道:“王爷,我,我是第一次亲人……您若是不满意,等我下回再去王府的时候,随,随便你如何都行……我是真的感激王爷救了我,若不是王爷,刚才我已经没命了,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 解九沉抬起手,似乎还带着几丝腥红的手指,轻轻地碰了碰自己的面颊。 沈南时惴惴不安,眼巴巴地看着他,见他神色缓和,长长舒出一口气。 然而下一瞬,男人搂着她的腰,强壮的身躯将她压在墙上,把外面的视线都给遮挡得严严实实。 沈南时的眼前,所有光线都被挡住,连解九沉的脸都有几分看不清。 男人犹如是要将她给吞入腹中,手掌扼住她的下颚,强势地让她抬头承受这一份窒息。 沈南时胸腔里的气息被掠夺得一丝不剩,她快要呼吸不上来,双手用力推搡着解九沉的身躯。 “唔!” 舌尖一痛。 男人抽身离去,眸光沉沉地俯视着她。 沈南时大口呼吸,双腿发软,若非是身体靠在墙上,早已无力支撑滑倒在地。 解九沉的手臂将她的娇躯压向自己,感受到躁动,声音带着沙哑,“这才叫感谢,懂了吗?” 沈南时眼泪汪汪地呜咽了一声。 解九沉平息了片刻,松开手时,便又恢复了往常那副阴沉的冰山模样,寒声道:“听说你给裴少星烧了纸钱过忌日?” 沈南时从解九沉的语气中,听出了几丝兴味,似乎是发现了有意思的玩具一般。 沈南时瓮声瓮气道:“他既然不回来,我便当他是死了!” 解九沉轻笑一声,叫人听不出喜怒,“你引元氏去见他,不正是为了将他给逼回侯府?你对他倒是感情深厚,筹谋万千,也要他回到你身边!” 沈南时抿着微肿的嘴唇,默认了解九沉的话。 解九沉嘲弄冷笑,“今晚来王府。精力如此旺盛,看来之前本王对你还是留情了!” 沈南时忍不住一颤,抓住了解九沉的袖子,“王爷,今晚不可以……我,我还想再休息一天。明天,明天我一定去找您,好不好?” 第39章 沈南时,跪下来! 解九沉的目光落在她的锁骨上,目光灼热,几乎是要将她给烫穿,“你是在忤逆本王?” 沈南时含着泪,摇着头,无助又可怜的模样,“不是忤逆……我,我还在疼……若是今晚还去王府,我,我会死掉的。王爷,再给我一天时间,我真的不想……若是如此,您也不能尽兴,不是吗?” 不知是她哪一句话取悦了解九沉,他难得地开了几分情面,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明晚。若你不来,本王不介意亲自去接你。” 沈南时小声道:“我一定会去的。” 解九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令人窒息的气压终于走远,旁边大气不敢出的下人才敢抬头,却看到沈南时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娇柔软弱,那一张素白的小脸冷冷的,仿佛是凝满了霜似的。 即便是和刚才的摄政王相比,也没什么差别了! 下人受到惊吓,连忙低下头来,身子止不住地发凉。 沈南时踏着鲜血走过来,“刚刚都看到了些什么?” 下人连连摇头:“奴才,奴才什么都没看到!” 沈南时轻笑一声,却让下人不寒而栗,恨不得夺门而逃。 “明日开始,到清露院来当差,日后你便是清露院的人了。” 单单是口头上的乖觉并不足以让她放心,她必须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保证他不敢出去乱说。 下人不敢有异议,跪下道:“奴才遵命,谢夫人不杀之恩!” 沈南时扫一眼地上的血迹,眉眼间浮上了几丝恹恹,“派人把铺子里的脏污打扫干净,明日我会派人前来接管铺子。” 等下人应下,沈南时便再也没有任何迟疑,走出铺子。 她带着喜鹊来到了最近的医馆中,让大夫给喜鹊处理好了伤口。 喜鹊的伤势倒是不重,都是皮外伤,只需要按照医嘱养伤段时日,便能恢复过来。 见沈南时始终沉着一张脸,喜鹊忍不住笑着举起手来,故意扬起了声音,“夫人,奴婢没事。都是小伤,奴婢以前受的伤比这重多了,这根本不算什么!” 沈南时拧着眉头,轻声道:“我还是太弱小了。” 刚刚若非是喜鹊和解九沉,或许她都已经死了。 本以为重来一世,自己会变强,但实际上凭借她如今的本事,连自保都不行,更别说是痛快报仇了! 喜鹊道:“夫人已经很厉害了,有些事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做到的。” 沈南时摇了摇头,“可是还不够。” 这次的事,是一个警醒,让她一下子就意识到了自己的疏漏之处。 好在上天对她还是仁慈的,她还有机会将这漏洞给堵上! “我们回府。” 沈南时拿上喜鹊的伤药,启程回侯府。 主仆两人刚回到侯府的巷子口,便瞧见侯府门前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吵吵嚷嚷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走近之后,便见元氏板着张老脸,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目光阴沉沉地盯着四周。 看到沈南时,元氏本便难看的脸色,更沉了一分,带着怒火的声音骤然响起,“沈南时,跪下来!” 第40章 有没有考虑过侯府? 人群飞快让开了一条路,沈南时和喜鹊的身影彻底暴露在了元氏的面前。 沈南时迎上了元氏充满怒火的双眸,脚步却半点都不见慌乱,缓缓走到了府门前,才开口问道:“母亲这是怎么了?为何会有如此大的火气?” 元氏看着她那张看似无辜单纯的脸,心头的恨意翻涌。 沈南时还有脸问怎么了?! 整整三万多两,这贱人连问都不问一句,便私自处置了。 侯府如今是什么情况她不知道? 有了这三万多两,侯府起码半年都不用再愁吃穿。沈南时是要将侯府往死路上逼! 早上得知银子已经被沈南时搬走之后,元氏气得险些都要晕过去。为了第一时间见到沈南时,她特意在门口等候,决心要给沈南时一个教训,好让沈南时知道,这侯府中,当家做主的人究竟是谁!! 元氏冷冷道:“你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对不起星儿,对不起侯府的列祖列宗,更是对不起如今侯府里的其他人,你这是要害死我们所有人,你不配为人!” 沈南时仍旧是一派天真模样,“我不明白……还请母亲把话说得再明白些。不然,母亲给我的罪名我一个都不会认!” 元氏狠狠地咬了下牙齿。 侯府本便已经举步维艰,若是明说,日后如何还能在京城抬起头做人? 她本想含糊带过,但忽然抓到了沈南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戏谑,本来已经强行压下去的怒火,也在瞬间轰然爆炸。 这贱人,定然是故意的! 她就是拿捏准了,自己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她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所以才敢如此的肆无忌惮! 元氏猛地一拍椅子,站起身来,指着沈南时骂道:“沈南时,你装什么装?那三万两你究竟弄到哪儿去了?这么大一笔银子,你说处置便处置了,有没有想过侯府,有没有想过我这婆母?” “整整三万两,我让你掌家,你就是这样管着侯府的?中饱私囊,不以为耻,这便是尚书府教出来的好姑娘,啊?!” 三万两不是个小数目啊! 霎时,底下围观许久的众人们炸开了锅。 “我说这一大早的,侯夫人的火气为何如此大,原来是这二夫人擅自花用了三万多两!” “好一个败家玩意儿,谁家的儿媳敢如此?若是我,我都要将人给休了!” “还是尚书府出来的嫡出小姐,竟如此上不得台面,实在是叫人不齿!” “侯夫人还是客气了,三万两……换成我,我早将这贱人的腿给打断了!” “……” 沈南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但仍旧是不见慌乱,“原来是为了此事……我不是派人和母亲说过了么?银子,我已经让人捐给善堂了。” 元氏几乎快要吐出一口血来,“哪个善堂有如此大的胃口?你找借口也不找个像样点的?那是三万两,不是三十两。你说捐就捐,有没有考虑过侯府?!” 沈南时道:“我就是为了侯府,才会将银子给送走了。母亲难道不觉得,这银子我们不该要么?” 第41章 哪个更重要? 元氏当然不会觉得,这笔银子侯府不该要。 这本便是侯府的银子,就应当是完完整整交到她的手上,任凭她花用。 若是有了银子,她还何须将掌家权拱手让人? 元氏目光阴狠,沈南时宛若未觉,捏着帕子擦了擦眼角,瓷白的小脸上,流露出了几丝伤怀,哽咽道: “昨夜,我梦到了夫君,他说对不起侯府,也对不起那些因为他和父亲,而无辜受牵连的江南灾民。因为想到曾经辜负了灾民们,他在底下日日不得安宁,满心都想着赎罪。 母亲,侯府虽然是无辜的,但是百姓们吃的苦却是实实在在的。梦中,夫君都哭得在地上打滚了,我又怎么忍心让夫君连死后都不得安宁?所以,我才做主,将这银子给捐出去了,希望能洗涮一些夫君身上的罪孽。” “胡说八道!!” 元氏捂着心口,脸上满是狰狞。 不仅仅是因为沈南时拉了裴少星出来挡灾,更因为沈南时在形容裴少星时,是如此的不堪! 元氏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的儿子有错,更不会容许自己出色的儿子,在旁人口中竟然是一个会在地上打滚痛哭的窝囊废! 更别说,沈南时还趁机踩了侯府一脚! 她的声音中带着狠厉,“侯爷和星儿已经尽力去保护粮食,为此侯爷连性命都丢了。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侯府亏欠江南灾民,是他们欠了我们侯府两条人命! 侯府已经仁至义尽,如今也因为此事深陷囹圄,难道我们付出的代价还不够大吗?沈南时,你身为侯府儿媳,私吞公银还不算,如今竟敢拿星儿来为你遮掩。来人啊,将沈南时抓起来,送入祠堂,行家法!” 侯府的家法是用长满倒刺的棍子,打在后背上,整整十棍。 沈南时前世便吃过家法的苦头,不巧,那一次也是因为银子。 不过,却不是因为她私自挪用银子,而是没有给那个所谓的“远房亲戚”送银子。 四周的下人们伺机而动,沈南时脸上却不见丝毫的慌乱,声音愈发显得冷清,“即便是要行家法,儿媳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本便是侯府亏欠了江南百姓,若非是摄政王,江南的百姓们不知会饿死多少。 侯府是立在了百姓之上,才能有今日的荣华富贵。赈灾运粮,是皇恩,更是侯府的职责所在。父亲和夫君没有将此事办好,便是不应当!” “母亲口口声声喊着不曾亏欠,认为我应当将银子留给侯府自己用。莫非在母亲的眼中,侯府短暂的荣华富贵,竟然比茫茫众生更为重要吗? 无论如何,侯府的人都没有因为吃不上饭而流落街头吧?母亲究竟是舍不得银子,还是不愿低下你高傲的头颅,承认侯府的错?要母亲认同寻常百姓的命也是命,便这么难么?” 围观的人,大多都是寻常百姓。 听了沈南时这一番话,莫名都有几分感动。 历来这些贵人们,都不将他们的性命当成命来看。 江南数万百姓险些饿死,可在这侯夫人的眼中,竟不如侯府被冤枉重要! 沈南时是头一个,看到他们悲苦的贵人! “少夫人做得对,银子就该是捐掉!!” 第42章 我们护着少夫人! “没错!侯府没了这点银子,照样风风光光过日子,可谁在乎过百姓们能不能活?少夫人大义,我等佩服!” “侯府能有少夫人这样的儿媳,是侯府的福气,更是我燕国的福气!” “侯夫人若是敢罚少夫人,我们便要去报官。即便是要告到御前,也要给少夫人一个公道!” “算上我一个!” 一呼百应,底下的百姓们看向沈南时的目光中,充满了钦佩。 元氏本便是阴沉的脸,更是冷沉了一分,死死盯着沈南时。 沈南时转过身来,朝着众人福了福身,羞愧道:“多谢诸位,但若是母亲执意要责罚于我,我亦不会责怪母亲。毕竟的确是我没有和母亲商量,便擅自做主了。身为儿媳,只要让母亲不高兴,那便是我的错!” 经过前面那一遭,谁还不知道,沈南时私下做决定,便是因为侯夫人必定不会同意她捐钱的想法,因此,她只能趁着侯夫人未留神时,偷偷把银子送走。 明明沈南时的决定再是正确不过,但为了让侯夫人高兴,她竟甘愿受罚! 一开始对她颇有微词的百姓们,此时眼中已经满是怜爱,看向侯夫人的目光中,更是带上了熊熊的怒火。 这侯夫人当真是蛮横无理、歹毒苛刻! 便有一个百姓扬声喊道:“少夫人没错,错的另有其人。我们今日就是认准了少夫人不该受罚,若是有人私下偷偷给少夫人难堪,少夫人只管出来喊一声。像您这种为了百姓,宁愿自己受苦的贵人,我们一定会护着你的!” “是啊,我们护着少夫人!” 百姓们对沈南时的袒护,让元氏气得牙痒痒。 这些贱民,被沈南时的三言两语蒙蔽,好赖都分不清! 沈南时哪里是为了什么百姓,分明就是出自私心,偏要扯个大旗。像这种贱人,就应该狠狠打,让她只剩下半条命,才会说实话! 但,侯府如今的形势,她哪里敢真对沈南时动手。 她敢保证,但凡今日她碰了沈南时一下,褶裙刁民便当真是要闹到皇上跟前去! 元氏的嘴里几乎都要尝到血腥味,咬牙切齿道:“沈南时,你真是好本事!” 沈南时唯唯诺诺地看向了元氏,“母亲,我不是,我没有……您别生气,大不了、大不了我回娘家借钱,把这个窟窿填上,求求您别这样……” “滚!” 元氏一把甩开了沈南时的手。 先前让她回去借钱,她一口回绝。 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来,分明还想抹黑侯府。 这贱人真是愈发歹毒了! 元氏转身就往侯府里走。 “母亲,等等我啊……” 沈南时状似慌乱地追了上去。 外面的百姓们一脸担心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侯府大门一关,元氏便停下来,阴森森地盯着沈南时,“你满意了?” 沈南时的脚步也顿住,面上的慌乱淡了几分,道:“我不明白母亲的意思。” 元氏冷冷地笑了一声,“沈南时,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 第43章 不听话了 “侯府公中若是多出几万两,你怕我把掌家权给拿回去,所以才故意将银子给捐了出去,是也不是? 沈南时,我还真是没想到,为了达到目的,你会耍起这样的手段来,以前还真是我小瞧你了!!” 她真是被沈南时这温顺的外表给蒙蔽了,还真以为这贱人是个好掌控的。 这贱人装了这么久乖巧听话的好儿媳,便是为了今日吧? 元氏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写满了不满。 沈南时双眸澄澈,“那母亲会这么说,是不是因为你已经有了这样的心思,所以才格外生气?要不然,我说我是为了夫君赎罪,母亲为何不信?” “因为这本便是假的!” 元氏怒道。 沈南时笑起来,“银子就是以夫君的名义捐出去的,如何能有假?倒也是稀奇了,往常母亲不也很向着夫君的吗?怎么这次,倒是不觉得我做得对? 莫非在母亲眼中,银子不仅仅比黎民百姓重要,也比夫君重要?还是说,母亲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否则为何母亲前后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 元氏心里一慌,下意识避开了沈南时的目光,硬邦邦道:“我自然还是向着星儿的,只是逝者已矣,活着的人终究是要好好活着。难不成为了星儿,我们侯府所有人都不过日子了?” 但气势终究是弱了一层,之前想好的狠话,也没有了放出去的机会。 元氏怕沈南时继续再追问,板着脸道:“再说,我想要留下这笔银子,也是为了你好。本来你是有机会将公账给填上的,如今是你自己选择放弃了好机会。若是到时你没能如约扭亏为盈,可别哭着来求我!” 沈南时淡声道:“那便不劳母亲费心了,只要母亲不来插手,我自然有办法。” 元氏冷笑一声,看着沈南时胜券在握的模样,讥笑道:“那我便等着瞧了!你最好是能说到做到,否则新账旧账,我们一起算!” 她狠瞪了沈南时一眼,带着仆从回到自己的院子。 元氏阴沉道:“沈南时不听话了!” 即便刚刚沈南时再努力装乖都好,都如同是露出爪子的野猫,随时都准备着要咬侯府一口。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贱丫头变了性情! 宋嬷嬷眼神游移,趁机道:“依老奴看,是自从二夫人攀上了摄政王这条线之后,便有了自己的心思了。上次老奴去见二夫人时,二夫人还嘲讽老奴是夫人的狗,说老夫人迟早是要遭报应的!” 元氏重重的拍了下桌子,“她当真这么说了?那你当时为何不告诉我?!” 宋嬷嬷跪下来,喊冤道:“老奴不想让夫人生气,只是没想到,二夫人竟会变本加厉。夫人,只怕这二夫人是留不得了。若再继续放任着二夫人如此,只怕侯府迟早会没了夫人的地位!” 元氏沉着脸,“可只有她才能制得住解九沉那奸臣!若没有了她,只怕解九沉第一时间,便要拿侯府来开刀!” 宋嬷嬷早便想好了说法,“既如此,不如给二夫人一个教训?” 元氏眸光一闪,“此事,便交给你来办。” 第44章 为何要杀我? 一回到清露院,喜鹊便担心道:“夫人,老夫人好像很生气,她该不会偷偷给您使绊子吧?” 老夫人离开前那眼神,分明带着阴狠和算计。 说不准又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给夫人挖坑呢! 沈南时在软榻上坐下,神色如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还盼着元氏来找麻烦呢,不然如何能将这侯府给搅乱? 沈南时道:“让人将府上公账的账本拿来,我要看账本。另外,你去查一下,今日来刺杀我那妇人是什么人,为何要杀我?” 她很确定,她从未见过那妇人,前世也没有过这样的事情。 那妇人是冲着她的性命来的,莫非是有什么恩怨? 喜鹊退下之后,便有人将账本给送了上来。 沈南时看账本到下午,困了之后睡了午觉,醒来又用了个晚膳。 之后,喜鹊才回来。 “夫人,已经查到了。那妇人是王管事的妻子,因为夫人派人去抄了王管事的家,还将王管事被送官。那妇人觉得天塌了,便来找夫人寻仇了。” 沈南时一顿,问道:“她是如何知晓,我会去铺子的?” 她要去铺子的事,也就是侯府的人知道罢了。 那妇人只是个管事的妻子,如何会知道这消息? 喜鹊愣了一下,“是奴婢疏忽了,奴婢这就继续查。” 喜鹊退下之后,沈南时躺在床上。 其实,不用喜鹊去查,她都能猜到是谁泄露出去的消息。 只是那人向来都是躲在人后,做事从未留下任何的把柄。 也正因为如此,前世她才会被傻傻蒙骗,被利用了好久。 这一次,喜鹊应该不会查到任何线索。 不过,也无妨。 喜鹊查不到,她会把人给引出来! 一夜好眠。 次日用过早膳,喜鹊便来报,管事们都来了。 沈南时皱眉,“不是让他们明日再来?” 怎么提前了? 喜鹊悄声道:“夫人,昨日摄政王在首饰铺子里杀了人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摄政王手段狠厉,但凡是被他盯上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京城中谁不知,摄政王是夫人的养兄。这次杀人,分明是在替夫人出气的! 管事们也怕死,自然不敢耽误。 沈南时摆了摆手,让喜鹊把人给喊进来。 上次处置了六个管事,还剩下的这几个,将账本拿回去之后,连夜将账本做好,亏空的地方全都给补上,险些将家都给填空了。 原本是打算到时间再来,但听说摄政王在铺子里杀了人,他们一刻也不敢耽误了,匆匆卷上了账本,不约而同出现在了侯府门口。 管事们一字排开站在底下,丫鬟将账本呈上去。 沈南时翻开账本仔细看,堂中安静得落针可闻,谁也不敢出声。 管事们见她神色冷凝,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唯恐自己有哪里遗落修改的,让沈南时给逮住了,轻则坐牢,重则砍头。 所有账本看完,便已经是一个多时辰。 “没问题了。” 沈南时话一出口,众人悬着的心,才是落回了原处,擦了擦冷汗。 第45章 动了胎气? 虽说管事们中饱私囊的部分已经被填上,但还是无法改变盈利不多的事实,甚至有两个铺子仍旧是亏损状态。 沈南时的目光投向了那两个管事,眉头蹙起。 两个管事双腿一软,险些要跪下来。 沈南时将账本放回去,淡声道:“过两日,会有人来接手你们的铺子,希望你们能配合安排,早日将铺子给经营起来。 日后你们还是铺子的管事不变,我的人之负责掌控大方向。配合得好,届时盈利可以分给你们一成作为奖赏。” 管事们的目光顿时变得火热了起来。 他们每月的月钱也只有区区八两,若是能分到盈利的一成,即便是按照铺子如今的盈利,奖赏少说也有十多两了。 更别说,若二夫人的人将铺子做起来之后,盈利也会增加。到时候他们干的还是原来的那份活计,拿到手的银子却更多了! 管事们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容来。 沈南时自然知道,要让这些人配合自己办事,便少不得多给他们些好处。 将所有管事都换掉动静太大了,绝对会引起元氏的怀疑。只要舍出去一点小利,便能将原有的人,变成自己的人,何乐而不为? 不过,丑话也得说在前头。 沈南时的声音一寒:“诸位都是聪明人,应当知道该如何选择。我只有两个要求,一是配合好我的人,二是出了清露院的门,今日在清露院我同你们说过些什么,传出去半个字,不但好处全无,你们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能做到我的要求,日后少不得你们的好处。若是不愿,我不强求,现在就可以离开清露院,另谋去处!” 已经见识过沈南时的手段,即便没有利益诱惑,谁又敢说“不”? 管事们纷纷跪下,“但凭夫人调遣。” 沈南时目光凌厉,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而后,摆了摆手,“账本都拿回去,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希望诸位都能把握住这次的机会,你好我好。” “夫人放心,奴才定不会辜负夫人的期盼!” 管事们乖乖起身,将自己的账本拿了回来,离开清露院。 人都走后,沈南时揉了揉眉心,对喜鹊道:“叫财叔来一趟清露院。” 银子上的事情已经基本解决了,接下来的便是她的人身安全问题了! 财叔早上去了小村子,一个多时辰后,才面色凝重地来到清露院。 “夫人,奴才有事要禀报!” 财叔不等沈南时开口,便带着怒火道:“那裴少星实在是欺人太甚!他在外面的女人怀孕了,今日动了胎气,裴少星陪她看了大夫。若非是如此,奴才都没发现他竟然如此不着调!” 不光是假死,将这么大一个侯府丢给夫人一个弱女子,还在外面找个女人,和女人有了孩子! 裴少星究竟有没有将夫人和尚书府放在眼里? 他如此行事,便不怕夫人和尚书府报复吗?! 此事沈南时早有猜测,倒也没有太意外。 不过那女人动了胎气? 沈南时问道:“她为何会动胎气?” 第46章 不怕了么? 前世,她再见裴少星时,形容枯槁,整个人都是一副又老又丑的模样。 反倒是那女子,娇柔可人,都已经当祖母的人了,眉宇间却带着一抹天真娇憨,分明是被裴少星保护得很好。 被裴少星当成掌心宝的人,离这一切的纷纷扰扰十万八千里,又怎会动了胎气? 财叔冷笑道:“那妇人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被自己气的!老夫人先前不是去看过他们,还给了他们笔银子么?那妇人买了一大堆的衣裳首饰,带回他们村里,被旁人看到了。 那村里的人大抵是猜出了裴少星的身份不简单,都在说她给人当外室。那妇人心高气傲,听了这些话,当场便抱着肚子喊疼。这不,人已经在医馆里躺着了!” 沈南时眸光暗了暗。 喜鹊心直口快,愤愤道:“可她本来就是外室啊!侯爷忌日那天,她不都看到夫人了么?即便之前不知情,见到夫人的时候也应当谁才是正妻了吧? 就算连这都不知道,老夫人都去看她了,她到京城一打听,谁不知道我家夫人才是二公子明媒正娶的夫人?给人当外室,还不许旁人说,这不是当了……还要立牌坊啊!” 财叔道:“所以这都是她的报应。奴才气的是二公子,他怎能如此……” 不将夫人当成一回事! 沈南时面色无波,问道:“他们如今在京城的医馆?” 财叔点头,道:“就在朱雀大街的妙手堂,大夫说要卧床修养三日才能回去。” 沈南时的眼睫动了动,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财叔骂了一顿裴少星,才想起来是沈南时派人去找的自己,连忙问道:“夫人找我是为了何事?奴才光顾着生气了!” 沈南时笑了笑,“无妨。是我想要安排个会拳脚功夫的丫鬟在身边伺候,财叔可有人选?” 财叔疑惑道:“夫人怎么忽然要起这个来了?之前夫人不都很害怕会武的丫鬟吗?” 之前在尚书府的时候,尚书府人便曾提过给沈南时的身边安插一个会武的丫鬟贴身保护。 沈南时连连拒绝,说自己最怕的便是会武的丫鬟了,总觉得那丫鬟随时都要打自己。 没想到,如今夫人竟然会亲自提出,要个会武的丫鬟在身边伺候。 夫人是不怕了么? 沈南时恍惚了一下,财叔不提起,她都要忘了自己曾有过害怕会武丫鬟的经历了。 可能是后来给她苦头吃的人太多了,记忆深处那丫鬟,反倒显得无足轻重了。 她说道:“如今已经不怕了,我是侯府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比起丫鬟,他们更值得我去提防。” 财叔想到自家夫人的处境,不由得叹气了一声,道:“奴才帮夫人留意,若是遇到合适的,便来告诉夫人。不过,若说这会武的丫鬟,以前摄政王身边那一个……罢了,还不如自己去找!” 以前摄政王还在尚书府的时候,身边便跟着个很厉害的丫鬟。 就是因为经常被那丫鬟偷偷使绊子,沈南时才会如此惧怕会武的丫鬟,总觉得厉害的丫鬟会欺负自己! 第47章 沈南时,你找死? 财叔走后,沈南时便继续看账本了。 晚上要去摄政王府,沐浴过后,伺候的丫鬟从衣柜中取出了一套烟霞色洒丝月蓝合欢花弹绡纱裙。 沈南时皱了下眉头,指着衣柜里的一套红衣,道:“换成这个。” 喜鹊也在一旁,闻言,面露惊恐,“夫人?!” 沈南时淡淡道:“我不能一辈子都被人掌控在手上。” 她需要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若是再时不时去应付解九沉,势必会让她分神。 人要学会为自己争取,否则便要一辈子都被人奴役——这是上辈子的经历告诉她的! 喜鹊满脸担心地看着沈南时换上了红衣。 因着喜鹊受伤,这次沈南时带着去王府的是一个叫云苓的丫鬟。 这丫鬟也是沈南时从尚书府带过来的,绝对是信得过的,只是性情不如喜鹊稳重,脑子也不如喜鹊灵活,才没有经常在跟前伺候。 摄政王府,又是一片莺歌燕舞。 这次在堂中的歌舞伎比上次更多,解九沉怀中揽着个衣裙半退的歌姬。 那歌姬露出了一半圆润的肩膀,眉眼和沈南时有几分相似,娇娇柔柔道:“王爷,今晚就让奴家陪您好不好?” 外人都说,摄政王如何嗜血残暴。 但她却半点都不在乎,在她眼中摄政王不仅俊美,而且有权有势。 若是能跟上这样的男人,即便只是一个侍妾,也足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风风光光地过日子了! 解九沉捏着歌姬的下巴,粗粝的手指从她的肌肤上磨过,“想成为本王的女人?” 歌姬面上露出一抹羞红,柔软的手将解九沉的衣裳往下拉了拉,声音愈发显得娇艳欲滴,“王爷……可以吗?人家都说,奴家的眼睛和沈家大小姐很像呢,而且奴家听话,王爷为何不近水楼台?王爷便依了奴家嘛!“ 说着,便要去亲吻解九沉的薄唇。 “咔嚓”一下,歌姬的下巴生生被掰脱臼。 不等她反应过来,身体被甩开,重重砸到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解九沉擦了擦手,面无表情道:“拖下去,眼睛挖了。” 两道黑影现身,将歌姬给拖了出去。 堂中的歌舞伎们被吓到,都停下了动作,不敢出声。 四周安静得落针可闻,解九沉冷眼扫过来,“继续。” 丝竹声重新响起,舞姬姿态婀娜,一片靡靡之中,仿佛刚刚的残忍场面只是错觉。 沈南时踏入堂中时,便觉得气氛有几分古怪,歌舞伎们都似乎有几分放不开。 解九沉单手撑着眉心,气息阴沉,没有任何一个人敢靠近他,周身勾勒出来的冷意,仿佛又一个无形的屏障,自然而然地将他与人隔绝。 沈南时心尖微微一颤,抿着红唇,走到解九沉跟前,屈膝跪了下来,“王爷,我来了。” 解九沉掀眸,冷沉的视线落在她那一身红衣上,瞳眸狠狠一缩。 无疑,沈南时穿红衣最美。 浓艳的绯色衬得她面若桃花,青丝倾散,整个人都如同仙子一般,灼灼惹人眼。 解九沉喉间泄出一声冷嘲,猝不及防地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用力将她压到面前的小几上。 “沈南时,你找死?” 第48章 别杀我 沈南时身体发颤,双眸却大胆地迎上了解九沉的双眼,故作娇媚道:“王爷,怎么了,难道我这样不好看吗?” 面前的少女头一回主动朝他露出了圆润白皙的肩膀。 但解九沉的眸中却充满了赤色。 红衣…… 悬挂在梁下的纤瘦身躯,宫人的尖叫,随即是冲天火光。 一片绝望的血红色,从记忆的深处翻涌席卷而来。 解九沉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沈南时那一张漂亮的小脸也逐渐因为窒息而变红。 她费力挣扎,心底升起了一股寒意,喊道:“王爷……别、别杀我……” 手指抓住了解九沉的一根手指,眼泪也跟着滚了下来,砸到解九沉的手背上。 解九沉猛然回神,目光一寒,一把将沈南时的身体掀飞。 如同刚才那个歌姬一般,她的身体重重地砸到地上,血腥味几乎是在瞬间涌了上来。 沈南时用力压下,咳嗽了几声,大口呼吸。 一双黑金色的长靴出现在了跟前,不等她缓过呼吸,便被人给拽住了衣裳,拎起来。 视线与解九沉齐平,沈南时不得不对上解九沉那双暗沉得没有一丝光亮的眸子,咬着嘴唇,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起来。 解九沉似乎是在欣赏她的不安,黑眸眯了下,冷沉的声音犹如带着冰凌,瞬间便能将人给冻结,“沈南时,你为何总是不长记性?” 沈南时抿着了红唇,眼中含上泪水,“王爷,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 解九沉冷嘲地笑了一声,目光宛若刀锋,一寸寸地从她那张无辜的脸上划过,“你不知道吗?上一次你穿红衣出现在本王面前,发生了什么,你忘了?” 沈南时带着惶恐,“我,我不记得……我真的不记得……” 眼前一花,沈南时的后背忽然贴到了墙壁上。 冷冰冰的温度,让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解九沉直视着她的双眼,“你不记得,本王不介意帮你回忆回忆。” 他扬手,小几上的酒壶被卷到手中。 沈南时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果然,下一瞬,冰冷的酒水从她的发顶流淌而下。 解九沉冷声命令,“睁开眼,看着本王。” 沈南时只得哆哆嗦嗦地睁开眼,酒水落入她的眼中,眼泪一下子便涌了出来,无比狼狈。 直到酒壶里再也流不出一滴酒,解九沉才松手,任由它砸到地上。 他的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带着森森的寒意,问道:“想起来了吗?” 沈南时的眼睛生疼,泪眼朦胧之中,看不清解九沉的脸,只觉得他身上的气势渗人可怕。 她带着哭腔,“王爷我错了呜呜呜……我想起来了,再也不敢了……” 嘴上喊着不敢了,可谁又知道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上一次也是如此,穿着一身红衣出现在他跟前,刺激得他失控将她丢到湖里,差点被淹死。 性命危在旦夕时,她哭着喊着求他救命。 结果被捞上来之后,反倒是指责起了他的不是来。 她总这样,前一套后一套,叫人拿捏不准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第49章 沈南时,你是故意的 解九沉的气息便更冷了一分,手指一动,“撕拉”一下,沈南时身上那一套红裙便被撕开,露出里头完好无损的白色寝衣来。 显然,她早便猜到,他会毁了这套衣裳。 所以为了避免狼狈滚回侯府,里面穿得整整齐齐地。即便被丢出去,也不会丢人! 沈南时慌乱伸手遮挡,却遮不住已经显露出来的小心思。 解九沉喉间泄出了几声轻笑,眼里却没有任何的温度。 他的手掌近乎是爱抚一般,落在沈南时的脸上,轻柔地临摹着她五官的轮廓,声音也比往常温和,“沈南时,你是故意的。” 宛若是在宣判,解九沉掐着沈南时的脖子。 沈南时眼中流露出惊慌,宛若被揭穿了所有的心思,避无可避。 本便疼痛不已的漂亮杏眼再次落下泪来,她带着哭腔恳求道:“王爷,求求您放过我吧!您是高高在上的摄政王,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又何必非要与我纠缠不清? 我求您了,我真的不想一辈子都见不得光……这段时日,我每天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给我一条生路,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解九沉冷笑:“所以你故意穿红衣,来刺激本王,便是为了让本王厌恶你。对吗?” 沈南时不敢应声,但闪烁的眼神已经告诉解九沉答案。 解九沉的黑眸一下子便沉了下来,遮天蔽日的杀意几乎是在瞬间布满全身。 “从本王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不需要本王之后,便想将本王甩开。沈南时,将本王当成工具的,你是头一个!” 他身上的气息裹住了沈南时,少女娇弱的身躯不停颤抖,脸色也越来越白。 解九沉看着她这副模样,那张俊美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波动,“想逃?本王没玩腻之前,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否则,不仅仅是你、侯府,尚书府也要为你的任性付出代价!” “你最在乎的人,终有一日,会因你而死。沈南时,你想看到如此结局吗?” 沈南时的身体发软,拉住了解九沉的袖子,艰难地将恳求说出口,“王爷,我错了。我不要自由了,您,您别伤害他们,我以后再也不敢有小心思了……” 解九沉目光凄寒,松开手。 沈南时的身体软倒在地,仰头满脸乞求,“王爷,我真的知错了……” 解九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便取悦本王。若是今夜,你能让本王高兴,本王可以既往不咎。” 沈南时的手指用力地蜷缩了一下,眼帘垂了垂。 再抬头时,姿态比往常更为柔顺,“好。” 这一夜,沈南时前所未有的温驯。 无论解九沉如何折磨,都没有再发出任何求饶喊停的声音。 解九沉却似乎一直没有尽兴,连早上的早朝都没去。 数不清是多少次睡去又醒来,终于被放过时,沈南时已经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疼……累…… 若非是解九沉最后停了下来,她都要以为,自己是要死在这张床上了! 第50章 别再想逃 骤雨停歇,沈南时昏昏沉沉地看着解九沉。 她的眼睛本便是受了刺激,昨晚眼泪不停,现下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眼前唯有一个影子在晃动。 如此,却仍旧不难勾勒出解九沉那一身的沉冷森寒。 下巴被扼住,解九沉的声音如闷雷一般砸到耳边,“别再想逃,否则下一次,本王也不敢保证你能不能活着离开王府。” 沈南时张了张嘴,吐不出一个字,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 天色已经黑了,房中点着灯烛,一阵米香传来。 沈南时干涩的眼睛带着丝丝的清亮,似乎是被上过药,已经不疼了。 她的肚子“咕”地一声叫,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喜鹊……” 费尽全力,只发出了点气声。 但好在,蚊帐马上被人掀开来。 云苓手上端着一碗鸡丝粥,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夫人总算是醒了,您都睡了一整天了!” 已经过去一整天了? 难怪会这么饿! 沈南时喝了两碗鸡丝粥,才勉强活过来了。 她靠在床头,轻声问道:“我是如何回来的?” 云苓喂她喝了粥,又给她端了药过来,答道:“是王爷送夫人回来的,早上还有王府的大夫给夫人把脉,给夫人的眼睛上了药,还开了养身体的药方。夫人,您现在喝药吗?” 沈南时难耐地捂住了鼻子,“这是什么药?” 云苓解释道:“大夫给夫人诊治的时候说,夫人体虚体弱,寒气还重。王爷让大夫给夫人开药,喝上半个月便会好了!” 沈南时脸上逐渐露出几分排斥来,一把将药碗给推开,“我不喝!” 她的确是有寒气重的毛病,前世怀孕时,便是因着如此,才吃了好些苦头。 若是要养身体,她会自己去找大夫。而非是让解九沉连她的躯体都彻底掌控! 沈南时眼底露出了几分厌恶来,浑身的肌肤也开始发痒发痛,全都不属于自己了似的! 云苓有几分惊慌,“夫人……” “你先下去。” 喜鹊走进来,包着纱布的手接过药碗,让云苓先下去。 云苓一走,喜鹊便从窗户将那碗药泼了出去。 沈南时觉得凝结在心头的郁气也散了几分。 喜鹊愤愤骂道:“这解九沉就是在假好心!他若当真心疼夫人,便不该如此折磨夫人。夫人被送回来的时候满身是伤,眼睛都差点瞎了。他倒是有脸假惺惺来装什么好人,恶心!” 云苓是为着夫人的身体着想,才想要夫人喝药。 可要开药,别的大夫不是不行,谁稀罕那个奸臣的东西! 沈南时喉间宛若梗着棉絮似的,轻声道:“喜鹊,我失败了。” 喜鹊过来,满眼心疼,“夫人,怨不得您。是那奸臣太狠心!” 沈南时眼底深处藏着几丝恐惧。 她低估了解九沉对她的恨! 本以为穿上红衣,便能让解九沉厌恶。可结果反倒是将自己给坑得遍体鳞伤! 偏偏即便如此,她还不得不继续装出一副柔顺模样。 否则,解九沉的手说不定真会伸到尚书府! 第51章 想去便去 沈南时心中带着几丝无力。 “夫人,别想了,您需要好好休息。” 喜鹊将沈南时后背的枕头抽走,让沈南时睡下,手指轻柔地按摩着她的太阳穴,“睡一觉。睡一觉醒来,便什么都好了。” 沈南时的确也是累极,喃喃道:“明日记得叫我起床,要将铺子交给卢大壮。” “奴婢知道。” 一夜好梦。 次日,沈南时被喜鹊喊醒时,已经恢复了精气神。 应当是睡着的时候,喜鹊给她上过药,身上的青紫也消退了几分。 她挑了一身遮住脖子的衣裙,梳洗打扮好,卢大壮便也到了。 沈南时不多废话,挥了挥手,让云苓将铺子的信息全交给卢大壮。 她淡声道:“这十二个铺子,都是归侯府所有。我打算将这十二家铺子都交给你来主管,你觉得如何?” 卢大壮双手一抖,险些没将手上的东西给砸到脚上,诧异道:“夫人?!” 他的目光一下子变得火热了起来。 他本以为,沈南时顶多也就是将自己的嫁妆铺子交给他来打理。没想到竟然会将侯府的命脉都交给了他! 十二家铺子,任由他来主管…… 这、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沈南时道:“目前这些铺子的盈利都不算乐观,还有两家常年亏损。你自己看着办,这些铺子该做什么,想好之后派人来同我说一声便成。除了每月账目,我不会插手铺子里的任何事。 日后铺子的利润,你享有三成。能拿到多少银子,便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卢大壮连呼吸都凝滞了一下。 且不说这三成利润能换成多少银子,单说这份信任,便已经比天都重! 卢大壮“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夫人,奴才定会好好打理铺子,扭亏为盈。夫人大恩大德,奴才永生难忘,奴才子子孙孙都绝对不会背叛夫人,世代感激夫人的恩情!” 沈南时面色平静。 她敢将铺子都交给卢大壮,自然也不怕卢大壮的背叛。 不仅仅是因为卢大壮的卖身契还在她的手上,更因为若是凭借卢大壮是个有野心的人! 一个有野心的人,知道该如何把握机会。若是凭借他自己,要将事业发展起来,不知要过多少年。 背靠侯府和尚书府,远远比卢大壮单打独斗要顺畅得多。 何况她给出的好处不算少,等铺子全起来之后,成就未必会比卢大壮前世低! 卢大壮没有在清露院久留,很快便揣着铺子的信息离开。 人走后,沈南时转过头来,问身侧的喜鹊:“你说我要不要去妙手堂看看?” 喜鹊一怔,“夫人想去便去。” 沈南时站起身来,“那便去瞧瞧。有些时日没见裴少星了,他这日子若是过得太安生,我总觉得对不起我自己!” 沈南时带上了喜鹊和云苓,离开侯府,径直朝着妙手堂而去。 妙手堂不算顶好的医馆,但对于寻常百姓来说,若是手头银钱不够,也算个看病的好去处。 沈南时带着丫鬟踏入妙手堂时,便听到堂中传出一阵嘤嘤哭声。 第52章 这女人是疯了吗? 沈南时脚步微微一顿,抬头看去,便见哭泣的是一个穿棉裙的纤弱女子。 那一张带着泪水的脸,隐约间有几分熟悉。 文媛一手拉着药童的衣裳,哽咽不成声地恳求,“求求你们,别赶我走……我和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安稳下来,若是离开这医馆出事了,可如何是好?他还那么小,求求你们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留我一日……” 堂中也有其他的一些病人,看那女子可怜,不由得出声替她求情。 “这位小哥,不如便多留她一日吧?孩子是无辜的。” “万一出去之后,孩子真出了什么问题,你们也麻烦。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也算是积德了!” 药童摆了摆手,没好气地解释道:“诸位有所不知,这女子已经在妙手堂住了整整两日了,除了一开始给了二两碎银子,便再也没有给过任何药钱诊费。 不仅如此,这日日还要燕窝人参地补着,我们妙手堂是开门做生意的,又不是善堂,再留着她,我们这小医馆都要被她给吃垮了!” 听药童这么说,众人顿时收起了同情。 真是好一个不要脸的女子! 文媛察觉到周遭的视线,啜泣着解释道:“呜呜呜,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能受苦,都是为了让孩子更康健些,我才如此…… 我夫君已经回家取银子去了,马上便会回来。到时候我们会将所有的银子都补上,求求你们,再等一等!” 她是侯府的未来少夫人,肚子里怀着的是侯府的嫡出孙子。为了孩子能平安降生,自然是要好好养着! 夫君都已经回去取银子了,等夫君回来,她便要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好看!! 药童一把挣脱她的手,推着她往外走,嫌恶道:“行了行了,别哭了,赶紧走。不然我们把你丢出去,更有你好受的。要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们早赶你走了。现如今也没管你要银子,你就该谢天谢地,还想在我们医馆赖一辈子不成?” 也就是这女人之前用的燕窝和人参都是下等货,再加上是个孕妇,掌柜的才没有再追究。 要不然,报官抓他们都是轻的! 文媛被推着出去医馆,涕泪涟涟,忽然瞧见人群中淡淡看热闹的沈南时。 她穿蜜合色大朵簇锦团花芍药纹锦长裙,墨发挽成发髻,簪着赤金点翠如意步摇,小巧如玉般的耳垂上点缀翡翠银杏耳环,整个人都显得贵气又端庄,只看一眼,便让人自残形愧。 在她身边的两个丫鬟,亦是穿着锦绸做的衣裳,双丫髻上金簪银簪,一派富贵丫头的做派。 文媛的哭声一下子便哽住了,只觉得一股不甘从心底涌了出来。 凭什么? 她才是相公真正爱着的人,可她却连个医馆都住不起。反倒是那个所谓的正妻,享受着侯府的富贵! 那女人所拥有的一切,都应该是她的! 文媛咬住了,脚步猛地一转,在沈南时跟前跪了下来,拉住沈南时的袖子,哭道:“夫人,求求你救救我和肚子里的孩子吧!” 所有人都愣住,包括喜鹊在内。 这女人是疯了吗? 第53章 为什么不愿意? 药童也有几分慌乱,这夫人一看便来头不小,也不知为何会来他们妙手堂。 若是得罪了贵人,吃挂落的可是他们妙手堂! 药童连忙上前,要将文媛给拉起来。 沈南时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后。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文媛,眸光淡淡,问道:“我为何要救你和你的孩子?” 文媛哑然。 为何? 自然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夫君的,这女人和夫君虽然没有感情,可也是夫君的人,本该是护着她和夫君的孩子! 可,夫君和婆婆千叮咛万嘱托,绝对不能让旁人知道,夫君还活着,否则便会给他们引来大祸! 文媛的眼泪滚下来,不敢冒险,只能楚楚可怜道:“我看夫人面善,夫人应当是个好心人。求求您,帮帮我们母子,我们会一辈子感激你的恩情的!” 沈南时淡淡笑了起来,“那你就误会了,我可不是什么好心人,你找错人了。” 文媛不依不饶,拉住了她的袖子,脸上带上几丝愤恨,“夫人,你穿金戴银,只是需要一点银子,甚至你身上的一根簪子,便能让我的孩子平平安安的。你为什么不愿意?” “你为何要如此狠心?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我和孩子去死?天底下怎会有你这般冷血无情的人?” 文媛的指责毫无缘由,连周遭围观的人,都觉得她蛮不讲理。 人家花用自己的银子,和她有什么关系? 求助不成,反倒是骂起人来。亏得他们刚才还替这女子求情,真是瞎了眼了! 沈南时叫了一声云苓。 云苓上来前,拉开文媛的手,还掏出帕子,将她碰过的地方擦干净。 文媛只觉得一阵耻辱从心底涌了出来,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怨恨地瞪着沈南时。 沈南时轻声笑道:“这位姑娘,你肚子里的孩子,和我是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让你怀孕的,谁让你怀了孩子,你便找谁要银子去。 我是穿金戴银没错,但这可都是用我自己的银子买的,我既没有像你一样上街乞讨,更没有欠债不还,我还有错了不成?” 她说话的声音轻缓而冷淡,姿态始终端庄,瞧着便很是让人信服。 文媛却觉得她不要脸。 明明自己肚子里的是侯府的孩子,怎么还不能用侯府的银子了? 这女人身上哪一件首饰不是拿侯府的银子买的?按理说,这些都应当是她和儿子的,是被这不要脸的女人给鸠占鹊巢了! 沈南时没有忽略文媛脸上的不甘与贪婪。 脑海中,想起前世文媛口口声声要带着孩子认祖归宗时的姿态。没想到在这么早的时候,文媛便已经将侯府当成自己所有了! 沈南时的声音冷下来,“你说我冷血无情,那你为何不去讨伐你的丈夫?他既让你怀孕,又让你动胎气,最后却连点药钱都给不起。这样的窝囊废,你跟着他做什么?” 不去对付男人,反倒是来找她的麻烦,这是什么道理?! 文媛咬着唇角,“夫君才不是窝囊废,他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是这女人得不到夫君,才会在这里污蔑夫君! 沈南时嗤笑起来,“不是窝囊废,却让一个怀孕的女人为了几个药钱,四处跪地求人?姑娘,你这眼光还真是不太好!” 第54章 算什么男人? 这话不仅仅是对文媛说的,更是对曾经的自己说的。 她究竟是有多瞎,才会觉得裴少星是她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文媛攥紧了双手,“你根本就不了解夫君!他是回家拿银子了,等他回来了,我们就有银子了!” 沈南时眼中露出了几分讥讽,问道:“回家拿银子还去了这么久?倒也是稀奇了!你夫君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我不能帮你出钱,但可以帮你找人过来。 让你那好夫君早点回来,你也不必求我给你银子了,如此岂不是美事一桩?” 喜鹊眼珠子一转,扬声道:“是啊,姑娘,告诉我们,你夫君是谁,住在何处,我们大家伙儿帮你去找人。早点把人找到,也好早点让你回医馆里安胎!” 喜鹊的话有几分道理,周围的病人们也跟着应和起来: “这位姑娘说得对,早点将你夫君找回来,有了银子,妙手堂哪里还会赶你走?” “就是啊!大家伙儿人这么多,肯定很快就能把你夫君给带回来了!” “该不会真跑路了吧?把妻子和没出世的孩子丢在医馆里,算什么男人?!” “……” 文媛的脸色越来越白,迟迟不肯开口。 该怎么告诉在场所有人,她的夫君是勇毅侯府的二公子,也是面前这女人的夫君! 逼问的声音越来越大,文媛似乎再也承受不住刺激,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哎呀,不会出事了吧?” 药童匆匆忙忙过来,给她把了把脉之后,松了一口气。 沈南时冷眼看着文媛颤抖个不停的眼皮子,淡淡嗤了一声。 文媛的身体僵了僵。 沈南时淡声道:“把人送出去。” 药童也正有此意,扶着文媛,将她放到了妙手堂门口的角落里。 沈南时带着丫鬟,跟着药童进去找大夫。 外面,文媛幽幽睁开双眼,眼泪不争气地一滴一滴滚下来。 裴少星回到妙手堂,远远看到她,箭步冲了过来,“媛娘,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在外面?” 看到裴少星,文媛再也忍受不住委屈,扑到裴少星的怀里,“夫君!” 裴少星心疼地将文媛给搂住,连声安慰:“发生了什么事?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文媛将刚刚在妙手堂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裴少星。 裴少星的脸色铁青,“是沈南时害得你被人丢出来的?!” 文媛委屈点头,“夫君,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究竟是哪里对不起她?即便我有错,可孩子是无辜的!她为什么要这样……” 裴少星的脸色很是复杂。 在他印象中,沈南时明明是个再温顺不过的女人,为何如今竟然变得如此狠心绝情? 见他怔愣,文媛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问道:“夫君,银子……” 裴少星苦笑一声,“没有拿到银子。侯府门外到处是官兵,我根本无法靠近。媛娘,恐怕这一次,只能委屈你和孩子了……” 文媛咬着嘴唇,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哽咽着将头埋到了裴少星的怀里。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女人可以锦衣玉食,他们却连安胎的银子都没有? 上天为何要如此的不公平?! 第55章 那女人怎么敢? 医馆中,老大夫将手从沈南时的腕间收了回来,面色带着几分凝重。 喜鹊不由得有心慌,焦急道:“大夫,我家夫人的身子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老大夫抚了抚胡须,“夫人年少时是不是落过水?体内残留了寒气,才会导致夫人常年体虚。而且,夫人经常服用避子汤,让本就虚弱的身子,更加亏空,唉……” 喜鹊手一抖,“那,那可有得救?” 沈南时倒是冷静。 前世她一直没找大夫养身体,可最后也活了几十年。 这病,必然是有的治的! 果然,老大夫道:“自然是有得救的。只是若是要根治,便要暂停服用避子汤一段时日。否则,即便是喝药,也难以彻底根除。” 喜鹊为难,“可是……” 不喝避子汤,夫人又和那解九沉……岂不是要怀上解九沉的孩子? 沈南时声音冷淡,“可还有其他的办法?这避子汤我必须喝!” 老大夫见状,拧着眉头想了想,“不如这样,将避子汤换成事前喝的,如此对身子的伤害更小些。老夫再给夫人开点其他温补的药材,不过治疗的时间要更长些,夫人可能接受?” 沈南时点点头,“那便劳烦大夫了。” 老大夫很快将两个药方开好。 沈南时让云苓出去抓药,和喜鹊留在诊室内,交给老大夫二十两银子。 老大夫连忙推脱,道:“夫人,诊费用不了这么多,二两即可!” 沈南时摇了摇头,“大夫先听我说,这二十两银子不仅仅是诊费,希望大夫和妙手堂都能替我保证秘密,无论谁来打听我的病,都别开口。” 她一个寡妇,若是喝避子汤的事情传了出去,对名声有碍。 老大夫道:“病情是病人的隐私,即便夫人不说,老夫也不会告诉旁人。” 沈南时笑了笑,“还有,除此之外,我还希望大夫帮我一个忙。” 老大夫知道她身份不简单,自然也知道这个忙自己估计不能拒绝。 只是脸上仍旧是露出了几分犹豫,“这……像夫人这样的贵人,怎会需要老夫帮忙?” 沈南时道:“您放心,不是让您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待会儿您送我出去,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给了您二两银子。除此之外,您什么都不需要做!” 老大夫见着的确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答应下来。 云苓抓好了药,沈南时很快带着丫鬟离开。 老大夫送着她到门口,果真是掂了掂手上的银锭子,扬声道:“多谢夫人赏赐,夫人下次再来!” 沈南时笑着点点头,“多谢大夫。” 她和丫鬟上了马车,离开之后,角落的巷子里才出来两个人。 裴少星的一张脸涂得黑乎乎的,认不出原本的真面目。 他在京城中行走,一直是这般模样。 文媛咬着唇角,满脸的不平,哭着说道:“夫君,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侯府?再不回去,银子都要被那女人给花光了!” 刚刚她都看到了,那锭银子起码有二十两! 随便打赏个大夫,便是二十两银锭子。 那女人怎么敢的?! 裴少星压低心底的怒意,搂紧了文媛,“放心,很快了!” 第56章 唯一的归宿 马车上,喜鹊和云苓一直在透过珠帘往身后看。 角落里依偎在一起的那对男女愈发亲近,身体都已经贴到一起去了,喜鹊低声骂道:“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恬不知耻!难怪那女子都敢闹着让夫人给银子她保胎,都是二公子给纵的!” 云苓亦是满脸的不平,“她可真敢,寻常外室哪儿有她这样的脸皮子?也不知二公子是从哪儿找来的腌臜货,眼光忒差!” 连她们夫人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二公子还爱得跟个什么似的,此人多半有病! 沈南时靠在软枕上,平静无波道:“这几日,让人在附近的衣裳首饰铺子给我多买点衣裳首饰。动静大点,最好所有人都知道我挥霍无度。” 裴少星是过惯富贵日子的,如今却连点药钱都拿不出来。 她就不信,在得知她锦衣玉食之后,裴少星真能忍得住。 即便裴少星能忍住,那外室怕也未必能不心动。 她就是要引着那两人出来,让他们自己控制不住欲念往侯府去! 喜鹊恭敬道:“是,奴婢回去便安排。” 回到半路,所有的马车和行人都停在了一旁。 侯府的马车也停了下来。 喧闹之中,一辆由两匹黑马拉着的华贵马车,从人群中缓缓行过。 透过珠帘,沈南时一眼便看到了马车帷幔遮挡之后的熟悉人影。 那人穿一身玄衣,姿态散漫地搂着一个身姿妖娆的女子,姿态轻佻而张扬。 四周的红纱帷幔被风扬起,露出那女子一双娇憨的杏眼,乖乖顺顺地依偎在男子怀中。 四周响起百姓们窃窃的议论声: “摄政王又有新欢了?听说这次是天香楼的头牌,还是个雏儿呢!” “天底下怎会有如此好色之人,偏偏还恬不知耻,搂着个青楼女子招摇过市。加上半月前那一个,王府的女人都要过百了吧?皇上也不知道管管!” “嘘,你不要命了?!皇上都要倚仗摄政王才能坐稳这皇位,你这话若是被摄政王听到,脑袋都要落地。摄政王可不是个好惹的!” “……” 马车从跟前经过,似乎还停顿了一下。 沈南时对上了解九沉那双狭长晦涩的眸子,解九沉嗤笑一声,掀起少女的下巴,在她的脸侧亲了一口。 少女的脸霎时烧得通红,娇羞地伸手打了解九沉一下。 解九沉眼中带着几丝调笑,手指在少女的脸上摩挲。 沈南时面色平静得移开视线,任由马车过去。 人走远,喜鹊早已经气红脸了,“这些男人一个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二公子假死在外养外室,那摄政王也一样可恶。 一边痴缠着夫人不放,一边美色不断,真恶心! 受伤的唯有夫人罢了! 沈南时眸光淡淡,没有丝毫的波动。 无论是裴少星还是解九沉,上辈子,她对他们的期待都已经被消耗得一干二净。 如今无论他们再做什么,都不会再引起她任何的情绪起伏。 都是烂黄瓜罢了,下十八层地狱才是他们唯一的归宿!! 第57章 高兴得太早了! 主仆三人回到侯府,便发觉镇守在侯府周边的官兵少了许多。 喜鹊下去打探消息,回来之后,就和沈南时说道:“夫人,那官兵大哥说是案子已经查得差不多了,皇上决定撤走部分人手。若是顺利的话,月尾侯府便能彻底洗脱冤屈,恢复清白!” 喜鹊的脸上带着喜色,若是侯府清白了,那日后夫人便也不需要被摄政王折磨了! 沈南时垂着眼帘。 喜鹊高兴得太早了! 侯府里,也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 各个院子的主子,都似乎活了过来,热闹至极。 还有不少帖子送到了侯府来,邀请沈南时出门参加小宴聚会的。 沈南时一一都回绝了。 倒是其他院子的主子,已经许久不曾出去走动过,来者不拒,帖子收了一箩筐,都在等着出去之后一鸣惊人。 这日,管家将一张帖子送到了清露院。 “夫人,这是长公主府上送来的帖子,邀请了京城五品以上的官宦小姐公子。老夫人说,两位小姐都已经到了相看的年纪,她年纪大了,不方便参与这种小宴,到时候还望夫人能带着两位小姐一同出席。” 沈南时看着帖子上鎏金印字,眼神稍稍冷了下来。 长公主府的小宴……那还真是非去不可了! 沈南时将帖子收下,“我知道了。” 管家退下之后,沈南时便让喜鹊准备了起来。 小宴是在三日后,自从裴少星死后,沈南时便再未参加过任何宴会,如今是她难得的露面,自然是要妥协些,既不能太过素淡,又不能太是张扬。 喜鹊带着人到清露院给沈南时量了尺寸,折腾了大半日,等绣娘一走,沈南时用过晚膳,洗漱之后倒头便睡了。 次日,沈南时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 喜鹊的声音带着慌乱,“你们干什么?为什么搬我们的东西?放下来!!” 沈南时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穿好衣裳出门去。 一开房门,便瞧见好几个下人抬着她的粉彩大屏风,从小厅里出来。 其他下人们也都人手一件贵重物品,气势汹汹地往外走。 喜鹊瞧见她,连忙喊道:“夫人,他们要将清露院给搬空了!” 沈南时眸光一冷,抬脚快步走过去,将那一群下人给拦下来,“把东西放下!谁让你们动我东西的?!” 下人们不管不顾,绕开沈南时便要继续往前走。 沈南时扬声喊道:“把他们拦下来。今日谁若是敢踏出清露院一步,打折他们的腿脚!” 清露院的下人们涌出来,手里拿着棍棒扫帚,怒气冲冲地盯着这一群人。 “我看谁敢动手?继续搬!” 外面传来元氏中气十足的声音。 得了她的吩咐,那群下人根本不管沈南时,直冲冲地便要撞出去。 “打!” 沈南时一声令下,清露院的下人们也不客气,挥舞着棍棒便是一顿猛揍。 下人们被打得嗷嗷叫,无奈之下,只能放下手上的物品,躲到了元氏的身后。 元氏目光沉沉,死死盯着沈南时。 不等她发作,沈南时便率先讥笑一声! 第58章 不是我借的银子 “母亲便这么迫不及待要将我给扫地出门?大清早让这么些人来我清露院搬东西,怎么不干脆多叫些人,把清露院拆了得了!” 元氏气道:“沈南时,你少在这里恶人先告状。若非你在外犯下滔天大错,我还懒得管你。如今因为你,侯府的颜面真真是丢尽了!!” 沈南时冷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我给侯府丢脸了?” “宋嬷嬷,东西给我!” 元氏一副气狠了的模样,将宋嬷嬷手上那沓厚厚的纸张接过来,猛地朝着沈南时的身上砸去。 沈南时伸手将东西接住,翻开其中一页。 看清上面的字迹后,瞳眸狠狠一震—— 是盖着侯府章印的欠条,她手上这一张便借了钱庄的五百两,日期还是前两日! 元氏的脸色异常难看,紧绷着一张脸,几乎是要滴出墨来,冷厉道:“你便是打算这样填上侯府公账亏空的?找钱庄借贷,亏你也想得出来这样的馊主意! 难怪这段时日,清露院的日子过得格外滋润,三天两头不是买衣裳便是买首饰。沈南时,你这是要拉着整个侯府给你陪葬你才甘心啊!!” 沈南时将借条丢开,冷声道:“不是我借的银子。” 元氏的面皮狠狠抽搐了一下,“你还敢抵赖?自从你开始掌家后,我便将私章交给你来管着。这上面的日期最远的不超过七日,不是你借的银子,还能是我借的?! 如今钱庄的人已经找上门来了,若是你再不将银子给还了,他们便要去官府报官。沈南时,你干的好事,让整个侯府跟着丢人,我怎么会给星儿娶了你这么一个扫把星!” 元氏忍着怒火,“我已经算过了,这些借条加起来,统共是借了八千两。如今利滚利,需要还钱庄一万两。将你院子里的东西卖了,看看能凑出多少来。若是不够,趁天色还早,回你娘家借钱去!” 说着,让下人们继续搬东西。 沈南时道:“不是我借的银子,我为何要还?谁若是敢再动我的东西,别怪我将你们的手砍下来,我说到做到!” “你!” 元氏气得脸色铁青,“私章做不得假,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是不是真要报官,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侯府出了你这么一个败家精,你才愿低头?!” 沈南时抱着双臂,冷眼看着元氏,“私章是交给我没错,但我没有借过钱。” “若是没有借钱,这段时日你是如何维持侯府运转的?还有你那些衣裳都是,都是用大风刮来的钱买的不成?!” 元氏质问道。 沈南时眼波流转,“我是如何维持侯府运转,日后母亲会知道。总之我是没有借钱,这笔钱我不认。即便是他们告到官府去,我也不怕。” “不过,有一件事我不得不提醒母亲。私章是交给我了,但能取用私章的不仅仅是我。与其在这里怀疑我,母亲不如排查排查你身边的人,免得养出了个白眼狼,什么时候被咬一口都不知道!” 第59章 谁是白眼狼? 元氏眯起双眸,不悦道:“你这话是何意?谁是白眼狼?” 沈南时的目光落在了宋嬷嬷的身上,慢条斯理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谁最得母亲的信任,谁便是白眼狼。” 元氏皱眉,跟着看向了宋嬷嬷。 宋嬷嬷气得脸色猛然大变,怒声喊冤:“二夫人休要冤枉老奴,老奴对老夫人忠心耿耿,自从老夫人年少时,老奴便已经伺候在夫人身边,绝对不会背叛夫人! 老夫人,奴婢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若是奴婢敢背叛老夫人,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元氏的脸色缓和下来,“我自然是信你的。” 宋嬷嬷是她带过来的陪嫁丫鬟,谁都可能背叛她,唯独宋嬷嬷不可能! 元氏看向沈南时,没好气道:“休要攀咬他人拖延时间,现在说的是你欠债一事!” 沈南时轻笑了一声,“母亲对宋嬷嬷倒是信任,可惜了……” 沈南时朝着喜鹊看了一眼,喜鹊会意,扬声道:“把人带上来给老夫人瞧瞧!” 马上便有下人离开。 很快,带着一个鼻青脸肿的人回来了。 元氏不悦道:“沈南时,你究竟在弄什么把戏?我没心情和你在这里演戏!” 沈南时道:“母亲不妨好好看看,这究竟是谁!” 元氏定睛看去,勉强从那人的轮廓认出来他的身份来,“账房?” 身侧的宋嬷嬷脸色一变,转身便想要跑。 云苓眼尖,一脚将宋嬷嬷给踹了回去。 宋嬷嬷惨叫一声,身体撞到了账房的身上。 账房发狠地朝着她扑了过来,“都是你这老贱人害的!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走上这条路,你该死!!” 宋嬷嬷被账房狠狠打了两巴掌,下人们才将宋嬷嬷给拉住。 元氏骂道:“都给我安分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账房狠狠瞪了元氏一眼后,指着宋嬷嬷便道:“老夫人,钱庄借银子的人是这老贱人。是这老贱人偷偷从奴才这里借走印章,和钱庄借钱。每次她都会给奴才五十到百两银子不等。 奴才利益熏心,再加上这老贱人威逼利诱,才不得不从了她!” 府上除了掌家的,唯一一个能用印章的便是账房了。 每月都有几日,账房需要在侯府的账目上盖章。因此,宋嬷嬷才能取到印章,到外头的钱庄去借钱。 宋嬷嬷尖叫着否认,“不是我,借钱的人是二夫人,不是我做的!你休要在此胡说八道!” “老夫人,奴婢是什么人,您再是清楚不过。奴婢怎会做出这样伤害老夫人、伤害侯府的事?是二夫人,二夫人伙同账房来冤枉奴婢,奴婢真的没有!” 账房语气发凉,“我伙同二夫人来冤枉你?真是笑话!老夫人,您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钱庄问问,每次来要钱的人,是不是这老贱人! 从两年前开始,她便在陆续管钱庄借钱了。那时候二夫人都还没嫁过来,总不可能便将手伸到侯府来了吧?欠条上的日期都是新改的,这老贱人借的钱太多了,还不上来了,便想让二夫人帮她背锅!” “老夫人,奴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谎话,请老夫人明察!” 第60章 机会来了! 元氏紧绷着一张脸,冷沉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宋嬷嬷。 到底是在自己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的老嬷嬷,宋嬷嬷究竟有没有在说谎,她看一眼便知道。 宋嬷嬷跪在地上,还想要狡辩几句,“老夫人,奴婢……” 元氏声音冷硬,“想清楚了再说话,你知道背叛我的人都是什么下场!” 宋嬷嬷身子发软,脑海中闪过一张张惨死的面孔。 她闭了闭眼,绝望道:“是奴婢做的……” 事到如今,再瞒下去也没用了。迟早,老夫人还是会查出真相。 现在交代,说不定老夫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给她一条活路。若不然,便只有一条死路可走了! 元氏的脸色难看至极,万万没想到,欺骗自己的人,竟然会是伺候了几十年的宋嬷嬷! 她冷声问道:“为何要这么做?” 宋嬷嬷老泪纵横,老脸上尽是懊悔,沙哑道:“老夫人,奴婢也是没有办法……奴婢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两年前,奴婢被人带着去打叶子牌,日后这赌注便越来越大,奴婢欠了赌坊很多银子。 为了还钱,奴婢什么想法都试过了,可奴婢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给当进去了,钱还是不够。奴才只能打着侯府的名义去借钱了……奴婢本以为赢钱了,便能把空缺补上,可没想到……” “每一次,奴婢都觉得自己能赢。偏偏奴婢运气不好,总是差一点点……一来二去,欠下的银子也越来越多。两年过去,这笔银子已经到了奴婢偿还不起的地步。可是在奴婢心里,老夫人始终是奴婢的主子,奴婢不想害老夫人……” 所以在老夫人将掌家权交给沈南时后,她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趁着侯府其他人都没有发现这笔债务的情况下,她将所有欠条的日期都改成了最新的。 钱庄那边只要有银子就行,根本不管这些。 本以为天衣无缝,谁知道…… 宋嬷嬷怨恨地看了沈南时一眼。 沈南时冷笑出声,“所以,你不想害老夫人,便污蔑这是我做的?想让我吃下这个哑巴亏,帮你还钱?!” 前世,宋嬷嬷借的比现在还多,整整两万两银子,差点没将侯府给逼死。 当时也是她掌家,钱庄的人拿着欠条上门,她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自然也没能查出宋嬷嬷就是真凶。 还是到了元氏临死前,她才带着愧疚,将这件事告诉自己! 这一世,她提前知道宋嬷嬷的所作所为,还将关键证人账房给拿下,指认宋嬷嬷。 这笔烂账,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拿自己的银子去补!! 沈南时目光一片冰冷,“母亲,既然已经查明,欠条是宋嬷嬷签的。宋嬷嬷是母亲的下人,债务是两年前便欠下的。那现在,是不是应当去母亲的院子里,搬东西出去卖了?” 元氏盯着面前的两个狗奴才,气急攻心,一脚将哭泣不止的宋嬷嬷给踹开,“来人,将这两个狗奴才送去钱庄。银子是他们花的,侯府不认!!” 第61章 全都给赔出去? 宋嬷嬷一慌,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哭着恳求道:“老夫人饶命,奴婢知错了,求老夫人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救救奴婢!” 钱庄那头只认钱不认人,若是被送到钱庄,她拿不出这笔银子来,只有死路一条了! 账房也跟着哭喊求饶了起来,“老夫人饶命啊!” 元氏冷声命令:“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人拖下去?!” 下人们将嚎哭不停地两人给拖了下去。 人走了之后,元氏的脸色还是紧绷着。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将火气压下,对着沈南时露出笑脸来,“南时,是母亲误会你了。万万没想到,这两个狗奴才竟然如此胆大包天,犯下此等滔天大罪! 若非是你机敏,只怕是要伤了你我婆媳之间的情分!” 沈南时淡淡道:“母亲不必客气,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将这笔银子给填上。整整一万两白银,有侯府的印章,即便我们不认,钱庄的人也会找人过来讨债。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侯府的名声怕也是荡然无存了!” 元氏何尝不知道这么个道理? 可宋嬷嬷那狗奴才花掉的银子,要她用自己的私房填补。这比挖了她的心还难受啊! 元氏伸出手来,挽住了沈南时的手,道:“既然如今是你掌家,你也要想想办法,总不能就这么……” 沈南时一脸冷漠的将手抽了回来,寒声道:“母亲,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我的银子要维持着侯府正常的开销运转,再多一文钱都没有了!” 元氏的脸色微变了下。 不等她再开口出馊主意,沈南时便率先道:“刚刚母亲搬我的院子的时候,不是把话说得很清楚吗?谁捅的篓子,谁拿自己的私房去补。要不然,便将院子里的东西都给变卖了。 别的忙我铁定是帮不上了,不过母亲若是想要变卖物件,我倒是知道几家价格公道的铺子。母亲不嫌弃的话,我可以帮忙联络……” 元氏忍着气,一口打断了沈南时的话,“不行,我绝不能变卖我院子里的东西!” 那都是她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当,如何能为了一个狗奴才,全都给赔出去? 沈南时露出爱莫能助的神色来,“母亲,那就只能等着钱庄的人上门讨债了。没关系,到时候我和母亲共进退,要丢脸我们也一起丢!” 元氏咬牙,狠狠剜了沈南时一眼。 “算了,我自己回去想想办法!” 要丢人,沈南时自己丢去,她不愿意! 元氏走后,沈南时让下人们将自己的东西都给放回去。 打着呵欠用过早膳,便见云苓走进来,禀报道:“夫人,老夫人喊侯府所有人去慈心院。所有人都不得缺席,要不然,老夫人会亲自过来请!” 沈南时漠然地牵了牵唇角。 看来这老虔婆又有了新的想法! 她带上喜鹊,往慈心院而去。 刚走进院子里,便听到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隐约间,似乎还提到了她的名字。 “……沈南时母亲是商户出身,区区万两白银不在话下,这笔银子应该她来出!” 第62章 南时,你觉得呢? 沈南时嗤笑一声,迈入堂中。 扫视一眼四周,刚刚开口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向来和她不对付的裴余玥! 见她来到,裴余玥心虚地缩了缩鼻子,将身体给藏到了旁边一个面容温婉的少女的身后。 少女朝着沈南时露出一个端庄又温柔的浅笑,嗓音娇柔清甜,“二嫂来了。” 沈南时微微颔首,“芳华也来了。” 裴芳华,元氏的嫡出大女儿,府上除了裴少星之外,第二受宠的人物。 自从侯府被皇帝怀疑勾结山匪,原本在京城中颇负盛名,被称为“京城第一才女”的裴芳华,便极少在人前露过面。 上一次见面,还是元氏决定要将她送去伺候解九沉时,裴芳华出面为她求情了几句。 但…… 沈南时眼中泛出几丝冷意,神色如常地移开视线,看向堂中的其他人。 除了裴芳华和裴余玥两姐妹,庶出大公子的妻子郑氏也来了。 先前侯府被查,郑氏着急忙慌地带着儿子逃出侯府。后来发现侯府没事之后,又悄悄跑了回来。 往常,郑氏也不怎么露面,都是带着儿子关起院门过日子。 生下大公子的姨娘早已病故,大公子人还在天牢,他们的儿子才五岁。所以这次来慈心院的,唯有郑氏一人。 除此之外,还有庶出的三小姐裴思颖和四小姐裴幼安。这两个庶出小姐皆是赵姨娘的孩子,赵姨娘也跟着来了。 人都到齐了,元氏才板着脸,将来意说明,“刚刚我已经说过,侯府欠了钱庄一万两白银。钱庄已经开始上门讨要这笔银两了,我的私房早已拿去补贴侯府用光了,不得已,只能将你们喊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裴余玥率先表态,“娘,我可没有银子。我一个未出阁的小姐,每月的月钱自己花都不够,更别说攒私房了。这次我帮不上忙,谁是最有钱的那个,娘找谁去!” 说着话,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沈南时看,就差告诉所有人,沈南时有钱了! 裴芳华柔柔一笑,“娘,我攒了些私房,一共有二百两。娘若是用得上,便全拿去,只要能替娘、替侯府解忧,日后我便是吃糠咽菜都行。” 元氏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来,“还是芳华最为贴心。其他人呢?别说你们也没有私房,你们的家底,我再清楚不过!” 郑氏抬起一张苦瓜似的发愁脸,“母亲,儿媳的确是有点私房。但您也知道,如今夫君还在天牢里,我时不时便要去打点。还有青儿,也到了该请先生的年纪了。 若不是知道侯府艰难,儿媳都想让公中出这两笔银子呢!哪里想到,这公中不仅不能出钱,还要我们赔钱进去……儿媳说句不该说的,往常不都是谁掌家,谁解决这些事吗?没道理让侯府所有人跟着掌家的那一个吃苦受罪!” 剩下赵姨娘母女三人都是一副唯唯诺诺,不敢开口说话的样子。 裴余玥仗着有元氏在,冷哼着附和道:“大嫂说得对啊,本来就是掌家那个的事,凭什么让我们大家跟着她一起受罪?” 元氏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南时,你觉得呢?” 第63章 没钱,给不了! 沈南时脸上神色不变,“我觉得不行。谁掌家谁补亏空,那也得是我掌家的时候捅出的篓子才行。我才接管这掌家权多久,就要补这样的篓子?” “说句不该说的,这事儿无论如何都赖不到我头上来。光是如何将侯府的亏空给补上,便已经是要叫我焦头烂额了。大家伙儿要是真这么眼热我的掌家权,那我把掌家权交出来就是,谁爱要谁要,反正我不管了!” 沈南时的话音一落下,元氏的脸色就变得铁青。 无疑,沈南时是在暗示,这是她掌家不当,才留下了这么多的烂摊子! “沈南时,你这话什么意思?娘掌家的时候忙,哪里顾得过来?再说了,那贱婢欺下犯上,谁知道她做过些什么?!” 裴余玥站起身来,替元氏鸣抱不平。 沈南时轻声笑起来,“那我为何又能顾得过来?顾不过来不是理由。宋嬷嬷是娘身边的人,如今闯下如此滔天大祸,我便是拿出个百八十两,便已经是看在娘的面子上了!” “你就是舍不得银子,你娘家那么有钱,你娘还是商户女,这点银子对你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我娘家如何,和侯府有何关联?你若是看不惯,不妨敲锣打鼓上门要银子去,能要到多少都是你的本事,我绝无二话……” “行了,都别吵了!” 元氏沉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争执。 她沉沉地看了沈南时一眼,眼底带着几丝不悦,“今日找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吵架的。所有银子都由清露院出,不公平。” 当然,若是可以,她也想让沈南时负责这笔债务。 可沈南时连丢下掌家权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若她当真撒手不管,到时候侯府的亏空更大。 不能一下子就把沈南时给逼急了! 元氏紧绷着一张老脸,不容置喙道:“宋嬷嬷和账房所有的家底加起来,也就五百两。剩余九千五百两,各院子出一千两。还不够的,公中看看该怎么办,能卖的卖,先将这笔银子给填上再说!” 这决定一出,郑氏便先炸了,“母亲,您这是要将我们往死路上逼!我们又不是母亲,哪儿来的一千两?您就是要了我的命,我也拿不出这一千两来!” 赵氏母女三人亦是满脸的为难,赵氏小声道:“夫人,妾和两个孩子能不能加起来出一千两?” 她们母女三个分开住了三个院子,加起来就要出三千两。上哪儿凑这么一大笔银子? 裴余玥也跟着气恼道:“娘,我没钱,给不了!” 裴芳华虽然没说话,但一双眼中满是为难,拧着帕子不吭声。 元氏将所有人的反应都落入眼中,声音沉砺,“拿不出,便卖了院子里的东西。都存了起码十几年的家当了,我不信你们连这点银子都凑不出来。 若是真拿不出来的,那就别怪我亲自带人去搜了。如今侯府正是需要大家齐心协力,共渡难关的时候。谁都不许给我拖后腿!” “行了,若是没有别的事,都回吧。明日一早,将银子送过来!” 第64章 哭得快晕过去了 从慈心院出来,郑氏骂骂咧咧,赵氏母女三人满脸的愁苦。 裴芳华和裴余玥被元氏留下说体己话,并未跟着大部队一起出来。 和所有人分开,喜鹊小声道:“夫人,清露院真要出这笔钱?” 一千两虽然不多,但这明明是老夫人的人闯的祸。若是让夫人出钱,她这心里多少都有几分不得劲! 沈南时嗤笑一声,“出啊,怎么不出呢?清露院是当初侯府给我准备的新房,里头好些东西都值不少钱,把这些东西全给卖了,将这笔钱给补上。” 她还愁没有借口将院子里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贵重物品给处置了呢! 现如今,这是元氏自己下决定,让她把侯府掏空的。 到时候,侯府只剩下一个空壳,也怪不了她! 回去之后,各院子都忙着打发下人们搬东西,原先赶着出门赴宴的欢喜劲儿,倒是全给冲散了。 次日,沈南时派云苓将银子送到慈心院。 云苓回来之后,便和沈南时道:“夫人,慈心院那头可热闹着呢!大夫人说拿不出一千两,只给了八百两。老夫人还真派人去搜了,搜出了两千多两。老夫人不光补上了二百两,还罚了大夫人一百两。大夫人哭得快晕过去了! 赵姨娘母女三人只凑出了两千四百两。老夫人也派人去搜了,但这三个院子能卖的都卖了,老夫人只能自己掏腰包补上这六百两。大小姐和二小姐的银子是老夫人出的,奴婢瞧着,老夫人的脸都要绿了,嘻嘻!” 沈南时也忍不住跟着低笑了一声。 填了这么多银子进去,元氏可不就是要脸都绿了? 若不是早将宋嬷嬷给送去钱庄,只怕元氏都恨不得将宋嬷嬷给千刀万剐了! 不过,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拼拼凑凑还能拿出这一万两来,可见侯府虽然落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要抽干侯府,任重而道远呢! 眨眼功夫,便到了出门参宴的日子。 一大早,沈南时便被喜鹊挖起来梳妆打扮。 这是她丧夫后的头一次露面,新丧已过,既不能穿得太清淡,也不可太张扬。 沈南时穿着浅蓝色底白玉兰花合体衣裙,发髻上除了珠玉点翠外,还在耳后别了一朵小小的白色梨花。 她本便容貌艳绝,未出阁时在京城便颇有貌美名声。如今这般一打扮,恰好到处的素色,正好将她灼灼的容色压下几分,愣是多了几丝温婉。 喜鹊的手已经拆了纱布,云苓行事不够稳当,这次沈南时还是要带喜鹊出门。 主仆两人来到侯府门前,裴芳华和裴余玥转过头来。 看到她这一身素雅,却仍旧引人注目的打扮,裴余玥的脸一下子便垮了下来。 “都当寡妇了,还这么花枝招展,也不知道是想要勾引谁……” “玥儿!” 裴芳华打断了裴余玥的话,笑着朝沈南时迎了过来,“二嫂这一身打扮真好看。若是二哥还在,说不定也要被二嫂给迷住!” 她的手挽着姜挽宁的胳膊,宛若一条毒蛇一般,缠了上来。 第65章 她怎么也来了? 沈南时面色不变,将手抽出来,淡声道:“出发吧!” 裴芳华也不觉得尴尬,招呼上裴余玥,笑盈盈地上了马车。 三人同乘一辆马车,抵达公主府的时候,公主府早便已经热闹起来了。 裴芳华和裴余玥两姐妹先下了马车,等沈南时下来的时候,两人早便已经熟络地穿梭在人群中,和相熟的夫人小姐们打起招呼了。 两人姿态优雅端庄,一露面,便引起了不少青年才俊的注意。 尤其是裴芳华,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格外多。 身为曾经的“京城第一才女”,即便如今侯府的形势不容乐观,但想要将这位才女迎娶进门的人,仍旧是不在少数。 察觉到四周的反应后,裴芳华姿态愈发高雅,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面上一派淡定从容。 但下一瞬,她便觉得自己的关注度似乎是少了许多。 连正在和她交谈的小姐,都转头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裴芳华脸上的笑意淡了淡,也跟着转过头去。 只见沈南时扶着喜鹊的手下了马车,恰好有一抹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瓷白如玉的脸愈发的显得惊艳无双,即便是一身的素色,也难以掩盖风华。 裴芳华甚至能听到不少人隐隐磨牙的声音。 “她怎么也来了?” “为何都成寡妇了,她竟然也没有憔悴?瞧着比未出阁时还要娇艳了些!” “有她在,谁还能看得到我们?” 不少少女拧着帕子,目光愤愤。 沈南时未出阁时,便被称为“京城难得一见的绝色佳人”。 后来,她嫁给裴少星时,不知惹得多少京城闺秀们的羡慕,也让京城无数男子为之心碎。 结果新婚当夜,裴少星奉命运粮赈灾,自此一去不复返,连性命都丢了。 因此,京城中不少人私下都在悄悄流传,沈南时是个命硬克夫的。 如今一整年不见她,本以为她已经被丧夫的打击折磨得形容枯槁。没想到,她竟然比之前更惹眼了! 好一阵,落在沈南时身上的目光才收了回去,却也没有一个人上前和她打招呼。 沈南时在闺中时,便没什么朋友,如今顶着个“克夫”的名头,自然愿意搭理她的人也更少了。 连那些曾经对她有过心思的青年才俊,都不敢贸然过来说话。 沈南时也乐得自在,带着丫鬟进入长公主府,找了个清静的位置,等着宴会开始。 约莫是半刻后,便见长公主带着长乐郡主出来了。 四处交谈的夫人们带着自家的公子小姐们,自然而然地簇拥了过来。 长公主笑意盈盈地扫了一眼四周,“感谢诸位今日能赏脸前来参宴,长公主府没那么多规矩,诸位自便就是。本宫便不打扰诸位在此相聚了,长乐性情单纯,还望诸位能帮忙多照拂照拂。” 和以往相看类的小宴差不多,长公主只露了下脸,便打算走了。 不过,她也不会真的什么都不管了,而是会暗中派人留意着今日到场的公子们的表现。 众人一番推辞,长公主笑着喊了几个相熟的夫人,便要走了。 离开之前,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对了……” 第66章 二嫂怕有人抢走摄政王吗? “摄政王也来了,不过他嫌前头吵闹,已经自己找个清净的地方待着了。诸位待会儿可要当心些,切莫打扰了摄政王的清净。” 丢下这一句,长公主便是扬长而去。 但,原地却是炸开了锅,不少闺秀们都露出欣喜又期待的神色来。 就连沈南时身旁的裴芳华,也咬住了唇角,满脸娇羞。 沈南时冷眼瞧着。 人都有慕强之心,尤其是摄政王这样的大权臣。 即便明知他身边美人如云,却仍旧觉得自己会成为最特别的那一个。 殊不知,解九沉的心是一块石头,没有人能够将他给捂热,还会将自己给冻着。 沈南时已经成亲,自然不会掺和这些年轻姑娘公子们的事。 但裴芳华似乎却并不想放过她,抓着她的手,娇娇柔柔道:“二嫂,你说摄政王会在哪里?” 沈南时淡声道:“不知道。” 裴芳华撒娇似的晃了一下她,“二嫂,你就告诉我嘛!你和摄政王是青梅竹马,肯定知道……” “摄政王心思莫测,我猜不到。” 裴芳华松开手,看向沈南时的目光中似乎带上了几分幽冷,“二嫂是真不知道,还是怕有人抢走摄政王?” 沈南时眼中划出了一抹嘲讽,靠近裴芳华的耳边,轻声道:“妹妹既然这么期待和摄政王见面,不然我今晚就送你去王府如何?” 她被送去王府的事,侯府中人人皆知。 裴芳华自然不可能被蒙在鼓里。 脑海中想起沈南时第一次被送回来时的惨状,裴芳华的脸色白了白,“二嫂不知道就算了,我们自己到处走走。玥儿,走吧!” 裴芳华拉着裴余玥落荒而逃。 人走之后,喜鹊才低声道:“夫人,是不是大小姐也喜欢摄政王?那她为何不愿被送去王府?” 被送去王府,不是就能得到王爷了吗? 为何要兜这么大一个圈子? 沈南时冷冷地嘲弄了一声,“因为她想当的是摄政王妃,不是一个被送到解九沉手中,任由他随意践踏的玩物。” 不愧是元氏一手培养出来的大女儿,这如意算盘上的算珠子,都快要蹦到她的脸上来了。 喜鹊气道:“呸,她想得真美!” 沈南时道:“不必管他们,我们找个清净的地方歇着便是。” 可这一整个长公主府,都几乎是快被激动的贵女们给挤满了,主仆二人接连找了好几个地方,都能看得到姿态端庄,掩唇嬉笑的贵女,或者是有心想要在郡主跟前表现一番的青年才俊。 最后,还是在一个小假山之后,找到个能坐下来清静清静的石凳子。 石凳前是假山,后面是小片的竹林,四周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前面的喧闹也被隔绝在外。 沈南时松一口气,刚坐下没多久,竹林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响动。 她猛地站起身来,脚跟发凉。 该不会是有蛇吧? 正怀疑时,一道颀长的身影从竹林后绕了出来,沈南时呼吸一沉。 解九沉一身玄衣,姿态散漫,打量了沈南时一眼,眉梢微微挑起,戏谑道:“特意来找本王的?” 第67章 未来的摄政王妃 沈南时唇角挂着一抹苦笑。 这么多人都在找他,怎么偏偏让她给撞上了? 她低垂着脑袋,恭敬道:“臣妇见过王爷。” 臣妇? 解九沉裹挟着冷气的身体骤然逼近。 沈南时被迫后退,小腿贴到身后冰冷的石凳,冻得一颤。 解九沉的目光一下子便沉了下来,“这么怕本王,为何还要找过来?” “不是来找您的,只是想找个清净的地方坐一会儿。”沈南时小声道。 她哪里知道,解九沉也在这儿? 若是知道解九沉在,即便这里再清净,她也不会过来! 解九沉薄唇抿起,冷沉的气息几乎笼罩着四周。 沈南时轻声道:“王爷为何不出去,外头好多贵女都在找王爷。” 解九沉的手指勾住了她耳朵上的耳坠,声音沉哑,“你希望本王见她们?” 沈南时似是鼓起了勇气,飞快抬眼看了他几眼,“王爷如今也到娶王妃的年纪了,京城里不少贵女都喜欢王爷。若是王爷愿意,想必多的是女子排着队要当摄政王妃。臣妇替王爷高兴!” “替本王高兴,还是觉得本王娶妻之后,你便能趁机摆脱本王?” 耳朵上忽然一痛,是解九沉用力拽了下耳坠。 沈南时几乎是下意识地“嘶”了一声。 下一瞬,耳垂上便贴上了一抹微凉的软意。 解九沉的声音在她的耳侧响起,带着几丝令人不安的寒凉,“沈南时,若是外面那些贵女们看到本王与你如此亲近,她们会如何?” 沈南时不敢掀眸,睫羽剧烈颤抖,自嘲道:“王爷,即便被人看到,被唾弃厌恶的人也绝不是你。” 而是她。 人人都会说,是她不检点,不自量力勾引摄政王。 男人在这种事上,历来都是被宽容的那一个。更何况,解九沉还是个身居高位的男人。 沈南时并没有反抗推开解九沉。 她知道,自己越是反抗,换来的就会是解九沉越发恶劣的戏弄。 上次身体残留的疼痛还让她止不住地瑟瑟发抖,看上去犹如随时要被拆穿入腹的兔子一般楚楚可怜。 解九沉的眉目勾着冷,漠然将沈南时松开,嗤了一声,“无趣。又做出这副不情不愿的模样给谁看?真当本王是非你不可?” 话音落下,毫不意外地看到沈南时的神色松快了几分。 解九沉面上带着寒意,落在沈南时身上的目光,宛若是在看一个玩意儿,“本王的确应当娶王妃了。否则,本王也不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沈南时的心沉了沉,轻声道:“那臣妇便提前恭祝王爷觅得佳人。” 解九沉嗤道:“假惺惺,指不定在心里如何骂本王不配。不过,摄政王府也该有个女主子了。未来的摄政王妃,自当是个清白端庄,温柔贤淑的女子。” 沈南时的双手不由得蜷缩握紧。 解九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她却始终没有抬头。 解九沉的目光从旁边的喜鹊身上一扫而过,转身大步离开。 脚步声渐远,沈南时才抬起头来。 “夫人,咱们要继续在这儿休息么?” 第68章 有人落水了! 沈南时摇了摇头,还没开口说话,外面便传来了裴余玥惊讶的声音,“二嫂,原来你在这里?我都找你好久了!” 裴余玥从假山旁边小跑过来,二话不说,拉着沈南时的手便要走。 沈南时拧起眉头,“你要带我去哪儿?” 裴余玥脸上带着假惺惺的笑容,“当然是带你去和姐姐一起汇合啊!二嫂,前面荷塘的荷花开得特别好看,咱们一起去赏赏花!” 裴余玥用了十成的力气,把沈南时从假山后拽了出去。 沈南时只能被迫跟着她的脚步往外走。 裴余玥眼中藏着毒,拖着沈南时走到了荷塘旁。 附近,还有不少其他的贵女公子们,不是在小声交谈,便是在岸边观赏荷花。 裴芳华也在人群之中。 看到两人,裴芳华朝着她们招了招手,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显得温婉又端庄,“二嫂,玥儿,过来这里!” 她站在了一个凉亭里,要走到凉亭,便要从荷塘边上绕过去。 昨夜下过一场雨,岸边的泥土很是湿滑,其他人都绕开了最外边的危险地带,尽量往里走。 裴余玥偏要拉着沈南时,走在最外头,沈南时几乎快要被她挤到荷塘里。 她嘴上假惺惺地嘱托道:“二嫂,你可要走稳了,不能掉下去。要不然,这里这么多人都看着,多丢人啊……” 说着话,裴余玥转过头来,带着怨毒的小脸朝着沈南时露出一个阴森森的冷笑,双手狠狠用力将沈南时推往湖里。 “啊!!” “噗通!” 尖叫和落水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了起来。 远处,裴芳华脸上的盈盈笑意蓦然顿住,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站在岸边,完好无损的沈南时。 隔着老远,沈南时朝着裴芳华露出一个冷漠的笑容,眸光一转,踉跄着跑回安全地带,看着水里挣扎的裴余玥,喊道:“玥儿……玥儿你怎么落水了?来人啊,有人落水了,救命啊!” 裴余玥不会凫水,掉到湖里的瞬间便是懵了。 等她反应过来时,自己的身体已经在不断下沉。 裴余玥惊恐地喊着“救命”,手脚并用,拼命挣扎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落水的人会变成她? 不应该是沈南时吗?! 巨大的动静引得周遭无数人的围观,但谁都不敢下去救裴余玥。 一来,是因为会凫水的人本就少。二来,裴余玥素来都有刁蛮的名声,一旦将她救上来,必定会被她给缠上,娶这么一个悍妇回去! 裴余玥越挣扎,身体便离岸边越远,眼看着便要沉入湖中央。 好在,长乐郡主带着水性好的嬷嬷匆匆赶来。 嬷嬷跳入水中,一把抓住裴余玥,将她给捞到岸上来。 裴余玥在水里几乎折腾得筋疲力尽,被提上岸时,身上的衣裳早已湿透,婀娜多姿的身姿一览无遗。 这时候,才有人遗憾没有下去救她。 虽说这侯府二小姐刁蛮了些,但是当一个妾室也不是不行! 有丫鬟送上了干燥的毯子,裴余玥用毯子裹住自己的身体,遮挡四周打量的视线,一张脸又气又恨,死死盯着沈南时,恨声道:“沈南时,你为何要推我下水?你好歹毒!!” 第69章 找个清净的地方 长乐郡主的目光落在沈南时的身上,冷声问道:“是你将她推下去的?” 沈南时满脸的茫然,闻言,连连摇头,慌乱解释:“郡主,我没有,不是我……” “就是你!你明明知道岸边湿滑,还非要我往岸边走。郡主,就是她干的,她要毁了你的宴会!快把她赶出去!” 裴余玥眼眶通红,若非是身体湿透,早恨不得站起身来,和沈南时厮打到一起。 都怪这个贱人,现在她的身子被这些人都看光了。日后,日后她还如何能嫁人?! 她名声都完了! 沈南时的眼眶也红了起来,“真的不是我,我从进入公主府,便没有往荷塘这边走过,我,我如何知晓这边的泥土是湿滑的? 而且,刚刚也是你拉着我过来的……我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你让我小心地面的时候,忽然一股力道推着我……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你便在荷塘里了。玥儿,真的不是我,我没有……” 一股力道推着她? 长乐郡主马上看向了裴余玥。 裴余玥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只是一个动作,便足以让长乐郡主猜到所有的始末。 看来,沈南时没动手,动手的人是裴余玥。但没想到,岸边的湿滑超出了她的想象,她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将自己给坑到湖里去了! 偏偏,对面的沈南时一无所知,已经急得快要掉眼泪了,“都怪我不好,若是我当时能拉住玥儿,玥儿便不会掉下去了。都是我的错……玥儿,你怪我吧,是我害了你……” 长乐郡主挥了挥手,吩咐嬷嬷,“二小姐的衣裙湿透了,你送她先回侯府。” 裴余玥不敢反抗长乐郡主,再者她这副模样,也实在不适合再在公主府待着,只能任由那个力气极大的婆子,将自己给抱了起来。 沈南时追着她跑了两步,被长乐郡主一把拉住了,“别追了,让她先回去。你随本郡主过来!” 长乐郡主拉着沈南时回到刚刚的位置。 在落水的地方,有两对脚印,能够清楚地看到,靠里的那双脚印力气更大,后脚跟深深地陷了进去,随后又不知为何滑了一下,拉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来。 沈南时小心翼翼地问道:“郡主,怎么了?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是裴余玥要将你推下去,结果自己先打滑落水了,不是你推的她,你不必愧疚。” 长乐郡主声音清冷。 沈南时张了张嘴,迎上了长乐郡主看似冷漠,实则却带着几分温度的目光,一时之间有几分哑然。 片刻后,沈南时垂下脑袋,轻声道:“我知道了,多谢郡主提醒。” 长乐郡主微微颔首,仍旧是一副矜傲冷淡的模样,道:“听说你已经成亲了,正好,今日本郡主要相看这些公子们,你觉得哪个最好?和本郡主好好说说,给本郡主参考参考。” 沈南时一时有几分惶恐,“郡主,我,我没注意看,怕说错了话。” 长乐郡主道:“无妨,我们找个清净的地方,不会有旁人听到。” 长乐郡主带着沈南时,往另一处的凉亭走去。 身后,裴芳华看着跟随长乐郡主离开的沈南时,眼中的恼怒几乎是要喷出来。 没想到,到头来,竟然是给沈南时做了嫁衣!! 第70章 嫉妒了? 直到宴会散去,沈南时才辞别了长乐郡主。 长乐郡主亲自送着她到府门外,握着她的手,神色间隐隐带着几丝不舍,“改日本郡主去侯府找你玩。” 沈南时双眸一弯,露出一个纯粹而真诚的笑容来,“好啊!” 她挥了挥手,拎着裙摆,爬到了马车上,探出头来对长乐郡主道:“郡主回去吧,我们改日再约。” 马车里,看到这一幕的裴芳华脸已经沉得快要滴出墨来了。 等两人终于道别完毕,马车朝着侯府行驶而去,裴芳华带着冷意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二嫂真是好手段,这便和长乐郡主成为了朋友。你说若是长乐郡主知晓今日这一出全都是你精心算计,她会不会恼羞成怒,和你反目成仇?” 沈南时放下珠帘,回头看向裴芳华扭曲狰狞的脸。 不装了? 她也收起了脸上的无辜,漫不经心地把弄着手指,“妹妹嫉妒了?” 裴芳华的呼吸霎时一沉,迎上了沈南时清冽的双眸,几乎是一瞬间,便将脸上的不甘和愤恨给压了下去,笑盈盈道:“二嫂这是什么话?我是在替二嫂高兴呢!能攀上长乐郡主这样的高枝,不仅仅是二嫂的福气,更是侯府的福气!” 沈南时垂着眼帘,可不就是侯府的福气么? 前世,裴芳华和裴余玥两姐妹设计她落水,险些让她死在了荷塘里。 是长乐郡主派人将她捞起来,送她回府,严令禁止所有人讨论她落水一事。 后来,她才得知,当日裴家姐妹借着她落水,卖弄起了姑嫂情深,很是让长乐郡主高看了一眼,还与两人结交。 长乐郡主自幼丧父,长公主生性不羁,不喜拘束,生下长乐郡主后便撒手不管,因此长乐郡主是由太后抚养长大。 半年前太后病故,长乐郡主才被送回长公主府,与生母同住。 自幼离家的孩子,即便是清冷高贵的天家郡主,难免也有几分向往家庭和睦,姐妹情深。所以,看到裴家姐妹因为嫂子落水自责内疚,她便觉得这两姐妹是好人。 再加上,裴芳华向来会装,长乐郡主对她们的人设信以为真,掏心掏肺对待这二人,让裴家姐妹在京城日渐盛名。 她们踩着长乐郡主上位,最后裴芳华却抢走长乐郡主的夫婿。本便是性情孤高的长乐郡主一时想不开,上吊自杀了。 这次,落水的人变成了裴余玥。自然而然的,沈南时也将与长乐郡主结交的人换成了自己。 她需要权势、需要地位,长乐郡主是她必须要拉拢的人物。 而且,前世长乐郡主救过她的命,她也不想再看到长乐郡主最终落得自尽的下场。 沈南时淡声道:“妹妹既然觉得是福气,便当知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否则,我与你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裴芳华揭穿她,她也不会放过裴芳华。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就不信,裴芳华真敢不顾名声,与她斗到底! 果然,裴芳华脸色微微变了变。 第71章 喜鹊被捕! 但她的定力好,很快便恢复如常,垂下眼帘,“二嫂多心了,我说了,我只替二嫂感到高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她说完这一句,忽然又笑了起来,目光中带着几丝探究,“大抵是有些时日没见了,总觉得二嫂似乎变了许多。若是二哥还活着,见到了二嫂还能不能认出来。” 沈南时也笑了起来,语气中带着凉意,“能不能认出来,我都是他的妻子。” 而她今日的变化,也都全拜裴少星所赐! 即便她是从地狱里回来索魂的厉鬼,裴少星和裴家人也只能忍着! 马车回到了侯府,刚刚停下来,侯府门口的官兵便围了过来。 喜鹊率先下了马车,一下地,两个官兵将她给制住。 喜鹊满脸茫然地挣扎了几下,“你们抓我做什么?” 沈南时也从马车上下来,神色微冷,“放开喜鹊!” 其中一个官兵道:“二夫人,我等从这丫鬟的房中搜出了关键罪证,奉摄政王之命,捉拿这小丫鬟。还请二夫人不要为难我等!” 沈南时的脚底顿时窜上了一股凉意。 喜鹊的房间搜出了罪证? 这不可能! 喜鹊对她忠心耿耿,绝对不可能是叛徒! 沈南时想起,今日解九沉离开之前,似乎是看了喜鹊一眼。 果然,不愧是她的“青梅竹马”,最是知道该如何为难羞辱她! 喜鹊也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眼眶红红地和沈南时说道:“清者自清,夫人,奴婢没有做过的事,谁也不能逼着奴婢承认。夫人别担心奴婢,奴婢很快便回来了!” 不等她多说两句,官兵便押着她离开。 沈南时看着喜鹊被推搡着离去的身影,一颗心端端地往下沉。 如何能不忧心? 前世,喜鹊死去前就是和她保证过,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可,等她找到喜鹊的时候,喜鹊只剩下了半边身子,拼都拼不全了! 解九沉…… 他究竟要将自己逼到什么地步才甘心?! 裴芳华缓缓走过来,在沈南时的身旁站定,轻声笑道:“没想到喜鹊竟然私藏了罪证。二嫂,古人都说福祸相依,竟还真有几分道理。” 攀上了长乐郡主又如何? 她还不还是只能被解九沉玩弄在掌心? 一个女人若是自轻自贱,送上门去给人当玩物,永远都得不到男人的尊重! 她就不一样了,虽说今日没见到摄政王,但迟早有一日,她会让摄政王看到她和其他女子的不同,心甘情愿地将她迎娶进门! 裴芳华姿态端庄地走进侯府之中。 沈南时狠吸一口气,重新回到马车上,对着车夫吩咐道:“去王府!” 她要见解九沉! 马车在王府停下,沈南时亲自上前敲开侧门。 然而,侧门的下人却告诉沈南时,解九沉还没回来。 沈南时道:“那我便在这里等到他回来为止。” 喜鹊的事情耽误不了,连侯府的大公子被带走后,都免不得一阵毒打,喜鹊一个小丫鬟,更无人会在意她的死活。 下人笑了笑,不知为何,目光带着往常没有的凉薄,“那夫人便在此等着吧!” 偏门关上,只留下沈南时一人。 关上门的下人,扭头往西院走去。 第72章 只是一个玩物 跨进西院,下人的脚步也不由得放轻,垂着脑袋,一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和夜里的笙歌燕舞不同,此刻的西院安静得令人心悸,唯有一道玄色身影立在窗边,勾出一片渗人的血色。 天边暗沉,下人小心翼翼地跪了下来,“王爷,沈大小姐来了。” 解九沉将目光收回来,转头落在下人身上,声音冷沉,“说了什么?” 下人愈发谨慎,“她求见王爷,奴才按照王爷的吩咐回话了。眼下,沈大小姐还在外面等着,说要等到王爷回来为止。” 解九沉偏头,再看向窗外,既没有别的吩咐,也没有将下人给喊起来。 下人跪在地上,垂着脑袋,动都不敢多动一下。 忽然,几声惊雷响起,随即,噼里啪啦的骤雨便落了下来。 下人心头微微一颤,想提醒解九沉,沈南时还在外面。 可等他抬头时,才发觉,窗边早便没有了解九沉的身影。 这场雨来得很突然。 怕被人发现,沈南时让马车在另一条巷子等着。 她出来的时候没带伞,下雨了,便只能躲到了对面的屋檐下。 夏日本就是雨多的时候,她自小出门便经常不带伞。有一回她和喜鹊出门去泛舟,两个人险些被困在了湖上,只有解九沉从旁边经过。 她喊着让解九沉过来救命,结果解九沉却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就这么径直离开。 最后还是哥哥冒雨赶来,才将她们给捞了回去。 她问起哥哥是如何得知她在何处,哥哥却什么都没说,让她往后出门记得带伞。 再之后,就没有哥哥了。 身边的人一个个地走,前世一生,最终只剩下自己一人孤苦伶仃。 沈南时盯着从屋檐滚下来的水珠,溅落在地,将她的裙摆给打湿。 她身边的亲近人不剩多少了,若是没有了喜鹊,便又少了一个。 王府的偏门突然被打开,解九沉寒沉俊美的脸出现在雨幕之后。 四目相对,沈南时愣了愣,下人不是说,解九沉没回来么? 看来,她又被解九沉给耍了一道! 沈南时抿了下唇角,一咬牙,提着裙摆冲了过来。 只跑了两步,便觉得腕上一疼。 回过神时,已经被解九沉拽到了屋檐下,后背贴着墙壁,衣裙都沾了水,凉飕飕的,冻得她止不住地打哆嗦。 解九沉面沉如水,俯视着她,“想跑去哪儿?” 沈南时缩了缩肩膀,小声道:“不去哪儿,就是来你这儿。” 她想着自己有求于人,终归是要做出点牺牲来。 解九沉的五指仍旧是箍着她的手腕,力道很大,疼得她止不住地拧眉,仰起一张可怜巴巴的脸哀求:“王爷,喜鹊不是叛徒,求您放了喜鹊吧!” 果然,为了个丫鬟,也能对着他低声下气。 解九沉眸色暗沉,眉眼凝着霜似的冷,“你以什么身份,来求本王放了喜鹊?” 沈南时的瞳眸微微一缩。 更冷的声音砸下来,几乎是将她的尊严也一并击碎,“沈南时,你只是本王手里的一个玩物。凭什么认为,本王会无条件满足你的所有要求?” 第73章 只有三天时间 沈南时遍体生寒,张了张嘴,“王爷……” 是了,她凭什么认为,每一次只要她有所求,解九沉便必然会应允? 解九沉的黑眸正对着她的眼眸,凌厉肃杀,血腥气几乎不受控制地朝着她袭来。 男人薄唇忽而一挑,手指扼住她的腮帮子,用力将她消瘦的面颊挤出两软肉来,“不是想要本王给你自由吗?现在本王给你了。本王要娶王妃了,日后你不必再来!” 他说完,手指甩开,身体也后退,漠然地盯着沈南时。 沈南时的心脏几乎在那个瞬间停止了跳动。 解九沉还在报复她的逃离! 沈南时咬住了下唇,往日娇软的嗓音沙哑无比,“王爷……” 她缓缓地跪了下来,伸手拽住解九沉的衣角,仰着头,无比恳切又真诚,“是我的错。求王爷,别拿喜鹊出气。我不要自由了,往后都不要了!” 是她痴心妄想,凭什么觉得,解九沉没玩腻之前,她能够离开? “即便日后有了王妃,只要王爷需要,我随时都可以来。” 解九沉俯下身来,居高临下地盯着沈南时,眼中凉薄,“沈南时,晚了。” 他转身要走,沈南时却呜咽了一声,“王爷。” 拽在身上的手松开,少女缓缓将自己的衣裙解开,“如此,可以吗?” 圆润白皙的肩头上还残留着浅浅的痕迹,落入解九沉的眼中,也仅仅是引起了片刻的波澜。 滂沱雨幕中,沈南时几乎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尊严都给揉碎。 然而如此仍旧换不来解九沉的片刻动容。 男子高大的身体挟着寒气,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讥讽与嘲弄,冷冷扯唇,“自甘下贱!” 沈南时抿着唇角,用尽了手段缠着他的身体,“王爷,求您!” 解九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神色诡谲,“沈南时,若是唤作几年前,你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你会跪在本王跟前乞怜?” 沈南时的眼角滚下一滴热泪。 下一瞬,男子铁箍般的手臂用力搂住她的腰,“想要你的丫鬟活命,便让本王高兴。沈南时,你的人是死是活,看你自身。” 西院的下人们全都被遣退了出去。 沈南时只觉得身上的凉意很快被烧尽,她用尽了全力去讨好,去祈求。 窗外骤雨停歇,房中轻舟却迟迟没有停下。 月上柳梢头,沈南时才被放过。 解九沉矜傲地将玄衣理好,沈南时躺在床上,连动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仰着头,声音仍旧带着一丝沙哑,“王爷,可以让喜鹊回来了吗?” 解九沉眉目冷淡,“三天。” 沈南时恍惚,“什么……” 解九沉走过来,在床边俯视着她,“给你三天时间,用你的手段来取悦本王。若是本王满意了,便让你的丫鬟回去。” 沈南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可是刚刚……” 解九沉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西院。 沈南时咬住下唇,费力地从床上爬起来。 三天…… 她只有三天的时间! 第74章 王爷喜欢的最好 沈南时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次日被窗外的阳光被晃醒,才惊觉已经过了整整一夜。 她连忙从床上起来,昨晚她一直没回侯府! 双脚刚踩到地面,身子便是一软,险些当场跌倒。 好在,旁边一个丫鬟伸出手,及时地扶了她一把。 沈南时站稳了,“我要回侯府。” 丫鬟一板一眼道:“王爷有令,小姐不必回去了。王爷已经同侯府知会过,这三天小姐都会在王府。” 原来昨晚解九沉所说的三天,竟然是要她这三天里都留在王府伺候他? 可她好不容易才将侯府给掌控在手上,元氏虎视眈眈,一旦她放手,便等同于前功尽弃,先前的努力全都会被元氏伺机占有! 沈南时缓缓吸了一口气,“王爷在哪里?我要去找王爷!” 丫鬟伺候着沈南时梳洗过后,带着沈南时来到了正院。 正院中,解九沉面前摆着一个画册。 管家立在堂中,恭声道:“兵部尚书之女,性情温柔娴静,容貌秀丽,自小便被当成大家闺秀来培养,如今正是二八年华,京城中求娶的青年才俊数不胜数。” “平远侯孙女,自小练武,性情活泼,天真浪漫。五年前还曾与王爷有过一面之缘,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听着管家的禀报,沈南时脚步微微一顿,飞快朝着解九沉的方向看了一眼。 解九沉似乎很有几分兴趣,随意翻动着面前的画册,抬头看向跟在丫鬟身后,步履发软的沈南时,“你觉得哪个最好?” 沈南时的目光落在画册上,一触即离,“王爷喜欢的最好。” 解九沉还真就打算娶王妃了? 也好,未来的王妃性情刚烈些,便不能容忍她的存在。说不定日后她都不必再来王府了! 解九沉冷嗤一声,“可惜,本王都不喜欢。” 顷刻间,沉重的戾气铺天盖地而来。 沈南时的睫羽颤了颤,解九沉不耐烦地将画册丢开,“退下吧!” 管家和丫鬟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沈南时的手腕被解九沉攥住,稍稍用力,她的身子便撞入男子坚硬的胸膛中。 解九沉的气息宛若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将沈南时整个笼罩住,呼吸间尽是他身上冷沉的气压。 男人宛若未曾察觉到她的僵硬,粗粝的手指摩挲着她几乎没有一块好肉的纤细脖颈,俊脸逼近,微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发丝间。 沈南时咬了咬唇角,小心地提出自己的请求,“王爷,我想回侯府。” 男人的气息微微一沉,少女的脖颈危险地被人咬住,“这么舍不得你和裴少星的家?裴少星可知道,你在本王床上时,是何等模样?” 沈南时眼里掠过一抹难堪,“不是为了裴少星,是我自己想回去。” 耳边响起解九沉冷沉的嗤笑,“给本王一个理由。若是能让本王满意,本王便放你走。” 沈南时悄然攥了攥拳头。 她所做之事,不可让任何人知道。否则所有的心血,都有可能毁于一旦。 更别说,如今探寻的人是解九沉…… 一旦在他跟前暴露,必将万劫不复! 良久的沉默,让解九沉不悦。 他冷笑一声,一瞬间,沈南时身体里的弦尽数绷紧。 第75章 孽种 “王爷……” 沈南时勉强扯了扯唇角,“我要回去喝避子汤,我不能怀孕,会坏了王爷的名声。” 解九沉落在她脖子上的手指失控地收紧了片刻。 仅仅只是瞬间,解九沉的神色便恢复以往的冷漠,“的确,这种孽种,不可降生。” 孽种? 沈南时的心脏骤然收紧,唇齿间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眼底恨意几乎快要遮掩不住地喷出来。 她及时垂眸,颤抖着身体,轻柔道:“所以我要回去。” 解九沉已经将她掀开,“何必如此麻烦?来人,替沈大小姐准备一碗避子汤!” 沈南时抿唇,垂着眼帘,跪坐在软榻旁,“多谢王爷恩典。” 解九沉似乎有几分烦躁,朝着外头吩咐了一声。 片刻后,嬉笑声由远及近,衣裙华丽,容貌娇美的少女们纷纷踏入堂中,瞬间将空落落的厅堂挤满。 其中一个少女,大着胆子钻入了解九沉的怀中,娇笑着将雪白的柔夷挽住解九沉的臂弯,半个身体几乎埋在了男子怀中,娇滴滴道:“王爷,妾想王爷了。” 沈南时的眼睫颤了颤,余光中认出,这少女不是旁人,正是那日解九沉招摇过市带回来的天香楼头牌。 解九沉似乎对她颇有几分容忍,大掌轻柔地贴在她的细腰上,“是吗?有多想?” 少女放肆地轻笑起来,大胆地抓着解九沉的手,点了点自己水润的红唇上,“很想很想。” 解九沉几不可查地扯了扯薄唇,手指用力碾过少女的红唇。 少女的笑声愈发清脆娇柔。 一派和谐之中,丫鬟端着一碗药进来。 那少女顿时捂着口鼻,嫌弃道:“是什么味道?好臭啊!” 解九沉目光扫过来,看着沈南时,淡声道:“你的避子汤。” 沈南时端起药碗,眼睛不眨地将药全喝了下去。 那少女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轻笑道:“原来是姐姐的避子汤。姐姐和王爷过夜之后,都要喝这个的吗?那王爷对我好,我从未喝过!” 堂中其他少女也纷纷笑了起来,看向沈南时的目光中难掩幸灾乐祸。 她们本是出身卑贱,可这一刹那,似乎沈南时再是那个更卑微的人。 沈南时神色平静无波,看向了解九沉,“王爷,我便不打扰您了。” 她站起身来,少女似乎故意捉弄她,悄悄伸出了一只脚。 沈南时绊倒脚上,猝不及防,整个人忽然都朝着前面栽去。 最后的意识,是少女尖锐刺耳的尖叫声。 不知又过了多久,沈南时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粉色蚊帐。 她回到侯府了。 床边守候的云苓松了一口气,“夫人,您终于醒了,吓死奴婢了!” 沈南时的身体像是被抽空了一般,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提不上来。 云苓连忙将她给扶起来,给她喂了水,才说道:“夫人,大夫说您这几日都要卧床休息。” 沈南时的声音很是虚弱,“我是如何回来的?” 云苓眼中划过了一抹不忍,“夫人,是王爷送您回来的。” 夫人被送回来的时候,满脸苍白,浑身僵硬,和死人都没什么差别了! 第76章 赌赢了 沈南时缓了缓神,“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云苓不敢有隐瞒,“是。王爷送夫人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个太医一同前来。那太医给夫人把过脉,说夫人体虚,淋雨后本便是虚弱,还服用了避子汤,因此才会导致发病晕倒。 那太医给夫人针灸了半日,才将夫人给救了回来。太医开了药,王爷留下了一个丫鬟之后,便也走了。” 沈南时能感受到身体的虚弱。 看来她虽然赌赢了,但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她是侯府的少夫人,是尚书府的小姐,若是在王府暴毙,即便解九沉再是权势滔天,也难以遮挡流言。 沈南时吐出一口气,这一次,为了能回到侯府,她险些将自己的命都给丢了 一个丫鬟推开房门,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云苓马上起身,“不是和你说过了么?进来之前要先敲门,你怎么这么没规矩?” 那丫鬟似乎没听到云苓的话一般,绕开云苓,走到床前,“小姐,该喝药了。” 是王府里那个丫鬟。 沈南时掀眸看了她一眼。 看来,即便是放她回来,解九沉也没打算放过她。还派了人来监视着她! 沈南时虚弱道:“让云苓来。” 丫鬟也不抗拒,将药碗交给云苓,便在一旁看着。 云苓喂沈南时喝完了药,又拿出蜜饯给沈南时去苦味。 沈南时已经睡了很久,尽管身体还很虚弱,但却不想再躺下去了,“扶我起来。” 云苓犹豫了一下,“夫人……” 沈南时的声音冷了一分,“扶我起来!” 云苓无法,只能扶着她下了床。 沈南时得靠着云苓,才能勉强走动。 她到窗前,窗外阳光肆虐。 “去大厨房要些做糕点的材料,我要做红豆糕。” 云苓按照她说的,派人去拿了材料。 沈南时便坐在窗前,专心致志地将红豆糕捏出来。 她还没忘记,和解九沉的三日之约。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天,解九沉还放弃了原本的决定,将她送回侯府。如此一来,她更要让解九沉感受到自己的心意才行。 若是记得不错,解九沉应当是喜欢吃红豆糕的。刚到尚书府的时候,他还因为一块红豆糕,帮过她的忙。 可惜,后来闹到了那般水火不容的地步…… 沈南时小心翼翼地将糕点做好,让云苓送去大厨房蒸煮了。 她本便虚弱,又操劳了一阵,正要起身去歇息,房门又被推开。 “云苓……” 沈南时刚要吩咐云苓待会儿讲桌面收拾干净,一道来势汹汹的身影在跟前站定。 元氏神色冰冷严肃,抬手朝着沈南时的脸便是狠狠的一耳光。 沈南时躲闪不及,屏息闭上双眼。 掌风却在眼前定住,丫鬟生冷的嗓音响起,“王爷有令,小姐体弱需要静养,谁都不能动小姐。” 沈南时睁眼,迎上元氏愕然又扭曲的脸。 元氏的手被丫鬟攥住,丫鬟脸上的神情和解九沉如出一辙,冷硬漠然。 元氏气道:“沈南时,你就这么放任着一个外人欺辱你的婆母?!” 第77章 哪儿有这样当儿媳的? 沈南时眼中带着几分冷意,“母亲刚才没听到吗?这是王爷的人,我可没有这样的本事,敢号令王爷的人!” 刚刚,若不是丫鬟及时出手,她这病体再承受元氏的一耳光,只怕又要当场晕过去了。 她又不是傻子,为何要为了元氏,对人家恩将仇报? 元氏咬牙。 丫鬟冷冷地松开手,以保护的姿态,站到沈南时身侧。 元氏见此,心中更是怒火滔天。 昨日,沈南时那替身丫鬟被带走后,沈南时便去了摄政王府。之后,彻夜未归,直到中午才被解九沉亲自送回来。 想也知道,两人昨晚是做了些什么勾当! 如今沈南时真是得宠了,摄政王还亲自安排了贴身丫鬟来保护她! 也难怪,沈南时露出了这般一副弱不禁风的娇花姿态,艳光四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和解九沉之间有过什么勾当! 元氏越想,便越是生气,看沈南时更是不顺眼,“你倒是好,害得玥儿落水之后,竟然还能出去寻欢作乐。你知不知道,你妹妹昨晚晚上一宿没睡,一直都在家里哭?她的名声全都被你给坏了!” 沈南时掀起眼帘,看了元氏一眼,语气中带着几丝讥讽,“寻欢作乐?” 她抬起手来,露出布满暧昧痕迹的胳膊。 雪白的柔夷上,暗色的痕迹犹如淤青一般,看着只让人觉得心惊,忍不住去猜测,她到底都经受过怎样的折磨。 元氏视而未见,板着脸训斥:“虽说你如今所做的事,是为了侯府,但也要把控一个尺度。彻夜未归……若是传了出去,侯府的名声也要完了。别以为我纵着你,你便能为所欲为,这个侯府里,我还是你婆母,你也还是星儿的妻子!” 尤其是一想到,如今星儿还在外面吃苦,沈南时的日子却是过得风生水起,元氏便忍不住对沈南时生出几分抱怨来。 天底下哪儿有这样当儿媳的? 不伺候婆母倒也就罢了,还三天两头跑出去找野男人。也就只有她仁慈,才忍下来。 换成别家的婆母,早将这不知廉耻的儿媳给赶出去了! 沈南时神色讥讽,“母亲说得对,如此行事是在是有些放肆了。我这边让人去通知王爷,母亲不允许我与王爷再往来了。 我为侯府献身,侯府却过河拆桥,也盼着王爷能警觉些,否则哪一日我们之间的事被告发了出去,我与王爷都不得好死呢!” 话一出口,旁边的丫鬟便看向了元氏,阴恻恻的目光惹得元氏后背一阵发凉。 她忍不住怒视着沈南时,她什么时候说不允许沈南时和解九沉往来了?! 元氏忍着怒火,“沈南时,你信口雌黄!我只是让你掌握好分寸,你却歪曲事实,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看来玥儿说得没错,你当真是翅膀硬了,谁都管不了你了!” 沈南时抬起头来,巴掌大的小脸上带着几丝寒凉,“母亲,不是你亲自推着我,走上这条路的吗?从前我对母亲言听计从,母亲可曾给过我半个好脸?” 元氏迎上了沈南时那一双黢黑的眸子,不知为何,脑海中浮现出了另一张唯唯诺诺的脸。 那是刚进门时的沈南时! 第78章 沈南时的死期! 从前的沈南时的确很听话,宛若一个没有脾气的泥人,谁都可以拿捏一下。 但自从被她送去伺候解九沉后,沈南时就变了,变得再也不受控制,行事老练狠辣,有时连她都自叹不如! 元氏眼中带着忌惮,“南时,无论如何,我们和你才是一家人。” 可惜,如今侯府还需要沈南时,即便沈南时再是嚣张,他们也只能忍着。 但,星儿已经另有新欢。何时侯府脱险,何时便是沈南时的死期! 思及此,元氏的脸色也缓和了几分,“罢了,念在你是侯府功臣的份上,此事我不再追究。昨日我让你带芳华和玥儿去公主府,玥儿却落水提前归来。我已经去问过玥儿,玥儿说,是你推她下去的,此事可是真的?” 沈南时打了个呵欠,小脸上带着了几丝倦意,“妹妹落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母亲心里知道,何苦在这里试探与我?” 她就不信,元氏连自己亲女儿究竟在打些什么鬼主意都不知道! 裴余玥害她不成,反倒将自己给坑了进去。她就算有错,也只错在当时人太多,没能下手将裴余玥淹死在湖里! “若是母亲不知道,那正好了,我将妹妹的打算原原本本地告诉母亲,也顺便在京城里好好宣扬宣扬我这好妹妹的盘算,让大家伙儿瞧瞧,咱们这侯府的二小姐,多是个聪颖机敏的好姑娘!” 沈南时补充道。 元氏神色一厉,“沈南时,你敢!” 沈南时偏头一笑,“敢不敢,倒要看母亲如何抉择了。我扪心自问,对两位妹妹都算得上是不错。可玥儿是如何回报我的?只可惜母亲当时不在场,否则便能亲眼瞧瞧,您养出来的好女儿是如何算计,要将我淹死在湖中的。 你们侯府的该不会当真以为,我嫁过来之后,便是你们侯府里的一根草芥了吧?母亲别忘了,我是尚书府的大小姐。我父亲是当朝尚书,我兄长曾为国捐躯,我养兄是当朝摄政王。我没死还好,若是我死了,你们侯府谁能好过?” “只是以牙还牙,让妹妹也体会体会命悬一线的感觉罢了,她还有什么不满的?若落水的人是我,只怕如今侯府满门都已经在天牢里待着了!” 元氏的后背也是一阵发凉,嘴上却仍旧在偏袒着裴余玥,“玥儿并非故意,只是当时湖边路滑,才不小心推了你一下。如今玥儿已经知错了,原本想着来找你道歉,可昨晚一夜没睡,早上便晕了过去。” 这种话,沈南时听一听也就算了,绝不会相信,裴余玥真想过来道歉。 她垂着眼帘不吭声,元氏缓了缓气,苦口婆心道:“你与玥儿是姑嫂,玥儿名声若是坏了,你又岂能好过?如今京城里的人都在议论玥儿落水,言辞间指责的,不正是你这当嫂子的没照顾好妹妹?” “南时,娘也不是有心要为难苛责你,我都是为了侯府、为了你们好。为了挽回玥儿的名声,你带玥儿去善堂一趟,也好让外头的人都瞧瞧,玥儿本便是个有善心的好姑娘。落水这件事,不应影响好姑娘的名声!” 直至今日,元氏才开始庆幸。 第79章 还能跑了不成? 还好,之前沈南时给善堂捐了一大笔银子。 否则,她都不知道,该做什么来挽回玥儿的名声。 只要玥儿去了善堂,再找些人在京城大肆宣扬,人人都会知道,玥儿是京城的女菩萨。 没有人会忍心去责怪一个善良单纯的好姑娘,他们只会觉得玥儿可怜。若是再从中操作一番,说不定旁人还会觉得,是沈南时没照顾好玥儿,一切都是沈南时的错! 元氏的脸上满是算计。 沈南时并未错过元氏面上的算计,眸光微微一闪,温顺道:“都听母亲的。”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复,元氏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几丝笑意,嘱托道:“那娘便不打搅你休息了,后日一早,你便带玥儿出门。趁这两日,你先将身子养好了!” 沈南时看着元氏心满意足地离开,眼帘垂下来。 她自然要好好养着身体,若不然,如何能在关键时候,再将裴余玥推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想要当京城女菩萨,也要问一问她愿不愿意! 前世,她可没有元氏这样的好娘亲帮忙筹谋周转,愣是忍受了将近半年的唾骂和指点。无论她走到哪里,都有人提起她落水一事,仿佛是她自愿跳入水中,存心要去勾引谁一般。 既是她受过的罪,裴余玥也必须亲自尝一尝,她才能甘心!! 沈南时缓神,抬头,看向身旁默不作声的丫鬟,“叫什么名字?” 丫鬟一板一眼地答道:“阿碧。” 沈南时直起身来,“你练过武?” 刚才阿碧阻拦元氏的架势,不像是个寻常丫鬟。 阿碧抬起头来,声音沉肃,“属下是王爷的二等侍卫。” 沈南时眼中禁不住流露出了几丝嘲讽。 连二等侍卫都派来了,解九沉是有多忌惮她? 难道她还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不成? 不过,看在阿碧救了自己的份上,她也迁怒不到一个侍卫的头上,只淡淡点了点头,转过身去,盯着窗外的一簇花看。 又过了半刻,云苓才从外头回来,“夫人,红豆糕都蒸好了,您要用吗?” 沈南时看着被她端回来的红豆糕。 难怪去了这么久,原来是在等糕点做好。 其实这些事不必她亲自去做,只需要吩咐一声,大厨房自然会有人去办。 只是,云苓的应变能力不如喜鹊。让她把红豆糕拿去蒸了,她便以为要等东西做好了,自己才能回来。 沈南时道:“阿碧,将红豆糕送去给王爷。” 云苓找了个食盒,将红豆糕都装了起来,交到阿碧的手中。 阿碧接过食盒,身形一闪,消失在眼前。 云苓被吓了一跳,“夫人,这个阿碧会武功?” 沈南时点了点头。 云苓走过来,扶着沈南时回到床上歇息,嘴上不由得感叹,“夫人先前不是在找会武的丫鬟吗?阿碧来得正正好……不过,阿碧是摄政王的人。” 沈南时眉头皱了皱,很快又舒展开来。 人既然送到她的身边,那便是她的人了。 总不可能白白被监视! 沈南时吩咐道:“待会儿你带点银子,给喜鹊送去。顺便买些好吃的,别让她在天牢里受苦了。” 云苓答应下来。 第80章 王爷说不要 直到云苓从天牢回来,去王府送点心的阿碧,也才重新回到清露院中。 不过,她手上还提着装红豆糕的食盒,声音冷清地回禀姜挽宁,“王爷说不要。” 沈南时一下子便皱起了眉头,“他不要?你没告诉他,这是我亲手做的?” 为了捏这几块点心,她愣是拖着痛到不行的身子,坐在窗前捏了快半个时辰。 这不仅仅是她的一番心意,更是能达到解九沉想要折磨她的目的。 但,解九沉竟然让人原封不动地将食盒给送了回来? 沈南时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 阿碧意外地看了沈南时一眼,道:“小姐只让属下去送点心,没让属下说这些。” 沈南时一噎。 是了,她是没交代得这么清楚。 但若是阿碧机灵些,便应当是要把话说清楚。最好在解九沉面前夸大其词,将她给描述得越惨越好。 但她什么都没说,也许解九沉以为,自己把王府当成什么破落户,连块点心都吃不起,所以才特意让人送了过来。 解九沉最厌恶的,便是旁人瞧不起他了! 沈南时几乎都能想象,当时解九沉的脸色有多阴沉了。 她头疼道:“你再去一趟王府,务必告诉解九沉,红豆糕是我做的。即便我身体抱恙,但为了能让王爷高兴,还是强忍着不适,做了半个多时辰的点心。请他一定要收下我这一番心意!” 阿碧扭头便要出去。 “等等!” 沈南时看着阿碧毫不犹豫的背影,又将她给喊停下来。 她摁了摁眉心,叫了云苓一声,改变了主意,“算了,过去了这么久,再好吃的点心也凉了。明天我再送他别的吧,这一盒红豆糕,拿去丢了!” 如今的解九沉,应当不会委屈自己去吃一盒冷掉的点心。 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还是仇人送来的。不当面丢了,便已经是客气了! 云苓觉得有几分可惜,但既然是夫人的命令,她什么也没说,从阿碧手中接过了那一盒点心,转身出去了。 走到门外,鬼使神差一般,云苓将点心盒打开看了一眼,“咦”了一声,“怎么少了一块啊?” 房中,沈南时挥了挥手,让阿碧退下。 阿碧抿了下唇角,“若是小姐想要让王爷高兴,可以给王爷打一个络子。” 沈南时抬起头来,“打络子?” 阿碧点头,“王爷的佩剑,缺一个络子。” 沈南时没想到阿碧会主动提点自己,点了点头之后,客气道:“我知道了,多谢你提醒。” 阿碧回了一句,“小姐不必同属下道谢,属下是在将功补过。” 不等沈南时再开口,她便转身退出房间。 傍晚,沈南时果真开始打起络子来。 打络子不难,之前她给裴少星做过。一个络子,从傍晚做到用晚膳时,便也就完成了。 沈南时将络子放好,用过晚膳,洗漱过后,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躺回床上。 夜里,沈南时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给吵醒。 她睁开眼,便看到阿碧正站在窗户后面,盯着外面发出动静的地方看。 第81章 王爷,你不喜欢吗? 窗外闪过一道闪电,映得外面的人影有几分狰狞。 沈南时从床上起来,轻声询问:“是谁在外面?” 阿碧转过头来,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不是来杀小姐的,小姐可以安心睡。” 沈南时却睡不着了,等外面的人走了之后,才让阿碧出去查看情况。 …… 次日,天光大亮,沈南时才从床上起来。 喜鹊不在,给她上药的人,自然而然便成了云苓。 将身上的伤痕仔细涂上药膏,穿好衣裳,用过早膳,沈南时便带上自己昨天做好的络子前往王府。 解九沉应当是刚从练武场下来,只穿了一条短打的裤子,露出了上半身结实紧致,却异常漂亮流畅的肌肉。 他裹挟着一身的躁意回来,目光落在沈南时身上,只一瞬便移开。 沈南时垂着眼帘,几乎不敢去看解九沉的身体,手心有几分发烫,“王爷。” 解九沉逼近,身影将少女娇小的身躯笼罩住,浑身的热气腾腾地扑到了沈南时的脸上,将她那一张瓷白的小脸也给熏得红扑扑的。 她目光躲闪,却仍旧是避无可避地看到了解九沉身上的挠痕。 沈南时怔愣了一瞬,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手指已经被解九沉攥住,不容拒绝地带着她的指腹,落在了胸前那一抹挠痕上。 男人倾身,薄唇几乎是贴在了她的耳侧,低沉暗哑的声音带着几丝蛊惑,“为何不敢看?动手挠本王的时候,不是很爽快?” 沈南时的指尖颤了颤,脑海中掠过一幕幕不堪回首的场景,用力咬着自己的唇角,“王爷,天凉,还是快点把衣服穿好,别病了。” “害羞了?” 解九沉的修长有力的手指,牵引着她,在挠痕上描绘起来。 沈南时浑身僵硬,犹如被烫到一般,猛地将手指蜷缩起来,后退了两步。 解九沉眼中的神色一寸寸地冷下来,松开手,嗓音冷沉,“找本王有事?” 沈南时垂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从怀里拿出那一个被捂得热乎乎的络子,“给王爷送络子,是我亲手做的。” 以前她给裴少星打的络子是深蓝色的,送过去之后,一次也没有看到裴少星用过。 这次给解九沉的络子,是精心挑选的黑金色,络子还是如意结的样式。 解九沉眸色昏沉,目光锁着沈南时,“为何会想到送本王络子?” 沈南时自然不能说,是阿碧提醒自己。 她小声道:“王爷的佩剑,不是缺了一个挂饰。正好,我想要王爷高兴,又不知道送王爷点什么才好,索性便做了个络子。” 解九沉迟迟没有伸手接络子,沈南时抬起头来,清澈的双眸看向他,问道:“王爷,你不喜欢吗?” 解九沉俊脸上一丝神色都没有,沈南时也实在难以猜测,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等了好一会儿,男人才将络子接过来,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和本王去一趟天牢?” 沈南时的呼吸猛地一滞,纤弱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第82章 是你夫君 沈南时声音轻颤,仰头望着解九沉,小声地提出自己的请求,“王爷,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去?” 她似乎是怕解九沉拒绝,柔软的手掌抓住了解九沉的一根手指,目光中满是祈求,“去别的地方可以,别去天牢,行吗?” 解九沉眸光昏暗,俊冷的五官带着几丝寒意,“为何?” 沈南时忍着惧意,“我怕天牢。” 解九沉冷冷地牵了下唇角,“本王去更衣,就去天牢。” 他丢下沈南时,兀自迈入房中。 沈南时双腿发软,靠在墙上,才勉强站稳了。 她咬着牙齿,眼前浮上了一片血红色。 心脏最隐秘处,传来了一阵阵的钝痛,宛若刀子在一刀刀地割着她的肉,生疼发冷。 天牢……上辈子就是在天牢,她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那个孩子的鲜血,几乎是将地面都给铺垫成了赤红色。 即便往后度过了几十年,只要再想起那一日,她仍旧是忍不住梦魇! “夫人,您没事吧?” 云苓看沈南时面色雪白,忍不住掏出帕子,将她额头上的冷汗给擦去。 “夫人别怕,去往天牢的路虽然会经过妙手堂,但二公子他们肯定已经离开了。二公子不会看到夫人的!” 沈南时恍惚地抬起头来,“什么?” 云苓左右看了几眼,压低了声音,“夫人不是怕被二公子看到您,才不想去天牢吗?” 沈南时一下子便拧起了眉头来,谁说她是怕裴少星看到? 但她尚未来得及消除云苓的误会,便看到解九沉穿着一身黑金锦袍,从房中出来。 在他腰间挂着的佩剑上,一个同样是黑金色的络子格外引人注目。 沈南时怔愣了一瞬。 解九沉面色如常,走到她身侧,冷眸扫过来,“看什么?” 沈南时马上将目光收回来,“王爷喜欢就好。” 解九沉嗤了一声,“谁和你说本王喜欢?本王只是觉得,若待会儿到了天牢,你这如意结也染上鲜血,定然好看,所以才带上了。” 沈南时的呼吸又是一滞。 解九沉不耐地啧了一声,结实的胳膊搂着她的细腰,强硬地将她给带了出去。 马车早已停在门前,沈南时被解九沉丢到马车里,后背撞得生疼。 但她不敢出声,只能默默咬牙忍了。 车厢内弥漫了淡淡的香味,与上次在那少女身上闻到的一样。 沈南时皱了皱眉头,不适地屏住了呼吸。 马车很快便动了起来,车内只有她和解九沉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冷沉渗人。 京城百姓对解九沉的车驾早已熟悉,远远瞧见,便自发让开路来。 四周的帷幔随风而动,根本遮不住身形,沈南时很快发现,若是自己就这么跟着解九沉招摇过市,不出半日,她和解九沉有染的消息,便要传遍整个京城! 她咬了咬牙,身体朝着解九沉的方向挪了挪,“王爷……” “沈南时。” 解九沉忽然出声,打断了沈南时的话。 他的黑眸定定看着外头的某一处,薄唇恶趣味地挑了起来,“往外看,是你夫君。” 第83章 舍不得了? 沈南时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目光落到外头,果不其然,迎上了一双愤怒的眸子。 裴少星站在妙手堂的门口,脸上满是恨意,死死盯着车驾里的二人。 解九沉俊冷的脸上带着几丝挑衅,伸手,将沈南时纤弱的身躯搂入怀中。宽大的黑衣将少女的身形遮去了一大半,两人亲密无间地纠缠在一起。 周遭响起了沿路百姓们好奇的议论声: “这车驾里的女子又是何人?摄政王有了新欢不成?” “看不清脸……不过这车驾是从王府出来的。王爷连出行都要带着她,想必很是得宠!” “连天香楼头牌都比了下去,这车驾中的女子必然是倾国倾城。可惜,我等无权无势,无福消受这等艳福!” “……” 已经认出少女身份的裴少星浑身僵硬,犹如被钉死在妙手堂的钉子,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驾远去,心中盈满了愤怒和屈辱。 他不会看错……那被解九沉搂在怀中的女人,分明是他才过门一年的新婚妻子! 这不知廉耻的贱人,私下同解九沉往来倒也就罢了,如今竟然招摇过市,明目张胆地往他的头上戴绿帽子。 真当他是死了不成?! 裴少星裹挟着怒火,连安胎药都没拿,便怒气冲冲地离开。 马车内。 沈南时身体里的血液都已经停止了沸腾。 她听到了周遭百姓的议论,心底一片寒凉。 在外人看来,她这等做派,和青楼女子也没什么差别了。 或许在解九沉的眼中,她们本来也就是一样的。 说不定,青楼女子的份量,还比她要重得多。 沈南时唯一庆幸的是,那些人并未看清她的脸。 马车拐入一条小道,议论声也逐渐远去,解九沉垂眸,看着失神般的沈南时,眸光晦涩难挡。 忽然,沈南时的下巴被捏住,抬起头来,撞入一双冷厉的眸子中,“舍不得了?” 沈南时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解九沉的脸上,“……什么?” 解九沉嗤笑,俊脸几乎是压到她的眼前,眸光寒凉,“裴少星今日是来给他外室取安胎药的。他在外有妻有儿,你留在侯府,亦有本王作陪。” “沈南时,你挑的好夫婿,与你倒算得上殊途同归。你高兴吗?” 下巴上的手指力道很大,捏得沈南时眼眶都带上了一丝红。 “真可怜,和本王以前养的狗一般。” 解九沉垂眸,想起那条小狗同样也是可怜巴巴的眼神。 可惜,最后那条狗被他亲自掐死。 天牢到了,马车停下来,解九沉松开沈南时,兀自下了马车。 沈南时跌跌撞撞地跟上来,抬头忌惮地看了一眼天牢的大门,屏住呼吸,走进去。 铺天盖地的血腥潮湿气息迎面而来,沈南时忍不住一阵反胃,却抿着苍白的嘴唇,抓住解九沉的袖子,“王爷,我能不能去看看喜鹊?” 解九沉漠然地将自己的衣角抽出,“一刻后,来找本王。” 沈南时面露感激,找了个狱差,带自己去找喜鹊。 喜鹊被关押的牢房倒是不远,一看到沈南时,喜鹊便迎了过来,靠在牢房的门上,“夫人,您怎么来了?” 第84章 发现了一个秘密 沈南时的目光带着几丝酸涩,“我和王爷来的。” 喜鹊小脸一沉,忍不住低声骂道:“是不是王爷逼迫您到这儿来的?天牢血气重,夫人若是见了血光,今晚肯定是要做噩梦的!” 沈南时苦笑连连,手指越过栏杆,捂住了喜鹊的嘴巴,“隔墙有耳,别说了,我没事。” 她人都已经到了这天牢,即便再是惶恐不安,也唯有努力去克服。 沈南时的目光从深处的牢房擦过,心底暗暗庆幸。 还好是在这里,若是再进去几步,她便要控制不住自己去胡思乱想了。 这一生,那个孩子不会再来到她身边。 他会有平安顺遂的一生,不会再跟着她这没用的娘亲吃苦了! 喜鹊叹了一口气,眼中带上了几丝怜惜,“那夫人回去之后,定要跨个火盆,去去血腥气。” 沈南时点点头,打量着喜鹊身后的牢房。 应当是昨日云苓的打点起了作用,牢房里比别人多出一床柔软的被子,桌案上放着两个白面馒头。 看上去,喜鹊也没有被逼供,精气神不错。 喜鹊知道她在担心什么,连忙道:“夫人放心,奴婢在这里没吃苦头。而且,奴婢还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喜鹊四处看了几眼,压低了声音,“夫人,昨夜大小姐悄悄来见了大少爷。往常大小姐自诩嫡出,最是瞧不上大少爷,如今竟然主动来探望,还是趁着人少的时候偷偷碰面,肯定是打什么坏主意。 可惜,奴婢的牢房离大少爷太远了,听不到他们在商量些什么阴损主意。夫人回去之后,可千万要小心,切莫着了他们的道儿!” 沈南时眸光微微一沉,唇角带上了几丝冷意,“我知道了。” 她的时间不多,匆匆嘱托了喜鹊几句,便要走了。 离开之前,沈南时郑重道:“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喜鹊满脸的信任,“奴婢相信夫人。夫人也要照顾好自己,奴婢等着夫人!” 沈南时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外面,找到刚才的狱差,问道:“王爷在何处?” 狱差面色古怪,“小姐要去找王爷?那个地方不适合小姐靠近。” 沈南时道:“带我过去。” 解九沉只给了她一刻,若是迟了,也不知他会如何生气! 狱差欲言又止,但见沈南时满脸的坚决,还是带着沈南时走向另一个方向。 另一个方向,是天牢审讯犯人的地方。 沈南时逐渐靠近,听到里面传出一阵阵渗人的惨叫声。 她垂着眼帘,只盯着自己面前的路看。 渐渐,地面上的潮湿的水迹被暗红色的血垢替代,空气里弥漫着的铁锈味也越来越浓。 “到了。” 耳边响起狱差的声音。 沈南时这才抬头,便见玄铁铸就的栅栏之后,解九沉那一身黑金色锦袍,似乎已经被鲜血给晕染成了红色。 他正站在一个刑架跟前,把玩着佩剑上的如意结,冷沉的语调宛若漫不经心一般,淡淡道:“还是不愿开口?” 第85章 只有死路一条 刑架上挂着一个血糊糊的人,沈南时几乎看不清他是男是女,只觉得他浑身的鲜血都要流尽了,在地上堆积成一滩血潭子。 解九沉立在暗色中,宛若修罗,周身沾染的血腥气浓郁得快要化成血珠子落下来。 沈南时连呼吸都放缓了,站在门口,进去不是,不进去也不是。 刑架上的囚犯缓慢地动弹了两下,抬起头,朝着沈南时的方向望了过来。 她与周遭格格不入,一袭绣淡紫色蝴蝶月牙色荷叶裙,肤白如玉,衬得她如同一尘不染的翩翩仙子,突兀地出现在了一片血茫茫的地狱之中。 囚犯短促地冷笑一声,沙哑的声音犹如毒蛇一般,“原来你这贱种出身,也有心上人。” 解九沉并未回头,朝着近卫看了眼。 近卫手中烫红的铁板落在囚犯的身上,囚犯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发狂似的大笑起来,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外面的沈南时,扬声喊道: “看到了吗?解九沉心狠手辣,谁若是跟了他,唯一的下场便是被他虐杀致死。别爱上他,你会万劫不复!” 一道寒光掠过,囚犯喉间勾出一条血线,身体也彻底软了下来。 沈南时亲眼目睹解九沉杀人,脚跟窜上一股凉意。 耳边仍旧回荡着囚犯那句话,一瞬间,犹如坠入冰窟,冷得彻骨。 解九沉挥了挥手,声音冷淡得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随手掐死了一只蚊子,“拖下去,喂狗。” 近卫很快将尸体拖了出去。 沈南时避开近卫,不敢去看那囚犯至死都没闭上的双眸。 视野中忽然出现一抹玄色衣摆,解九沉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头顶砸下来,“怕了?” 沈南时的手指勾住裙摆,用力攥紧,违心道:“不怕……他诅咒王爷,并非好人,王爷杀得好!” 解九沉嗤了一声,姿态散漫,神色却带着冷,叫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心悸,“你猜错了,他是个好人。连路边的老太太跌倒了都要扶一把,和你一样的好人。可惜,本王眼里最容不得好人,所以他落到本王手上。”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舌尖酝酿些什么,身体逼近了几分,寒沉又冷酷道:“只有死路一条。” 沈南时的胳膊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咬住嘴唇,强行维持冷静,“他对王爷不敬。” 解九沉眸光愈发凉薄,毫不留情地拆穿了沈南时的伪装,“本王何须你在这里找补?本王杀他,没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本王不高兴。” 京城中盛传,他本便是个喜怒无常,每日都要杀几个人泄泄愤的怪物。 解九沉眼中带着兴味,等着沈南时露出惶恐不安,却又无法逃离的神色来。 沈南时抬起通红的眸子,颤抖道:“王爷的事情办完了吗?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解九沉看着近卫带进来的又一个囚犯,“急什么?本王今日要审的犯人多了去了。” 沈南时看着囚犯被挂到那血淋淋的刑架上,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若是再看着解九沉杀人,她不被吓死,也要被吓傻! “王爷……” 第86章 马车里的人是谁? 沈南时努力踮起了脚尖,勾住解九沉的脖子,生疏地亲着他的侧脸,“王爷,我不想在这里了,血腥味熏得我难受。” 她的主动亲近,在解九沉的意料之外。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掌顺势揽住沈南时的腰肢,气息铺天盖地的压下来。 沈南时纤弱的身躯颤抖,讨好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任由血腥味都被吞噬殆尽,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良久,解九沉才松开手,灼热的气息落在她的颈侧,带着几丝暗哑的声音危险至极,“在马车里等着本王。” 沈南时连忙点头,如蒙大赦一般,从他怀中出来,拎着裙摆,逃也似的跑出去。 到天牢外,她才觉得自己的呼吸顺畅不少。 沈南时走到停在不远处的马车前,爬上马车。 从王府里出来时,怕被路上的人认出身份,云苓并未跟着出来,因此,她的身边唯有一个阿碧。 眼下,阿碧正站在马车前,神色冷硬地戒备着四周。 沈南时正要喊阿碧进来坐会儿,便见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随即,一个身穿芽黄轻绡长裙的姑娘从马车上跳下来,朝着马车娇声喊道:“解哥哥。” 沈南时瞳眸一缩,脸上的柔色淡去,只余下了一脸的淡漠。 少女迈着活泼的步子走到马车前,还想更靠近,便已经被阿碧给拦了下来。 少女以为是解九沉的意思,倒是没有再贸然靠近,而是举起了手上拎着的食盒,声音娇脆,“解哥哥,是瑶儿呀!我特意从尚书府给你带了点心,你快下来尝尝味道。” 沈南时眼神冷漠,讥诮又嘲讽地看着外面的沈南瑶。 她这好妹妹,私底下和解九沉如此亲近? 看她的架势,应当也不是第一次来给解九沉送东西了。这两个人背着她往来得倒是密切! 沈南瑶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等到马车里的人的回应,不由得歪了歪头。 她的眼中带着几丝探究,试探着上前一步,“解哥哥?” 马车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道纤细的身影,似乎还动了动。 沈南瑶的目光一下子便冷了下来,质问阿碧,“马车里的人是谁?是今天解哥哥带着招摇过市的女人?解哥哥人呢?!” 阿碧冷漠道:“是谁和沈二小姐都没关系。” 沈南瑶气道:“你怎么对本小姐说话的?我和解哥哥是青梅竹马,解哥哥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算个什么东西?信不信我让解哥哥杀了你!” 阿碧脸上没有任何的波澜,这下是连回应都懒得了。 沈南瑶眯了眯双眼,知道自己在阿碧这里,应该是得不到答案了,干脆拎着裙摆就冲过去,想要将马车的帷幔掀开,“本小姐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脸的小妖精,竟敢在本小姐面前装腔作势!” 阿碧猛然出手,抓住了沈南瑶的手腕,警告道:“沈二小姐想死?” 她越是遮掩,沈南瑶就越是确定,马车里的女人身份必然不简单! 究竟是哪里来的小妖精,勾得解哥哥神魂颠倒? 这是她看上的男人!! 第87章 她不喜欢你 沈南瑶用力挣扎,嘴上骂道:“放开本小姐!本小姐要亲眼看看,究竟是谁在勾引解哥哥……马车里的女人,给本小姐听好了,现在滚下来见本小姐,否则本小姐刮花你的脸!” 沈南时掐着嗓子,娇滴滴道:“沈二小姐好大的派头,我是王爷的人,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陪我下来伺候?” 沈南瑶一听到这声音,更是气得脸都绿了。 好一个耀武扬威的贱人! “滚!” 不知是哪儿来的力气,沈南瑶用力推开阿碧,猛地抓住了帷幔的一角。 沈南时已经做好准备,在沈南瑶掀开帷幔的瞬间,给她狠狠来上一脚。 但,不等她有所动作,外面的沈南瑶便发出了一声惨叫,忽然倒在了地上。 沈南时拧眉,果然,下一瞬,便听到沈南瑶委屈的声音响了起来,“解哥哥,小嫂子打我!” 隔着帷幔,沈南时看到,解九沉大步从天牢中走出。 沈南时一下子就不急了。 她倒要看看,解九沉对沈南瑶究竟是个什么态度。要知道,前世最后,这两人可是…… 颀长的身姿在沈南瑶的跟前站定,解九沉眉头蹙了蹙。 沈南瑶眼中含着泪水,看着散落了一地的点心,带着哭腔控诉,“解哥哥,瑶儿给你带来的点心也被小嫂子给弄脏了。呜呜呜……瑶儿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入了解哥哥的眼,让解哥哥如此珍重。 可瑶儿才碰了这帷幔一下,小嫂子便将瑶儿给推到……解哥哥,小嫂子是不是不喜欢瑶儿?呜呜呜……瑶儿对解哥哥只有兄妹之情,万万没想到小嫂子竟然连瑶儿都容不下,解哥哥,以后瑶儿还是不要再来找你了!” 沈南时听着沈南瑶这一通颠倒黑白的指责,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还真是沈南瑶一贯的作风,总之她就是那个被欺辱的小可怜,人人都在对付她,尤其是自己这个大魔头! 听到马车里传出的笑声,沈南瑶顿时更加委屈,“解哥哥,小嫂子为何这样讨厌我?难道我真的不该来见解哥哥吗?” 她仰着头,眼巴巴地望着解九沉,目光深处藏着一抹痴迷。 以前,虽然解哥哥也对她冷漠,但一直都没有拒绝过她的靠近。 她知道,无论如何,解哥哥对她总是有几分宽容的。而且,解哥哥还曾经为了她,发落了一个王府的女人。 这次,一定也是一样的结果! 思及此,沈南瑶眼中不由得滑过了一抹得意,等着解九沉将马车上的女人给赶走。 然而,下一瞬,解九沉冷沉的声音响起来,“她不喜欢你,你便别来了。” 沈南瑶的小脸狠狠地扭曲了一下,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 迎上了解九沉那双阴鸷冷漠的眸子,沈南瑶心尖一颤,马上低下头来,咬着唇角,“可是瑶儿心疼解哥哥……以前在尚书府的时候,姐姐经常为难解哥哥,那时候瑶儿就想帮解哥哥的忙,可是瑶儿不敢得罪姐姐。 现在,姐姐已经出嫁了,瑶儿想要替姐姐好好补偿解哥哥。解哥哥,你是不是还在怪瑶儿?” 第88章 一个替身罢了 站在解九沉面前的沈南瑶,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从解九沉的角度,只能看到她挂着泪珠的下巴。 她最是清楚,从这个角度看,她最像沈南时。 而解九沉这辈子的心魔,正是沈南时。 沈南瑶心中升起了几丝不甘,沈南时有什么好的? 都已经嫁人了,解九沉还对那贱人念念不忘! 面上却愈发的柔弱可怜,带着哭腔巴巴道:“解哥哥,我只想要你高兴……” 解九沉漠然抬脚,上了马车,冰冷的声音从帷幔后传出,“我不需要。” 他伸手,揽住往外张望的沈南时,手指在她的耳垂上捏了捏,声音沉了几分,“喜欢看热闹?” 沈南时垂下眼帘,“王爷和妹妹关系真好。京城之中,也就只有妹妹,才能得到王爷的差别对待了。” 解九沉不语,冷冷吩咐车夫,“回王府。” 马车调转,没有丝毫留恋地将沈南瑶撇下。 沈南瑶跳脚,“解哥哥!” 但,根本没有人回应她。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车远去,车里那两个人影似乎很是亲密,搂在一起,像是两个连体人似的。 沈南瑶眼中带着恨意,死死瞪着马车,嘴上咒骂:“究竟是哪个小妖精……给我等着!!” 未来摄政王妃的位置是她的,谁都不能抢走! 马车上,沈南时还在回头看沈南瑶。 解九沉将她的脸掰过来,“你在意她?” 沈南时眸光微闪,“到底是我的亲妹妹,难得见一次,难免有些记挂。王爷放心,只要妹妹不先动手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我也不会伤害她。” 她在意的不是沈南瑶这个人,而是沈南瑶做过的那些,叫她恶心的事! 但,沈南瑶是解九沉护着的人。解九沉对沈南瑶是不同的! 沈南时垂下眼帘,“王爷迟迟没有娶妻,是不是在等沈南瑶?” 解九沉嗤笑一声,大掌贴在沈南时的腰上,掌心用力,两人的身体严丝缝合,“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沈南时想起,上辈子在自己跟前耀武扬威的沈南瑶,抿了下唇角,“外头的人都说,我与王爷是青梅竹马。但妹妹也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王爷的青梅又岂止是我一人?” 比起她这个自幼欺凌解九沉的仇人,在尚书府的时候,沈南瑶就很会做人,时常关心无人在意的解九沉,三天两头去给解九沉送吃送喝,也难怪解九沉将沈南瑶当成了白月光。 但他分明喜欢着沈南瑶,却又不愿意和沈南瑶过多往来,反倒是对她这个嫡姐更为亲近。 说白了,她就是沈南瑶的一个替身罢了。 解九沉珍重沈南瑶,自然也舍不得去折磨沈南瑶。需得等他克服心魔,放下过往给他带来的阴影,他才能风风光光地迎娶沈南瑶。 可惜,这一日,前世他并没有等到。只有沈南瑶在最后的时日里,仗着他的宠爱,在京城为非作歹。 想起旧事,沈南时神色间多了几丝厌倦,内心愈发觉得无趣。 她强忍着把人推开的冲动,轻声道:“明日我不能来陪王爷了。” 第89章 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本王? 解九沉神色不变,手掌却更是用力,指腹几乎是要穿透衣裳,紧紧贴在沈南时的身上,“不想要你的丫鬟了?” 沈南时道:“不是。是母亲让我明日带着二妹妹去善堂,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若是中途折腾得久了,只怕是来不及再去王府了。” 解九沉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为了侯府,你倒是尽心尽力。” 沈南时垂着眼帘,没有反驳。 解九沉的手指用力将她的脸掰过来,正对着自己那双漆黑暗沉的眸子,“沈南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本王?为何本王总觉得,你在策划些什么?” 沈南时的心尖颤了颤,否认道:“我能有什么事,是瞒得过王爷的?如今,我能依靠的人,便只有王爷一个了。” 她咬着唇瓣,柔弱无依的身躯颤了颤,温顺地靠到了解九沉的怀中,睫羽轻颤,“王爷,阿碧说她是您身边的二等侍卫。那我可以不可以让阿碧帮我做点事?我身边没有会武的丫鬟,只能麻烦王爷的人了。” 虽说她早便让财叔去找人了,但要找到合适的丫鬟并不容易。 既然解九沉将阿碧给送了过来,若是不利用一番,她都觉得对不起解九沉的这一番“苦心”。 解九沉的手指被她握在掌心,撒娇似的晃了晃。 男人的声音低沉,“人给了你,自然是你的。” 沈南时脸上忍不住绽放了一个纯粹的笑容,“谢谢王爷!” 回到王府,大抵是带了点补偿自己的意思,解九沉抱着沈南时进了西院。 晚上,沈南时以会耽误明天的事情为由,强撑着发软的身体回到了侯府中。 一夜无梦,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沈南时梳洗打扮好,用过早膳,才带着阿碧出门去。 到府门前,便见裴芳华和裴余玥已经在等着了。 姐妹两个不知是在说些什么,裴余玥一脸的愤愤不平,直到裴芳华戳了戳她的脑门,她才不甘不愿地将脸上的怒意收下。 裴芳华笑着朝沈南时看来,“二嫂,今日便要麻烦你,好好照顾玥儿了。” 话毕,她将裴余玥给推了过来,细声嘱托道:“玥儿,跟着二嫂,可不许再惹事了。要知道,这次是多亏了二嫂,才有人给你收拾烂摊子。” 裴余玥撅着嘴巴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裴芳华挽了一下沈南时的手,“二哥能娶到二嫂,真是我们侯府的福气。二嫂,玥儿就交给你了。我和娘在侯府里,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沈南时将手抽回,淡淡地扫了姐妹二人一眼,“出发吧!” 裴余玥跟着沈南时上了马车。 沈南时懒得和裴余玥说话,闭上双眼靠在车壁上休息。 裴余玥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只拿后脑勺对着沈南时。 马车在善堂停下,裴余玥也不管沈南时如何,率先跳下了马车。 她抬头打量了善堂几眼,嫌弃地捏着帕子,捂着鼻子,“臭死了!” 站在善堂门口的堂主,面色微微一凝。 第90章 不欠你们的 沈南时从马车下来,淡声道:“二妹妹若是不习惯,现在便可以打道回府。何必委屈了自己?又没有人逼着你过来。” 堂主双眼一亮,马上迎过来,脸上带着笑容,“二夫人来了。” 沈南时点点头,客气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堂主笑意愈发真切了几分,“二夫人言重。前些时日,若非是二夫人派人送了银子过来,善堂里的老人孩子们便要挨饿了。听说二夫人要来,大家都在等着呢!” 沈南时脸上流露出了几丝笑意。 果然,这么一笔银子,只要不是给了侯府那几个白眼狼,谁都会感激她。 两人对裴余玥视若无睹,进入善堂。 善堂已经有十多年的历史了,是民间自发筹建,专门收留一些京城和附近的孤儿、病儿,以及老弱病残。 善堂里被打扫得更干净,但到底是有些历史了,再加上这里头经常住着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所以空气里不可避免地弥漫着潮湿的陈旧气味。 裴余玥嫌弃地捂着嘴巴,等堂主去喊其他人出来时,看着等候在屋檐下的沈南时,讥讽道:“嫂子还真是万人迷,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男人上杆子讨好嫂子!” 无论是解九沉,还是今日这个堂主,都被沈南时这贱人给迷得团团转。 这贱人还真是不知检点,到处勾引人。若是二哥还在,非得要被这贱人给气死不可! 沈南时掀起眼帘,漆黑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寒意,“阿碧,掌嘴。” 裴余玥大惊失色,连忙捂着自己的脸,“沈南时,你想做什么?待会儿我还要出去施粥的!” 阿碧已经逼到她跟前了,沈南时仍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目光漠然地看着她,“你要做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嘴巴不干净,我替你洗一洗!” 裴余玥咬牙,怒气冲冲地瞪了沈南时一眼,不等阿碧动手,又马上低头认错,“嫂子,对不起,我错了。你别打我,我再也不敢了!” 堂主的说话声已经传来,沈南时淡淡收回视线,“再让我听到半个让我不高兴的字,你今日便给我滚回侯府。我不欠你们的!” 裴余玥咬着嘴唇,垂着眼帘,遮去满眼的怨毒。 贱人、贱人! 今日她非得要让沈南时付出代价不可!! 很快,堂主便带着善堂所有人出来了。 善堂里一共有四十八人,这其中,老弱病残十八人,孩子二十人。 先前沈南时捐出去的银子,足够让他们生活好几年了。 沈南时很快便被人群给围了起来,尤其是那一群孩子,簇拥着沈南时,已然是将她给当成了仙女儿似的。 沈南时脸上也露出笑容来,蹲下身来,和孩子们轻声说着话。 裴余玥在一旁舍不下脸,只能撅着嘴巴,一脸不悦地盯着沈南时和善堂众人。 好不容易,堂主开口:“时辰差不多了。附近的贫民应当都已经到了,可以准备出去施粥了。“ 裴余玥脸上终于焕发出了几丝神采来,仰首挺胸,走出善堂。 第91章 粥里有毒! 除了收留的四十八人之外,善堂每隔五日便会在门口支起摊子,给京城及附近的贫民施粥。 尽管如今是太平盛世,但仍旧有不少人出于种种原因不能填饱肚子。 为了给这些贫民一顿饱饭,善堂的粥是用大骨头熬煮,粘稠的米粥足以慰藉贫民们空了整整五日的肚子。 每到施粥的时候,善堂门口便会排起长龙,贫民自发带着碗筷前来。 眼下,粥档已经架起来,两口大锅熬煮的米粥,香气诱人。 裴余玥迫不及待地站在了人更多的大锅前,朝着前来排队打粥的贫民们笑盈盈道:“大家别着急。今儿除了米粥之外,每个人还能领到一个肉包子。人人都有,保管让你们填饱肚子!” 与刚才在善堂中全然不同的表现,让跟在后面出来的善堂堂主,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但他偏头看了沈南时一眼,见沈南时没有别的反应之后,只能压下不悦。 裴余玥根本没空在意堂主对她的看法。 今日她是冲着施粥来的,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的善举,她这一趟,才不算是白来了。 因此,裴余玥愈发全心应对面前的贫民,姿态端庄温柔,引得人群议论纷纷。 “这施粥的女菩萨是何人?瞧着可真是面善!” “这你都不知道?此乃侯府的二小姐裴余玥,最是个热心不过的姑娘。” “侯府二小姐?岂不是之前在长公主府小宴上落水的那一个?听说名声不大好!” 马上便有知情人站出来,替裴余玥做澄清,“那都是谣传,实际上,二小姐才是个真正的大善人。先前侯府二夫人给善堂捐银子,便是二小姐给出的主意。 据说是二小姐见不得善堂的老弱病残受苦,才求着二夫人把银子给捐了出去。女菩萨在世也不过如此了!” “这二小姐果然是温柔热心。我看啊,就是京城中有人嫉妒她,才会如此造谣。一个愿意为了给贫民施粥,一大早便来到善堂的人,怎会是个坏姑娘?” “我瞧着这位二小姐,倒是比二夫人还要和善些。即便是面对贫民,也都是笑盈盈的模样,反倒是那个人人夸奖的二夫人,好似不大高兴!” 人群中藏着侯府安排的托儿,三言两语,便将裴余玥的口碑给扭转了。 就连之前沈南时给善堂捐银子,也变成了裴余玥在背后推动的结果! 一时间,无论是贫民还是旁边围观的百姓,都觉得裴余玥宛若是女菩萨在世一般,整个人都带着一阵慈善的光芒。 裴余玥脸上始终带着得体又温柔的笑容,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 倒是一旁的沈南时显得很沉默,只重复着打粥的动作,并未与贫民有更多的交流。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于这样的原因,裴余玥面前的队伍更长。 沈南时这边,给一个消瘦的贫民男子打了满满一碗粥,不等粥凉下来,那男子便是呼哧呼哧一顿猛喝。 忽然,他猛地丢了手上的碗,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哀嚎起来,“啊,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粥里有毒!!” 第92章 就是这毒妇干的! 一时间,人群四散开来,刚刚领到粥的贫民们也不敢再喝粥,面面相觑后,都看向地上翻滚不停的男子。 “这是怎么了?粥里真的有毒?不可能吧!” “若是粥里有毒,为何我们其他人都没事,只有他有事?” 众人皆是不解。 这时,人群中跑出来一个大夫模样的中年男人,飞快替男子把了把脉,震惊道:“这是断肠草中毒的症状!” 看着地上翻滚不休的男子,所有人都震惊了。 断肠草,那可是致命的毒药! 是谁这么歹毒,竟然在粥里加了这种东西?! 大夫飞快取出了银针,在男子的身上扎了几针。 男子咳出一口黑血,喘着粗气,颤颤巍巍地指着沈南时,道:“从昨日开始,我便再也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唯一下肚的,便是刚刚那一碗粥了。是她在我的粥里下毒了!” 沈南时面色冷淡,看向那男子,“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为何要下毒杀你?再者,碰过这粥的人这么多,你为何如此肯定,是我动的手?” 堂主自然是更信任沈南时,连忙站出来,道:“此事我们善堂会调查清楚,二夫人宅心仁厚,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男子目光愤恨,“就是这毒妇干的!你们休想包庇她!” 裴余玥也走了过来,似是绊到了什么东西一般,猛地踉跄了两下,撞到了沈南时的身上。 沈南时身上掉下来一包用手帕包着的东西。 大夫飞快将手帕捡起来,打开一眼,面色倏然变得凝重了起来,“是断肠草!” 男子又咳出一口黑血,“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毒害我?” 裴余玥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嫂子,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我就知道,当初我以死相逼,让你捐出银子,你一直心有不满,私下里一直在和我说想要把银子留着自己偷偷用。但有什么怨气,你冲着我来,为何要牵连到无辜百姓?” “嫂子,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裴余玥的话,让众人都找到了沈南时下毒的理由: “原来沈南时一直不想捐银子,是二小姐以死相逼,她才会做出善举。之前我一直都以为,她才是最善良的那个,没想到我们大家都被她给骗了!” “二小姐果然是个大善人,为了贫民连性命都不要了。若非是今日沈南时下毒,我们大家都被蒙在鼓里!” “好歹毒的女人,将全部的功劳占为己有也就罢了,竟然还对无辜之人下手!” “大家快把粥给倒了,谁知道这女人是不是在所有的食物里都下毒了!” “快去报官!” 大家闹哄哄的。 裴余玥勇敢地站了出来,深明大义地安抚众人,“大家先别慌,听我一句话,不能报官。若是报官,嫂子的名声便要完了!” “嫂子到底是勇毅侯府的人,一时想岔了,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但是,我们勇毅侯府会负责到底,还请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给嫂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求求大家了!” 第93章 我们被骗了? 裴余玥的深明大义,让众人的怒火短暂地被安抚了下来。 她回头,痛心疾首地看着沈南时,“嫂子,你怎会如此糊涂?此事因我而起,我会用我的私房钱为这位无辜百姓治病。但是,你险些害死了他,若是不让你长个教训,日后你还会继续为非作歹。 我看大家都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你诚心跪下来,给这位无辜百姓道歉认错,他一定会原谅你的。要不然,大家闹到了官府去,我也救不了你!” 众人对裴余玥的决定颇为赞同,一致认为,沈南时就是应该跪下来道歉。 “没错,跪下道歉!” “跪下来磕头认错,要不然我们去报官,让你这歹毒的女人在京城身败名裂!” 众人起哄威逼的声音越来越大。 沈南时神色不变,淡淡嗤了一声,清亮的嗓音足以让所有人都听清,“急什么?若是我做错了,自然会道歉。不仅道歉,我还会给他五百两,让他治病休养。” 男子的目光一下子便火热了起来,周遭众人的眼神中也透着浓浓的嫉妒与贪婪。 五百两……这都够他生活一辈子的了! 沈南时将所有人的反应落入眼底,小脸上的神色忽然一凝,冷冷道:“但若是此事与我无关,你想好冤枉我,要付出什么代价了吗?” 男子叫嚣:“死到临头,你还不认罪?就是你给我下的毒,我怎么可能冤枉你!大家伙快瞧瞧啊,这女人根本就是一个蛇蝎毒妇,什么大善人女菩萨,都是捏造出来骗人的玩意儿!” 沈南时喊了阿碧一声,阿碧会意,带着一个老大夫从善堂中走出来。 “呀,是妙手堂的老大夫,他怎么在善堂里?” 男子闻言,面色猛然一变,马上就想要逃跑,但被阿碧按着跪了下来。 沈南时对老大夫道:“劳烦大夫,为此人把脉诊治,他可是当真中毒了?” 老大夫上前,抓住男子的手把起脉来。 片刻后,抬起头来,摇头否定道:“回二夫人话,此人脉搏稳健有力,身体强壮,并未中毒。” “庸医!我都吐血了,怎么会还没中毒?你和沈南时是一伙儿的,大家伙儿别被他们给骗了!” 男子慌乱地叫嚷起来。 老大夫用手帕擦了点血渍,闻了闻,道:“这是鸡血,不是人血。断肠草中毒的症状是发热、口吐白沫、抽搐、四肢麻木舌硬、言语不清、烦躁不安等。 你如今的状态,没一个是对得上的。若是诸位信不过老夫,请其他大夫来看,也是一样的!” 人群一下子便炸开了锅。 “没中毒?那之前那个大夫怎么说这是中毒了?” “妙手堂的老大夫在京城也算是小有名气,他不可能会看错。要不然,那就是砸了自己的招牌了!” “莫非我们是被骗了?” 旁边那假大夫见势不妙,趁乱想要溜走。 阿碧一颗石子丢过去,假大夫屈膝跪了下来,惨叫连连,“不是我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94章 别装了 假大夫的表现,让众人更加确定了心中的那一个猜测。 沈南时眸光带着寒意,“老实交代,饶你不死。否则,当众污蔑朝廷命妇,足以要你小命!” 事情已经败露,假大夫也不敢再隐瞒下去,连忙道:“不是小人要冤枉夫人啊,是那人给小人五两银子,让小人假冒大夫。小人是被利益蒙蔽了双眼,不是存心要害夫人的,求夫人饶命啊!” 被他指中的贫民男子满脸怒火,“胡说八道!我和你素不相识,怎会给你银子?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你们冤枉我!我要报官,让官府来证明我的清白,这毒妇害我!” “不见棺材不落泪。” 沈南时冷声命令,“阿碧,把他的外衣撕了!” 阿碧领命,“撕拉”一下,将男子破破烂烂的外衣给撕烂了,露出里面好布料的新衣,分明和这一群褴褛的贫民们格格不入。 男子神色慌乱,拼命想要捂着自己的衣裳。 沈南时冷声道:“看你的穿着打扮,不说家里有多富贵,肯定不会是连饭都吃不饱的人。还有你的碗,分明是全新没用过的。你为什么要混到这些贫民中来,是谁派你来的,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男子脸色分外难看,“谁说穿得好就不能来领粥了?我家道中落不行吗?你这毒妇赔我衣裳!” 沈南时冷嘲一声,“好一个家道中落!好,便当你是家道中落。那今日这领粥队伍中多出的人,也都是家道中落不成?善堂施粥是为了真正的贫民不用饿肚子,你们这些人假冒贫民来领粥倒也就罢了,还谎称粥里有毒。 就因为你们的一己之私,可能以后善堂再也不敢做这种善事。对于真正需要这碗粥的百姓贫民来说,你们的作为无疑是断了他们最后一条活路!” 事关自己日后的生存,队伍中的贫民打量着身边的人,又抓出了好几个假冒贫民的人。 这些人给推了出来,马上就被人给认了出来,“这些人刚刚不都在鼓吹侯府二小姐是个大好人吗?” “原来全都是侯府二小姐的托啊!” “我就说呢,之前大家都说是二夫人捐银子,怎么突然就成了二小姐的主意了。还有人喝粥中毒,这是要踩着二夫人往上爬啊!” “难怪这二小姐一句话都不问,就指责起了二夫人。原来他们都是一伙儿的!” 裴余玥的阴谋,在这一刻被彻底揭露。 一时间,群情激愤。 对于真正需要帮助的贫民来说,这一群人的阴谋,根本就是让给他们本就贫苦的处境更加的雪上加霜。 人群中愤怒又鄙夷的目光落在了裴余玥的身上,让她如芒在背。 这种感觉,比之前落水的时候更加难堪!! 裴余玥恨不得找条地缝给钻进去,只能无力地解释:“不是我,和我没关系,我也不知道这些人是哪里来的!” “得了,可别装了,不是你还能是谁?真当我们是傻子好糊弄啊?你们这些贵人从来就没有把我们的性命放在眼里,还想利用我们扬名,我呸!” 不知是谁扬声喊了一句,人群忽然涌动起来,朝着裴余玥逼近,数不清的烂菜叶和泥团树枝砸向裴余玥。 第95章 看到了什么? 裴余玥尖叫着四处躲藏,最终只能狼狈地退回善堂里。 场面乱作一团糟,堂主不得不站出来主持公道。 那几个假冒贫民的和大夫都被捆起来送官,地面也被善堂的人清理干净。 堂主轻咳了两声,看着激动的众人,扬声道:“诸位先别气,虽说那二小姐不是什么好人,但二夫人却是个真正的大善人。不光是我们善堂收到了大笔银子,就连这次施粥,也是二夫人做主,给诸位都多加了一个肉包子。 只是因为二夫人不善宣扬,才让小人抢占了她的心血和付出。世上有人想要借着善堂行坏事,但也有人是真心希望咱们这些苦命人好的!” 刚才,沈南时没有开口为自己澄清,堂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裴余玥一伙人污蔑欺辱。 现在裴余玥已经被揭穿真面目,他自然要站出来,替沈南时正名。 听了堂主这一番话,贫民和百姓们都面露愧疚。 没想到二夫人一片善心,却被有心人利用。 而他们竟然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成为帮凶,险些便将二夫人都给送官,恩将仇报了! 堂主退后半步,对沈南时道:“夫人,您也说几句?” 沈南时笑了笑,声音没有之前的冷硬,反倒是带着一丝安抚人心的轻柔,“诸位不必为此感到愧疚,我知道刚才的误会并未出自你们本愿,你们也是被有心人给李永乐,我不怪你们。” “而且,我也得承认,捐银子一事我的确有私心。之前我就说过,是因为我夫君九泉之下不得安宁,我想要替他弥补一二,我远远没有堂主和诸位认为的那么良善纯粹。 我和二妹妹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想要借由善堂,达成自己的目的。唯一不一样的地方,不过是我不会伤害无辜百姓的性命罢了!” 一番话说得众人更是羞愧,纷纷出声: “二夫人此言差矣,能有您这份心,还付诸于行动,便已经远远超脱众人。” “是啊,二夫人大仁大义,日后再有人敢污蔑二夫人,我们一定揭穿他们!” 沈南时笑着摆了摆手,“闹了这么一遭,大家都饿了吧?阿碧,去将厨房里的那锅粥端出来吧!” 这两锅粥虽然没沾上毒药,但大家肯定是不敢再喝了。 沈南时让阿碧将新的粥搬出来,让贫民重新开始排队领粥。 施粥的时候,她仍旧是那副沉默模样,看上去似乎不太好亲近。 但有了刚才那些事,谁都不会再觉得她瞧不起人,反倒是因为她前后一致,宠辱不惊的态度,更叫众人信服。 不远处,有辆马车停驻良久。 一道温润的声音传出,“那便是侯府的二夫人沈南时?” 外头赶车的侍卫回道:“主子,是她。” 马车内的人轻声一笑,“倒是个有意思的姑娘,好一招绝地反杀,实在是精彩至极。改日,要找个机会见一见她。” 察觉到沈南时身边那丫鬟的目光看了过来,车内人吩咐道:“走吧,不必惊动他们。” 马车离开之后,阿碧才收回视线。 沈南时问道:“你看到什么了,阿碧?” 第96章 证据就在你的院子里! 阿碧回道:“有一辆马车,里面的人一直在观察小姐。” 沈南时顺着阿碧刚才的视线看去,却已经见不到马车了。 她皱了皱眉头,暂时放下心中疑虑,“算了,先把粥分完。” 半个时辰后,大锅里的粥全部分完,热乎乎的肉包子也所剩无几。 所有前来排队的贫民,都领到了粥和包子。 沈南时和众人告别,回到善堂中。 找了一圈,也没看到裴余玥的踪影。 之后才从一个孩子口中得知,裴余玥早已离开善堂,不知跑哪儿去了。 堂主不由得有几分担忧,“先前侯府老夫人派人前来,特意嘱托过小人,此次定要让二小姐成为京城中人人敬仰的女菩萨。可如今二小姐在善堂惹事,最后竟然落荒而逃。 若她先回去告状,夫人只怕会吃挂落。不如小人陪夫人回去解释清楚,此事和夫人没有关系。老夫人责怪起来,小人也可以替夫人分担一二。” 沈南时婉拒堂主的好意,“无妨,我回去有应对的办法。” 堂主劝不动她,只能带着一脸的担心地送她离开。 沈南时回到马车里,闭上双眸。 今日这场阴谋,不可能是裴余玥的主意,裴余玥没有这个脑子。 而且,她出门之前,只和裴芳华接触过,那包断肠草应当是裴芳华给放到她身上的。 若非她早做了万全准备,今天声名狼藉,仓皇离开的人就是她了! 看来,侯府里已经有人不打算再忍着了。 正好,她也忍够了,她一个人活得火深火热有什么意思,要死自然是大家一起死啊! 马车回到侯府,沈南时下了马车,刚进侯府,迎面便看到裴余玥满脸得意地看着她,“贱人,别以为你赢了这么一回,就平安无事了。今天,你是逃不掉的!” 沈南时眉头蹙起,还不等她发问,便见一大队官兵朝着她涌来,瞬间将她包围起来。 一身玄衣的解九沉,和大理寺卿宋理光走入侯府。 看到来人,裴余玥马上迎了过去,“王爷,宋大人,你们可算是来了。快,我已经派人把沈南时的清露院看管起来了,证据就在那里面!” 沈南时问道:“裴余玥,你有什么资格看管我的院子?什么证据?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宋理光一脸正气,“裴二夫人,有人检举你与山匪勾结,证据就在你的院子里。本官奉命前来调查此事,还望二夫人能行个方便,不要阻挠本官查案!” 沈南时替自己喊冤,“宋大人,我一介妇孺,从未离开过京城,怎会和山匪扯上关系?请大人明察!” 裴余玥在一旁煽风点火,“有没有扯上关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沈南时,你该不会是心虚了吧?” 沈南时小脸上冷凝一片,“裴余玥,事关侯府清白,你能不能别捣乱?大人,我真的是被冤枉的。不信,您可以问王爷,王爷最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了!” 解九沉偏过头来,俊美冷漠的脸上神色诡谲。 宋理光对这年轻的摄政王也有几分忖得慌,听闻这裴二夫人和摄政王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不知摄政王会不会偏帮着她,干扰办案? 第97章 和山匪勾结到一起了? 解九沉面色淡漠,“宋大人秉公办案就是。” 宋理光松了一口气,招手叫上自己的人马,“随本官进去搜查。” 沈南时抿着红唇,倔强地和解九沉对视,“王爷什么意思?难道你也怀疑我?” “本王只相信证据。” 解九沉言罢,阔步走向清露院,只给她留下一个无情的背影。 沈南时死死盯着解九沉的背影,狠狠咬牙。 裴余玥见状,已经忍不住笑起来了,“嫂子该不会以为,有摄政王庇护,便谁都奈何不了你了吧?可惜,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摄政王再护着你,也越不过皇上。你在外逍遥得够久了,也是时候去代替大哥去天牢吃吃苦头!” 沈南时扭头看过来,漆黑的眸子里带着几丝寒意,“是你们检举的我?” 裴余玥掩唇,吃吃地笑了起来,“是我们又怎么样?反正二哥已经没了,你又舍身摄政王。说起来,你早就不算是我们侯府的人了。原本看你还有点用,我们都不想动你,可谁让你自不量力,偏要惹是生非?” “刚刚在善堂的时候,你不是还很得意吗?你以为只要让我丢脸,你就可以踩着我往上爬了?你说若是今日查出来,你就是侯府的那个叛徒,谁还会在意我那点小事?江南数十万人的性命险些全部葬送在你手上。 沈南时,这一次,你死定了!” 沈南时的瞳眸宛若洞穿一切,淡淡地问道:“裴余玥,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一切都会按照你设想的方向发展?” 裴余玥面目狰狞,“我不信这次你还能逃过去,沈南时,我已经忍你够久了。今天就是死,我也要拖上你!!” 沈南时脸上带着凉薄,看着裴余玥这一张盈满了恨意的脸,毫不犹豫地带着阿碧,转身走向了清露院。 官兵们已经将清露院给翻得天翻地覆,下人们无助地站在一旁。 看到沈南时回来,云苓张嘴便想要告状,被沈南时摆手示意,只能压下满肚子的冤屈。 宋理光和解九沉站在院子门口,盯着里头的官兵搜查。 一刻后,一个官兵手上拎着个包裹走出来,“宋大人,属下在花园里挖出了这个!” 沈南时一下子就慌了,朝着官兵扑过去,“谁让你们把这东西挖出来的?这个不是证物,把东西放进去!” 宋理光面色凝重,将包裹接过来。 包裹的外布绣纹精致,分明是江南一带的风格。 莫非这侯府的二夫人竟然真的和山匪勾结到一起了? 沈南时情急,“宋大人,我发誓这真的不是你们要找的东西。你们把它还给我……求你们了!” 裴余玥点火道:“若不是证物,嫂子慌什么?宋大人,快打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东西。千万不要放过这个奸细!” 宋理光沉着一张脸将包裹打开,说了一句,“二夫人,得罪了。” 绳结被拆开,露出包裹里的东西,沈南时身体一软,跌倒在地上,绝望的泪水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不要……夫君,这是我夫君的东西……不是证物!” 第98章 这是夫君的旧衣裳 包裹打开之后,里面装着却并非是什么和山匪勾结的罪证,而是两套被折起来的旧衣裳。 宋理光微愣了下,将衣裳打开看过,发现这两套明显是男人穿的旧衣,和罪证可以说是毫无关系。 检举的人口口声声说,沈南时和山匪勾结,罪证就藏在了她居住的清露院中。 结果他带人前来搜查,却只挖出了两套不知道是谁的旧衣服? 沈南时分外珍重地将衣裳给收起来,哽咽道:“这是夫君的旧衣裳。自从夫君不在之后,我总是会梦到夫君。我手上没有夫君其他的东西,母亲也不让我插手夫君的事。 “所以我只能让丫鬟偷偷拿了两套他的旧衣服出来,埋在了院子里,让夫君陪伴着我。我夫君是死在山匪手上的,我又怎会和山匪勾结?” 宋理光的面色有几分尴尬,合着他们是把人家给夫君的衣冠冢给挖出来了? “二夫人,实在是抱歉,在下并不知道……” 沈南时将衣服收好,摇摇头,“没关系,宋大人秉公执法,我不怪你。既然要查案,总该要把所有的地方都看过,才能证明我的清白。” 官兵们很快从清露院里出来,“大人,清露院并无任何异常。” 宋理光道:“可都搜查过了?” 官兵回道:“大人,已经全部搜查完毕,连角落都未曾落下。” 宋理光听后,朝着沈南时拱了拱手,“今日此举,多有冒犯,还望二夫人能见谅。既然已经证明二夫人清白无辜,本官便不打扰了,先行告辞。” 宋理光带着官兵便要走。 “大人,请等一等!” 沈南时怀里抱着包裹,喊住了宋理光,“宋大人,既然要搜查罪证,又怎能只搜查我的清露院?刚才我看二妹妹似知道很多事,大人不妨在侯府里好好搜一搜,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宋理光神色微动。 裴余玥见自己惹火上身,怒视着沈南时,骂道:“沈南时你闭嘴!宋大人,别听这贱人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会勾结山匪?我又不是疯了?” 该死的,明明包裹里的东西应该是罪证,也不知为何,竟然成了二哥的遗物! 一定是沈南时,她早就发现了,却瞒着不说,为着的就是反将一军。 裴余玥自然不能任由宋理光搜查,否则,她敢保证,侯府肯定会有人赔进去。 而且,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她自己!! 裴余玥极力阻拦着宋理光搜查,但她越是心虚,反倒让宋理光心中愈发怀疑。 侯府勾结山匪一案调查已久,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进展,皇上和朝中大臣们都颇为心焦。 若是他能找出关键证据,说不定还能借此更进一层楼! 宋理光挥手,扬声道:“所有人听令,搜查侯府,不可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地方!” 官兵们朝着四处涌去,裴余玥双腿发软,两眼一黑,“你们不能搜侯府……谁给你们的资格搜查侯府?我们侯府是清白的!” 宋理光将刚才对待沈南时那副说辞,对着裴余玥再说了一遍,“本官奉皇上旨意前来调查此案,还望二小姐不要阻挠本官办案。否则,罪同疑犯!” 第99章 将裴二小姐打入天牢! 官兵搜查的动静,将侯府的其他人也给惊动出来。 元氏被嬷嬷搀扶着出来。 宋芳华紧随其后,视线转了一圈,看到安然无恙的沈南时后,脸色凝重。 郑氏抱着自己的儿子,敢怒不敢言。 而赵姨娘母女三人,则是维持一贯的沉默作风,挤在一起,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元氏看着官兵们犹如无人之境一般四处搜查,质问道:“宋大人这是在做什么?我们侯府好歹也是百年世家,你二话不说便带人前来搜查翻找,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宋理光一脸正气道:“有人检举侯府里有人藏了和山匪勾结的罪证,本官奉皇上旨意前来查案,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元氏的脸色沉得快要滴出墨来,“侯府早已被你们翻找过无数遍,若是当真有什么罪证,早便应该被找出来了。我看你分明是在趁机欺辱我侯府! 来人啊,备马车,本夫人要进宫告御状。侯府忍受的屈辱已经够多了,本夫人要亲口问问皇上,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们全家才甘心!” 元氏的威胁,让宋理光有了片刻的动摇。 “大人,在裴二小姐的院子里找到了证物!” 一个官兵抱着一个木箱子跑了过来。 宋理光脸上的迟疑瞬间散去,将木箱打开,发现里面装着的是一整沓书信。 他飞快翻阅起来,书信内容大多是和一个神秘人交流运粮的路线和人马部署,而落款的署名—— 宋理光冷笑起来,看着逼到自己跟前的元氏,举起其中一封信件,扬声道:“还真有漏网之鱼……老夫人不妨先看清楚这些书信上的署名,再想要不要进宫告御状!” 信件几乎是怼到了元氏的眼前,元氏两眼一黑,失声尖叫:“玥儿?怎么可能是玥儿?我家玥儿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 宋理光神色严肃,“证物不可作假,来人,将裴家二小姐拿下,打入天牢,等候审问!” 裴余玥的脸色已经像雪一样苍白了,扑过来抱住元氏的腿,尖叫道:“娘救我!这不是我写的信,我是被冤枉的!是沈南时,沈南时在报复我!” 元氏冷沉的脸转过来,带着怨毒怒视着沈南时,“沈南时,你为何要陷害玥儿?宋大人,我以我的性命发誓,玥儿绝不可能与山匪勾结,她是被冤枉的。你要抓人,把沈南时带走,她才是真正的罪魁!” 沈南时淡淡地笑了,“母亲,单凭你们的一面之词,便要将我送入天牢,未免太过草率了些?何况,证据确凿,这书信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二妹妹的名字,你们却要宋大人弄虚作假,放过疑犯。你们莫不是想要拖宋大人下水吧?” 宋理光冷硬道:“书信署名是裴余玥,东西也是从她院子里搜出来的,本官自然只能带裴余玥走。老夫人若是想要本官盘查其他人,不如拿出确凿证据来。否则,本官只能带裴余玥走了!” 元氏的脸色一片惨白。 她哪里能有什么其他证据? “宋大人,我有其他证据。” 第100章 沈南时,你干的好事! 裴芳华走上前来,矜傲的脸上带着一贯的端庄沉稳。 元氏和裴余玥犹如见到了救星一般。 “芳华,你有什么证据?快点拿出来,救救你妹妹!” “姐姐,救我,我不想去天牢呜呜呜!” 裴芳华冷静道:“宋大人,这些书信全都并非出自二妹之手,大人可以派人去二妹的书房里拿她的字帖比对。是有人故意伪造罪证,冤枉二妹。恳请大人明查,切莫冤枉了无辜之人!” 宋理光眸光闪了闪,吩咐一个官兵去裴余玥的书房找字帖,经过比对,果然发现字迹是有少许的差别。 案子又回到了原点,宋理光的脸色有几分难看。 而且,这被故意伪造出来的罪证,分明是侯府自己人的手笔。他这是牵连到了侯府的内斗之中,被人当枪使了! 裴芳华道:“我知道大人走这一趟,是为了查清案件。但我们侯府自己人没必要做这种事,毕竟我父亲、兄长都死在了运粮这一途中。若是我们勾结山匪,便是在残害自己的父兄,即便能瞒得过皇上,也骗不过自己的良心!” “侯府愿意听从皇上、大人的任意安排,全力配合大人查案。日后若是大人发现任何疑点,都可以上门来查证,侯府必定不会推脱!” 裴芳华的话,倒是让宋理光心中少了几丝怨气,抱拳道:“有裴大小姐这一番话,本官也就放心了。既然书信并非出自二小姐之手,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侯府有罪,本官便先回去了。也望诸位自重,切莫再因私事惊动了皇上!” 裴芳华福了福身,“给大人添麻烦了。” 宋理光带人离开之后,裴余玥扑到了元氏的怀里,放声大哭。 元氏脸色沉得吓人,死死盯着沈南时,“沈南时,你干的好事!” 这里已经没有外人了,沈南时也并不惧怕元氏,迎着元氏要吃人的目光,淡声道:“我干的好事?母亲这话怕是有失偏颇!人是大妹妹和二妹妹招来的,如何都赖不到我头上来。母亲要问责,不妨先发落了你这两个好女儿才是!” 元氏猛地看向了裴芳华。 这事芳华竟然也有份? 裴芳华临危不乱,“二嫂,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和玥儿怎么会陷害你?你想多了。” 沈南时短促地冷笑了一声,“大妹妹该不会以为,你去天牢里找大哥,让大哥检举我的事情无人知晓吧?此次出动了摄政王和大理寺卿,结果却是闹剧一场。 宋大人没有追究你和二妹妹,可未必会放过大哥。欺君之罪,足够大哥在天牢里再吃几年苦头了!” 原以为此事与自己无关的郑氏,一下子便扭头看了过来,“裴芳华,她说的都是真的?是你让夫君检举的沈南时?!” “我没有,沈南时在挑拨离间!” 裴芳华叫屈。 沈南时冷冷道:“大嫂若是信不过我,待会儿可以去天牢看看,大哥是不是还好好在牢房里。大嫂可要抓紧时间,去得迟了,说不定连大哥最后一面都要见不到了!” 郑氏尖叫一声,猛地朝着裴芳华和裴余玥姐妹扑了过去,不管不顾地和她们厮打在一起。 第101章 王爷,我累了 “小贱人,你连亲生兄长都不放过,世上怎么会有你们这么歹毒的小娼妇?若是夫君出了什么事,我要你们给夫君偿命!” 裴芳华和裴余玥两姐妹一边挣扎,一边喊人拦着郑氏,场面乱成一团。 沈南时冷漠地看着这出闹剧,转身回到自己的清露院。 进入房间,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身后便贴上了一具火热的躯体。 解九沉冷沉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把裴少星的衣冠冢修在房间窗外,你也不嫌瘆得慌。” 沈南时的娇躯颤了颤,“王爷怎么在这里?” 难怪刚刚,解九沉突然不见了踪影,原来是躲到她房里去了! 耳垂上传来一阵刺痛,解九沉的呼吸洒在她脆弱的脖颈上,唇齿稍稍用力,沉声道:“本王问你话。” 沈南时只好解释道:“是我骗他们的。阿碧没告诉王爷吗?原本那里埋的是她们栽赃陷害我的证物,被我发现后,换成了夫君的遗物。” 裴芳华姐妹准备的证物也是信件,只是落款的署名都是她的名字。 她将这些证物,改了个名字,让阿碧埋到裴余玥的院子里去了。 本以为这次能将裴余玥送进去,和裴家大少爷做个伴。可惜,最后关头,裴芳华站出来,竟然替裴余玥躲过这次的牢狱之灾! 沈南时虽然觉得遗憾,但也没有太失望。 她们越抵抗,她才觉得越有意思! 解九沉冷嗤一声,把玩着她的发丝,“本王忙,没闲工夫去关注一个丫鬟。” 沈南时眸中飞快掠过一抹暗光。 难道解九沉派阿碧过来,不是为了监视她? 否则为何不过问阿碧在清露院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 她抓住解九沉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求证道:“王爷不关注阿碧,为何要将阿碧给送到我身边来?是给我送人的吗?” 解九沉胳膊一用力,轻松将她抱起。 沈南时低呼一声,双手揽住了解九沉的脖子,“王爷,别,我累了……” 解九沉将她放到床榻上,俊脸冷沉的脸抵着她的额头,黑眸幽沉,“不会让你累。” 床边的蚊帐被放下来,连带着也将少女低声的求饶声隔绝在内。 一个时辰后,沈南时浑身发软地瘫在床上,瞪着双眼怒视着解九沉。 还说不会让她累,这狗东西嘴上就没一句真话! 亏得刚才她还有点感动,解九沉特意给她送了个人才过来。看来纯粹是她想太多,这狗东西怎会如此好心?! 解九沉慢条斯理地穿好自己的衣裳,淡淡道:“你若是不动,便不会累。” “明明是你让我……” 沈南时想起刚才那些羞人的经历,一时气不过,拿起枕头往解九沉的身上砸。 解九沉攥住她的手腕,高大的身躯逼近。 沈南时又怕了,讪讪地放下枕头,“王爷,明天是不是就可以让喜鹊回来了?没有喜鹊,我不习惯。” 解九沉捏着她的下巴,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脸上游移,“只坚持了两天,便不耐烦了,嗯?” 指腹用力,沈南时痛得轻哼一声。 第102章 再喝药,你会死 她小声道:“可是这两日我都很努力去让王爷高兴了,我病都还没好,便和王爷……求求王爷,放过喜鹊。我们来日方长,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做任何让你不高兴的事!” “之前那件事,是我做错了,我不该想要逃离王爷。以后我乖乖听话,王爷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求王爷开恩,我真的不能没有喜鹊。” 她身上还带着未消退的痕迹,宛若一朵被雨水滋润过的花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慵懒妩媚,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眼巴巴地盯着解九沉看。 纤弱的娇躯躲在锦被下,眼中的可怜快要溢出来,弱小又无助,让人心里忍不住爆发出想要将她狠狠欺凌的想法。 解九沉忽然倾身,冷沉的气息覆盖过来,将她压在床上,如同失控的野狼一般叼着她的唇珠啃咬。 沈南时乖乖迎合,一双柔软的胳膊搂住解九沉的脖子。 “唔……” 舌尖一痛,沈南时后撤了几分,尝到嘴里的血腥味,茫然抬头。 解九沉的眸子黑得发沉,酝酿着风暴,“最后一次。” 沈南时惊喜地拽着他的发梢,“吧唧”一下,在他的脸上印下了响亮的一吻,“谢谢王爷,王爷最好了!” 解九沉从清露院离开之后,沈南时便差使着云苓去煮避子汤了。 昨日和今日都没有喝药,也不知道会不会倒霉中招。 云苓为难道:“夫人,大夫说了,您不能再喝这个了……再说,您之前养身体的药还没喝完呢!” 沈南时脸上尽是一片木然,道:“我若是不喝,怀上了王爷的孩子,和找死也没什么差别了。” 云苓左右为难。 阿碧淡声道:“小姐可以不喝药,不会怀孕的。” 沈南时道:“为何不会?” 阿碧只说道:“反正是不会,小姐可以放心。而且,再喝药,你会死。” 云苓也下定了决心似的,“夫人,奴婢不想去给您熬药,就算是您要责罚奴婢,奴婢也不去!” 沈南时瞪着床边的两个丫鬟,奈何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再起床,只能退而求其次,“好,你们都不去给我熬药,那日后若是我怀上了解九沉的孩子,你们便要去给我找落子汤。反正,我是绝对不能生下那个孩子来!” 云苓满脸的愁苦,转身堵住自己的耳朵。 阿碧则是全然当做没听到沈南时的话一般。 沈南时气得转身,背对着她们。 若是喜鹊在就好了,喜鹊肯定听她的话! 与此同时,慈心院中。 裴芳华和裴余玥的脸上都带着伤,看上去很是有几分狼狈。 裴芳华任由丫鬟在自己的脸上涂上药膏,“娘,沈南时现在已经越来越不好掌控了。若是再任由她在侯府里嚣张行事,迟早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她拖累。依我看,不如干脆一点,直接把她给除掉算了,以免她再惹是生非!” 裴余玥和她同仇敌忾,“娘,我恨沈南时,我再也不想看到她!” 元氏何尝不想将沈南时给赶出去? 可,她也有迫不得已的苦衷! 第103章 不如死了清净! 元氏苦涩道:“如今侯府的身家性命全系在沈南时一人的身上,若没有了她从中牵制,摄政王马上就会对侯府下狠手。山匪一案迟迟没有结果,侯府也岌岌可危。只要沈南时在,侯府好歹也会多一层保障!” 裴芳华眼中盛满了怨毒,“娘,沈南时已经不是以前的沈南时了,她的野心已经被养大了。今日她为难的是玥儿,迟早有一日会轮到我们。而且,我怀疑她的目标根本就是拖着整个侯府与她共沉沦! 先将沈南时赶出侯府,摄政王那边……我会想办法,绝对不会让侯府毁在我们手上!” 裴余玥哭着喊道:“娘,您就听姐姐的吧!难道要我们一辈子都被沈南时踩在脚下吗?我受够那贱人了!” 元氏眉头紧锁,“你们再让我想想。” 裴余玥尖叫:“娘,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二哥都已经不在了,沈南时不守妇道,辱没侯府名声。若是二哥泉下有知,也会被气得不得安宁。您就当做是替天行道,让二哥安心,把她赶走不行吗?” 元氏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正因为星儿还活着,她才更加的犹豫。 留着沈南时,不仅可以利用她的身体替侯府谋求生路,日后星儿和媛娘的孩子出生之后,还能让沈南时代为抚养。 她的第一个孙子不能是庶出,沈南时是嫡妻,还是尚书府的大小姐,孩子跟着她不会受委屈! 见元氏还是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裴余玥捂着脸大哭地丢下一句,“反正有沈南时就没我,娘若是再护着我,我吊死算了!反正活着也是要被沈南时欺负,还不如死了清净!” 说完,她狠狠跺了跺脚,负气跑了出去。 “玥儿……唉!” 元氏连声叹气。 裴芳华看着一脸为难的元氏,若有所思。 从慈心院出来,裴芳华往她自己的芳华居而去。 路过拱门,听到不远处的两个丫鬟的议论声。 “二夫人是不是又派人去二少爷的院子里搬东西了?” 其中一个丫鬟压低了声音问道。 另一个丫鬟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小声点,别让其他人听到了!二夫人也是迫不得已,如今侯府账目上根本没有银子,二夫人也就只能将二少爷院子里的东西变卖了。反正二少爷已经不在了,我们侯府其他人总要活下去!” 一开始那丫鬟沉重道:“二少爷的院子都快要被搬空了……若是被老夫人知道,二夫人肯定是要脱一层皮了!” “只要我们不说,谁会知道?到时候就说,是有小偷进来偷东西了……” 裴芳华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沈南时把二哥院子里的东西都变卖了?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丫鬟吓了一跳,连忙跪下求饶。 “大小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胡说了!” 裴芳华脸色阴沉,“问你们话呢!刚刚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丫鬟飞快道:“是,是真的!大小姐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二少爷的院子瞧瞧,值钱的东西都已经没了……” 裴芳华骤然冷笑了一声。 沈南时,你还真是自寻死路! 裴芳华冷冷地扫了两个丫鬟一眼,转身去往慈心院的方向。 第104章 就是在自找死路! 清露院,云苓急匆匆地跑入房中。 “夫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让大小姐知道二少爷的院子被搬空了。大小姐现在就在老夫人的院子里,大抵是正在告您的状呢!” 沈南时发软的身体恢复了不少力气,闻言,眸中掠过一抹暗光,“知道了。” 云苓不安的小声问道:“夫人,奴婢不明白,您为何要这么做……若是被老夫人知道,您动了二少爷的东西,岂不是要吃挂落吗?” 在她看来,夫人根本就是在自找死路! 沈南时淡声道:“她们动作太慢了,再耽误下去,裴少星外室肚子里的孩子都要生出来了。我得帮一帮她们,别再浪费时间了!” 云苓脸上满是不解,挠了挠头,也不敢再问,取出药膏,替沈南时涂起药来。 晚上,喜鹊便回到了侯府里。 主仆两人一见面,喜鹊便忍不住扑过来,跪在沈南时的脚边,哽咽道:“夫人,奴婢让夫人受苦了!” 她能这么轻易从天牢里出来,想也知道,夫人必定做出了极大的牺牲! 沈南时摇了摇头,伸手拉喜鹊起来,“回来了就好。” 喜鹊的眼泪滚下来,“夫人……奴婢实在是愧对夫人,本该是奴婢伺候保护夫人,结果如今奴婢成了那个累赘……奴婢还不如死了算了!” 沈南时制止喜鹊的话,“你是被我拖累了,不是累赘。而且,你得好好活着。我不许你死,你便不能死!” 喜鹊擦了擦泪水,顺着沈南时的力道站起身来,怜惜又愧疚地看着沈南时身上新出现的伤痕。 沈南时摆了摆手,轻声道:“没关系,我都已经习惯了,这点小折磨我受得住。你回来了正好,我有事情需要你去做。” 是时候该让裴氏兄妹们见面了! 次日一大早,沈南时便被元氏给叫了过去。 与元氏一起坐在堂中的,还有郑氏。 郑氏那张刻薄的脸上满是嫌弃,打量了沈南时几眼,阴阳怪气道:“听说昨天弟妹身边那个被抓去天牢的丫鬟,已经被放回来了?弟妹可真是好本事,连这摄政王都能睡服了,真让人佩服!” 沈南时笑盈盈地回望过去,娇美的小脸上带着几丝讥讽,“是啊,可惜嫂子没有这样的好姿色,若不然送嫂子过去,说不定大哥也不用在天牢里关这么久了。都怪嫂子这个当妻子的不争气,大哥才白白吃了这么长时间的苦头!” “你!” 郑氏一下子便站起身来,指着沈南时骂道:“你这不守妇道的贱人,真当被摄政王睡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迟早有一天,你要被所有人的口水淹死!” 沈南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我若是被所有人的口水淹死,侯府也会给我陪葬。一开始便是侯府逼着我做这种事的,大嫂该不会以为你自己能幸免于难吧? 既然你们的命都是用我的身子换来的,大家总该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大嫂这么有胆色,不妨出去告告状,早日助我和夫君团聚才是!” 郑氏被她这一顿呛得面色发青。 “够了。” 元氏冷冷地开口,扫了沈南时一眼,“别吵了,找你过来有正事。” 第105章 把她当成什么了? “你也知道,正平在天牢里吃了快一年的苦了。这案子迟迟没有进展,人再在天牢里关着,迟早要出事。前些时日,郑氏去天牢里看他,说人都已经瘦得不成人形了。 既然你能将你的丫鬟给捞出来,也去求求摄政王,让他把你大哥放出来!” 元氏的语气仿佛做这件事和吃饭一样简单。 沈南时听后,脸上带着冷意。 案子迟迟没有进展,可侯府也始终没有洗脱嫌疑。裴正平作为最可疑的嫌犯,谁敢把他给放出来? “娘这话说得可真是轻松!喜鹊能出来,是因为她本就和此案无关。大哥可不一样,父亲和夫君临行前,只见过大哥一个。大哥还没洗脱嫌疑,我哪儿来的本事把他给捞出来?” 郑氏嗤道:“有没有嫌疑,,不就是摄政王一句话的事?你连一个丫鬟都能救,为何不救我夫君?沈南时,你这胳膊肘不要拐得太厉害,我们才是你的自家人! 也就是多伺候几次摄政王的功夫,就能换得夫君的自由,连这点小事你都不愿做,还当什么侯府的儿媳?我看你干脆回你们尚书府得了!” “大嫂既然觉得救大哥是件容易事,你自己怎么不去做?你心疼你的夫君,那就更应该为他付出。解九沉看不上你,他身边的亲兵侍卫总该喜欢大嫂这一身的皮肉。 如你所说,多伺候几次,把人睡服了,让他们在解九沉跟前替你求求情,说不定大哥就回来了。到时候大哥还得感谢你这当妻子的付出,谢天谢地娶了你这么一个好娘子回来!” “沈南时,你敢侮辱我?” “大嫂说我的时候就不是侮辱了?想要救人,自己却什么都不愿意付出,天底下哪儿有这样的好事,不如做白日梦去!” “都少说两句!” 元氏的脸皮子绷紧了,扫了沈南时一眼,不容置喙道:“为了侯府,你今晚就去找解九沉。” 沈南时道:“我不去,这件事我做不到,也不会做!” 元氏的脸色刷的一下沉了下来,“由不得你!” 她挥了挥手,一群下人从外面涌进来。 沈南时看着将自己围起来的下人们,讥讽地笑出声来,“母亲这是又要强迫我了?” 当日,元氏就是这么把她给捆起来,丢到解九沉的府上去的。 她们把她当成什么了? 一块任由她们揉圆捏扁的烂泥巴吗? 元氏脸色冷凝,冷冷注视着人群中的沈南时,“你也别怪我,我都是为了侯府好。你既然嫁到侯府来,就应当为侯府效力。你少点挣扎,便少吃点苦头。若不然,弄伤了你,也只能怪你自己不听话!” “怪我不听话?当初我就是太听话,才会让你们给拿捏住。我若早知嫁给裴少星要做这些,当初断断不会被猪油蒙了心,过来给你们当牛做马,任由你们欺凌侮辱!” 沈南时眼中带着几分尖锐,恨意一瞬间涌了出来。 她听话有用吗? 听话的下场就是被侯府这群腌臜不要脸的,利用一辈子,到死都憋屈! “既然你犯犟,那就不能怪我了。动手吧,早点把人送过去,正平也能早点出来!” 第106章 谁又来可怜我? 下人们得了吩咐,气势汹汹地朝着沈南时袭来。 沈南时唇角挂着冷意,后退了半步。 阿碧一脚将跑得最快的下人踹开。 那下人惨叫一声,身体砸到后面的其他人,人群哗啦啦倒了一大片。 阿碧的动作干脆利索,身形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残影,下人们都没回过神来,便已经被她踹开,齐刷刷地瘫倒在地上痛哼。 “谁若是还敢动小姐,杀!” 丫鬟那一身的杀气倾泻而出,面色冷然地看向了元氏。 云氏被吓到,脸色惨白,“沈南时,你……反了天了,管好你的丫鬟!” 沈南时淡声道:“忘了告诉你们了,这不是我的丫鬟,是王爷身边的二等侍卫。我现在已经是王爷的人了,若是你们再强迫于我,你们觉得王爷是会偏向我,还是听你们的?” 元氏心里一慌。 是了,这一招有用,是因为当初解九沉还没有得到沈南时。 可现在沈南时都已经是解九沉的人了,解九沉还特意派了二等侍卫过来保护沈南时,可见对沈南时的看重。 若是沈南时在解九沉跟前抹黑侯府,到时候别说是救正平了,说不定解九沉还会因此记恨上侯府! 元氏的脸色变了变,做出一副慈母模样,“南时,我们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犯不着这样。我承认我刚刚的方式太冒进了,可我也是为了你、为了星儿,为了侯府!若是正平一直在天牢里,侯府永远都是罪人。 我是打算等侯府彻底清白之后,进宫请求皇上,将侯府交给你。日后你再收养一个孩子,安安心心地当你的侯夫人。南时,娘都是为了你着想,你能理解娘的苦心吗?” 元氏冠冕堂皇的话,让沈南时一阵恶心,“母亲若当真为了我着想,为何不体谅体谅我这些时日对侯府的付出?” 话说得好听,可若是当真等裴正平重获自由了,他们对她就是另一副态度了。 前世不就是如此? 不光是元氏她们不感激她的付出,裴正平还将她当成了脏东西似的对待,言行举止间尽是嫌恶。 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她去拯救! 元氏苦涩道:“南时,算我这当娘的求你了,你看在正平和星儿是兄弟的份上,帮帮忙行吗?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为了侯府已经费尽心血,但总不能让你大哥一辈子都在天牢里待着?你就可怜可怜你大哥和嫂子,还有你年幼的侄儿……” 沈南时目光冰冷,“母亲,我为侯府做的已经够多了,若是要救大哥,你们自己想办法。我若可怜他们,谁又来可怜我?若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你们好自为之。” 她丢下这一句,转身便离开。 从下人们身侧经过,垂眸盯着地上的下人们,“对了,今日参与此事的下人,全部都罚两个月的月钱。” 如今这些狗奴才们吃的喝的都是她的银子,却帮着元氏来对付她。 认不清主子,日后都别想从她这里拿到一个子儿! 身后传来了郑氏破口大骂的声音,沈南时置若罔闻。 回到清露院,沈南时还觉得喉咙梗得慌。 第107章 尚书夫人病了 虽说她不打算去替裴正平求情,但要不了多久,裴正平就能被放出来了。 她膈应裴正平,但等裴正平出来之后,侯府还有一出好戏看。 所以,沈南时心底倒是多了几丝期待。 果然,过了几日后,宫中传来旨意,因为案子迟迟没有进展,皇上体谅老侯爷和裴少星都为国捐躯,特许在找到新的线索之前,将外头的官兵撤走,原本被打入天牢的裴正平也被送了回来。 郑氏那边欢天喜地,沈南时这里,喜鹊把财叔给带了来。 财叔道:“夫人,前几日喜鹊派人将您的消息送来之后,奴才便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给里正一笔银子。现在里正已经做主,将二少爷给赶出村子了。那个外室女也跟着二少爷来到京城,现在就住在侯府不远处的客栈里。” 沈南时眼中掠过一抹寒芒。 没错,前几日她让喜鹊去办的事,正是让财叔想办法将裴少星和那女子逼到京城来。 “麻烦财叔继续盯着他们。最好,让他们知道,裴正平回来了,而且有意想要继承侯府。” 裴少星已经“死”了,如今侯府剩下的男丁就只有裴正平一个了, 当了这么多年被欺负的庶长子,现在翻身做主了,裴正平最想要得到的,就是裴少星曾经拥有的一切! 财叔领命,又给沈南时一个重要消息,“对了,夫人,前两日奴才看到二小姐了。二小姐好像和摄政王走得很近,连着几天都出现在了摄政王府。而且,奴才听说,尚书夫人病了……” 沈南时眉头皱了皱,转头对喜鹊道:“你派人留意一下京城,若是有神医姜迟的消息,马上让人来找我。” 娘的病,只有姜迟才能治好! 财叔走后,沈南时带上喜鹊和阿碧出府。 路过花园,便见裴正平昂首阔步地走来。 裴正平比去年要清瘦许多,穿着锦袍,下巴高高抬起,和裴少星有三分相似的脸上带着志得意满。 看到沈南时,他快步走了过来,目光在沈南时身上挑剔地看了好几眼,“弟妹这是要去哪儿?” 沈南时淡淡道:“出去走走。” 裴正平的目光犹如黏在她的脸上似的。 这沈南时,还是京城第一美人。可惜落到了裴少星那个早死的手里…… 不过,想到郑氏私下和他说的那些事,裴正平眼中流露出了几丝垂涎,哼笑道:“弟妹如今是寡妇,还是少在外面走动为好。若不然,外人都要以为,弟妹守寡都不安分了!” 沈南时扫了他一眼,“我的事情,便不劳大哥费心了。” 她没有再分给裴正平一个多余的眼神,从旁边走过。 裴正平目光痴迷地盯着她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气,“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成为我的女人!” 等沈南时的身影消失不见,裴正平才走向自己的院落。 不远处,裴芳华和裴余玥不知已经站了多久。 “大哥是不是也喜欢沈南时那贱人?”裴余玥问道。 裴芳华偏过头来,端庄秀丽的脸上带着几丝怨毒,“这不是很好吗?我们可以成全大哥这一番念想!” 裴余玥咧嘴一笑,“也是。若是娘和大嫂知道,沈南时连大哥都没放过,肯定会把她赶出侯府!” 第108章 有没有这个资格 傍晚,等沈南时回到府上,管家便来到清露院传达了元氏的意思。 “老夫人说,如今侯府好不容易才洗脱了远去,应该好好祝贺一番,去去晦气。正好,花园里的迎春花开了,便由夫人操办一场小宴,将京城里熟络的人家都请来,热闹热闹。” 沈南时的目光恍惚了一下,应下了此事。 因着迎春宴,府上都变得热闹了起来。 各个院子的主子们,都开始急着定衣裳买首饰,要在迎春宴上好好的出一出风头。 沈南时负责主持大局,连着两三日都在府上忙碌。 直到阿碧暗示,她已经很久没有去找过解九沉了。 沈南时也怕激怒解九沉,她心里很清楚,即便现在侯府暂时清白了,但解九沉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若是想以后的日子好过,只能顺着解九沉的意思来。 沈南时派阿碧送了一盒点心过去,顺便还将明日迎春宴的帖子也送了过去,言明自己最近在操持小宴,等小宴过后会去王府。若是解九沉得闲,也欢迎他来侯府的迎春宴。 不过,以她对解九沉的了解,解九沉应当是不会来了。 晚上,元氏难得将府上所有人都给叫了过去,一同用晚膳。 动筷子前,元氏紧绷着一张脸教训道:“明日的迎春宴,是我们侯府沉寂了一年之后正式露面,都给我绷紧皮,若是出了任何疏漏,我唯你们是问,听到了吗?” 底下的众人自然是一阵点头。 裴正平格外自信地理了理衣裳,恭敬道:“母亲放心,我们知道分寸。明天我们必定会好好招待各家的贵客,绝对不会让侯府丢了面子!” 那副姿态,已然是将自己当成了侯府的未来主子。 元氏沉郁地看了他一眼,冷着脸点了点头。 还不是时候,等星儿回来,也就没这庶子设事了! 用过晚膳,元氏单独将沈南时留了下来。 “郑氏昨日来同我说,让我将掌家权交给她。星儿不在,那庶出的自诩自己是侯府唯一的男丁,已经打起了侯府的主意。如今二房只有你,明日你要好好表现,别让他们给抢了风头!” 元氏也不喜欢沈南时,但她更厌恶裴正平。 庶子便该有庶子的本分,凭什么来抢属于星儿的东西? 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沈南时温顺应道:“母亲放心,明天谁都不能抢走咱们的风头。” 她精心策划了一出好戏,又哪里舍得让裴正平坏了好事? 元氏见她应下,点了点头,才说起别的事来,“你掌家也快有一个月了吧?先前我没有过问,公账上的亏空你补上了吗?” 沈南时笑盈盈道:“都已经补上了,您若是不信,可以叫账房过来问问。” 元氏眯起双眸,沈南时竟然真有这样的本事,把这么大的空缺给补上了? 不过,听说她将各个铺子重新整顿了一遍,现在铺子的进项比之前好上几倍。 元氏故作仁慈,“罢了,我自然是信你的。既然空缺补上了,我就放心了。你回去吧!” 沈南时正要离开,元氏忽然又喊住了她,“等等!” 第109章 这不是心疼你么? 沈南时转过头来,“母亲还有什么吩咐吗?” 元氏道:“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侯府的一个远房亲戚?如今他们搬到京城来了,你从账目上支三百两银子送过来,回头我让人送去,也算是祝贺他们乔迁之喜了。” 沈南时笑意不达眼底,“搬到京城了?这样的好事,母亲怎么不早些告诉我?不如等迎春宴过后,我再亲自去一趟,好好祝贺祝贺他们!” 元氏神色僵了僵,“我去就行了,你也不认得这个亲戚。” 沈南时垂下眼帘,温顺道:“也好,我待会儿让人五百两过来。多出来的二百两,就当做是我个人补贴给他们全家的。” 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银子,用得越多,到时候要补上来的空缺也就越大。 她乐见其成! 元氏对沈南时的识相很是满意,终于舍得让沈南时离开。 沈南时回到清露院的门口,一道高瘦的身影忽然从旁边扑出来,“小美人儿,终于回来了,叫我好等!” 阿碧身形一闪,上前扭住那人的胳膊,将人压到地上,膝盖压在那人的后背上,“哪儿来的狂徒找死?!” 那人连声喊疼,“别,别!弟妹,是我啊!我是大哥,快让你的丫鬟放开我,疼死了!” 裴正平抬起一张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来,看到站在月光下清冷如仙的沈南时,目光不由得一阵痴迷。 沈南时淡声道:“三更半夜,大哥来我院子做什么?” 裴正平挣扎了两下,没从挣脱束缚,只好舔着脸,露出自以为英俊潇洒的笑容来,“弟妹,我这不是心疼你么?你说你年纪轻轻,刚嫁过来就没有了丈夫,还被解九沉那奸臣如此对待。我身为大哥,自然要好好关心关心你!” “弟妹,其实早在看到你第一面的时候,我便已经倾心于你。你跟了我,等日后我继承了侯府,让你当侯夫人可好?” 沈南时被裴正平这副嘴脸恶心得够呛,冷声道:“阿碧,折了他的胳膊!” 阿碧手上用力,“咔嚓”一个,裴正平的一双胳膊生生被掰脱臼。 裴正平发出一声惨叫,沈南时冷冷警告:“大哥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到我这儿来了?” 裴正平咬住自己的舌头,怨恨地瞪着沈南时。 给脸不要脸的贱人! 沈南时面色冰冷,“我不需要你的关心,大哥有这样的闲心思,不妨多陪陪大嫂。这次倒也就罢了,再有下次,我让大哥这辈子都当不成男人!” 裴正平迎上她那双漆黑森寒的眸子,打了个寒战。 等阿碧一松手,便头也不回地跑开。 沈南时嫌恶地拧起眉头。 若不是这裴正平还有点用处,她真恨不得马上将人给弄死了。 前世也是如此,裴正平垂涎她的美色,几次三番来骚扰她。 她不胜其烦,后来告状到元氏和郑氏面前,那两人反倒是责怪起她的不是来,说什么她当寡妇都不安分,勾得府上的男人也跟着团团转,叱骂她不要脸面。 后来裴正平得知此事,更是对她因欲生恨,私下没少给她找麻烦! 这辈子她已经不打算再忍着裴正平了,若再来犯贱,她便让他这辈子都只能当个太监!! 第110章 我可以帮你 裴正平慌里慌张地跑回自己的院子,在院子门口,撞到了等候已久的裴芳华。 裴芳华扫一眼裴正平不自然垂在身侧的双手,“大哥这是被教训了?” 裴正平没好气道:“你又来做什么?上次的账我还没和你算呢!” 之前裴芳华找到天牢里,让他检举沈南时勾结山匪。结果沈南时安然无事,反倒是害得他被解九沉盯上,被毒打了一顿,直到现在身上还带着鞭痕。 裴芳华走近了,一张秀丽的脸在夜色中显得有几分怨毒狰狞,“我是来帮大哥的啊!大哥不是想要得到沈南时吗?我可以帮你!” 裴正平狐疑,“你会这么好心?沈南时可是你嫡亲的嫂子!” 裴芳华轻笑了一声,“再亲的嫂子,也比不上亲哥哥。何况,如今大哥是侯府唯一的男丁,日后我少不得要倚仗大哥。若是我帮大哥得到了沈南时,以后有什么好处,大哥也不会忘了我,不是吗?” 裴正平心中不由得有几分自满,轻哼道:“也罢,看在你是我亲妹妹的份上,我就相信你一次。说罢,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 翌日。 一大早,沈南时便被喜鹊给喊了起来,开始梳妆打扮。 她已经出了丧,此次迎春宴,她还是主人家,自然也不能穿得太素淡。 一身烟霞色洒丝月蓝合欢花弹绡纱裙,墨发挽成发髻,插着累丝镶宝石挑心簪与金步摇,耳垂上点缀雪花黑耀石镶金耳坠,衬得肤白如玉,面若娇花。 她本就是生得极美,稍加打扮,便已经十分出众。 来到侯府门前,裴芳华和裴余玥姐妹早便已经站在门口了。 裴正平和郑氏夫妻也不甘落后,二人穿戴得珠光宝气,赫然是将旁边的裴氏姐妹都给压了下去。 不知道的,都要以为侯府已经正式由大房掌家,风光无限了。 宾客们很快便纷纷来到,大多数都是与侯府相熟的官宦人家,之前因为怕牵连自身不敢和侯府走动,现在倒是表现得和从前一般熟络,重新联络起感情来了。 裴氏姐妹熟络地和到场的夫人小姐们寒暄,已然是找回了从前的自信,引得不少人都对姐妹二人纷纷夸赞。 一辆奢华的马车停下来,随即,长乐郡主从马车里走下来。 裴芳华和裴余玥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迎了上去。 “郡主大驾光临,真是让侯府蓬荜生辉!” “没想到郡主真的来了,我还以为我们送过去的帖子,郡主会看不到呢!” 姐妹两个一左一右,跟在长乐郡主的身侧,赫然是一副好姐妹的模样。 人群中不由得响起了几声议论: “长乐郡主和这两姐妹关系很好吗?竟然会赏脸来侯府的迎春宴!” “上次裴余玥在长公主府落水,郡主亲自派人送她回来的。你说她们关系能不好吗?” “看来侯府虽然沉寂了一年,但实力还是不容小觑啊,连郡主都是侯府小姐的手帕交!” 裴氏姐妹听着众人的恭维讨论,笑容忍不住更灿烂了几分。 “谁说本郡主是为了她们来的?” 第111章 该不会是在等摄政王吧? 长乐郡主面色疏冷,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快步走到沈南时的身旁,“本郡主是来找沈南时的。” 裴芳华和裴余玥的脸色一阵凝滞,任由众人看热闹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暗暗咬牙。 沈南时眉眼带着笑意,“多谢郡主能赏脸过来,若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郡主多多担待。” 长乐郡主神色高冷,不耐烦地看了眼身后的众人。 沈南时将云苓喊了过来,“带郡主先进去坐坐。” 长乐郡主跟着云苓离开。 看着长乐郡主和沈南时丝毫不见外的样子,裴余玥气得眼睛都红了。 若不是之前在长公主府的时候,沈南时从中作梗,现在和长乐郡主交好的人应该是她! 这下倒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沈南时身上了,这贱人怎么这么爱出风头?! 裴芳华脸上带着端庄亲昵的笑意,柔声道:“二嫂和郡主关系好,便是侯府和长公主府关系好。我们是一家人,自然不分你我。无论今日长乐郡主是为了谁而来,都是侯府的荣耀!” 这一副大度稳重的模样,自然又让人高看了一眼。 旁边有人恭维应和,这一桩小事似乎很快便被翻过去了。 只是,裴芳华和裴正平时不时对上的眼神,昭示着一切都并不如表面上看到的平静。 半个多时辰后,所有人都到齐了。 裴正平和郑氏夫妻早已经进去接待客人,裴芳华和裴余玥也打算进去。 沈南时却留了下来,“等一个人。” 裴余玥嗤笑道:“该不会是在等摄政王吧?死心吧,这种场合,王爷是不会来的,你还没有受宠到这种地步!” 裴芳华虽然没开口说话,眼神中却也透着几丝轻嘲。 看来,沈南时还不太清楚她在摄政王心中的分量,从始至终,她都只是一个玩物罢了! 沈南时淡声道:“我要等的是谁,都与你们无关。少管我的闲事!” 裴余玥冷嘲道:“沈南时,你是不是不知道,现在侯府已经不需要你了?以前我们被迫屈从于你,你该不会以为,今天我们还会继续忍耐吧?你若是再用这样一副态度对待我,迟早要被娘赶出侯府!” 之前,娘为了保住侯府,才不得不容忍着沈南时。 但现在侯府清白了,沈南时的用处就不大了,她若是再不识相些,迟早要吃苦头! 沈南时垂着眼帘,神色未明:“二妹妹别太着急,距离侯府不需要我的那天还远着!” 侯府只是暂时清白,并不代表着彻底摆脱嫌疑了。 而且裴少星还要回来,只要她还有利用价值,元氏就不会轻易将她赶出侯府! 裴余玥哼了一声,扭头进去。 裴芳华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南时几眼,这才回府。 沈南时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看到一道犹犹豫豫的身影,出现在了转角处。 等那身影走近了,沈南时才淡声开口:“没想到你真的来了!和我进去吧,若是娘能喝到你亲手做的羹汤,必定会高兴!” 第112章 她怎么会在这里? 侯府内分外热闹,各家的宾客和侯府的主子们在花园里熟络交谈。 元氏也从慈心院出来,满脸庄重老成地站在那儿,任由众人恭维。 好半刻,众人才回到花厅里坐下。 元氏端坐在上首,看着底下如云的宾客,脸上终于露出几丝满意的笑容来。 这样才对,侯府百年功勋世家,就应该这样热热闹闹的! 元氏感慨了两句,得到了众人的一致应和之后,神色愈发满足。 “为了祝贺侯府得以清白,我特意准备了一道甜汤,诸位尝尝味道可好?” 沈南时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元氏满脸狐疑地看向了她。 沈南时在搞什么把戏? 沈南时脸上带着笑容,下人们端着小碗的冰糖炖雪梨进来,给宾客们一人分了一小碗。 元氏面前也有一碗,不过她的格外精致些,里面放着的红枣碎还摆成了一个“福”字。 众人开始品尝冰糖雪梨,元氏脸上的不悦也被享受取代。 小碗的甜汤很快喝光,沈南时笑盈盈地问道:“母亲觉得这甜汤如何?是不是和我们平时喝到的很不一样?” 元氏微微颔首,矜贵冷傲道:“口感清甜而不腻,尝着倒是不错。这不是侯府大厨房的厨艺吧?” 沈南时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母亲还真是料事如神!这是儿媳在外面遇到的厨娘做的,儿媳想着母亲必定喜欢,便特意将厨娘给请来了。正好,今日人多,儿媳让人把厨娘请上来,若是谁家举办宴会有需要,可以找她!” 不知为何,元氏心中生出了几丝不安来。 果然,她来不及阻拦,便见喜鹊带着一个眼熟的女子走进来了。 那女子穿着八成新的棉裙,梳着妇人的发髻,迈入门槛时还不小心绊到,踉跄了一下。 好不容易站稳了,一张清秀的脸蛋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里带着几丝雾气,看上去分外柔弱可怜。 站在人群正中间,她似乎有几分紧张,连行礼都忘了,只愣愣地盯着上首的元氏。 元氏脸色发沉,用了极大的忍耐压制着自己,才没有当场露出端倪来。 文媛……她怎么会在这里? 沈南时是不是都知道了?! 沈南时对元氏的紧张视若无睹,笑着开口道:“文姑娘,还不快点下跪给侯夫人请安?” 文媛咬着唇瓣,跪下来,“文媛见过老夫人,老夫人万福金安。” 这,就是她的婆母! 这富贵如云的侯府,便是她日后的家! 文媛苍白的脸上流露出了几分向往。 元氏回过神来,当作对待一个陌生人似的,淡淡道:“起来吧!南时,你是从哪儿找来的厨娘?来历不明的人,日后不可再带到府上来!” 文媛的小脸倏地变得惨白,抬起头来,震惊又委屈地看着元氏。 沈南时解释道:“母亲,文姑娘是个很可怜的姑娘。先前我在医馆里看到文姑娘,怀了身孕,她夫君却连让她养胎的银子都拿不出来。这不,前两日又碰到了,文姑娘为了攒银子生孩子,都上大街摆卖冰糖炖雪梨了。” 说到这里,她遗憾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叹了一口气。 第113章 无法接受 “可惜夫君不在了,我这辈子都没有当母亲的机会了……不过,我看到文姑娘如此坚强,到底是有几分不忍,尝过了她做的甜汤之后,便擅自决定将文姑娘叫到侯府来帮忙一天。母亲,文姑娘真的不是坏人,您放心!” 元氏的脸色比刚才更阴沉了,双眸死死地盯着沈南时。 她现在根本不确定,沈南时是已经知道了文媛的身份,还是真的只是偶然碰到。 不过,她可以确定的是,若是再任由沈南时胡说八道下去,对星儿百害而无一利! 这时候,文媛娇娇弱弱地开口了,“老夫人别生气,若是您不喜欢,日后媛娘再也不来了。” 她看上去有点可怜,咬着唇瓣,莫名觉得委屈。 孩子的祖母根本不喜欢她! 文媛这副姿态,让不少人都侧目看了过来。 沈南时也跟着同情道:“母亲别生气,您若是实在放心不下,日后我不喊文姑娘来就是了。我就是觉得文姑娘挺可怜的,都怀孕了还要出去谋生。也不知道她那夫君是怎么当的,竟叫她吃这样的苦头……” “够了!” 元氏意识到不能再让沈南时说下去了。 因为文媛的夫君就是星儿,若是日后文媛跟着星儿回了侯府,被人给认出来了,星儿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元氏不耐烦道:“你退下吧,侯府不是你现在应该来的地方!” 外室终究是外室,上不得台面,小家子气,半点都不知道为星儿着想! 文媛欲言又止地看了元氏一眼,不甘心地退了下去。 她本以为,这次来到侯府一定能得到老夫人的厚待。 因为她是夫君的妻子,是孩子的母亲。 可之前一直在她面前表现得格外慈爱宽容的老夫人,现在却对着她露出了这副模样来,文媛心中格外的无法接受! 她暗暗打定主意,回去之后,一定要和夫君好好说道说道。凭什么所有人都给她脸色看? 文媛退下之后,沈南时主动认错,“母亲,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自作主张,惹了您不高兴。日后我做什么事之前,一定先过问过您的意思!” 她这副顺从又惶恐不安的姿态,倒是让不少人对元氏多了几分猜测。 不是说,元氏向来最是宽厚慈善吗? 怎么沈南时这个儿媳好似很怕她似的? 该不会平时的宽厚大度都是装出来的吧? 不过,元氏心里乱糟糟的,根本就没闲工夫去注意别人的心思。 因为元氏心神不定,很快便让众人出去自己赏花了。 她神色匆匆地回了慈心院,沈南时猜测,她应当是准备去找裴少星询问情况了。 今日这一日,势必会让元氏怀疑,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一切? 这一份怀疑,会让元氏和裴少星都不得安宁! 沈南时原本想去找长乐郡主,但却被阿碧喊住了,“小姐,王爷来了。” 沈南时的面色僵了僵,跟着阿碧,回到清露院。 解九沉站在院中,一身深色锦袍,俊美非凡的脸上带着冷意,不知是已经等了多久。 第114章 不要欺骗本王! 沈南时心尖一颤,快步走了过去,“王爷。” 解九沉偏头看过来,寒戾眸光落在她身上,深处藏着几丝凌厉。 沈南时扯出一抹笑,“刚刚在外面没看到王爷,我以为王爷不会来。” 解九沉淡声道:“外面太吵。” 这便也就解释了,为何他并未走大门,而是直接出现在了清露院里。 而且…… 他到这儿来,还有别的事。 沈南时轻轻地舒了一口气,“那王爷要出去走走吗?我不能走开太久,这次的迎春宴是我操办,待会儿便要出去,不可怠慢了客人们呢!” 解九沉看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猛地出手将她给拽了过来,亲吻铺天盖地的落下。 沈南时顺从地没有挣扎。 片刻,解九沉稍微松开了几分,哑声道:“沈南时,不要欺骗本王!” 沈南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王爷,我何时欺骗过你?” 解九沉不置可否。 松开手之后,沈南时便马上从他的怀中出来,试探道:“王爷,那我去了?王爷若是有什么需要,让阿碧来找我便是。” 解九沉眼帘半垂,周身笼罩的冷厉气息愈发阴沉。 沈南时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他别的吩咐,就福了福身,转身出去。 她前脚刚走,后脚裴芳华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看到解九沉薄唇上印出来的胭脂,裴芳华垂下眼帘,压住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嫉妒,娇声道:“王爷,没想到您真的来了!” 解九沉冷冷扫她一眼,“裴正平在何处?” 裴芳华柔声道:“王爷先别急,大哥自然是在等着二嫂过去陪他。其实,若非是确定二嫂和大哥有私情,我也不敢贸然将王爷请过来。二嫂现在已经是王爷的女人了,但她心里的人一直都是二哥。 大哥和二哥长得像……也许二嫂只是太舍不得二哥了。待会儿若是看到了什么,还请王爷能体谅二嫂,别和二嫂为难!” 萦绕在四周的气压愈发的冷沉,解九沉的声音寒戾,“带我去。” 裴芳华扬唇一笑,“好,王爷随我来。” …… 沈南时从清露院出来,迎面碰上了几个在府上赏花的小姐。 寒暄几句之后,管家来报,花园人手不够,将阿碧和喜鹊都给叫走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丫鬟快步走来,到沈南时的身旁,压低声音道:“二夫人,王爷……王爷请您过去!” 沈南时皱眉,“不是刚刚才见过面?王爷找我做什么?” 丫鬟垂着头,“奴婢不知,请夫人随奴婢来,千万别让王爷等急了。” 沈南时皱着眉头,跟在丫鬟的身后,却发现丫鬟带着自己的去并不是清露院,而是去往侯府最偏远的院子。 沈南时觉得不对劲,“王爷真在里面?” 丫鬟并未回答,而是越走越快,没过一会儿的功夫,忽然往旁边一钻,不见了踪影。 沈南时意识到不对,转身就要走。 一道身影从旁边扑出来,堵住了沈南时的去路,“弟妹跑什么呀?不是你约我到这儿来的吗?” 第115章 怎么是你? 前院花园里,裴余玥听了丫鬟的禀报,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来。 她挥了挥手,让丫鬟退下,转头对着几个好姐妹道:“也不知道二嫂躲哪里去了,好一会儿都没见人了。不如我们去找找?” 那几个贵女会意,纷纷拉上了与自己熟识的手帕交和亲戚,跟着裴余玥浩浩荡荡地朝着侯府偏僻处走去。 到小院门口,裴余玥便发现了沈南时仓促落下的帕子,“看来二嫂应该就在这里了……真是的,娘都说了让她好好操持迎春宴,结果她竟然跑到这儿躲懒来了!” 其中一个贵女笑嘻嘻地接话道:“躲懒怎么不去自己的院子,偏要来这么偏僻的地方,该不会是在见什么相好吧?” 裴余玥并未否认,带着一众人闯入院子。 未靠近厢房,便听到里面传出女子娇媚的声音。 外头的众人面色齐齐一变,没想到前头那贵女的话竟然是一语成谶了! 再看裴余玥的脸色,也是惊慌愤怒,“二嫂还真是……我二哥才过世一年,她就耐不住寂寞了?来人啊,将这房门给我撞开,我倒要看看,这奸夫究竟是什么人,还敢给我们侯府戴绿帽子!” 下人们早已准备好,裴余玥话音一落,他们便朝着房门撞去。 “砰”的一声,房门应声倒地,房中的两人也停了一下。 一个婆子快步冲过去,将蚊帐给掀开,拉住床上的女人便往外一拽,“二夫人,你的私情已经瞒不住了!还不快点出来认罪?!” “啊!” 那女子惨叫一声,七手八脚地拽了锦被将自己的身体裹起来。 “怎么是你?!” 裴余玥看清女子的脸之后,面色一变。 这不是之前她们派去将沈南时喊来的丫鬟么? “沈南时呢?沈南时去哪里了?” 和大哥睡在这张床上的人,应该是沈南时才对!! 丫鬟娇羞又不安地抬头看着裴余玥,小声道:“奴婢不知道……奴婢和大少爷……并未见过二夫人!二小姐,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和大少爷……奴婢什么时候能当大少爷的姨娘啊?您承诺过奴婢的事情,该不会不作数吧?” 裴余玥两眼一黑,“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让你勾引他了?我明明是让你……”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不行,不能告诉别人,她是让这贱婢将沈南时给引来,好陷害沈南时! 裴余玥狠狠地咬了下牙齿,“不知道你这贱婢在胡言乱语些什么,来人啊,将她给拖下去!胆敢勾引主子,罪该万死!” 丫鬟大惊失色,扑过来抱住了裴余玥的腿,大声哭道:“二小姐,您不能说话不算话啊!明明是您说,大少爷想要强占家产,抢走属于二少爷的一切,让奴婢勾引大少爷,您再喊人过来当众捉奸。 如此一来大少爷声名扫地,就再也没有资格继承侯府了!奴婢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办事了,您为何还要杀奴婢?奴婢冤枉啊!!” 裴余玥又气又急,这贱婢在乱讲些什么? 她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了? 而且,周遭的其他人,分明是信了丫鬟的话,看向她的目光中带着怀疑和猜测! 第116章 她在冤枉我! 裴余玥简直恨不得一口血吐出来,一脚将丫鬟踹开,“滚!本小姐从未做过这样的事,你再污蔑本小姐,我让人把你的舌头拔下来!” 丫鬟被踹得摔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痛苦道:“二小姐,若非是您的逼迫,奴婢怎会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您不能卸磨杀驴……否则,奴婢就是死,也不会放过您的!” 这副惨状,让原本就在怀疑裴余玥的人,更是笃定,裴余玥的心里肯定有鬼! “没想到裴余玥竟然是这样的人……为了不让裴正平争夺家产,使出这样下作的手段,玷污裴正平的名声!” “裴余玥刚才还想冤枉沈南时,拉上沈南时共沉沦,可谓是一箭双雕。如此歹毒的心思,日后若是嫁到谁家,岂不是要闹得家宅不宁?” “她做的那些事,桩桩件件无一不是歹毒至极!先前设计沈南时落水,后又在善堂下毒陷害沈南时,如今连亲兄长都能下手了!” “日后还是和这毒妇保持距离,免得被她给害了!” 裴余玥委屈地跺脚,大声喊冤:“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让她去勾引大哥,她在冤枉我!” “没有让她去勾引大哥,那你让她做什么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裴余玥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她只知道若是让这罪名落到自己的头上,日后自己的名声就是彻底完了! “我就是让她把沈南时给带过来,其他的我什么都没做……她冤枉我!” 裴余玥哭喊的声音忽然一顿。 刚刚那道声音是…… 人群让开路,沈南时缓缓地走出来,看着裴余玥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冷声道:“你让她把我引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裴余玥的脸色已经惨白一片,身躯不停地颤抖着,“我,我……” 她要如何说出口,她要让大哥玷污沈南时! 若是被大家知道,她竟然谋害自己的亲嫂子……结果还不如直接承认,她的目的就是大哥呢! 毕竟,带人前来捉奸,若床上的人真的是沈南时,不仅沈南时会身败名裂,裴正平也同样会受到牵连。不就正应了前面的那一句“一箭双雕”? 进退两难,裴余玥急得快要哭了。 她只能两眼一闭,倒在了身侧丫鬟的怀里。 丫鬟大叫道:“遭了,二小姐被气晕了!快去请大夫……” 话音还没有落下,便见沈南时快步走来,抬手对着裴余玥的脸就是两耳光。 “啊!” 裴余玥痛得惨叫,只能被迫睁开双眼。 沈南时嗤笑道:“请什么大夫啊?这不就醒了吗?一心虚就开始装晕,裴余玥,你这把戏我们都看腻了!” “说啊,你让人引我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有那么难以启齿吗?还是说,你本来的目标就是我,你想陷害我和大哥?” “我们怎么你了?自从我嫁到侯府来,我对你如同亲生妹妹要什么给什么,你却屡次三番陷害于我?我欠你了?” “你们若是不想让我当这侯府的儿媳,直说便是了,我堂堂尚书府大小姐也不是非要赖着你们不走的。为何要这样对我?!” 第117章 她们是被逼的 任谁都能看出,此刻沈南时的痛苦和委屈。 她在侯府里过的究竟都是些什么日子? 对小姑子事事体贴,小姑子却偏要如此坑害她?! 裴余玥被这一连串的质问砸得晕头转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去回应。 沈南时给她挖了无数个深坑,只要她开口,便会落入沈南时的陷阱之中! 她绝望地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脑袋,“别再逼我了!我不能说,我什么都不能说……贱人,都是你害的我……是你害我,你罪有应得……” “玥儿!” 一道娇柔的声音打断了裴余玥的话。 裴芳华快步走出,将裴余玥搂到怀里,看向沈南时,满脸的真诚道:“二嫂,玥儿不会害你的!你想知道玥儿究竟要做什么,我可以告诉你。玥儿的目标是大哥,是不小心把你牵扯进来的! 其实,玥儿之前就和我说过,大哥自从回到侯府,就变得不一样了。今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二嫂、保护侯府的所有人!” 裴余玥犹如找到了依靠一般,放声地大哭了起来,“姐姐……呜呜呜……” 裴芳华扬起声音,道:“大哥不光想要继承侯府,还想要霸占二嫂和府上的丫鬟们。玥儿知道后看不过眼,才想要教训大哥一番。玥儿做这些都是出自于好心,她只是太直率了,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自己的善意! 她宁愿牺牲自己,也要换得侯府的宁静。可她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大家,她真正的想法。玥儿从来就不是一个坏人!” 裴芳华的手用力地拧了裴余玥一下。 裴余玥带着屈辱哭道:“对!我就是看不惯大哥以为自己是侯府的主人,想要去霸占所有的样子!我想要保护二嫂,没想到弄巧成拙了……呜呜我真的不想害人,更没想过伤害二嫂,你是我的嫡亲嫂子啊!” 裴芳华怜惜道:“玥儿一向都是这样的,大家都是看着玥儿长大的,若是玥儿当真有什么坏心思,你们会不知道吗?侯府好不容易才重归平静,我们只想带着父兄的遗愿好好生活下去。 若非是被逼得没了法子,谁都不想对大哥动手。若是诸位觉得,玥儿这么做不对,是心肠歹毒,那我只能恳请大家,别责怪玥儿,有什么都冲着我来。我是姐姐,让我来承受这所有的罪过!!” 裴芳华在京城一向都很有些贤名,再加上她深明大义的自我献祭,让众人倍感动容。 是了,有裴芳华这样的好姐姐做表率,裴余玥怎么会是个坏姑娘呢? 她们都是被逼的,她们没有错!! 唯独沈南时的眼中却带着戏谑,仿佛就在等着裴芳华出现似的。 在看到裴芳华三言两语扭转局势之后,非但没有生气,反倒是轻轻地笑了一声。 裴芳华心头不由得跳了一下,还没等她想明白沈南时的计划到底是什么,就听到身后房中传出了裴正平沙哑的声音,“你说我想霸占侯府?霸占弟妹和丫鬟们?逼得你们没办法了,你们为了所有人好,不得不对付我?” 第118章 将自己给拖下水了! 裴芳华的呼吸一滞,裴正平怎么还醒着? 在过来之前,她特意让裴正平喝下了助兴的药,以免场面不够激烈。 就是因为确定裴正平不会醒过来,她才会出面。 没想到反倒是将自己给拖下水了!! “难道不是你先找到的我,让我配合你,冒犯弟妹的吗?你还说,等日后我成了侯府的主人,让我多加照拂你!” 裴正平穿着里衣,从房间里出来,死死地瞪着裴芳华。 饶是裴芳华心机再深,此时也不由得有了几分慌乱。 该怎么将此事给圆过去? 然而,裴正平却并没有再给她倒打一耙的机会,朗声道:“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原本裴某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如此难看。但奈何有人想要将这脏水泼到裴某头上,裴某才不得不站出来以做澄清!” 裴芳华咬牙警告:“大哥,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些事情自家人心里清楚就行!我们是荣辱一体,大哥可千万别做什么傻事!” 裴正平已经看透了裴芳华的诡计,冷冷道:“大妹妹不必威胁于我,该是什么就是什么,我没有你那种颠倒黑白的本事,只能原原本本把事情告诉大家。 诸位也知道,我之前被关到天牢整整一年,如今好不容易才出来,原本只是想要关心一下弟妹,毕竟她丧夫,在侯府的日子也不好过。谁知大妹妹竟然误会了,以为我看上了弟妹,特意跑来和我说,有办法帮我全了念想!” “我寻思着我和弟妹与她都无冤无仇,她为何要这样害我们?为了看清她的计谋,我假意应下此事。谁能想到,她竟然打算在今日,将弟妹骗到这院子里来,还让我喝了助兴药物,再带人前来捉奸。若非我警觉,只怕此时已经中计了! 可恨她在背后策划一切,却还躲在暗处坐收渔翁之利,贼喊抓贼,我实在是气不过。我们夫妻和弟妹在府上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不想多说。诸位从今日这姐妹二人的态度便能看出来,侯府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裴芳华和裴余玥姐妹更是歹毒阴险,有哪些人是和她结交的,还望你们好自为之。若不然,有朝一日被怎么害死都不知道!!” 人群中,几个和姐妹二人交好的贵女被自己的母亲拉着,离她们远了些。 裴芳华已经恨得快要吐血! 裴正平真是把什么都给供出来了,从今往后,她完美的形象也不复存在了! 裴芳华咬牙切齿,她不好过,别人都别想好过!! “大哥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配合我的计划,那之前那丫鬟说的话又是怎么一回事?还有,既然我让人把嫂子带过来,那为何之前嫂子不见了踪影,刚刚才出现?谁知道是不是你们两个合伙蒙骗我们大家!!” 裴正平冷笑道:“很简单,若是不让丫鬟演前面那一出戏,你又怎会现身?让裴余玥给你背锅多没意思,你有多歹毒,合该是让所有人都看看。平日里你最会装模作样,谁知道有多少人被你给骗了,我才是真正的为了大家好!” 第119章 圣旨到 裴芳华的身体摇摇欲坠。 周遭众人目光中的鄙夷快要将她的身体给刺穿了。 裴正平指着她,大声道:“裴芳华,你再怎么狡辩,都无法改变你心思歹毒的事实。你身为侯府嫡出大小姐,带头欺凌庶出兄嫂和嫡亲嫂子,谁若是娶了你们姐妹两,日后必定会家宅不宁,全家不得善终!” “够了,别说了!” 裴余玥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尖叫一声,猛地朝着裴正平扑了过去。 她撞到裴正平的身上,两人一起砸到墙壁上。 裴余玥的脑袋上带着血,两眼一闭,这下是彻底晕了过去。 下人们连哭带喊地扑过来,场面乱成一团。 沈南时站出来主持大局,让下人们将裴余玥和裴正平抬回去请大夫。 而裴芳华也趁乱离开。 等受伤的人被送回去,现场就只剩下了沈南时和一群看热闹的宾客们。 沈南时缓声道:“叫诸位看笑话了,今日是我们侯府招待不周。今日在这小院里发生的所有事,还希望诸位保守秘密,别对外提起。芳华和玥儿到底还是两个小姑娘……日后我会好好教导她们,不会再让她们再犯错!” 人群中有人心有余悸,“万万没想到裴芳华姐妹竟然是这样的人!二夫人,之前我们都误会你了,还以为在侯府里,你才是欺压大家的那一个!” “是啊,真是没想到,裴芳华在外面装得那么好,背地里竟然是如此狠辣的人。连女子的名节都敢毁,她这是要逼死二夫人啊!” “二夫人在这侯府中吃了不少苦头吧?裴芳华和裴余玥行事如此嚣张,我就不信老夫人不知道。依我看啊,就是老夫人纵容,她们才愈发嚣张!” 也有人觉得,这一场闹剧肯定少不得沈南时推动的。 不过,当着沈南时的面,谁都没有开口就是了。 沈南时带着众人回到前面的花园,经过了刚才那一场闹剧,不少人都觉得赏花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看侯府的热闹。 这侯府现在是没有什么当家做主的男人了,裴正平一看就是个不中用的。裴氏姐妹又名声扫地…… 如今能管事的就只剩下沈南时这个外来媳了。 看来这侯府的富贵,可是真走到尽头了,日后也可以少些往来。 “圣旨到——” 一声悠长的唱喏声从外面传来。 众人纷纷一愣,便见管家带着几个宫人快步走进来。 带头的宫人正是皇上跟前最是得信任的总管公公福禄。 福禄公公看向沈南时,“勇毅侯府二夫人沈南时接旨!” 沈南时跪下来。 福禄公公展开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勇毅侯次子遗孀沈南时,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朕心甚慰,特赏赐玉如意一双,玉堂春瓶一对,黄金五百两,钦此!” 沈南时恭恭敬敬地将圣旨接过来,”臣妇谢主隆恩!“ 她站起身来,福禄公公便笑道:“二夫人好福气,皇上自从登基后,还是头一回赏赐命妇呢!还望日后二夫人能再接再厉,成为京城命妇的表率!” 沈南时福了福身,“多谢公公告诫,臣妇必定不敢懈怠。不过,臣妇有一事不解,皇上怎会突然行赏?” 第120章 他会这么好心? 两年前,先帝病故,新帝继任登基。 先帝临终前,担心当时还是太子的新帝体弱势微,无法压制朝中老臣,留下圣旨任命解九沉摄政。 小皇帝登基以来,大多数时间都在养病,朝中若非大事都难以呈送到他跟前,就更别说关心命妇们了。 沈南时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和小皇帝有过交集,又让他在这样的日子里,特意派人来传旨给她做面子? 莫非是解九沉……可他会这么好心吗? 不光是沈南时好奇,宾客们亦是如此。 作为小皇帝登基后第一个受赏赐的命妇,且不说今日赏赐的物品贵重如何,单单是这一份荣耀,便已经足以让所有人都对沈南时高看一眼。 福禄公公笑道:“二夫人不必担心,皇上虽然在养心殿养病,但对京城的事却了若指掌。先前二夫人的善举,皇上得知之后大为感动,这才特意让奴才前来传旨。二夫人为人良善,合该是有这一日。” 原来是因为她给善堂捐了银子的事,传到小皇帝的耳中,所以她才会被赏赐吗? 沈南时当时做这件事的时候,只是单纯不想便宜了侯府的人,倒也没有想过会带来这样的意外之喜。 沈南时道谢过后,喊来了喜鹊,让她客客气气地送着福禄公公一行出门。 人走之后,沈南时马上就被宾客们包围了起来,恭维祝贺的声音都要将她给淹没了。 能被皇上记住的命妇,无论日后侯府如何,总之沈南时是必须要结交的了! 沈南时提起精神应付,直到中午,才将宾客们给送走。 最后离开的是长乐郡主,沈南时颇为愧疚,“今日没能好好招待郡主,实在是对不住。我派人请郡主过来,结果却让你自己在府上坐了这么久!” 长乐郡主从进府开始,便找了个地方躲清静,直到快散宴时,才重新出现在人前。 沈南时自然知道,长乐郡主是在给自己做面子,才会赏脸来这场迎春宴。 长乐郡主面色淡淡,道:“你身为主人,自然是忙碌些。过两日若是有空,派人给我送个信,陪我出去走走。” 沈南时双眸一弯,“好呀!” 她送着长乐郡主上了马车,才回到了清露院,往床上一瘫,脑海中想着,已经有一个多时辰没看到侯府的其他人了,他们是不是又在盘算着什么阴谋? 此时,芳华居。 裴芳华被一个侍卫掐住了脖子举起,一张俏脸都憋得通红,磕磕绊绊道:“王爷……我真的没有骗您……沈南时和大哥,有私情!” 面前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神色高冷的男人,正是解九沉。 解九沉面色寒戾,沉声道:“敢糊弄利用本王的,你是第一个。本王生平最恨欺骗,杀了她。” 后面这句话,自然是对侍卫说的。 侍卫手中的寒刃一闪,裴芳华心里一慌,尖叫道:“我没有利用王爷!沈南时不喜欢王爷是事实,难道王爷连这都看不出来吗?她才是一直在利用王爷的人,我有证据!!” 第121章 毁了她的脸! 解九沉生冷的寒眸看过来。 侍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松开手,任由裴芳华的身体砸到地上。 裴芳华捂着脖子,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沈南时就是在利用王爷……她对王爷的顺从都是装的,一直以来她都对二哥念念不忘。只有讨好王爷,才能保住侯府,还能把二哥找回来,王爷被她给骗了!” 解九沉冷沉道:“证据呢?” 裴芳华抬起头来,巴掌大的脸上带着泪水,看上去无比的凄惨可怜,令人怜惜。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解九沉面色毫无波澜。 裴芳华只能委屈道:“王爷要证据不是很简单吗?现在侯府已经脱离危机了,沈南时也不再需要王爷。若是王爷身边有了别的女人,沈南时却无动于衷,这便是最好的证据了!” 说到这里,裴芳华眼中掠过一抹暗光,自信地挺了挺腰,抬起自己那张花容月貌的脸,娇滴滴道:“远水救不了进火,臣女愿意配合王爷演完这一出戏。臣女和二嫂还住在同一个府上,若是二嫂当真对王爷有情,必定不会放过臣女!” “而且,臣女最清楚二嫂在意什么。世上不会有比臣女更合适的人选,王爷考虑考虑?” 裴芳华抿着红唇,娇羞地看着解九沉。 这样的条件,她不信解九沉会毫不动容! 只要让她有机会接近解九沉,她相信凭借自己的美貌和才华,一定会让解九沉对她动心。 到时候她就是摄政王妃,今天得罪过她的人都得死!! 裴芳华眼中带着炽热的光,仿佛已经看到所有人跪下向她求饶的场面。 解九沉掀眸,冷厉嗜血的气息毫不留情地压向了裴芳华,喉间冷笑一声,“本王不喜欢看到这张算计的嘴脸。” 他丢下这一句,起身走出房间。 房中的裴芳华痴痴地望着他的背影,忽然脸上一痛,一丝血沫染到了她的眼睛上。 裴芳华一愣,捂着自己的脸,惨叫起来。 解九沉让人毁了她的脸!! …… 清露院,沈南时一觉睡到了天黑,才被喜鹊叫醒。 喜鹊早已准备了晚膳,沈南时一起来,便可以吃饭。 吃饱之后,喜鹊过来捏她的腿,“夫人,刚刚芳华居那边去请了好几个大夫,府上都乱了!” 沈南时打了个哈欠,“发生了什么事?” 喜鹊道:“奴婢也不知,芳华居的消息瞒得很死。只听到里面有大小姐的哭声……不过,无论是发生什么坏事,奴婢都觉得是她罪有应得!” 这次若不是夫人机敏,和大少爷合作,只怕今日夫人便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被捉奸,被赶出侯府了。 这大小姐也真是歹毒,有什么仇什么怨,非要用这种最不堪的方式来对付夫人,她自己也还是个女人呢! 沈南时神色淡淡,道:“找人把清露院的小厨房修缮好。” 芳华居那边若当真有事,迟早也是瞒不住的。 今天她让裴芳华姐妹吃了这样的大亏,无论是她们二人,还是元氏,都不会轻易放过她! 她要做好准备了! 第122章 解药给我 下午睡足了,晚上便不怎么犯困。 昨日卢大壮派人将所有铺面的收成都送了过来,连带着还有一个账本。 沈南时让喜鹊把账本拿出来,坐在窗前看账本。 才过去不到半个月,铺子的盈利便已经将侯府的空缺给补足,可见卢大壮的能力。 沈南时也按照约定,将承诺给卢大壮和管事们的银子给拨出来。 不过,这笔银子暂时还没送出去,她和众人做了一个约定,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他们光明正大地收下这笔钱! 而她自己收成的钱,也是有用处的。 再过不久,京城便有一场祸事。到时候也会波及自身,她要早做准备,银子便必不可少了! 沈南时看账本到半夜,忽然看到窗外落下一个影子。 她吓了一跳,才发现是阿碧。 “阿碧,你过来。” 沈南时把人给喊过来,“今日王爷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忙着处理宴上的事情,都没有注意到解九沉。 那狗东西向来小心眼,不知道她的疏忽会不会又让他生气了! 阿碧道:“在小姐睡下之后。” 沈南时疑惑,那不就是宴会散了之后才走的? 可解九沉也没来找她,是去了哪里? 阿碧已经木着脸离开,沈南时也只能压下心底的疑惑。 翌日清晨,沈南时院子里便来了两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裴正平和昨天被抬作姨娘的丫鬟紫苑来到清露院里。 比起之前的畏畏缩缩,现在的裴正平不敢再小瞧沈南时。 昨日他想要强迫沈南时,那丫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二话不说就要将他的二两肉给废了。 还是沈南时提出合作,才救下他一命。 不过,他觉得沈南时比那丫鬟更可怕。因为沈南时几乎都没怎么动嘴巴,就已经毁掉了裴芳华和裴余玥这两姐妹! 可想而知,和沈南时作对的下场有多惨! 裴正平清了清嗓子,“弟妹,我是特意来向你道谢的。若不是你慧眼,我已经落入了裴芳华的圈套之中,多谢弟妹救了我!” 沈南时淡声道:“都是大哥的功劳,和我没什么关系。” 裴正平愈发卑微,“我不敢当,是弟妹聪明。弟妹,我已经按照你所说的做了,现在你是不是能把解药给我了?” 昨天,在行动之前,沈南时还给他喂了一颗不能人道的药。 只有配合沈南时,才能拿到解药! 他向来风流,若是从此再也不能行人事,还不如死了痛快。 沈南时垂着眼帘,嗤笑了一声,“没有解药。我是骗你的,给你吃的只是我补身子的药丸。是当时你太紧张了,才没有发觉异常。” 事出从急,她哪儿来这样的药? 只是当时阿碧对着裴正平一阵吓唬,裴正平慌乱失神,才会误以为那药真起了作用。 裴正平松了一口气,舔着脸笑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弟妹了!” 看来沈南时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狠心,至少给他留了几丝情面。 裴正平带着紫苑离开。 没过多久,紫苑去而复返。 第123章 是你想要的? 紫苑在沈南时的面前跪了下来,温顺道:“二夫人。” 沈南时点了点头,“这便是你想要的?” 紫苑抿着唇角,轻轻地颔首,“多谢二夫人相助,奴婢对如今的结果很满意了。若不是二夫人,大小姐在用完奴婢之后,根本不会留奴婢的性命。是二夫人不计前嫌,救了奴婢的命,奴婢还当上了主子。二夫人大恩,奴婢永生难忘!” 从前她只是一个任意谁都能摁死的小丫鬟,主子的话,她不敢不听从。 昨日二夫人在和大少爷结盟的时候,顺带着将她也给捎上了。 二夫人提出来的法子,一个是让大少爷自己在房里,另一个则是让她也跟着进去,但若是她进去了,大少爷便要纳她为妾。 她选择跟着大少爷进去,因为比起失去名节,却能顺势当上大少爷的妾室,回去面对大小姐,才更是可怕。 大小姐不会放过她的! 紫苑的脸上带着几丝感激,眼眶通红,“奴婢本就是贱命一条,只有二夫人会在意奴婢这种卑贱之人的名节和性命。二夫人不计较奴婢的过错,体谅奴婢的苦楚,世上再也没有任何人比二夫人更好了。奴婢此生,誓死追随二夫人!” 从来没有人在意过她这种奴才的死活,二夫人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沈南时神色微黯。 她倒不是纯粹的不想为难紫苑,只是紫苑并未主谋,甚至从犯都算不上。只是身为奴才,必须得听从主子的命令。 若是愿意归顺,倒也不失为好事一桩。 她手头能用的人太少了,裴正平作为一个重要棋子,身边绝对不能没有她的人。紫苑的选择不仅仅关系着她自己的性命,也关系着她的计划能不能成功。 终有一日,紫苑会发挥大作用! “起来吧!既然你已经做出选择,便好好争宠,成为裴正平最得宠的妾室,日后大房的一切都可以是你的!” 紫苑顺从地起身,“奴婢明白,夫人且等着奴婢的好消息吧!” 她做这一切,不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是为了报答夫人的恩情! 沈南时点了点头,让紫苑离开后,将云苓喊了过来。 “去妙手堂,让老大夫帮忙配些让男人不举的药丸,见效不用太快,给紫苑半个月的时间。” 裴正平只是这次没有成功,但并不代表着以后他都不会再有冒犯她的想法。 男人若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那二两肉还是不要了好! 云苓红着脸应下来。 “二夫人,老夫人请你去摘星院。” 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 沈南时弹了弹衣裙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唇角勾了下,眼底的寒意一下子便倾泻了出来。 等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来了! 摘星院便是将裴少星的院子,因为是唯一的嫡出男丁,裴少星在府中地位尊贵,院子也坐落在了侯府最为中间的地方。 摘星院里面的摆设价值连城,是侯府继承人极致受宠的体现,不仅有老侯爷和元氏夫妻搜罗而来的各种宝贝,还有不少裴少星的私藏。 但现在,偌大的摘星院已经变空了,只剩下了一些不值钱的桌椅。 第124章 卸磨杀驴 元氏便坐在其中一个椅子上,身旁是戴着面纱的裴芳华,裴余玥倒是不见踪影。 母女两人的眼睛都是如出一辙的阴冷,盯着沈南时一动不动。 沈南时走进来,元氏冷冷问道:“沈南时,这就是你能将侯府公账亏空填上的原因?把星儿的院子给搬空?谁给你的胆子动星儿的东西?” 沈南时环视一圈四周,“母亲,这话就说错了,填补亏空的那笔银子,可不是变卖夫君的宝贝得来的。是前些时日,侯府实在无法运转,我手头又拿不出更多的银子来,才拿了两件东西出去卖了。 摘星院被搬空,与我关系不大。母亲若是想要责罚,只怕应该去找二妹妹。这段时日我经常看到二妹妹在摘星院出入,手头也比之前宽裕许多,此事和二妹妹脱不了关系!” 元氏当然知道,摘星院变成这样究竟是谁的手笔。 早上,芳华来告知她摘星院被搬空的时候,她马上就派人过来查看了。 得知消息确凿,很快就排查出来,先动手的人是裴余玥。 是她将摘星院的宝贝搬走,喜欢的自己留下,不喜欢的全卖了去挥霍。 自然,府上的其他人也有浑水摸鱼的。 但这些都不妨碍她想要责罚沈南时的心! “即便和你没关系,可你明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却坐视不理,可见你根本也没有把星儿放在心上。我对你近日的作为一再容忍,你却不识好歹。既然如此,那便将掌家权收回来,你也在清露院禁足!” 元氏冷冷地宣布自己的决定。 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发落沈南时的理由,只要这件事和沈南时扯上了一点点的关系,那就是沈南时的错! 沈南时凉薄地笑了下,“母亲不必找这么个莫须有的借口来卸磨杀驴,我都明白侯府清白了,所以你们不需要我了。 再加上昨天发生的事,你们更加恨我。你们想要的一切都已经得到了,我已经没用了。你们没有当场杀了我,我就应该感激你们了!” 元氏面色阴沉,不难听出沈南时话中的嘲讽。 事实上,若非是担心日后还有需要沈南时的时候,她真恨不得将这贱人给杀了! 玥儿被气得床都起不来,芳华的脸毁了,星儿有家不能回! 这一切都和沈南时脱不了关系,就是这个丧门星,让侯府家破人亡!! 元氏沉着脸,“不必多说,从今天起,你不得再踏出清露院一步,好好地在你的清露院里为星儿祈福!” 沈南时看着围向自己的下人们。 有了之前的经验,元氏这次做足了准备,围着她的下人足足有上次的三倍。 沈南时凉凉地扯了扯唇角,“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会回去。” 她走了两步,回头看着那母女两人,淡声道:“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希望母后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到清露院求着我出来!” 元氏厉声道:“绝不会有这一日!” 沈南时讥笑,“最好是如此。” 第125章 打算活活饿死夫人吗? 沈南时回到了清露院,喜鹊的怒火便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夫人,她们真的太过分了!这分明就是觉得夫人没有利用价值了,过河拆桥。等到日后她们又需要夫人了,肯定又要求着夫人出去了,她们把夫人当成什么了?!” “而且,夫人突然不去找王爷了,王爷会怎么想?肯定会以为夫人是翅膀硬了,她们还嫌夫人吃的苦头不够多?” “实在不行,咱们回尚书府得了!” 喜鹊一想到元氏和裴芳华母女两人的嘴脸,就恨不得拉上她们同归于尽。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夫人?! 沈南时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元氏和裴芳华今日的反应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修缮小厨房的人来了吗?” 喜鹊虽然还是气不过,但还是压下怒火,回答沈南时的文化,“已经来了,小厨房之前便用过,现在修起来也就是半日功夫。” 沈南时点头,“派人出去采买些吃喝粮食回来。顺便,去通知管事们,可以来把他们的银子给领回去了。这笔银子是承诺好的,若是拿不到手,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喜鹊双眼一亮,“奴婢马上就去办!” 沈南时恹恹地回到了房中,翻出一本书看起话本来。 没过多久,喜鹊便回来了,还给沈南时带回了一个消息,“夫人,芳华居那边又请大夫了。好像还求到宫里头去了,要请最好的太医!” 沈南时想起刚刚看到的裴芳华,除了脸上遮着面纱之外,倒是看不出她有什么病。 等等,面纱? 沈南时恍然大悟,“你帮我准备些东西。最好是用不上,不过……准备着总是好的,以防万一。” 若当真是如同她猜测的那般,裴芳华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了! 也好,她等着的就是侯府这一群人的不死不休。如若不然,谁来偿还她上辈子付出的真心?! 中午,小丫鬟从大厨房领了午饭回来。 喜鹊一看,便动了怒,“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是要打算活活饿死夫人吗?” 小丫鬟连忙跪下来,小声道:“大厨房说,说老夫人有令,要缩减清露院的开支,直到偿还清二少爷的宝贝为止。” 喜鹊气道:“那二小姐呢?二小姐那边是不是也缩减了?” 小丫鬟不敢抬头。 喜鹊骂道:“合着就逮着咱们夫人一个欺负?夫人,咱们别在这儿跟他们耗了,回尚书府吧!” 沈南时半点都没有意外,似乎早已经预料到这般场景。 她让丫鬟将午饭撤下去,“小厨房应当准备好了吧?日后清露院的膳食都自己准备,不必去大厨房了!” 喜鹊眼眶发红。 沈南时道:“也就是吃几日苦头,很快他们便要来求着咱们出去了。” 而且,这样的苦头,她又不是没吃过? 前世她没有准备,可是足足吃了快两个月的清汤寡水。直到舅舅来到京城,知道她吃了这么多苦头,豁出去脸面大闹了一场,元氏才解了她的禁足。 说到舅舅,那件事也应当准备着了。若不然,舅舅他们还得再受一遍罪! 第126章 上门要钱 清露院的小厨房启用,沈南时并未如同元氏所愿的一般忍饥挨饿,反倒是可以随意让人做自己喜欢吃的饭菜。 用过午膳后,便听到前院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喜鹊机灵,马上跑了出去。 半个多时辰后,喜鹊满脸喜色地跑回来,“夫人,管事们上门来闹了!他们要拿走原本属于他们的银子,但是老夫人不同意。管事们便要撒手不管了,说是如今各铺子都接了不少生意,若是他们都走了,损失得有上万两。 而且,他们把银子搬走之后,侯府的账目又亏空了,和夫人之前刚开始掌家的时候分毫不差!” 也就是说,沈南时掌家了这么久,侯府根本没挣着一个子儿。 铺子多出来的那部分盈利,早已被沈南时给收下,账面上留下的银子都是给管事们的。 管事们的银子一拿走,侯府一朝回到解放前。 而且,若是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倒是还好,可沈南时已经让她们看到了希望,只是还没来得及将希望给捂热,就马上又失望了。 可想而知,元氏此时有多气急败坏。 喜鹊眉眼带着笑意,道:“管事们走了之后,老夫人都被气得被人扶着回去。夫人,咱们是不是马上就能出去了?老夫人肯定管不住管事们,到时候只能上门来求夫人了!” 沈南时摇头,“没那么快。” 元氏可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小难题,就将她给放了。 现在各铺子都已经整顿好,元氏一定觉得,只要她等到下个月盈利就好了。 但元氏忘了,这些人都是她一手培养起来的。如今已经尝到了她给的好处,又怎么会轻易服从于元氏?! 沈南时在清露院里歇息了两日,果然一直没有元氏解除禁令的吩咐传来。 倒是清露院的膳食一天比一天差了,最后竟然只有一碗馊掉的米汤。 沈南时干脆让人将清露院的门给关了,除非必要,否则连下人们都不怎么在侯府走动。 在清露院里闲得慌,沈南时将阿碧给喊了过来,“你能带我出去吗?” 阿碧道:“可以。” 沈南时马上道:“那带我出去走走。” 什么禁足令,她如今都已经把元氏的话当成放屁了。 阿碧的办法是背着沈南时,翻过侯府的围墙出去。 沈南时早叫喜鹊安排好了马车,就在围墙外等着,之后上了马车,直奔裴少星的新住处。 裴少星有元氏资助,住的地方自然也不会差了。 远离闹市,四周幽静,门口巷子种满了梧桐树,所以被称为梧桐巷。 马车停下,沈南时带着阿碧走进去,便听到巷子里妇人们闲坐唠嗑的声音。 “新搬进来的那对夫妻,你们都看到了吧?那当家的男人每次都避着人走动,也不知道是不是什么逃犯,还是在哪儿得罪了人!” “我瞧着倒像是在外养外室的,你们是没瞧见那家的女人!每天出门都扶着肚子,恨不得昭告天下她怀了身孕!” “嗤,若当真是外室,又是得宠,那正妻不迟早得让位?也不知道谁家小娘子如此倒霉!” 第127章 只要是和你在一起 正议论中,那道院门“吱呀”一下打开。 裴少星揽着文媛的腰肢出来,温声关心道:“还难受吗?我们去找大夫给你开药。早便说了,如今你唯一需要做的事是好好养着身体,以后再也不许去街头摆卖甜汤了,我舍不得!” 文媛柔弱地依偎在他的怀中,苍白的脸上带着几丝心疼,“我只是想帮夫君的忙。以前夫君是侯府的少爷,现在和我在一起了,却只能过苦日子,我怕夫君会觉得是我拖累了你。” 裴少星点了点她的鼻子,“傻瓜,只要是和你一起,再苦的日子都是甜的!” 他看向巷子里坐在门口的妇人们,有些犹豫要不要过去。 文媛善解人意道:“没关系,若是夫君有所顾虑,我自己去医馆就行。往常开药的医馆,离这里不远,夫君在家等我。” 只是脸上到底流露出了几分伤心,控制不住地干呕了两下。 裴少星握紧了她的手,“不,我陪着你!” 如今侯府已经清白了,而且这些市井小民未必是认得他的身份。 偶尔陪媛娘几次,也免得这些长舌妇总在背后编排媛娘。 媛娘是世上最好的女子,不该被这些人猜疑污蔑! 文媛感动至极,和裴少星手握着手走出去。 原本还在议论她的妇人扫了她几眼,打了个招呼,“文娘子这是要去哪里?” 文媛道:“肚子里的孩子闹腾,夫君陪我去找大夫看看。” 说着,就是一副娇羞的模样。 那几个妇人不吭声了,看着他们走出去,才嗤了一声。 真是越缺什么,越要显摆什么。当谁看不出来她那点小心思似的! 两人走出巷子,裴少星的脚步忽然顿住了,看向了正前方的人。 文媛也跟着抬头看过去,“夫君……” 她怎么来了? 裴芳华的脸上戴着面纱,只露出了一双含着泪水的眼睛,朝着裴少星扑过来,“二哥!” 裴少星将妹妹抱住,裴芳华忍不住委屈地啜泣起来,“二哥,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还活着。上天有眼,到底还是给我们侯府留了一线生机!” 裴少星安慰道:“别哭,我既然回来了,总有一天会把属于侯府的一切,通通都拿回来!” 裴芳华哭了一会儿,才擦掉眼泪,看向旁边的文媛。 自然也认出来,这就是上次沈南时带到了府上做甜汤的女子。 她就是二哥在外面的女人? 沈南时知道他们之间的事吗? 文媛在裴芳华的打量下,轻轻地咬住了唇角。 上次,她在侯府就看到过裴芳华。 侯府大小姐端庄秀丽,很多权贵公子都喜欢她。 文媛愈发觉得有些自卑,往裴少星的身后躲了躲,“夫君……” 裴少星怜惜地挽着她的手,对裴芳华道:“芳华,这是你的嫂子。如今你嫂子已经怀了身孕,你别吓着她了。” 裴芳华有点看不上文媛。 在她眼里,文媛无论是容貌还是气度家世,都比沈南时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谁让二哥喜欢? 而且这外室的存在,肯定会气得沈南时半死。 所以,她朝着文媛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来,“嫂子。” 第128章 马上回府休了她! 文媛羞涩一笑,“大妹妹。” 裴芳华的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抽,面上却愈发显得和善,“这段时日,多亏了嫂子照顾二哥。嫂子的恩情,我们侯府没齿难忘。” 文媛轻声道:“不谢,这都是我自愿的。” 裴少星道:“你嫂子是天底下最善良的女子。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我回京城的事?” 裴芳华答道:“这段时日娘总往府外跑,我担心她出了什么事,所以派人偷偷跟着,才知道二哥还活着,而且已经回到京城了,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除了我之外,府上应当没有更多人知道此事。不过,沈南时那边……” 她看了文媛一眼。 上次沈南时都邀请文媛来侯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裴少星替文媛解释道:“你别怪媛娘,她只是太想替我分忧,才会跟着沈南时去侯府。沈南时没见过我,不知道她的身份。” 裴芳华放下心来,“那就是没有其他人知道了。二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难道你要任由沈南时一直在侯府里为非作歹吗?你不知道,她给侯府、给我们多少难堪!娘已经被气得好几日都没起床了!” 裴少星脸上露出怒容,“这贱人……我就不该娶她!若非现在我回去,会引起皇上和解九沉的怀疑,我恨不得马上回府休了她,迎娶媛娘!” 裴芳华来找裴少星,便是为了劝说裴少星回府。 听裴少星这么一说,她马上就出主意道:“二哥,你可以不以你自己的身份回去。娘不是对外一直说,你是侯府的远房亲戚。为何不以远房亲戚的名义回来?老家的亲戚,和侯府二少爷长得相似也说得过去。 而且,府上随时都可以请太医,若是嫂子能回去,也能好好养胎。二哥,你考虑一下吧!” 裴少星心动了。 他也受够了在外面的这些日子,怀念从前当侯府二少爷的风光。 “你让我想想。” 但,如今他已经是孩子爹了,做事也要周全些。 裴芳华的眼中含着泪水,“二哥,你一定要回来。若是再不回来,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沈南时设计毁了我和玥儿的名声,我的脸也……我再也受不了了!” 裴少星何时见过自己的妹妹这副委屈的模样? 当下只觉得无比心疼。 文媛趁机劝道:“夫君,为了妹妹们,我们还是回去吧?姐姐实在是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折磨妹妹们?若我有这样的妹妹,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她们,绝对不会让她们受任何的委屈!” 裴少星本就动摇的心,顿时就更加偏向了回去。 他看向裴芳华,“你回去之后,和娘商量一下。你们安排好一切之后,我就带着媛娘回去!” 裴芳华点头,“二哥,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回去的!” 兄妹两个依依惜别,好一阵子,裴芳华才回府,裴少星则是继续带着文媛去看大夫。 人都走之后,沈南时才从角落里走出来。 第129章 夫人不会见您的 她的面色平静,看不出太大的喜怒。 若非是阿碧一直都跟在她的身边,把那三人的计划听得一清二楚,她都要以为沈南时是什么都没听到了! 但是,阿碧恪守本分,并未多问。 沈南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继续往巷子里走。 阿碧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跟着她进去。 一刻后,沈南时从巷子里出来。 阿碧眼中平静不再,看向沈南时的目光中,带着几丝忌惮。 幸亏这沈大小姐并非是她的敌人,否则,她是怎么悄无声息死在谋算下的都不知道! 沈南时上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开始回程。 经过喧闹处,马车里传出她的声音,“停下。” 马车刚停稳,沈南时便已经跳下来,追着人群中的一个女子而去。 “宁嬷嬷!” 沈南时好不容易将人拦下来。 宁嬷嬷又惊又喜,飞快将手上的药包藏到了身后去,“小姐,您怎么在这儿?” 沈南时看到宁嬷嬷的小动作,“宁嬷嬷,我娘的病还没好吗?严重吗?” 宁嬷嬷笑道:“小姐放心,夫人已经没有大碍了,这些都是夫人调养身体的药,不是治病的。” 若是没有前世,说不定沈南时就会信了宁嬷嬷的话了。 前世就是这样,宁嬷嬷和娘一直都说没事了,让她别担心,她便信以为真。 结果娘的病情越来越重,直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沈南时道:“那我和你一起回去,我好久没看到娘了!” 宁嬷嬷的脸上微微一变,“小姐,您不用回侯府吗?夫人最近都在闭门礼佛,小姐还是别去打扰夫人了。就算你回去,夫人也不会见您的。小姐,夫人还在等着奴婢回去,奴婢先走了!” 说完,她也不等沈南时再开口,飞快跑开。 沈南时追了几步,被一个孩子撞倒在地。 等她抬头再看时,这附近早就已经没有了宁嬷嬷的身影。 倒是那个将她给撞开的孩子,从地上爬起来,连头都不敢抬,瑟瑟发抖的求饶:“贵人饶命,小人不是故意的,贵人饶命!” 沈南时听着声音有些耳熟,走过去道:“你抬起头来。” 那孩子瑟瑟发抖地抬头,露出一张苍白消瘦的小脸。 沈南时道:“是你?你是善堂的……阿圆?” 阿圆也认出沈南时来,“噗通”一下跪下,“夫人!求求您,救救姐姐!” 沈南时将他拉起来,“发生了什么事?” 阿圆带着哭腔,“之前从善堂出来的馨儿姐姐,不知道因何缘故,招惹到了卫尉家的大公子,被打得半死不活送了回来。夫人,求求您救救馨儿姐姐吧!” 这个馨儿,沈南时应当是没有见过的。 善堂只负责将这些孩子养到十三岁,之后便会安排孩子们去谋别的生路。 大多数的女孩儿,都会去大户人家府上当伺候的丫鬟。 沈南时从阿圆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得知,这个馨儿是前两年离开善堂的,之后便在卫尉府上当扫洒丫鬟,每次拿到了月钱,还会回善堂给剩下的孩子们买好吃的。 这次,馨儿已经有两个月没回来了,阿圆找到了馨儿在外头的住处,才发现…… 第129章 活下来! 馨儿受了很重的伤,几乎是不能下地。 和她同住的姑娘说,一个半月之前,馨儿便断断续续带着伤回来。 时间越往后,伤势便越重。直到三天前,她被打断了双腿,丢出卫尉府。 还是同住那姑娘将她给背回来的。 善堂的孩子,一旦出了善堂,善堂便不会再管。 阿圆回去求了堂主,堂主也没办法,阿圆只能到街上来卖身碰碰运气。 阿圆哭泣道:“只要夫人愿意救馨儿姐姐,小人愿意卖身为奴,一辈子为夫人卖命。求求夫人,帮帮我们吧,馨儿姐姐把我们从小照顾长大,小人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 沈南时面色冷沉,“带路。” 阿圆带着她,来到了一条狭小的巷子里的最后一间房。 推开门就是一个小小的房间,血腥和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南时干呕了两下,跟着阿圆进去。 “馨儿姐姐,你有救了!” 厚重的蚊帐下,响起了少女沙哑的声音,“阿圆,别折腾了,我活不了多久了,不想连累了你。” 阿圆将蚊帐掀开,露出里面满脸雪白的少女。 她躺在床上,裙摆掀起了些,露出一双血肉狰狞的腿脚,斑驳的血迹沾在裙摆上、被褥上,还在不停流脓。 看到外人,馨儿瞳眸一缩。 阿圆介绍道:“馨儿姐姐,是之前给善堂捐过银子的夫人,她来救你了!” 沈南时三两步走到床前。 馨儿的眼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希冀,“夫人……” 只是下一瞬,那一抹希望又熄灭,她低下头来,“多谢夫人的善心,不过你们还是离我远些吧!阿圆,不必再牵连了旁人,替我送夫人出去。” 她得罪的是卫尉府,卫尉统率卫士守卫宫禁之官,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 若是让卫尉府的人知道这夫人救了她,肯定会给夫人惹麻烦的! 沈南时喊了阿碧过来,“把她送去妙手堂。” 馨儿抗拒道:“夫人,奴婢不过贱命一条,您别管奴婢……” 沈南时淡声道:“我和卫尉府有仇,无论有没有你这桩事,迟早有一日我们都会对上。你安心养伤,活下来,便能帮到我!” 馨儿这才不乱动了。 阿碧将馨儿抱起来,送去医馆。 阿圆迈着短腿跟在后头。 沈南时从老大夫口中得知,馨儿的腿伤是被马车从上面碾过,压断骨头。 若是再迟两日送来,这双腿只怕再也站不起来了。 大夫给馨儿治疗,阿圆噗通一下跪下,“多谢夫人救命之恩!从今往后,小人愿意为夫人赴汤蹈火!” 沈南时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小豆丁,不由得无奈,“你才几岁,我再狠心也不至于折腾一个孩子……先起来吧,等馨儿的伤好了再说。” 阿圆眼泪汪汪地爬起来,“小人可以给夫人当奴才,小人什么都会做!” 沈南时拿出荷包,给了阿圆一锭银子, “那你先别回善堂了,在这里照顾你馨儿姐姐。若是有什么事,再去侯府找我。能做到吗?” 阿圆不肯要银子,“夫人,小人不能再要您的银子了。小人会靠自己,养活馨儿姐姐!” 第130章 是她要找的人么? 因为阿圆的坚持,沈南时到底是没有将银子给出去。 她带着阿碧离开之后,妙手堂里走出一个戴着面纱的年轻女子。 “刚才那位夫人是何人?” 老大夫毕恭毕敬道:“师叔祖,那是勇毅侯府的二夫人。此女是京城出了名的大善人……” 女子眸光微微一闪,眼中露出了几丝深思。 这位二夫人,会是她要找的人么? …… 沈南时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侯府。 一回到清露院,便将喜鹊给叫了过来,“我在外面碰到了宁嬷嬷,她应当是在给娘开药。你亲自去一趟尚书府,看看我娘的病情究竟如何,回来之后如实禀报于我,不得有任何隐瞒。” 喜鹊自然不敢耽误,领命之后,便匆匆离开侯府。 还没到半个时辰,喜鹊便回来了。 “夫人,奴婢没能进去尚书府。门房说,尚书夫人正在礼佛,最近都不见客。奴婢想要假借拜见老爷的名义进府,门房也拒绝了。” 沈南时的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连尚书府都进不去了么? 如此一来,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娘的病已经重到了不能见人的地步,所以吩咐了尚书府的下人,不容许她身边的任何人回去。以免知道病情之后,她会担心。 二则是,娘遇到了别的棘手情况。比如父亲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被揭穿,所以严禁她的人回去尚书府。 无论是哪种情况,形势都不怎么乐观。 沈南时道:“明日应当会有采买的下人出来,你找机会去打听一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喜鹊应声,“奴婢明白。” 次日一大早,喜鹊果然将消息给打听到了。 和沈南时原先猜测的差不多,只是更严重些。 “尚书夫人已经病得起不来身了。尚书府的人说,原本尚书夫人的病只是小病,但前些时日和老爷大吵一架之后,便被气得晕倒了。老爷还趁机将掌家权交给了二夫人,尚书夫人醒来之后,病得就更重了!” 尚书府的二夫人,和其他府上的二夫人可不一样。 他们所称的“二夫人”并非是二老爷或者是二少爷的妻子,而是沈南时的爹,尚书沈尧年的平妻! 沈南时的娘于氏是商户女。 沈尧年自幼丧父,寡母临终前,为他求娶了身为富商之女的于氏。后来沈尧年三元及第,风光无二,便觉得糟糠妻上不得台面,又另娶了太常少卿之女张氏为平妻。 尚书府的二夫人,便是特指的张氏。 沈南时想到前世,娘的病重也和张氏脱不了关系,脸色霎时便沉了下来。 但她如今仍就在禁足之中,若是大张旗鼓地回去尚书府,势必会让元氏找到发作借口,对她、对娘的处境都很不妙。 而且,若是没有神医姜迟,回去也只能跟着娘一起发愁。 “可曾发现姜迟的踪迹?”沈南时问道。 喜鹊苦着脸摇摇头,“没有,夫人。” 神医姜迟向来神出鬼没,若非主动现身,他们很难以找到人。 沈南时眉头蹙起。 她的人动作太慢了,再这么浪费时间下去,也不知会不会耽误娘的病情! “阿碧,随我去王府一趟!” 第131章 无关紧要的人 自从上次侯府一别后,沈南时便再也没见过解九沉。 而且,出乎意料的是,解九沉竟然也未曾派人来找过她。 沈南时得过且过,懒得伺候,直到今日,她不得不去找解九沉。 来到王府偏门,门房下人却拒绝她的进入,“王爷有令,沈大小姐不得再进入王府。” 沈南时心头没由来地一慌。 以往即便解九沉生气,也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 禁止她进入王府,莫非他是发现了什么?又或者是突然对她失去了兴趣? 可若根据前世的记忆,直到解九沉身死,都没放弃折磨她。 这太反常了,反常得让人心底不安。 沈南时客气道:“王爷是何时颁布的命令?可是发生了何事?” 但无论她如何问,下人都紧闭着嘴巴。 最后似乎是不耐烦了,猛地将偏门给关上了。 沈南时回头,看向同样出自王府的阿碧。 阿碧声音毫无波澜,“属下不知。” 沈南时轻轻地咬了下牙齿。 若是不能求得解九沉出手相助,她只能凭借自身。如此一来,许多她要做的事都会变得格外艰难缓慢。 其他的倒还好说,可事关娘亲的身体…… “随我去一趟天牢,说不定王爷在那儿!” “不用去了,王爷回来了。” 阿碧看向正门的方向。 解九沉的车驾回到王府正门。 沈南时面上一喜,快步跑了出去。 下一瞬,便见解九沉怀中揽着个身姿婀娜的少女下了马车。 那少女温顺地依偎在他的怀中,露出一张和沈南时有三分相似的脸,娇怯怯地仰头望着解九沉,“王爷——” 她的声音宛若莺啼,格外细软动听。 解九沉似乎也极为受用,捏着她的下巴,在她的脸侧碰了碰。 沈南时双脚犹如千斤重,一下子便愣在原地。 那个少女…… 她不会看错,没想到兜兜转转,该来的还是来了! 少女也看到了她,娇声道:“王爷,那边的姐姐为何一直盯着我们看啊?王爷认得她吗?” 解九沉冷沉的视线望过来,并未在沈南时身上停留,“无关紧要的人,不必在意。” 少女掩唇笑了起来,“可是王爷,那个姐姐好像很难过?她是不是来找王爷的呀?” 沈南时深吸一口气,“王爷,我有事相求。” 解九沉单手将少女抱起,丢下一句,“没空。” 王府大门轰然关上,只留下沈南时被锁在外头。 沈南时抬手想要敲门,可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她太了解解九沉了,若是他打定主意不想做的事,她纠缠不清,只会让他更加厌烦。 激怒解九沉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沈南时转过身去,“罢了,回侯府吧!” 回到侯府,沈南时便吩咐了喜鹊,让人盯着王府附近。 前世,神医姜迟第一次露面,便是在摄政王府,替解九沉解毒。 既然她不能求得解九沉出手相助,只能用这样的笨办法了! 喜鹊领命去安排,云苓便气鼓鼓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夫人,他们简直是欺人太甚!!” 第132章 不同意休妻 “夫人,二少爷回来了,但是是以侯府远房亲戚的名义回来的。对外说是一个和二少爷长得很像的亲戚,其实根本就是二少爷本人。不仅二少爷回来了,那个外室女也跟着回来了,声称是二少爷的妻子!” “他们是当咱们清露院的人都死了不成?如此欺辱夫人,简直是狼心狗肺、厚颜无耻!” 沈南时面色无波,“如此善事,怎能偷偷地做?你出去找几个人,好好宣扬一番,可别让侯府的善举锦衣夜行了!” 今日种种,全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现在是舍不得侯府的荣华富贵,以远房亲戚的名义回来享福。 日后,可就要以裴少星的名义受苦了! 先让他们享受几日,总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云苓乖乖下去安排,等喜鹊回来,云苓便拉着喜鹊,二人对无耻的侯府是一阵怒骂。 慈心院中,是一派其乐融融的场面。 元氏一手拉着裴少星,一手挽着文媛,眼中满是激动的热泪,“回来了好……回来了好啊!这段时日,我夜夜日日都在盼着你们回来,咱们一家人总算是团聚了!” 裴少星也颇为感动,“是啊!而且现在媛娘还有了身孕,以后我们会带着孩子好好孝敬娘!” 文媛温声细语道:“娘,我和夫君也一直都记挂着娘,现在终于可以回到娘的身边,在娘膝下尽孝了!” 元氏连着说了三声“好”,看文媛的目光和善慈爱,“芳华,玥儿,你们带着媛娘先下去安置。好好招待你们嫂子,她初来乍到,有不懂规矩的地方,你们两个帮忙指点指点。” 元氏打发了两个女儿,带着文媛先下去,才看向裴少星,“虽说你是以远房亲戚的名义回来的,但只要是熟悉的人,都能认出你的身份来。别人还好说,沈南时那边,若是知晓你带了媛娘回来,只怕会闹。 星儿,你是怎么想的?她到底是你的妻,还是尚书府的大小姐,我是不同意你现在休了她的。” 裴少星眼中划过冷意,“她与解九沉私通,休了她还是便宜她了。娘,反正侯府也不缺这一双筷子,暂且先留着她,日后用得上她的时候多了去了!” “媛娘的出身,不足以当侯夫人,我和她的孩儿不能是庶出。到时候我们将孩子记在沈南时名下,不仅可以算作嫡出,孩子还能得到尚书府的照拂。娘,你觉得如何?” 元氏欣慰地看着裴少星,“星儿,经历了这么多,你总算是长大了。为娘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只是让她给孩子当嫡母,太过便宜她了。终有一日,你需得光明正大地回到侯府,到时候少不得沈南时那身皮肉,去找解九沉求情。 总之,现在下人留在府上,百利无一害。等日后她再也没有任何价值了,再找个借口,一碗毒药灌下去也就是了。你觉得呢?” 裴少星道:“都听娘的安排。” 两人商议好,外面响起管家的声音,“老夫人,管事们又来了。” 元氏的脸唰地一沉,“我出去看看。” 元氏出去没多久,便被气得满脸铁青,气急败坏道:“去清露院!” 第133章 杀无赦 清露院,沈南时正在练字。 紧闭的院门被敲得砰砰作响,院中的下人们都被吸引了过来,从门缝里往外一看,外面敲门的不是别人,正是元氏的一众奴仆。 元氏就站在稍后些的地方,冷着一张脸,像是来寻仇似的。 呵,还有脸来! 云苓气还没消,进来通报了沈南时,便出主意道:“夫人,看老夫人一脸的怒火,肯定是来找夫人晦气的。反正夫人现在也没吃没喝侯府的,又不欠他们,见她做什么?” 喜鹊低斥了一声,“云苓,不得胡闹!” 若是真如此,回头老夫人在外造谣说夫人不敬长辈,被人指责的终究还是夫人。 云苓小声道:“本就是如此……夫人就是太给他们脸了,才会如此!” 那些人就是看准了夫人好欺负,才会一再欺凌夫人。 沈南时放下手中的毛笔,“云苓说得对,我现在吃喝都是自己的,又没欠他们,理他们做什么?云苓,去回绝了。” 云苓顿时挺起胸膛,气势汹汹地出去,朝着外头的人大声喊道:“我家夫人说了,今日不见客!” 外面的元氏气得脸色铁青,随即,下人们拍门的力道更大,像是要将院门都给拆了似的。 忽然,“哗啦”一下,一桶乌黑的墨水从门里泼出来,外面的下人们都被淋了一声。 就连元氏的裙摆,也溅上了一抹黑。 阿碧冷硬的声音传出来,“再来打扰,杀无赦!” 元氏紧绷着一张脸,“好!沈南时,你好得很!” 她带着下人们气急败坏地离开。 喜鹊担心地看着沈南时,“夫人,真的没关系吗?” 沈南时将写好的字帖放到一旁,答非所问:“回头,将我写的话本子送去给馨儿看看。若是这个话本她喜欢,正好这几日我闲来无事,先润色润色,让人编成戏,在京城里唱一唱。” 喜鹊欲言又止。 沈南时抬起头来,“喜鹊,总有一日我要杀光他们所有人。” 现在没动手,是觉得让他们轻轻松松死掉太便宜他们了。 都已经是死敌了,若是还对他们客气,岂不是太委屈了些? 喜鹊不再说话了,“奴婢都听夫人的。” 没过多久,外面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云苓还想再骂,看到外头的人影后,脸色猛地一变,小跑进了书房,“夫人,是二少爷来了!” 沈南时的手一顿,狼毫上的墨汁滴到了刚刚写好的字帖上,晕染出了一片漆黑。 她缓缓将笔放下,淡声道:“开门。” 裴少星很快便被请了进来。 对于这个结果,裴少星除了满意之外,更多的是自得。 果然,无论沈南时和谁睡过,心里最念念不忘的始终是他这个白月光! 他亲自出面,即便沈南时再是不愿意,肯定也会顺从他的意思! 沈南时坐在堂中,目光淡淡地看着走进门来的裴少星。 他比之前更是意气风发了些,看上去又是一个翩翩少年郎的模样了。 她嫁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是够到了天上的太阳。 如今回头再看,这哪里是什么太阳,分明是一块发了霉的饼! “在下裴绍轩,见过二夫人。” 第134章 连聘礼都给花了? 沈南时的眉梢挑了挑,“裴绍轩?你不是裴少星么?” 裴少星朗声道:“夫人误会了,在下并非二少爷,只是一个和二少爷长相相似的裴氏旁支。不信夫人看,在下的左脸比二少爷多了一颗痣!” 沈南时懒得看,糊弄人也不舍得下功夫,在脸上画一颗痣有什么用? 还不如将一整张脸给戳烂了。 “是吗?看来是我认错了。裴公子和我那已故的夫君长得实在是太过相似,我一看到裴公子,便会想到夫君……也不知他在九泉之下过得可还好?可怜他当初死的时候,连尸身都找不到,实在是让人难过!” 说到这里,沈南时捏着帕子,无比伤心地擦了擦眼角。 裴少星心中颇有几分自得。 沈南时这副模样分明是对他用情至深,他都已经“死”了一年多了,沈南时还念念不忘。 看来,他这一趟绝对是来对了! 刚才娘亲自到清露院来,却被泼了一身墨水回去。他得知此事后自告奋勇,前来说服沈南时。 裴少星脸上隐隐带着几分傲气,“二夫人节哀,若是你当真如此记挂二少爷,那便替二少爷守好这侯府。二少爷最在意的就是侯府和他的亲人们,只要侯府好,二少爷九泉之下也会欣慰!” 沈南时眼中掠过一抹寒意。 还真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 九泉之下也会欣慰?那就等日后他真下了九泉,再来托梦告诉她,究竟欣不欣慰! “不知裴公子上门是为了何事?我一个寡妇,实在不宜和外男待太久。” 裴少星理所应当道:“在下是来请二夫人出面管教侯府管事的。侯府的管事们行事嚣张,连老夫人都不看在眼里,生生把老夫人给气病了。还请二夫人出面镇压,为老夫人分忧!” “老夫人是二少爷最亲近的母亲,二夫人一定不会觉得在下的提议,让二少爷担心的,对吗?” 沈南时脸上露出几丝动容来,“我应该答应你的。” 不等裴少星得意,沈南时又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可是,其实我也拿那群管事们没有办法。这些都是侯府的老人了,之前我用了很多私房钱才让他们乖乖听话。你们若是想要他们听话,不如也给他们点银子?保证让他们服服帖帖的!” 裴少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若是花点银子能让管事们听话,也算是省事不少。 “你给了多少银子?” “一人五百两。” 裴少星的脸色骤然一变,“一人五百两?” 那之前光是为了收服管事们,沈南时就花出去六千两银子。后来还有分成……她这是把那群管事们当成祖宗来供着,难怪现在换了个人掌家,他们会如此气急败坏! 沈南时欣赏着裴少星的变脸,无辜道:“怎么了?难道我给得太少了么?可我的私房就这么多了,还加上了夫君以前给我的聘礼,才让他们安分了一个月呢!” 裴少星快要吐出一口血来。 连聘礼都给花了? 沈南时怎么能这么败家,这个银子给他花不行吗?!! 第135章 卖了铺子 沈南时眨巴着眼睛,“裴公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病了?要不我让人给你请个大夫?不过这个诊金你就要问老夫人要了,我实在没有银子了!” 裴少星青白着一张脸,“二夫人真是好大的手笔,这么大一笔银子,说给就给了。难道你就没考虑过侯府日后的生计吗?!” 质问的语气令人不悦,沈南时却惨淡一笑,“裴公子,我夫君已死,侯府与我而言又算得了什么?若非是为了替夫君照顾母亲和妹妹们,我早已追随夫君而去。 而且,先前娘让我在一个月内填补账目所有亏空,管事们不愿配合,我只能用这种笨办法。只要铺子继续照常运转下去,银子很快就能补回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一切都是值得的!” 裴少星看着她那张苍白却娇美的小脸,怒火不由得消退了几分。 也是了,他都不在了,沈南时哪里还能有什么好心情活下去? 能将铺子运营到今日这一步,便已经很不错了! “但你养大了管事们的野心,才造就了今日这般局面。” 裴少星用侯府主人的语气,教训沈南时。 沈南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现在旁支都这么关心侯府的事情了?” 裴少星一噎,“虽为旁支,一笔写不出一个裴字,我自然是关心侯府的!” 沈南时几不可查地扯了扯唇角,还真是把她给当成傻子糊弄,破绽重重,连说辞都敷衍得厉害。 不过,她的确也是傻子。以裴少星和侯府的无耻,前世不可能一直隐忍到最后才出现。 事实上,回头再想,那几十年里,她曾无数次接近真相,只是出于对侯府众人的信任,从未真正怀疑过什么。也难怪最后落得那般一个下场! “若是不想养大他们的野心,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沈南时斟酌着,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什么办法?” 沈南时道:“他们之所以会如此猖狂,无非是因为他们觉得这些铺子永远都是侯府的。即便侯府将他们给换下去,他们不干了,也可以找亲戚朋友搅合得咱们的生意做不下去。但若是侯府卖了铺子,就没有这样的烦恼了!” 裴少星冷声道:“卖了铺子?那侯府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馊主意! 沈南时声音轻缓,“不是真的让你们卖了铺子,只是找人配合一番,让管事们以为侯府打算破釜沉舟了。等他们知道怕了之后,才出手教训,肯定就能把人给管得服服帖帖的了!” 裴少星脸上掠过一抹深思。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裴少星站起身来,“时辰不早了,在下就不打扰二夫人了,告辞!” 裴少星走后,云苓朝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骂道:“不要脸,要求助的时候舔着脸上门来,夫人前脚给他出了主意,后脚他就要走了。合着是把咱们夫人当工具使唤!” 这侯府的,一个个都是厚脸皮、卑鄙小人! 沈南时招手将云苓叫过来,“把我的银子拿去给卢大壮,可以动手了。” 策划了这么久,这块肥肉总算是要从侯府的身上撕下来了。 天上不会掉馅饼,她的主意,裴少星也敢要,那就怨不得她绝情了! 第136章 铺子给人骗走了! 清露院沉寂了两日,在此期间,侯府的动静却很大。 云苓一直在等着看侯府的热闹,一天到晚地往外跑,半点消息都没有错过。 这日,她看足了热闹,终于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清露院中。 “夫人,二少爷他们果真是按照您出的主意,要将铺子都给卖了。有个富商据说是仰慕侯府的名声,愿意分文不收配合他们演戏,老夫人将铺子转到富商的名下。结果您猜怎么着?这富商竟然跑了!” “老夫人想要回这些铺子,但是他们去报官后,人家说契约是老夫人亲自签字画押的,那就是同意把铺子转手了,白纸黑字,官府也没办法。老夫人想要出动她那些老姐妹们帮忙,倒是有人愿意出面,可那富商用的是假名字,他们根本找不到人!” “可真是老天有眼啊……谁让他们之前那样欺负夫人,如今也是苍天有眼,报应不爽了!” 云苓说到兴起处,忍不住拍着大腿,痛快地笑出声来。 “看到这些欺负夫人的人不好过,奴婢心中也就舒坦了!” 砰砰砰! 院门被人捶响,云苓的笑声也随之一顿。 沈南时让人将门打开,便见裴少星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沈南时,你是不是和那商人勾结,算计好了坑害侯府?枉费我对你一番信任,你竟然利用我!” 沈南时脸上满是意外,“裴公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什么商户,什么坑害侯府?发生什么事了?” 她脸上的担忧不似作假,裴少星也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难道真的是他误会沈南时了? 沈南时担忧道:“裴公子,是不是侯府遇到什么难处了?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裴少星带着几分试探,“你当真不知?侯府的铺子都已经被人骗走了,现在侯府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竟然会有这种事?报官了吗?连侯府都敢坑骗,一定不能放过此人!” 沈南时义愤填膺。 裴少星忍气道:“报官没用……若不是你出的主意,侯府也不会落得如此……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侯府度过难关?你的嫁妆还有么?或者回去找你娘、你舅舅他们,让他们出面替侯府把铺子买回来!” 沈南时的眼帘垂了垂。 这狗东西还真是敢说! “裴公子,若是我能见得到我娘,这点小忙我肯定是会帮的。但是我娘病了,我连尚书府都回不去,就更别说求我娘帮忙了……我这里还有几十两体己钱,若是侯府有需要,我让人送过去给母亲,希望能帮得上忙。” “几十两银子能做什么?要不是你乱出馊主意,侯府怎会损失这么大?此事你必须得处理好,若是拿不回铺子,你也滚回尚书府去!” 裴少星不满。 沈南时隐忍地咬了下嘴唇,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裴公子真是好大的口气!我看你和我夫君长得像,才给你几分面子,你真把自己当成侯府的主子了? 我好心帮忙出主意,明明是你们自己愚蠢,贪心不足,才会被人给利用了,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第137章 休想脱身! 沈南时脸色难看,掷地有声地问道:“卖铺子之前,你们调查过买家的身份吗?平白无故跳出来帮忙,你们就不怀疑他的用心?堂堂侯府,却因为一点小利而遭人蒙骗得家当全无,你们还好意思来我这里闹?” “人不行就别怪路不平,若是让我来处理此事,绝不会变成这样。我看我真是给你们好脸色看了,就不该帮你们。你给我滚出清露院!” 裴少星脸色青白。 此事是他和元氏亲自处理,为了点小便宜被人利用,的确是他们疏忽。 但被沈南时这么指出来,他只觉得自己的脸面都丢光了! 而且,沈南时这是什么态度? 她凭什么叫自己这个侯府的少主子滚? 裴少星冷着一张脸,“二夫人别忘了,你能有今日的地位,都是因为谁。若是侯府落败了,你也别想好过。二夫人好好想清楚,此次的难关,若是侯府渡不过去,二夫人休想脱身!” 裴少星丢下狠话,扭头便走。 云苓气道:“夫人,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他们该不会想要拖夫人下水吧?” 沈南时轻笑一声,“那也得他们有这样的胆子才行。” 元氏和裴少星都是只会窝里横的,又哪里敢将事情闹大,拖她下水? 顶多也就是暗戳戳使点小手段,膈应膈应她罢了!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清露院的待遇更差了。 之前也就是没有吃喝,现在则是连门口都被人丢满了垃圾,显然是存心给清露院添堵。 沈南时干脆让人从院墙那儿开了一道门,往常下人们便从小门出去。 清露院的冷遇,并未影响到沈南时。 倒是侯府的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差了。 原本公账便是亏空,如今连铺子都没了,产业只剩下了元氏的嫁妆。 元氏自然不肯拿出自己的棺材本来补贴侯府,各院子的待遇愈发差了。 文媛原本以为,来到侯府之后,便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哪里想得到,竟然要开始节衣缩食,她想要做几套好衣裳,买些珠宝首饰,都被元氏给劝了回来。 忍了几天,文媛终于忍不住哭了。 “夫君,娘是不是不喜欢我?我怎么觉得,在侯府的日子还不如之前在外漂泊的时候安稳?” 文媛怀着身孕,情绪本就容易激动。 看着侯府的其他人都是光鲜亮丽,唯有她自己还穿着来时的旧衣裙,心中难免不平。 裴少星安慰道:“如今正是侯府的紧要关头,等度过了这个难关,你想要什么都给你买!” 文媛实在是想不到,像这样滔天富贵的人家,为何也会有这般窘迫的时候? “可是,我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很久没有再吃过燕窝了。夫君,再这么下去,我怕孩子会出意外!” 裴少星摸了摸文媛的肚子,狠下心来,“我去找娘!” 慈心院里,元氏同样是满面愁云。 管家苦着脸禀报道:“夫人,那些管事们又来了。他们说,这个月的月钱该发了,若是再拖下去,他们就要打入侯府了!” 第138章 黑锅甩给沈南时 元氏的脸上盈满了怒火,“他们还有脸来?把人都给赶出去,若非是他们,侯府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管家为难道:“可是夫人,他们要在侯府门口大哭大叫,若真是如此,那这附近的人家都要知道侯府没银子了,奴才实在是没办法了……” 元氏面色铁青,死死地攥着双手。 没等她想出要如何处置这一群管事,裴少星三兄妹便来了。 裴少星面色凝重,裴芳华戴着面纱,看不清神色。 裴余玥则是撅着嘴巴,率先不满地抱怨了起来,“娘,最近侯府是怎么回事?我说我要吃燕窝羹,他们竟然说侯府买不起了!我不管,我要好好补补身子,最近被沈南时那贱人给气得,我的皮肤都粗糙了不少!” 裴芳华垂着眼帘,柔声道:“娘,我的脸……大夫说要用十余种名贵药材研磨成药粉定制的药膏,才能恢复如初。府上若是没有银子了,我还是看看我自己的私房,能买凑到几个药材。实在不行,便不治了……” 裴少星想起文媛那张带着泪水的小脸,理直气壮地伸出手,“娘,公中没有银子,你的私房还剩多少?媛娘要养胎,进府这么久都没置办过新衣裳。娘拿点私房出来,我带媛娘出去逛逛。” 元氏一阵头晕目眩。 一个个的都要钱! 她哪里有钱? 侯府早就空了,她的私房也所剩无几。哪里还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 难道他们就不知道省省吗?啊?! 气急攻心,元氏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慈心院一阵兵荒马乱,请大夫的请大夫,喊人的喊人。 好不容易,等大夫扎过针,元氏虚弱地睁开双眼,“把沈南时叫来!” 这一次,沈南时倒是没有再拒绝见他们。 沈南时来到慈心院时,元氏母子四人都在场。 四人看到她容光焕发的模样,都是一阵憋气。 禁足的这段时日,他们被折腾得团团转。 倒是沈南时,容貌仍旧娇美,脸上甚至还长了点肉,看上去愈发的美貌了些。 沈南时扫一眼四人,唇角噙着笑意,“母亲找我来是为了何事?我还在禁足为夫君抄写经书祈福呢,母亲快点说完,别耽误了!” 元氏沉沉阖眼,“不用禁足了,从今日起,你重新掌管侯府中馈。” 这窟窿太大,她是填不上了。只能将这一口黑锅甩给沈南时! 沈南时摇头道,“母亲,我没有这样的能耐,管不了。如今侯府公账亏空,唯一可以进项的铺子也被你们给送了出去,我便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打理不好侯府了,母亲还是找其他人吧!” 元氏的嘴里已经尝到了血腥味了。 是,沈南时说的都对! 但若非是如此,这等好事还轮不到沈南时的头上来,她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给你,你就拿着。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把这种账目都填上。若你能做到,以后侯府掌家权都归你了,我绝不插手!” 元氏看似做出了极大妥协的模样。 沈南时轻声笑起来,“母亲,您大抵是忘了,当初我被禁足时说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反过来,也是一样的。我凭什么要帮你们收拾这烂摊子?” 第139章 别忘了你的身份 元氏脸色一变,“南时,我们到底是一家子。一笔写不出一个裴字,侯府倒了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沈南时淡声道:“母亲,首先,我姓沈不姓裴。再者,侯府倒了对我没什么好处,但我也找不出什么坏处来。一开始你们想要掌控侯府,半句不提我的功劳便将我关到清露院。这段时日清露院过的是什么日子,母亲应当也知晓。 泥人尚且有三分血性,我为侯府付出的,已经够多了。现在侯府已经没救了,母亲这是打算让我力挽狂澜,还是想找个人替你们背锅?” 元氏的心思全然被揭穿,面色更加难看。 裴少星见不得沈南时这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二夫人,别忘了你的身份。二少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侯府,你若是不管侯府了,二少爷九泉之下也会不得安宁。难道你想要二少爷因为你的过错死不瞑目吗?” 沈南时偏头看向他,脸上多了几丝笑意,眸中却毫无温度,“这位旁支的裴公子是吧?你口口声声说着我夫君,似乎是很了解他的想法。那好,若是我夫君当真对侯府如此关注,我倒是想问问,他对我是半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吗? 我堂堂尚书府大小姐,嫁到侯府来,吃过多少苦头,付出多少心血?他自己倒是死得干脆,徒留我这新婚妻子拉拔一整个侯府。与其九泉之下不得安宁,怎么不保佑侯府好些?若是侯府真没了,那也有他的一份功劳,他实在是太没用了!” 裴少星一噎,沈南时好会倒打一耙,若非是他不能光明正大地回来,哪里需要求沈南时? 他有的是法子能够拯救侯府! 裴芳华语调轻柔地替裴少星开脱:“二哥也是没办法,若是他能帮得上忙,怎会舍得二嫂吃苦?可如今能担得起这份重任的只有二嫂了,难道一定要我们和娘跪下来求你,你才肯出手吗?传出去了,人家怕是要说二嫂不孝了!” 沈南时嗤笑,“大妹妹说得对,大妹妹向来都是最讲理的。可我能做得了什么?都已经到了这步境地,神仙也难救侯府。不然我拿一条白绫出去,吊死在侯府门口,看看那骗走了铺子的人能不能良心发现可怜可怜我们?”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帮忙呗!装什么装,我早就看透你这贱人了,口口声声喊着尚书府,那你怎么不滚回去尚书府当你的大小姐?来我们侯府做什么?” 裴余玥气得嚷嚷起来。 沈南时笑起来,“多谢二妹妹体恤,那我这就回尚书府去,当我的尚书大小姐。以后你们侯府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了。” “行了,都少说几句。” 元氏毫不怀疑,若是他们敢多应一句,沈南时就真的会走! “到底要如何,你才肯出手?只要是我们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老夫人!” “娘!” 兄妹三人齐声,都不想对沈南时低头。 沈南时抬起头来,直视着他们,“也不难。” 第140章 后果很严重! 沈南时淡声道:“之前我被禁足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侯府上下都去体验一遍。什么泔水一样的膳食,下人一出门便要被斥责,院子门口堆满垃圾之类的,我受了几日的冷遇,你们便和我一样,体会上几日,我就会帮你们了。” 之前这些人自觉暂时是用不上她了,暗中不知给她下了多少绊子,真以为她是观世音菩萨都忍下来了? 怎么可能! 都来尝一尝她昔日的苦头,过一过这狗都不如的苦日子! 元氏几人都不想受这种苦头,他们自认为生来高贵,哪里能受得住这些? 但沈南时铁了心,如今他们有求于人,也只能妥协。 “好,我们答应你。但你得保证,你要拿回属于侯府的一切!” 元氏做主道。 沈南时轻笑了一声,“母亲,这我可不能保证。我只能尽力而为,毕竟现在捅出来的篓子这么大,我又不是大罗神仙,怎能保证我一定能做到?母亲若是信不过我,找别人筹谋更合适!” 元氏紧绷着脸。 若是她还能找得到别人,又怎会在这里求沈南时? “至少应该能让侯府度过这次的难关,解决那一群闹事的管事!” 沈南时欣然点头,“自然。” “不过,为了避免你们再过河拆桥,你们先过上三天苦日子。三天后,我自会出面处理。” 众人心中有怒,却也不敢发泄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南时嚣张离开。 沈南时出了慈心院,堂中传出了一阵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 看来这母子四人都气得不轻! 云苓觉得相当解气,回到清露院,便大摇大摆地将院门打开。 得知沈南时重新掌家,府上的下人们早已将院门给清理干净,连落叶都没剩下一片,可见是将见风使舵这四个字贯彻到底。 当晚,沈南时便让人送了信去长公主府,告知长乐郡主,明日她有时间了。 长乐郡主回了信,约沈南时在镜月湖边见面,可以一同去游湖。 沈南时忙得团团转,直到夜深,才回到房中躺下。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的床前,阿碧冷漠的声音响起,“小姐,你已经有十多日没去见过王爷了。” 解九沉那张阴沉沉的脸从脑海中闪过,沈南时身体一凉,“王爷身边已有新欢,我这故人早已不重要了,我又何必再去讨嫌?” 阿碧眉头皱了皱,直觉告诉她,若是小姐真的远离王爷,后果很严重! 沈南时看她满脸不安,只能道:“好吧,明日一早,你去帮我送点茶叶过去,就说是我为了王爷特意重金收购而来。等见过了长乐郡主,我会去王府的!” 虽说解九沉已经有了新欢,但她也要将姿态做好。 如若不然,谁知道解九沉会不会突然发什么狗疯? 此时的沈南时并未料到,解九沉早已经憋疯了! 翌日清晨,沈南时用过早膳,神清气爽地出了侯府。 裴少星和文媛也正要出门,双方人马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碰上。 第142章 故意挑衅? 看到沈南时的一瞬间,文媛心虚地往裴少星的身后躲了躲,裴少星也握住了她的手,挡住沈南时的视线。 沈南时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二人的身上,意味不明。 文媛总觉得,沈南时看自己的眼神带着鄙夷和嘲讽。 她是在瞧不起自己吗? 可一个得不到夫君宠爱的女人,凭什么瞧不起别人? 喜鹊拧着眉头,“见了二夫人,为何不行礼问安?” 裴少星护着文媛,皮笑肉不笑道:“二夫人,都是自己人,恐怕不必如此苛刻吧?” 他是堂堂小侯爷,怎能给沈南时这贱人行礼? 喜鹊的声音扬起来,“谁和你们是自己人?区区旁支,赖在侯府白吃白喝倒也就罢了,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懂。真不知道你们裴家的究竟是什么教养,上不得台面!” 裴少星的脸唰地一下沉下来。 这贱婢羞辱他和媛娘倒也就罢了,竟然还敢侮辱裴氏一族? 还有,沈南时为何不出声,是不是她授意这贱婢这么做的?! 文媛咬了下唇瓣,小心翼翼地从裴少星的身后出来,“夫君……” 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裴少星的身上靠了靠,几乎是整个身子都依偎在裴少星怀中,带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炫耀心思,抬起眉眼,娇娇弱弱地看着沈南时。 沈南时的目光定格一瞬,似乎才认出了文媛似的,“是你啊!” 文媛羞涩道:“是我……没想到最后竟然能和夫人成为一家人……夫人,这是我的夫君。我夫君是不是长得很英俊?对我也是极好的,他不是夫人口中那种抛妻弃子之人!” 喜鹊的脸色蓦地一变。 这外室是什么意思?故意挑衅夫人吗?! 沈南时并未错过文媛眼底地炫耀,淡淡地笑了一声,“是吗?那还真是恭喜你了,没想到一朝飞上枝头,也算是脱胎换骨了。不过,如今侯府岌岌可危,旁支更是捞不着什么好处。 也就是你夫君和我的亡夫相似,老夫人爱屋及乌,才会顾及一二。只是老夫人这等仁慈,能落在你们头上多久还未可知。文姑娘和裴公子只怕还是得早做打算,毕竟总不能赖在别人家里,打一辈子的秋风,对吧?” “沈南时,你说谁在打秋风?这就是我家!” 裴少星气急败坏。 沈南时无辜道:“侯府是你家?裴公子这话就越界了,什么时候我们侯府多出你这么一个少主子,我都不知晓?你该不会以为自己长得和我夫君像,你就是裴少星本人了吧?这话可不能乱说,不然官兵是要来查你身份的!” 裴少星忍着怒火,“好男不和女斗,我不想和你争论。媛娘,我们走。昨日你不是说要买衣裳首饰么?待会儿好好看看,看上什么,我都给你买!” 文媛娇柔的声音惊喜道:“真的吗?夫君,你对我真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 两人看似嚣张,实则落荒而逃。 喜鹊盯着他们的背影,血气上涌,“狗男女,不要脸!” 沈南时面上毫无波澜。 她在想,若是真有人怀疑裴少星的身份,他还敢不敢如此张扬的四处嚷嚷,说侯府是他的家? 第143章 偶遇解九沉 主仆几人抵达了镜月湖,长乐郡主早已经到了。 她独自站在岸边,身旁空无一人,看上去有几分孤苦伶仃。 想到前世她最后的结局,沈南时快步走了过去,“臣妇参见郡主。” 长乐郡主回过头来。 她今日穿了绣折枝玉兰品月色素缎衣裙,墨发如云,面上轻点胭脂,并不显得娇美,反倒是比平日更多了几丝清冷,仿佛随时都能跟着这一阵风消散的仙人影子一般。 据说,她自小是由先太后教养,身上也沾染了些佛性,先太后在世时对她很是喜爱,经常带着她与高僧们辩经。 小小年纪,行事不像小姑娘,倒多了几分严谨克制。 沈南时记得,前世人人明面上都在讨好长乐郡主,可背地里,却都在嘲笑她像个老太太一般不苟言笑。 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为何要对她如此苛刻? 沈南时的面色柔和了几分,问道:“郡主怎么自己在这里等着?你的丫鬟呢?” 长乐郡主抬头,看向缓缓靠近岸边的小舟,“在上面。” 小舟停下,丫鬟扶着长乐郡主的手上去。 沈南时身边只带了一个阿碧,让喜鹊在岸边等着。 正是初夏,镜月湖里盛开的荷花看不到边,不少小舟在湖中浮动,时不时传来轻笑和嬉闹声。 长乐郡主似乎只是单纯为了来透气,坐在船篷里,也不开口说话。 沈南时和她不熟,见长乐郡主发呆,也转过头去,专心赏荷。 小舟到湖中央,便停了下来。 船夫采了几个莲蓬进来,丫鬟们剥开莲子,放到小几上。 “郡主……” 沈南时刚开口,小舟忽然颠簸了一下,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外面传来船夫的惊呼声,随即,便是阿碧冷硬的声音响起,“属下参见王爷!” 沈南时和长乐郡主的脸色齐齐一变。 两人走出船篷,便见旁边停了一艘更贵气的船,解九沉站在船头,怀中搂着一个少女的细腰,目光冷冷地望了过来。 沈南时明显感觉到,身边长乐郡主的呼吸沉了沉。 好一会儿,才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缓步走到船头,“长乐给王爷请安。” 解九沉黑眸微动,薄唇抿起,不苟言笑的模样叫人只觉得生冷刺骨。 清澈的湖面倒映着他那一身玄衣,宛若是一汪鲜血,悄无声息地晕染了一整片平静,血色隐隐朝着沈南时的方向蔓延吞噬。 带着冷意的视线落在身上,一瞬间犹如置身冰窟,所有的呼吸都被掠夺。 沈南时抿了下唇角,跟着长乐郡主上前,“臣妇参见王爷。” “王爷,是那日的姐姐。没想到会在这里碰面,她该不会是故意来堵王爷的吧?” 解九沉怀中的少女清脆地笑出声来,纤纤玉指勾住解九沉的衣角,娇软的身躯宛若没有骨头一般,缠在解九沉的身上。 “人人都想得到王爷垂怜,连这已经婚嫁的贵族夫人,都对王爷念念不忘呢!” 沈南时面色微变,下意识去看身边长乐郡主的反应。 第144章 因为我要嫁给你 长乐郡主疑惑地皱了下眉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解。 沈南时咬牙,对那少女道:“姑娘误会了,不过是本夫人与王爷年少相识,那日上门有事相求,并无其他意思。” 少女掩唇,咯咯地笑出声来,“夫人不必同奴家解释,奴家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夫人如此认真,奴家才要真的误会。” 身后男人的身躯带着寒意,冻得她不由自主地轻颤了起来。 她的笑意僵硬了片刻,愈发作妖地朝着沈南时抛了个媚眼,“相逢即是有缘,不如郡主和夫人到王爷的小舟上来?” 沈南时飞快看一眼解九沉黑沉的脸,正斟酌着词句拒绝,便见身旁的长乐郡主点了点头,提着裙摆跳到隔壁船上。 沈南时自然不好自己留下,只能跟着长乐郡主过去,“那便叨扰二位了。” 她在长乐郡主的身旁坐下,对面正是气势逼人的解九沉。 四人都很是沉默,唯有那少女脸上仍旧带着笑意,其余三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沈南时看她神色自如地抓着解九沉的手调笑,便知这少女在王府必定也是极受宠。如若不然,刚刚她提出让所有人过来的时候,解九沉便应当是发怒了。 脑海中胡思乱想,忽然,沈南时觉得自己裙摆下的脚,似乎被人给碰了一下。 她的呼吸一滞,咬牙悄悄往案下看去。 解九沉的长腿不知何时探了过来,贴着她的小腿轻轻地蹭了蹭。 沈南时猛然抬头,恶狠狠地朝着对面瞪去。 解九沉薄唇微挑,神色间比刚才倒是多了愉悦。 沈南时暗暗咬牙。 莫非看她出糗,他就这么高兴? 若是此时有人往底下看一眼,便能发现两人交缠在一起的腿脚。 他就不怕被别人看到吗? 他的新欢可就在旁边坐着呢! “夫人做什么一直盯着王爷看呀?” 那少女似有察觉,娇娇开口。 沈南时收回视线,面色如常,“王爷身后有虫子在飞。” 少女眨了眨眼,“是吗?奴家倒是没看到,夫人眼神可真厉害!” 她说完这一句,便笑着看着沈南时,再也不开口了。 沈南时只想赶紧从这船上下去。 也不知道是为何,长乐郡主竟然上了解九沉的船,她想做什么? 死一般的寂静中,长乐郡主的声音响起来,“王爷可有心悦之人?” 对面解九沉的气息一沉,似乎是一座冰山轰然崩塌,夹杂着碎雪朝着几人扑来。 沈南时暗暗心惊,悄悄朝着长乐郡主使眼色。 这是解九沉最不愿被外人知晓的隐秘,最好谁都别去打听! 长乐郡主声音清冽,“京城中人人都说,王爷与沈家姐妹青梅竹马,沈家姐妹是唯二两个能接近王爷的贵女。王爷喜欢沈南时姐姐,还是喜欢沈南瑶?日后会娶你喜欢的人吗?” 长乐郡主的话直白得令人心惊。 解九沉骨节分明的手指扼着一个酒杯,敛眸冷笑:“本王喜欢谁,与你有何干系?” 那少女也笑着道:“是呢,郡主身为晚辈,怎么打听起长辈的事情来了?王爷喜欢谁,是王爷的事呢!” 长乐郡主抬头,看向解九沉,“因为我快要嫁给你了。” 第145章 谁说本王要娶你? “噗——” 沈南时口中的茶水喷出来,溅了对面的解九沉一身。 解九沉面色黑沉,也不知道是被茶水给溅的,还是因为长乐郡主的话。 少女捏着帕子给解九沉擦脸,解九沉将帕子拿过来,丢到对面,对沈南时道:“你过来,擦干净。” 沈南时犹豫道:“王爷,臣妇不是故意的。既然有柔情姑娘在,还是让柔情姑娘来吧!” 若是她过去给解九沉擦水,长乐郡主肯定会怀疑他们的关系了。除了他身边那些莺莺燕燕,他几乎很少让人近身! 柔情眨了眨眼,笑着退开了些,“奴家都听王爷的。夫人,您过来吧!” 解九沉浑身萦绕着渗人的冷气,一阵阵的寒风席卷着对面的两人。 沈南时掌心发凉,在他充满压迫的注视之下,只能咬牙站起身,磨磨蹭蹭地走过去,抓着帕子给解九沉擦身上的水痕。 她那一口茶水,不光喷到了解九沉的衣裳上,连脸上也有不少。 解九沉那一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任由沈南时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将水渍给擦掉。 沈南时头皮发麻,只觉得除了解九沉之外,另外两道视线也落在了自己身上。 船上除了船夫,就只剩下两个人了,想也知道,肯定是长乐郡主和柔情都在看着她。 不知柔情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她和解九沉之间的事,但长乐郡主肯定是不知情的。 不过,这会儿她应当已经猜到了…… 沈南时心里不由得有几分厌倦,平白无故地生出一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活着做什么?全都死了算了! 她把长乐郡主当成自己的朋友,因为前世直到死,她都没有朋友。 长乐郡主和自己的处境差不多,她想要和长乐郡主相交。可想也知道,经过这一遭之后,长乐郡主肯定会疏远她了。 到头来,她仍旧是孤零零一人。就算报仇成功,不也是要郁郁寡欢一辈子么? 沈南时将解九沉脸上的水擦干净,垂着眼帘,声音低落,“好了,王爷。” 她坐回原来的位置,仍旧觉得所有人都在盯着她。 但她已经不想再去解释更多。 解九沉的手指把玩着酒杯,低沉的嗓音带着几丝兴味,看了长乐郡主一眼,“谁和你说,本王要娶你?” 长乐郡主回过神来,“我娘说的。王爷权势滔天,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我若是嫁给你,也能帮皇上拉拢住王爷,日后王爷不会有任何异心。我娘和皇上已经商量好了,宫中正在拟旨赐婚。” 解九沉眼帘半垂,看不清神色,“你在这里等本王,是想要本王拒婚?” 长乐郡主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外祖母在世时曾说过,若是我遇着难题,可以来找王爷,王爷会帮我一次。” 解九沉喉间泄出一声轻笑,沉声道:“回去吧!” 他并未直说会不会帮忙,长乐郡主也没有追问,站起身来,福了福身,“叨扰王爷了。” 沈南时也跟着起身,迈向旁边一直在等候的小舟。 另一只船从莲蓬中直直地冲出来,撞到长乐郡主的小舟上。 第146章 沈南时要杀人了! 沈南时惊呼一声,“噗通”一下落水。 “哎呀,二夫人!快来人,有人落水了!” 柔情惊叫,下意识扭头看向解九沉。 但解九沉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似乎根本不打算出手营救。 反倒是长乐郡主那边,已经指挥着丫鬟和船夫下去救人。 沈南时在水里扑腾,看着撞向她的小舟里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 沈南瑶站在船头,俯视着在水里挣扎的沈南时,故作惊讶,“哎呀,姐姐,怎么是你呀?真是抱歉,我们不是故意的!快来人啊,姐姐落水了,快救姐姐!” 嘴上嚷嚷,实际上船上的人动都不动一下,所有人都在得意洋洋地看着沈南时在水里渐渐下沉。 沈南瑶的脸上毫无歉疚,反倒是带着笑容,“姐姐,我们也很想救你,但是船上的人都不会水。姐姐,只能委屈你再坚持坚持了!” 沈南时挣扎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忽然整个人都没入了水中。 三条船上的人都站起来了,原本得意洋洋地沈南瑶也不由得慌了,“沈南时?快,快下去救人!” 她只是想让沈南时出糗,可没想要沈南时死啊! 沈南瑶指使着人马下去救人,忽然觉得自己的脚上被一只湿漉漉的手掌给抓住。 她惨叫一声,整个人都被拽入水中。 “救、救命……救命,我不会凫水!” 沈南瑶一落水,沈南时便从水底钻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按着沈南瑶的脑袋,用力将她往下压。 “沈南时,你放开我……杀人啦……沈南时要杀人了……解哥哥救我唔唔……” 沈南时毫不留情地一次次地将挣扎的沈南瑶给压下去。 船上的船夫下人们全部跳下来,扑腾着过来拖拽沈南时。 只是不知为何,他们都在对沈南时出手的瞬间,腕上一痛。 沈南时铁了心非要拉着沈南瑶去死似的,即便自己也被呛了好几口水,也仍旧固执地按着沈南瑶。 等下人们好不容易才将沈南瑶从沈南时的手里解救出来,沈南瑶已经奄奄一息了。 沈南时也被郡主身边的人给拉了上来,身上披着一张毯子,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人。 沈南瑶已经晕了过去,那条小船急匆匆地调转方向往岸边而去。 这一场变故让人后怕。 沈南时的心却在经历落水之后,恢复平静。 她缓了一会儿,唇色苍白的对长乐郡主道:“郡主,我想回去了。” 长乐郡主应了一声“好”,吩咐船夫靠岸。 到岸边,沈南时披着毯子上了马车。 长乐郡主也跟着进来,看着缩成一团发抖的沈南时,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沈南时的视线避开长乐郡主的眼睛,“郡主有话要说吗?”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长乐郡主跟上来,应该是为了弄清楚她和解九沉之间的关系。 长乐郡主眼睫颤了颤,“我欠你一次。” 沈南时皱起眉头,“郡主这话是何意?” 长乐郡主避而不谈,问道:“沈南时,你还愿不愿意和我做朋友?” 第147章 丢下柔情姑娘跑了? 沈南时的眼中燃起了几丝光亮,“那郡主呢?郡主想和我做朋友吗?” 长乐郡主仰着下巴,面上划过几丝窘迫,“若是不想和你做朋友,我便不会约你出来。我承认我利用了你,但你是京城里,我唯一看得顺眼的人!” 沈南时的唇角勾了下,“若是郡主认为我们是朋友,那我们便是了。” 长乐郡主放下心来,“那好。改日,我们再约!” 她下了马车,站在窗户旁,朝着沈南时挥了挥手,那一张素来清冷的脸上也带着了几丝柔和。 马车开始往回走。 马车里有备用的衣裙,沈南时换上干燥的衣裳,喜鹊替她擦头发,“好端端的,夫人怎么落水了?阿碧不是跟着夫人吗?为何阿碧没有保护好夫人?” 喜鹊并未看到沈南时落水那一幕,只知晓自家夫人出去了不到半个时辰,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 沈南时掀起眼帘,看向抱着双臂的阿碧,唇角往下压了压,“罢了。” 终究不是她的人,自然也不可能全然听她的话。 解九沉不让阿碧救人,阿碧怎敢擅自做主? 也就好在,前世她吃过不会凫水的苦头。后来下了苦心去学,刚才才没有淹死在镜月湖中。 群狼环伺,只有依靠自己,才能活下来! 车内的气氛似乎有几分冷凝,沈南时闭上双眸假寝,脑海中在复盘今日的种种异常。 若是猜得不错,这次长乐郡主是故意将她约在了沈南瑶出没的地方。长乐郡主不想嫁给解九沉,想要找解九沉拒婚,因此便要将解九沉给引出来。 她和沈南瑶都是长乐郡主的诱饵,长乐郡主不确定解九沉喜欢的人是谁,只能将两人都凑到一起。 所以,刚才长乐郡主才会说,她利用了自己。 不过,现在长乐郡主应当已经知道,不管解九沉心里的人究竟是谁,总之她和解九沉之间的关系并不清白。 天底下没有真正的秘密,这将是真相被破开的第一个小口子,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知晓…… 沈南时忽然发觉,马车里安静了下来,似乎连喜鹊她们的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她猛地睁眼,便见喜鹊和阿碧早已不知所踪,面前坐着的人,赫然是满身寒戾的解九沉。 马车仍旧在行走,他半垂着眼帘,眉宇之上墨发落下几丝,玉冠反射着冷光。 玄衣暗沉,面色冰冷,宛若一座冰山,悄无声息地吞噬着四周的暖意。 沈南时道:“王爷就这么丢下柔情姑娘跑了?” 解九沉寒沉的眸子抬起,视线落在她身上,宛若压抑着爆发的冰雕,令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十七日。” “什么十七日?” 沈南时不解。 解九沉短促地冷笑了一声,手掌一动,沈南时的脖颈便落入他的掌中。 熟悉的窒息感袭来,沈南时张了张嘴,费力道:“王爷……” 解九沉眉眼凝着寒霜,眼中一丝波澜也没有,似乎是打算将沈南时掐死在这车上。 沈南时拼命挣扎,好不容易才将他的手给推开几分。 她忽然低下头来,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 第148章 他生气了! 解九沉连眉梢都没动一下,仿佛没有痛觉一般,冷漠地看着沈南时将自己的虎口咬破皮。 沈南时的嘴里尝到铁锈似的血腥味,双眸死死瞪着解九沉,像是泄愤似的,牙尖在他的肉上磨了两下。 解九沉嗤笑了一声,握着沈南时腰肢的手一用力。 沈南时眼前一花,眨眼的功夫,便被压在了软榻上。 男子沉重的身体覆在她的身上,顺势也将手从她的口中抽出。 黑眸扫一眼虎口的伤痕,少女的牙印子刻在上面,带着星星点点的殷红血迹,宛若落雪上的红梅。 他喉间冷笑,“看来这段时日,你在侯府的日子过得不错,都有胆子来和本王动手了?” 沈南时也是一时冲动。 这狗男人……刚刚分明早就看到沈南瑶,却一声不吭,任由沈南瑶的船撞过来。 她落水之后,阿碧试图过来营救,可才动了一下,便又僵住了。想也知道,肯定是这狗男人授意了什么! 沈南时越想越气,原本以为解九沉只是喜欢恶作剧似的折磨她、羞辱她,以报复年少时的恩怨。 可万万没想到,这狗东西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王爷猜错了,我在侯府过得很不好。不仅每天吃不好穿不好,连院门都没能踏出半步。” 如今她是砧板上的鱼肉,和解九沉闹翻,对她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沈南时生生将怒火再次压下,扯出一抹温顺的笑容,“若非是如此,我也不会这么久都没有去见王爷。实在是没办法,母亲不允许我出门。” 解九沉用带血的手扼住她的下巴,逼视着她的双眸,一字一顿道:“不能出门,还去梧桐巷见了裴少星?给裴少星出主意掌管侯府?” 沈南时心头一凉。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是说,他没心思听阿碧汇报吗? 沈南时眼中带着猜疑。 解九沉却并未再多话,“沈南时,本王是不是太纵着你了,你才会对本王如此敷衍?” 他的声音没有波澜,沈南时却马上就猜到,他生气了! “王爷,我没有敷衍你。我若是去王府找王爷,便要彻夜不归。侯府已经不需要我们了,母亲和其他人一直都在抓我的把柄。若是被他们知道我一夜未归,他们必定会趁机闹事。” “而且,我也是看到王爷身边有了柔情姑娘,更加不敢贸然上门打扰……” 说到柔情,沈南时的底气更足了些,“王爷不是也吩咐了王府的门房,说不让我再进入王府吗?我尝试过去找王爷的,只是王爷对我的态度如此冷漠疏离,我以为王爷厌倦了我,哪里还敢再来触霉头?” 说得倒是头头是道,若是不知她这段时日过得有多逍遥,浑然将自己给抛于脑后,解九沉险些都要信了她的鬼话了。 果然,沈南时这张嘴,从小到大都会骗人! 沈南时觉得,解九沉的眼神忽然变得危险了起来,似乎下一瞬,便要扑过来啃噬她的血肉一般。 果然,下一瞬解九沉的薄唇便压了过来。 第149章 他腻了 唇上炽沉的气息令人心悸,沈南时开始后悔刚才咬解九沉的那一口。 难怪刚才解九沉毫不在意,原来早便想好,要如何在她身上报复回来! 沈南时舌尖生疼,几乎是快要断气时,解九沉才将她松开。 两人气息都不稳,解九沉的身躯已经全部压在了沈南时的身上,刚刚才换上来的衣裙,领口已经散开了大半,露出里头朱红色的小衣。 沈南时轻轻地喘了一口气,察觉到男人犹如火山一般滚烫的身躯,小脸白了白。 马车已经走到了闹市,仅仅是隔着一块单薄的木板,与川流不息的人群擦肩而过。 她可以委身于解九沉,但不能是在这里。 再下贱的人,也是要脸面的! 沈南时表现得比平时更加乖巧听话。 她太清楚解九沉的性子,若是直言不要在这里,只会让解九沉找到欺负她的新途径,偏是要闹得所有人都盯着马车猜测才善罢甘休。 “王爷,我们先回王府吗?这段时日,我也很想王爷!” 解九沉黑眸敏锐眯起,危险地注视着沈南时,“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沈南时依偎到他的怀里,“我没有啊,王爷。难道王爷不想我吗?王爷有了新人忘旧人!” 解九沉的大掌收紧,捏得她的腰生疼。 一定是留下印子了! 但那又能如何? 沈南时只能祈求,解九沉不要在马车里对她动手动脚! 也不知车夫是不是体会到了她焦灼的心情,速度一下子便快了起来。 也就是一刻左右,便在王府跟前停下。 沈南时松了一口气,挽着解九沉的手下了马车。 王府高大的门楣仍旧是那么的让人高不可攀,沈南时的眼神中尽是复杂。 解九沉忽然将手抽出,满脸漠然地看着沈南时。 沈南时脸上温顺的笑容,犹如一张完美的假皮,包裹着一颗冷硬如石头般的心脏。 她歪了下头,眼中带着讨好,娇声道:“王爷,怎么啦?” 解九沉黑眸中带出的寒意几乎是要化为实质,似乎又更多了些什么。 “腻了。” 解九沉的手指捏住了她的耳垂,力道很大,似乎是想要从这里,将她的假皮给撕下来一般。 温顺、乖巧、柔媚,无非是形势所逼。 解九沉的眼神越来越冷,沈南时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 “王爷……” 解九沉收回手,冷声道:“滚。” 沈南时愕然,她听错了吗? 解九沉竟然舍得让她滚?不折腾她了? 解九沉并未错过沈南时眼底深藏的惊喜,“不过一个被本王玩腻的女人,当真以为本王有多喜爱你?” 沈南时的脸色顷刻间变得惨白。 解九沉的声音冰冷地拍打着她的心脏,“你这身皮肉,本王早已厌倦。从今往后,不必再来王府,也别再出现在本王面前。” 沈南时苍白的嘴唇抿紧了,缓缓抬起头来,“臣妇……多谢王爷这段时日的照拂。日后臣妇绝对不会再来打扰王爷清静,王爷放心!” 她朝着解九沉福了福身,转身便回到马车上。 第150章 最重要的是忠心! 帘子遮挡住解九沉寒沉的目光,沈南时脸上的雪白才一点点地退了下去。 她垂着眼帘,唇齿舌尖都带着血腥味,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清淡的笑意。 是,解九沉刚刚那一番话,的确是很伤人。 但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他羞辱,反倒是习以为常了。真正让她欣喜到无法自恃的,是解九沉终于腻了! 至少这一段时日,在解九沉和新欢游戏人间时,她可以不再费心来讨好解九沉! 若是被言辞侮辱便能换来自由,她可以听更多伤人的话,她不在乎! 马车没有任何停留地离去,从头到尾,沈南时未曾提出半句疑议。 解九沉眼神晦涩,转身大步走入王府之中。 沈南时回到侯府,才知道喜鹊是中途被阿碧给拎走了。 沈南时让人将阿碧给叫了进来,“王爷让我日后别出现在他的面前,我思前想后,你是王爷身边的二等侍卫。既然王爷厌倦了我,那你留在我身边也不合适了。” 阿碧的确很好用,话不多,办事沉稳可靠。最重要的是,她武功高强! 有阿碧跟着,沈南时不用担心任何的突然袭击。 但很可惜,这是解九沉的人,心永远是向着她真正的主子! 若是不将人送走,这便是解九沉埋在她身边的炸弹,随时会引爆。 沈南时道:“这段时日辛苦你了,作为答谢,清露院中有什么东西是你想要的,你都可以带走。待会儿我会让喜鹊带你去库房……” “不必,属下奉命行事,不需要小姐的报答。” 阿碧抱了抱拳,并不废话,转身大步离开。 喜鹊倒是有几分不舍,“若是阿碧不是王爷的人就好了……” 虽然阿碧话少,但出乎意料的,和她们相处得都不错。 大抵是因为她从来不会表现出任何私人情绪,却又总愿意伸出援手,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依靠。 沈南时比喜鹊更舍不得阿碧,但此人留不得! 她身边的人,能力暂且不说,最重要的是要忠心! 喜鹊也只能遗憾地叹了口气。 晚上,沈南时院子的伙食便恢复了之前的水平。 不过沈南时已经习惯了小厨房的口味,并未动这一份晚膳,而是让小厨房重新再做。 次日,沈南时带着喜鹊和云苓来到妙手堂。 馨儿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精神也不错。 阿圆不在,沈南时关心了几句馨儿的伤,便打算走了。 “夫人,请等等。” 离开馨儿的病房,一个戴着面纱的白衣少女拦住了沈南时的去路。 少女双眸明亮,“我是妙手堂新来的大夫,可以为夫人把把脉吗?” 沈南时有几分犹豫。 妙手堂何时新来了个女大夫,她怎么不知道? 少女解释道:“我与妙手堂的老大夫是亲戚。夫人不必担心,只是把把脉,不会对夫人如何的。” 沈南时料想,就在妙手堂里,她应当不至于撒谎。 于是便跟着少女来到旁边的石凳坐下,伸手出来。 少女纤细的手指搭在沈南时的腕上,片刻后,面纱下的唇角抿了起来。 第151章 你中毒了 一旁的喜鹊不由得担心道:“姑娘,可是我家夫人的身子又出了什么毛病?” 少女将手收回来,抬起头来,“你中毒了,是无药可医的剧毒。” 沈南时面色微微一变,“中毒?姑娘,你是不是诊治错了?我怎么会中毒呢?” 前世她身子虽然不好,但也未曾中毒。是哪里出了变故? 少女双眸认真,语气更是不容置喙,“夫人,你所中的毒是如今已经绝迹的醉红颜。此毒无色无味,会在中毒后四个月毒发身亡,届时夫人将会容貌溃烂,骨头化成水,变成一摊烂肉。” 喜鹊一下子便慌了神,“姑娘可有法子为我家夫人治疗?姑娘既然能看出我家夫人中毒,肯定有办法救我家夫人的,对吗?” 少女拧着眉头,“我也不敢保证……醉红颜的方子早已无处可寻,即便是我师父,只怕也未曾接触过。这样吧,我先给夫人开点药,夫人先喝着,暂且舒缓一下。我让人将师祖的笔记送来,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 喜鹊和云苓连连道谢。 沈南时问道:“姑娘能看出来,我是什么时候中毒的吗?” 少女看了她一眼,她的反应也太平静了吧? 寻常人知道自己中毒,不是早就应当是六神无主了吗? “观夫人的症状,中毒时间大概是一个月左右。” 沈南时点点头,向少女道了谢,“劳烦姑娘了。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姜姑娘能应承。” 姜迟一愣,“夫人认识我?” 沈南时笑了笑,道:“我都已经中毒一个月了,平时也有按时请平安脉,可只有你能看出来我中毒了。听说最近‘素手医仙’姜迟已经来到京城,我便推测,你应当就是姜迟!” 姜迟赞叹道:“夫人好聪明!我从未对外公布过去向,没想到夫人只是一个照片,便认出我来了。夫人想要我做什么?” 沈南时道:“姜迟姑娘能否帮我娘治疗?我娘病得很严重。” 姜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好。我今日便有空,直接去给夫人的母亲看病便是。” 沈南时脸上划过一抹意外,姜迟答应得也太快了吧? 似是看穿她心中所想,姜迟道:“其实这次我到京城来,是为了找一个人。我师门曾留下一个遗训,今年京城会出现一个奇女子,师祖要求,我需全力辅佐此人。那日看到夫人将馨儿带来,我便觉得,夫人应当就是我要找的人了!” 姜迟所属的师门,也就是妙手堂的前身,回春堂。 相传回春堂的师祖是历史上第一任女帝姜挽宁所创立,那是一个相当有传奇的女人,她和她的女儿秦宝嫣曾一度带领曾经的燕国走向巅峰。 可惜秦宝嫣无后,临终前选定的继承人才继位不到十年便已病逝,再继位的新帝却是个昏庸无道之辈。 燕国的繁荣犹如昙花一现,很快便覆灭。 “若我并非你们要找的人呢?” 沈南时不动声色。 第152章 是谁给你下毒了? 前世她也曾见过姜迟在京城中活动,可姜迟是跟在沈南瑶身边的。 若是猜得不错,沈南瑶应该才是他们要找的人! 姜迟道:“即便夫人不是我要找的人,只凭借夫人愿意出手帮助馨儿和阿圆这一份善心,也足以让我随夫人走这一趟!” 沈南时不再多话,“那便劳烦姑娘了。” 姜迟有自己的马车,跟在侯府的马车之后,前往尚书府。 马车上,喜鹊百思不得其解,“夫人,会是谁给你下毒了?老夫人她们吗?” 沈南时的视线从窗外收回,淡声道:“不是。” 喜鹊看她脸上半点猜测也无,就知道她已经找出下毒的人,“夫人,那是谁?” 沈南时轻声嗤了一下,“阿碧。” 前世她没有中毒,说明下毒的人,不是她前世认知里的任何人。阿碧是唯一的变故! 阿碧是一个月之前来到她身边的,正好那时候,她正打算逃离解九沉。 难怪解九沉这么轻松便让她自由,原来是早就打算好,是要她的性命了。 昨天阿碧救她的意义并不大,就算没有死在湖里,她也会毒发身亡! 喜鹊怒道:“好一个贱婢!亏得先前奴婢还将她当成自己人,夫人也从未亏待过她!她为何要……” 喜鹊的话蓦然顿住。 阿碧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唯一的可能便是摄政王的授意。 是解九沉想要夫人死! “姜姑娘为夫人医治的事情不能告诉任何人。” 喜鹊看向云苓,云苓点点头,做了个封口的动作。 若是被摄政王知道,已经有神医为夫人医治,肯定会想别的办法来对付夫人! 马车在尚书府门前停下,沈南时先下了马车,带着姜迟走到门前。 喜鹊敲开大门,门房看到沈南时,面色微微一变,“大小姐,你怎么回来了?” 沈南时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喜鹊骂道:“住口!大小姐要回家,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成?还不快点把门打开!” 门房挤在门缝里,“喜鹊姑娘,不是奴才不想给大小姐开门,而是夫人真的不见任何人。你们来了也没用,奴才不敢违抗夫人的命令!” 喜鹊道:“你去禀报夫人,若是夫人知道大小姐回来了,肯定会高兴!” 门房舔着脸笑道:“喜鹊姑娘,你就别为难奴才了。奴才是听命行事,谁来了都是一样的。再说了,如今夫人正在养病,又哪里会见人?你们还是回侯府去吧!” “你!” 喜鹊气恼。 沈南时回头,对车夫道:“把马车赶来,撞开大门。” 车夫果真扬鞭,门房被吓了一跳,连忙从里面出来,叫苦连篇,“大小姐万万不可!若是将大门给撞坏了,老爷要生气的。快让人停下来!” 沈南时面色冰冷,“他生气和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还敢来侯府找我的麻烦?今日这尚书府我非进不可,要么你把门打开,要么我让让人把门撞开,你自己选!” 沈南时眉眼冷冽,身后的车夫蓄势待发。 门房只能让开,“奴才开门就是!” 第153章 母女相见 沈南时带着人进了尚书府,门房飞快把门关上,一溜烟跑开。 尚书夫人所在的兰院看上去很是冷清,只有几个零星的下人在走动。 才刚踏进院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药味。 宁嬷嬷端着药从小厨房出来,看到沈南时带人进来,霎时一惊,“小姐,您怎么回来了?您是怎么进的尚书府?” 沈南时上前,端过宁嬷嬷手上的药碗,“我进去看看娘。” 宁嬷嬷追上来,担忧道:“小姐,您还是快点离开吧!若是被老爷和二夫人知道您来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沈南时道:“所以不让我进入尚书府的决定,不是娘做出来的,而是爹和那个的命令?” 宁嬷嬷叹气,“若是夫人……夫人又怎会舍得不见小姐?自从小姐嫁人之后,夫人一直都在念着小姐。” 沈南时无比庆幸,还好她来了这一趟! 因为不仅仅是她想要见娘,娘也想见她! “我先见过娘亲,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 沈南时踏入房中,便见她娘宋氏靠在床头。 她比之前消瘦了许多,穿在身上的衣裳空荡荡的,像是罩着一具骨头架子,手上拿着一双全新的绣鞋,头都没抬,温声问道:“宁嬷嬷,我给宝儿绣的鞋面是用兰花好,还是用荷花好?” 沈南时眼眶一热,带着哽咽喊了一声,“娘!” 宋氏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到沈南时,也不由得叫道:“宝儿!” 宋氏想要从床上下来,沈南时连忙放下药,扑到了宋氏的怀里,哭道:“娘!!” 所有的委屈,在看到娘亲的一瞬间全部都涌了出来。 她终于又看到娘了,是活生生的娘! 前世无数次,她受了委屈,都想要扑到娘的怀里,狠狠的痛哭一场。 只有在娘这里,她才可以永远当一个被保护的孩子。无论发生什么事,娘都会护着她、宠着她! “娘,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 沈南时放声痛哭,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瞬间将宋氏的衣裳都给浸湿了。 宋氏咳嗽了几声,心疼得不行,“宝儿别哭,娘在这里!是不是侯府那边让你受委屈了?别怕,娘这就找人去替你做主,别哭!” 宋氏说完,咳嗽不停,却仍旧是用力抱着沈南时。 沈南时怕她会咳晕过去,连忙伸手给宋氏拍背,哽咽道:“娘,我没受委屈,没有人敢给我气受。我就是太久没看到你了,很想你。” 宋氏黯淡的目光落在沈南时的脸上。 这是她的女儿,她怎能不知道女儿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若是在侯府过得好,怎会整整一年都没有回来过? 但是女儿不说,宋氏也不多问,温柔地将女儿脸上的泪珠擦掉,“娘就在这里,什么时候想娘了,回来就是。在外面过得不好也可以回来,无论如何,娘在,就不会让你没有家。” 沈南时的眼泪又忍不住滚下来,“娘……” 这辈子,她一定不会再让娘饱受折磨,郁郁而终! 她要保护好娘亲!! 第154章 身体里多了个东西 母女两人平定了会儿情绪,沈南时对宋氏道:“娘,我给你带了个大夫来。这是姜迟姜姑娘,她的医术很厉害的!” 宋氏朝着姜迟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嗔怪道:“操这个心做什么?娘自己会去找大夫,你只需要过好你的小日子就行。” 沈南时的鼻子发酸。 若是娘找的大夫真的有用,也不会让娘受了那么多的折磨,病得越来越重了! 她将脑袋靠在宋氏的肩膀上,“就让姜姑娘给你看看嘛!姜姑娘是我的好朋友,我只信得过她!” 果然,这下宋氏没有再拒绝,看向姜迟的目光也比刚才和善许多,“没想到我们宝儿都能交到朋友了,可真是厉害!” 她伸出手,让姜迟给自己把脉。 沈南时和下人们紧张地等着姜迟的诊断结果。 姜迟把完脉,又看了宋氏的舌苔,“我能否和夫人单独待会儿?她身上多出来一个东西,我需要进一步的确认。” 沈南时带着下人们退出房间,留姜迟在房中检查。 沈南时心中有几分不安。 娘的身体里多了个东西?是什么? 会不会这就是前世娘饱受病痛折磨的原因? 很快,房门就重新打开,姜迟的脸色比之前要轻松些。 “姜姑娘,怎么样了?” “沈小姐不必担心,令堂的病情我已经诊断清楚。她久病不愈,是因为肚子里多了一颗瘤子。若是沈小姐信得过我,先让夫人调养一段时间的身体,之后我替她将这颗瘤子摘出来,就没事了。” 因为是在尚书府,姜迟自然而然地改了称呼。 沈南时的眉头蹙了蹙,“要如何摘除?” 姜迟道:“动手术,将肚子开一个口子,把瘤子给取出。小姐放心,这种手术我之前动过不少,常规来说,不会存在什么危险。” 沈南时自然是信她的,“那便劳烦姜姑娘了。” 姜迟写下药方,沈南时便让宁嬷嬷此后都按照新的药方,去妙手堂抓药。 宋氏笑吟吟地看着她忙活,等她停下来,才招手将沈南时给叫了过来,摸着沈南时的脸,道:“我们宝儿在侯府是不是过得很辛苦?才这么会儿没见,宝儿都成一个小大人了。” 沈南时摇头,“我不辛苦。娘,只要你能好好的,我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宋氏又将姜迟给叫了过来,从消瘦的腕上褪下了一个和田玉的镯子套了过去,“姜姑娘,宝儿自小被宠着长大,平日里性子有些直爽,还请你多担待着些。宝儿不是个坏孩子!” 女儿难得有个朋友,宋氏也是爱屋及乌,更怕这唯一的朋友会因为女儿的坏脾气,和女儿闹翻。 姜迟推脱,“夫人,您太客气了。沈小姐是个再和善不过的人,我很喜欢她!” 宋氏不由得对姜迟愈发和善,“你们用过午膳再走吧?我这兰院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沈南时自然也舍不得这么快离开,看姜迟脸上没有抗拒,便答应了下来。 小厨房开始忙活起来,沈南时陪着宋氏在房中说话。 宋氏精神不好,说着说着,便是睡了过去。 沈南时替她盖好被子,走出房间。 姜迟正皱着眉头,盯着脚边的花坛看。 第155章 对长辈动手! 沈南时走过来,问道:“姜姑娘,怎么了?” 姜迟指着地上那两蹙植物,“是滴水观音和白掌花。这两个都是有毒的,虽然平时没有直接触碰没事,但若是谁想要害你娘,完全可以就地取材。你娘的身体如此虚弱,都不需要用毒,微量毒性植物就足以让她命丧黄泉。” 沈南时面色微微一变,将宁嬷嬷给叫了过来,“这两种盆栽是什么时候移植过来的?” 宁嬷嬷辨认了一会儿,“小姐,在您出嫁后不久。当时府上其他院子也移植了不少新盆栽,二夫人说要改一改尚书府的风水。” 沈南时的面色冷下来。 看来那毒妇还真是有够迫不及待! 她才离开尚书府,后脚那毒妇便想办法来谋害娘亲了。 别说是有人想要害娘亲,单说这兰院中,谁又知道这些东西有毒?不小心碰到了,再接触了娘亲,都会让娘亲丧命! 沈南时冷声道:“把这两处的植物都给挖出来丢了。姜姑娘,能否劳烦你再看看院子里的其他地方?” 姜迟点头,在沈南时的带领下,在兰院那逛了一圈。 好在,除了这两处之外,其他地方都很正常。 约莫半刻后,午膳准备好了。 沈南时和姜迟回到房中,和宋氏一起用午膳。 宋氏许久没见女儿,自然是忍不住一直往沈南时的碗里夹菜。 连带着姜迟的碗,也被慈爱的宋氏塞了不少肉。 两个姑娘吃饱了,宋氏也才吃了半碗粥。 不过她胃口不太好,勉强喝完一碗粥,宁嬷嬷便将熬好的药送上来。 宋氏喝完了药,又有些困了。 沈南时坐在床边,等宋氏睡着之后,才离开兰院。 宁嬷嬷送她们出去,途中忍不住道:“小姐一来,夫人的胃口都好了许多。平日里夫人最多只能喝半碗粥,今日竟然喝了一整碗,还吃了不少菜。” 沈南时的心里不是滋味,“以后我会经常回来的。” 宁嬷嬷道:“那还是不了。小姐如今成亲嫁人了,若是经常回娘家,侯府那边肯定会有所不满。而且,如今的尚书府掌家的不是夫人了,小姐难免是要受委屈。” 沈南时自然明白,宁嬷嬷说的是那二夫人庄氏。 庄氏名门出身,却嫁给她爹当平妻,心里早就对娘亲恨之入骨,巴不得娘亲早早死去,好让她成为名正言顺的嫡妻。 这么多年来,庄氏从未停止过找他们的麻烦。如今掌家了,自然更加变本加厉。 前世她想要来尚书府见娘亲,不知道被庄氏给赶出去多少次! “大小姐在这里,把她拦住!” 一声高喝传来。 随即,数个下人涌出,挡住了沈南时的去路。 一身华服的庄氏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到沈南时跟前,抬手朝着沈南时的脸便是狠狠的一耳光。 “啊!” 庄氏的手还没碰到沈南时,便被她一脚踹开。 那雍容华贵的妇人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上,头上的珠钗被甩落一地,狼狈不堪。 沈南时盯着她肚子上的鞋印,面色冰冷。 庄氏尖声叫道:“沈南时,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长辈动手!” 第156章 我有何不敢? 沈南时眉眼冷漠,“哪儿来的长辈?一个平妻也算长辈么?” 明面上是说,平妻的地位和正妻差不多。 但若当真是差不多,又怎会沾了一个“平”字? 庄氏又何必汲汲营营,费尽心机地谋求正妻之位? 庄氏被下人搀扶起身,一张白面似的脸上满是怒火,“好!好得很!果真是嫁人了,连翅膀都硬了不少,连规矩都给忘了。你给我等着,我马上派人去将老爷给叫回来,好好教训你这小贱人!!” 庄氏满脸的愤慨,五官狰狞扭曲,看上去和市井泼妇也没什么两样。 沈南时眼中划过了一抹讥讽。 别看庄氏现在张牙舞爪,可在她爹面前,却是再温顺讨巧不过。所以即便知道她有两副面孔,沈尧年仍旧对庄氏十分纵容。 大抵他就喜欢这种对他无比听从崇拜的小女人。 以往在尚书府时,沈南时最怕的就是沈尧年这个当爹的。 自从她有记忆起,沈尧年对她便没有过好脸色。年少不懂事时,她总以为是自己不够出众,沈尧年才会如此,所以千方百计想要让沈尧年满意,乖巧听话得不像样。 可经历了一辈子,沈南时对沈尧年哪里还会有那种濡慕之情? 沈尧年讨厌她,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她是他不喜欢的女人生下的女儿罢了! “去叫我爹回来?那正好了,我也正想找他呢。为何我堂堂尚书府大小姐,现在是有家不能回?难道他是打算和我断绝关系了吗? 若当真是如此,那我们干脆去官府立一个文书,从今往后我是侯府媳,不是沈家女,让京城的其他人都别认错了,沈家大小姐不再是我了!” 庄氏一慌,“沈南时,你敢!” 若是真去立了什么文书,那尚书府便要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了。 哪有女儿家嫁了出去,娘家就不认人了的? 而且,侯府虽然不如从前显赫,可也是百年世家,说不准什么时候还会再起来。尚书府是新贵,他们哪里敢得罪侯府? 沈南时淡声道:“我有何不敢的?你都敢让我有家不能回了,大不了就是鱼死网破。反正我已经嫁人了,尚书府名声如何,都牵连不到我的头上。” 庄氏生平最在意的便是她的女儿沈南瑶了。 也不知是不是天意,她一直都很想要一个儿子,好和沈南风争夺家业。可奈何,自从生了沈南瑶之后,肚子便一直没有了动静。 因此,庄氏只能将一腔的母爱与盘算,都用在了沈南瑶的身上。 如今沈南瑶都已经十七岁了,却还是没有相看人家,便是想要待价而沽,要一个绝对能将侯府压下去的男子的意思! 若是真让沈南时闹起来,沈南瑶的名声必定也会因此受累! 庄氏死死瞪着沈南时,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似的,“你到底想怎么样?昨天你让瑶儿落水的事,我还没和你算账呢!今天你又是要撞尚书府的大门,又是打我,你究竟想做什么?!” 沈南时轻嗤一声,“明人不说暗话。” 第157章 来得正好 “从今往后,我要自由出入尚书府。我娘病了,你们谁若是敢为难我娘,被我知道了,那谁都别想好过。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凡我娘出了任何差错,我绝不会放过你们。就是死,我也要拖着你们下地狱!” 沈南时那一张瓷白的脸上盈满了森然寒气,漆黑的双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庄氏,宛若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一般,叫人心底发寒。 庄氏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起,“你,你……” 沈南时淡声道:“我劝你最好不要来挑战我的底线,结果不会是你们想要的!” 庄氏和她的人都被吓到,大气不敢出。 “喜鹊,我们走。” 沈南时极其嚣张地从庄氏身旁走过去。 庄氏却再也不敢开口把她给拦下来。 等人消失不见了踪影,庄氏身体一软,被丫鬟扶着站稳了,喃喃自语道:“真是疯了……沈南时疯了!” 可心底到底是多了几分忌惮。 若是正院那个当真出了什么意外,说不定沈南时还真会拿他们撒气! 庄氏咬牙切齿地诅咒道:“就算我们不动手,那病秧子就能活下去了不成……她迟早还不是要死的?我才不会为了这么个女人,脏了自己的手!” …… 沈南时走到大门,门房躲避着不敢看她的双眼。 “日后若是再有人去通风报信,我把他舌头割下来,拿去喂狗。” 沈南时淡淡抛下一句,走出大门。 门房大气不敢出,低垂着脑袋,后背湿了一大片。 大小姐何时变得如此渗人了? 宁嬷嬷送着沈南时到马车前,才开口道:“奴婢便送到这里了。如今小姐已经长大了,夫人若是知晓小姐的能耐,也应当放心了。” 连二夫人都敢打,还让二夫人默默忍下这口气,小姐已经今非昔比。 沈南时道:“嬷嬷,娘若是有什么事,还请你派人来侯府和我知会一声。我只有娘这一个亲人了,若是娘真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想活了。” 宁嬷嬷点头,“小姐放心,奴婢都明白。小姐在侯府也要好好的,夫人最大的念想,便是小姐能过得好了。” 沈南时点点头,上了马车。 她们再次回到了妙手堂门前,姜迟想要将手镯还给沈南时。 沈南时却道:“这是我娘给姜姑娘的礼物,姜姑娘不必推辞,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今日多亏了姜姑娘,我才能知道我娘的病情,往后也要劳姜姑娘费心。而且,这是我娘给我朋友的。” 听她这么说,姜迟便知道,自己若是再推辞,就真的不合适了。 姜迟只好将玉镯收下,道:“沈小姐放心,令堂的病我会尽快治好。至于沈小姐的……我也会想办法的!” 沈南时道:“那便多谢姜姑娘了。” 二人在医馆的门口道别,沈南时启程回侯府。 刚进入侯府,便听到前头不远处传来了争吵的声音。 沈南时走过去,便见裴正平和裴少星正站在花园里,不知道在吵些什么。 看到沈南时,裴正平的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弟妹回来得正好!” 第158章 给裴少星白白铺路吗? 裴正平皮笑肉不笑地指着裴少星,满脸的嘲讽,“弟妹,看看我们侯府新来的客人,和二弟长得一模一样的远房亲戚,哈!” 裴少星脸上并无多少恭敬,“多谢大少爷夸奖,能和二少爷长相相似,是我的福气。” 裴正平冷笑连连,“夸奖?裴少星,你真当别人傻子不成?你贪图侯府的荣华富贵,好歹也换一张脸再回来。多点了一颗痣就号称是侯府的远房亲戚,我看你迟早要害死侯府所有人!” 裴少星自然是装傻装到底,“大少爷慎言,在下是裴绍轩,而非裴少星,还请大少爷分清楚!” 裴正平一口怒火堵在喉间,想要将沈南时给拉入战局,“弟妹,你来看看,总不可能连你这个枕边人都分辨不出,这究竟是谁吧?” 裴少星也看了过来,“二夫人,你来评评理。大少爷非要说我是二少爷,可二少爷不是早就已经死在江南了吗?请二夫人替在下作证!” 沈南时淡声道:“我夫君已经死了。” 她的回答,让裴正平都很是不满。 裴正平冷哼一声,“你们夫妻二人惯会说谎,可他早已经另有新欢,还堂而皇之地把人给带回来。沈南时,你可真能忍!!” 裴正平甩袖而去,裴少星走过来,“二夫人,在外就不要一直说你夫君已经死的事情了。” 听着很刺耳,很不吉利。 沈南时抬头看着裴少星,笑道:“可这就是事实啊!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夫君已经死了,还是连尸体都找不到,只能立一个衣冠冢的死。裴公子不赞同,该不会是有我夫君的消息吧?” 裴少星一下子就哑火了。 他不清楚沈南时到底是不是认出他来了。若真认出他来了,为何却还在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裴少星忍不住想要探究一二,“二夫人,我……” 沈南时已经从他的身边走过去,根本就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裴少星被忽略了个彻底,脸色一下子便黑沉了下来。 沈南时回到了清露院,便见裴正平站在清露院门前。 “你认出他来了,对吧?” 裴正平的语气笃定。 连他都知道那就是裴少星,沈南时怎么可能不知道? 裴正平憋了一肚子火气,咬牙切齿地骂道:“我看元氏那老东西真当我们是死了!就这么把裴少星给弄回来,她究竟想做什么?之前我在天牢里受苦的时候,裴少星怎么不回来?现在侯府清白了,他就现身了!” “还说他是远房亲戚……我怎么不知道,侯府有这样的远房亲戚?!” 他都为侯府吃了这么多的苦头,若是侯府最终还是被裴少星给继承走了,那他之前在天牢里受的苦究竟都算什么? 给裴少星白白铺路吗?! 裴正平道:“沈南时,不如我们联手如何?反正那负心汉心里也没有你,我们一起把他们赶出侯府。绝对不能便宜了这种小人!!” 沈南时抬起头来,“我为何要和你结盟?裴少星才是我的夫君。就算他心里没我,凭借他现在的本事,也撼动不了我的地位。” 第159章 谣言四起 裴正平看着沈南时不以为意的模样,心头生出几分怨恨来。 在他看来,他和沈南时的处境是一样的。裴少星回到侯府,对他们的好处绝对少于坏处。 可现在,沈南时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你也知道凭借他现在的本事,不可能威胁到你的地位。但只要他有机会,肯定会想办法把你给休了。你没看到他对那个女人多体贴吗?那女人还怀了他的孩子。在你被解九沉羞辱折磨的时候,他和别的女人在外逍遥!” “沈南时,你当真是一点都不怕吗?若是你坐视不理,迟早他会让那女人占领你的位置,让他们的孩子继承侯府。到时候你只能给赶出侯府,当一个无人在意的可怜虫了!!” 沈南时攥紧了裙摆,小脸隐隐带着几分苍白,“够了,别说了!我为侯府付出这么多,他们不会不顾情意……今天你来的事情,我就当做不知道。我是不会跟你合作,不会背叛夫君的!” “愚不可及,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裴正平带着满腔的怒火离开。 本以为,若是能够和沈南时联手,裴少星必定毫无还击之力。 但沈南时就是个蠢货,事到如今还在相信可笑的情意。他必须要逼得裴少星对沈南时出手,才能拉拢到沈南时了! 等他一走,沈南时脸上的不安和惶恐便全部消退了下去,只余下满眼的淡漠。 她吩咐喜鹊,“梧桐巷那边可以动了。给咱们大少爷一点线索,若不然,以他的脑子,只怕很难找对方向。” 不合作,是不想过早地暴露自己。 这兄弟二人的争斗,她何必是要牵扯进去? 倒不如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了,再出来收取渔翁之利! 这种时候,谁更着急,谁便更是吃亏! 次日,裴少星原先居住的梧桐巷,便传出了风声。 之前有一个疑似侯府二少爷的男子,带着一个怀孕的女子在梧桐巷里居住过。如今,那夫妻两人已经离开梧桐巷,回侯府继承家业去了。 据巷子里的妇人们说,她们曾多次听到那男子自称是侯府少爷,也曾见过侯府的老夫人出入宅子。想必是侯府少爷根本没死,如今看侯府安全了,便偷偷回来了! 不知为何,谣言传得很快,一大早,元氏便收到了相熟世家的询问。 元氏只能火急火燎地让人去辟谣,但裴少星那张脸太明显了,这几日也有人看到他出入侯府,不少人都在私下猜测,侯府一直藏了个大活人。 眼看着谣言已经要压不住了,慈心院那头急得火急火燎地。 云苓带着点儿幸灾乐祸,将他们的事情告诉沈南时。 外面便传来了管家的声音,“二夫人,老夫人请府上所有人去慈心院。” 云苓嘴巴一撇,阴阳怪气道:“还有心情来找咱们夫人呢,再不把谣言给压下去,二少爷可就要被打入天牢了!” 沈南时敲了敲她的脑袋,“喜鹊,和我过去看看。” 第160章 谁给你脸了? 慈心院的人来得很齐,大房和两个庶出小姐都来了,就更别说裴芳华和裴余玥姐妹俩了。 裴少星和文媛也在,大房夫妻二人盯着他们的目光格外不善。 尤其是裴正平,一副恨不得扑过去食其血肉的模样。 沈南时一到,元氏便将自己的目的道出,“现在京城中谣言四起,都在说星儿假借他人名义回到京城。再这么放任下去,迟早会给侯府带来麻烦。我们侯府好不容易才重获清白,绝不能让小人毁了这一切!” 裴正平马上接话道:“母亲说得对,绝对不能让人毁了这一切。所以不如就让这位远房亲戚赶紧离开侯府,以证明侯府的清白!” “你给我住口!” 元氏哪里舍得让裴少星离开? 她和儿子骨肉分离了整整一年,如今儿子好不容易才回来了,她巴不得儿子永远在她身边别走了。 裴正平脸色难看,死死瞪着裴少星,“那母亲难道就要放任着此人害得我们侯府永无宁日不成?谣言迟早会传到皇上耳中,到时候他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元氏紧绷着一张老脸,“我找你们来,就是让你们想办法的。绍轩也是我们裴家的人,如今带着妻子在京城生活不容易,我们理应帮衬。但奈何被有心人造谣污蔑,你们想想办法,替绍轩证明清白,绝不能让这脏水泼到绍轩身上!” “原来是来找我们帮他造假的!” 裴正平率先冷笑,满脸讥讽,“母亲,哪个远房亲戚在侯府的待遇,比我这个大少爷还要好的?母亲真当旁人都是瞎子傻子好糊弄?要清白,就滚出侯府。 只要他人不在侯府,随便你们给出去多少银子补贴他都成,总之不要把人给带回来,害得我们大家都永无宁日。你们别那么自私,为了自己那点私欲,让侯府其他人都活不成!” 他的妻子郑氏自然是和他站在同一阵线的,“夫君说得对,再厚道的亲戚,也没有登堂入室的道理吧?为了大局着想,他们两个必须滚。只要人不进侯府,谁会浪费时间去琢磨他的身份?鱼与熊掌不可能都给你们吧?” 赵姨娘和三小姐、四小姐一贯是不发表意见,犹如木头人一般,呆呆地坐在角落里。 裴余玥见不得兄长被人如此挤兑,“你们急什么?不就是怕有人和你们抢侯府的家产吗?我娘还没死呢,现在连接待个客人的权力都没有了? 绍轩哥长得和二哥相似,我娘痛失幼子,现在看到绍轩哥就觉得亲切,想要把绍轩哥留在身边怎么了?一个庶出也好意思肖想继承侯府,谁给你的脸?!” 裴正平冷笑,“我继承侯府是理所应当,我为侯府吃了这么多苦头,他做过什么了?贪生怕死之辈,连爹都被他给害死了。要是我,我可没脸回来,干脆在江南跳崖死了算了,丧门星!” “够了!” 元氏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侮辱自己的儿子了。 她怒视着裴正平,“我还没死呢!现在侯府轮不到你做主,我要留谁,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来插嘴。都给我想办法,若是绍轩给赶出去,你们也别想自在,到时候大家一起死了算了!” 裴正平夫妻气得满脸扭曲。 “不如听听二嫂的意见。”裴芳华阴沉开口。 第161章 好一个自欺欺人的妙招! 所有人都看向了沈南时。 “我的意见?我没什么意见。” 沈南时缓缓地笑了起来,看在众人的眼中,莫名却带着几丝渗人,“只要母亲和裴公子觉得高兴,你们怎样都行。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元氏板着脸,“往日你最是有主意,绍轩虽然不是星儿,可到底也是将你当成亲近嫂子看待的。你别因为别人的挑唆,就把绍轩当成星儿,把媛娘当成那种要和你争抢什么的女人。” 裴正平看到裴少星的第一眼,就知道是他回来了,根本不信他们捏造出来的假身份。 沈南时是裴少星的发妻,虽说成亲当夜,裴少星便离开侯府。但在此之前,两人也是相处过的,她不可能认不出裴少星! 沈南时隐忍不发,一直装傻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元氏的眼中带着几丝怀疑,这次也是她将所有人都喊来的真正目的。 她要知道,星儿的身份,府上都有谁是知情的,才能找出暗中谋害星儿的人! 沈南时垂着眼帘,“母亲说不是,那便不是。我夫君已经死了,不可能再回来了。现在站在你们跟前的是一个远房亲戚,若当真是我夫君,怎会不顾我的死活,和别的女人生儿育女?所以,在我的心里,我一直都当夫君是不在了!” 她的眼中是一片死寂,看上去莫名让人心底发沉。 元氏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与其承认,现在这个带着怀孕外室回来的人是星儿,不如就当做星儿已经死了! 好一个自欺欺人的妙招。 不过,只要不妨碍到他们,随便沈南时是怎么想的! 元氏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来,“既然这样,南时……过两日我请摄政王前来,你帮忙作证一下,这不是星儿。若是连你这个枕边人都否认了绍轩的身份,天底下还会有谁,敢继续怀疑绍轩?” 沈南时的脸色隐隐带着几分苍白,猛地抬起头来,“母亲……” 元氏叹气道:“我知道,你会觉得很为难。但是没办法,我们只能这么做了。而且你自己也说了,这不是星儿,不是吗?难道你想要看绍轩也被打入天牢吗?南时,娘相信你不是这么狠心的人!” 裴少星道:“若是二夫人能够替我作证,我会一辈子感激二夫人的感情。” 文媛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细声细气道:“二夫人,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没有父亲。麻烦你了!” 沈南时的身体摇摇欲坠,在所有人的压迫之下,用力地阖上了双眸,犹如妥协一般,“好!” 从慈心院出来,裴正平夫妻跟在沈南时的身后。 “我早说了,只要他们有机会,肯定会想办法为难你。对于他们而言,你就是他们的一个工具。早和我联手,不就没这些事了?” 裴正平快走几步,讥讽沈南时。 沈南时的脸色仍旧雪白一片,倔强道:“只是给一个外人作证而已……我才是侯府的二夫人,此事妨碍不到我的地位!” 裴正平嗤笑一声,“天真!这只是一个开始,你若是还不合作,日后有得是苦头给你吃!” 第162章 做好两手准备 沈南时猛地停下脚步,怒视着裴正平,“是不是你把消息给散播出去的?否则,怎么会有人怀疑?” 裴正平眸光闪了闪,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嘴上却否认道:“我可没有,你别在这里污蔑我!是他自己不知遮掩,露出马脚,和我没关系!” “算了,既然你喜欢自欺欺人,那我还和你废什么话?无论什么后果,都是你应该承担的!” 夫妻两人扬长而去。 沈南时怒视着他们的背影,满脸怨恨。 一个小丫鬟从廊下钻出来,跑回了慈心院,将自己看到的一幕告知众人。 元氏听完,倒是放下心来,“看来是我们误会沈南时了……是裴正平将消息给走漏出去的!” 裴少星拧着眉头,“可裴正平是如何查到梧桐巷去的?” 元氏冷哼,“他虽然没用,可在京城还是有点人脉的。想必是觉得你回来了,他便不能继承侯府了。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一个鱼死网破的馊主意!” 可惜,现在侯府的平静来之不易,不然她肯定要好好教训裴正平一番。 所有人都默认了是裴正平做的这一切,似乎觉得沈南时并不足为惧。 裴少星自信道:“看来沈南时对我的感情,远远比我们看到的都要深。若不然,她怎会选择装聋作哑?只可惜,我身边已经有了媛娘。” 文媛温顺地依偎到裴少星的怀中,脸上带着几丝笑容。 那么一个高高在上的贵夫人,在感情上,却是被她死死踩在脚下! 文媛心里隐隐带着几分自得,仿佛无形之中,自己赢了什么似的。 元氏摆了摆手,阻止他们说下去,“既然有沈南时替我们作证,谣言便不足为惧。天底下还找不出哪几个人,是有胆子和解九沉作对的。行了,你们都回去吧!” 其他人都离开了慈心院,唯独裴芳华留了下来。 裴芳华将脸上的面纱摘下来,露出那一张仍旧带着伤痕的脸。 元氏道:“不是已经找大夫了吗?为何你这伤疤还没好?” 裴芳华的眼中满是恨意,伸手摸了下自己脸上新鲜的血肉,“也不知道摄政王是用了什么东西,寻常大夫只怕是治不好我的脸了。娘,听说神医姜迟已经来到了京城,我们要派人出去寻找。” 元氏心疼道:“芳华,你受苦了。你放心,等沈南时没用了,就是她偿还的时候了!” 裴芳华用力咬着自己的舌尖,似乎是能尝到嘴里的血腥味,“娘,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沈南时早就没用了。凭借裴正平的脑子,根本不可能找到梧桐巷去,是沈南时在帮他!” 元氏不以为意道:“裴正平不能,沈南时就更加不行了。行了芳华,娘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但那是不可能的,沈南时不可能有这样的能耐!” 裴芳华垂着眼帘,“以前的沈南时没有,现在的沈南时可不一定。若是一切都是她在背后筹谋算计,娘……你想过后果吗?” 元氏不知为何,后背一凉。 裴芳华的声音犹如女鬼一般幽冷,“娘,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不能再被沈南时牵着鼻子走了。” 第163章 我们怎么办? 原先约好的三天时间很快便到了。 这日一大早,沈南时便被元氏给叫到了慈心院去。 “管事们都已经在前院等着了,你和我一起过去。记住,绝对不能让这群狗奴才占了侯府的便宜!” 元氏怕沈南时会和管事们勾结,因此这次特意和沈南时一起活动。 两人来到前院,群情激奋的管事们早已等候多时。 一看到他们,众人便纷纷起身涌了过来,在门口就已经将他们给堵住。 “老夫人,都已经拖了这么久了,也该是给我们一个解释了吧?铺子都被卖出去了,以后我们这一群人怎么办?” “就是,躲也躲了这么长时间了,总不可能叫我们在家喝西北风吧?老夫人,您给个准话,我们好歹也是侯府的老人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能这样敷衍我们?” “现在侯府的账目都亏空成什么样子了?以后我们该不会是全部回侯府当伺候人的奴才吧?” “……” 元氏被人围起来,伸手一指沈南时,祸水东引,“现在侯府掌家的是沈南时,你们问她!” 对沈南时,管事们的脸色倒是和缓了许多。 大抵是忌惮于她之前的手段,再加上后来她的确是按照约定,将收益分成给了他们。 沈南时道:“诸位先坐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管事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下,沈南时和元氏也坐到上首的位置。 沈南时声音轻缓却冷静,“诸位的难处,我也听说了。其实按照我原本的计划,应当是日后照旧给你们分成,只要能将这铺子做好,咱们谁都不会吃亏。谁知现在事情竟然发展成了这般模样,你们和侯府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罪名,管事们可不认。 一个管事代表了大家,站出来说话,“二夫人有所不知,我们也想按照原计划继续执行下去,可侯府朝令夕改,出尔反尔。原先说好的收益,非要我们大家伙儿上门闹事才愿意给。” “这也就罢了,现如今铺子能重新发展起来,都少不得我们的付出。我们这几个老家伙为了侯府,那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好不容易才让铺子起死回生了,侯府还嫌我们要的多!” “以后只给月钱,倒也就罢了,前头的那些银子也想要扣回来。天底下哪儿有这样欺负人的?我们的心血不是心血?是侯府先过河拆桥,就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了。若非是看在二夫人的面子上,我们早把事情闹开了,侯府欺人太甚!!” 底下的其他管事们纷纷附和: “就是啊!今天也就是看在二夫人的面子上,我们才愿意上门协商。二夫人,你给个公正的法子!” “侯府若是当真如此冷血无情,我干脆一头撞死在门口,让大家都瞧瞧,这百年世家对待老奴才都是什么态度!” 眼看着大家又要闹起来,沈南时连忙出声:“那你们说说,你们想怎么办?侯府与你们本是一体,本该是荣辱与共。你们提出的条件,若是我们能办到,可以考虑。” 第164章 哪里给得出这笔银子? 管事道:“二夫人是个厚道人,您若是讲理,我们也不是那种非要胡搅蛮缠的人。我们要的不多,铺子拿回来,按照原来我们和二夫人的约定,继续给我们分成和月钱。日后我们和侯府,你好我好大家好,大家有银子一起挣!” 不等沈南时开口,元氏便已经怒而拍桌,“你们做梦!你们是侯府的奴才,卖身契都在侯府手上,给你们月钱便已经是厚道,还想要分成。你出去问问看,有哪家会给奴才分成的?凭你们最近的表现,不把你们都给发卖了就很不错了!” 还分成……侯府如今的境况,哪里给得出这笔银子? 就算能给,凭什么又要便宜了这群狗奴才?买他们回来就是让他们做事的,尽好本分,还想要银子? 厚颜无耻!! 管事脸色一沉,“若是什么好处都没有,那我们倒是宁愿赎身了。反正这侯府的铺子也全都没了,我们留在这里也无事可做,凭什么还要给你们卖命?!” “对,我们赎身!” “这破奴才谁爱当谁当!!” 显然,元氏的话,让管事们本就愤怒的情绪更加激动。 一群人都站起来,吵吵嚷嚷地喊着要赎身,连外面的下人们进来制止都没用。 元氏的脸色愈发苍白。 反了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一群奴才也敢这样为难主家,他们都不想活命了?! “都别吵了!!” 沈南时拿起一个茶杯,砸到底下。 “砰”的一声,换来了短暂的宁静。 沈南时扬声道:“想赎身可以,我不会拦着你们。但你们要考虑清楚,能被侯府派出去当管事的,可都是家奴。不光是你们,你们的父母、子女,甚至兄弟姐妹,都是侯府的奴才。若是只赎身自己,留下来的家人的日子不会好过。” 管事们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起来。 元氏赞许地看了沈南时一眼。 这死丫头倒是有几分手段! 沈南时道:“除非你们有把握,能掏出银子,把全家都给赎身了。” 管事咬牙,“二夫人,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都赎身,非得将我们的家底掏空不可。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如今侯府也不需要我们了,为何不能给我们一条活路?我们没事干,每月月钱照发,于侯府而言也是一种负担。” 沈南时笑了笑,“放心,不会让你们没事干的,起码可以打发你们去卖苦力!” 管事们神色无一不凝重,互相看了几眼。 带头的管事还是做出了决定,“若是我能拿出这笔银子,你们真的愿意放我们走吗?” 沈南时斟酌道:“自然。只要银子到位,你们想走便走。” “我们要商量商量。” 管事们走出去商量。 元氏也在和沈南时商量,“不能让他们赎身。若是这么多人都走了,你叫外头的人怎么看侯府?再说,是他们逼得侯府卖了铺子,我宁愿不要这点银子,也要他们付出代价!” 沈南时冷淡道:“那母亲有没有想过,若是不让他们赎身,日后侯府不光要多给出一笔银子,还要忍受他们时不时上门闹事?谁有这样的闲工夫和他们周旋?” 第165章 怎么不去抢? “实在不行,把他们给发卖了,或者杀了他们。总之,不能让他们走!!” 元氏一口咬死,坚决不愿意再退让的模样。 沈南时讥讽地笑了一声,也顺着元氏的心意,“好啊,母亲既然不想让他们走,那就听你的。日后他们的月钱从母亲的私房中出,我反正是没银子了!” “再者无论发卖,还是杀了他们,只要母亲愿意,怎么发落都行。只是贸然处置这么大一批家奴,母亲当真是觉得一点问题都不会有?先不说会不会被其他世家笑话的问题,皇上那头会不会以为这群家奴藏了什么秘密,继而更怀疑侯府?” “我不信母亲不知道,侯府如今的清静是暂时的。你们自己要去触霉头,日后别再哭着来求我帮忙。让他们赎身,好歹能收回点银子,再去城外买几个庄子,至少每年能收回来个几千几百两,侯府的账目也不至于这么难看。” “不过,这侯府做主的到底是母亲。母亲要怎么选,我都听你的!” 元氏已经快要被沈南时说动了。 若是她真敢处置管事们,也不会闹得要请沈南时出来的地步。 但要让管事们轻松离开,元氏也是不愿,总觉得自己吃了亏似的。 眼看着外头的管事们已经做好决定,元氏才一狠心,“要走可以,每个人给五十两!” 这一群管事和他们的家人亲戚加起来,少说也能拿回来几千两了! 果然,等管事们回来之后,便同意将家人们也都给赎身带走。 沈南时道:“老夫人说了,每个人五十两,不论男女老幼。” “五十两?怎么不去抢?顶多也就是二十两!!” 管事们一下子便跳起来,恨不得扑过来和元氏同归于尽的模样。 沈南时也是一副随便他们的模样,“五十两赎身,没得商量,若是不愿,你们回去便是了。我不信你们当了这么多年的管事,却连这点银子都拿不出来。” 管事们咬牙切齿。 是,五十两他们的确是能拿得出! 先前从侯府拿回去的分成,和自己多年的积蓄加起来,也就是只能给家人们赎身了。 可日后要如何生存? 侯府分明是逼着他们去死!! 领头的管事沉着一张脸,“没得商量了吗?二夫人,你向来是个好人……” “不必在这里吹捧我,五十两一文不少。现在拿出银子,你们的家人马上就可以离开。若是不行,日后还是安安分分在侯府当差。” 沈南时格外冷血无情。 管事咬着牙,做出决断,“我家一共有五个人在侯府当差……二百五十两,我回家去取,你们把人给叫出来!” 有人做出决定,其他人自然也不再犹豫,咬着牙拿出了银子。 沈南时懒得一一清点人数和银子,只叫了管家进来。 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将事情处理妥当。 所有的管事都赎走了自己和家人的卖身契,侯府在这一日的收入是五千两! 银子一到手,元氏便马上让管家拿去充公。 转头对着沈南时,又是一副用完了要丢的姿态。 第166章 倒是立功了 “现在侯府一下子少了一百人,不光是各个铺子庄子的人被赎走,就连侯府伺候的奴才也少了一半。你打算怎么办?若是被其他家族知道,我们侯府穷得连几个奴才都养不起了,必定会招致笑话!” 连刚刚给她们倒茶的小丫鬟,都被赎身走了。 仿佛偌大的侯府,一下子便空了下来,元氏瞧着浑身不对劲儿。 沈南时道:“母亲让我处置管事和侯府账目的问题,让他们都走,岂不是一举两得?对外便称,我们是感激皇上的仁慈,特意缩减了府上的开销。即便外头那些人知道,府上少了不少人,可谁又敢说我们的不是?” 元氏的面色并未有所好转,“那府上的空缺,该如何补上?别告诉我,你没有下一步的计划!” 沈南时满脸的无辜,“为何要有下一步的计划?如今侯府的情况,本便不需要再多的下人,如此不是更好呢?节源开流,母亲尽快让管家拿着那几千两银子去买庄子,说不定侯府还有救。如若不然,神仙来了,也难以让侯府起死回生!” 元氏喉间一哽。 好一个沈南时,合着设计了这么一大圈,全都是为了这个! 元氏带着冷酷,质问道:“沈南时,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要眼睁睁看着侯府一天天落败?” 沈南时缓缓笑了,“母亲这话我听不明白,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对侯府有益,不是吗?有了这五千两,起码短时间内,侯府不会再因为银子的问题而困扰。母亲的目的不是已经达到了吗?母亲为何还要说我要害侯府?” 元氏喉间一哽。 的确,管事们赎身之后,侯府暂时多出了一笔银子。 但这和她设想地根本不一样,她还以为沈南时能有多大的能耐,能让侯府起死回生!! 元氏目光格外不善,“这就是你的办法?拆东墙补西墙?你就打算用这笔银子钱生钱?侯府不可能光靠这几个庄子周转!” 沈南时道:“为何不能?皇上提倡节俭,可却迟迟无人响应。如今我们侯府率先拥戴皇上的倡议,皇上必定会感动,说不定还会给侯府赏赐。只要皇上对侯府另眼看待,何须发愁银子问题?” “母亲不妨想一想,侯府被怀疑与山匪勾结这一年来,地位一落千丈,急需一些实绩来证明,我们侯府是和皇上一条心的。如此天赐良机,莫非母亲当真要错过?” 元氏不由得斟酌了起来。 的确,若是按照沈南时说的,如今侯府地位岌岌可危。唯一能保住侯府,让侯府蒸蒸日上的办法,便是得到皇上的青睐! 这一次,侯府主动交好,想必很快便会有其他的世家争相效仿。 如此一来,倒是立功了! 元氏明面上却并未表露太多,矜持道:“也罢,如今侯府做主的是你,便听你安排。但若是效果不好,你还得另外想办法!” 沈南时面上带着几丝笑意,“母亲放心,我心中有数。” 元氏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侯府外头的小巷子里,管事们也等到了他们相见的人。 第167章 你究竟想做什么? “二夫人,您终于来了!” 管事们一看到沈南时,便围了过来。 “我们都已经按照二夫人的吩咐,从侯府赎身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是啊二夫人,眼下所有的铺子都已经被人给买走了,侯府就是一个空壳子。我们除了管铺子什么也不会做,离了侯府,日后要如何生存?” “二夫人,您可不能不管我们啊!先前说好了,赎身银子你给出了,之后您会给咱们安排好生计。咱们这一群人可都指望着二夫人活了!” “……” 沈南时抬了抬手,众人识相地安静了下来。 “现在你们已经不是奴藉了,若是有人想要自己单干,可以带着你们的妻儿离开。你们赎身的银子,去找卢大壮要,不会缺了你们的。若是还信得过我的,也去找卢大壮,他会安排好你们的去向,不必担心日后的温饱!” “先前便说过,若是诸位跟着我,日后少不得你们的好处。侯府是侯府,我是我。你们若是还愿意和我合作,以后的分成比例照旧,月钱也照发。至于你们的妻儿父母,之后也会安排到我手底下的产业干活。” 听她这么一说,管事们的心一下子便回到了原处,纷纷表示要跟着她一起办事。 还是先前领头那管事站出来,替大家伙儿发声,“我等自然誓死追随二夫人!” 沈南时点点头,“那你们去吧,卢大壮应该已经等了你们很久了。” 众人朝着沈南时抱拳,离开侯府。 云苓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不解地挠了挠脑袋,“夫人,奴婢不明白。为何您要让他们赎身啊?若是他们赎身了,日后背叛了夫人,夫人岂不是亏大了?” 难道不是将这群人的卖身契,死死地握在手里,才能掌控住他们吗? 沈南时道:“若是不赎身,他们效命的是侯府,而非是我。何况,如今他们已经从我手头上拿到了这么多的好处。若是你,即便没有这一张卖身契,这一个月几十几百两的银子,你舍得不要吗?” 没有了卖身契,可一家子到底是得过日子的。 与其给别人打杂,不如还在她的手底下办事。至少,好处是少不得他们的! 拉拢人心最重要的手段,不是用卖身契拿捏他们,而是让他们发自真心地顺从自己! 云苓恍然大悟,“那这些铺子和管事们都是夫人的东西啦?夫人可真厉害,日后就算是离开侯府,咱们也不愁吃穿了!” 离开侯府? 还早了些! 沈南时摇了摇头,“回去吧!” 回到侯府,在清露院不远处,碰到了从芳华居匆匆走出的裴芳华。 裴芳华的脸上仍旧是蒙着面纱,只露出了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沈南时。 “你是故意放走那一群管事的吧?沈南时,你究竟想做什么?” 沈南时停下来,笑吟吟地看向了裴芳华,“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大妹妹。不过,我也没想做什么啊,只是想要护好侯府罢了!” “你以为我和其他人一样,会被你这三言两语蒙骗住?” 第168章 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裴芳华的眼中带着冷意和怨恨。 先前,她也和其他人一样,都被沈南时故意表现出来的温顺和懦弱给骗了。 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尤其是她的脸……毁容也是拜沈南时所赐! 桩桩件件,沈南时做过的所有事都串联起来,无一不指向了一个令人心寒的结果—— “你要毁了侯府!” 裴芳华双目血红,声音犹如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从接手侯府掌家权的那一日开始,你便已经在策划这一切。此后,你在长公主府让玥儿落水,带着玥儿出门做善事却害得玥儿狼藉而归。” “那日小宴,你也是故意将文媛请来,以此吓唬娘,让我找到二哥的藏身之处。说服二哥回到侯府之后,你顺势利用之前被拉拢起来的管事们,骗走侯府所有铺子,让侯府所有人只能依靠你而活。” “接下来你打算做什么?玥儿的名声已经无法挽回,侯府也被你掌控在手上,二哥一旦承认了旁支身份,日后若要再正名难于登天。还有大哥……听说他开始逐渐不举,你还要侯府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沈南时听着裴芳华在这里数落她的罪名,脸上的笑意逐渐淡了,“大妹妹说的这些,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事,我可不认。即便有证据,是我逼着你们顺从我,听我的话吗?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别把这黑锅往我头上丢。” “再者,我若真是在针对侯府的话,为何大妹妹如今还安然无恙?” 沈南时话音一落,裴芳华便捂住了自己的面纱。 她怎么算是安然无恙?! 她的脸都已经被沈南时给毁了! “沈南时,总有一天,你要为你做过的这些事付出代价!侯府不是你这种人能掌控的,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裴芳华丢下这一句,带着恨意仓促离开。 沈南时看着裴芳华的背影。 果然,就算再天衣无缝的计划,也不可能瞒得过所有人。 更何况,裴芳华向来都很聪明,前世她可没少在裴芳华的手底下吃苦头! 不过那又如何,若是侯府这一群人都被蒙在了鼓里,才最是无趣。 就是要逼得他们拿出所有的手段,却仍旧是无力回天,最后只能在绝望中死去! 沈南时回到了清露院不久,喜鹊便带着财叔来了。 “夫人,奴才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丫鬟。” 自从得到了沈南时的吩咐之后,财叔便一直在外面找人了。 但凡会功夫的丫鬟都是主家精心培养,即便是犯错,也不会流落到牙行。 所以财叔一直没能找到人! 沈南时也知道是这么个结果,“文媛那个村里的人,可有什么异常?” 财叔皱眉,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夫人便是不问,奴才也是要回来找夫人说此事的。奴才发现,那村子里有不少人都在江南一带做生意。而且,村民们都是,二少爷是文媛救回来的。文媛一个农女,为何会到江南去?” 财叔调查此事,已经有一段时日了,只是一直没能找到头绪。 第169章 欺君之罪 “可是查过文媛的家人?” 财叔点头,“自然也是查过的,不过奴才并未发觉任何异常。文媛的父母都是村里本分的庄户人家,他们一家的日子过得比村里其他人都要差些。奴才本想打听更多的情况,可他们那村子里的人都很是谨慎,并不愿意透露太多的情况。” “就连之前被收买过的村长,对村里的情况都是守口如瓶。夫人,奴才有点怀疑,这村子里的人该不会是和江南山匪有关吧?” 否则,为何文媛会如此凑巧,救下了被山匪追杀的二少爷,还能把人带回京城来? 要知道,二少爷的下落,连宫中被派出去的禁卫都找不着。一个农女,莫名其妙到了江南,还从山匪的手中救下了一个重伤昏迷的人,怎么想,便怎么奇怪! 沈南时双眸幽暗,“不必再查了。等日后把人逼急了,自然便会露出马脚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再去调查,只会是打草惊蛇。 侯府这般情况,文媛搬入侯府,便注定是要在这泥潭中越陷越深! “你先派人盯着村子,再让人注意一下文媛最近的动向。还有她的父母……女儿已经进入侯府享福了,身为双亲,他们又怎能继续在村里吃苦?让他们到京城来!” 怎能落下了裴少星的岳父岳母? 反正侯府滔天富贵,多养两个人也不在话下吧? 财叔自然听从沈南时的一切安排。 这段时日,财叔一直在外奔波。沈南时也体谅他的辛苦,让喜鹊拿了两张银票给他,让财叔拿着去周转应酬。 财叔推脱不了,只能收下。 沈南时在清露院里度过了相对清静的两日,侯府的运转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 账房来禀报,说元氏将账目上新收入的五千两全部支走,其中两千两被元氏个人收下,另外的三千两则是拿到城外去买庄子。 不过,账目上的亏空还是触目惊心,若是再不趁早填补完全,迟早整个侯府都要折进去。 沈南时听过账房的禀报,将掌家印章还给慈心院,表明她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难得的是,元氏竟然也没有再派人来请她。 这一日,管家来清露院传达元氏的意思。 “二夫人,老夫人已经约好了摄政王,在环溪楼相见,请二夫人尽快梳洗打扮好,随老夫人出发。” 沈南时没什么好打扮的,如今解九沉已经另有新欢,无论她再怎么打扮,也不会让解九沉多看她一眼。 何况,她巴不得解九沉将注意力放在别处。 这次愿意跟着元氏去解释裴少星的身份,无非是想要到时候趁机治侯府一个“欺君之罪”! 解九沉是摄政王,欺瞒解九沉,便等同于欺君。 侯府这罪名必须得坐稳了! 沈南时带着喜鹊来到侯府门口,便见除了元氏之外,裴少星和文媛竟然也在。 那对假夫妻恩爱地依偎在一起,裴少星的一只手还搭在文媛的肚子上,神色温和。 两人郎才女貌,看上去真是好般配的一对逼人! 第170章 南时想你了 看到沈南时,文媛似乎是有几分慌乱,“二夫人来了,夫君!” 裴少星并未松手,反倒是将文媛往自己的怀里按了下,搂住文媛的腰肢。 沈南时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裴少星看在眼中,略有几分可惜。 他很享受沈南时因为自己和媛娘的举动而痛苦难堪的模样,这让他心头涌起一股隐秘的快感。 即便是尚书府的大小姐、京城第一美人,摄政王的青梅竹马,曾经被京城中多少青年才俊仰慕又如何? 终究不还是被关在侯府里,当一个守活寡的二夫人? 沈南时冷声道:“他们来做什么?” 元氏板着脸道:“自然是和你一起去见摄政王,不让摄政王亲眼看过星……绍轩,摄政王如何能确定他的身份?媛娘是绍轩的妻子,如今又怀了身孕,半天都离不开绍轩,你当嫂子的忍忍。” 文媛羞涩道:“二夫人若是介怀,那我就不去了。夫君,你和老夫人早去早回。” 话虽这般说着,可手却根本没松开过裴少星。 裴少星道:“二夫人应当不是这种小气的人吧?媛娘也不会碍到你们什么!” 沈南时冷笑出声,“随便你们,要带谁都和我无关。” 她越过几人,率先进了马车。 侯府的马车还算宽敞,可挤了四个人进来,也显得急促了起来。 沈南时似乎是不愿看到裴少星和文媛亲近的模样,只盯着窗外的景色看。 马车从梧桐巷附近经过,沈南时看到一对农户打扮的夫妻,蹒跚着同人打听些什么。 她的唇角勾了勾,垂下眼帘。 到环溪楼雅间,等了一刻多,才终于听到解九沉的声音在雅间外响起。 “她在里面?” 另一道谄媚的声音答道:“是,是!王爷,我家二夫人很久不见王爷了,特意请王爷前来相见,王爷快进去吧!” 解九沉薄唇几不可查地挑了挑,嗤笑一声,推开雅间的门。 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沈南时,薄唇的弧度马上便消失不见。 冷眸扫过,雅间内的其他三人皆是觉得一股冷气将他们裹住,顷刻间,便让他们感受到了天寒地冻般的寒意。 尤其是怀孕的文媛,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瑟瑟发抖地往裴少星的怀里靠了靠。 解九沉面色阴鸷,玄色的衣裳似乎还带着血腥的气息,宛若一个在世阎罗,走入雅间中,在沈南时旁边坐下,姿态闲散,却带着令人胆寒的震慑力。 “有事?” 沈南时的睫羽颤了颤。 几日不见,解九沉身上的杀气好像更重了。 沈南时咬了下唇角,“王爷,是母亲让我来见您的……” “什么我让你来见王爷的,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元氏一口打断了沈南时的话,舔着脸笑得谄媚,“王爷,是沈南时想你了,又不好意思自己来见你,我们都是陪沈南时来见王爷的,呵呵!” 解九沉似乎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喉间泄出一声冷笑,讥诮道:“带着夫君来找情夫?本王倒是头一回碰到这种事,挺有意思。” 第171章 不过是一个野种 元氏等的就是解九沉这句话,马上解释道:“王爷误会了,此人并非是星儿,而是我们侯府的一个远房亲戚,叫裴绍轩。王爷也觉得,绍轩和星儿长得很像对吧?不光是王爷认错,一开始南时也将绍轩当成了星儿呢!” 任凭元氏如何卖笑,解九沉仍旧是那副不容人亲近的模样。 他的双眸盯着沈南时,宛若一个囚笼,将沈南时关在方寸之间。 充满攻略性的眼神,看在旁边的裴少星眼中,莫名不爽! 但他也知道,以解九沉的权势,现在的他没有对解九沉不满的资格。 于是裴少星咳嗽了两声,示意沈南时说点什么。 沈南时抬起头来,红唇微微一抿,“王爷,母亲和裴公子都说,他不是夫君。还请王爷明鉴,别认错人了。” 说起来,裴少星的下落还是解九沉告诉她的。 眼前这人究竟是谁,天底下没有人比解九沉更是清楚! 解九沉嗤笑,“沈南时,骗自己可以,骗本王就没意思了。” 沈南时垂下眼帘,低声道:“不是我的夫君,我夫君已经死了。” 解九沉目光中含着讥诮,“看来你脑子里的水越进越多了。本王忙得很,没闲工夫和你们浪费时间。” 他站起身来,冷戾的目光落在裴少星身上一瞬,很快便又移开。 仿佛刚刚他在看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虫子一般。 裴少星心中不可控制地生出了几分恼怒来,质问道:“若我当真是裴少星,看到王爷和沈南时站在这里,又怎能如此冷静?王爷该庆幸,我并非裴少星。否则,王爷和沈南时的那些丑事便该是瞒不住了!” “绍轩,别说了!” 元氏大惊失色,想要制止裴少星,但已经来不及了。 雅间内的气息顷刻之间变得阴寒渗人,解九沉那一身玄衣裹挟着冷风,眉眼不动,裴少星屁股下的凳子却瞬间崩裂。 裴少星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吃屎。 解九沉黑眸中带着嘲讽,薄唇勾出一抹弧度,俊脸上凝满寒霜,叫人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本王为何要瞒?一桩香艳往事,对本王而言有何影响?” 裴少星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了起来。 是,若是事情败露,丢人的绝对不会是解九沉! 外头那些人,只会觉得解九沉不愧是摄政王,连寡妇都要为之疯狂。 而侯府,和他,注定只能沦为一个笑柄! 元氏脸色苍白,“王爷,绍轩不是那个意思……王爷能垂怜南时,是南时的福气,也是侯府的福气。多亏了王爷的照拂,侯府才能安然无恙。侯府感激王爷的恩情,绝对不会让这桩丑事泄露出去,影响王爷的名声!” 解九沉面色平静,看沈南时隐忍地咬住下唇,受尽了屈辱,却一声不吭的模样。 “随便,日后别再来打扰本王!” 解九沉扬长而去。 裴少星狠狠一拳头打在了桌案上,面上满是怒火,“欺人太甚!不过是一个野种……” “绍轩,住口!!” 元氏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第172章 是你让人 给我下毒的? 元氏沉着一张脸,“若是不想死,便管好你的嘴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不是个小孩子了!” 裴少星愤恨地闭上嘴巴。 沈南时站起身来,“我可以走了吗?” 裴少星恨道:“你想要去哪里?该不会是要和解九沉私会吧?” 沈南时偏头看过来,“裴公子,母亲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若是你这般关注我和王爷之间的事,不若现在便到一楼大堂去,告诉所有人我和解九沉有染。你觉得如何?” 她要去哪里,和裴少星有什么屁关系? 裴少星咬牙,硬邦邦道:“沈南时,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沈南时淡声道:“我的身份就是侯府的寡妇,倒是裴公子应当认清你的身份,别越界了!” 说完,沈南时也带着喜鹊离开。 裴少星死死盯着她的背影,恨意弥漫。 “难道就由着这对奸夫淫妇私下勾勾搭搭?” 元氏疲惫道:“此事你别管了,沈南时自有沈南时的用处。刚刚解九沉的意思,应该是不会插手此事了。过两日有一个小宴,我会安排你和媛娘一同去参加。到时候,你告诉大家你的身份,谣言自然会消除。” 文媛小声问道:“母亲,若是如此,日后夫君要如何回到侯府来?” 难道要夫君当一辈子的旁支吗? 他们回侯府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有个地方住,有一口饭吃而已。 元氏冷哼,“到时候假死,星儿自然能回来了!” 三人也没有心情再在外面逗留,很快便离开。 另一边,沈南时离开了环溪楼,没走多远,身后便响起了脚步声。 她朝着喜鹊使了个眼色,喜鹊会意,在巷子口停下,守着不让旁人靠近。 冷沉的气息逼近,男人高大身体勾勒出来的阴影,将沈南时笼罩住。 沈南时回过头来,“王爷。” 解九沉黑沉双眸盯着她,“故意出来找本王的?” 沈南时笑了笑,“怕王爷误会,这次是我攒的局来忽悠王爷,所以想要出来和王爷解释几句。” 解九沉眉目冷淡,“是不是你主动,你不都是来了?裴少星带着外室登堂入室,你倒是好心,替他和外室找了个好身份。如此在意裴少星的心情和死活……” 他短促地冷笑了一声,似是在嘲讽,“倒是用情至深!” 沈南时垂头不语。 她当然在意裴少星的死活,若是裴少星不死,她心里的怨气无法平息! “罢了,这是你的事。” 解九沉转身欲走。 沈南时道:“王爷呢?王爷不在意旁人的死活,应当还是挺在意我的死活的吧?” 解九沉脚步一顿。 沈南时追上来,直视着解九沉的双眼,“我活不了多久了,等我一死,王爷世上最怨恨的仇人便再也不存在了,我是不是要恭喜王爷,终于解决掉了心腹大患?” 解九沉双眸眯起,“何意?” 沈南时道:“解九沉,别装了,不是你让人给我下的毒吗?” 解九沉面色平静,“你觉得是,那便是了。” 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第173章 不如死了干脆 喜鹊从箱子口跑进来,“夫人,王爷怎么说?是不是王爷派人给您下毒?” 沈南时摇头,“他没说。” 今日特意追出来,除了解释她的动机之外,还想知道,她的毒究竟是不是解九沉动的手。 姜迟虽说会想办法,但最终的结果如何,到底还不确定。 若当真是解九沉下毒,想必解药也应当是在他的手上。 她还不想死,若是姜迟那边找不到解毒的办法,只能想办法从解九沉手中拿到解药! 喜鹊道:“那咱们想想想办法。” 主仆两人还是打算去妙手堂看看馨儿,多日不见,也不知道馨儿恢复得怎么样了。 来到妙手堂,正好阿圆也在。 不过,阿圆鼻青脸肿,似乎是被人揍过一顿。 馨儿躺在床上,心疼地抱着阿圆,哽咽道:“你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我在这里,他们都是冲着我来的,只要找到了我,就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阿圆稚嫩的声音满是坚决,“不可以!馨儿姐姐,阿圆会保护你的,绝对不能让坏人再来害馨儿姐姐!” “而且,他们只是打我,不敢打死我。堂主一直护着我呢,馨儿姐姐别担心!” 馨儿痛苦地哭出声来,“阿圆,都是我不好……” 姐弟两人哭成一团。 沈南时进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阿圆顶着一张肿脸,惊喜道:“夫人,您又来啦!” 沈南时眉头皱起,“阿圆,你的脸怎么了?” 小孩子嘿嘿一笑,“没事的夫人,就是被人打了一顿。我皮实得很,很快就好了!” 馨儿哭诉道:“是被卫尉府的人打的。夫人,求您救救阿圆,我宁可自己回去受罪,也不想阿圆被人欺负!” 原来是卫尉府的人干的! 沈南时吩咐道:“喜鹊,你带阿圆下去上药。这几日先别回善堂了,找卢大壮给他安排个去处。” 喜鹊带着阿圆下去。 沈南时来到馨儿的床边。 馨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即便知道沈南时是一个好人,但沈南时和卫尉府那些人给她的感觉差不多,都是高高在上的贵人,轻易便能将她这种小人物给掐死。 她只能鼓起勇气道:“多谢夫人大恩大德!多亏了夫人,奴婢才能活下来。日后夫人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吩咐奴婢。奴婢愿誓死追随夫人!” 沈南时道:“你究竟是怎么招惹到了卫尉府的人?” 馨儿面色微微一僵。 沈南时继续道:“卫尉府给我送了帖子,邀我去府上参加小宴。若是你想日后阿圆不受牵连,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 馨儿的小脸一下子变得毫无血色,“夫人……奴婢不能再去卫尉府。若是被他们知道,是夫人救了奴婢,夫人一定会被牵连进去的!” 沈南时声音冷淡,“他们已经找到阿圆那儿,想必再过不久,也会找到妙手堂来。迟早,他们都会知道,是我救了你。” 馨儿的手攥着衣角,“奴婢这条贱命,倒还不如一开始就死了干脆……” “你在卫尉府都遭遇了什么?” 第174章 前世故人 馨儿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屈辱的眼泪滚下来,“奴婢……少爷要强迫奴婢,奴婢不愿意,少爷便派人碾断了奴婢的双腿。少爷说,他若是得不到奴婢,便要奴婢生不如死!” 沈南时眉眼间带上了几分冷意,“韦东诚?” 韦东诚便是卫尉府的大少爷,因着父亲是韦都是卫尉,很得皇上的信任,韦东诚经常在京城横行霸道,恶名仅次于解九沉。 馨儿点头,“是他。少爷心狠手辣,夫人一个弱女子不是他的对手。奴婢不想报仇,只想要夫人和阿圆都好好的!” 沈南时嗤了一声,“我不是他的对手,自然能找出能够对付他的人。若是你愿意,我和你说一下我的计划?你听完之后,若是觉得不可行,我们再另做打算。” 大抵是她的神色实在是太过淡定,一副根本没有将韦东诚当成一个对手的模样,让馨儿安心了不少。 馨儿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好,奴婢都听夫人的。” 半个时辰后,沈南时从妙手堂出来。 阿圆已经被送去卢大壮那儿,喜鹊带着卢大壮的回复回来。 “夫人,卢大壮已经将管事们都给安排好了,还是在原来的铺子里当管事。现在这些铺子都是夫人的了,管事们都比之前听话了不少。奴婢去看了附近的两个铺子,生意很是不错。” 沈南时点头,情况并未超脱她的意料,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当中。 马车缓缓地驶过闹市,进入了侯府的巷子。 忽然,马车一顿,“噗通”一声巨响,不知是什么东西砸到了马车上。 喜鹊马上掀开了帘子,惊呼道:“夫人,是一个人!” 沈南时从马车里下来,看喜鹊将晕倒在马车旁边,血糊糊的人翻了个身,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江难?” 沈南时低呼了一声。 喜鹊道:“夫人认识她 ?” 沈南时马上道 :“带她回府,去请大夫 。” 喜鹊和车夫连忙将人给抬到了马车上,回到侯府,喜鹊将江难背着回到了清露院,车夫则是转身回妙手堂去请大夫。 江难满身是伤,喜鹊将她身上的衣服用剪刀剪碎了。 大夫很快便来了,是姜迟亲自出马。 江难身上的伤大多是外伤,肚子上还有一个致命伤,被人开了一道大口子,肠子都快要从里面流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如此歹毒。 姜迟在里面替江难处理伤口,沈南时的记忆也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前世。 喜鹊死了之后,她在牙行里新买的丫鬟便是江难。 江难的手筋脚筋都被挑断,听牙婆说,她是偷了主家的东西,被发现之后,主家留了她 一口气,将她送到牙行来。 沈南时见她可怜,便把人给带走了。 此后花了不少银子给江难治病,但最终也只能恢复到正常人的八分。 江难不爱说话,跟在她身边也是如此。 但行事却与喜鹊有几分相似,很是妥帖。即便是侯府最艰难的时候,其他的下人们走的走,逃的逃,唯独江难仍旧是留在她身边,拼命护她周全。 后来…… 第175章 别杀我! 总之,江难最后的结局,也是因她而死,甚至比喜鹊她们更为惨烈。 江难没了之后,她才彻底心冷了,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差。 没过多久,裴少星便带着妻儿孙子回到了侯府。 算起来,江难几乎是庇护了她半辈子。是和喜鹊一样,让她无比信任的人。 若是裴少星他们回来的时候,江难还活着,别说是杀她了,恐怕裴少星一家都要被江难给整死! 姜迟从房间里出来,“夫人,都处理好了。那女子的外伤不成问题,倒是肚子上的伤口很是严重。我给她缝合了一下,这几日都不要碰水,饮食也要清淡。过几日,我会来侯府给她换药。” 沈南时点头,让喜鹊取了诊金给姜迟,“麻烦姜姑娘了。” 姜迟接了诊金,“都是我应该做的。夫人这边若是没什么事,我便先回去了。” 沈南时让喜鹊送她出去。 人走之后,沈南时才走到了房间里。 江难还在昏迷当中,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沈南时在床边坐下来,将江难脸上的碎发捋到脑后,轻声道:“放心,这次有我在,不会有人敢再挑断你的手筋了,我们都要好好的。” 这不仅仅是她的重生,也会是她身边所有人的重生。 即便豁出去所有,包括她的性命,她也要所有人都安好!! “别杀我!” 江难倏然睁开双眼,猛地攥住了沈南时的手。 她死死盯着沈南时的脸,眼眸中满是戒备。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 沈南时轻声道:“这里是勇毅侯府,我是侯府二夫人沈南时,是我把你给捡了回来。你安心养伤,你的仇家暂时找不到这儿来!” 江难打量了一圈四周,陌生的环境之中,莫名友善的女子。 她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很快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南时嘱托下人照顾好江难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她并不知道,前世究竟是谁这么狠心,将江难的手筋给挑断。 若是按照前世的轨迹,距离她遇到江难还有三年之久。但现在前世的记忆已经做不得准了,因为她的重生,很多事情都已经发生改变,其中是否也影响到了其他人,她暂时还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做好万全准备,总不会有错! 沈南时拿出笔墨,郑重地给远在蜀州的舅舅一家写信。 转眼,便到了卫尉府小宴的日子。 这段时日,侯府众人频繁地参与各种宴会,在京城中很是出了些风头。 沈南时一向不爱凑热闹,这次是元氏提前派人来请,她才带着喜鹊姗姗来迟。 这次,侯府几乎是倾巢出动。 元氏亲自出马,带着裴少星和文媛,以及裴芳华和裴余玥两姐妹,前去参加小宴。 所有人都是盛装打扮,尤其是第一次参加小宴的文媛,更为隆重。 她穿着琵琶襟大镶大滚银枝绿叶衣裙,头上簪子步摇样样齐全,耳朵上的宝石坠子是元氏私库里的珍藏,衬得她整个人都贵气了不少。 原本文媛对自己的打扮很是满意,但在看到沈南时的瞬间,脸色便是一白! 第176章 想要引起谁的注意? 文媛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南时的场景。 即便是一身素色,也难掩容貌绝艳,反倒更是多了一丝脆弱柔软,宛若空谷幽兰,叫人见之难忘。 第二次见面,是在妙手堂。 那时候的沈南时穿着绫罗绸缎,头上一根簪子都足够她一家人生活好几年。 本以为回到侯府之后,她凭借着夫君和婆婆的宠爱,必定可以将沈南时给压下去。 可今日的沈南时,只是穿着最简单的桃红绣花绫裙,发髻也不如她的精致,只随便挽起,上面点缀了两支点翠花枝凤尾簪。 浑身上下,找不到半点精心打扮的痕迹。 偏偏,那一张巴掌大的脸却仍旧是美得令人窒息,生生将她们这几个折腾了一个早上的都给压了下去。 难怪裴余玥经常怨恨,只要有沈南时在地地方,旁边便很少能注意到她! 没有人能在沈南时这样的人面前,还能保持平和的心态。她生来便叫人嫉妒,怨恨世道不公! 文媛的嘴巴抿了下,握着裴少星的手晃了晃,轻声道:“夫君,二夫人真的好耀眼,好让人喜欢。若我是京城里的青年才俊,看到二夫人,肯定也会为二夫人倾倒的!” 裴少星眼中原本还有几丝欣赏,毕竟沈南时的确是很美。 但听文媛这么一说,他的脸色马上便沉了下来。 沈南时一个寡妇,出去参加宴会,打扮得这么亮眼做什么? 是想要引起谁的注意?! 裴少星冷声警告,“二夫人不回去换衣服么?你一个寡妇,比芳华和玥儿还要夺目,旁人恐怕要以为你守寡也不安分!” 旁边的几人都看热闹似的,对裴少星的刁难极为纵容,甚至有几分喜闻乐见似的。 沈南时掀起眉眼,潋滟的美目一转,低低地嗤笑了一声,“好啊,我回去换衣服,换到明天再来行不行?反正这宴会我本来也不想去,你们这么挑,自己去不就行了?” “你……” “绍轩,不要多话。” 元氏打断了裴少星的话,扫了沈南时一眼,“出发吧!” 裴少星压下怒火。 沈南时越过他,上了马车。 因着人多,这次的人分成两辆马车去坐。 沈南时和裴芳华、裴余玥同乘一辆马车。 但那姐妹二人,如今对她的意见都不小,因此一路上,三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至马车在卫尉府门口停下,裴芳华带着裴余玥率先下了马车。 韦东诚在门口迎客,一看到裴芳华,便快步走了过来,目光中满是痴迷,“芳华,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裴芳华的脸上遮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却丝毫不影响韦东诚对她的倾慕。 “你今日这一身打扮,欲说还休,更是迷人!” 裴芳华矜傲道:“韦公子,还请自重。” 元氏也带着裴少星与文媛过来。 韦东诚收起脸上的迷恋,朝着元氏拱了拱手,“老夫人也来了,给老夫人请安了。这位是……” 元氏笑了下,买了个关子,“你祖母可在?我先带绍轩夫妻进去和你祖母打个招呼。至于他们的身份,等下你们自会知晓。” 第177章 沈南时是本郡主的人 韦东诚喊了个小厮过来,给元氏带路。 元氏堂而皇之地带着裴少星进去,引来周遭不少客人们的议论。 “我没看错吧?那好像是裴少星!可裴少星不是已经死了吗?” “侯府好大的胆子,裴少星竟然是假死。这可是欺君之罪,他们就不怕皇上追究吗?” “也未必是裴少星吧……或许只是和裴少星长得相似!” “……” 就连韦东诚,都忍不住好奇地看向了裴芳华,“芳华,那是不是你二哥?” 裴芳华冷淡道:“等会儿你自然会知道答案,我和玥儿先进去了。” 裴芳华带着裴余玥进入卫尉府,只余下了最后的沈南时。 韦东诚一看到沈南时,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阴阳怪气道:“这不是咱们侯府的二夫人吗?怎么,丧期一满,便迫不及待出来走动,是相中了谁给你当下家?” 沈南时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和你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看上谁,都不会看上你!” “笑话,就算你看上我,我心里也只有芳华一人!像你这种女人,给我擦鞋都不配!” 韦东诚冷笑。 沈南时眸光冷淡,“那可惜了,裴芳华就是瞎了眼也不会选你。” 前世这韦东诚可谓是一直跪舔裴芳华,比裴芳华养的狗还忠心。 可裴芳华对他根本没有任何的好感,最后嫁的人,也不是他! 韦东诚被戳中痛处,猛地跳起来,“沈南时,信不信我把你给赶出去!” 沈南时讥诮道:“只怕你还没有资格赶我走,今日是你祖母请我来的。” 韦东诚咬牙,“不管你是谁请来的,我们卫尉府都不欢迎你……” “不欢迎沈南时,是不是也不欢迎本郡主?”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长乐郡主从后面走来,和沈南时并肩站在了一起,冰冷的目光落在了韦东诚的脸上。 韦东诚再嚣张,也不敢在长乐郡主跟前放肆。 他压下怒火,舔着脸露出一抹笑,“哪里的事……郡主误会了,我和沈南时开玩笑呢!二位快请进,请进……” 长乐郡主眉眼疏冷,嗓音带着几丝凉意,“沈南时是本郡主的人,记住了。” 韦东诚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沉了一分。 等两人离开之后,他才抬起头来,死死盯着沈南时的背影,咬牙切齿:“贱人,真以为你会这么好命?给老子等着!” …… 沈南时和长乐郡主进入卫尉府。 “郡主那件事处理好了吗?” 沈南时问的,是长公主和皇上想要长乐郡主嫁给解九沉的事。 长乐郡主道:“已经处理好了,母亲在给我重新挑选夫婿。这次来,也是想要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按理说,这些事情应当是长辈带着来的。 但长公主忙着享乐,对长乐郡主这亲生女儿的婚事都不怎么上心,只丢了一张帖子,让长乐郡主看到合适的,便回去和她知会一声,她进宫求旨。 沈南时眼中不由得露出几分心疼,“那我和你一起看,京城的这些公子们,我了解的比你更多。” 今天,长乐郡主前世的那个未婚夫应当也是来了的…… 第178章 谁会信这种鬼话? 她一定要避免长乐郡主再看上那男人! 长乐郡主点头,“好,麻烦你了。” 卫尉府这次请了不少客人前来参宴,花园里热闹得很。 但沈南时和长乐郡主都不是爱热闹的性子,两人找了个清静的地方,坐下来等小宴开始。 约莫半刻后,卫尉府的老夫人便和元氏一同现身了。 她算是这场小宴的主办人,一露面,便有不少人凑过去。 沈南时和长乐郡主也跟着起身,听卫老夫人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那老夫人便笑着指了指身旁的裴少星和文媛。 “对了,今日还想给诸位介绍两位客人。这是侯府旁系的裴绍轩,和他的妻子文媛。绍轩和星儿长得像,我那老姐妹瞧着这张脸,心里便安稳。这不,连出门参宴,都特意把人给带上,还让我给做个人情,替两个孩子撑一撑场面。” 宴上,本就有不少人在猜测裴少星的身份。 听卫老夫人这么一说,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 裴少星倒是荣辱不惊,上前一步,朝着众人拱了拱手,彬彬有礼道:“绍轩初来乍到,日后若是有哪里做得不对的,还望各位多多海涵!” 卫老夫人笑眯眯道:“绍轩自小不在京城长大,行事自然也不如星儿妥协。今日特意把这孩子给喊了来,也是想让诸位日后多包容些,别拿对待星儿的标准,来对待他。” 两人三言两语,似乎已经认定了裴少星旁支的身份。 可裴少星这一张脸又不是没人见过? 谁会相信这种旁支的鬼话?! “卫老夫人,可不是我多嘴,这怎么看都是裴少星吧?就是亲兄弟,也没有长得这么像的,您可别是被人给骗了!” “是啊,卫老夫人,这不就是裴少星吗?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卫老夫人还是慎重些!” “裴少星假死脱身,如今以一个假身份回到侯府,还带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该不会江南山匪一案,真和他有关吧?” “……” 质疑声四起,卫老夫人也并不见慌乱,反倒是笑了起来,“诸位的怀疑,我也明白,都是出于好意。不过,这的的确确不是星儿。不信啊,你们问一问星儿的发妻!” 人群退开几分,沈南时的位置一下子便变得瞩目了起来。 卫老夫人道:“南时可是星儿的发妻,若这当真是星儿,她能认不出来?再者,绍轩是带着妻子前来投奔侯府,南时脾气再好,也不可能容忍星儿如此胡闹吧?南时,你说是不是?” 卫老夫人和元氏都盯着沈南时看,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慈爱笑容,似乎这只是一句寻常问话。 无人在意沈南时的心情,这一刻,她只是一个为了证明裴少星的假身份而存在的工具人! 长乐郡主皱眉。 沈南时先一步开口,“老夫人说得对,这并非是我的夫君。我夫君早已经死在了江南,裴公子是侯府旁支。诸位可以仔细看看,裴公子眼下有一颗痣, 是我夫君没有的。而且,裴公子的五官,细看和我夫君也是不同的!” 第179章 你怎么在这里? 大抵是因为沈南时太过于言之凿凿,原来质疑的声音,也逐渐变低了。 “还像是和裴少星长得怎么像,细看的话,五官要比裴少星柔和些……” “别的不说,裴少星也没这么厚脸皮吧?带着外室登堂入室,还让正妻帮忙作假?” “肯定不是裴少星!” 大部分的人,都认同了“裴绍轩”的身份。 毕竟,迄今为止,还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去欺骗所有人! 两个老太太对沈南时的表现分外满意。 裴少星揽着文媛的腰,趁机介绍道:“这是我的妻子文媛。她性情温顺乖巧,跟着我寄住在侯府,往常也没什么人和她说话。诸位日后若是有空,不妨多来侯府走动走动,媛娘很好相处的!” 文媛满脸羞红,细声细气道:“媛娘给各位夫人小姐请安。” 这“夫妻”两人恩爱的模样,彻底打消了剩下那一小部分人的怀疑。 是了,裴少星可不是这样体贴妥当的人,当初他和沈南时定亲之后,两人一同露面,沈南时被人奚落,他从未开口替沈南时解过围。 这一个旁支,与裴少星截然不同,又怎会是同一人? “裴公子和夫人可真是恩爱无双,好一对羡煞旁人的鸳鸯!” “我从未见过像裴公子这般体贴的男子,裴夫人有福了!” “二位真是金童玉女,好生般配啊!” 卫老夫人和元氏的态度,分明是将“裴绍轩”当成裴少星来对待了。 说不定日后侯府的爵位,会落到这一个旁支的身上。 众人自然从善如流,迫不及待地与裴少星攀谈起来。 沈南时被挤到了外面。 长乐郡主伸手扶了她一把,冷声道:“他明明就是裴少星,你为什么要帮他们一起说谎?而且,他还带着个外室招摇过市,根本没有把你这发妻放在眼里。依我看,不如去找皇上言明一切,送他们侯府满门去死!” 沈南时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我现在就是准备送他们去死呀!” 光凭借裴少星假死这一条,还不足以将整个侯府都埋了。 现在她所做的所有事,都是在给侯府那一群人挖坑……总有一天,会将他们都给埋进去! “本郡主去扇他们!” 长乐郡主看不过眼,冷着脸便要上前去,替沈南时出气。 沈南时一把拉住长乐郡主的胳膊,轻声笑道:“郡主别急,等着瞧便是了,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人群之中,已经有人好奇文媛的身份了。 毕竟今日到场的所有夫人,不是自身有诰命,便是出身不凡。 裴少星也早想好了说辞,朗声道:“媛娘虽并非出身京城世家,但也是耕读之后。她的家不在京城,在江南一带。说起来,家境倒是比我原先还要好些。能娶到媛娘为妻,是我的福气!” 文媛配合地垂下脑袋,一副知书达理的好模样。 四周响起赞叹声,都在说文媛好眼光好脾气的。 “媛娘?你怎么在这里?我和你爹找你好几天了!” 一道粗粝的嗓音,突兀地打断了所有的祥和。 第180章 颜面无存! 众人簇拥之中的文媛,脸色猛然大变。 她一把抓住了裴少星的手,肉眼可见的惊慌。 她、她怎么来了?! 裴少星看着冲到他们跟前来的仆妇。 她穿着仆从的衣裳,约莫五十多岁的模样,身材粗壮,满脸都是被烈日晒出来的黑沉与黄斑,一双手更是从未保养过,粗糙又丑陋,指甲缝里都是泥土。 “这谁啊?又脏又臭,卫尉府什么时候请了这样的仆妇来做事?真是一点都不讲究!” “她刚刚喊的是文媛吧?和文媛是什么关系?” “该不会是文媛的亲戚吧?我家若是有这么一个不讲究的亲戚,都要丢死人了!” 文媛已经恨不得将自己整个都躲到裴少星的怀里来了,一点都不想面对现实的模样。 妇人犹如听不到四周的质疑声一般,嗓门很大,带着怒火质问道:“不是说好了,等你们安顿好,就回来接我们的吗?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消息?媛娘,你该不会是自己过上了好日子,就不想管我们了吧?” 裴少星护着文媛,满脸的义正言辞,“这位夫人,我们不认识你。来人啊,将她拖下去,别打扰了今日的小宴!” 妇人一听这话,顿时瞪圆双眼,“不认识我?姓裴的,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你丈母娘!” 这话一出,一片哗然。 就连跑过来拉妇人的下人们都愣住了。 这,这竟然是文媛的亲娘? 刚刚裴少星不是说,文媛是耕读世家出身的小姐吗? 怎么还有一个在卫尉府当下人的娘啊? 裴少星脸色格外难看,板着脸否认道:“一派胡言!媛娘的母亲是江南的文夫人,你休要在此冒充旁人的身份。看在你年纪大了的份上,我和媛娘暂且不追究你的过错。你赶紧离开这里,否则,不光是媛娘名声受损,你们全家也要受牵连!” 裴少星这一番话,暗示中带着威胁。 文母根本就听不懂。 她只觉得,之前还温润有礼的女婿,忽然变了个人,还要不认她! 文母一拍大腿,猛地往地上一坐,扯着嗓子嚷嚷道:“丧了良心了,没天理了!大家伙儿都来给我们评评理啊,天底下哪有这样给人当女婿的?当初要不是我们一家可怜他身受重伤,收留了他,他哪里还能活着回到京城过好日子?” “赖在我们家白吃白喝了这么长时间,还把我家闺女的肚子给搞大了。前段时间,说是要带着媛娘回家,过上好日子了就来接我们两个老的一同去享福。结果人一走,就再也没有了任何消息,还得我和媛娘她爹找到京城来!” 文母说到这里,声泪俱下地控诉起来,“我们两个乡下人,哪里知道他们在京城哪里?稀里糊涂被人给骗到这个地方当下人……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早知道就不该救他,让他死了算了。这是哪里来的白眼狼啊!” 文母不是京城这些贵妇人们,说话自然也粗鄙。 她坐在地上嚎哭的模样,惹得不少人都目露嫌弃。 风暴中心的裴少星和文媛,更加难堪,犹如浑身都被扒光了一般,颜面无存! 第181章 他果然是裴少星! “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你认错人了!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把人给赶出去?” 裴少星出声训斥。 他不能承认这一切。否则,今天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而且,这也就将是他最后一次,在京城世家们面前露脸! 卫老夫人也回过神来,差使着下人们,要将文母给丢出去。 可文母常年务农,力气非凡,又哪里是这些下人们可以拽得动的? 文母一边将下人们给推开,一边哭喊道:“裴少星,你不是人!我们全家费尽精力,才将你给救活了。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吧!”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让周遭看热闹的宾客们,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来! “他果然是裴少星!” “这么说来,岂不是就说明,那个文媛是一个外室?” “好不要脸的勇毅侯府,裴少星假死倒也就罢了,还带着个外室当正妻。沈南时呢?沈南时怎么还配合他们撒谎?”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沈南时在侯府是什么地位,肯定都是被他们给逼的!” 众人乱糟糟的,说什么的都有。 裴少星的耳朵嗡嗡作响,一想到从今日之后,所有人都会开始怀疑他的假身份,就怒不可遏。 一气之下,裴少星挥舞着拳头扑了过去。 一拳打在文母的脸上,文母呆住了。 裴少星咬牙切齿,“我不是裴少星,我是裴绍轩!别再说了,要不然我们都得死!” 他面目狰狞,宛若一个索命的厉鬼一般吓人。 文母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个女婿的这副模样! “哎呀,文媛晕倒了!你们快看啊!” 文媛闭着双眼,脸色惨白地晕了过去。 裴少星和文母也顾不得再争吵,连忙过来,一个抱着文媛,一个满脸焦急。 趁此机会,匆匆离开。 人走之后,议论的焦点却还在。 刚刚的努力功亏一篑,所有人都已经开始怀疑裴少星的身份。 有人甚至向元氏求证,“老夫人,这究竟是裴少星还是裴绍轩?你们侯府给个准话,可别把我们大家都当成傻子糊弄!” “是啊,还有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 元氏的脸色也很是难看,但当着众人的面,还是很快冷静下来,露出无奈又痛苦的神色来。 “罢了,事已至此,我就不瞒着你们了。我可以保证,那孩子不是星儿。只是他在来京城投奔我们的时候,出了意外,身受重伤。为了能活下去,只好谎称是星儿,好让那户人家收留他!” “那户人家想要攀附富贵,要绍轩娶了他们家的女儿,才愿意救人。绍轩也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了。等我们侯府的人找到绍轩的时候,木已成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为了给那女子造势,我们不得不对外谎称,她是耕读世家的女儿。其实她的父母是庄户人家,为人贪婪歹毒。自从我们将绍轩给接到侯府,那夫妻二人,便一直都在缠着我们,想要跟着女儿一同进入侯府。” 元氏说到这里,忍不住擦泪,看上去似乎饱受委屈,“若只是如此,我们倒也就忍了。” 第182章 先别急,再看看 “可他们的野心,又岂是这仨瓜俩枣可以满足得了的?那妇人竟然还要我将这侯夫人的位置让给她来当……这不是在胡闹么?正因着如此,我们才派人将他们给赶了出去,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们竟然来到了卫尉府……唉!” 元氏满脸的凄苦,似乎是被文母给坑惨了。 原本觉得文媛上不得台面的人,现在就更加瞧不起文媛了。 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没想到竟然是从那样的家庭里出来的。 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她爹娘是那个鬼德行,她又能好到哪里去! 元氏擦了擦眼角,装模作样道:“叫诸位看笑话了……我们也是可怜绍轩那孩子,他从小没了父母,好不容易来到京城,又遇到这样的事……还请诸位看在侯府的面子上,别太为难那孩子。所娶非人,日后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元氏都已经解释得如此清楚了,众人自然也不好再揪着此事不放。 元氏见状,倒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的反应够快,及时将文媛和她爹娘给推了出去。 否则,这些人就该是怀疑星儿的身份了! 人群之外,长乐郡主对这个结果并不满意,“就这?舍弃出去一个外室,裴少星还是毫发无伤。还不如本郡主过去教训他们呢!” 沈南时低笑了一声,“郡主先别急,再看看。” 长乐郡主于是再次将目光投了过去,便见一个打杂的男仆从从人群中艰难地挤了进去。 元氏毫无察觉,还在卖惨,“绍轩是个好孩子,尽管媛娘出身卑微,他却从未嫌弃过媛娘。只可恨那农女的爹娘实在是太过贪婪,认不清自己的地位,竟然肖想侯府……啊!!” 元氏忽然惨叫了一声。 一个瘦小漆黑的人影,猛地朝着她起来,一下子将她撞翻在地上。 文父面色阴沉,整个人都坐在了元氏的身上,扬手对着元氏的脸左右开弓。 一边将元氏的脸扇得啪啪作响,一边怒斥道:“老贱人,满嘴胡言!我们什么时候想过占你们侯府的便宜?是媛娘看你儿子可怜,把人给带回来,我们从来没有想过索取回报!” “你们贼喊抓贼,明明是你儿子恬不知耻,趁在我家养病,对我女儿勾勾搭搭。我女儿一个小姑娘,哪里见过什么世面,被你儿子哄得团团转。你儿子自己就有妻子,至今还没有给我女儿一个名分,连我女儿病了都没钱治!” “你儿子把我女儿骗到京城,便同家里断了联络。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沦落在外哪里放心?好不容易找到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冤枉我们的?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就让你儿子死了算了,恩将仇报的狗东西!” 文父的力气比文母还大,三两下,就打得元氏鼻青脸肿,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指着文父,“啊啊啊”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想要说些什么。 文父被扑过来营救元氏的下人们给控制住,还不忘往元氏的脸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浓痰。 第183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老贱人,你阴险歹毒,不得好死!” 元氏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当即,只觉得两眼发黑,脑子也一阵阵地抽痛,整个人都在发软。 她尖声叫道:“快,快把这个不长眼的狗奴才给我丢出去!胡言乱语,瞎说八道!” 文父也被人给带走,但质疑的目光并未消失。 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盯着元氏看,目光中似乎还隐隐带着几分嘲弄。 就连她的老姐妹韦老夫人,也露出了嫌弃鄙夷的神色。 元氏的脑子嗡嗡作响,一口气没上来,双腿一蹬,也晕了过去。 卫尉府的人大呼小叫地将元氏给抬了出去。 沈南时装模作样,朝着元氏的方向担心地看了几眼,“母亲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可是我还不能回去……大妹妹和二妹妹至今不见踪影,我身为长嫂,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承担起照顾妹妹们的责任!” 经过她这么一提醒,众人才发现,这儿的动静闹得这么大,可裴芳华和裴余玥却始终不见踪影,不知道是跑到哪里去了。 但,无论是去了哪里,连生母都晕倒了,那两个还在卫尉府逍遥快活,属实是说不过去。 韦老夫人也不能让众人的注意力,一直都在侯府那几个人的身上。 这次小宴是卫尉府主办,自然他们才是主角。 先前帮元氏,不过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替裴绍轩说几句话。 哪里想到,最后竟是闹出这么多的麻烦来! 韦老夫人想到刚刚元氏顶着一口痰的模样,便有点膈应,日后都不怎么想和元氏往来了。 “罢了,这些破事和我们卫尉府也没什么关系,我们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诸位不妨在卫尉府赏赏花,我这儿新买了一批牡丹,现在正是开花的好时候,还有一株魏紫,一株姚黄,都是千金难求的名贵花种,随我来……” 韦老夫人出声,众人也只能暂时压下想要继续看热闹的心思,跟着韦老夫人离开。 长乐郡主看足了好戏,尤其是元氏最后被气得生生晕倒,很是让她满意。 “就应当是如此……我看那老虔婆也是歹毒,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为了保住她的好儿子,当真是谁都能舍弃。恶人自有恶人磨,就该是让他们狗咬狗,才是痛快!” 长乐郡主清冷的脸上满是厌恶,对元氏极为不齿。 沈南时轻声笑了下,“今天回去,侯府肯定很热闹!” 元氏和裴少星都是极好面子的人,素来最是不能容忍自己在人前出糗。 如今被文父文母落了这么大一个面子,所有人都在看他们的笑话,可不得把他们给气疯了? 再者,因着文父文母的话,众人又开始怀疑起了裴少星的身份。 这对母子,怕不是要将文父文母给生撕了? 可文父文母到底是文媛的亲生父母,也不知最后他们这两拨人马,会不会打得你死我活? 长乐郡主冷冷地挑了下唇角,“水浅王八多……罢了,本郡主不想在他们的身上浪费心神,你陪我四处看看。” 第184章 这些男的都是眼瞎了吗? 沈南时跟着长乐郡主过去。 众人都挤在花园里赏花,韦老夫人站在人群中,身边尽是簇拥讨好的声音,一时间风光无二。 长乐郡主颇有几分恹恹,目光扫过众人,又无趣的收回视线。 这些附庸风雅的所谓青年才俊,一个都入不得她的眼! 但,她对这些人不感兴趣,不少人却在悄悄打量着她和沈南时。 沈南时容貌绝艳,人尽皆知。 可长乐郡主与她站在一块儿,竟然也不落下风。 要知道,京城之中的贵女们,很少有人站在沈南时身旁,还能不被忽略的。 就连被称为“才女”的裴芳华,也只有被沈南时艳压的份儿。 长乐郡主容貌不如沈南时精致美艳,但气度却不凡,周身萦绕着一股清冷又高贵的气息,正好能与沈南时那满身的艳色相融合。 两人站在一起,宛若双姝,相得益彰,平分秋色。 贵公子们的目光时不时地往两人身上扫,虽说沈南时已经成亲了,可人人都知道,长乐郡主最近正在相看夫婿。 若是能抱得美人归,也是喜事一件。 因此,花园中的焦点,看似是韦老夫人,实际上却是长乐郡主! 不远处的廊下,裴芳华和裴余玥将公子哥儿们的反应一一看在眼中。 裴余玥撇了下嘴巴,小声抱怨:“原来有一个沈南时就已经够烦的了,还来一个长乐郡主……讨厌死这两个贱人了,所有人都只看得到她们!” 明明她长得也不差,而且脾气和才情都不知比沈南时好多少倍,还有那个除了会投胎,天天板着个死人脸的长乐郡主……这些男的都是眼瞎了吗? 凭什么只看到那两个贱人! 裴芳华的面纱被风吹动,一双美目暗沉怨毒。 若不是因为毁容了,今日被人关注的人,应当是她! “芳华,我来了!” 一道深情油腻的声音响起。 韦东诚回院子精心打扮了一番,原本只有三分的容貌,因着那一身的贵重物品,衬托到了五分。 他走到裴芳华面前,双眸盯着裴芳华,“芳华,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很大的惊喜,你一定会喜欢的!” 裴余玥不屑撇嘴。 什么癞蛤蟆都想吃天鹅肉? 裴芳华秀眉轻轻地蹙了一下,柔声道:“韦公子,之前我拜托你做的事,你都准备好了吗?只要你能了却我的心愿,就算没有惊喜,我也高兴!” 韦东诚道:“芳华,你交代的事,我怎么敢不去办?放心,都已经准备妥当了。不信你看——” 韦东诚指了指不远处的沈南时和长乐郡主。 只见几个丫鬟端着茶水到花园,给众人倒茶。 沈南时也不例外,分到了一杯喷香扑鼻的花茶。 那丫鬟介绍道:“裴二夫人,这是我们卫尉府独有的花茶,共有十六种鲜花制作而成。饮用之后,可以美容养颜,还能延年益寿,是不可多见的佳品!” 沈南时似乎有几分感兴趣,闻了闻花香,一口气将花茶给灌了进去,回味道:“果然是很香!” 丫鬟笑着走向了下一个人。 可没过一会儿,沈南时忽然捂着脸,甚至来不及和长乐郡主说一声,便匆匆离开。 第185章 惊喜,好戏! 裴芳华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韦东诚自信邀功,“芳华,我用的是秘药。只要沈南时把药吃进去,不出半刻,她那张脸便要长满红疹流脓。而且,此药早已绝迹,就算是太医也不能看出她是中毒了。日后,她再也不能仗着那一张脸来欺负你了!” “芳华,我是不是做得很好?你感动吗?” 韦东诚上前一步,想要握住裴芳华的手,好好亲近亲近。 裴芳华却后退了两步,“多谢韦公子替我们姐妹二人出气,你真是个好人!” 韦东诚道:“那芳华……你让我办的事,我已经办妥当了。接下来,你是不是可以去看看我为你准备的惊喜了?” 裴芳华很是清楚,若是一点甜头都不给,日后韦东诚就不可能再听她的话了。 想来今日卫尉府有这么多人在,韦东诚也不可能做出什么越界的事。 裴芳华矜持地点了点头,“有劳韦公子了!” 韦东诚面上一喜,“那你们快跟我来!” 三人从花园的拱门走进去,便看到面前的空地上,搭了一个戏台。 戏班子已经准备好,锣鼓一响,便有戏子上台,架势一摆,拖着悠长的唱腔唱起戏来。 韦东诚眼中满是倾慕,“芳华,这是近日京城最火的一出戏,叫做《孤女哭冤》。以前你不是和我说,你最喜欢听戏了吗?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戏班子给请到卫尉府来。今日,你便听个够吧!” 裴芳华的眼底浮起了几丝不耐。 她哪里还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的一句敷衍韦东诚的话? 听戏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出去赏花呢! 可刚刚在外头赏花的,听到这里面的动静,也纷纷走了进来。 得知这是韦东诚为了裴芳华精心准备之后,无一不惊叹。 “韦公子对裴大小姐可真是一往情深,这戏班子还真不是谁都能请得来的!” “裴大小姐性情温柔,才情容貌样样突出,别说韦东诚了,京城中多少青年才俊都倾慕她?” “这两家怕不是好事将近了吧?” 裴芳华不好再走开,只能朝着韦东诚微微一笑,客气疏离道:“韦公子,不必大费周章为我做这些。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并无其他,还是别让人给误会了!” 韦东诚倾慕裴芳华多年,早已习惯她的拒绝。 闻言,丝毫不介意,反倒是愈发深情,道:“一定是我做得还不够好,才让你有所顾虑。芳华,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打动你,让你心甘情愿地嫁给我!” 裴芳华垂着眼帘,不再应声。 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众人听了一会儿,便有人总结出了这一出戏的精髓: “说的是一个从小无父无母的孤女,在善堂长大。好不容易及笄了,出来到一户大户人家的家中当丫鬟,谁知竟然被那家的少爷看上。那少爷明面上看着是有喜欢的人,实际上背地里却收了不少通房丫鬟。” “一次偶然的机会,少爷看到了孤女,便想要收用了她。谁知她竟然不愿,少爷一气之下,便让人将她的双腿碾断,装在一个木桶里,要活埋了呢!” 韦东诚越听,越觉得这一出戏很熟悉。 第186章 为何要赶尽杀绝? 可,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沉浸在这一出戏里。 就连他的祖母韦老夫人也不例外! 若是他突然上前喊停,肯定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不得已,韦东诚只能暗暗安慰自己,或许这只是巧合。 馨儿那丫鬟,哪儿来这么大的能耐,收买这一整个戏班子? 韦东诚好不容易才定下心来,便见戏台上,已经开始运木桶里。 忽然,那木桶不知怎么回事,竟然从戏台上滚了下来。 咕噜咕噜,一路滚到了韦东诚的跟前,木桶的盖子被撞开,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从里面传出。 包括韦东诚在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随即,木桶里滚出来一个血糊糊的少女。 少女的衣裙上满是鲜血,尤其是双膝的地方,淤血已经凝结成块,触目惊心。 她爬出来,双手抓住了韦东诚的衣服,抬起一张伤痕累累的脸,嗓音宛若女鬼一般哀怨,“少爷……少爷,我的腿断了,求求你放过我……少爷,你为何要对我赶尽杀绝?” 韦东诚惊恐大叫,下意识抬脚想要将少女给踹开。 是馨儿,真的是那个贱人! 馨儿避开了韦东诚的脚,整个人却也倒在地上,拖长的嗓音犹如唱腔,“少爷,我只是不想给你当通房丫鬟而已,我又有什么错?你房中的丫鬟已经够多了,为何就不能放过我呢?少爷……你看看我啊,我是馨儿啊!” 有和卫尉府往来多的,已经认出馨儿来了。 再结合刚才那一出戏唱的,很快便猜出,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韦东诚扬声喝道:“来人啊,快把这个贱人给我拖下去!快!!” 馨儿幽怨道:“少爷,你又要让人打我了吗?这次是要压断我的双手,还是要压断我的脖子呢?你明明说喜欢裴大小姐,为何房中女人不断?你的爱究竟有几分重?” “我只是一个可怜的孤女,既没有卖身给卫尉府,也不打算攀高枝,少爷为何就不能放过我呢?我好疼啊,少爷……我的腿好疼啊……” 馨儿朝着韦东诚爬过去。 还没碰到韦东诚,便被下人们给拿下。 下人们拖拽着要将馨儿给拉走,馨儿却突然拔高了声音,宛若啼血一般,“王爷,求王爷给奴婢做主啊!奴婢的命也是命,奴婢不想死!奴婢要检举卫尉府贪墨官银,勾结献王,图谋不轨。求王爷明查,求皇上明查!” 韦东诚面容扭曲,朝着馨儿的肚子狠狠一脚踹去,“贱人,胡言乱语!你给本少爷死了这条心,这里不会有人给你做主……啊!!” 韦东诚惨叫一声,脚踝被一颗石子击中。 石子从他的肉里穿过,疼得他马上瘫坐在地。 四周的宾客们哗啦啦跪了一大群,“参见王爷!” 解九沉带着官兵,步履散漫,走到韦东诚跟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韦东诚,宛若是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蚁,棱角分明的脸上一丝神情也无。 “把人带走,严查卫尉府!” 第187章 捆起来,带走! 韦东诚被官兵控制住,一阵喊冤,“王爷,我是被冤枉的。是这贱婢在胡说八道!” 身为卫尉府辈分最大的长辈,这种时候,韦老夫人也不得不站出来,和这个历来令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打交道。 “还请王爷明鉴,我们卫尉府世代忠良,只听命于皇上,又怎会和献王勾结?这贱婢是记恨卫尉府,成心报复,才会胡编乱造,往我们头上扣帽子。老身可以以自己的性命担保,卫尉府绝对是清白的!” 韦老夫人说到这里,还瞪了一眼馨儿。 解九沉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肯定是这贱婢去哪里告状了,才将解九沉给引来了! 韦老夫人满脸的恨铁不成钢,“王爷是有所不知,这贱婢历来谎话连篇。先前偷了府上的东西,竟然还不承认。诚儿可怜她身世凄苦,并未报官,只是将她给丢出卫尉府。” “谁知这贱婢竟然狠心弄伤自己的双腿,还找人编排这些戏目污蔑我们!依老身之见,王爷应该查的不是卫尉府,而是和这贱婢勾结的人。冤枉当朝重臣,这贱婢罪该万死!” 韦东诚也跟着嚷道:“我好心留下这贱婢的性命,这贱婢竟然敢如此坑害我!求王爷给我一个公道!” 祖孙两人口径一致,馨儿却凄苦地笑了。 “少爷和老夫人说这些话,也不怕天打雷劈吗?奴婢虽然出身卑贱,可也是个要脸的人。分明是少爷想要强迫奴婢不成,才对奴婢痛下杀手。那辆碾断奴婢双腿的马车,只怕如今还在府上吧?” “王爷,这些都是奴婢的私事,奴婢不敢劳烦王爷来证明奴婢所言不虚。奴婢今日是要检举卫尉府的,奴婢有证据!” 解九沉的目光从人群中收回,看向馨儿,“有何证据?” 馨儿高声道:“花园里的那两盆牡丹就是证据!魏紫和姚黄这等珍贵的牡丹品种,京城中其他人都没有,卫尉府是如何得来的?据奴婢所知,也就只有原献王府上才有吧?” 韦老夫人的脸色微微一变,“胡说八道,这是老身派人从江南买来的……” “老夫人说是在江南买的,那您花了多少银子买的?这种品相的牡丹,价值不下万两,卫尉府是从哪儿找来的这一大笔银子?” “还有少爷书房里,有你们和献王往来的信件。就放在书架最右边,底下的锦盒里。王爷,您若是不信,派人去将信件取来,对比便知奴婢并未说谎!” 韦老夫人和韦东诚的面色齐刷刷一白。 解九沉看了眼身边的近卫。 近卫去取信件,很快便带着信件回来。 解九沉打开信件,看了几眼,冷沉道:“捆起来,带走。” 连带着韦老夫人一起,卫尉府的所有人都被官兵捆了起来。 解九沉来去匆匆,连一声招呼都不和众人打,带着疑犯便离开卫尉府。 只留下了这满院子的宾客,面面相觑,不知如何该如何是好。 长乐郡主无趣地对着丫鬟道:“没意思,走吧!” 她转身便离开了戏台附近,到外头的花园,才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牡丹花丛前赏花。 第188章 滚远点! 那男子身穿一袭白色锦袍,容貌翩翩,温润如玉,浑身上下自带一股儒雅温和的气息。 他似乎很是喜爱这一处的牡丹,沉浸其中,根本没注意到其他人早已离开。 不得不说,美男赏花,也颇有几分看头。 长乐郡主走过去,男子似乎从梦中惊醒一般,猛地抬起头来。 看到长乐郡主,男子一惊,惶恐之中带着几分无措,“郡、郡主?” 长乐郡主目光淡漠地看过来。 男子羞赧地站稳了,朝着她拱了拱手,“在下并未看到郡主,险些吓到你了。” 长乐郡主问道:“牡丹有什么好看的?” 男子轻声道:“在下从未见过如此天姿国色的花……让郡主见笑了,在下实在是孤陋寡闻。” 长乐郡主似乎觉得这样的人有意思,不由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你是谁?本郡主好像第一次见你。” 男子垂眸,“在下姓傅,乃忠远伯之后。因是庶出,一直都在府里照顾重病的姨娘,寻常都不怎么出来走动,所以郡主不认得在下,倒也是正常。” 长乐郡主点了点头,从男子身旁走过。 男子脸上仍旧带着温润的浅笑,看上去不卑不亢,眼底隐隐带着几分自信。 果然,如同他所预料的一般,长乐郡主忽然又停了下来,回头对他说道: “知道险些吓到本郡主,日后便滚远点!” 傅清舟的笑容一下子便凝滞了。 长乐郡主已经扬长而去。 走到卫尉府门外,便见沈南时在等着了。 长乐郡主走过去,不高兴道:“果真是遇到你说的那个男的了!里头戏台那么大的动静他听不到,倒是本郡主出来走动那几步,他听得一清二楚。难道本郡主走路的声音,比唱戏的大?比解九沉的大?” “做作得很,还故意同本郡主说他的身世,好似是在证明,他是个孝顺儿子。本郡主哪里关心这个?” 长乐郡主似乎对傅清舟很是不喜。 但沈南时却知道,前世她就是被傅清舟这种套路给拿下的。 长乐郡主缺爱,向往和谐的家庭关系。傅清舟正是利用了她的渴求,一步步攻陷长乐郡主的真心。 最后利用长乐郡主,成为忠远伯府的继承人,却转头背信弃义,与裴芳华勾勾搭搭! 如今重来一次,沈南时自然不能让长乐郡主再掉进这个坑里,早早揭穿了傅清舟伪善的真面目,避免长乐郡主再走上前世的道路! “郡主日后与男子接触,也要多留心些。世上真心人少,多的却是想要攀附富贵,利用郡主身份的人。千万别看错了人,如我一般,所托非人,将自己给作践得人不人,鬼不鬼。” 长乐郡主看向沈南时,“你府上那些人,今天回去之后是不是会为难你?不然我送你回去,有我在,他们不敢对你如何!” 沈南时谢过长乐郡主的好意,“不必麻烦郡主,我就怕他们不来找我,我还有账没和他们算清楚呢!” 两人在卫尉府门口道别,沈南时坐上了回侯府的马车。 第189章 老夫人出事了! 沈南时回到侯府时,裴芳华和裴余玥还没回来。 她刚踏入府门,便见管家匆匆而来,“二夫人,您得去慈心院一趟,老夫人出事了!” 沈南时眉梢一挑。 难道元氏这么快处理完了裴少星的事,怀疑起她来了? 沈南时到慈心院,便见除了裴少星和文媛之外,还有一个太医,站在床前。 元氏靠在床头,歪着一个嘴角,看上去有点桀骜不驯的意味。 太医满脸的沉重,“老夫人此乃中风的症状,幸亏医治及时,才没有继续恶化。不过,老夫人还是受到了影响,右边脸麻木,日后说话可能会不怎么利索,你们还是多体谅体谅老夫人。” 元氏一听,激动地哼了两声。 裴少星道:“不能治吗?” 太医摇头,“即便是神医姜迟来了,也不能将症状消除。你们日后还是不要再让老夫人受什么刺激,否则,老夫人的病情很有可能会加重!” 裴少星见此,只能让人将太医送走。 元氏歪着一边嘴巴,愤恨地盯着文媛。 若非是受了文父的气,她又怎会变成这样? 早知这文媛是个害人精,还不如沈南时有用,她就不该让星儿把这女人给带回来! 文媛委屈又害怕,躲到了裴少星的身后,小声呼唤,“夫君……” 裴少星上前,解释道:“老夫人,不是媛娘的错。” 元氏不想搭理他。 这儿子如今一心都只知道护着文媛他们,眼里哪里还有半点她这个亲娘的影子? 元氏朝着后面的沈南时看去,含糊喊道:“南思,你过乃!” 沈南时走上前来,“母亲。” 元氏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往一旁飘,嘴巴的一角有口水流下来。 往常她最好面子,当口水缓缓流下的那一刻,元氏的表情瞬间龟裂! 这日后,她还如何见人? 越是难堪,对文媛和她的爹娘便越是愤恨。 元氏板着脸交代道:“里去,把那两个狗卤菜给发卖了。日后,窝不要再见到他萌!” 沈南时垂着眼帘,“母亲说的是文姑娘的爹娘吗?我们手上并没有他们的卖身契。而且,无论如何,这都是文姑娘的家人,只怕裴公子和文姑娘不答应。” 元氏哪里管他们答不答应,道:“听窝的!去卫尉府要卖森气!” 沈南时见状,回头凉凉地看了裴少星和文媛一眼。 文媛张了张嘴,想要求情,却被裴少星一把握住了手,阻止她说下去。 先让娘消消气,他自会想办法将岳父岳母给救回来。 而且,他的心里对岳父岳母也不是没有怨气的! 那两人都没有意见,沈南时漠然地牵了牵唇角,“好,我明白了。” 元氏歪着一张脸,不想见人,很快便挥手,让三人退下。 三人走出慈心院,裴少星便对着沈南时道:“做个样子就行,别让他们吃苦了。” 沈南时停下脚步,讥讽道:“不如裴公子直接把人要过去?” 裴少星哪里敢要? 刚才元氏没搭理他,明显就是冷落他,让他好好反思反思的意思。 若是他敢中途把人拦下,元氏必定会生气。 只能等元氏气消之后,再去把人买回来,才能让元氏消气了! 第190章 你留下来吧! 沈南时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能等到裴少星的回应。 她嘲讽地勾了下唇角,“既然如此,那我做什么,就轮不到裴公子来指手画脚了。我平日里对你们的忍让已经够多了,裴公子若是再多嘴,我不敢保证,我会出去对外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裴少星的假身份已经被撕得只剩下一点皮了,他不会想要彻底暴露! 果然,裴少星压下怒火,狠狠瞪了她一眼。 沈南时嗤笑,目光落在裴少星身后,满脸失望难过的文媛身上。 文媛眼眶里的泪水滚下来,沈南时一定是在嘲讽她! 但沈南时却一个字都没说,转身便走。 人一走远,文媛便忍不住,哽咽一声,“我爹娘……夫君,怎么办?爹娘对你也有恩,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爹娘被卖掉吗?” 而且,爹娘若是当真落了奴藉,那以后她还怎么当侯府的夫人? 裴少星道:“媛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爹娘给带回来的。你是我认准的妻子,我怎么会舍得让岳父岳母受苦呢?刚才只是试探一下沈南时的态度,别担心!” 文媛依偎在裴少星的怀里,如释重负地笑了,“夫君,我相信你。” …… 沈南时回到了清露院,便见云苓快步走来。 “夫人,那位姑娘能下地了,闹着要走呢!” 沈南时脚步一顿,随即,走向江难的房间。 江难当天就醒了,只是伤势严重,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 再加上,这院子里伺候的丫鬟很贴心,她也就顺势留了两天养伤。 现在,她已经勉强能下地了,自然不想再麻烦人家! 沈南时走进房间,江难马上便站了起来,抱拳道:“多谢夫人救命之恩,民女不好再打扰夫人,先走了!” 沈南时道:“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江难摇了摇头,“民女不知道,不过天下这么大,总会有民女的容身之处。民女不能留在这里,会给夫人带来麻烦的!” 沈南时试探着问道:“你为何会满身是伤的出现在京城?是有谁在追杀你吗?你的亲人呢?” 前世,她遇到江难的时间太晚了。隐隐听说,江难的家人都已经没了,还被仇家报复。 每次她问起,江难都含糊其辞。她不忍江难为难,后来再也没问过了。 这次,不知道江难是不是被那个仇家追杀,才会碰巧遇见了她! 江难拧了拧眉,道:“民女已经没有亲人了,这次是去为家人报仇,惹怒了有权有势的人,被人报复了。夫人的恩情,民女会设法报答,民女先告辞了!” 沈南时走到江难的跟前,挡住了江难的去路,“若我想要的报答,是你留下呢?” 江难微微一愣,“为何?夫人不怕民女会给你带来危险吗?民女的仇人,不是夫人能应对的!” 沈南时轻声笑了下,“若说不怕,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我有信心能解决所有的麻烦。江难,你留下来吧!” 江难诧异,“夫人怎会知道民女的名字?” 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自己的名字! 第191章 真是死不足惜! 沈南时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我若是说,这是我们前世的缘分,你信我吗?” 江难的嘴唇动了动,苦涩一笑,“若是当真是缘分就好了……不过,既然夫人不介意民女会给夫人带来麻烦,那民女便留在夫人身边伺候了。正好,民女会些拳脚功夫,平时也可以保护夫人!” 沈南时惊喜道:“你会功夫?” 江难点了点头,“民女……奴婢的爹娘都是江湖中人,奴婢学得虽然不是很好,但保护夫人还是绰绰有余。” 沈南时笑道:“那这段时日,你在清露院好好养伤。等你好了,再到我身边来!” 江难答应下来。 沈南时从房间里出来,心情又是好上一分。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想到她费尽心思去寻找的人,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到她的身边。 江难会武功,日后江难跟着她,她再放心不过。 因着此事,沈南时心情大好,连饭都比平时多吃了半碗。 夜里,沈南时睡得很熟。 半夜,侯府响起一声惨叫,沈南时从床上惊醒过来。 守夜的喜鹊派人出去查看情况,很快便将消息给打探清楚了,“夫人,是芳华居那边出事了。大小姐半夜醒来,好像是发生了什么意外,现在正差人去请大夫呢!” 沈南时眉梢一挑,“终于来了!” 她毫无心理负担地躺回床上,重新睡着。 清晨,侯府内人人自危。 元氏和裴芳华接连出事,好几个下人都被发落了。 下人们连脚步都放轻了不少,唯恐自己会惹了主子的不喜。 沈南时带着喜鹊出了侯府,直奔妙手堂。 馨儿已经回到了妙手堂中,得知沈南时来了之后,马上便找了过来。 “夫人……多谢夫人替奴婢伸冤。若非是夫人,奴婢断不可能报仇雪恨!” 昨天,摄政王便将卫尉府所有人都给打入天牢,包括很得皇上恩宠的卫尉,如今也已经成为了阶下囚。 馨儿眼眶红肿,昨晚哭了整整一夜。 “奴婢日后愿给夫人当牛做马,只求能报答夫人的恩情!” 说着,双膝一弯,便要给沈南时跪下。 沈南时连忙将人给拉起来,“不必跪我,我说过的,我本来和韦东诚也不对付,帮你就是在帮我自己!” 韦东诚是裴芳华的裙下之臣,前世没少帮着裴芳华来对付她。 她不知在韦东诚的手底下吃过多少苦头,丢过多少面子……即便是昨天,也差点被韦东诚给坑到! 这种人,真是死不足惜! “你的身体应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如今不必再回卫尉府。你若是愿意,可以和阿圆一起,到我手底下的铺子里去干活,每月的月钱少不了你的。”沈南时道。 馨儿跟在她身边不安全,昨日的宾客们都看到了馨儿的脸。 若是当了她的大丫鬟,只怕外头那些人会趁机为难馨儿。 好在她手底下缺人,不能在身边伺候,也有别的地方可去! 馨儿连忙道:“夫人,奴婢愿意的。无论是做什么,只要能帮到夫人,奴婢都愿意!” 第192章 为何不敢和她说实话? 安置好了馨儿的去路,沈南时便找到了姜迟。 姜迟正在前堂,背对着沈南时,和一个年轻的姑娘在说话。 沈南时走过去,看清那姑娘的脸后,红唇一抿,脚步也停了下来。 是沈南瑶! 沈南瑶神色激动,隔着有些远,沈南时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倒是姜迟的神色有几分凝重。 最后,姜迟拧着眉头,摆了摆手,扭头走过来。 看到她,姜迟愣了愣,又回头看了沈南瑶一眼。 沈南瑶神色得意,狠狠瞪了沈南时一眼之后,才离开妙手堂。 姜迟走到沈南时的跟前,“沈小姐,您来了。” 沈南时垂着眼帘,“沈南瑶和姜姑娘说了什么?” 姜迟的面色有几分不自然,躲避着沈南时的视线,含糊道:“也没什么……总之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沈南时的唇角凉薄地勾了起来。 没说什么,为何不敢和她说实话? 沈南时看出姜迟满脸的为难,面上倒是没有太大的波动,“姜姑娘有空吗?我想复诊看看,我体内的毒性发展到何种地步了。” 姜迟带着沈南时走入自己的诊室内,开始给沈南时把脉。 沈南时忽然开口问道:“姜姑娘,你觉得沈南瑶有可能是你们要找的人吗?” “绝对不可能!” 姜迟一口否定了沈南时的疑问。 沈南时不动声色道:“为何?你不是不确定,你要找的人究竟是谁吗?我和沈南瑶是姐妹,万一你们认错了人,其实她才是你的目标。结果,你却一直在帮我,你不会觉得很冤吗?” 前世,姜迟就是为沈南瑶效命的! 其实她一直都很好奇,沈南瑶究竟是如何收服的姜迟,她们之间究竟有什么旁人不知晓的秘密? 姜迟认真道:“若是认错了人也无妨,我与沈小姐性情相投,我是自愿帮你忙的。这没有什么冤不冤的,是我自己愿意的。” 沈南时眸中带着几丝复杂。 她多希望,姜迟永远都这么坦荡真诚。 “姜姑娘,若是日后你发现,你真正要找的人其实是我的敌人。可不可以请求你,至少不要帮着她来对付我?” 姜迟毫不犹豫点头,“我永远不会帮别人对付沈小姐,你是我的朋友。” 沈南时的鼻子有点发酸。 前世她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现在却多了两个朋友。 无论最终她们是不是真的会拔刀相向,至少此时,她珍惜她的朋友们! 姜迟很快诊治完,“夫人体内的毒素被控制得很好,只要继续保持下去,夫人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我已经收到了师门送来的笔记,这两日都在研究,很快就能有结果了,沈小姐放心!” 沈南时道:“好,多谢姜姑娘。姜姑娘在京城若有不便之处,也可以随时到侯府来找我。我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自家姐妹的麻烦,还是能解决的。” 姜迟笑盈盈地应道:“好,我不会和沈小姐客气的!” 外面响起了两声敲门声,老大夫道:“师叔祖,侯府的大小姐前来求医。” 第193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姜迟看向了沈南瑶,“沈小姐?” 沈南时面上带着几分冷意,“昨日我去卫尉府赴宴,她让人在我的茶水里下毒。我把茶水兑了,送回去给她喝了。据说那毒药会让人毁容……看你自己的意愿,若是你想为她医治,不必因我为难。” 姜迟的神色也跟着冷下来,“回绝了,便说我最近都在闭关钻研医术,没空!” 姜迟的师门好歹有几百年的历史了,曾经也是帝脉出身。就算如今是没落了,也有几分筹码。 裴芳华就算不满,也不敢拿她如何。 沈南时从妙手堂回来,便见云苓正叉着腰,在清露院门口,神色激动地不知在骂些什么。 沈南时走近了,云苓便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告状道:“夫人,他们简直是在欺负人!” 喜鹊训斥道:“咋咋呼呼的,像什么样子?有话慢慢说,不然旁人还要指责咱们夫人不会管人!” 云苓眼眶一红,“奴婢也是气狠了……夫人,刚刚老夫人派人过来,说最近府上接连出事,说不定是因为侯爷不得安宁,让夫人去寺庙里,为侯爷诵经祈福,还不说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不是明晃晃地欺负人么?这和让咱们夫人去当尼姑有什么差别?每次都是可着夫人一个来欺负,这侯府的废物们不如死了算了!” 云苓骂着,忍不住“哇”地一下哭出声来。 说好听了是去祈福,可历来只有那些犯了错的夫人小姐,才会被赶到寺庙里去。 传出去了,让夫人怎么做人? 喜鹊也忍不住骂起来,“一窝子狼心狗肺的东西!去祈福,去个屁!” 沈南时倒是淡定,问道:“管家来传话的时候,可还说了别的什么?” 云苓哽咽着回忆了一会儿,“说了,说让夫人好自为之。山雨欲来风满楼,有些事,夫人是瞒不住的。” 沈南时冷哼一声。 看来,她预料的没错,侯府这几个是打算对她下手了! 虽然不知道元氏是如何下定的决心,不过看来,他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也好啊,躲在侯府背后的人,该出来遛一遛了! 沈南时脸上不见慌乱和难过,“收拾一下,出发吧!” 云苓眼泪汪汪地问道:“夫人,真的要去啊?” 沈南时挑眉,“为何不去?若是我不走,如何给他们创造机会发疯?” 云苓半知不解,喜鹊却已经回过味儿来,安排人手去为沈南时收拾行李。 沈南时单独将喜鹊留了下来,“我若是一走,只怕他们马上便会对清露院下手。你找几个人,把库房里的东西先送走。留下点御赐的物件儿,若是他们要搬,便让他们搬。等我回来,自然有他们的好果子吃!” 喜鹊听着这话,慌乱道:“夫人,您不带奴婢去么?” 沈南时笑了笑,“若是带你走,岂不是只能将云苓留下。那丫头性情跳脱,稳不住清露院。喜鹊,我只信得过你!” 喜鹊吸了吸鼻子,“那夫人带上江难,不然奴婢不放心!” 沈南时点头,“即便你不说,我也是要带上她的。” 第194章 一些旧事 沈南时这边还在收拾,慈心院那头便迫不及待地派人前来,催促好好几次。 赶在用午膳前,沈南时的马车离开侯府。 因着不能贴身伺候,喜鹊不怎么放心,收拾出来的东西,将整辆马车都给塞满了。 沈南时带着云苓和江难。 江难的伤势还没好,脸色有几分苍白,戒备地留意着外头的动静。 元氏让沈南时去的寺庙,就在侯府祖坟附近,叫做广源寺,倒也是一座远近闻名,颇为灵验的寺庙。 往常京城之中,也是有不少命妇小姐们,会到广源寺来祈福上香。 留在广源寺里清修的也有,大家族要处置的主子们,不好送到别处去,便会安排到这种寺庙中,当一个静心修行的师太。 侯府那边有备而来,沈南时一下了马车,便有小和尚上前带路,引着三人来到了一个格外偏僻的小院子里。 那院子中只有两间房,都在背阴处。其中一间勉强能晒到太阳的,自然作为沈南时的房间。 剩下的一间,便是云苓和江难一起住了。 房间都很小,沈南时的东西几乎都要放不下。 小和尚特意交代,广源寺每日辰时初用早饭,二刻在佛堂做早课。早课一般为一个时辰,之后便是自由活动的时间。 直到中午,用了午饭休息,下午可以到佛堂找师父们讨论佛法。晚饭的时辰是在酉时初,若是错过了,夜里寺中是不提供夜宵的。 而且,这附近也没有卖吃食的地方。若是想要打牙祭,便只有下山去。 嘱托完,小和尚便离开院子。 现在还不到用晚膳的时辰,好在喜鹊妥帖,准备了不少吃食。 三人分着吃了,回房休息。 等到晚饭的点儿,云苓去取了三人的晚饭。 寺庙中的膳食都是素的,好在味道还算不错,也能填饱肚子。 云苓还带回来一个消息,“夫人,咱们两边的院子都有人住,听寺里的小师父们说,这些人都是从京城出来的,好多都是权贵人家的夫人和小姐呢!也不知道,咱们的邻居是谁,奴婢明日再去打听打听!” 人生地不熟的,若是能知道这些邻居们是谁,日后也好照料! 沈南时想起一件事,“献王妃是不是也在广源寺清修?” 早在献王兵变之前,献王妃便自请离府,却并未回娘家,听说是来到了寺庙里清修。 云苓道:“还真是!夫人想找献王妃吗?” 沈南时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 吃饱之后,各自回房歇息。 次日清晨,沈南时本着尽快探清环境的想法,去佛堂和众人一起做早课。 来早课的人很多,除了和尚们之外,还有不少所谓清修的修士们。 沈南时穿着素淡,又低垂着脑袋,在其中倒是不起眼。 早课上得她昏昏欲睡,对于一个完全不信神佛的人来说,这一个时辰过得属实是有些煎熬。 好不容易结束,沈南时连忙起身出去。 “若是心不诚,早课也可以不用来,这里没有人逼你。” 身后想到一道沧桑的声音。 第195章 我见过她 沈南时回头看去,便见身后站着的是一个身穿俗服的老妇人,眉头蹙成一个川字,满脸严肃地盯着她看。 沈南时认出妇人,连忙行礼:“臣妇见过献王妃。” 老妇人面色更是不虞,“这里没有献王妃,只有莲清居士。” 沈南时从善如流,马上改为行了个佛礼,“莲清居士。” 莲清居士冷哼一声,凌厉的目光落在沈南时的身上,似乎是在审判她一般。 她神色始终紧绷,却又和元氏那种装腔作势并不相同。似乎她的敌意,仅仅是针对于沈南时的不诚心,并非是真正想要前来朝拜的人,冒犯了她心目中的信仰。 “早课若是不喜欢,可以在你自己的院子里歇着。广源寺里的师父们都和气,从不会逼迫任何人向佛。这里很多清修的居士都是如此,不缺你一个!” 沈南时也没和莲清居士推辞,她的确不喜欢上早课。 “多谢居士提醒,日后我不会再过来打扰你们了!” 莲清居士冷冷地收回目光,从沈南时的身旁走过去。 云苓好奇道:“夫人怎么知道那是献王妃的?” 沈南时的目光恍惚了一下,轻声道:“我见过她。” 不过,是在前世。 献王妃看似严肃不近人情,实则却是个再友善不过的人。 前世,元氏死了之后,侯府那一窝子以她命硬克死了元氏为名,吵着闹着要让她到寺庙里清修度过余生,好给老侯爷和元氏祈福。 其实就是觉得她把控侯府对他们不利,想办法将她赶出去。 不知为何,这件事传到了献王妃的耳中。 当时献王妃已经回到京城开始颐养天年了,却亲自来到侯府,训斥了侯府众人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献王妃在京城很有威望,侯府众人自然也不敢得罪她。后来那事便不了了之,她曾上门想要答谢献王妃的相助,献王妃却没有见她。 似乎那次善举,不过随手为之,并未被放在心上。 “她是个很好的人。” 沈南时看着献王妃的背影。 她走得很端庄,几乎和广源寺里的和尚们都没什么太大的差别,若非是那一头掺着白丝的头发,很难以将她和这满寺庙的和尚们区别开来。 云苓挠了挠头。 最近她常常会觉得,夫人离她们好像都很远,总会说一些她听不太明白的话。 “夫人,那咱们是回院子去吗?” 沈南时收回目光,“先在附近走走,看看情况。” 侯府那一窝子费心将她支开,不可能真的只让她在这广源寺中关起门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他们必定会趁机对付她,用尽手段! 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也好逃生! 沈南时带着云苓,在广源寺的山头上到处闲逛。 顺着青石小路走到了一个格外幽静的院落,院落门前的木棉参天,地上铺了一层晚霞红的花瓣。 院中似乎隐隐有说话声传来,沈南时正要避开,便听到解九沉冷漠的声音响起来—— “杀孽重不得善终又如何?本王不在乎。” 第196章 沈南时,你翅膀硬了? 沈南时的脚步顿了顿,竖起耳朵。 另一道和气又轻缓的声音道:“王爷不在乎,有人会在乎。这等杀孽最终不会落在王爷的头上,会有人替王爷承受罪孽。若王爷知晓是何人,只怕会心疼。” 解九沉冷嗤:“哪儿来的傻子?本王心疼他脑子有病?本王求着他帮我了?” 沈南时脸色一垮,转身就要走。 狗东西嘴里没有半句好话,浪费时间! 院子里响起一声轻笑,“外头的贵客,进来喝杯热茶吧?” 主仆两人的脚步皆是停下。 云苓歪了歪头,小声地问沈南时,“夫人,是在说咱们吗?” 这附近也就只有她们两人了,应该是在叫她们吧? 沈南时眨了眨眼,决定当做没听到。 解九沉寒戾道:“不想死就滚进来!” 一道掌风将她们去路上的木棉花打落,碎成一摊粉末。 那道仁慈的声音再次不赞同道:“王爷,不可唐突了佳人。” 解九沉咬牙道:“闭嘴,秃驴!” 形势所逼,沈南时只能进去看看情况。 何况,她也想知道,究竟是哪位能人,竟然能将解九沉给气成这样,却没动手杀了他。 踏入院子,便觉得与其他地方都不一样。 院中种满了竹子,闯入肺腑的空气比起别处更是清新。 堂中有香火的气味传出,并不难闻,反倒是让人一下子便静了下来。 解九沉就在竹林旁边的石凳上坐着,在他对面的是一个身穿僧袍的年轻僧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芙蓉面,慈悲相,未语三分笑,看上去便让人很有好感。 沈南时几乎是马上便猜到了那人的身份—— 广源寺的住持的师弟,明觉大师。 据说这明觉大师和住持是同年生的师兄弟,今年已有六十三岁。 但明觉大师却生了一副不会变老的容颜,几十年如一日的年轻貌美,不知引得多少人愈发信奉广源寺,也想要求得长生不老。 耳边响起一声冷嗤。 沈南时回过神来,福了福身,“见过王爷,明觉大师。” 明觉倒是和气,“原来是沈大小姐。老衲还道,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然在外面偷听,也不怕摄政王将她的脑袋给拧下来。若是沈大小姐,那便也情有可原了。” 解九沉面色冷沉,身上玄衣无风自动,周身冷厉的气场,衬得他像是闯入了寺庙里的罗刹,无时不刻都在散发着杀气。 “谁允许你偷听了?” 沈南时垂着眼帘,“臣妇只是碰巧路过,并非有意要偷听。” “碰巧路过?你当本王耳朵是聋的?” “王爷既然早发现了,为何不出声?难道你是故意把话说给我听的?” “沈南时,你翅膀硬了?” “……” 沈南时自知斗不过他,只能低头,“是臣妇的错,臣妇不该停留。王爷大人有大量,原谅臣妇一回。” 态度算不上恭敬,解九沉本便盈满怒火的俊脸,顿时更沉了一分,抬脚便要朝着沈南时走来。 明觉看足了好戏,含笑阻止,“王爷且慢!” 第197章 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解九沉瞳眸幽暗,“你要替她求情?” 明觉摇摇头,“非也,老衲从不多管闲事。只是,王爷若是要和沈大小姐好好聊聊,老衲和这位姑娘便要先行离开了!” 说完,他一把抓住了旁边的云苓,不顾云苓的反抗,把人给拉了出去。 院门还被人贴心关上。 院子里只剩下沈南时和解九沉。 沈南时的唇角便是变得苍白起来。 这老秃驴,出家人难道不是应该以慈悲为怀吗? 为何要将她往火坑里推?! 解九沉站在沈南时跟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近来没有他的打扰,她似乎是过得越发好了些,整个人都恢复了从前的娇俏活泼,偶尔还敢和他对呛两句。 之前在他床上犹如毫无神智的傀儡,任凭他折磨,心里不知道怎么骂他。 如今知道他身边有了别人,反倒是活过来了,倒是可笑! 沈南时只觉得,四周的气息愈发的让她喘不过气来,一股又一股的凉意,从脚底窜起,令人发寒。 “王爷……王爷怎么会在这里?” 沈南时只能率先打破沉默。 解九沉这样的人,按理说和寺庙完全沾不上边才对。 他那一身的杀气,也不怕被这里头的佛祖给赶出去吗? 解九沉冷声道:“本王为何不能在这里?” 沈南时:“……” 算了,没什么好聊的! “若是没事,臣妇先告退。不然,臣妇怕柔情姑娘知道了,又要误会。” 她转身想走,手腕却被攥住。 解九沉的力道大得吓人,几乎要生生将她的手腕给掐断一般。 不等沈南时反应,他一个用力,猛地将她抱起,放到了石桌上。 沈南时躲避着他的眼神,“王爷,您忘了,我们已经……” “本王让你不要再出现在本王跟前,你为何要来?” 解九沉的声音寒沉得吓人,黑眸死死盯着沈南时,近乎失控的发红。 沈南时喊冤:“臣妇不知王爷也在广源寺,臣妇可以马上离开!” “想走就走,你把本王当成什么了?” 想用就用,想丢就丢,谁给她这样的胆子? 他的另一只手按到了沈南时的后脖颈,掌心滚烫,几乎是要将沈南时给烧化了。 一阵又一阵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沈南时快要哭了。 难道千娇百媚的柔情,还满足不了解九沉吗? 怎么他这副姿态,像是要在这寺庙里,将她给吃干抹净了一般? 沈南时虽然不信神佛,但还是有几分要脸的,只能带着哭腔求饶:“我错了王爷,我不是故意的……王爷,柔情姑娘还在王府里等着您的,若是被她知道,您和别的女子……柔情姑娘一定会生气的!” 解九沉冷冽地扯了下唇角,掰正了沈南时的脸,“这么在意柔情,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她吃个鬼的醋! 沈南时道:“臣妇不敢,王爷,这里是佛门净地,还请王爷自重!” “若本王不自重,你又能将本王如何?” 少女娇软的身躯就在跟前,解九沉隐隐有几分失控,不容拒绝地欺身上前。 第198章 谁都不能拆散我们! 沈南时的手抗拒地推搡着解九沉的胸膛,“王爷,明觉大师还在外面,难道王爷要当着他的面辱没佛门吗?” “谁在乎?” 解九沉的薄唇从她的脸侧擦过,定格在她的耳垂上,炙热的气息尽数洒在了她脆弱的脖颈上,激起了一层战栗。 沈南时的身躯都在发抖,双眸通红,宛若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兔子。 解九沉喉间泄出了一声冷笑,手掌用力地掐着她的细腰,指腹隔着衣裙摩挲,暗哑道:“沈南时,你和裴少星睡了吗?” 沈南时一颤,似是觉得解九沉直白的话让她难堪,猛地咬住了嘴唇,眼中流露出了几分屈辱。 解九沉冷沉地勾着唇角,眉梢带着一抹轻嘲,视线一寸寸地往下滑。 他对她足够熟悉,手指稍稍一动,便将她衣裙的带子解开。 “怎么不回答我?裴少星喜欢你这副躯体吗?是你好,还是他那个外室好?” 沈南时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拢着衣裳,带着哭腔道:“别说了!” 解九沉从不会让她如愿,骨节分明的手指按着她柔嫩的肩膀,“装什么清纯,你这副躯体早就不干不净了。裴少星没嫌弃你,是本王睡过的女人吗?捡到了本王不要的破鞋,也算是他的福气!” “够了,解九沉!” 沈南时用足了力气,将解九沉推开。 解九沉倒退了半步,俊脸上的讥讽,让沈南时喘不过气来。 沈南时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夫君不是那样的人!他怜惜我对侯府的付出,答应以后会好好对我。我们夫妻二人感情很好,王爷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 解九沉黑眸愈发暗沉,“感情很好?好到带着外室登堂入室,出双入对,将你赶到这鸟不拉屎的寺庙来?沈南时,你脑子里的水什么时候才能倒出来?” 沈南时咬牙道:“是王爷不懂,这就是我们夫妻之间的情趣!只要我夫君开口,让我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我这辈子都要和我夫君在一起,谁都不能拆散我们!” “砰”地一声,沈南时身后的石桌轰然裂开。 沈南时吓了一跳,连忙避开。 解九沉狠狠扼住她的下巴,气息铺天盖地的压下来,根本不给沈南时任何开口的机会,连呼吸都被吞噬。 沈南时不停挣扎,几乎快要窒息。 她一狠心,一口咬上解九沉的舌头。 解九沉却毫无退意,血腥味弥漫,更是刺激得他双眸赤红。 他大手一捞,握着沈南时的腰,将沈南时整个人都按在了怀中,跃上院子的围墙,几下便将院子给远远甩在了身后。 沈南时睁开双眼时,便发觉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解九沉将她丢到床上,后背撞到床榻的声音,惊得隔壁的江难猛然起身,快步走出房间。 只是不等她往隔壁去查看情况,便被两个黑衣人缠上。 沈南时整个人都蜷缩在了角落里,眼泪大颗地滚下来,沙哑着声音问道:“解九沉,你究竟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第199章 解九沉是喜欢她的吗? 解九沉眼中毫无温度,修长高大的身体立在床前,宛若一座翻越不过的高山,死死地拦住了沈南时的去路。 他俯视着沈南时那张充满了破碎感的脸,黑眸晦涩,微微俯身,手指攥住沈南时的下巴,俊脸寒沉。 “自然是折磨到你死为止。沈南时,这都是你欠我的。” 沈南时咬住了下唇,不等她再出声,解九沉便已经压了下来。 她瞪大双眼,承受这许久没有过的暴戾和疯狂。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晚霞落下,最后一抹光彩被黑暗吞噬,四周都变得黑漆漆的。 沈南时只觉得自己这副躯体,被解九沉拆碎又重组,整个人都如同飘荡在湖面上的小舟,一次次地泛起波澜。 她的抗拒被压制,换来了满身的青紫痕迹。 好不容易才睁开眼时,床上只余下了男人身上冷沉的木香,人早已不知去向。 沈南时一动,浑身酸痛,身体像是散架了似的。 坐在床边的云苓马上过来,扶着沈南时坐起来,眼眶红通通的,“夫人,您怎么样了?” 沈南时搭在被子上的雪白胳膊,满是被啃咬出来的痕迹。 云苓心疼不已,“怎么把夫人给弄成了这样……我们这次出门也没有带药,这可怎么办……呜呜呜……” 所有人都没想到,会在广源寺遇到解九沉。 更是没料到,解九沉如此不讲究,在寺庙里就对夫人…… 沈南时让云苓端了杯水来喝了,沙哑着声音道:“什么时辰了?” 云苓吸了吸鼻子,“已经是亥时了,奴婢给夫人留了晚饭。” 沈南时的确也是饿了。 云苓将斋饭端过来,沈南时便狼吞虎咽起来。 吃饱之后,勉强有了些力气。 云苓去将碗筷清洗干净,江难垂着脑袋从外头走进来。 “夫人,奴婢没能保护好您!” 她和那两个黑衣人缠斗起来,因受伤有所不敌,被他们给捆了起来。 等到闯入夫人房中的狂徒走了之后,云苓才找到了她,给她松了绑。 沈南时苦笑,“怪不得你。日后若他还来,你不必过来救我,保全自身最重要。他不会杀我的!” 但,也就仅仅是不会要她小命。 其他的折磨,一点都不会减少! 江难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道:“夫人,那个男人和夫人是什么关系?他为何要对夫人如此……是喜欢夫人吗?” “……喜欢?” 沈南时恍惚了一下。 解九沉是喜欢她的吗? 前世她觉得,她跟了解九沉那么久,在解九沉身边也算是独一份,解九沉对她,应当也是有情的。 但后来,解九沉亲手打碎了她的妄想! 他不是喜欢她,只是恨她,却又因为她这张和沈南瑶相似的脸,将对沈南瑶的满腔情意,全部都投到了她身上。 一边折磨,一边索取。 只怕连解九沉,都觉得他自己心思割裂不堪! 沈南时穿好鞋子,从床上起来,“睡不着,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江难走过来,扶着沈南时的手,和沈南时一起走出院子。 第200章 问问他要不要脸 已是夜深,小院附近一片静谧。 两旁的邻居早已歇下,只余下了零星的几盏灯笼,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夜风拂过,吹起沈南时的裙摆,带来一阵凉意。 两人走了一段路,沈南时杂乱的心绪也安静下来。 正要回程,忽然看到不远处的凉亭中,似乎站着一个人。 也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人便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走近了,才发现是莲清居士。 她站在沈南时的跟前,目光从沈南时的脖颈上扫过,眉头一皱,“佛门净地,简直是胡闹!” 沈南时摸了下脖子。 刚才想着,大晚上的估计也没人看到自己,才没有将脖子给挡住。 这下倒好,竟然被莲清居士给逮了个正着。 沈南时乖乖认错,“下次再也不敢了。” 莲清居士冷哼一声,“还有下次?” 沈南时连连摇头,“没有下次,没有了!” 江难忍不住替沈南时解释,“不是我家夫人要在寺庙里放肆妄为,是有人强迫了她!” 莲清居士抬起头来,凌厉的双眸盯着沈南时,“谁这么大胆,连佛祖都不避讳?你告诉我,我去问问他要不要脸!” 沈南时含糊了两句,“居士,我不能说……您就当我是自愿的!” 莲清居士都已经一把年纪了,眼里又最是容不得沙子。 若是让她知道,在寺庙里胡来的人是解九沉,只怕要去找解九沉训斥。 解九沉可不是什么尊老爱幼的人,莲清居士哪里能承受得住那狗东西的怒火? 莲清居士眯着双眸,“不愿意说就算了!” 她从沈南时的身边经过,往回走。 沈南时跟了上去,“居士也是睡不着吗?刚刚是在看什么?” 莲清居士却懒得搭理她,越走越快,最后拐入了隔壁的院子。 沈南时看着莲清居士毫不客气地将院门关上,差点还将她的鼻子给砸了。 她无奈地摸了摸耳朵,有几分尴尬,只好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还未踏入院门,江难忽然抓住了沈南时的手腕,“夫人等等,好像不对劲!!” 说话间,她足下一点,带着沈南时往后退了好几步。 “轰”地一声,院门爆出了一阵火光,顷刻间便将院门给炸毁。 若非是江难刚才及时发觉不对,只怕沈南时此刻不是被烧成火人,便已经是被压在院门的废墟之下! 火光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蔓延开,那两间可怜巴巴的房子,很快便淹没在了火海之中。 沈南时着急,“云苓……云苓还在里面!” 江难沉着脸,按住沈南时,“夫人在这里等着奴婢,奴婢进去看看!” 火势蔓延得太快,根本就没有给她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若是云苓还在院子里,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江难闯入火海之中。 沈南时担心得团团转。 四周的邻居被这动静给吵醒,不少人都出来围观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走过来,莲清居士从隔壁院子出来,手上拎着个帏帽,往沈南时的头上一盖,遮去她那一身的痕迹。 明觉匆匆赶来,看到化为火海的院子,“怎么回事?” 第201章 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 沈南时目光紧盯着院子,哪里还有心思去回应明觉的问话。 冲天大火之中,里面似乎是有人影在闪动。 “砰”地一声,江难踹开房门,拖着被熏得满脸通红的云苓从火海中冲出来。 寺里的僧人们提着水赶到,沈南时抢了一桶水,往二人身上泼去。 两人衣裳上的火星被浇灭。 “夫人……哇呜呜呜吓死奴婢了!!” 云苓被浓烟呛得一直咳嗽,扑倒在沈南时的跟前哇哇大哭。 沈南时抱着云苓,看向江难,“没事了,没事了……” 江难甩了甩脸上的水,道:“奴婢是在夫人房里找到云苓的,云苓以为夫人还在房中,冲到房间里去找夫人。幸亏她进去了,外面全是大火,只有那个地方还没被火烧到,云苓才能活下来!” 沈南时一阵后怕。 她简直不敢想象,若是云苓没有冲进去找她,是不是一开始就要被外面的大火给吞噬了? 寺里的僧人们正在救火。 周遭的邻居们围在院子外,小声议论: “怎么突然起火了?这是谁的院子啊?” “单单这一处被火烧了,该不是她从山下带来的仇人吧?哎哟,可别连累了我们大家!” “……” 沈南时缓过神来,“明觉大师,必须要严查此事。若非今夜我一时起意出门散步,只怕如今我们三人都已经被活活烧死在院子里了!” 明觉面色严肃,“神大小姐放心,广源寺必定会给三位一个交代!” 云苓虚弱道:“夫人,在起火之前,奴婢看到两个穿僧袍的人在外面走动。奴婢以为他们是寺里的和尚,便没去管。他们刚走没多久,院子便起火了!” 江难补充道:“奴婢刚刚进去的时候,闻到了火油的味道。若非是有火油,火势不会这么快蔓延开来。” 所有的证据,都在证明有人是故意放火想要将沈南时烧死! 火势被僧人们扑灭,明觉行了个佛礼,“沈大小姐,老衲先进去查看情况。诸位居士若是没什么事,也各自回房去歇息。最迟明天,老衲便会给你们一个答复!” 云苓道:“可我们的院子都已经被烧了,能去哪儿休息啊?” 明觉正要为她们另外安排去处,莲清居士便开口道:“去我的院子,我院子里空出了一间房。你们得住一起!” 这种时候就没什么好挑的了。 沈南时福了福身,“多谢莲清居士,给居士添麻烦了!” 莲清居士朝着她使了个眼色,示意三个姑娘跟上自己。 进入院子,大门一关,将所有探究的视线都隔绝在外。 分明只是隔了一道墙壁,可莲清居士的院子却一点都没收到影响,唯有些许黑灰飞过来。 她打开了厢房的门,“进去吧!” 沈南时让两个丫鬟先进去,站在莲清居士跟前,道:“居士是不是知道,是谁放的火?” 莲清居士掀起眉眼,看了沈南时一眼。 夜色之中,她的双眼显得有几分诡谲。 好一会儿,恋情居士才开口,道:“你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 第202章 知道她是重生的? 沈南时抿了下唇角,“还请居士明示。” 原先她怀疑,动手的可能是侯府。 毕竟京城之中,便也只有侯府的人,和她最是不对付。 但这一片火光声势浩大,显然是打算将她给弄死。侯府现在还不至于要她的性命才对! 当然,最终让她排除侯府嫌疑的,不是别的,而是她的院子里火光冲天,莲清居士的院子却是一点都没有牵连到。 倒是另一边的院子,受到了几分波及,烧掉了一棵树。 沈南时猜测,若是侯府动手,可不会管旁边的人如何。 所以,要么动手的人是莲清居士,要么就是认识莲清居士。 总之是和莲清居士是脱不了关系! 莲清居士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只说了两个字,“献王。” 说完,她转身进入自己的房间,将房门关上,也不再管沈南时是如何想的。 沈南时愣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若是献王……倒也说得通了。 其他人可能查不出来,但馨儿是她安排到卫尉府这一事,瞒不过那种真正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卫尉一家对献王而言,应该还是挺重要的。 被她这么一搅和,献王废了一个左膀右臂,难怪是要杀她了! 只是这一次让她侥幸活下来,也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逃过去? 院门被人敲响,沈南时离得近,干脆自己走出去敲门。 门外的是明觉大师,手上拿着几瓶膏药,“沈大小姐,老衲看你丫鬟的手似乎被烧伤了。山上没有大夫,这是我自己做的伤药膏,你们若是不介意,可以先用着。” 沈南时收下,想起一件事,“你为何不叫我‘施主’?” 明觉笑着回道:“大抵是因为老衲和沈大小姐有缘,看到沈大小姐便觉得亲近,总觉得你与老衲之间不必如此生分。沈大小姐福泽深厚,与沈大小姐攀上关系,对老衲修行也大大有益。” 沈南时的眉头蹙了一下,“大师怕是看错了,我这种人若还算得上福泽深厚,那天底下就没有倒霉的了!” 她算什么有福之人? 真有福,为何要让她度过那样辛苦的一生? 明觉淡淡一笑,眸中带着几丝慈悲,缓声道:“出家人不打诳语,老衲不会说谎。这世上,并非所有人都如沈大小姐一般,有机缘再重走旧路的。” 沈南时心尖一颤。 明觉知道她是重生的? 难道她的重生,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成? 明觉似乎是知道沈南时心中所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沈大小姐莫要再问,机缘来之不易,你且大胆走你的路去。时间到了,一切真相自然都会揭晓!” 明觉转身告辞,沈南时将院门关上,回房间让云苓和江难上药。 厢房很干净,除了床之外,还有一张小榻。 云苓和江难就睡在小榻上,和沈南时隔了几米,一睁眼就能看到彼此。 沈南时夜里睡得很不安稳,总梦到那一阵火光。 她似乎是置身于火海之中,浑身发热。 沈南时被热得难以忍受,猛地睁开双眼。 床前,站着一道黑影! 第203章 王爷,小声点! 沈南时吓了一跳,正要出声喊人,便听到那黑影冷冷道:“别叫了,她们不会醒。”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南时勉强冷静下来,不确定道:“……王爷?您怎么来了?” 解九沉俯下身,拎着她的衣领将她提起来,打量了几眼,“来看看你死了没。” 沈南时的唇角抿了下,“恐怕是要让王爷失望了,我还活得好好的。” 不光没死,除了解九沉给她弄出来的伤痕之外,她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沈南时不得不庆幸,还好江难提前来到她身边了,要不然的话,很难说今晚她会不会侥幸活下来。 解九沉喉间泄出一声冷笑,“确实失望。” 他将沈南时丢回床上,发出“砰”地一声响。 沈南时连忙将被子垫到底下,以免吵到了隔壁房间的莲清居士。 “王爷,小点声。” 浓稠夜色之中,她看不清解九沉的神色,只觉得周身一片冰冷。 想也知道,解九沉的心情应该不是很妙。 广源寺出了这样的大事,他身为摄政王,不得不半夜亲自上门处理。 换成是谁,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沈南时看不清解九沉的脸色,解九沉却将她所有的反应都纳入眼底。 对于他而言,黑夜并不会给他带来任何阻碍,他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中生存。 沈南时完好无损,刚才还睡得很香,想也知道,今晚的起火事件,并未给她带来太大的影响。 也是,她向来都是个没脑子的。 “你只能死在本王的手里。” 解九沉欺身压上来,啃咬着沈南时红唇,气息冰冷,“若是敢死在别人手中,本王会将你的尸骨挖出来,丢去喂狗!” 沈南时瞪圆眼睛。 还好前世,解九沉比她死得快。 要不然,她岂不是连死了都不得安宁? 她不敢反驳,只想着赶紧将解九沉给打发走。 点点头,“我知道了。王爷,夜深了,您也早点回去歇着吧?” 解九沉冷冷看了她一眼,从窗户离开。 沈南时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解九沉太过吓人,连噩梦都不敢再来,下半夜她睡得还不错。 早上也醒得很早,天还没亮,外面便响起了动静。 沈南时穿好衣服,出房间一看,是莲清居士扛着锄头,正准备出门去。 沈南时问道:“居士要上哪儿去?” 莲清居士扫了她一眼,“后山菜园种地。” 沈南时惊讶:“居士还要去种地?” “你以为斋堂里的菜是怎么来的?” 莲清居士沉着一张脸往外走。 沈南时也拎起一个锄头,追了上去,“那我和您一起去。” 她们到的时候,后山菜地已经有不少僧人和居士在忙活着了。 沈南时是头一回干这个,很是不熟练。 莲清居士看不过眼,干脆让她将自己翻好的地里的草根给捡出来。 沈南时乐呵呵的,踩着一双小脚,不光莲清居士面前的草根被她捡了个干净,旁边另一位居士的地,她也顺手给收拾了一下。 一个时辰后,太阳升起,晒得有些发热。 莲清居士看了一直擦汗的沈南时一眼,“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了。” 沈南时捡起自己的锄头,跟在莲清居士身后。 “居士,你们每天都要来种地吗?” 第204章 发现什么了? “不然呢?白吃白喝师父们的?” 莲清居士没好气地回道。 沈南时摸了摸鼻子,手上的泥巴沾到了鼻子上,像是一只滑稽的花猫。 她小声辩解道:“我给银子的了,我不是在白吃白喝。” 莲清居士眉头皱起来,“擦擦脸。” 沈南时摸了半天,也没能找出帕子来。 莲清居士递过来一张很干净的棉帕。 沈南时道了谢,接过来把脸上的泥巴擦干净,顺势将帕子收起来,“这帕子我洗干净了再给您送回来。对了,我刚刚看到,这菜地好像就在您昨晚观望的方向?难道您是半夜睡不着,担心您的菜长得不够好吗?” 莲清居士不耐烦,“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回去换衣服,准备去斋堂吃早饭!” 她加快了脚步,沈南时不得不闭上嘴巴,跟着往院子走。 到院子门口,迎面碰上了明觉。 明觉行了个佛礼,“沈大小姐,老衲正好找你。” 沈南时将锄头放下来,“您进来坐坐?” 明觉双手合十,摇摇头:“阿弥陀佛,多谢沈大小姐好意。不过时间只怕不够,老衲是来告知沈大小姐,昨天晚上失火的调查结果的。” 沈南时正色。 明觉道:“经过老衲的调查,昨夜那两个身穿僧袍的并非寺里的弟子。是看管衣物的弟子擅离职守,让人偷走了两套衣裳。那弟子如今已经在戒律堂受罚,广源寺还在追查刺客的下落。” 对于这个结果,沈南时倒是没有太意外。 动手的人是献王,和广源寺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广源寺再怎么排查,都不可能查到献王的头上! “劳烦大师了。” “广源寺这边没什么线索,倒是摄政王那边,似乎是查出了些什么,让老衲带着沈大小姐过去问话。” 沈南时神色微微一沉,“那便请大师带路了。” 问话的地方就在前面不远处。 四周重兵把守,解九沉应该是刚审问了谁,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 沈南时走进去。 解九沉示意她在对面坐下,“其他人都退下。” 沈南时警惕地一顿,眼神中带上了几丝恳求。 该不会解九沉又打算在这里对她做些什么吧? 但其他人已经依言退下,沈南时只能谨慎地在解九沉的对面坐了下来,“王爷,您发现什么了吗?” 解九沉姿态散漫,神色却带着寒冰,“你何时发现献王和卫尉府勾结到一起的?” 沈南时眸光微微一闪。 何时发现? 难道要说,她是前世献王试图谋反,卫尉府从中相助,叛军杀到了玄武门,最终被解九沉拦下。 献王最终兵败,但解九沉也没讨到好,因此废了一条腿。 若非是如此,只怕后来解九沉也不会那么轻易便死了。 当然,她提前引出卫尉府一事,并非是为了帮助解九沉,而是为了自己! “是馨儿说的。臣妇也是救下馨儿之后,才知晓此事。臣妇怕卫尉府的人报复馨儿,与馨儿联手,将此事曝光。” 解九沉短促冷笑一声,眉眼带着几分轻嘲:“沈南时,你觉得本王像傻子吗?” 第205章 为了你 沈南时垂着眼帘,“王爷,我说的都是真的。若非是偶然救下馨儿,我也不可能知道卫尉府竟然有这样阴谋。” 解九沉冷声道:“一个丫鬟能知道多少秘密?沈南时,老实交代,本王还能保你不死。你应当知道,献王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人物。这次是放火烧你的院子,下次就是直接烧你了!” 沈南时坚持,“王爷,我真的没撒谎。馨儿知道的事情是不多,但将所有的信息集合起来,就不能猜出卫尉府的秘密。王爷若是不信,可以去查,在馨儿之前,我从未和卫尉府的人接触过……” “够了!” 解九沉嗓音中带着几丝怒火。 这女人究竟分不分得清楚轻重,都这时候了还有所隐瞒! 沈南时咬着唇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王爷别生气了,也是为了你,才和馨儿联手,曝光了卫尉府的阴谋……” “为了本王?” 解九沉眯起双眸。 沈南时小声道:“是!若是任由献王和卫尉府勾结,等日后他们有了能力,第一个要对付的肯定是王爷。我与王爷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我也是喊过你‘哥哥’的。我承认以前我对你不好,但我不可能忍心看你被人害死!” “若是,在得知卫尉府的秘密之后,我才想要揭穿他们。要不然,我把馨儿送走就是了,何必要自找麻烦!” 若是献王出来了,首先要对付的人,肯定不会是皇帝。 谁都知道,如今把持朝政的人是解九沉。只要解九沉一死,小皇帝不足为惧! 沈南时的眼中含着泪水,似乎是被解九沉的冷厉给吓到了一般,颇有几分可怜巴巴。 解九沉眉心蹙起,“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既然是为了本王,为何不直接来和本王说?” 沈南时茫然,摇了摇头:“没有别的了……先前不是王爷说,不想再见到我的吗?我只能如此……王爷,此事什么时候能查完?献王的人还会不会来找我?” 解九沉淡声道:“此事与你无关。今后若再有线索,直接来王府,不必插手。这些事不是你该管的!” “至于献王的人,本王倒是怕他们不来!” 沈南时温顺应下。 她从院子里出来,便见明觉大师一直等在外面。 看到她,明觉大师朝着里面看了眼,缓声道:“沈大小姐别被王爷的冷脸给吓到,其实王爷是很关心你的。若非是因为沈大小姐在广源寺中遇袭,王爷也不会亲自来跑这一趟。有王爷在,不会再有人来伤害你了!” 沈南时扯了扯唇角,不置一词。 解九沉关心她……简直是天方夜谭! 伤害她最多的人,不就是解九沉本人吗? 估计就是没有线索了,想要从她这里下手。 毕竟献王一案,关系到解九沉今后的地位! 明觉大师双手合十,慈悲的面上带着几分唏嘘,“缘浅情深,天不容情。若要修得好姻缘……难!” 他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眼中流露出了几丝无奈。 第206章 给二少爷娶妻 沈南时回到莲清居士的院子里,云苓已经领了早饭回来了。 用过早饭,喜鹊带着几个人送东西来了。 沈南时眉头一皱,问道:“是谁让你们送东西上来的?” 她都还没来得及派人通知喜鹊,喜鹊的动作怎么这么快? 喜鹊微微一愣,“不是夫人派人送信回来,说你们的行李都被大火烧光了,让奴婢再准备一份送上来的吗?” “我没给你们送过信。” 沈南时拧眉。 喜鹊连忙将信笺拿出来。 沈南时接过来一看,果然是自己的笔迹。 信中言明,她们在广源寺的院子被火烧了,所有的行李都付之一炬,吩咐喜鹊马上派人送一份新的上来。 喜鹊不安道:“是有人模仿了夫人的笔迹?目的却只是让奴婢给夫人送东西……为什么?” 沈南时将信笺揉成一团,“不必管这个,对方对我们应当没有恶意。” 若不然,单凭这一手根本分不出任何差别来的笔迹,完全可以将她往死里坑一把。 既然没有恶意,时间到了,自然会知道是谁在背后帮她。 寺里给她们安排了新的住处,就在莲清居士的右手边。 本来那不该是沈南时这种身份应该住的院子,但谁叫广源寺理亏。 再加上,莲清居士似乎很喜欢她。 明觉大师便做主,将院子分给了沈南时。 云苓带着下人们在收拾。 喜鹊压低了声音,“夫人,侯府正在张罗着给二少爷娶妻呢!那外室女的父母,也被二少爷给赎回来了,说是之前缺了那外室女的八抬大轿,趁现在她的肚子还没大到不能穿喜服,夫人又不在府上,要将婚嫁礼给补上呢!” 因着这一件事,清露院的下人们无一不是恨得牙痒痒。 分明是故意将夫人给支开,好迎娶那外室。 侯府这一窝,真是不要脸! 沈南时的手指在桌案上轻叩了两下,眉梢微微挑起,“他们哪儿来的银子办婚宴?” 侯府的账目都已经亏成这样了,他们竟然还要办婚宴? 喜鹊道:“奴婢正要和您说这个呢,您前脚刚走,当晚咱们清露院便失窃了。若非是夫人提前让奴婢将东西给搬走,说不定咱们清露院都要被人给搬空了。奴婢那晚正好没睡着,看到就是慈心院的人来翻清露院!” “可惜这次是什么好处都没捞着,昨儿一早,奴婢便让清露院的把消息给传了出去,说清露院失窃了,可能是侯府有内鬼。他们暂时应当不敢再来了,奴婢去打听了,这次婚宴是从酒楼定的席面,说是下月补上银子!” 往常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惯例,大户人家的账目一时没处理完,便会在酒楼记账,等下个月再统一补上。 不过,侯府这种情况,别说是下个月,就算是下下个月,也不可能有银子补上吧? “奴婢寻思着,他们应当是想等下个月夫人回来了,让夫人补这笔银子呢!” 沈南时闻言便笑了,“这样的好事,怎能偷偷摸摸的来。你去通知一下文姑娘村里的人,大家一起来沾沾喜气。” 第207章 你是不是想死? 喜鹊走后,院子便也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云苓出去拿午饭,回来的时候满脸忧愁地告诉沈南时一个坏消息。 “夫人,奴婢听来寺庙里上香的人说,这附近有山匪出没。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广源寺已经派师父们过去查看情况了。若是当真有山匪,那咱们岂不是危险了?” 先帝期间,燕国曾连续三年遭遇天灾。 尽管朝廷都曾派人前去赈灾,但不少百姓仍旧是流离失所,落草为寇。 后来时局渐稳,可这些山匪们早已尝到了不劳而获的甜头,也不愿意回到故土当一个种地的农户。因此直至今日,燕国仍旧深受山匪的困扰。 山匪居无定所,经常在燕国范围内流窜作案,危害四方。朝中多次派人前去镇压,都铩羽而归。 沈南时记忆中,山匪的问题是直到解九沉临死前的两年,才被彻底解决了。 不过,解九沉也付出了很是残酷的代价! 但,京城是天子脚下,山匪一般都不敢靠近。 前世也未曾听说,这广源寺曾经被山匪围攻过! 是哪里发生了变故,还是谁将山匪给喊来了? 云苓忧心至极,“夫人,若不然咱们还是先下山吧?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若是当真有山匪,咱们这几个弱女子,恐怕根本不是对手!” 她倒是不要紧,可夫人若落得山匪手中,可如何是好? 沈南时想了想,将江难叫过来,吩咐了两个丫鬟几句。 “下山就不必了,若是山匪当真已经在这附近了,我们三个姑娘家再下山去,反倒是会被盯上。云苓,这两日你多注意着点四周的情况,一旦有不对劲的,马上去找明觉大师。” “江难,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多保重自身。若是遇着什么事情,千万不要逞强!” 两个丫鬟乖乖点头。 “奴婢都听夫人的!” 用过午饭,小睡了一会儿,沈南时便和云苓带着谢礼去隔壁拜访莲清居士。 但莲清居士似乎并不在院子里,沈南时只得先回去。 云苓眼尖,还未进入院子,便瞧见了莲清居士的身影,“夫人,那是不是莲清居士啊?” 沈南时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凉亭里,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莲清居士。 另一个人隐在了竹林之后,看不清人脸,只觉得那人比莲清居士要高出两个头,身材也更为壮硕些,应当是个男人。 沈南时心生好奇,朝着凉亭走了过去。 还没靠近,莲清居士便扭头看了过来,“你来做什么?” 站在她对面的人,眨眼的功夫消失不见。 莲清居士也皱着眉头,从凉亭里走了出来。 沈南时往凉亭里看了两眼,那人走得太快了,别说是看清人脸,她连那人的穿着打扮都没摸清楚。 不过,能和莲清居士站在一起说这么长时间话的,应当是个莲清居士很熟悉的人吧? “看什么?不是和你说过,不该管的别管?” 莲清居士紧绷着一张脸,不悦训斥,“好奇心害死猫,你是不是想死?” 第208章 蛇潮 沈南时摸了摸鼻子,小声解释:“我担心你嘛!若那是个坏人,你被他威胁了,我过去岂不是正好解救你?” 莲清居士冷嘲:“若是坏人,我会和他好端端站在一块儿说话?行了,收起你的好奇心,这几日都安安生生在这寺庙里待着,别再到处乱跑了。你们侯府那几个,暂时还不敢动你,只要你自己不惹事,你迟早都能平安回去!” 沈南时抬杠道:“那若是我惹事呢?我惹事就不能平安回去啦?” 莲清居士没忍住,回头给了她一个爆栗,“你能不能收起那点小心思?广源寺不是你们侯府,这里的人不是你能应付得来的。别去挑战任何人的底线,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沈南时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瓜子,闷声闷气道:“我知道了,居士别打我,我脑袋瓜子疼!” 莲清居士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就往院子走。 沈南时屁颠屁颠地追在后面,“我给您准备了谢礼,您看看……” …… 大抵是因为山匪的传闻,广源寺里的僧人和居士们都显得比之前要小心谨慎得多。 沈南时去用晚饭的时候,发现大家神色匆匆。 晚上,僧人们更是将寺庙的大门锁死,夜里也多了两队僧人来回巡逻。 接连两日,都无事发生。 广源寺派出去巡逻的僧人们,也带回了消息。 山匪并不在广源寺附近,而是偶然路过,他们赶到的时候,山匪早已经离开,大抵是朝北而去了。 这个消息,让寺庙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终于恢复了之前的轻松自在。 沈南时却隐隐不安,若是要往北,多得是路走,为何偏偏要从京城擦过去? 而且,这附近全是山,谁知道山匪们究竟是走了,还是躲在了哪座不为人知的山头之中? 这日清晨,沈南时照常起床,和莲清居士一起去种菜。 云苓和江难也跟着来了,两人和沈南时一样,在旁边帮忙捡草。 中途休息,沈南时坐在树下喝温水,忽然瞧见,莲清居士站着的那块地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一道翠绿色的影子从地里钻出,猛地朝着莲清居士咬了过去。 “居士当心!” 沈南时扑过去,绣花鞋一脚踩到了那条小绿蛇身上,用力碾了两下,哆嗦着拉着莲清居士后退。 四周惊叫声迭起,泥土被翻起,无数爬动的蛇钻出来,其中不乏剧毒银环蛇。 沈南时的手脚发软,仓促之间,发现一小片没有蛇群的区域,回头朝着众人喊道:“往这边走!” 她顾不得其他,拉着莲清居士朝着自己发现的那一点净地冲去。 身后的其他人也跟着过来,谁都没注意,在他们闯入那片林子之后,身后追逐的蛇群,都不约而同地在入口处停了下来,似乎里面有什么更可怕的东西一般。 沈南时跌跌撞撞地跑了很远的路,也不敢回头。 等莲清居士拉着她停下来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驻足停下。 “这……是哪里?” 第209章 你怎么看出来的? 四周是遮天蔽日的古木,大片的阴影之下,目光所及之处,都显得阴沉沉的,光线很不好。 古木的底下,怪石嶙峋,每隔几步就有一座面目狰狞的雕像,看上去让人心里沉甸甸的,无端地产生一种很不祥的念头。 莲清居士脸色带着几丝苍白,“是广源寺的禁地。” 沈南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广源寺的禁地,和广源寺不老不死的明觉大师一样出名。 但出名的原因,却是因为这片禁地里,是死过人的! 谁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死的,也很少能有尸体能被搬出来。即便是同行的两人,有一人身亡,另一个活着的一回头,那尸体便已经消失了。 而且,据曾经活着从里面出来的人说,他在禁地之中会听到死去同伴的说话声。 广源寺不是没派人到禁地来搜查过,但都找不出原因,只能在入口处设置下警示,尽量避免众人进入禁地。 再有这里面的雕像,也都是为了镇压传说中的“鬼怪”才修建。 沈南时苦笑,“难怪刚才只有这附近没有蛇,原来蛇也知道,这里面更加危险!” 她没注意到入口的警示,还把其他人都喊了过来,现在所有人都不见了,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被她给害死? 莲清居士已经恢复了冷静,“他们在入口附近便已经停了下来,应该不会有事。” “那您和我……” 她被那蛇群给吓懵了,一时没注意,愣是拦着莲清居士跑了这么远的路。 莲清居士淡声道:“于我而言,留在外面比在这里更危险。在这禁地之中,说不定我还能有活路。” 沈南时的眸光闪了闪,“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莲清居士回头,盯着沈南时那张看上去就没什么脑子的漂亮脸蛋,“你不都看出来了?有人要杀我,山匪是冲着我来的。若是我留在外面,还会将山匪引到他们那里去,若是我在禁地中,山匪还真不一定敢来!” “这几日来找我的人,都是想让我跟他们回去的。若是我点头,日后荣华富贵照享无误,若是我坚持留在这寺庙里……没有什么,比一个死人更让人放心!” 沈南时缓了缓气,道:“所以要杀您的人,果然是献王?因为他们发现我也到了广源寺,担心您会告诉我什么?” “小丫头,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和你没什么关系,这是我和献王之间的恩怨。” 莲清居士沿着小径往前走,语调比之前要柔和些,“我与他也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倒是你,第二次见到我,便似乎已经猜到我会出事,一直缠着我……你怎么看出来的?” 沈南时跟上去,时刻注意着四周的动静,“我做梦,梦到您在广源寺里被人吓着了,好几年都浑浑噩噩的。我的梦境总是很灵验,再加上您一直不让我看到是谁在找您,就猜出了几分。” 前世这段时间,莲清居士在广源寺里受到了惊吓,生生被吓傻了。 后来被接回京城,断断续续治了好几年的病,才勉强恢复了神智。 第210章 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莲清居士似乎是没想到,竟会是这样一个答案。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开口:“看来我之前的感觉没错,你是个被佛祖偏爱的孩子,可惜心不诚。” 沈南时抽了抽嘴角。 她哪里是什么被偏爱的孩子,她只是比其他人多活了一世,根据前世得出了一些经验罢了! 虽说占了重生的便宜,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幸运了。 但她却没能长出三头六臂,也没能一手遮天,想要达成什么目的,还是要绞尽脑汁地去筹划。 “居士,我们要一直在这里面走下去吗?有人要杀您,是不是也有保护着您的人?他们会来找我们吗?” 这么大的一片山里,只有两个人,沈南时心里还是有些发忖,只能通过说话来缓解自己的恐惧。 莲清居士看上去倒是没有多少慌乱,“一切随缘,佛祖自有安排。” 沈南时可不敢把自己的命系在佛祖的身上,她怕需要佛祖去拯救的人太多,听不到她的声音。 “我那两个丫鬟若是逃生了,应当会带人来救我们。先前我嘱托过她们,一旦有异常,便要去找明觉大师。居士,咱们一定能活着出去的!” 沈南时说完,并未听到莲清居士的回答。 她抬起头来,便见莲清居士已经停下了脚步,定定地看着正前方。 沈南时不由得也跟了上去,越过莲清居士,看到前方的景象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前方路口处,密密麻麻都是红色的蛇,攀爬在树上、地上,几乎没有任何落脚的地方。 红蛇吐着蛇信子,绿豆眼盯着两人看。 沈南时大气不敢出,在莲清居士开口一声令下,“跑!” 扭头毫不犹豫地往回跑。 两人一动,蛇群便也跟着动了,飞速追在两人身后。 在一个岔路处,莲清居士往另一个方向跑,“分散跑!” 她那边弄出来的动静太大,蛇群大部分都跟着她跑了。 沈南时这边的蛇反倒是少了许多,但紧随其后,根本不给任何回头的机会。 她只能咬了咬牙,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但这么跑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动物的体力比人要好得多! 也不知道救兵什么时候才能到,若是一直这么耗下去,就算不是被蛇咬死,也要被生生累死。 而且,她跑得太仓促了,没有时间给救兵留下任何的记号,谁知道她上哪儿去了? 必须要想办法,甩掉这些鬼东西! 一分神,没注意到前面的路,沈南时脚下一滑,整个人都摔到了泥潭子里。 完了,她怕是要折在这里了! 蛇群爬动的声音似乎停止了。 沈南时回头看去,蛇群围绕在泥潭的周围,朝着她嘶嘶嘶吐舌。 沈南时一愣,将自己的双手都糊满了泥巴,试探着伸了出去。 果然,蛇群纷纷后退,似乎是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沈南时双眼微微一亮。 她知道该怎么甩开这些鬼东西了! 沈南时毫无忌惮地在泥潭里滚了一圈,让自己的身体均匀地沾上了泥巴,一整个都变成了小泥人儿,才从潭子里出来。 果然不出她所料! 第211章 我活不成了 从泥潭中出来,红蛇再未靠近,瞪着怨毒的绿豆眼,死死盯着沈南时。 似乎是沈南时的行为,极大地冒犯了它们,但它们却又拿沈南时没办法一般。 沈南时大松了一口气,裹着一身脏兮兮的泥巴往回走。 终于回到了和莲清居士分开的岔路,还有零星的几条蛇留在原地。 看到一身泥巴的沈南时回来,红蛇退开几分,任由沈南时从身旁走了过去。 沈南时一边走,一边喊莲清居士的名字。 她刚刚看过自己的路,跑出去不足五百米。按理说,莲清居士应当也离得不远。 但,无论她怎么呼唤,却都始终没有莲清居士的回应。 沈南时不由得有几分着急,“莲清居士,您在哪儿啊?我是沈南时,我知道怎么避开这些蛇了!” 空荡荡的林子里,只有沈南时的回声,显得无比渗人。 沈南时继续往前走,耳边忽然响起了莲清居士的声音,“沈南时,沈南时……” 沈南时惊喜,马上扭头,看向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然而,那一块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她不由得想起之前的传闻,脚底一阵发凉,双手合十低声念叨:“阿弥陀佛,信女虽然心不诚,但也没招惹过谁,求佛祖保佑,让信女平安找到莲清居士。信女以后一定改,再也不在早课上浑水摸鱼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佛祖听到了她的话,沈南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呻吟声。 她惊喜地冲过去,果然看到莲清居士倒在一棵大树底下,四周还围着不少红蛇。 沈南时带着一身的泥巴闯入蛇群包围圈,使劲儿地抖了抖身上的泥。 泥水四溅,蛇群嫌弃地退开了几分。 沈南时趁机将身上多余的泥水蹭到莲清居士的身上,“居士,您怎么了?是不是被蛇给咬了?” 莲清居士睁开双眼,虚弱道:“是,我出不去了……沈南时,别管我了。我已经活不成了……你自己出去,摄政王就在寺里,他会来救你的……活,活下去……” 她的脚踝上印着两个血红的牙印子,被咬中的地方黑了小片。 附近的红蛇还在蠢蠢欲动,沈南时身上的泥巴也就这么点,护不住莲清居士。 若是现在处理蛇毒,难保这些鬼东西不会突然冲过来,再给莲清居士来上一口。 沈南时艰难地将莲清居士背起来,“居士,您别怕,我能救您……这林子太大了,若是没有您带路,我是走不出去的。您再坚持一下,救兵马上就来了!” 莲清居士趴在她的背上,气息很弱,“何必……何必苟活……” “怎么是苟活呢?难道您就不想报仇吗?是谁将咱们给害成这样的,我也要将他们赶到这禁地里,被蛇咬上几口才甘心!” “再说,就算不报仇,这世间值得人留恋的东西多了去了。我还没看到广源寺的桃花开,您活着,回头带我好好赏赏花。我是您的救命恩人,您每年可得给我做几个纸鸢哄我开心才行……” 絮絮叨叨中,前方出现了一个泥潭。 第212章 唯一的生机! 沈南时面上一喜,踉跄着扑过去,将莲清居士放下来。 她在莲清居士的身上、脸上都糊满了泥巴,只露出了被蛇咬到的腿。 围在她们身边的蛇群又退了不少,只剩下几条蛇还在徘徊,不愿放弃难得一见的猎物。 沈南时没空搭理这些鬼东西,将昏迷的莲清居士放好之后,俯身把她腿上的蛇毒给吸出来。 一连吐出好几口毒血,莲清居士黑漆漆的腿才恢复了正常,脸色也没有之前苍白。 沈南时觉得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也顾不得泥潭里的水脏了,含了几口水漱口,将毒血都给吐出来。 但可能还是被毒素给影响到,她的意识有些迷糊,昏昏沉沉地靠在莲清居士的身上,睡了过去。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沈南时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是在移动。 身下有什么滑溜溜的东西,在撑着她,不停地前滑动。 沈南时睁开眼,入目的是一条红蛇。 她呼吸一滞,险些没当场再晕了过去。 是蛇群……蛇群在将她往别的地方运! 它们要做什么? 蛇群似乎还没发现她已经醒来,仍旧在往前挪动。 沈南时听到耳边响起了流水的声音,身体也磕碰到了石子儿,推测自己应该是在一条河边。 莲清居士呢? 她是不是也被蛇群给带来了? 还有,她身上不是涂了泥巴吗?为什么蛇群突然不怕泥巴了? 沈南时的动作不敢太大,生怕蛇群发现她已经醒了,给她来上几口。 如此一来,她是真的要嗝屁了! 身下的蛇群忽然停了下来,四散撤开。 沈南时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儿,四处打量了几下,倒是没看到莲清居士的身影。 看来,被蛇群带过来的只有她一个! “嘶嘶”声响起,沈南时脑袋转回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比自己眼睛还大的眼珠子。 眼珠子的主人,赫然是一条人身粗的大蛇! 大蛇似乎已经发现,沈南时是清醒的,猛地张大嘴巴,朝着她袭来。 沈南时飞快往旁边的巨石滚去,大蛇扑空,怨毒的双眼瞪了过来。 沈南时顾不得更多,起身就跑。 她的速度根本跑不过大蛇,所以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找到最近的泥潭,将自己的身体砸进去。 虽然不知道泥巴对大蛇有没有作用,但这已经是她唯一的生机! 大蛇在身后穷追不舍,沈南时几乎都能闻到,蛇嘴巴里的腥臭味儿。 她现在算是弄明白了,之前那些在禁地里死去的人,为何连尸体都找不到。 因为,都被红蛇给搬走,当成大蛇的礼物献上。 如此一来,哪里还能有什么尸体? 沈南时双腿隐隐发软,但这附近全是石头,根本看不到任何的泥潭。 屋漏偏逢连夜雨,前面出现了一批红蛇,将她的去路给堵住。 而沈南时的耳边,清晰地响起了江难的声音,“夫人,夫人您在哪儿?” 沈南时瞪大双眼,神色惊恐。 发出声音的,不是别的,而是…… 第213章 出息了! 堵住去路的红蛇! 它们会说话! 沈南时的心凉了半截,前后夹击之下,毫无出路。 看来,今天她是必须交代在这里了! 沈南时狠狠咬牙,停了下来。 忽然,江难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却是无比的生动,“夫人,接住!” 一个包裹被投到了沈南时的头顶上,挂到树枝,哗啦啦浇下一大包泥巴。 沈南时浑身上下都被这泥水给泡透了,大蛇和红蛇同时停下,在距离她两步外地地方,死死盯着她。 同样糊满了泥巴的江难在一旁道:“夫人,快过来,它们不敢靠近你!” 沈南时小心翼翼地朝着江难的方向挪。 那条大蛇察觉到她的动作,猛然一个转身,拿蛇尾甩向沈南时。 一道玄色身影落下,揽着沈南时的腰飞速后退。 蛇尾打空,击中旁边的大树,树木轰然倒塌。 可想而知,若是刚才沈南时没避开,此刻就是不死,也要内伤! 沈南时还没缓过气来,蛇尾再次袭来。 解九沉将她往身后一抛,正面迎战。 沈南时被江难接住,躲到后方站稳了,才留意到除了江难之外,解九沉的那一群近卫们也来了。 此刻,所有人都站在蛇尾打不到的地方,看着解九沉与巨蛇缠斗到一起,丝毫不为他们主子的性命担忧。 事实也证明,解九沉并不需要他们担心。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那一条对于沈南时而言,随时都能将她一尾巴甩死,或者一口将她吞掉的巨蛇,被解九沉的佩剑刺穿七寸,轰然倒地。 四周的红蛇见状,不等解九沉有进一步的动作,便飞速散开,活似要逃命一般。 解九沉收剑回身,看着目瞪口呆的沈南时,面上毫无波澜,“被一条蛇撵着跑,出息了。” 沈南时眨了眨双眼,“不愧是王爷,英明神武,连巨蛇都不是王爷的对手。臣妇多谢王爷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解九沉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似乎是嫌弃她身上的泥巴。 沈南时当做是没看到他的眼神,道:“王爷可曾见到莲清居士?她之前是和我在一起的,还被红蛇给咬上了,不知如今身在何处……” “已经送回去了,只有你蠢。” 解九沉从沈南时身旁走过,啧了一声,拎着她的衣领,轻巧地甩开其他人,从林子里回到禁地入口。 入口处,明觉大师看到二人,大松一口气,“你们终于出来了!” 解九沉将沈南时往明觉大师跟前一丢。 沈南时还站稳,摔了个大马趴。 明觉大师谴责道:“你对姑娘家温柔点儿。” 解九沉俊脸布满寒霜,“给她把脉。” 明觉一边摇头叹气,一边给沈南时把脉。 “体内有蛇毒余毒……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大问题是醉红颜。什么时候中的毒?毒素好像被另一种药物给压制住了,暂时不会扩散。不过,若是不抓紧时间拿到解药,迟早要毒发身亡。” 沈南时直勾勾地朝着解九沉看去,道:“是王爷给我下的毒。” 第214章 广源寺的秘密 解九沉目光冷沉,朝着沈南时看了过来。 明觉大师道:“不可能是王爷,王爷怎会给你下毒?” 沈南时看着解九沉,“不信你可以问王爷。” 明觉看向解九沉,“真是你下毒的?你可知这种毒素,一旦扩散全身,她会很痛苦!” 解九沉怎么可能舍得…… 解九沉冷声道:“蛇毒,解了。” 对于醉红颜一事,却是只字不提。 明觉迎上他那双凄寒的眸子,摇头叹气,只能认命拿出药丸,让沈南时吃了,在原地歇息观察。 沈南时在椅子上坐下来,好奇问道:“莲清居士被救出来了吗?她被蛇咬了,我体内的毒素就是给她吸蛇毒的时候留下来的。” 明觉道:“莲清居士已经被送回院子里歇息,如今身体没有大碍。多亏了沈大小姐帮忙吸蛇毒,否则只怕她没等到救兵赶来,便已经毒发身亡。” 听到莲清大师没事,沈南时大松了一口气。 还好…… “大师,这禁地里的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它们为何会说话?而且,为何泥巴有时候有效,有时候无效?那条巨蛇又是从哪儿出来的?” 明觉双手合十,“此乃广源寺密辛,不过沈大小姐问起,老衲便替你解答一二。禁地中的蛇群原本应当产自岭南一带,但不知为何,有一日突然现身广源寺附近的山林。不少人都被蛇咬丧命,广源寺也曾派人绞杀蛇群,但作用不大。” “为了避免蛇群伤及无辜,只能将蛇群引到禁地之中。这种毒蛇会模仿人说话,经常用来引诱不知情者进入禁地。毒蛇不喜泥污,你觉得泥巴没用,是因为身上的泥巴已经干透,所以毒蛇才会再次袭击。” “至于那条巨蟒,则是蛇母。当初最先出现在广源寺中的毒蛇,便是蛇母。如今蛇母已经被王爷绞杀,只怕日后这蛇患危机,亦能随之解除了!” 沈南时问道:“如此说来,之前死在禁地中的人,都是被蛇给咬死的?他们听到死去同伴的声音,是毒蛇在模仿同伴说话。找不到尸首,是不是因为巨蛇将尸体当成了食物?” 明觉满脸慈悲,“阿尼陀佛,愿逝者安息,正是如此。” 沈南时一时有几分恍然。 江难一行人从禁地里出来。 沈南时的观察也结束了,由江难扶着回院子去。 人走之后,明觉便忍不住问道:“你真给她下毒了?不可能吧?若是要杀她,何必用这种手段?” 解九沉杀人向来干脆,从来不会扭捏。 何况,那可是沈南时! 解九沉的心尖尖儿,他杀谁都不可能去杀沈南时啊! 解九沉目光冷淡,“不会本王。” “那你刚才为何不说?”明觉恨铁不成钢。 解九沉淡声道:“没什么好说的,本王知道是谁动的手。她向来愚蠢,怀疑本王,总比怀疑其他人好!” 否则,按照沈南时那自不量力的性子,便该是和人家碰一碰了! 明觉摇头,“你就闷吧,迟早有你后悔的!” 第215章 该不会又是什么阴谋吧? 沈南时回到院子里,一身擦伤的云苓迎出来,眼泪汪汪。 “夫人,您终于回来了,担心死奴婢了!” 路上,沈南时已经从江难口中得知,她们二人在躲避蛇潮时,不小心滚下了一个小山坳。 江难反应快没事,但云苓却砸到了一块大石头上,浑身都是伤。 也就好在,广源寺的僧人们赶来及时。如若不然,两人怕是要交代在那小山坳了! 沈南时温声道:“我命硬着呢,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 云苓哽咽,“奴婢给夫人准备了热水,夫人快进去把泥巴洗干净,奴婢给您上药!” 沈南时到耳房,足足用了五桶水,才将身上的泥巴给搓干净了,恢复了原来那白白净净的模样儿。 换上清爽的衣服出来之后,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床头的解九沉。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天边日落西沉,橘红色的霞光,透过窗户,映照在他的脸上,倒是比往常更多了几丝柔和。 沈南时拢紧了衣裳,走过去,“王爷。” 解九沉倏然睁开黑眸,寒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刚才从禁地里出来,她从头到脚都是泥巴。 为了冲洗干净,还重新洗了头发。眼下,那一头如同瀑布一般浓密的黑发,正披在肩头,滴滴答答地流着水,衬得她那一张素白的脸愈发可怜巴巴的。 出水芙蓉,不过如是。 沈南时被他极具攻略性的眼神看得一阵紧张,不由得攥紧了裙摆,“王爷,江难和云苓呢?得让她们进来,帮我把头发给擦干了。” 她擦头的毛巾,还在云苓手上呢! 解九沉声音暗哑,“过来。” 沈南时垂着眼帘,小步地挪过去。 靠近床边,便被攥住手腕,眼前一花,坐到了解九沉的腿上。 他实在是太高了,即便是这样的姿势,仍旧是俯视着沈南时的角度。 沈南时被他揽在膝上,犹如一个精雕细琢的小娃娃似的,微微蜷缩着身体,声音颤抖,“头发……会把王爷的衣裳给弄湿的。” 解九沉俯身,双手掐着她的细腰,口鼻间尽是少女身上好闻的馨香,令人心旷神怡。 从发梢落下的水珠,将两人相贴的衣裳弄湿,愈发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结实紧绷的肌肉。 沈南时咬着唇角,清晰察觉到男人身体上的变化。 只觉得,自己犹如是一块被放在了火堆上的糖果,在慢慢地被温度炙烤。 她不由得仰起头来,可怜巴巴的双眸看着解九沉。 “王爷,我不舒服,您先让开。我把头发给擦干了,再来伺候您,可以吗?” 解九沉修长的手指置于沈南时那一头墨发上,一阵热气从身后袭来。 沈南时湿漉漉的发丝,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被烘干。 片刻后,男人将手收回,仍旧是贴在她的腰上,沉声道:“好了。” 沈南时目瞪口呆。 他这是用内力给她烘头发? 一时之间,无法理解。 狗东西怎么突然对她这么好?该不会又有什么阴谋吧? 沈南时咽了咽唾沫。 第216章 是谁反锁的院门? “王爷,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沈南时小心翼翼地提出自己的疑问。 解九沉不置一词,手指一勾,便将她的衣裳解开,露出后背上满满的擦伤。 他瞳眸微微一缩,目光愈发晦涩。 沈南时被突如其来的凉意刺激到,瘦弱的身躯缩了缩。 解九沉的指腹忽然按到了她的伤口上,她忍不住嘶了一声,“王爷,疼!” 解九沉垂眸,淡漠收回手,拿出药粉,动作粗鲁地洒在沈南时的后背上。 药粉带来的剧痛,让沈南时几乎控制不住地挣扎起来,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好疼!你在我的背上放了什么?!” 解九沉看着药粉均匀地铺在她的身上,伸手将她的衣裳拉回去,“让你伤口溃烂至只剩下白骨的毒药。” 沈南时的双眸一下子便瞪圆了,结结巴巴道:“王爷……当真?我最近也没做错什么啊,您为何要给我放毒药?” 解九沉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你确定?” 沈南时眼巴巴道:“我真的没有,我最近都很乖的!您别给我下毒,我最怕疼了,您知道的……” 解九沉将她放到床上,站起身来。 高大修长的身体,杵在跟前,更让人感受到压力。 沈南时仰着头,脸上满是不安。 解九沉淡声道:“若是表现好,本王自会给你解药。这几日别到处乱跑!” 沈南时点头,“是,我保证安安分分,绝对不会离开广源寺半步!” 似是沈南时难得的乖顺,让解九沉倍感愉悦。 他薄唇扯了扯,转身离开房间。 人走了好一会儿,云苓才骂骂咧咧地回来。 一进门,便告状道:“夫人,那摄政王简直是欺人太甚……奴婢都说了,要来给夫人上药,王府的侍卫非是要拦着奴婢和江难,还要和奴婢们动手比划比划!” 她一边骂,一边走到沈南时的身旁,关心道:“夫人,您先躺好,奴婢给您看看伤口?” 沈南时也想知道,解九沉究竟都在她的背后洒了些什么。 她在床上趴下,云苓解开衣裳,看到后背已经贴上了一层药粉。 小心翼翼将药粉拨开了些,底下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看上去恢复良好。 “咦?是谁给夫人上的药,好像还挺有用,已经不流血了。” 沈南时随口道:“是狗。” “啊?狗还能上药啊?” 沈南时将衣服穿好,“我去看看莲清居士。” 莲清居士的院子很安静。 她身边没有伺候的下人,被人送回来之后,云苓帮忙给昏迷的莲清居士洗了澡,便将人给安置在床上了。 沈南时走到院门外的时候,发现院门被人从里头反锁住了。 她回头问云苓,“莫非莲清居士醒了?这门是反锁的!” 云苓疑惑,“没有啊!明觉大师说,莲清居士起码要睡到晚上呢!” 那是谁反锁的院门?! 沈南时面色微变,回头对江难道:“把门踹开!” 江难当机立断,抬脚便开始踹门。 院子里似乎传来了些什么响动,沈南时愈发着急。 第217章 你认得我 先前莲清居士便说过,献王的人要杀她。 如今她这院子里一个清醒的人都没有,院门还被人给反锁上了,该不会献王的人正在里面杀人灭口吧? “砰”的一声,院门轰然倒地。 沈南时拎着裙摆冲进去,径直撞入莲清居士的房中。 莲清居士捂着脑袋,艰难地从床上起来,“什么动静?” 沈南时在房间里看了好几圈,没看到可疑人员之后,才放下心来,“我以为有刺客……您这院门被人反锁上了!” 莲清居士无奈,“是我锁的。我中途醒了一次,怕有人前来打扰,起身将门锁了。” 沈南时哑然。 看莲清居士仍旧是满脸苍白,只能道:“那您好好休息,您没事我就放心了。我明天再来找您!” 莲清居士虚弱地摆了摆手,让沈南时出去。 沈南时出去之后,还找了人来将莲清居士的院门给修好。 云苓满头雾水,“夫人,难道有人能吃药之后提前醒来吗?奴婢明明记得,明觉大师说,莲清居士的蛇毒太重,要下猛药。这还没到晚上呢,她怎么提前醒了?还有力气出来锁门?” 沈南时盯着雪白围墙上的一个脚印,眸光微微一闪。 看来,莲清居士对她撒谎了! 刚才这院子里就是有人!! 晚饭时分,云苓多领了一份斋饭回来,送到了莲清居士的房中。 等莲清居士醒来,马上便能吃上。 沈南时吃饱之后,带着江难出门散步消食,云苓则是留守在院子里。 沈南时走到之前莲清居士数次与人碰面的凉亭中,站在莲清居士之前站过的位置,盯着菜地的方向看。 若是有人在菜地里动手脚,这个角度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莲清居士早就知道,菜地里被人藏了蛇,却并未告知任何人。 她是真的如此不想活命吗? 若是如此,为何在禁地里的时候,又要和她一起躲避红蛇蛇潮? 沈南时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得问道:“江难,若是有人要杀你,什么样的情况下,你才会不避不逃?” 身后江难正要回应,目光忽然一厉,“谁?!” 暗处,缓缓走出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 江难正要迎过去,沈南时喊道:“江难,让他过来吧!” 江难停下来,目光戒备地盯着老者看。 刚才她竟然察觉不到此人的靠近,直至人走到凉亭里,才察觉不对! 此人的功力在她之上! 老者面上带着零星笑意,神色从容,到沈南时跟前,语气笃定,“你认得我。” 沈南时的身体已经绷紧,面上却不卑不亢,“臣妇怎会认不出献王爷?不知献王爷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献王眼角的皱纹一下子便变得深邃起来,“可我对你毫无印象……沈南时,沈尚书之女,我记得你父亲进京就职时,我已经不在京城中走动,你又是如何认出我来的?” 沈南时抿唇不语。 的确,今生她还未曾与献王相遇。 但前世,她却在菜市场围观过献王被斩首示众! 第218章 你不傻,只是在装傻 对于一个死得轰轰烈烈的人物,沈南时很难不记得他的模样! “献王爷来找我,不是为了和我说这些的吧?” 沈南时直勾勾地盯着献王那张看似慈祥和善的脸,心头升起戒备。 看献王的架势,倒像是在这里等了好一会儿,故意来堵她的。 她可以肯定,若是今晚她不来凉亭这儿,献王便会找到她的院子里来。 献王赞赏道:“倒是个聪明的丫头!不过,我找你的确是有事。是你在禁地中,救了她的命?” 沈南时自然不难猜出,献王口中的“她”究竟是何人! 她仰起下巴,“是我。莲清居士对我多有照顾,投桃报李,我救她的命也很正常!” 献王的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那你可知,是我派人要来杀她的。你救了她的命,便是破坏了我的计划。我今日便是来找你索命的!” 江难身形一闪,护在沈南时跟前,警惕地盯着献王。 沈南时从她的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您不会杀我!若是当真是冲着要我小命来的,您早便动手了,何必在这里与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就像之前您要烧死我一样,从不会给我任何防备的机会!” “谁说我不会杀你?和你废话,只是想要让你死也死得明白些!” 献王逼近一步,吓唬得江难摆出要迎敌的架势。 沈南时面色仍旧淡定,“其实要杀莲清居士的人根本就不是您,对吧?您这次来找我,也不是为了杀我,是想要感谢我救了您的妻子。” 献王眯起双眸,“哦?何以见得?” 沈南时道:“因为您若是想要杀她,多得是办法。今天在院子里的人是您吧?当时莲清居士应当还在昏迷当中,您随时都可以掐死她。连我的丫鬟都没有察觉到您的靠近,便说明您武功高强。高手要杀人,不会用这种迂回的法子!” “您对莲清居士究竟是什么想法?您是在保护她,还是在吓唬她?” 献王冷笑一声,“她没告诉你,不该管的别管,不该猜的别猜?” 沈南时道:“莲清居士说了。看来您对您的妻子很是了解,那您也知道她误解了您吗?您为何不去解释?您能在莲清居士出事后的第一时间赶到,想必亦是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她。您二位究竟是在玩些什么虐恋情深的把戏?” 有小道消息称,献王要造反,还是莲清居士亲自检举的。 也不知道这消息究竟是真是假! 若是真的,那这二人便太奇怪了些! 献王淡声道:“你对别人的事倒是了解,你与解九沉何尝不是如此?” 沈南时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冰冷,“您要说的都说完了吗?我要回去休息了!” 献王冷嗤,“看来你不傻,只是在装傻!” 沈南时决定装傻到底,“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清楚。” 她转身就要走。 献王身形如同鬼魅,重新出现在她的跟前,“也罢,看在你还算讨喜的份上,给你送个消息。山匪还没走远,你好自为之!” 第219章 意外之喜 没等沈南时想明白,献王这话是什么意思,献王就已经离开。 沈南时皱着眉头,回忆着献王的警告。 先前,莲清居士说,山匪是冲着她来的。 但在献王这里,却又是另一个意思。 既然不是献王派来的人,那会是谁的? 沈南时心中闪过一个猜测, 不太确定。 但若是当真有可能…… 那倒也是一个意外之喜了! 沈南时扬声道:“回去歇着!” 次日清晨。 一大早,沈南时洗漱完之后,便见莲清居士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沈南时还悠哉悠哉地在院子里晃悠,莲清居士眉头一皱,“别晃悠了,和我下山一趟。” 沈南时瞪了瞪双眼,老实巴交道:“可侯府没让我回去呀!” 莲清居士走近了,在她的额头上狠狠敲了一个爆栗,“他们没让你回去,你就真安安心心在这破寺庙里待着了?听说那远房亲戚要娶妻了,侯府给我送了个帖子,你随我下山同去。” 说到这里,莲清居士冷笑了一声,眼中流露出几丝冷意。 “无论他是什么身份,只要你还是侯府的嫡出少夫人一日,娶妻都不能单独将你给撇了出去。我倒要看看,那一家子是不是真有这样的胆子,当着你的面儿也能如此作妖!” 沈南时一算,原来今日竟然是裴少星迎娶文媛的日子吗? 前世,裴少星直到她快病死的时候,才回到侯府中,自然也就没有给文媛补办婚宴这一出! 今生许多事情都已经发生改变,可唯一不变的,就是裴少星对文媛的深情! 即便是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也要将文媛八抬大轿地娶进门。这等情深似海,实在令人恶心! 沈南时也想去看看热闹,于是便跟着莲清居士上了马车。 马车里准备了斋饭,莲清居士和沈南时一边吃,一边沉着脸道:“那侯府的,当真以为他在脸上点了一颗痣,便能瞒天过海了?皇上如今懒得搭理他,不是他们的谎话有多精密,而是想要看看,究竟是谁站在了他们的背后。” “可笑这一家子,官兵撤走,真就当自己自由了,在京城中放肆兴风作浪。终有一日,他们要尝到苦头!” “你性情柔软,当初嫁错了人。如今和离还来得及,待会儿我去帮你要个和离书,你回尚书府去!” 莲清居士的目光从沈南时脖子上未消退的红痕上掠过,眼神柔和了几分,“跟了摄政王,日后谁也不敢欺负你。即便日后当一个侧妃,也比在侯府轻松自在!” 沈南时笑眯眯道:“那您可就是看错我了,我并非那种懦弱之人。如今容许他们在我跟前放肆,不过是在等待时机。” 莲清居士扫了她一眼,“等什么时机?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行了,什么都别说了,到了侯府之后,看我眼色行事!” 沈南时见状,也就只能乖乖闭上了嘴巴。 侯府大门前,敲锣打鼓,一片喜庆。 新郎裴少星骑在挂着红绸的骏马上,神色隐隐带着几分满足。 第220章 大闹婚宴 无论是文媛,还是他,等这一日都已经等了太久。 现在,他终于可以迎娶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进门了。 往后,他们会孕育属于自己的孩子,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在侯府里度过余生。 光是想着,裴少星便觉得无比幸福。 周遭来观礼的,不仅仅是有侯府请来的客人,还有不少来看热闹,分喜糖吃的百姓。 众人热闹哄哄的。 “这侯府旁支娶妻的派头也真是大啊,和当初小侯爷娶沈尚书之女的时候都没什么差别了吧?” “小侯爷迎娶沈南时那日我也是在场的,那小侯爷脸上半点笑容都没有。光瞧着便知道,他根本不爱沈南时。不像这个旁支,对妻子一往情深啊!” “什么旁支不旁支的,难道你们都不知道,此人正是小侯爷裴少星吗?京城世家圈子里都传开了,这旁支就是裴少星本人。那新娘子啊,是他在外的外室,都已经怀孕了,才补办的婚宴!” “嘘,别说了。我们可得罪不起侯府的人,仔细你这张嘴!” 人群之中,几个穿着破烂的百姓,听到了众人的议论,眼睛死死地盯着花轿。 花轿在门口停了下来,喜娘将新娘子牵出来。 裴少星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伸手握住了文媛柔软的手。 “娘子,这一日,我们终于等到了。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唯一的妻子。我会好好保护你,待你的家人如同我的家人。此生,你是我唯一的妻子,唯一的真爱!” 裴少星的这一番深情告白,引起了一片起哄声。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先开的口,声音洪亮,“亲一个!亲一个!” 文媛被这些热情的声音,羞得满脸通红。 裴少星隔着喜帕,深情地想要吻下去。 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人群被人给撞开,一群打扮得分外落魄粗蛮的村民,大剌剌地走到了前面来。 “哟,这儿这么热闹?” 长得最高壮的那个农夫,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裴少星和文媛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裴少星道:“二叔,你们怎么来了?我之前给你们发了喜帖,一直没有动静,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文二叔冷笑道:“发了喜帖请我们来喝喜酒?放屁,你们侯府的人,分明是来警告我们,不要想着破坏你们的婚宴的!” 文二叔的脸上带着怒火,看向裴少星的目光格外不善。 他早就说了,这斯文败类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就是媛娘那死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看此人的脸长得俊俏,便将人给带回家。 这不,刚进家门没多久,便被人给搞大了肚子,迟迟不说要成亲。害得他想要拿点彩礼给儿子娶媳妇儿,都没有办法! 这次的婚礼之前,侯府的人亲自到村子里,警告他们不许靠近。 若是敢坏了好事,就要他们全家陪葬! 文二叔从未被人如此威胁过,侯府的人一走,他马上便去喊了村里人来,要在婚宴当日,上门来讨个公道! 第221章 求求你们别打了! 裴少星试图让文二叔的怒火平息下来,“二叔,我们是被冤枉的,您是媛娘的嫡亲二叔,我怎么会派人前去警告你呢?定然是有人有人从中作梗,想要让我们的婚宴出糗,二叔,您清醒一点!” 文二叔却根本不想理会裴少星的解释。 对于他而言,重点根本就不是人是不是他们派来的,他今天的目的是拿到彩礼钱。 绝对不能让他们文家的姑娘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跟了人! 显然裴少星对于文二叔倒也算是了解,“来者是客,您要是媛娘的二叔,不如先进去坐一坐。有什么需求,事后咱们再好好商量如何?” 文二叔哪里会看不出这些权贵人的嘴脸? 嘴上是说,事后好好商量。 但一旦这些宾客们散去等待着他的便是秋后算账。 文二叔冷笑连连,“少给我来这套。你的底细我一清二楚。事已至此,你是如何哄骗我家媛娘的,我便不与你计较了。但该有的三书六礼,你总该补上吧?” 裴少星面色难看。 不仅仅在于文二叔不给他的面子更在于文二叔口中的三书六礼他们根本就拿不出来。 如今这般境况能举办婚宴已经是强弩之末,若是再补全三书六里岂不是要将这侯府都给掏空了? 裴少星朝着两侧的下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先将文二叔给控制住。 然而,文二叔一个种地人力气大的很。 这些下人们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三两下便被他给踹到一旁。 其中有一个下人,还撞到了文媛的身上。 文媛尖叫一声,下意识的抱着自己的肚子,大声喊道:“别打了,快别打了。夫君,二叔……都这么多人看着,求求你们别打了!” 娇娇弱弱的新娘子,几乎是声泪俱下。 周遭的议论声却是一阵高过一阵,似乎几人的狼狈,让他们很是兴奋。对着人群中间的那几个指指点点,文媛都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给钻到地缝里去。 “这侯府竟是如此不讲究,娶新娘子连三书六礼都没有,还好意思在这摆宴。但真是没规矩!” “我早便说了,自从老侯爷死后,侯府便越发不成气候了。听说如今公账上的账目早已亏空。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银子来办酒宴。” “新娘的娘家人躺在这儿闹事,是真的不好看。若是我是文媛,都恨不得一头撞死了才好!” “……” 文媛从未觉得自己如此的丢人过。 刚才被众人羡慕的时候,她有多高兴,现在便有多难过。 没有人愿意自己的婚宴是这样的,更何况这个婚宴她已经期待了很久! 文媛哭得声嘶力竭,“三书六礼,我们都已经给我爹娘了。你是我二叔,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你来讨要这些东西。二叔,你放过我们吧!” 文二叔听了这一番话,只觉得文媛的胳膊肘都是往外拐的。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儿了,要是不拿出银子来,休想成亲!” 文媛满脸的凄苦,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晕过去了。 第222章 不如死了算了! 事已至此,看得出来,若是不给文二叔一些好处,今日这场婚宴怕是要办不下去了。 到底是心疼妻子,裴少星的脸上神色微微一变。看向了匆匆从府中赶出来的元氏一眼。 元氏瘫痪的半张脸一阵抽搐,双眸狠戾,如同要吃人一般死死的盯着文媛和文家人。 真是一个丧门星! 早便说好了,不要迎娶这个该死的女人。可裴少星偏是不听,如今倒好,侯府又丢了一个大人。 今日来参加宴席的所有人都看了侯府的笑话! 不仅如此,如今还要出去一大笔银子,这叫元氏心中如何能畅快? 裴少星放低了姿态,恳求道:“老夫人,花钱消灾,不如买个清净。” 元氏狠狠的闭了闭双眸,怕自己说话,会暴露中风的事,在众人跟前丢人,只朝着身侧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那嬷嬷扬声道:“你们想要多少银子?” 文二叔的脸上竟是贪婪,与左右的村民互相看了几眼,激动道:“银子的是自然是越多越好,你们给出来的彩礼钱越多,便说明你们对媛娘就越看重,全看你们的心意。” 元氏的脸皮子狠狠的抽搐一下,僵直不动的嘴角差点气得流出一串口水。 好在她及时控制,抬手遮了遮脸,飞快擦了两下嘴角。 心意? 她对文媛有个鬼的心意,若非是儿子喜欢,都恨不得将人给赶出侯府了。 元氏比了个一的手势。 嬷嬷道:“那边给你们一百两。按照你们村里娶媳妇儿的规矩,这百两纹银已经绰绰有余。” 若不是看到侯府这高大门楣,文二叔说不定便答应了。 毕竟一百两银子也是很大一笔钱了,之前他要攒上好几年,才能凑够了这种数目。 可这些权贵随口便给出百两银子,脸上丝毫没有半分勉强,可见他们兜里的银子更多! 文二叔狮子大开口道:“一百两?区区一百两,你在打发叫花子呢?侯府娶少夫人只给得起一百两?你们也不嫌丢人!” 元氏再也忍不住,怒声斥责:“要莫拿着这一百两滚粗气,要莫,文媛和里你们一起滚。今日这场分盐,便当窝们侯府从未举办过!” 元氏也是狠下心,她的态度越决绝,这文家人才越不敢放肆。 但因为她口齿不清,场面一下子变得滑稽了起来。 底下看热闹的连声惊呼: “哎呀,这老夫人说话怎么变成这样了?” “听说是上次卫尉府那一桩事后,被气得中风了。可怜见的,难怪我刚才觉得她嘴有点歪!” 元氏听着这些议论,气急攻心。 她懒得和文二叔周旋,直接丢下一百两,转身就回去了。 “也罢,一百两便一百两。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们既然娶了媛娘,就不能嫌弃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日后少不得,要经常上门叨扰,请你们多多担待!” 文二叔将银子收起来,贪婪地盯着侯府的大门看。 迟早有一日,他要让这侯府成为他的家! 文媛难堪得要死。 隔着喜帕,她的脸上已经全部都是泪水。 可想而知,今日婚宴过后,这京城的人会如何说她。 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裴少星的心情也有几分不好,但到底还是心疼着文媛,握住了文媛的手,温柔道:“只是一百两而已,别伤心,我觉得已经很值了。” 文媛哽咽,“夫君,我让你们丢人了!” 裴少星摇摇头,“走吧,我们进去拜堂成亲!” 两人迈过门槛,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侯府门口的人四散离开,任由马车径直闯到了新人跟前,扬起了马蹄子! 第223章 哪儿来的野鸡在叫? 危急关头,裴少星竟然一把将文媛拽了过来,挡在自己跟前。 文媛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然而马车已经稳稳的停了下来,并未伤及两人分毫。 两人的脸上毫无血色,尤其是文媛。 万万没想到。她深爱的丈夫。竟然会在生死关头,狠心将她拉了过来! 裴少星已然回过神来,死死盯着马车,怒声质问:“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侯府纵马伤人?滚下来!” 车厢内传出一声冷笑,如他所愿,帘子掀开,露出莲清居士那一张脸来。 裴少星脸上的嚣张,在看清莲清居士的面容之后,烟消云散。 隐隐之间还带上了几丝苍白! 他认得此人,献王王妃。即便献王谋逆,她也并未受到牵连,反倒很得皇上敬重! 莲清居士从马车上走下来,冷眼扫过裴绍星那张虚伪的脸,“真是好大的阵仗!看来侯府对你这旁支少爷,倒是比亲生儿子都要看重,该不会你才是元氏的儿子吧?” 裴少星倒是沉得住气,拱手道:“原来是献王妃大驾光临!不知裴某何时招惹了王妃?裴某在这里给王妃道个歉,裴某年轻气盛,还请王妃莫要与裴某计较。” 莲清居士冷哼一声,“你未曾招惹我,只是我单纯看忘恩负义之辈不顺眼罢了!” 裴少星的面色带着几分不渝,“王妃何出此言?我与媛娘情深似海,从未辜负过任何人。王妃该不会是听信了谁的挑拨,被人利用了吧?” 莲清居士看他还想往旁人身上泼脏水,脸色愈发冰冷,朝着马车里的人冷声道:“还不快点下来,要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不成?” 沈南时从马车里下来。目光落在一身红衣的裴少星和盖着盖头的文媛身上,心中没有任何的愤怒。 只有讥讽! 眼下裴少星对文媛爱护至极,可谁又记得,当初他们成婚之日,裴少星百般敷衍。 甚至连拜堂成亲,脸上都带着不愿,想来是因为从一开始他想娶的人便不是自己!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难怪整个侯府都喜气洋洋的,与她成亲那日天壤之别。 看到沈南时裴少星的眸中带着几分躲闪。 他特意挑了一个沈南时不在府上的日子迎娶文媛。 可谁能料到,沈南时竟然私自回来了! 看着沈南时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裴少星心中也说不清自己到底什么滋味。 文媛原本还在伤怀当中,但发觉裴少星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沈南时之后,危机感顿生。 她娇滴滴的喊了一声夫君。 盖头下的脸转向沈南时,红纱遮住她的耀武扬威的面容,却挡不住语气中的洋洋得意。 即便沈南时再高贵又如何? 连她这一个农女都斗不过,白瞎了上天给沈南时的好容貌、好家世! “二夫人回来了,正好赶上了好时候,不妨进去喝一杯喜酒吧?” 文媛的声音娇娇脆脆,双手挽住了裴少星的臂弯,将脑袋往裴少星的肩上靠了靠。 莲清居士神色一冷,“哪来的野鸡在叫?” 第224章 谁说沈南时守节了? 文媛满脸委屈,“二夫人,这就是你的朋友吗?我对二夫人一向敬重,你的朋友为何要这样说我?” 裴少星亦是满脸的不悦,“二夫人,今日这场婚宴,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来搞破坏!” 莲清居士听着裴少星理所应当的语气,仿佛沈南时不过是他手底下的一个奴才,随便他差使一般。 她嗤笑一声,“我说错了吗?不光她是野鸡,你们还是一对狗男女! 今日我来便是为了给沈南时做主和离的,日后沈南时与你们这后再无任何关联!” 裴绍星大惊失色,“献王妃这是我们侯府的家事,只怕还轮不到你做主吧?二夫人,你觉得呢?” 沈南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献王妃要说什么,做什么,可不是我区区一个侯府少夫人能做主的!裴公子脸面大,不妨劝一劝王妃?” 裴少星忍着怒火,“所以你的意思也是要和离?” 沈南时看一眼裴少星,“有何不可吗?我与我死去的夫君和离,跟你们有什么关系?不需要征求你们这两个旁支的同意吧?” 裴少星憋着怒火。 沈南时分明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竟然还在这里装疯卖傻,着实是可恨! 何况她有什么资格在这儿争风吃醋? 自己已经换了一个身份。迎娶正妻也是理所应当。 难道沈南时不仅要当裴少星的妻子,还要当裴绍轩的妻子不成? 做人怎能如此贪心?! 他已经给了沈南时最大的体面,沈南时还不知好歹。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了! 裴少星直截了当道:“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和离的!” “何须你一个旁支来同意?裴少星已经死了,沈南时也为他守节了整整一年。在此期间,她为侯府付出多少心血,非任何人能比得上。你们侯府不要欺人太甚,否则我便要入宫,狠狠告你们一状!” 莲清居士站在沈南时的身旁,极力袒护。 裴少星一时有几分忌惮。 若献王妃当真进宫告状,只怕皇上会彻查侯府,届时他这一假身份也将要被揭穿!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身旁响起了一道细细弱弱的声音: “谁说沈南时是为二少爷守节了?这一年间,她与外头的男人的联系从未断过。是侯府厚道才没有揭穿她,她怎么还有脸来说,为侯府付出多少心血的?”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就连裴少星也愣住了。 原本留下看热闹的百姓们猝不及防吃到这一口大瓜,神色激动。 看着落在沈南时身上的目光从同情可怜变成嘲讽鄙夷,文媛心中隐隐有几分畅快。 凭什么人人都要让着沈南时? 今天她丢了这么大的脸面,也该让沈南时尝一尝这苦头! 周遭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着沈南时的奸夫究竟是谁。 “万万没想到,这看上去如此端庄高贵的世家夫人。私底下竟如此的放浪形骸!” “那裴少星的头上岂不是被戴上了一顶绿帽子?” “侯府也真是厚道啊!整整一年,都在忍让,若非这新妇揭穿,只怕我们永远也不知道沈南时的真面目!” 第225章 下跪道歉 任凭众人如何议论,沈南时的面色毫无波澜,始终淡定。 她的目光落在文媛的身上,犹如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一般,带着嘲讽与戏弄。 “文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说我与外男有染,那我倒要问你一句,这外男究竟是何人?” 文媛当然知道,和沈南是纠缠不清的人,是当朝的摄政王。 那个男人权势滔天,喜怒无常,举手投足间,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她这种小人物给活活掐死。 连侯府都为之深深忌惮的大人物,文媛自然不敢点破他的身份。 否则等待着自己的只怕唯有死路一条!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怎么知道奸夫是谁?你和谁有染,你心里清楚!” 沈南时嗤笑一声,“连奸夫是谁都不知道,倒好意思来污蔑我。文姑娘想要鸠占鹊巢的心思,不要太明显!” “我若是当真有什么奸夫?只怕头一个站出来要休了我的,便是老夫人了。无凭无据,血口喷人,文娘子这一招杀人于无形,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将我给除掉。 也难怪能将裴公子给抓的死死的,手段高明啊!” 文媛的脸上带着委屈,她现在是有苦说不出,只能求助的看向了裴少星。 裴少星自然不能认下此事。 他的确想要教训沈南时,但却不愿得罪解九沉。 “媛娘今日身体不适,一直说了糊涂话,还请二夫人不要解怀。” 沈南时轻声笑道:“就这么一句‘身体不适’,便能将所有的事情都给揭过去了不成?裴公子,再是和稀泥也没有你这样的吧?” “但凡今日的谣言传出去了半句,日后我还如何在京城里做人?” 裴少星面色紧绷,“二夫人想要如何?” 沈南时的目光落在躲在裴少星身后的文媛身上,一字一句道:“跪下来给我道歉。” “我不要!” 裴少星还未开口,文媛便尖叫了一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沈南时下跪,还不如杀了她! 裴少星自然也不想自己的妻子蒙受这样的屈辱。 “沈南时,你别欺人太甚!” 沈南时面色冷然。 “看来你们并不同意我的提议。也好,我今日回来,原本也没想过善了此事。不妨将侯府的遮羞布给掀开,让所有人都来评判评判?” “当了这么久的缩头乌龟,我受够了容忍!步步退缩,可最终得到的是什么?裴公子,是不是我对你们太宽容了,你们才会一步步的将我往绝境上推?” “不然我们一起死吧?整个侯府与我们一同陪葬,早日和老侯爷团聚。也是美事一桩。对吧?” 裴少星触及沈南时眼中的疯狂,后背一凉。 难道他们真将沈南时刺激到了这种地步,打算拉着所有人一起死了? 他稍加犹豫,很快便做出决断,“也罢,终归是媛娘先做错了事,向你赔礼道歉也是应当。” “夫君……” 文媛犹如被全世界抛弃一般,孤立无援 裴少星温声道:“媛娘,今日暂且先委屈你,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听话,好吗?” 第226章 有什么资格来恨她? 迎上裴少星那双坚决的眼眸,文媛知道,事情已经没有了任何回旋的余地,心中只能暗恨。 都怪沈南时! 她从未招惹过沈南时,事事恭敬,可怜她是一个得不到丈夫喜爱的女子。 可沈南时又是如何回报她的呢? 竟然搅乱她的婚礼,还让她当众下跪! 此等深仇大恨,她定要与沈南时不死不休!! 即便是隔着盖头,沈南时也能感受到,文媛那双怨毒的眼睛。 她垂着眼帘,低低笑了一声。 文媛究竟有什么资格来恨她? 耀武扬威,登堂入室,还以为自己有多清白吗? “除了跪下道歉,我还要追加一个条件。文媛可以进门,但只能当妾!” 此言一出,不光裴少星脸色微变,连莲清居士也侧目看了过来。 莲清居士敷衍道:“何须费事?直接与他和离便是,莫非你舍不得?” 沈南时淡淡一笑,“我与夫君情深似海,即便已经天人永隔,我又怎么舍得让他在阴间当个孤魂野鬼呢?” 而且一旦离开侯府,岂非是便宜了这些狗东西们? 她偏不要走,还要将文媛给留下,与侯府共沉沦才是! 莲清居士面色不悦,“也罢,强扭的瓜不甜,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她不再插话,只是看向沈南时的目光中,隐隐带了几分失望。 沈南时心头低叹一声,知晓自己是辜负了莲清居士的一番好意。 重来一世,便是要拉着侯府一同下地狱的,他怎能半途而废? 沈南时看向裴少星,眼中带着几分威逼,“我要她永远当妾!” 文媛已经控制不住泪眼滂沱,恳求的拽住了裴少星的袖子,“夫君不要……我们说好了的……” 她不要当妾,要当夫君的正妻,永远将沈南时踩在脚下! 沈南时眸光淡淡,与裴少星对视。 裴少星垂眸,死死的捏紧了拳头,“沈南时,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多了吗?” 沈南时轻笑一声,“你们可以不答应啊,我又不逼你们!” 裴少星眸中愤恨。 话说的好听,可一旦他拒绝沈南时的条件,今日侯府怕是要全家都要进天牢了! 这贱人好生歹毒,先前百般忍让,等着的便是这一日吧?! “考虑清楚了吗?” 沈南时脸上带着笑意。 裴少星狠狠的咬牙,“媛娘……” “我不!我绝不同意!” 文媛一把将头上的盖头揭开,丢到地上,含着泪水控诉,“为何要这样对我?” 文媛只觉得自己无比的委屈。 分明说好了,她是要当正妻的。 日后等休了沈南时,她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侯府的女主子。 可如今,风光大嫁变成了纳妾! 文媛哭着嗓子都要哑了,“你的心里是不是还有她?” 裴少星头疼不已,“媛娘,乖,别闹了!” 今日所受的所有刺激,已经超出了文媛忍耐的范畴。 她捂着自己的耳朵,“我不!我再听话又如何?你从未考虑过我,从未顾及多我肚子里的孩子!” “若是要当妾,我宁愿不成亲。我要回村!!” 文媛狠狠地踩了两脚红盖头,含泪飞奔离开。 第227章 放下仇恨 新娘负气离开,场面一片混乱。 裴少星捡起地上被丢掉的盖头,追着文媛而去。 宾客们看足了热闹,主角都已经离开,这喜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照常办下去。 有人大着胆子,问沈南时,“二夫人,那这宴席……” 他们是吃还是不吃? 沈南时脸上带着几分淡笑,“诸位都是送了礼来的,若是不介意,可以进府用个便饭。只是宴席的主人不在场,只怕是有几分乏味。” 有人提出告辞。 主角都不在了,他们进去吃宴席,传出去仿佛他们多馋嘴似的。 再者,今日看了这么一出大好戏,他们还等着回去和亲朋好友们分享今天的见闻呢! 大部分宾客都选择离开,唯有少数的几人,进去吃席,也顺便看看,侯府打算如何结束这一场闹剧。 侯府里的其他主子,像是销声匿迹了似的,根本不见踪影。 文媛娘家的那几个叔叔伯伯,也跟着人群进入侯府。 他们不光自己吃,还将其他空桌的饭菜都给打包带走。 沈南时一概不管,人一进入侯府,她便和莲清居士回到了马车里。 莲清居士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门,“我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和离,非要和那外室过不去。就这么个不中用的男人,也值得你去争去抢?” 沈南时双眸弯弯,心情很好的模样,“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现在还不能走啦!等时机成熟了,我自然会离开!您别担心,在这侯府里,我吃不了太大的苦头!” 只要侯府还有一个活口,她就绝不可能离开侯府。 她快要成功了,背后的人也快要被逼出来了。最多再过一两个月,侯府将会彻底倾塌! 莲清居士看着她那张故意扬起笑容的脸,眼底带着了然一切的清明。 她念了一句佛号,竟当真有几分出家人的慈悲,双眸也变得和善许多,“无明无因,其体本空。狂心顿歇,歇即菩提。” 沈南时的心脏重重地跳动了两下。 这话的意思是,无论是有因缘,还是无因缘,其特性是空。心若在其中反复,不跳脱出来,就永远也摆脱不了它。 甚至要想摆脱它,就要让自己的心,达到如如不动、一心清净。 心若清净,万般清净! 莲清居士是在劝她,放下仇恨。 沈南时笑道:“您说的话,我都听不懂。我看我根本就是个没有佛缘的,要不然怎么总这么笨?我就不和您回去了,这侯府乱糟糟的,我得留下来善后了。” 莲清居士摇了摇头,“珍惜当下,别再被过去蒙蔽双眼。” 沈南时点点头,她就是很珍惜当下啊! 珍惜当下每一个给侯府添堵的机会! 沈南时从马车里出来,朝着莲清居士挥了挥手,“下次有机会,我去广源寺见您!” 莲清居士道:“好。” 马车渐行渐远,沈南时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淡了下来。 她回头,看向了大开正门的侯府,犹如一头饿极了的野兽,张开血盆大口。 沈南时眉眼冷漠,从容地走入侯府。 第228章 沦为笑柄 宾客们吃过宴席,便离开了侯府。 管家带着下人们收拾桌椅,沈南时来到了慈心院。 元氏当着宾客们的面,露出脸歪嘴斜,口齿不清的模样之后,便觉得分外难堪。 一回院子,便将自己给关在了房间里,谁也不见了。 她只要闭上眼睛,便能想象出京城里的人是如何编排她的。 风光了一辈子,如今却沦为笑柄。 她都恨不得将让自己如此丢脸的文媛给活活掐死! 听到沈南时的声音,元氏冷声道:“不见!水来,窝都不见!滚粗气!” 沈南时的眼帘垂了垂,“母亲确定?有些关于文媛的事,我想和母亲商量。” 提及文媛,元氏更是不悦,“别和窝提她!” 沈南时朝着左右看了几眼,让人都退下。 她就这么站在房门外,“母亲不愿见人,我在这里说也是一样的。刚刚在外头,我已经说了,文媛只能当妾。你们趁我不在,补办什么纳妾的宴席可以。但娶妻,绝对不行!” “有些事情,府上人人都心中有数。不威胁到我的地位,什么都好说。但这次你们做得太过分了。母亲和其他人若是执意要让文媛当正妻,那好,我们大家都别活了。您知道的,我做得出来!” 元氏骂道:“都介种似候了,里害惦记着介个?今天侯府脸面都给丢光了,谁当正妻,又有森么意义?” 沈南时声音冷淡,“正因为侯府今天丢了大脸面,我才要特意过来和您商量此事。若是娶的正妻,侯府的脸面无可挽回。若是纳妾……妾室的娘家人不讲究不体面,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前两年,太常寺少卿纳妾,那妾室是青楼出身,当日宴请了青楼所有的姑娘们来饮酒,旁人也没说什么。大家都默认了,当妾的上不得台面,影响不到主家的名誉。顶多就是说这纳妾的人,眼光不大好,无伤大雅。” “我只要母亲一个准话,便能让侯府重新回到人人艳羡的位置上。时间不等人,母亲好好考虑考虑,趁早做决断。” 沈南时说完之后,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 房中的元氏始终没吭声,沈南时嘲讽地扯了扯唇角,“母亲的意思我明白了,不同意是吧?好,侯府的事我就不管了。我回清露院拟好和离书,母亲看过之后,若是觉得没什么要改的,我就回尚书府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谁说窝不同意了?” 房门猛地被打开,露出元氏那张蒙着纱布的脸。 她的女儿裴芳华脸上蒙纱布,是少女的娇美端庄,欲说还休,引人瞩目。 但同样的打扮,在元氏身上却显得无比滑稽。 活脱脱就是一个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元氏的双眼阴沉沉的,“窝中风的事,要肿么办?” 侯府的名声挽回了,她的形象就不用管了? 她好歹是侯夫人,怎能被人家笑话呢? 沈南时心底冷嘲。 这老东西还真是有够贪心! 不光想要侯府的名声好,也想要自己的形象佳。 还不想自己付出任何努力,做梦都不可能碰上这样的好事吧? 第229章 怀孕了 沈南时扯了扯嘴角,“在京城里遍寻名医,只要母亲的病治好了,日后自然也不会再有人记得母亲今日的窘迫。” 元氏的眼睛一红,恨道:“嗦得轻松,请名医不要银砸?” 沈南时轻叹了一声,“是啊,请大夫要银子,今日这样婚宴虽然没办成,但银子可是实实在在花出去了的。侯府的窟窿越来越大了,母亲……这可怎么办才好?” 元氏想到今日额外花出去的一百两,更是恨得牙痒痒。 都怪文媛那丧门星! 她的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好在有面纱遮挡,才没有露出丑态来。 “你来想办法!” 沈南时笑了笑,“母亲,我没有办法了。除了变卖家当,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可这侯府的家当也没多少了吧?或者,母亲还有什么远方亲戚朋友之类的,可以借点银子周转周转…… 唉,母亲,我累了,就先回去歇息了。如今您才是侯府的掌家人,您一定有办法度过难关的,对吗?” 沈南时也就随口一提,之后,便撇下了元氏,回到清露院中。 喜鹊早已经将清露院收拾好,为沈南时接风洗尘。 换了一套新衣裳,便见紫苑坐在厅堂中,应当是等了好一会儿了。 一看到沈南时,紫苑便跪了下来,“夫人,奴婢有孕了!” 沈南时眉梢一挑,“你想留这个孩子吗?” 紫苑摸了摸肚子,“奴婢想要这个孩子。而且,夫人不也觉得我们得要这个孩子吗?只要有了这个孩子,咱们便能控制住大少爷了!” 沈南时让紫苑起来,“是,我想要这个孩子,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你是怎么想的。紫苑,若是没有孩子,日后你还能离开侯府。否则,孩子一旦生下来,你便只能当一辈子侯府的人了!” 到时候,她虽然会尽力保全紫苑母子,可也不知道,会不会让母子两人吃苦! 紫苑道:“夫人不必觉得愧对奴婢,奴婢都是自愿的。奴婢想要这个孩子,想要有人陪着奴婢在这世上。这次奴婢冒险来找夫人,是因为大夫人想要对付奴婢肚子里的孩子,求夫人帮帮奴婢!” 沈南时眸光微沉,“既如此,喜鹊,去把琉璃喊来。” 琉璃是她将紫苑收服之后,专门是为了紫苑而培养的丫鬟。 等着的,便是紫苑怀孕这一日! 喜鹊将琉璃喊来,沈南时道:“琉璃学过些玄黄之术,她跟着你,直到你平安生下孩子为止。” 紫苑感激道:“多谢夫人成全!” 沈南时道:“我是为了我自己。” 紫苑擦干眼泪,道:“夫人,奴婢还有一件事想要和夫人禀报。最近这两日,大少爷总经常出去。昨晚喝得醉醺醺地回来,奴婢听到大少爷说,他在暗中联络些什么人。若是能成功,便能一举解决侯府如今的困境!” “还有三小姐,奴婢看到她和大少爷碰面过。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同一件事!” 三小姐裴思颖,和她的妹妹裴幼安都一样,在府上就是透明人。 什么时候,她竟然攀上了裴正平这一条线? 第230章 欺负主子 沈南时让紫苑先回去,表示自己会另外派人留意裴思颖的动静。 人走之后,喜鹊道:“夫人,难不成三小姐当真和大少爷联盟了?三小姐图的什么?” 沈南时想了想,问道:“她们两姐妹是半年前及笄的吧?” 喜鹊一愣,连忙点头,“是。三小姐和四小姐是双胎,及笄都是在同一日。半年前侯府还在孝期,并未大办。“ 沈南时若有所思,“去看看赵姨娘吧!” 赵姨娘一向懦弱,虽是生了两个女儿,地位却仍旧和个丫鬟差不多,被元氏给打发到最远的静心院住着,整日吃糠咽菜。 受她的影响,裴思颖和裴幼安虽然是侯府小姐,平时表现得却格外唯唯诺诺,谁都能踩上两脚的样子。 沈南时来到院子里,赵姨娘便诚惶诚恐地迎了出来,“二夫人来了!” 在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女儿,一一向沈南时行礼。 沈南时摆了摆手,“都是一家人,姨娘和两位妹妹不必客气。” 赵姨娘受宠若惊,府上很少有人会这样对她和气说话。 她带着沈南时进入厅堂,厅堂里的布置格外的简陋,除了几张桌椅之外,唯一的装饰便是两瓶从花园里采来的花束了。 这一抹鲜亮点缀着整个厅堂,看上去多了几丝雅致。 赵姨娘见她盯着那两瓶花,解释道:“那是颖儿摘回来的,不要紧的吧?花园里的花儿,是不是不能随便摘?我早就说过颖儿,平时做事太冲动了……” 沈南时笑了笑,打断赵姨娘近乎是惶恐的喋喋不休,“有什么要紧的?三妹妹是家里的小姐,爱怎么摘,就怎么摘。” 她和赵姨娘一起,在椅子上坐下。 裴思颖给她倒了茶,她环视一圈四周,道:“我从未到过赵姨娘这儿,也不知道您这边是个什么情况。好像没有走动的下人?两位妹妹的身边,连贴身伺候的丫鬟都没有了?” 赵姨娘苦笑一声,“我们这样出身的……要什么贴身丫鬟,自己不就是丫鬟?” 沈南时的眉头蹙了蹙。 裴幼安小声道:“自从上次,母亲让我们凑银子,下人们便都跑光了。因为我们再也发不出月钱来,下人们自然不愿意在静心院里待着!” 沈南时道:“是哪些下人?可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回头,我去发落他们。踩地捧高的玩意儿,欺负主子,全发卖了出去!” 裴幼安眼眶一热,大抵是从来没有人替她们出头过,所以看向沈南时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火热。 倒是赵姨娘开口道:“不劳烦二夫人了。我们母女三个往常一起互相照料,也都成习惯了。” 沈南时正色道:“姨娘这话就错了。你们就是脾性太好,那些下人们才敢蹬鼻子上脸。两位妹妹都已经及笄,到相看的年纪了,身边总不能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回头传出去了,两位妹妹还如何在京城里做人?” 赵姨娘眼眶发热,看着自己这两个出落得如花似玉的女儿,伤心道:“如今侯府这般境况,也不知道颖儿和安儿日后该怎么办……” 第231章 我只相信我自己 侯府尚且繁荣时, 有裴芳华和裴余玥这两个嫡出小姐在,寻常人都很难注意到裴思颖和裴幼安。 现在侯府落败,裴思颖和裴幼安的婚事怕是更难有着落。 除非是嫁给一些实在上不得台面的小官宦,否则便是当妾,大家出身的都要衡量一二。 沈南时道:“姨娘放心便是,酒香不怕巷子深。两位妹妹都是好性子的,我会留意京城里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不会让两位妹妹当老姑娘的。” 赵姨娘惊喜,拉着沈南时,细细地说了自己挑选女婿的标准。 不要家里太有权势的,两个闺女性情柔软,太强势的人家,怕是会被欺负。 最好是从各个地方来考试的举人书生们,家里人员简单,两个闺女嫁过去不用吃苦头。 最最要紧的,一定是要当正妻。 沈南时一一记下,半个时辰之后,赵姨娘才说完,感激道:“麻烦二夫人了。我一个当妾的,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若是二夫人有好消息,记得来知会一声。” 沈南时道:“姨娘放心,我会的。” 从静心院告辞离开,沈南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刚刚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过话的裴思颖追了出来。 和在赵姨娘跟前的沉默懦弱不同,裴思颖面色冷漠,“我和安儿的婚事就不劳二夫人费心了,我们有自己的打算。” 沈南时笑盈盈地抬头看向她,“你的打算就是相信裴正平?三妹妹,我与你虽然不是很亲近,但至少不会害你,裴正平就不一定了!” 裴思颖避开了沈南时的目光,“那是我们自己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沈南时也就是看着好,实际上和这侯府的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 今天特意找到静心院来,也是为了试探她,根本就没想过帮忙吧? 沈南时并未被裴思颖话中的刺儿给激怒,“三妹妹,裴正平不是好相与的。你一个小姑娘,与虎谋皮,最终的下场只会被利用。你相信我!” 裴思颖冷冷道:“那也是我自找的。我只相信我自己!” 她转身,再也不管沈南时了。 沈南时叹了一口气。 裴思颖还是把裴正平给想得太好对付了些,裴正平的野心,可是连这个侯府都想要吞下的。 她和裴正平合作,不就是送上门的工具人么? 但她已经提醒过裴思颖了,也算是了却了前世的恩情。 前世,她在侯府举步维艰,也就只有赵姨娘母女三人,才会偶尔照料她一下了。 裴思颖出嫁时,还曾将自己的私房钱交给她,让她也离开侯府。 可惜那时候她是个傻的,被人利用而不自知,哪里是个会逃生的? 沈南时叹了一口气,若是裴思颖执意要搭上裴正平这条线,她免不得要多留意几分。 次日。 大清早,前院便闹哄哄的。 沈南时在清露院里歇着,喜鹊出去打听了一轮消息,回来就和沈南时说: “夫人,您猜怎么着?大少爷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大笔银子,连黄金都用大箱子装了两箱呢!” 沈南时眸色微微一变,“出去看看。” 第232章 不同意也得同意! 裴正平闹出来的动静很大,似乎是存心让府上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办了这么一件大事儿似的,金子银子就这么明晃晃地丢在了前院。 沈南时到场时,府上的其他主子大多也都已经来了。 郑氏打扮得格外花枝招展,穿金戴银,恨不得将所有的宝贝都给挂到身上。 她手指着那那一堆金子银子,语调夸张,“母亲,这些银子足够填平府上的亏空了吧?哎呀,要说还是得我夫君出马!这当长子的,就是有能耐,不像那些被宠着长大的,连点银子都捞不着。” “这次多亏了夫君力挽狂澜啊,不然咱们侯府还怎么过日子?母亲你快来看看,这可都是真金白银啊,做不得假的!” 元氏脸色铁青,盯着那堆金银,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喜色。 她怒视着裴正平,质问道:“里似从哪里找来的银砸?” 裴正平脸上带着几分自得,“母亲不必担心,这些银子都是有来路的,就算皇上派人来查,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来。至于更具体的,母亲就不必问了。总之,现在我是来解决侯府的危机的!” 说着,裴正平的眼神,往旁边的裴少星和文媛身上飘了下,讥笑道:“二弟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你那岳丈家里多住几日呢!昨天那场婚宴可真是精彩,侯府大大出了风头啊!” 文媛眼眶一红,裴少星不悦道:“大少爷,慎言!别以为皇上都是傻的,来路不明的东西,当心牵连了整个侯府!” 裴正平笑嘻嘻道:“这就不劳二弟费心了,我心里都有数的。” “最好是如此,否则,你要死,侯府不会救你!” 裴少星不想再看裴正平耀武扬威,甩袖就走。 元氏也想走,但奈何这笔银子的诱惑实在是太大,她硬生生地停了步子,吩咐管家,“将银子充公。” 裴正平拦住了管家,“母亲,银子充公可以,但是我有条件的!” 元氏死死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裴正平道:“这些银子都是我费心找来的,我总不可能什么都得不到,白白给侯府干活吧?现在,我是侯府唯一的男丁,又是长子,只要母亲同意,日后侯府由我来继承,这些银子都是母亲的了!” “裴正平,老身还没死呢!” 元氏气道。 她还没死,她的儿子也还活着,裴正平就打起了侯府的主意来了? 裴正平笑嘻嘻道:“是,我当然知道母亲还没死。不过,这不是得未雨绸缪么?只要母亲点点头,不仅这笔银子,以后母亲想要多少银子,就有多少银子!” “母亲,我们都知道,侯府已经撑不了多久了。你看二弟刚才那窝囊的样子,他像是能撑起侯府的样子吗?整日只知道跟个女人纠缠不清,侯府真落到他手上,迟早也是要被败光了。” “不如还是让我来承担这份重任,我保证日后让母亲荣养天年,一辈子荣华富贵啊!” 任凭裴正平把话说得多好听,元氏始终都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裴正平哄了几句,脸色也沉了下来,“实话和你说了话,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第233章 迟早,你要付出代价! 元氏面色微微一变,“森么意思?” 裴正平脸上带着讥讽的笑容,“母亲还不明白吗?我能做到你们做不到的事,便说明我的背后有高人相助。看在我们都是一家人的份上,我愿意给母亲做选择。若是母亲实在是不识相……那我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如何!” 元氏的脸皮子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怒骂道:“裴正平,你好大的胆汁!” 裴正平无所畏惧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一切罢了。” 他的眼中满是贪婪,放肆地环视了一圈整个侯府,脸上带着势在必得。 元氏眼神微黯,眼底带着阴狠,“不该是你的东西,别伸手!迟早,你要付出代价!” 丢下这么一句,元氏便甩袖离开。 裴正平自信地扬起了下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南时,“弟妹。” 沈南时笑了笑,道:“大哥当真是好本事。” 裴正平笑道:“比不得弟妹的本事大,侯府能有今日,不都是弟妹的功劳吗?” “大哥说笑了,我哪儿有这样的能耐?不过,我倒是很期待,大哥之后会做什么。无论如何,先祝大哥得偿所愿了!” 沈南时牵了牵唇角,也不管接下来的事情,带着喜鹊回去了。 回到清露院,喜鹊便道:“夫人,看来大少爷这次是铁了心要争夺侯府了!” 也不知道大少爷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大一笔银子,倒是让人好奇! 沈南时坐在软榻上,眉头紧锁。 她想得要比喜鹊要更深一层。 京郊的山匪还没有离开,裴正平却突然拿出了这么大一笔银子,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 “裴少星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本以为他和文媛会闹别扭一段时间,没想到这才过去一个晚上,就已经回来了。 喜鹊时刻留意着侯府的动静,闻言,便解释道:“今日清晨回来的。二少爷不光是将那个妾室给带了回来,还给大小姐也带了个大夫回来,说是什么神医。” 沈南时眉梢微微一挑。 神医? 最近这两天,的确都没有看到裴芳华在外走动。就连昨天的婚宴,都没看到裴芳华的身影。 想来在她的脸被彻底治愈之前,应该是不会在人前露面了。 不知道裴少星带回来的神医,究竟有几分真本事,能不能让裴芳华的脸恢复如初? 沈南时打发了下人去留意芳华居的动静。 接下来的几日,侯府并不平静。 裴正平带回来一大笔银子之后,自诩已经是侯府的主人,行事极为嚣张,隐隐有了几分当家做主的意思。 元氏倒是想要打压打压裴正平,但奈何手头无粮,只能暂时咬牙忍了。 由此,裴正平愈发大张旗鼓,几乎都要将元氏这老夫人的风头都给压下去了。 这日,沈南时被元氏给喊到了慈心院。 才几天不见,元氏整个人竟然都瘦了一大圈,看上去愈发地尖酸刻薄了些。 她歪着半张脸,有气无力道:“明日,你带裴思颖和裴幼安出去肘肘。” 第234章 究竟想做什么? 沈南时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母亲是让我带三妹妹和四妹妹出门交际?” 以往怕裴思颖和裴幼安会抢走自己女儿的风头,元氏从来不会主动让裴思颖和裴幼安出门走动。 京城里和侯府不熟悉的人家,甚至都不知道府上还有两个庶出的小姐! 现在,元氏竟然会如此好心,特意喊她过来,让她带裴思颖和裴幼安出门? 元氏的脸色阴沉沉的,看得出来心情异常差,“她们及笄了。” 沈南时眸光一闪,“既然是母亲的吩咐,那我明日便带妹妹们出门走动走动。” 正好,之前也答应过赵姨娘,会帮忙看看京城里有没有合适的男子。 带着姐妹二人一同出门,若是有看对眼的,也好早日定下来。 元氏抬头看了沈南时一眼,声音又沉又冷,“去京郊踏青。” 现在,她为了不在人前露怯,说话都尽量简短。 效果倒是真不错,至少话不多的时候,很少有人能看出来,她的脸已经瘫痪了。 沈南时温顺道:“好。” 从慈心院出来,沈南时便去了一趟静心院,将元氏的决定告诉赵姨娘。 得知元氏竟然主动提出,要沈南时带两个女儿出门走动,赵姨娘几乎都要喜极而泣了。 她双手合十,一个劲儿地和沈南时道谢,“多谢二夫人,一定是二夫人帮忙说了好话,老夫人才会同意,让颖儿和安儿出门……给二夫人添麻烦了!” 沈南时看向沉默的姐妹二人,“两位妹妹是头一回出门走动,虽然不是什么人多的场合,但总不好穿旧衣裳。正好,妹妹们的身量和我也差不多,若是妹妹们不介意的话,不如到我那儿去看看,选几套好衣裳?” 裴思颖和裴幼安穿的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做的衣裳,手肘都露出了一大截。 若是就这么出门,被外人看到了,肯定是要被笑话的。 但,能让元氏答应,让她们出门走动,便已经是破天荒的事。 元氏肯定不会再舍得花银子,给她们做新衣裳了! 而且时间紧急,只能从她的衣柜里匀出来几套衣裳,先凑合着穿了! 赵姨娘感激道:“那就麻烦二夫人了!” 沈南时带着姐妹二人回清露院。 她的衣裳多,让喜鹊拿出来之后,任由姐妹二人挑选。 裴幼安头一回看到这么多漂亮衣裳,眼睛都要看花了。 她想要触碰面前的锦衣华裳,但又很怕自己会不小心将衣裳给弄破了,动作颇为小心翼翼。 沈南时道:“四妹妹放心挑,若是有看上的,让喜鹊帮你收着,待会儿送到你们院子去。都是些旧衣裳,也没多金贵,妹妹千万别拘谨。” 裴幼安受宠若惊,“谢谢二嫂。” “我有话要和你说。” 裴思颖忽然对着沈南时说道。 沈南时朝着裴幼安笑了下,和裴思颖走出去。 裴思颖小脸阴沉,“你和那老虔婆究竟想做什么?卖了我和裴幼安,给侯府周转?” 沈南时笑吟吟道:“看来三妹妹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些。” 第235章 元氏的目的 沈南时看着裴思颖,“若是按照老夫人的意思,的确是打算将你俩给卖了。裴正平那笔银子,已经威胁到了老夫人在侯府的地位。按照如今侯府的情况,她若是也要拿出同等银子,只能是聘礼了。” “老夫人舍不得裴芳华和裴余玥,自然,要被推出去的便是你们姐妹两个。但庶女是不值钱的,所以到时候,她肯定会趁机抬高你们的地位。三妹妹和四妹妹不妨好好想想,你们要怎么利用这次的好机会。” 裴思颖的脸上满是厌恶,“你和她是一伙儿的,想要给出点好处,就让我和妹妹听话?绝不可能!” 沈南时轻声笑了下,“我若和她是一伙儿的,便不会费心来告诉你这些了。三妹妹,看在赵姨娘对我还算不错的份上,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接下来要如何,全看妹妹自己选择!” 她和元氏可不是一伙儿的。 元氏那老东西的如意算盘,她恨不得全砸了才好。 前世,也有过这么一遭。 侯府入不敷出之际,元氏将主意给打到了两个庶出小姐的身上。 裴思颖就是利用了元氏想要用她们换取更大利益的机会,一举摆脱侯府,带着裴幼安和赵姨娘,脱离侯府! 虽说如今许多事情都已经发生改变,但裴思颖还没被影响到。 沈南时并未再多说,“三妹妹,把握机会。说不准你和四妹妹,赵姨娘便能成功离开这深渊!” 留下这一句,沈南时便转身回到堂中。 裴幼安还在挑衣服,沈南时帮着裴幼安选了几套合适的,又从自己的首饰盒里,拿出了些适合小姑娘佩戴的,让人送到裴幼安的房中去了。 裴思颖执意不要她的东西,沈南时倒也没有强求。 次日,沈南时来到府门前,裴思颖和裴幼安姐妹两个已经在等着了。 裴幼安穿上了昨天从清露院带回去的衣裳。 一袭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衬得她天真无邪,宛若大家小姐一般,格外软糯可爱。 裴思颖换了一套八成新的衣裙,不如裴幼安亮眼,却也显得清丽。 沈南时带着姐妹二人上了马车,道:“我让喜鹊去打听过了,今日到京郊踏青的人不少。其中,来头最大的就是文宣王了。” 文宣王,当今皇上的亲叔父,今年已经四十三岁。为人好色,如今还未娶妻,却经常有强抢民女之类的行径,令人发指。 更为巧合的是,文宣王以前和老侯爷算得上是朋友。 不久前,文宣王强迫了皇后的婢女,被皇后责罚。皇上特意下令,让文宣王择日娶王妃,好好约束约束文宣王的行径。 传言一出,京城里不少适龄的大家小姐,定亲的定亲。定不上亲事的,也减少了出门的频率,唯恐被文宣王给盯上了。 元氏在这时候,让沈南时带着裴思颖和裴幼安出门走动,目的昭然若揭。 裴幼安害怕地缩了缩脖子,“二嫂,我们该不会碰到文宣王吧?” 沈南时道:“所以我另外约了人。” 第236章 不好了,出事了! 若是只有她们三个人,遇上了文宣王,就只有任由文宣王拿捏的份儿。 所以,在察觉元氏的目的之后,沈南时马上便派人给长乐郡主送了信。 就是给文宣王十个胆子,也不敢招惹如今风头正盛的长乐郡主! 裴幼安闻言,倒是稍稍放心了几分。 马车一路往前,在京郊的一片草地停下来。 沈南时下了马车,便看到长乐郡主拿着个纸鸢,百无聊赖地摆弄着。 看到沈南时,长乐郡主将纸鸢往丫鬟的怀里一丢,“可算是来了,叫本郡主好等!” 沈南时笑着挽上了长乐郡主的手,为身后的姐妹二人引荐,“让郡主久等了。这次出门人多,耽误了些。郡主,这是我家三妹妹裴思颖和四妹妹裴幼安,为人再是和善不过,待会儿还要劳烦郡主多多照料。” 长乐郡主很给面子地和两人打了个招呼。 这附近都是出来踏青放风的人,沈南时也让人准备了茶水和点心,找了个地方坐下之后,便让两个小姑娘自己去玩儿了。 “你们可以好好逛逛,别走远了就行。若是碰到文宣王,不要声张,马上回来!” 沈南时不放心地嘱托。 裴幼安乖乖点头,跟着裴思颖走了。 长乐郡主道:“你们家这两个,最近最好看好了。宫中在给皇上挑选妃子,千万别进去了!” 沈南时面上划过一丝惊异,“皇上要选妃?” 新帝登基前,便已经娶了太子妃。后来太子妃自然而然便成为了皇后,宫中除了几个原本的侍妾之外,一直都没有别的女人。 长乐郡主神色恹恹,道:“摄政王一家独大,皇上心中焦虑也在所难免。若是能将朝堂重臣们都拉拢起来,也可以和摄政王抗衡了。” 沈南时眼中掠过一抹暗芒。 皇上这么快就开始看解九沉不顺眼了吗? 不过,无论如何,应当都轮不到侯府的这几个。 侯府不在皇上要拉拢的对象当中! 沈南时问道:“郡主最近如何?有没有看上的青年才俊?” 提起这个,长乐郡主神色间更是多了几丝不耐,“没有。之前那个人,经常出现在本郡主跟前,本郡主瞧着心烦!” 沈南时掩唇轻笑了一下,“郡主若是不喜欢,再看到他,让人把他给远远丢开便是。” 长乐郡主点头,“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对了,我听说你那个贪生怕死的夫君,设宴迎娶外室?你没被欺负吧?” 沈南时便将那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长乐郡主。 “……如今,那外室只能算个妾室,威胁不到我的地位。倒是看他们两人像苦命鸳鸯似的沉沦挣扎,挺有意思的。” 沈南时眼中带着零星的笑意,半点都看不出勉强。 长乐郡主解恨道:“就该是如此!你若是拦着他成亲,他还要责怪你。倒不如成全他们,一辈子当个妾,任由你来拿捏!” 沈南时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还想再多说几句,裴幼安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二嫂,不好了,出事了!” 第237章 他才是有理的那个! 沈南时跟着裴幼安走到另一边空地,便见下人们簇拥着,将裴思颖给围了起来。 在裴思颖的面前,赫然是一身华服的文宣王。 他那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像是一朵老菊花似的,“裴三小姐别走啊,相逢即是有缘,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你父兄也算是本王的朋友,本王不会欺负了你的!” 附近的人群纷纷避让,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为裴思颖解围的。 裴思颖脸色铁青。 她和裴幼安都已经极力避开文宣王了,可这文宣王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在盯着她们了。忽然一下子,便从旁边钻了出来。 她带着裴幼安想跑的时候,都已经来不及了,就这么被文宣王给堵了个正着! 文宣王的脸上带着笑容,伸手想要抓住裴思颖的柔夷。 “文宣王也在?真是巧了!” 长乐郡主和沈南时及时赶到。 沈南时朝着裴思颖使了个眼色,裴思颖马上躲到了长乐郡主的身后来。 兴致被打断,文宣王面上有几分不悦。 抬头看向长乐郡主和沈南时,目光在沈南时的身上定格了好一会儿,意犹未尽地咂吧了一下嘴巴,“原来是长乐啊!这位是……” 沈南时福了福身,“臣妇夫君乃勇毅侯府裴少星,见过王爷。” 文宣王眉梢一挑,“侯府的儿媳?” 他眯起双眼,肆意地打量了沈南时几眼,哼笑一声。 “姑嫂几个长得都是天香国色,倒是本王的福气了!” 沈南时不适地皱了皱眉头。 早知道这文宣王荤素不忌,可万万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出言轻浮! 长乐郡主淡声道:“文宣王若是没什么事,本郡主便带着朋友们玩儿去了,不打扰您的雅兴!” 文宣王自然舍不得让她就这么把人给带走了,“且慢!长乐,你带走的是本王的人。” 长乐郡主眉眼淡漠,“文宣王说的是什么话?这些都是本郡主的朋友。什么你的人?别污蔑了小姑娘的清白!” 文宣王向来是个混不吝的。 若是往常,他还真会忌惮于长乐郡主的权威。 但现在,他是得到了人家母亲的授意,和人往来的。 他才是有理的那个! 文宣王笑道:“长乐啊,你有所不知,你身后那一位,是本王未来的王妃!颖儿,告诉长乐,你是谁!” 裴思颖小脸一白,“我不是!” 文宣王皮笑肉不笑道:“怎么不是呢?本王连聘礼都送到你们侯府了,这门婚事,可是你嫡母亲自应承下来的,算不得假!” 裴思颖的面色一下子就变了。 她以为,元氏顶多也就是想要撮合她和文宣王。 万没想到,元氏竟然连文宣王的聘礼都收下了? 文宣王伸手过来,想要抓住裴思颖的手腕,“王妃,过来吧!你母亲可都同本王说好了,三千两聘礼,你就是本王的人了。放心,跟了本王,保管日后让你吃香的喝辣的,绝不会再受苦了!” 裴思颖尖叫一声,猛地将文宣王给推开,“我不嫁!我绝对不会嫁给你这种人!!” 第238章 皇帝的女人 文宣王的脸一下子便拉了下来,“小贱人,你瞧不起谁呢?能嫁给本王,是你的福气。若非是看在你父亲的份上,你以为这种好事能落到你头上?你一个庶出,能嫁给本王当正妃,就应该感恩戴德了!” “滚过来,别逼本王在这里对你动手。否则,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裴思颖的眼中满是恨意。 她是庶出没错,但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文宣王毫不客气,再次伸手,想要控制住裴思颖。 沈南时轻笑了一声,“王爷这话说的,虽说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我们出门的时候,母亲并未提起此事来 。也不知是不是忘了,若是当真如此,还请王爷等婚事正式定下来,再来和三妹妹一同游玩,也免得唐突了佳人。王爷觉得呢?” 文宣王分外不悦,“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敢拦着本王做事?” 长乐郡主凉凉道:“沈姐姐和解九沉是青梅竹马,文宣王最好掂量清楚,再和沈姐姐说话。” 提及解九沉,文宣王脸上的嚣张顿时凝滞了几分。 他眯起双眼,斟酌道:“也罢,既然你们侯府还没说清楚,本王再给你们点时间。反正迟早,裴思颖都是本王的人。我们走!” 文宣王带着下人们扬长而去。 裴思颖手脚发软,猛地一下瘫倒在了地上。 裴幼安无助道:“二嫂,怎么办……难道姐姐真的要嫁给文宣王吗?” 不说文宣王品行如何,光那年纪,都足以给她们姐妹当父亲了! 沈南时面色沉着,“还没正式下聘,事情尚且有回旋的余地。” 元氏也真是够狠,本来以为,好歹还会挑选一二。 没想到竟然直接就把裴思颖送给文宣王了,也不怕别人在背后说道! 沈南时冷凝道:“若是你不愿意,我不会让你被送去王府的!” 裴思颖终于对沈南时多了几丝信任,“二嫂,谢谢你!” 沈南时摇了摇头,“先回去吧!” 因着文宣王的打扰,谁都没有心情再继续玩下去。 但沈南时难得约长乐郡主出来,也不好就这么将人给丢下,只能先让裴思颖和裴幼安回马车里缓缓,自己陪着长乐郡主。 长乐郡主道:“其实若是不想嫁给文宣王,最好的办法就是入宫为妃了!” 皇帝的女人,谁还敢碰? 沈南时道:“即便不是入宫,我也有法子让颖儿避开这一桩祸事。” 长乐郡主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总那么喜欢多管闲事?” 沈南时微微一愣。 长乐郡主摇了摇头,道:“其实这件事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你完全可以放手不管,让她们自生自灭去……不过,可能就是因为你插手了,本郡主才会觉得,你与其他人是不同的。” 若是换成别人,巴不得躲得越远越好。 可沈南时这人啊,哪里有麻烦,就往哪里跑。 将别人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去处理,有时候真不知道她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你这般性子,不光是本郡主喜欢,别人应当也很喜欢……” 长乐郡主的话忽然停顿了一下。 第239章 不是故意的 沈南时循着长乐郡主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从林子里缓缓走来的二人。 她双眸微微一闪,水袖中的双手,悄然攥紧了。 解九沉一身玄衣如血,神色冷然,宛若一座毫无感情的冰雕一般,缓缓靠近。 冷气四溢,周遭的空气也带上了几分寒凉,令人退避三舍。 走在他前面的年轻男子,身穿一袭白底金丝纹路锦袍,神色与解九沉的冷截然相反,容貌温润,宛若翩翩君子,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长乐郡主正要跪下行礼,那年轻男子便开口道:“长乐,不必多礼。今日我是微服出游,别惊动了其他人。” 长乐郡主的动作顿住,“是,三哥。” 察觉到解寒笙的目光缓缓落在沈南时的身上,长乐郡主眉头拧了下,介绍道:“三哥,这是我朋友沈南时。” 沈南时自然能猜出此人的身份。 今生她是还没见过皇帝,但前世,却与皇帝打过几次交道。 她福了福身,道:“见过三公子,见过王爷。” 解九沉神色不变,眉眼仍旧淡漠,落在沈南时身上的目光中,略带了几分凉意。 解寒笙目光中带着几丝好奇,“早便听闻沈小姐的贤名,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只是未曾料到,沈小姐不仅心地善良,连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还真是相由心生,绝世佳人!” 沈南时唇角含着淡淡的笑容,“三公子谬赞了。” 解寒笙似乎对她很感兴趣,“沈大小姐应当不介意,今日我与你们一起同行吧?” 沈南时自然不能拒绝,“三公子请便。” 说话间,解寒笙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来。 解寒笙比她要高出一个头更多,温润的脸上带着几分清浅的笑容,看上去宛若一个再好脾气不过的书生,并未让人觉得冒犯。 沈南时站在他跟前,半垂着眼帘,亭亭玉立。 若是不仔细看,都要以为这是哪儿来的一对才子佳人。 解九沉目光寒凉,落在二人身上,带着危险,“皇上不是想要到处走走?” 解寒笙笑道:“难得碰到长乐和沈小姐,自然是要同行一段。王叔难道不想吗?朕听说,王叔和沈小姐是青梅竹马。想必以沈小姐的温柔,以前经常照顾王叔吧?王叔怎么不和沈小姐叙叙旧?” “照顾?” 解九沉的喉间泄出一声冷笑,毫无温度的黑眸,看向沈南时。 沈南时的后背爬上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硬着头皮道:“以前我对王爷……很不好。如今我已经醒悟了,还请三公子不要再提起这桩难堪事。” 否则,说不定解九沉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狠狠给她一个教训! 解寒笙意外,“原来沈小姐也会有做错事的时候?不过,谁年少时候没犯过错。王叔,不如看在朕的面子上,饶过沈小姐这一回?沈小姐应当也不是故意的!” 几乎是在解寒笙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南时便感受到了窒息感。 她也不知道这小皇帝是不是故意的,怎么偏偏每一句话,都在往解九沉的痛处上戳? 明显感觉到,解九沉的眼神很冷,带着杀意! 第240章 解九沉还是生气了 沈南时屈膝跪了下来,“是我做错了事,不求能得到王爷的原谅,只求王爷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解寒笙意味深长地看向了解九沉,“王叔,你吓到沈小姐了。沈小姐快起来吧,有朕在,王叔不会对你如何。” 沈南时已经可以确定,解寒笙就是故意的了! 看似是在给她解围,实则却是暗暗挑衅解九沉。 还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但,解九沉不开口,她哪里敢起来? 虽说这几日,解九沉没有来找她的麻烦。但之前遭受的折磨,还历历在目。 解九沉就是一条疯狗,稍稍有点让他不满意的,明天她怕是连床都下不来! 因此,她仍旧垂着脑袋,神色不安地握紧了双手,装作没听到解寒笙的话。 解寒笙眼底的温度一点点地褪了下去。 “王叔难道打算让沈小姐一直跪下去?好歹这也是朝廷命妇,差不多得了。” 解九沉漆黑的瞳眸毫无波动,“起吧。” 沈南时这才缓缓起身,后背却已经一片冰冷。 她不敢再和解寒笙搭话,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个小皇帝会不会突然给她挖一个坑。 他是皇帝,可以肆无忌惮。 但她是解九沉砧板上的鱼肉,稍有不慎,说错了什么话,便是要吃苦头的! 气氛似乎凝滞了起来。 解寒笙轻笑了一声,桃花眼中带着几丝温和,“怎么都不说话了?难道是朕打扰到你们了?朕对王叔小时候的事情还挺好奇的。沈小姐,王叔是从小就话少吗?王叔有过喜欢的女子吗?” 沈南时飞快抬头,看了解九沉一眼。 见解九沉脸上并无怒意,才斟酌着开口,“王爷……王爷话一直都不怎么多的。王爷为人……外冷内热,以前经常帮我们的忙。至于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子……臣妇不知。” 记忆中,在她彻底和解九沉闹掰之前,解九沉的确算得上是个不错的人。话少,但也热心。 那时候,她怎么都想不到,后来解九沉会变成如今这副残暴冷戾的模样! 解寒笙道:“那真是可惜了。朕还以为,若是王叔有喜欢的女子,朕还可以为他们赐婚。” 沈南时眼中带着几分怀疑。 她不信解寒笙从未调查过解九沉。 若是调查过,便应当是知道,解九沉喜欢的人是沈南瑶! 不过,她记得后来沈南瑶似乎和小皇帝之间也有过些什么。 很难说,这究竟是不是小皇帝故意引诱沈南瑶,只是为了报复解九沉! 没能从沈南时这里问出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解寒笙似乎是无聊了,“算了,朕到处走走。长乐,和你的朋友好好玩。若是有空,也带你的朋友们进宫玩。” 长乐郡主应下来。 解寒笙到别处去了。 解九沉从沈南时的身旁走过去,擦肩而过时,脚步微顿了一下。 沈南时惶然抬眸,撞入一双暗无天日的黑眸里,呼吸也跟着凝滞了一下。 “回侯府。” 解九沉冷声命令。 沈南时不敢违抗,“是,臣妇这就回去。” 显而易见,解九沉还是生气了! 今晚……还不知道会怎么折磨她! 沈南时心底一片寒凉。 第241章 离开侯府吧! 解九沉和解寒笙离开之后,沈南时彻底没有了游玩的心思。 长乐郡主也看出她情绪不佳,打算启程回去。 沈南时回到了马车里,裴思颖和裴幼安已经调整好了心情。 裴思颖地脸上带着决绝,道:“二嫂,我想过了,若是母亲执意要我嫁给文宣王,我会以此为交换,让安儿和姨娘离开侯府。” 沈南时还在刚才的情绪当中,听裴思颖这么一说,抬起头来,目光聚焦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可以不必嫁给文宣王,赔他三千两就是了。” 沈南时叹了一口气,“她的目的就是想让我出这笔银子,否则不会特意让我带你出来。” 三千两,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元氏可能一开始就没想过,真的让裴思颖嫁给文宣王。 要不然,怎么可能只要三千两聘礼? 文宣王再怎么不着调,这么大一个王府,总不可能连几千两的聘礼都拿不出来吧? 裴思颖的面色一白。 如此说来,元氏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二嫂? “二嫂,我……” 裴思颖心中愧疚。 亏得她还误会二嫂,觉得二嫂和元氏那老虔婆是一伙儿的! 沈南时笑了笑,“三千两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我之前也说过,你要趁机提出你的要求来。哪怕今日侯府的目标不是你,迟早有一日,你和安儿都是元氏手中的一枚棋子。你们趁早想办法,离开侯府吧!” 这三千两,就当做是偿还前世的恩情了。 而且,赵姨娘母女三人,原本也和那些破事无关。 她们趁早离开,她的报复才不会牵连无辜! 沈南时不想多说,闭上双眼假寝。 裴思颖盯着她,纠结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道:“二嫂,我们不能现在回京城!” 沈南时睁开双眼,“什么意思?” 裴思颖脸上满是愧疚,“因为,我和大哥……”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车夫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来,“你们是谁?想做什么?!” 随即,是一声惨叫。 车夫似乎是滚到了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沈南时的面色微微一变,掀开帘子一看。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被山匪给包围起来了。 这附近的好几辆马车,都被拦了下来。 带头的山匪周身血气,手中拿着大刀,神色冷戾地盯着众人看。 “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部拿出来!” 这几辆马车的主子们乖乖照做,将首饰和金银全部丢了出去。 沈南时也将身上的首饰给卸了下来,从窗户丢出去。 她的手刚伸出去小半截,便被人给拽住。 外面的山匪力道很大,手指几乎要将沈南时的手腕给折断。 窗户的珠帘被掀开了半边,露出山匪那双充满了欲念的眼睛,“你,滚出来!” 沈南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车里,除了她和裴思颖、裴幼安姐妹二人之外,还有她特意带出来的江难。 但,若是和山匪起了冲突,江难无法同时护住三个人! 转眼之间,沈南时便已经做出了决断,作势要走出去。 到车夫的位置,她猛地抓起了马鞭,朝着马背狠狠扬去。 第242章 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马儿受惊,马车一下子便窜了出去。 山匪们来不及阻拦,眨眼的功夫,马车将他们甩开了好长一段距离。 沈南时的身体也从外面滚进来,抓住了车窗的边缘。 外面响起山匪追赶的声音,沈南时强咬着牙关,吩咐江难,“把马车往人多的地方赶!” 这里离京城不远了,又是官道。 若是人多,这群山匪们不敢生事,她们才能安全! 江难爬到马车外,扬着鞭子驱赶马车。 身后山匪的声音却越来越近。 裴思颖和裴幼安姐妹二人已经被吓坏了,抱在一起哇哇大哭。 忽然,马车猛地颠簸了起来。 沈南时的身体,也从车厢里甩了出去,顺着斜坡一路往下滚。 她只来得及用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滑行了好一段距离之后,身体撞到一块巨石上,痛得顷刻间失去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是被人拎了起来。 沈南时费力睁开双眼,只看到一片血色。 地上似乎凝聚了大片的血污,褐色的鞋面从鲜艳红色上踏过,溅起了几丝寒凉。 沈南时被人按住了后脖颈,迷迷糊糊,又昏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她便在一个地牢当中。 之所以确定是地牢,是因为空气中残留着非常浓重的潮湿气味。 牢房的两侧,各点了一根蜡烛,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影子浮动,宛若鬼魅。 沈南时艰难地从木床上爬起来,手上撞伤的地方,有上药的痕迹。 她从床上下来,环视着四周。 地牢里,似乎只有她一个人。 空荡荡的,寒气幽幽,显得很是可怕。 沈南时用了好一会儿,才将自己的思绪给唤醒。 她是在被山匪追杀的途中坠马,被人给捡了回来? 裴思颖和裴幼安呢? 是不是也被带来了? 沈南时声音沙哑,喊道:“有人吗?” 声音在偌大的地牢里回荡。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衣的消瘦女人从地牢的入口走出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 走近了,沈南时才看清,她托盘上放着的是一碗鸡丝粥,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女子将托盘放下,端着碗放到沈南时的跟前。 沈南时问道:“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 女子面色平静无波,将碗往牢房里推了推。 沈南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我是侯府的少夫人,尚书府大小姐!若是被人发现,你将我给关起来了,官兵会把你抓起来的!” 女人猛地甩开沈南时的手,转身匆匆离开。 沈南时凝眸,盯着面前的鸡丝粥。 不对劲! 很不对劲! 若是山匪将她抓起来,不会这么好心,不光给她处理伤口,还准备了晚饭。 但若非山匪,是谁将她带到这儿来的? 沈南时百思不得其解,肚子还饿得咕咕叫。 她只能将碗端起来,先填饱肚子。 几乎是她刚吃饱,才把碗放下来,那女人又出现在了地牢里。 女人走过来,将碗筷收拾好,再次一言不发地离开。 沈南时打量着眼前的环境,脑海中升起了一个猜测。 她咬了下牙齿,猛地闭上双眼,朝着墙壁撞了过去。 第243章 和山匪勾结了吗? 但,沈南时的脑袋,并未碰到墙壁,便有一股劲风席卷而来,将她拉到牢房大门的附近。 牢房外的墙壁忽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墙壁一动,朝着两侧退开,露出一身寒沉的解九沉来。 沈南时心道果然。 看来她的猜测并没有错,将她带到这儿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山匪,而是解九沉! 解九沉从暗室里出来,打开牢房的门,走进来。 沈南时抿着唇角,眼帘半垂,“王爷终于舍得出来见我了?” 解九沉高大的身躯逼近,投下来的阴影,带着几分逼人的气势。 地牢内的空气本就不流通,他一靠近,沈南时更加觉得呼吸不顺畅。 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沈南时瘦弱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声音冷沉,“如何猜出来的?” 沈南时的手指攥着裙摆,“在离开的时候,王爷让我回侯府,就已经知道我们会遇到山匪的伏击,对吧?” 解九沉让她回侯府,就是为了确保,她能在预想的时间里,正正好碰上山匪。 之后,她中途醒过一次,觉得自己是被人给拎了起来。 那一地的血污,尽管她只看了一眼,却不难猜测出,那是谁的手笔。 再然后,便是醒过来。 “伤药的气味我闻到过,而且我一吃完晚饭,便有人进来收拾东西。可见,将我抓来的人,一直在暗处盯着我看。” “只是我没想到,王爷会亲自盯着我。看来我对王爷而言,还是有点重要的。” 解九沉喉间泄出一声冷笑,“猜得都对,你倒是聪明。” 沈南时问道:“王爷把我给带到这儿来,目的是什么?我最近没招惹王爷!” 解九沉声音冷漠,“你无须过问。” 他俯下身,想要亲吻沈南时的红唇。 沈南时侧脸避开,“王爷是在生皇上的气吗?可我是无辜的,皇上要说什么话,我也拦不住。我已经很努力在避免和皇上交谈了,您是知道的。” 解九沉难得的没有发怒,手指摩挲着沈南时的侧脸,黑眸暗沉,“你觉得本王是在生气?” 沈南时咬着唇瓣,道:“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别的原因。” 解九沉嗤道:“想多了,本王何至于因为这种小事和你置气。” “那让我走,我要回侯府。” 解九沉猛然用力,将她推到了木床上。 沈南时的小腿碰到木床,坐在床上,瞪着一双漆黑的眼睛。 “既然没生气,王爷为何要将我抓到这儿来?” 解九沉道:“安安生生在这里待几日,时机合适了,本王自然会让你回去。” 沈南时咬唇,“所以王爷是在囚禁我,对吗?” 解九沉眉梢一挑,“囚禁……?你若是觉得算,那倒也不错。” “颖儿和安儿她们呢?也被王爷关起来了?王爷是如何能精准掌握山匪出现的时间的,是因为王爷和山匪勾结了吗?” 沈南时知道自己是出不去了,索性将心底的疑问一股脑儿地问了出来。 解九沉薄唇飞快地勾了一下,眼底却毫无温度,“沈南时,若不是本王,你已经被人卖出京城了。” 第244章 私奔吧? 沈南时追问道:“王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那群山匪无冤无仇,他们为何要将我卖出京城?” 解九沉神色诡谲,并未再回应,“你只需记得,本王救了你的命,若非本王允许,不得离开此地。” 他丢下这一句,便转身离开地牢。 沈南时朝着解九沉的背影喊了两声,可惜解九沉连头都没回一下。 他走之后,地牢内重归于平静,只有蜡烛闪烁的光影陪伴着她。 沈南时回到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一觉到天明,地牢里的蜡烛已经熄灭,头顶天窗投下的光亮,让人沉闷的心情也不由得好转了几分。 照常是那个黑衣女子进来送饭。 沈南时打探了几句,那女子仍旧缄默不语,一副打定主意不会和她交流的模样。 沈南时也不气馁,解九沉虽然是个疯子,但从来不会对没得罪过他的人下死手。 他没说将人处置了,便说明裴思颖和裴幼安两姐妹应当已经回到了侯府。 如此一来,她只需要等到时机,再出去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接连两日,沈南时都没有见到解九沉。 第三日深夜,沈南时在梦中被一股寒意冷醒,忽然看到牢房里站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地牢里难得的没有点蜡烛,微弱的月色下,那道黑影高大阴森,无声无息。 他就站在牢房里,距离床榻不过是两三步的距离,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一动不动,宛若一尊没有任何情绪的雕塑。 沈南时被吓了一跳,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王爷?” 人影动了动,似乎是朝着她看了过来,令人胆寒的危险视线,即便是隔着浓浓夜色,也足以让人心尖微颤。 沈南时坐直了身体,小声问道:“怎么不点蜡烛?” 她下床,摸索着想要将蜡烛点上。 一只冰冷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 解九沉的声音阴鸷,“别动。” 铺天盖地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在这沉闷的地牢中,更显得渗人。 沈南时的呼吸微微一滞,难耐地皱了皱鼻子。 解九沉这是刚从天牢里审讯犯人回来? “王爷……” 沈南时轻声喊了一句,便被裹入怀中。 解九沉的力道很大,按在她后背上的手指,几乎是要陷入她的肉里。 男人寒沉粗重的呼吸落在她的颈侧,胸膛起伏,跳动的心脏带来一阵战栗。 沈南时识相地没有挣扎。 无论解九沉遭遇了什么,看得出来,此刻他情绪不佳。 不要去招惹心情不好的解九沉,否则会吃苦头! 这是沈南时两辈子的经验。 所以即便不情愿,沈南时还是伸手,回应解九沉的拥抱,问道:“王爷,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解九沉一如既往地沉默,双手却更加用力,沈南时觉得自己都快要被嵌入他的身体里面。 “王爷,可以和我说说吗?” 沈南时问道。 解九沉的薄唇贴在她的耳侧,轻柔摩挲,哑声道:“沈南时,和本王离开京城吧。” 第245章 一生都纠缠不清! 沈南时的心尖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不可否认,她有一瞬间的心动。 离开京城,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她不是侯府的二夫人,他也不是权势滔天的摄政王。 他们只有彼此,年少相识,青梅竹马,无忧无虑地度过余生。 多么美好的心愿…… 曾经,这也是她上辈子的奢望! 若是上辈子解九沉这么说,在她看清他的真面目之前,她一定会和他走的。 无论此后他们会经历什么都好,她都会义无反顾,苦也甘愿。 但太迟了。 沈南时的身体僵硬着,连呼吸都变得艰涩了起来,“王爷这句话是真心的吗?离开京城,我们要去哪里?王爷当真能放下所有吗?” 她不再相信男人精心描绘出来的谎话了,那就是一场虚幻的梦境,都是假的! 解九沉的气息在地牢里蔓延开来,空气里带着血腥味,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两个人的心脏。 他没有回答,沈南时便先自嘲地笑了一声,“我是侯府的二夫人,是裴少星的妻子。我如何能跟王爷走?” 她不知道,解九沉是出于什么样的用意,才会提出这样的建议。 但她可以确定,她不能答应解九沉! 他不会带着她离开,只会以此为契机,从她最脆弱的地方出发,狠狠击碎她的一切。 别对着敌人,露出自己的不堪与软肋,他最会利用她的狼狈! “你只需答应,其他的事,本王自会解决。” 解九沉声音冰冷,不容置喙。 沈南时轻嘲道:“怎么解决?王爷,你打算怎么解决?王爷给我的难堪还不够多吗?难道要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守妇道,勾引王爷,王爷才愿意放过我吗?” 是不是要等她答应之后,再当着所有人的面,戳破他们之间的私情,让她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到时候,她将会是京城里人人指责的荡妇,不知检点,无地自容。等着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解九沉的声音沉下来,“在你眼中,本王是那种人?” 沈南时垂着眼帘,“难道王爷不是?王爷是真心喜欢我吗?骗我无所谓,但王爷骗自己,又有什么益处?” 男人的气息一沉,手指猛然扼住了沈南时的脖子。 “沈南时,别激怒本王,对你没有好处!” 沈南时几乎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她费力地喘气着,“王爷……你清醒一点……你对我,从未有过真心!” 既然都是彼此虚情假意,何必又要装出一副深情模样来? 解九沉似乎是被戳穿了谎言一般,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既然你觉得本王虚情假意,那本王何不坐实了这罪名?” “你说得对,本王的确不喜欢你。你这种人,也配得到本王的喜欢?” “本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你越痛苦,本王就越畅快。只此一生,本王都会和你纠缠不清,让你永无宁日!” 沈南时被他按到了木床上,瘦弱的后背抵着床板,痛得她的身体都颤抖起来。 男人的气息覆盖下来,沉闷地压制着她,带着暴戾的疾风,毫不留情地席卷着她的全身。 第246章 哪儿都有你的情郎? 沈南时觉得自己犹如水面上的一叶浮舟,随着激流飘荡。 几乎要被湍急的河水淹没吞噬,却又在沉没的瞬间,得到片刻的喘息。 她昏昏沉沉地被索取,意识也开始模糊,最终失去了所有的神智,彻底地昏睡了过去。 天将破晓,骤雨停歇。 解九沉身上的血腥气,已经尽数沾染到了狭小的木床上。 他正要离开牢房,沈南时便费力睁开了双眼,手指勾住解九沉的衣角,气息虚弱,“王爷……我能不能从这里出去?地牢太闷了。我不会逃,让我回西院,我什么都听王爷的……再待在这儿,我会疯掉……” 雪白的胳膊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看上去触目惊心。 或许是惨状让解九沉有了片刻的心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沈南时如释重负地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她便已经离开了地牢,睡在柔软的床榻上。 刺眼的阳光几乎让她失明,许久没有闻到的新鲜空气袭入肺腑,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从床榻上爬起来。 身上的衣裳换了新的,伤痕并未处理,经过半日的发酵,愈发地显得狰狞。 沈南时下了床,黑衣女子便打开门走进来,手中端着一壶温水。 她给沈南时倒了水,温顺安静地退到一旁。 沈南时喝了两杯水,才觉得恢复了不少力气,抬头看了过来,沙哑着嗓音问道:“别的不能说,总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吧?你伺候了我这么久,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呢!” 黑衣女子飞快看了她一眼,犹豫片刻,伸手举出四根手指,嘴巴动了动。 “四?叫阿四吗?” 沈南时猜测道。 阿四点了点头,朝着沈南时比划了一下肚子。 沈南时道:“是在问我饿不饿?有点,我可以吃面吗?” 阿四又是点头,转身出去。 沈南时若有所思地看着阿四的背影。 先前阿四一直都没有搭理她,她也没想太多。 刚刚阿四的举动,才让她意识到,阿四或许是一个哑巴。 是担心她会趁机打探消息,所以解九沉干脆就派了一个哑巴过来吗? 沈南时走到窗前,打量着自己身处的环境。 她对王府还算熟悉,现在她所在的地方,并非是她最经常去的西院,可能是在更偏僻的地方。 院子里种了很多梧桐木,很是清凉。 典籍上都说,凤凰非梧桐不栖。但如今这梧桐小院里住着的,却是她这一只金丝雀! 将她关在这里,是不是意味着,解九沉也不敢让别人知道,她就在王府里? 门外传来了一阵喧闹,沈南时以为是阿四回来了,走到门后。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在门后的沈南时也被波及,躲闪不及,被门板撞得后退了好几步。 房门大开,一袭清凉打扮的柔情笑吟吟地走了进来,美眸中凝着怒火,盯着显然是承受过一番风雨浸染的沈南时。 “我还当这几日是谁勾得王爷魂不守舍的,原来是二夫人啊!” 柔情眼中的怨毒快要喷出来,红唇刻薄地勾起来,“二夫人还真是多情,哪儿哪儿都有你的情郎!” 第247章 那又如何? 沈南时揉了揉被撞疼的胳膊,眉眼淡漠,“柔情姑娘,慎言!” 柔情嗤笑,“什么慎言?我哪里说错了?我可真是羡慕二夫人,都已经是成过亲的人了,还如此有魅力,叫王爷神魂颠倒。不如二夫人教教我,该如何抓住男人的心? 我这等烟花女子,只要能从二夫人这里学到半点皮毛,此生都能吃穿不愁了。说不定啊,连当皇妃都不在话下了!” 柔情的语气中满是嘲讽,看着沈南时的目光,格外不善! 难怪,最近王爷对她愈发敷衍,原来是和沈南时又勾搭上了。 这贱人究竟是哪儿来的本事,能叫王爷对她念念不忘,非她不可?! 柔情盯着沈南时那张云雨之后愈发娇嫩的脸,“瞧瞧二夫人这模样,就算是我们花楼里的花魁,都没有二夫人的好气色!” 沈南时垂着眼帘,红唇嘲讽地勾了起来。 不难听出,柔情对她的恨意。 也还真是巧了,柔情恨她,她对柔情也没什么好感! 本来她和柔情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奈何谁让柔情偏偏来触她的霉头? 这辈子,她的避子汤喝得及时,那个病弱的孩子没有来到她的肚子里。 但前世,柔情可没少让那孩子吃苦头。 本便病弱,又被柔情百般针对,那孩子最后的死,和柔情也脱不了关系。 对付她可以,但那孩子又有什么错? 他什么都不懂,却要承受柔情的折磨。 这辈子,柔情合该是好好为那个孩子赎罪!! 沈南时压下情绪,淡声道:“柔情姑娘如此气急败坏,该不会是因为无论你如何卖弄,都得不到王爷的心吧?也是,这王府中美貌的女子何其多,你与旁人又有何不同?也难怪柔情姑娘要着急了,若是我,我也要着急。” “不过,病急乱投医怕是也没什么用?我与王爷是青梅竹马,此等情意只怕柔情姑娘再怎么学,都学不来吧? 若是柔情姑娘当真如此想要王爷的真心,不如跟着我学一学大家闺秀的姿态,王爷身份尊贵,身边之人自然也需得是金枝玉叶才对。” 沈南时也刻薄,字字句句,都在往柔情的痛处上戳。 前世柔情最恨的,便是那种出身比她更尊贵的贵女了! 她自诩才貌双全,却偏偏流落风尘。若非是如此,只怕王妃之位也是信手拈来,何至于汲汲营营,费尽心思? 柔情果然被激怒,满脸扭曲地尖叫一声,“沈南时,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金枝玉叶又如何?还不是只能伏在王爷的身下承欢?你比青楼最下贱的女人都不如!” 这种话,已经不能再刺激到沈南时了。 是啊,她就是下贱,就是不要脸。 她就是泥潭里一抔污泥,从里到外都是脏的。 但那又如何? 她脏,她烂,面前的柔情又能高尚到哪里去? 又或者,解九沉能高尚到哪儿去? 他们的灵魂都散发着腐烂的味道,谁也别嫌弃谁! “我下贱,可在王爷心里的地位始终无可替代。柔情姑娘倒是品德高尚,可惜时运不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王爷不喜欢了,便要被送回青楼了。” “我若是柔情姑娘,怕是要急死了。生平能依靠的只有一个男人,难怪患得患失,叫人同情!” 第248章 打你怎么了? 沈南时说到这里,掀眸看向了柔情,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神色从容,大家闺秀的气度展露无遗。 “可我和柔情姑娘不一样的呀!有没有王爷,我都是尚书府的大小姐。我的命不会被掌控在一个 男人的手中,为了得到什么,对着一个男人屈膝讨好。 柔情姑娘,你说你要是什么大家闺秀该多好啊?或许,你早就是王妃了也说不定!” 柔情已经快要气疯了,猛地抬手,朝着沈南时的脸上扇去,“贱人,还轮不到你来嘲笑我!” 沈南时后退了两步,避开柔情的手,眼底却没有多少温度,“柔情姑娘,谁给你的胆子打我?若是我脸上留下伤疤,柔情姑娘这张脸也别想要了。” 柔情骂道:“我就是打你怎么了?我还要撕烂你这张嘴!沈南时,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王爷对你根本没有任何真心,只是在折磨报复你!你就是王爷手里的一个玩意儿,你得意什么?” 沈南时看着柔情气急败坏的脸,“我是不是玩意儿,柔情姑娘心里应当很清楚。若你当真觉得我无足轻重,又怎会特意跑到这里来?骗我可以,骗自己就没什么意思了。” 柔情咬着牙齿,双眸通红,“什么沈家大小姐,就是个下贱胚子!你给我等着,迟早有一日,我要让你失去所有!我没有的,你也休想有!沈南时,总有一天,你要跪在我的脚边,求着我饶过你!!” 沈南时脸上噙着淡淡的笑容,“好啊,我等着,随时恭候!” 柔情攥着拳头,狠狠瞪了她一眼之后,甩袖离开。 沈南时在房中等了一会儿,阿四便回来了。 不过,她并未带回约定的面条,仅有一个硬邦邦的馒头。 阿四脸上满是为难,愧疚地将馒头给放到桌上。 沈南时的唇角轻扯了一下,“是柔情吩咐厨房做的,对吗?” 阿四点头。 沈南时嘲讽地笑了一下,“挺好。” 她并未去动那馒头,就这么饿着肚子,一直到傍晚。 往常阿四应当是送晚饭来的时间点儿,可这次,阿四却迟迟不见踪影。 足足过了半个多时辰,阿四才出现在院子里。 这次,却是带着一碗泔水似的菜汤。 沈南时仍旧是没动晚饭,却让阿四将晚饭都给留下,就这么放在桌上。 晚上,也不知道解九沉是不是被柔情给缠住,沈南时并未看到他过来。 她已经饿得头昏眼花,浑身发软。 但即便是如此,她也没有去动桌上的馒头。 次日清晨,沈南时刚睡醒,房门便被一个丫鬟撞开。 那丫鬟姿态高傲,冷冷命令道:“柔情姑娘饿了,你去给柔情姑娘做饭!” 沈南时撑着身体从床上起来,默不作声地看了丫鬟一眼,走出房间。 丫鬟在外面走得飞快,沈南时跟在后头,往大厨房而去。 柔情在王府里的地位似乎很高,她一声吩咐,大厨房里所有人都不敢帮沈南时的忙。 沈南时拿着刀,慢悠悠地切好了几片青菜,余光瞥到身后盯着她的一众下人,唇角勾了勾。 她忽然举起菜刀,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丫鬟扑了过去。 第249章 你杀了我吧! 锋利的刀刃贴着丫鬟的脖子,划出了一道血痕。 丫鬟惊恐地尖叫了起来,“你,你要做什么?杀人啦,救命啊!!” 沈南时面色冰冷,看着试图逼近的其他人,“别过来!菜刀无眼,若是我被吓着,不小心将她的脑袋砍了下来,你们谁都别想脱得了关系!” 那一群下人不敢再动,神色惊恐地盯着沈南时看。 沈南时冷声道:“带我出王府,立刻!” 丫鬟害怕道:“没有王爷的命令,我们不能让你出去!” 沈南时低声嗤笑起来,“那没有王爷的命令,你们怎么敢差使我的?少废话,要么带我出去,要么……死!” 刀刃往丫鬟的皮肉里进入三分,丫鬟发出一阵惨叫,已经吓得哭出声来,“我,我带你出去,我带你出去!!” 她是在柔情身边伺候的丫鬟,平时在王府,倒也有几分面子。 若是她要带人出去,这王府里,除了解九沉的近卫,其他人都不敢拦着。 沈南时挟制着丫鬟,缓缓地从厨房里出来,一路顺着偏门走去。 到偏门门口,丫鬟声音颤抖,“已经到偏门了,你,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沈南时冷声喝道:“把门打开!” 门房看了她一眼,目光中似有几分无奈,将偏门打开。 沈南时拽着丫鬟出去。 丫鬟刚踏出门,看到前方来人,便扬声叫了起来,“王爷救命啊!沈南时她要逃跑!!” 沈南时来不及反应,一道劲风袭来,手上的菜刀被打落。 她的身体也被这一股力道给推到墙壁上,撞了下脑袋,晕头转向地跌倒在地上。 丫鬟趁机告状,“王爷,这贱人要胁迫奴婢,要奴婢带她逃跑。她胆子太大了,快把她关回地牢!” 解九沉裹挟着一身的冷气,快步逼近。 到跟前,伸手掐着沈南时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提起来,“谁允许你离开?” 沈南时唇齿间尝到腥味,一张嘴,哗啦一下吐出一口血沫,气息微弱,“王爷想要我死,大可不必费周章来折磨我!” 解九沉拧着眉头,“什么意思?” 沈南时凄苦地笑了一下,“从昨晚到现在,我连一口热乎饭都没吃上。早上起来,便有人叫我去大厨房给柔情姑娘做饭。王爷这是又想出了什么新招数来折磨我?让我给你们当奴才吗?” “我是尚书府大小姐,就算再卑贱,也不可能做这种伺候人的事儿。与其留在王府里,继续被王爷折磨,还不如冒险一次,说不定我运气好,能逃出去呢?” 说到这里,沈南时脸上的神色愈发惨淡了几分,“可惜,我的命一向都不怎么好,还没离开王府,便被王爷给堵住了。我认命了,你杀了我吧!” 沈南时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动也不动一下,一副任由解九沉拿捏的模样。 解九沉黑眸幽邃,面色暗沉。 沈南时本想让自己的姿态更英勇些,但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一声叫。 她的小脸一白,窘迫地恨不得钻到地里才好。 解九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第250章 别得寸进尺! 沈南时慌乱道:“我不是饿了,我只是有点虚弱,你不许笑话我!” 这般张牙舞爪的模样,倒是和记忆中的大小姐有了几分相似。 解九沉改为用手揽着她的细腰,“走了,回府用饭。” 他抱着沈南时往里走。 沈南时挂在他的身上,不甘心道:“那个欺负了我的人,你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吗?我从来没有给人切过菜做过面,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解九沉淡声道:“自会有人将那丫鬟拖下去处置。”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丫鬟,是……” “沈南时。” 解九沉的手掌略微用力,声音发沉,“别得寸进尺!” 沈南时抿了下唇角,不再吭声了。 这么一个结果,她早就猜到了。 前世亲生儿子被人欺负,解九沉都能当做无事发生,纵容着柔情百般作妖。 如今她不过是被饿了一天肚子,更是无关痛痒。 只是不尝试一下,她心有不甘。 她很清楚解九沉的心意,他心里的人是沈南瑶,不可能是真的喜欢柔情。 但她不明白的是,柔情究竟是什么身份和来头,竟然能让解九沉百般容忍? 沈南时被解九沉带着回到房中,便有下人送了热饭热菜过来。 她也不客气,先填饱了肚子,才看向坐在对面的解九沉。 他没怎么动筷子,全程都在盯着她吃饭,目光阴恻恻的,像是一头随时都能扑过来的野狼。 沈南时吃饱了,脸色都比之前要红润几分,“王爷,我什么时候能回家?不回去侯府,回尚书府也行。我娘病了,我得带大夫去给她看病。” 解九沉冷眸扫过来,“到本王身边来。” 沈南时有求于人,自然也乖觉,安安分分坐到了解九沉的腿上。 男子干燥的大掌贴着她刚刚才吃得滚圆的小肚子,她的耳垂热了热,“我想回去了。王府终究不是我的归宿,我在这里,也耽误王爷找王妃,不是吗?” 解九沉垂眸,神色莫名,“就这么舍不得离开裴少星?” 沈南时咬着唇瓣,“我只是想家了。” “王爷究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会将我留在这王府中?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一起解决,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躲躲藏藏着过日子吧?” 解九沉嗤笑一声,“有何不可?” 沈南时一噎。 他能说出这样的话,自然也能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但她绝不愿意一辈子当解九沉的金丝雀! 沈南时道:“王爷总该给我个期限吧?若是我离开的时间太长,侯府和尚书府都会派人来找我。到时候,若是查到王爷的身上,岂不是要牵连王爷?” 解九沉似乎并不担心,沉声道:“本王自不会让人怀疑到王府头上。” 沈南时还想再说几句,便被解九沉打断,“不必在这里和本王卖弄心眼,本王知道你想逃。你死了这条心!” 沈南时咬住唇瓣,袖中的双手握紧了。 她一定会想办法离开王府的。 一定要离开这里!! 第251章 我猜中了吗? 夜里,解九沉歇在了沈南时的房中。 沈南时又被折腾了半宿,他尽兴了,她才能解脱睡着。 早上醒来,天光大亮,解九沉竟然难得的没有先离开。 沈南时睁开双眼后,便盯着解九沉那张俊美非凡的脸发呆。 可能是被关在这里的时间太长太久了,有时候她都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她根本就不是什么侯府的少夫人,而是解九沉的妻子。 他们就这么平平静静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远离凡尘! 可惜都是假的。 “看什么?” 解九沉并未睁眼,声音却响了起来。 沈南时这才收回目光,“没什么。王爷今日不用去当值吗?” 解九沉淡声道:“累了,休息一日。” 沈南时从床上起来,穿好衣裳。 解九沉也起身,和她一同用早膳。 用完早膳,门房便来通传,“王爷,长乐郡主和皇上来了。” 解九沉眸光一沉,看向沈南时。 沈南时脸上满是无辜,“和我没关系,我都没出去过王府。” 解九沉垂眸,“本王出去看看。你在这里,安分点,别乱跑。” 沈南时笑着目送解九沉离开,“王爷放心就是,我如今人在王府,身家性命都系在王爷的手中,如何敢乱跑?” 救她的人,已经来到王府了。 她只需要安静等待,自然会有人替她将救兵给带来。 解九沉走后,院子里重归于平静。 阿四站在沈南时身后不远处,如同一个不会说话的幽灵一般。 沈南时单手托着下巴,手上把玩着一片从地上捡起来的梧桐叶子,“阿四,你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阿四一如往常,缄默不语。 沈南时轻声笑了一下,“山匪,侯府,皇上选妃……你说,有没有可能,皇上想要我入宫当皇妃?” 阿四目光中带着几分惊异,惶恐地看了沈南时几眼。 沈南时垂着眼帘,笑意并未达眼底,凉薄得可怕,“啊……我猜中了吗?所以那日郊游,我也是目标之一吗?皇上出宫,是为了来见一见我的?可为什么是我?我一个寡妇,若是入宫,对皇上的名声有碍吧?” 阿四没有回应,沈南时也不需要她的回应,自顾自道:“皇上也想让我当他的金丝雀吗?为什么呢?就因为我和解九沉从小一起长大,他斗不过解九沉,所以就想要抢走解九沉所有的东西,包括我……和沈南瑶吧?” 连她这么一个寡妇,都被小皇帝看上,想必沈南瑶也不可能从中脱身。 解九沉将她关起来,却对沈南瑶漠不关心,这就很有意思了。 若她是小皇帝,知道自己同时看上的两个人,其中一个被解九沉给关起来,她会怎么想? 她会觉得,被关起来的那个,才是更重要的。 沈南时唇角带着几丝冷意,喃喃自语:“尚书府的大小姐又如何……在这些贵人们的眼中,我啊,仍旧是一只可以随时被掐死的小蚂蚁啊!” 贵人们想要她死,她连躲都没地儿躲! “我该走了,阿四。” 沈南时站起身来,看向气势汹汹,闯入院子的柔情。 第252章 沈南时,你的报应来了! 柔情径直闯入院中,冲到了沈南时的面前,眉眼间带着几丝得意,“沈南时,你的报应来了!” 沈南时面色平静,看向跟在柔情身后的几个下人,“柔情姑娘这是又打算做什么?折进去一个丫鬟,还不够你长教训的吗?” 柔情冷笑,扬起手来,“把这贱人给我绑起来,挂到树上去!” 下人们朝着沈南时扑过来。 沈南时冷声训斥:“你们谁敢?王爷就在王府里,你们谁敢这样对我?难道你们就不怕会被王爷给拖下去砍了吗?!” 柔情嘲讽道:“沈南时,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了。王爷正在应付皇上和长乐郡主,根本分不出心神来搭理你。等王爷回来,说不定你都已经死了!” 她就是掐准了时间,才会带人来到这院子里来。 昨天她都那样折磨沈南时了,王爷都没有对她如何。那就说明,沈南时其实也没有多重要! 至少,没有重要到王爷会为了沈南时,惩罚自己的地步! 正好,现在王爷在前院抽不开身,她就要好好教训教训沈南时。 即便到时候王爷发现了,那也不要紧。反正她哭求一番,王爷就舍不得惩罚她了! 柔情的眼中满是算计,“把她拿下!” 沈南时唇角古怪地挑了一下,面色惶恐地躲避着下人们的追捕。 她直接冲出了院子,身后跟着那一群下人,吆喝着要来抓她,动静闹得很大。 柔情看她越跑,便越是靠近前院,连忙喊道:“快把她给拦下来,不能让她去找王爷!” “站住!” “不许跑!” 下人们紧紧地追在沈南时的身后。 眼看着就要追上沈南时,一个下人急中生智,拿起旁边的花盆,朝着沈南时的后背砸了过去。 “砰”地一声,花盆还没碰到沈南时,便已经轰然裂开。 而前方拱门处,出现了三道身影。 “皇上,王爷,长乐郡主!” 众人纷纷惶恐下跪。 沈南时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郡主救命!” 长乐郡主抓住沈南时的手,将沈南时拉到自己身后来,看向解九沉的目光中,带着几分质疑,“王爷不是说,沈姐姐不在王府吗?” 解寒笙亦是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解九沉,“摄政王,你竟敢欺骗于朕!” 解九沉目光冷鸷,落在沈南时的身上,危险四溢。 沈南时喘了一口气,“不是王爷……王爷不知情的。是柔情姑娘,是她将我给带到王府来,还要杀了我!” 柔情慌里慌张地赶来,听到沈南时这一番话,顿时气得大叫,“沈南时,你少在这里污蔑我,我什么时候把你……” “柔情,闭嘴。” 解九沉沉郁的视线看了过去。 柔情后背不由得一凉,迎上了解九沉冰冷渗人的目光。 她狠狠地咬了下牙齿,恨道:“是!是民女将二夫人给请来的……民女与二夫人性情相投,想和二夫人好好聊聊。谁知二夫人竟然误以为民女要杀她……是民女的错,没有和二夫人解释清楚,求贵人开恩!” 第253章 这两个人又开始了! 长乐郡主目光冰冷,“自从那日在京郊遇到山匪袭击,沈姐姐便不知所踪。柔情,你所谓的谈心,就是将沈姐姐关在王府中,让沈姐姐在整个京城销声匿迹吗?” 柔情咬唇,“有可不可吗?我们聊得来,都忘记了时间,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郡主是没有过手帕交,所以才不懂吧?” “好一个很正常的事,你是将本郡主和皇上都当成傻子来糊弄了?来人啊,将这满嘴胡言乱语的疯女人捆起来,打入天牢!” 长乐郡主眼神不善,扬声斥责,“你不光是绑架朝廷命妇,还想伤害沈姐姐。刚才若非是本郡主和皇上,沈姐姐都已经要被你的人给砸伤了。依本郡主看,你是胆大包天,非得好好吃个教训不可!” 禁卫们朝着柔情逼近。 柔情叫道:“王爷,王爷救命!我真不是故意要伤害二夫人的,这是一个意外!” 解九沉伸手,握紧柔情的手,以袒护的姿态,挡在柔情跟前,冷声道:“长乐,柔情是本王的人。” 长乐郡主和解寒笙都看了过来。 长乐郡主不悦道:“王爷,事到如今,你还想要偏袒着这贱婢不成?” 柔情却大松了一口气,躲到了解九沉的身后,露出一双愤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南时看。 都怪这个贱人! 沈南时一定是故意的! 柔情的做派,更是让长乐郡主皱起眉头。 解寒笙掀起眉眼,语气中含着几丝轻嘲,“长乐的意思,便是朕的旨意。摄政王是打算抗旨?” 解九沉淡声道:“不过是姑娘家的小玩笑,皇上何至于如此当真?连沈南时自己都不介意!” 解寒笙看向了沈南时,“沈小姐,你不介意吗?放心,有朕在,只管说实话,朕自会替你做主。” 沈南时袖中的双手攥紧了。 这两个人又开始了! 明面上,解寒笙是在替她出气。 实际上这却是解寒笙和解九沉之间的一场博弈! 无论她站在谁的那一边,都不合适! 两人都在盯着沈南时看,沈南时能够明显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在慢慢地蔓延开来。 她的神色间带上了几分谨慎,“臣妇……” 解九沉漠然道:“想清楚了再说。” 解寒笙脸上却带着笑意,似乎是很理解沈南时的处境一般,“沈小姐有话直说就是,朕和长乐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你别害怕!” 沈南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请皇上明鉴,臣妇和柔情姑娘一向都不怎么熟悉,也不知道柔情姑娘为什么要将臣妇给掳来。还请皇上、长乐郡主,替臣妇做主!” 解寒笙笑容更深,温润的脸上带着几丝嘲讽,犹如取得胜利的大将军一般,转头看向了解九沉,“摄政王,看来你猜错了,沈小姐其实很委屈。” 解九沉目光冷沉,寒戾地锁住沈南时。 沈南时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就在刚才,柔情姑娘还想要臣妇的性命,让人将臣妇捆起来挂到树上……臣妇实在是不知,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柔情姑娘,竟叫她如此赶尽杀绝。” “求皇上开恩,还臣妇一个清白,也帮臣妇早日回家!” 第254章 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显而易见,沈南时的话让解九沉不悦。 他那张俊美的脸毫无波澜,却无端地让人心生惶恐,恨不得当场逃离。 但解寒笙心情却很好,他欣然点头,道:“先前朕不知你被关在王府中,无法替你伸冤做主。现如今朕来了,便谁都不能再让你吃苦受委屈。 摄政王,管好你的人,今日朕便要将沈小姐给带回去。你不会不同意吧?” 解九沉的薄唇讥讽地挑了起来,阴鸷道:“皇上自便。” 只是盯着沈南时的目光,杀意弥漫,四周气息异常冰冷,冻得人骨子生寒。 沈南时倔强地抿着唇角,福了福身,和解九沉对视,“这几日多谢王爷的照料,臣妇无意要惹王爷生气,还请王爷恕罪。” 她知道,今日她的做法,一定会激怒解九沉。 但,她拿解九沉没办法,却不可能放纵柔情欺负自己。 既然解九沉不会惩罚柔情,那就让别人来。 解九沉目光晦涩,沈南时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这一次,她不仅仅是动了解九沉的人,还选择了站在解寒笙的那头。 对于解九沉而言,无疑是等同于背叛。 背叛解九沉的人,从来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解寒笙倒是很是愿意为沈南时出气的模样,道:“沈小姐倒是贤淑知礼。既然摄政王没意见,人,朕就带走了。另外——来人啊,将这欺辱沈小姐的女子打入天牢!” 这一次,解寒笙亲自开口发落,没有人出声阻止。 柔情被禁卫们控制住,在临走之前,她死死地盯着沈南时,目光中满是恨意。 这个贱人…… 此仇不报,她今生都难以安宁!! 看着柔情被带走,沈南时略微松了一口气。 解寒笙温润道:“朕送沈小姐回去?” 沈南时看了解九沉一眼,垂着眼帘,道:“那便劳烦皇上了!” 马车就在王府门外,解寒笙带路,解九沉自然不会再来阻拦。 沈南时成功离开了王府,到外面之后,长乐郡主拉住了沈南时的手。 “皇上,臣女好久没和沈姐姐见面了,不如臣女送沈姐姐回去,就不劳烦皇上了?” 沈南时也跟着开口道:“臣妇也有话想和郡主说。” 解寒笙善解人意道:“也好。长乐,别怠慢了沈小姐。” 长乐郡主点头,拉着沈南时上了自己的马车。 帘子放下,长乐郡主才松了一口气,道:“你可真是吓死我了!那日你的马车明明就跟在我们后头,可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听说是山匪来了,后来官兵来到之后,那群山匪都跑了,你也不见了。我还以为,你是被山匪给拐走卖了!” 沈南时无奈道:“那日情况紧急,山匪似乎是冲着我来的。我为了躲避山匪,便只能冒险冲出去。没想到中途被马车给甩了出去,阴差阳错,来到了王府里。” 长乐郡主面色冷然,“若非是你的丫鬟一直盯着王府,本郡主还不知道,解九沉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将你这么一个大活人藏在王府里头!” 第255章 我答应郡主了! 沈南时淡声笑了一下,轻声道:“这世上有什么事,是解九沉不敢做的呢?” 长乐郡主恍然,“说得也对。不过,这次我是带着皇上来的,虽然皇上明面上是偏向你,不过……总之,你小心点皇上!” 沈南时唇角的笑意清浅了几分,“好,我知道的。” 长乐郡主知道她一向通透,便也没有说再多。 回到侯府,沈南时和长乐郡主道别,“此次多亏了郡主相助,若非是郡主,我不可能从王府里出来。” 能请得动皇上一同前来的,也就只有长乐郡主了。 而且,长乐郡主冒着得罪解九沉的风险,把皇上带来,说不准解九沉心里正怎么记恨长乐郡主呢! 以长乐郡主的聪慧,她不会不知道,得罪解九沉的下场。但她还是这么做了! 沈南时郑重道:“日后郡主只要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开口,我定会鼎力相助!” 长乐郡主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客气什么?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本就应该互相帮助!” 沈南时下了马车,看长乐郡主站在马车外相送,忍不住停下来,道:“郡主,其实我很庆幸那日躲开了裴余玥的算计,和郡主成为了朋友。” “或许郡主会觉得我说的是场面话,但是这辈子能和郡主成为朋友,是一件让我到死都觉得幸福的事儿!” 长乐郡主微愣了一下。 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如此直白地表达对她的喜欢。 她是长乐郡主,人人都尊敬她,但很少有人会发自真心觉得她好。 即便是她的生母,亦不会觉得,她来到这个世上,是件多值得欢喜的事。 但沈南时是不同的。 沈南时像是一道很暖很暖的初阳,就这么温温和和的,照在她贫瘠的生命里。 长乐郡主笑起来,那张一向冷冷淡淡的脸,此刻却显得无比的温柔,“我救过的人很多,以前很少有人会感激我的出手相助。但沈南时,救了你,和你成为朋友,我也觉得很高兴。” “所以沈南时,你要好好活着,本郡主这一生值得庆祝的事情不多了。若是你不在了,我的人生会很无趣!” 沈南时弯起双眸,“我答应郡主了!” “回去吧!” 沈南时走进侯府,一直都能感受到,长乐郡主在目送她回去。 她挺直了腰杆,进入侯府之后,回头朝着长乐郡主招了招手,“郡主回去吧!改天有空了,到侯府来找我玩儿!” 人一生追寻的东西不会太多的。 她得不到爱情,得不到亲情,但总有人是为她而来。 这一世,她心里藏着仇恨,却也端着爱。 即便那只是朋友的爱而已。 沈南时脚步雀跃,回到了清露院中。 三个丫鬟马上便迎了出来。 喜鹊焦急道:“夫人,您没事吧?王爷没把您怎么着吧?” 云苓的眼睛红红的,“夫人,奴婢都担心死了!您没受伤吧呜呜?” 江难面色平静,但眼中也满是关怀。 沈南时举起双手,在丫鬟们跟前转了一圈,笑道:“一点事儿都没有!” “哇呜呜!夫人,奴婢想死您了!” 第256章 为何要害她? 云苓忍不住放声痛哭。 一边哭,还一边在骂,“夫人,您失踪之后,奴婢们就去找了老夫人他们。可他们根本没想过派人去营救夫人,还在府上大肆祝贺!” “祝贺什么?” 云苓气道:“祝贺三小姐被选入宫了。他们还说,奴婢不该提起夫人失踪的事情来,因为太扫兴了太晦气。呜呜呜难道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夫人为侯府做了这么多事情,他们怎能如此、如此……” 如此不在意她的死活! 沈南时在心里默默补上了云苓要骂的话,但却也并不觉得意外。 对于侯府而言,她并没有那么重要。 是死是活,只要不妨碍到侯府,都不要紧。 更何况,裴思颖要入宫是大事儿。 对于如今岌岌可危的侯府而言,说不定裴思颖将会成为侯府的救星,带领着侯府,重新走向辉煌。 如此大喜事,按照侯府的自私自利,自然不可能被她的失踪给影响到了。 “那二少爷也是,明明夫人才是他的正妻,奴婢私底下还听到他和那外室说,夫人再也不回来才好……这些人就没一个是好的!奴婢去尚书府找人,老爷和二夫人连门都没让奴婢进去。这些人都是狼心狗肺!” 沈南时叹了一口气,“别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之前就和你们说过,若是有朝一日我不见了,盯着王府,总能找到我的。这次也多亏了你们,我才能这么快回到侯府呢!” 云苓哽咽道:“是喜鹊出的主意,不然奴婢还毫无头绪,跟和无头苍蝇似的。喜鹊让财叔盯着王府,果然看到夫人露面了。奴婢们也不敢惊动王爷,只好去找了长乐郡主。夫人,这几日您受苦了!” 沈南时笑道:“没受苦。这次你们都是好样儿的,各赏三个月的月钱!” 云苓本就是个爱钱的,闻言,破涕为笑,“那奴婢拿银子去给夫人买糖糕吃!” 哄好了云苓,沈南时回房间洗漱更衣。 这几日在王府,虽然也有照常沐浴换衣,但那都是应和的解九沉的审美,颇为不习惯。 喜鹊特意在她的热水里加了柚子叶,说是能够去去晦气的。 沈南时回到侯府的事情,在侯府里没有引起任何的波澜,甚至元氏那头连问都不问一句。 说不定,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回来了呢! 沈南时嘲讽地低笑了一声。 想必她不在侯府的这几日,这一群人过得都很是逍遥自在。 但他们真以为,日子会这么安稳平顺下去吗? 裴少星和文媛都已经正式回归侯府了,虽然换了一层身份,但不可改变的是,他们现在是侯府的人。 这一家子,都已经聚齐了。 现在,也是时候该动手,送他们去死了! 沈南时从耳房里出来,浑身带着清爽的热气。 喜鹊走进来,轻声道:“夫人,三小姐来了。” 裴思颖……? 沈南时唇角的笑意淡了淡,“让她进来吧!” 此次山匪一事,与裴思颖脱不了关系。 她还想听一听,裴思颖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何要害她?! 第257章 山匪换人了! 裴思颖很快便进入堂中。 看到已经换好衣裳,懒懒散散坐在软榻上吃点心的沈南时,裴思颖大松了一口气。 还好,二嫂并未因着她的冲动而受伤! 裴思颖走到沈南时跟前,小心翼翼地看了沈南时一眼,低声道:“二嫂,我是来给你赔罪的。” 沈南时捻着一块红枣糕,“三妹妹何罪之有?” 裴思颖难堪地咬了下唇角,“二嫂,我不该和大哥合作,勾结山匪,害了二嫂!” 沈南时垂着眼帘,低低地嗤笑了一声。 有时候,前世的记忆也不能全然当成是自己的经验。 前世,裴思颖和她从未有过任何的利益纠纷,自然而然,赵氏母女三人也从没针对过她,成为她在侯府中为数不多有好印象的。 但如今情况变了,她已经侵犯到了裴思颖的利益,裴思颖自然坐不住,和人联手来对付她了。 沈南时想到自己之前对裴思颖的好,不由得轻嘲了一声。 终日打鸟,还被鹰给啄了。 裴思颖脸上满是愧疚,“二嫂,我真的错了。是我误会了二嫂,以为二嫂和其他人都一样,是要来害我们的。” 万万没想到,二嫂从未想过利用她,处处替她考虑。 她像个白眼狼似的! 沈南时淡声道:“罢了,事已至此,你若是当真觉得羞愧,便告诉我裴正平完整的计划。” “大哥说,只是要给二哥一个教训,所以才让假山匪去抓你,吓唬吓唬二哥。他和我保证过,不会伤害你的。我们也不知道为何,那群山匪好像换人了,换成了我们都不认识的人!” 他们原本找的是假山匪,就是为了将祸水往裴少星身上引。 但没想到,山匪换人了。 所以当时,她才会如此惊慌! 之后,沈南时莫名失踪,那群山匪也不见了踪影,她就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有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你们原来找的人呢?” “我们不知道,大哥后来派人去找他们了,发现他们全都已经失踪了。二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南时垂着眼帘,“裴正平的银子,是那群山匪给的?” 裴思颖点头道:“大哥和山匪们做了约定,先给银子,之后他们绑架二嫂。二嫂家里有钱,他们会翻倍要赎金。到时候,不仅仅能够补上赊出去给大哥的银子,还能再大挣一笔。二嫂,我已经把知道的全告诉你了!” 沈南时看着裴思颖的目光格外凉薄,“我究竟是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我?若是我被掳走,他们要杀我?或者是将我卖出京城,你打算如何?” 她从未想过伤害裴思颖,还提出替裴思颖出银子,还让她们母女三人能够如同前世一般,离开侯府,好好过日子。 但哪里知道,在她替裴思颖筹谋的时候,裴思颖正在和裴正平合谋,该怎么将她给卖了。 当真是可笑! 裴思颖已经愧疚得哭出声来,“二嫂,我真的错了……是我害了二嫂!我不求二嫂能原谅我,只求二嫂……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不要牵连到我姨娘和妹妹!” 第258章 苦果都是自己酿的! 沈南时的目光里透着寒意,“你在算计我的时候,可曾想过要放过我身边的人?” 裴思颖悔恨不已,“二嫂……若是二嫂咽不下这口气,我,我可以拿这条命赔给二嫂,只要你别动姨娘和妹妹,我做什么都愿意!” 激动之下,裴思颖跪了下来,苦苦哀求。 沈南时淡漠道:“算了,你起来吧!如今你已经被钦定入宫为妃了,若是你出了什么事,皇上只怕会找到我的头上来。再者,裴幼安和你姨娘既然是无辜的,我自然不会拿她们怎么样。 裴思颖,这是你自己选的路,我对你们已经仁至义尽了。日后无论你们遭遇什么,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别来求我救你们!” 她原本是打算,帮助赵氏母女三人脱离侯府的。 但现在,已经彻底绝了这一份好心。 让她们自己折腾去吧,她何必要去当这样一个吃力不讨好的大善人? 裴思颖却是前所未有的懊悔。 她知道,侯府里唯一一个对她们有善意的人,已经对她彻底失望了! 裴思颖带着哭腔道:“不敢再来叨扰二嫂……我今日来,除了赔罪之外,还想和二嫂说,二嫂的大恩大德我铭记在心。日后我若是能在宫中争得一席之地,我愿意成为二嫂的庇护,这是我欠着二嫂的!” “我已经求得母亲的恩准,让姨娘和妹妹出府了。日后这侯府之中,豺狼虎豹,唯有二嫂一人独自面对,还请二嫂能小心些。这府里所有人,都想要二嫂的性命,若是二嫂也能离开,别再回来了!” 裴思颖说完,看沈南时仍旧是一副不愿意搭理她的样子,擦了擦眼角,朝着沈南时磕了个响头,起身离开。 喜鹊看着裴思颖的背影,道:“其实,也是三小姐给奴婢们出主意,让奴婢们去求助长乐郡主的。三小姐心有沟壑,只可惜并未用在正道上。如此入宫之后,也不知日后她在宫中生活,可会受委屈!” “奴婢找人打听了一下,此次被选入宫中的,都是很有家底的小姐们,三小姐是其中家世最不明显的一个了。” 沈南时问道:“她为何会被选中?” 按理来说,小皇帝这次选人,是想要拉拢人心,和解九沉对抗。 他的妃子,只会往地位高了选,裴思颖又是如何入选的? 喜鹊拧着眉头,“奴婢听说,好像是三小姐自己主动去找的皇上,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沈南时道:“若是真的,那也是她自己选的路。” 不过,除了这条路,裴思颖也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因为她因山匪一事失踪,唯一一个能够帮助裴思颖的人也没了。 裴正平表面上是和裴思颖合作,背地里未必会帮这样的忙。 为了不嫁给那老王爷,裴思颖只能去找皇帝。 苦果都是自己酿成的! 喜鹊也知道是如此,叹了一口气,可惜道:“三小姐真是……” “去查一下,山匪是怎么一回事。” 喜鹊应声下去,找人调查。 但不等她查出什么结果来,侯府便出事了! 第259章 又在搞什么把戏? 沈南时将喜鹊给打发出去之后,便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准备休息。 这几日,她在王府里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一碰到床,便睡着了。 才刚进入梦乡,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云苓的声音,“夫人,不好了,有官兵闯进来了!” 沈南时一下子便惊醒了,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 “怎么回事?” 走出房间,沈南时面色凝重。 云苓摇头:“奴婢不知,反正就是王爷带着一大批官兵闯入侯府里。奴婢瞧着他们气势汹汹,赶紧回来找夫人了!” 上一次,侯府碰到这样架势的官兵时,还是皇上认为侯府和山匪勾结,派人前来调查的时候。 那日,不光是侯府被翻了个底儿朝天,连大少爷都被带走了,在天牢里关了很久很久! 沈南时的眉心突突直跳,疼得厉害。 “去看看。” 解九沉又在搞什么把戏? 沈南时前脚刚走出清露院,后脚便有官兵迎面而来。 那官兵板着脸,到沈南时跟前,冷声道:“我等奉命前来,搜查山匪线索。侯府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 沈南时已经很清楚他们的流程了,面色平静地让开路来。 官兵们长驱直入,径直闯入了清露院中,大肆搜查。 云苓看着精致的院子,被这群粗鲁的官兵被弄得乱七八糟的,一阵好气。 “以前的官兵从来不敢这样对夫人的……他们就不怕王爷怪罪吗?” 沈南时眸光微闪,“或许这就是解九沉的命令呢?” 云苓一噎。 走到前院,更是混乱。 解九沉立在一旁,神色冷郁。 几个官兵抓着裴正平和裴少星,正要往外带。 元氏和文媛慌乱不已,齐齐拉着裴少星的胳膊。 看到沈南时,元氏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连忙喊道:“南时,快替绍轩,求求情,让王爷别……将他给带走。绍轩刚成亲,媛娘的肚子里,还怀着孩子,绍轩……不能走啊!” 文媛也跟着凄婉道:“二夫人,求求你帮帮我们,我肚子里的孩子不能还没出生,就没有了父亲啊!” 裴少星慌乱紧张的神色,逐渐冷静下来,冷声道:“沈南时,还愣着做什么?” 解九沉眉眼冷漠,直直地望了过来。 眼神中似乎带着刀子,一下下的剜刮着沈南时的皮肉。 男人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冷沉得令人窒息。 沈南时扫了几人一眼,并未出声。 元氏见此,气得脸歪嘴斜地大骂:“沈南时,你聋了?我让你求情,你没听到?你翅膀真是硬了,现在,连我们的话,都不听了是吧?” 沈南时这才嗤笑了一声,“母亲这会儿倒是知道,咱们府上有一个叫‘沈南时’的人了?怎么之前我失踪的时候,无人要找沈南时,现在倒是都求着沈南时来帮忙了?” 元氏几人的脸色齐刷刷一沉。 裴少星理直气壮道:“沈南时,现在侯府落难,不是你耍脾气的时候。之前我们也派人去找过你,只是没有找到。你做事能不能不要不合时宜,能不能顾全大局?” 第260章 休了你的毒妇! 沈南时看着气急败坏的三人,尤其是裴少星。 他脸上的神色,可谓是义正言辞。 仿佛沈南时才是那个十恶不赦之人! 沈南时唇角勾着淡淡的笑意,眼帘微垂,道:“母亲,不是我不想帮你们,只是王爷秉公办案,我也没办法。而且,我不出声求情,说不定大哥他们还能快点回来。若是我开口了,王爷怕是会更生气!” 元氏抬头看去,果然发觉解九沉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冷沉。 之前,他虽然也冷漠,但从未如同今日这般,浑身上下都带着冷意,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解九沉的那双黑眸,盈满了暴戾的杀意,似乎随时要动手,将沈南时给掐死似的。 怎么回事,难道这两人彻底闹崩了吗? 解九沉对沈南时,当真是半点兴趣都没有了?! 解九沉并未给元氏时间去考虑清楚,便冷漠道:“把人带走。” 官兵将人给带了出去,解九沉目光阴沉沉地看了沈南时一眼,等其他官兵搜查结束之后,也离开侯府。 官兵全部撤走之后,侯府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 元氏转头看向了沈南时,目光中带着恨意。 口水控制不住地从她的嘴角滑下来,狠声质问:“似不似你?似不似你激怒了解九沉?!” 否则,无缘无故,解九沉怎会带兵来为难他们? 一定是这个贱人在背后搞鬼! 元氏眼中的怒火快要喷出来,甚至都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形象问题。 文媛嘤嘤哭着,指责道:“二夫人,你为何要如此为难我们夫妻二人?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们?难道我们妥协的还不够多吗?因为你,我连夫君的正妻都当不了,我的孩子只能当个妾生子,你还想要我们如何?” “我们侯府好不容易才过上了平静日子,好端端的,你非要害死我们所有人才甘心吗?若是夫君当真出了什么事,你让我和老夫人还怎么活啊!” 元氏压抑不住怒火,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解九沉给带走,比杀了她都难受。 之前裴正平在天牢里是什么待遇,三天两头一顿毒打,说不定她的儿子也会遭遇这种事。 沈南时好生歹毒! 不就是带着媛娘回了侯府,和媛娘有了孩子吗? 她至于这样赶尽杀绝吗? 元氏怒吼道:“窝要代表星儿,休了你这个毒妇!!” 早便该如此了! 若是早些将沈南时给赶出侯府,就不会有这些事了! 现在的沈南时,已经彻底没有了利用的价值,她要休了这个儿媳! 文媛面上一喜,连忙叫来了管家,送来了笔墨纸砚。 沈南时冷冷地看着要写休书的元氏,“这封休书,母亲当真敢下笔吗?” “母亲是不是忘了询问我的意见?侯府能走到今日,我从中付出多少努力,又拿到了你们多少把柄,母亲是全然不在意吗?倘若今日我被赶出侯府,不出半日,你们侯府的名声也要与我一同陪葬!” “母亲,您知道的,我做得出来。那谁让我一无所有,我便要拉上谁,为我陪葬!” 第261章 吐血了 时候变了,已经不是她被侯府拿捏,宛若一只脆弱的小兔子的时候了。 现在,该轮到她来当家做主了! 元氏的手僵住,眼底挣扎。 文媛不愿放过如此来之不易的好机会。 只要休了沈南时,这侯府中便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威胁到她了。 迟早有一日,她会成为名正言顺的“二夫人”! 她在一旁怂恿道:“老夫人,休了她。都是因为她,夫君才会被摄政王的人给带走。不能再将她留在侯府了,否则迟早有一日,连老夫人都会被她给牵连。老夫人,别犹豫了,快动手啊!” 沈南时倒是半点也不慌,语调仍旧平静,“大哥和裴公子只是被打入天牢而已,总有一日会被放出来。但激怒了我,单是贿赂解九沉这一条,便足以让整个侯府都赔进去了。母亲,您真的不怕吗?” 元氏的手不停颤抖,口水一滴一滴地落在了纸上。 在她眼中,此刻的沈南时,犹如一个索命的厉鬼一般,面目狰狞,令人胆寒! 咬人的狗不叫,难怪这个贱人愈发不好控制。 原来,她早就想好了,要拉着侯府所有人一起死!! 元氏怪叫一声,狠狠将狼毛笔甩到了沈南时的脸上,墨汁溅了沈南时一脸。 乌沉浓郁的黑,将她那张素白的脸都给染成了墨色,愈发衬得那一双眼眸冷幽幽。 她浑身都似乎蒙在了黑雾之中,吃吃地笑出声来,“母亲,怎么不写了?写啊!从你们送我去摄政王府的第一日,我便想着,让你们所有人都陪我一起死了。您向来仁慈宽厚,不如就成全了我这一番心愿吧?” 字句呢喃,寒气四溢。 元氏捂着心口,只觉得脑袋一阵又一阵地发懵。 “沈南似,你……你歹毒!我肿么会给星儿,娶了里这样的妻子……” 却是只字不敢再提休妻一事。 沈南时就是个疯婆子,若休书当真写成,她一定会闹得鸡犬不宁。 从此,侯府都别想再在京城里立足了。 说不定连着百年的功勋,也要被皇上给收回去! “里不得好洗,里下地狱……” 毫无意义的咒骂,并未让沈南时动怒。 她遗憾地拿出帕子,擦了擦脸,慢条斯理道:“看来,母亲是不打算休我了。若是没什么事,我便先回清露院了。母亲保重身体,可千万别气死了。” 元氏要死在她的手里才行呢! 沈南时带着自己的丫鬟离开。 元氏看着她格外神清气爽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文媛惊恐大叫:“老夫人,老夫人您怎么了?来人啊,老夫人被二夫人气吐血了,快去请大夫……” 身后的混乱,沈南时只当做不知,连脚步都未曾停下。 她一步步地走回清露院,腰肢挺直,神色冷凝。 路过的下人们无一不退避三舍,唯恐被她给撞上。 到清露院,走进房中,沈南时忽然咳嗽一声,吐出一嘴的乌黑血沫。 云苓连忙上前,扶着沈南时,“夫人!夫人您怎么样了?别吓奴婢啊!” 第262章 你有身孕了 沈南时浑身发软,颤抖着撞到了云苓的身上,“扶我……去坐着!” 云苓哭着扶起她,到床上坐下。 沈南时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床上倒,抓紧了被子,忍着疼痛道:“去找……姜迟……” 云苓不敢耽误,连忙跑出去找人了。 房中只剩下了沈南时一人,无助地蜷缩在床上。 她的牙齿不受控制地咬住了舌头,尝到血腥味。 江难从窗户跃入,到床前,点了下沈南时的穴位。 沈南时的牙齿松开,急促的呼吸也和缓了几分。 江难倒了一杯温水,灌到沈南时的嘴里。 看她冷汗直冒,又用被子将她裹了起来。 “夫人,再坚持一下,姜姑娘马上就到了。” 沈南时无法回应,如同置身冰窟一般浑身发冷。 肌肤皮肉的深处,犹如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她,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让她几乎丧失理智。 她忍不住惨叫出声,身体绷紧,不停翻滚。 云苓的动作很快,一刻后,便带着姜迟匆匆赶来。 丫鬟们都被姜迟给遣退出去。 她一把撕开了沈南时的衣裳,指尖的银针几乎划出了残影,落在沈南时的身体上。 整整一盒银针,一根也没剩下,快要将沈南时给扎成了一个刺猬。 姜迟用温水泡开了药粉,喂到了沈南时的嘴巴里。 苦味顺着喉管下滑,好一会儿,沈南时终于缓了过来。 她虚弱道:“姜姑娘,我这是怎么了?” 姜迟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你有身孕了。” 犹如一道惊雷落下,沈南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宛若从人间,一下子便落入地狱,森森厉鬼都在耳边叫嚣嘶喊。 “怎么会……” 之前每一次,她都有服用避子汤。 后来被解九沉发现之后,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可能是怕她死了牵连自身,解九沉不允许她再喝避子汤。 但她却能在解九沉身上闻到药味,想来应当是他在用药。 如此一来,怎么还会怀孕? “避子汤也不是绝对有用的。或许,这个孩子真的很想来到你的身边,你们有缘分。” 看沈南时满脸的震惊,姜迟安慰道。 可沈南时却丝毫不觉得欢喜,反倒更是绝望。 那个孩子……他还是来了! 为什么她极力阻止,他还是要来? 前世他吃了这么多苦头,都没来得及长大,便又匆匆离开。 她只希望他能投胎到好人家的家里,父母双全,平安喜乐。 他为什么还要来?! 沈南时痛苦地攥紧了双手,忍不住想要捶打自己的肚子。 姜迟看她神色激动,连身上的银针都在颤动,连忙道:“夫人,身体要紧。你不能太激动,现在你不仅是有了身孕,毒素也在扩散。情绪稳定,配合治疗,才能活下去!” 沈南时根本无法冷静。 该怎么冷静? 她极力避免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辈子她又该怎么去护着他? 最后他是不是还会和前世一般,死在她的怀里? 姜迟见状,只能掐住了沈南时的人中,大声道:“夫人,听我的指令,深呼吸!” 第263章 留下孩子 姜迟的声音很大声,沈南时只能听到她的喊声,下意识按照她的指令行事。 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沈南时才终于冷静下来。 她的眼前还是一阵阵发黑,眼泪滚下来,带着绝望。 姜迟道:“夫人不必如此,若是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可以给你开药,保证不会伤害到你的身体,让他悄无声息地离开。没有将孩子生下来之前,他并非一个独立的个体,只是夫人身体里的一块肉而已,算不得杀人。 而且,夫人如今的身体也不适合怀孕。若是不能及时解毒,肚子里的孩子只会加速毒发,危及生命。我也想劝夫人打掉这个孩子的……” “我得留着他。” 沈南时眼眶通红,哽咽道:“姜姑娘,求你帮我保住这个孩子,我必须要将他留下来。” 她怎么舍得让他走? 来都已经来了,若是死在了她的肚子里,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辈子? 这一世,很多事情都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她会好好活着,也一定能够保护好孩子的周全! “夫人,你的身体真的不适合……” 沈南时道:“可我喜欢他,我特别喜欢他。” 这是世上唯一一个,从始至终都深深爱着她,眼睛里只有她的人。 她的孩子……他应该有更美好的明天! 大抵是沈南时的眼神太过可怜了,姜迟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轻声道:“夫人想要留,我拼尽全力,也不会让孩子出事。只是夫人自己也要坚强,尽快将身体养好。解毒一事,我已经找到头绪了。这个孩子一定能活下来的!” 沈南时感激道:“姜姑娘……谢谢!” 若非是有姜迟,她真的不敢保证,孩子能不能平安无事。 肚子里的孩子,给了沈南时力量。 她配合着姜迟的治疗,针灸之后,泡了一个药浴。 天黑之后,身体的异状终于被压下,躺在床上睡着了。 傍晚时分,喜鹊便已经回来了,和云苓江难守在门外。 等姜迟打开房门,从里面出来,三个丫鬟连忙围过来。 喜鹊问道:“姜姑娘,我家夫人怎么样了?她为何会突然吐血?是不是毒发了?” 姜迟点头,“是醉红颜发作了。这几日她应当是没有服药,毒性压制不住才会吐血。” 云苓骂道:“都怪那个解九沉……” “云苓,别说了!” 喜鹊打断了云苓的话,道:“那夫人现在怎么样?之后该怎么用药?今晚要不要吃点东西再休息?” 姜迟道:“她喝了我带来的葡萄糖水,现在已经睡着了。不用特地喊醒她,给她准备着清淡些的膳食,半夜若是醒来可以吃。我写一张新的药方给你们,派一个人去和我抓药。最近这两日,让她先在床上静养。” 喜鹊一一记下,不放心地交代云苓和江难亲自照顾沈南时,自己跟着姜迟回去医馆拿药。 半夜,沈南时果然醒了。 喜鹊一直守在床前,她一睁眼,喜鹊便察觉到了,连忙端着温热的鸡丝粥过来。 第264章 信不过任何人! 沈南时喝了粥,浑身都有了力量。 她靠在喜鹊拿来的抱枕上,手指下意识地摸着肚子。 按照姜迟的推测,这个孩子甚至都还没有满月。 但她却似乎能感受到他的存在,犹如一颗小小的种子,在她的肚子里生根发芽。 这是她的孩子。 沈南时脸上露出了几丝笑意。 喜鹊忧心忡忡,“夫人,您都快毒发身亡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先前夫人说要报复侯府这群人,可他们还没怎么样,夫人倒是先将自己给赔进去了。 还笑得出来……夫人当真是心大! 沈南时眉眼温和,“喜鹊,我有身孕了。” 喜鹊整理被子的手一下子便顿住了,猛地抬起头来,“夫人,您说什么?奴婢好像听错了……” 夫人怀孕了? 怎么可能?! 沈南时点了点头,“你没有听错,你们快要有小主子了。” 看沈南时似乎很喜欢这个孩子,喜鹊也跟着高兴了起来。 但她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便重新发起愁来,“可是夫人,您如今的身份还是侯府的寡妇。而且这是摄政王的孩子,摄政王会容许夫人留下这个孩子吗?” 沈南时眸光暗了暗。 前世她也是寡妇身份,步履艰难,为了自保,也为了保护孩子,只能对外称,那是她收养的孩子。 不过,消息瞒不过侯府的人,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她的亲子。 那孩子从未得到过侯府的半点善待,短暂的一生,却都被侯府拖累。 还有他的生父解九沉…… 更是千方百计,想要取他的性命! 沈南时道:“等我解决了侯府这群人,我们便回尚书府。到时候带上我娘,一起离开京城。在此之前,消息要瞒着解九沉,不能让他知道我有了身孕。” 这是她的孩子,和解九沉那狗东西没有半点关联。 她绝对不会再让孩子遭受亲生父亲的伤害! 她会带着孩子,好好地活下去! 无论是沈南时还是喜鹊,都知道这是一件极其艰难的事。 但若是想要留住这孩子,她们也唯有冒险一试! 沈南时很快便又睡了过去。 而喜鹊,却彻夜未眠。 早上,天还没亮,喜鹊便趁着人少,将沈南时窗外的夹竹桃给挖起丢了。 之后又亲自到小厨房,给沈南时熬药,不允许他人插手。 主子怀孕的消息,越少人知道越好。 她信不过任何人! 沈南时一觉睡到了近中午,才被哭闹的声音吵醒。 她要卧床静养,便招手将喜鹊给喊了过来,问道:“外面是什么动静?” 喜鹊已经打听清楚了,“大少爷和二少爷被送回来了,浑身是血,被打得很惨,那哭闹声是文姨娘在哭。而且,昨日老夫人吐血了,现在还在昏迷当中。现在侯府掌家的人,已经换成了大小姐。” 裴芳华? 沈南时双眸一眯。 看来,她这卧床静养,怕是静不了了! 果然如同沈南时预料的一般,她用完午膳,便听到外面传来了裴芳华的声音。 “二嫂呢?我要见二嫂!” 江难在外头拦着。 沈南时道:“让她进来吧。” 第265章 你应该没意见吧? 裴芳华从外面进来,看到懒洋洋靠在抱枕上,眯着眼睛吃点心的沈南时,眼中氤氲着怒火。 将侯府害成这样,她怎么还有脸享受? 在裴芳华打量沈南时的时候,沈南时的视线同样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之前,裴芳华的脸受伤了,不是不出门,便是用面纱遮脸。 但今日,裴芳华的脸上却是没有任何的遮挡。 她的脸侧垂下几缕青丝,换了一身更加素淡的打扮,比之前都要婉约许多。 沈南时眼尖,看到清风拂过时,裴芳华发丝之下,还带着淡淡的痕迹。 “大妹妹瞧着比之前精神了许多。”沈南时道。 裴芳华冷冷地扯了扯唇角,“托二嫂的福,这段时日我倒是吃了不少苦头。若非是有贵人相助,只怕如今我早已经在二嫂的迫害之下死无全尸了!” 沈南时眉梢微微一挑,“大妹妹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明白……什么死无全尸?” 裴芳华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南时,红唇勾着冷意,“二嫂听不明白不要紧,作恶多端的人,终有一日要下阿鼻地狱。” 沈南时眼底凉薄,“什么时候大妹妹都信佛了?” 裴芳华忽然轻笑了一声,咬牙切齿道:“罢了,说这些没用。我来,是要和二嫂说,娘病了。大嫂和气,要亲自过去给娘侍疾。二嫂既然回来了,便和大嫂一起去侍疾吧! 每人一日,总不可能连大嫂这庶出儿媳都能做的事,二嫂却坐视不理。” 沈南时眼中带着几丝轻嘲。 她遗憾道:“大妹妹,我倒是也想去照顾娘,但你应当也看到了,我如今卧病在床,根本动弹不得。若是再去慈心院,说不定还会把病气过给娘,让娘也跟着受罪呢!” 裴芳华眼中的笑意毫无温度,“二嫂病了?那不如请个太医来瞧瞧?若是太医也说二嫂病了,那二嫂就不用去了!” 沈南时双眸一眯。 若是往常,她自然是不怕裴芳华去请什么太医。 但坏就坏在,如今她已经有了身孕。 若是请了大夫来,怕是要被诊断出来! 沈南时的睫羽颤了颤,轻声道:“罢了,既然母亲病得如此严重,身为儿媳,我又怎能只顾着自己?不过我才回到侯府不久,还要养两日身体。两日之后,再去照顾母亲。大妹妹,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只是两天时间,并不会耽误什么。 裴芳华道:“那两日之后,我便在慈心院等着二嫂。若是二嫂不来……” 沈南时笑盈盈地对上了裴芳华那一张带着怨毒的脸,“怎么会呢?我一定会准时到的。” 裴芳华冷冰冰地看了沈南时一眼之后,离开清露院。 喜鹊看着比往常都要冷酷的裴芳华,“大小姐变了许多。” 不仅仅是穿着打扮,和之前不一样了。 表面上看着是温婉许多,但实际上,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阴沉沉的气息,怪是吓人的。 沈南时道:“可有听说过,是谁将她的脸给治好的?” 若是姜迟,不可能瞒着不让她知道。 喜鹊摇头,“奴婢不知,这就派人去打听打听。” 第266章 到死都是侯府的人! 两日的时间一晃而过。 等沈南时能正常下地的时候,便按照约定,来到慈心院为元氏侍疾。 自从吐血之后,元氏的身体便彻底地垮了似的,整个人都不怎么提得起劲儿来。 她躺在床上,脸色灰败,按照太医的嘱托精心静养,不再过问侯府里的大小事务。 就连沈南时来了,元氏也懒得搭理,恹恹地转过身去,背对着沈南时,用行动证明自己对沈南时的排斥。 沈南时倒是无所谓,房中有不少下人,就算是侍疾,也轮不到她来干粗活。 她坐在舒服的软椅上,手中拿着一本话本,慢吞吞地翻看着。 晌午时分,裴少星带着文媛来到慈心院探望元氏。 三天前,裴少星被送回侯府,浑身是血。 但到底是年轻,又是男人,身体恢复得倒是挺快。 再加上有孝心,一能下地,便过来了。 两人相互搀扶,来到元氏的床前坐下。 元氏焕发了生机似的,一改刚才的沉默,哽咽道:“勋儿……” 她的嘴巴更歪了,说一句话,便有一串口水流下来。 旁边伺候的嬷嬷,不得不用帕子擦掉口水。 裴少星愤恨地瞪了沈南时一眼,“老夫人,不必多说,我都知道。您都已经这么大年纪了,有些人还不愿放过您,她迟早会遭报应的!” 那日一回到府,媛娘便已经告诉她,母亲想要替他休妻,却被沈南时给气得吐血,病情加重。 母亲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必定是恨极了沈南时。 沈南时不愿意被赶出侯府,那他就成全沈南时。毕竟给他守寡了这么久,让沈南时得偿所愿也没什么不可以…… 沈南时不是想当侯府的少夫人吗? 那就让她到死,都是侯府的人!! 裴少星的眼中带着几丝残忍,目光中杀意四溢。 “二夫人,我和老夫人有话要说,劳烦你先带着媛娘出去。” 裴少星淡声道。 沈南时淡淡地扫了裴少星一眼,起身走出去。 文媛跟在后头,将房门关上,看着站在屋檐下,格外端庄秀丽的沈南时,嘴角飞快地抿了一下。 她走到沈南时的身旁,“二夫人,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愧疚吗?老夫人明明都已经病了,而你却还要这样刺激她。现在老夫人因为你,病得连床都起不来了。你身为堂堂的尚书府大小姐,怎能如此的不孝不仁?” 沈南时轻嘲了一声,“文姨娘,这侯府中,最没有资格来指责我的人是你吧?裴少星知道,那日母亲吐血,少不得你从中挑拨离间吗?” 文媛脸色微微一变,慌张道:“我不是在挑拨离间,我只是想让老夫人做她想做的事……一切都是因为你,老夫人是被你气成这样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证,我没有撒谎!” 沈南时看着文媛这副模样,唇角勾了勾,“只是随便说一句,没有就没有,你慌什么?看上去,倒像是心虚了似的!” 文媛咬住嘴唇,“二夫人,人不可能永远风光的。我若是你,便不会如此嚣张。因为,总有一日,你会为你的张狂付出代价!” 第267章 夜半惨案 沈南时笑盈盈地看了过来,“文姨娘,听上去,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我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被山匪给带走,卖到京城之外吗?” 她让喜鹊去打听关于山匪的消息,但一无所获。 连裴正平收买的假山匪全部身亡一事,都被瞒得死死的,就更别说其他了! 没能查到线索,沈南时根据自己身边的人推测,认为最可疑的就是文媛了! 文媛震惊又惊慌,“二夫人,你可以说我诅咒你,但山匪一事,绝对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若当真是那样的人,怎么还有脸到侯府来?老侯爷因山匪而死,夫君也因为山匪遭受过痛苦…… 我和山匪有不共戴天之仇,就算对你的做法再不赞同,也绝对不可能和山匪勾结!” 沈南时盯着文媛,并未错过文媛脸上一丝一毫的神情。 文媛不似心虚,仿佛对此事当真是不知情。 若当真与文媛无关,人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文媛红着眼眶,“算了,我和二夫人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对二夫人也是仁至义尽了。是二夫人不愿意听我的,日后有什么后果,都是二夫人一人的事!” 沈南时觉得可笑。 文媛究竟是以什么姿态和身份说,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分明是在惺惺作态,却偏要装出了一副温柔和善的模样来。 该不会连自己都被骗了过去吧? 没过多久,裴少星便从房中出来了。 他对着沈南时吩咐道:“最近,老夫人夜里总是睡得不舒坦,可能是伺候的下人不够用心。老夫人说了,今晚让你留在慈心院过夜。” 文媛担心道:“夫君,老夫人就是因为她才……” “无妨,我相信以二夫人的孝心,是不会再让母亲出事的。对吗?” 裴少星意味深长。 沈南时道:“自然。” 她不会让元氏出事,但如果元氏自己倒霉,那就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裴少星拥着文媛离开,沈南时还听到他们低声讨论,要给孩子起什么名字。 看着那二人贴合在一起的身体,沈南时眼中的冷意更深。 这么喜欢当爹,那多当几次啊! 晚上,沈南时就在慈心院留宿。 出于安全考虑,今晚陪着她的丫鬟是江难。 元氏吃过晚膳,早早便睡下了。 沈南时回到隔壁的房间,借着烛火在窗边坐了好一会儿,肚子里的食物消化之后,才回床睡觉。 夜里,慈心院很是安静。 江难抱着双手,半靠在小榻上打盹儿。 一阵似有若无的雾气,从门缝底下蔓延进来,淡淡的香气熏得人昏昏欲睡。 原本坐得还算板正的江难,闻了香气之后,身体一歪,躺到床上。 外面响起几声鸟叫,房中却无一人有所回应。 于是,房门被人推开,两道黑影悄悄摸了进来。 一人到小榻前,一人到床前,不约而同地举起了大刀,狠狠地劈了下去。 血腥味很快便从房间里冒出。 次日清晨,慈心院早起的丫鬟看到了房间的异状,发出一声惨叫! 第268章 房间里死人了! 放眼看去,整个房间都弥漫着一层血色,触目惊心。 丫鬟的双腿打着颤儿,哆哆嗦嗦地走进房间里,掀开床上的蚊帐,赫然对上了两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啊!!!” 丫鬟惊叫一声,猛地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到门口,裴少星和裴芳华姗姗来迟。 “大小姐,裴公子……房间里、房间里死人了!房间里死人了!!” 丫鬟的声音带着哭腔,抓住了裴芳华的裙摆,满脸的惊恐。 看到丫鬟如此表现,以及房间里的惨状,裴少星和裴芳华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眸中都是冷笑。 裴芳华捂着脸悲痛哭泣 ,“二嫂……二嫂是不是出事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二嫂留守在慈心院,害得二嫂丢了性命……我对不起二哥,也对不起二嫂的家人……” 裴少星故作稳重,扶着摇摇欲坠的裴芳华,道:“大小姐,不关你的事。你也是为了侯府,为了二夫人好。这都是这二夫人的命 ……唉!” 两人似乎都已经笃定,沈南时一定是已经死了。 毕竟,房间中的鲜血量如此之大,就算沈南时没有当场死亡,过去了一整个晚上,沈南时也应该是活不成了! 裴芳华在裴少星的安抚之下,似乎恢复了冷静,哽咽道:“来人啊,进去给二嫂收尸。再去通知二嫂的娘家人,二嫂遭遇了不测……侯府愿意承担二嫂下葬的一切开销,就当 是对二嫂的补偿!” 有下人进去,但看清床上的两人之后,脸色却是大变。 “大小姐,死的人不是二夫人和江难!” 裴芳华脸上的悲痛马上就收了起来,“不是沈南时?那是谁?” “自然是刺客了!” 身后响起了沈南时带着笑意的声音。 裴芳华震惊地回头看去,只见沈南时的身后带着几个官兵,缓缓走来。 裴芳华勉强保持冷静,做出一副庆幸的表情。 只是并非发自真心,怎么看,都怎么怪异。 “二嫂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二嫂是遭遇了不测。二嫂这一大早的,是去了哪里?” 沈南时带着官兵走到房门前,淡声道:“大妹妹是脑子不好使,眼睛也坏了?我自然是去报官了。府上来了刺客,说不定是什么山匪之类的,顺着这些人往下查一查,也许侯府就能恢复清白了呢?” 裴芳华面色僵硬,“这样的大事,二嫂为何不先派人来通知我?好歹如今掌家的人是我……” 官兵已经进去搜查。 沈南时站定在门口,巴掌大的脸上挂着几丝轻嘲,“大妹妹,这侯府之中,除了我自己,我信不过其他的任何人。说不准,这些刺客就和大妹妹有关系呢?自然是要谨慎些才好!” 裴芳华强颜欢笑,“我怎么会和刺客有关系……再说,二嫂贸然去报官,难道就不怕拖累了侯府吗?” 沈南时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人都要死了,谁还在意拖不拖累侯府的问题。大妹妹若是如此在意侯府,那改日你的芳华居进了刺客了,希望你也能如此冷静!” 官兵们已经要将尸体给抬出来了。 第269章 谁这么狠心? 两具尸首,都已经被放空了血,死相凄惨。 裴芳华被这惨状给吓到,惊呼一声,连忙转过身去。 裴少星的胆子倒是比裴芳华要大一些,盯着尸首看了片刻,面上不忍:“为何要将他们的血都给放空?不仅残忍,还将侯府的地都在弄脏了。二夫人,身为女子,你怎能如此的……如此不讲究!” 沈南时面不改色,“裴公子未免也管得太宽了,我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又不需要你来打扫侯府。 再者,既然有胆子来杀我,自然要用最惨烈的方式死去才行。难道你不觉得,看着他们垂死挣扎,一步步走近死亡,很有意思吗?” 裴少星迎上了沈南时那一双闪烁着天真的残忍的眼眸,后背微微一凉。 若是被沈南时知道,刺客是他们找来的,是不是也要如此报复他们? 沈南时笑吟吟地看着裴少星心虚地转过身去。 官兵对房间进行取证之后,便走出来询问。 “二夫人,劳烦你将昨夜的事发经过告诉我们。” 沈南时点头,“昨夜我睡下之后,我的丫鬟江难便闻到了一股迷香的味道。幸好我们身上都带了我朋友送的香囊,里面有破解迷香的东西。我与丫鬟假装沉睡,那两个刺客便摸了进来,要杀了我们。 我的丫鬟控制住了他们,反过来逼问他们的幕后主使。奈何这二人嘴巴严实,而且身上还藏了别的毒药。为了自保,迫不得已,我们只能给他们放血,将他们的手脚都给折断。” “哎,他们昨晚还想叫来着,不过被点了穴位发不出声音。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竟然让着两个人来做这种事。他们死得这么痛苦,这魂魄该不会去找幕后主使吧?” 裴芳华听着沈南时的陈述,后背却是一阵阵的发凉。 那两个人死得那么惨,连血都不剩下一滴,若是变成了鬼,该有多吓人? 她忍着恐惧反驳道:“明明杀了他们、折磨他们的都是你,他们为何要找幕后主使来算账?” 沈南时扫了她一眼,“大妹妹,你急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罢了,你这么认真,我都要怀疑,真是你指使的人来杀我的了!” “不是我!” 裴芳华咬牙。 “不是就不是呗,我也没说是你。” “大人,你们能看出什么来吗?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来路?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官兵沉声道:“二夫人请稍等,我们还要将取证到的线索和尸体都抬回去。若是有什么消息,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二夫人。” 沈南时点头。 她本来也没指望,能马上得出结果来。 事实上,她知道要杀她的人是谁,他们并不会供出裴芳华和裴少星,所以昨晚才会毫不犹豫,将那两人给杀了! 这是侯府的秘密,也是最后的后手。 将这群人逼出来,侯府这头病虎的獠牙被拔下,将会彻底失去威慑力! 裴芳华闻着这刺鼻的血腥味,尸体就在距离她不到两步的地方。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第270章 她要分家! 裴芳华捂着鼻子道:“二嫂今天不必去侍疾了,先回清露院去洗漱吧!” 留下这一句,裴芳华匆匆离开。 裴少星深深地看了沈南时一眼,也跟着离开。 沈南时等官兵们取证结束,派人送他们出去。 她正要离开慈心院,便见郑氏脸色郁结地走了进来。 从她旁边经过时,郑氏停下了脚步,“沈南时。” 沈南时偏过头,不咸不淡道:“大嫂有事?” 郑氏咬了咬牙,问道:“你知不知道,裴芳华为何要让我们来侍疾?” “难道不是因为母亲病得太严重了?” “你太天真了!以往那老东西也不是没病过,可哪次是让我们都过来侍疾的?裴芳华这么做,是想要趁我们在慈心院走不开的时候,趁机拉拢侯府的人心,将我们都给赶出去。我都听到她说了,她打算分家!” 郑氏的眼中带着几丝恨意,“我夫君给侯府带回来那么一大笔银子,他们将银子私吞倒也就罢了,现在还打起了分家的主意,银子也不打算给我们留了。大房是庶出,分不到什么好东西。你一个寡妇,就更不可能拿到什么好处了!” “别怪我没提醒你,一旦分家了,他们肯定会找机会,让那个胆小如鼠的东西记在元氏的名下。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继承侯府,趁机将大房和你都甩掉了!” 沈南时眯着双眸,“多谢大嫂提醒。不过,分不分家,对我来说影响都不大。我手头有银子,在哪里过日子不是过?” 郑氏会这么好心来告知她,裴芳华的打算? 分明是打算坐山观虎斗,看她和裴芳华对上,自己好坐收渔翁之利! 但她为什么要掺和进去? 大房早就将侯府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再怎么说,都应该是大房的比她更着急吧? 挑唆未能成功,郑氏语气阴沉,“沈南时,我是好心,才会告诉你这件事。你若是真不打算管了,日后被赶出侯府,别怪我没提醒你! 要我说,侯府就该是属于你的。日后你领养一个旁支的孩子,继承侯府,当老夫人,这日子过得不知有多舒坦。但你若是坐视不理,你就只能当一个弃妇,看着你最憎恨的人,强占一切属于你的东西!” 沈南时道:“侯府没什么事属于我的。大嫂,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你们好运!” 看着沈南时若无其事地离开慈心院,郑氏气得直跺脚,“好你个沈南时,好言相劝你不听,非要吃到苦头是吧?是你逼我的,别怪我对你不留情面!” 沈南时并不知道郑氏又起了什么坏心思。 她回到了清露院,将身上的衣裳换了下来,便见喜鹊匆匆忙走进来,面色凝重,“夫人,刚刚尚书府那边来消息,尚书夫人吐血了!” 沈南时猛地站起身来,“回尚书府!” 沈南时带着人,急匆匆赶到尚书府,却在门口再一次被拦了下来。 她沉着一张脸,“不记得上次的教训了?来人,把他给我吊起来,挂在门口示众!” 第271章 谁都别活了 沈南时的人还未动手,便听到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谁允许你到尚书府闹事?” 沈南时抬头看去,只见一身家常服的沈尚书从里面走了出来。 跟在他身旁的,是一贯很是得他宠爱的二夫人。 沈南时眉眼冷淡,“我要进去看我娘。” 沈尚书冷嗤了一声。 二夫人捏着嗓音,语调怪里怪气的,“哎呀,我说大小姐,你可真是为难死我们了!这已经出嫁的女儿,哪个像你一样,一声不吭就要回娘家闹事的。若是传了出去,我们尚书府的脸面还要不要?” 沈尚书沉声道:“你二娘说得对,既然要上门看望你母亲,便按照规矩,先下拜帖,再登门造访。如今你已经出嫁,便不再是尚书府的人,如何能如此的没规没矩?” 沈南时懒得和他们争论。 这次,为了防备尚书府不让她进门,她特意带了一大群信得过的下人。 就算是硬闯,也要闯进去! 沈南时挥手,一声令下,“开路!今日我若是见不到我娘,便一把火烧了尚书府!” 娘亲的身体原本都已经在康复当中了,如今突然吐血,必然少不得这二人的刺激。 若是娘亲出了什么事,谁都别活了! 侯府的下人们蜂拥而上,尚书府这边也不甘示弱。 两拨人马撞到一起,大打出手。 闹哄哄的,惹得这附近的人家纷纷探头出来看热闹。 沈尚书面色赤红,只觉得是从未有过的尴尬和窘迫。 想他风光一世,竟然养出了这么一个叛经离道的女儿,害得娘家人被人笑话。 早知如此,还不如在她一出生,便掐死了事。 “把沈南时给我拿下!” 沈尚书一声令下,更多下人从尚书府里涌出,冲破侯府下人们的防线,将沈南时给团团围住。 “抓住她!” 下人们纷纷扑过来。 “摄政王到——” 一声悠长的唱喏,打断了这场混乱。 众人纷纷停下,不敢再有其他动作,只能跪下恭迎。 沈南时和沈尚书都没跪。 两人等着解九沉到跟前。 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色锦袍,勾勒着金丝纹路,愈发显得冷酷阴鸷。 人到眼前,气息寒沉,空气幽冷。 沈尚书舔着脸笑道:“却儿回来了。快,快进来!义父都好久没在家里见到你了!” 解九沉在认祖归宗之前,被沈尚书取名为“沈却”,在尚书府养着。 自从解九沉认祖归宗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尚书府。就连沈南时成亲,解九沉都没出现。朝堂之上,对沈尚书与其他人并无差别。 如今,解九沉主动来沈家,沈尚书脸都要笑花了! 沈尚书要为解九沉引路进去,“这几年你没空回来,自然是不知,尚书府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了。来来来,义父带你好好看看。” 解九沉却在沈南时的身侧站定,淡淡问道:“一起进去?” 沈南时面上掠过几丝难堪。 但到底还是娘亲的身体更要紧,她点了点头,“好,多谢王爷。” 第272章 宁嬷嬷人在何处? 成功进入尚书府,沈南时便朝着娘亲居住的院子而去。 沈尚书给二夫人使了个眼色,自己继续陪同解九沉。 原以为,解九沉好歹也要看看尚书府这些年的变化。 谁知,沈南时一走,他足下一拐,竟也跟着过去。 沈尚书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起来,到底也不敢拦着解九沉,只能暗暗祈祷,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了。 沈南时进入院子,便有一个陌生的丫鬟迎了出来,“大小姐回来了?可真是不巧,夫人已经睡下了。不如大小姐改日再来?” 沈南时看着这丫鬟,双眸一眯,冷声问道:“宁嬷嬷呢?” 若是宁嬷嬷知道她回来了,不可能毫无动静。 丫鬟朝着二夫人的方向看了一眼,面上带着几分无奈,“大小姐有所不知,宁嬷嬷伺候不周,还在府上造谣生事,已经被送出尚书府了。如今是奴婢伺候着夫人!” 宁嬷嬷伺候不周? 沈南时心头冷笑,谁都有可能伺候不周,但宁嬷嬷对娘亲,绝对不可能! 宁嬷嬷是娘亲的奶嬷嬷,从娘亲还在襁褓中的时候,便已经是在照顾着娘亲了,对娘亲可以说是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这些年更是尽心尽力,从未有过疏忽的时候。 一定是这群人在搞鬼,宁嬷嬷知道了什么,才会被送出去! 沈南时脸色难看,朝着神色的江难看了一眼。 江难猛然上前一步,掐住了丫鬟的脖子。 丫鬟大惊失色,下一瞬,窒息感袭来。 “宁嬷嬷人在何处?” “奴婢不知道啊!大小姐饶命,奴婢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丫鬟朝着后头匆匆走进来的二夫人看去,求救道:“二夫人救命,大小姐要杀了奴婢!” 二夫人扭着腰过来,“南时,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是来我们府上逞威风来了?这是尚书府的人,还轮不到你来处置,快把人放开!” 沈南时面色愈发冰冷,“找不到宁嬷嬷,尚书府的下人全都得死!” 二夫人脸色难看。 沈南时眸光冷凝,纤瘦的身躯散发着渗人的冷气。 这一番话,自然不可能是在开玩笑,她是认真的! “南时,不是二娘不帮你,而是这宁嬷嬷犯了事,早便已经被卖出京城了。你找一个叛主的下人做什么?如今你在这尚书府里大肆闹事,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有没有你爹?”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我将你放在眼里?若是找不到宁嬷嬷,便从你院子里的下人开始,我说到做到!” 沈南时越过众人,朝着房间走去。 宁嬷嬷的下落,有江难会继续逼问。 但娘亲……她马上就要见到! 二夫人连忙带着她那一群伺候的下人们,挡在房门口,“沈南时,你干什么?把话说清楚!” 下人们密不透风地将门口给堵住,丝毫不给沈南时任何的机会进去。 沈南时愈发地笃定,娘亲的情况必然是相当危险,否则这些人不会连房门,都不让她靠近! 心中着急,沈南时扬声道:“来人,给我撞开房门!” 第273章 谁干的? 一众下人气势汹汹地打算朝着二夫人撞过去。 身后响起沈尚书带着谄媚讨好的声音,“却儿,你到这儿来做什么?要不我们去书房聊聊?” 话音落下,却无人回应。 解九沉连一个眼神都未分给沈尚书,全然是将他当成了空气。 他犹入无人之境,走到房门口,冷眸一扫。 二夫人浑身发寒,控制不住地后退了两步,浑身冰冷。 她身后的下人们更是胆寒,解九沉一个眼神扫过来,便纷纷让开了路,连拦都不敢拦一下。 眼看着解九沉就要将门打开,沈尚书快步上前,“却儿,且慢!” 他的额头上不由自主地渗出了冷汗,却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宋氏最近病了,王爷还是随老臣来,别过了病气才好。” 一旦让解九沉打开了这房门,那沈南时必然也会知道宋氏如今的情况。 沈南时向来就是一个做事不考虑后果的人,和宋氏又是感情深厚,若闹起来,只怕这尚书府是要鸡犬不宁! 解九沉掀眸,朝着沈南时看了过去。 沈南时咬住下唇,目光变得可怜巴巴的。 即便她再是不想承认都好,现如今也只有凭借解九沉,才能更快见到娘亲! 在这种紧要关头,她顾不得颜面,也顾不得代价,只想要赶紧知道,娘亲究竟怎么样了! 解九沉薄唇冷肆地挑了下,在沈尚书苍白的注视之下,推开房门。 浓郁得熏人眼睛的药味从房间里涌出来,混着丝丝缕缕的血腥味,叫人心生不安。 沈南时拎着裙摆,冲进房间里,“娘!” 宋氏躺在床榻上,浑身瘦得只剩下了皮包骨,一张脸惨白如纸。 她身上穿着白色寝衣,紧闭着双眼,肚子不正常地隆起。 沈南时的手,颤抖着将她肚子上的衣服掀开一角,毫不意外地看到了肚子上包扎伤口的纱布。 娘亲本就是病弱,如今腹部又添重伤,难怪这尚书府的人,千方百计地阻止她进来。 他们究竟对娘亲做了什么?!! 沈南时几乎快要疯了,回头对着自己带来的下人吩咐道:“出去门口等着,姜姑娘若是到了,第一时间把人给带进来。” 有下人跑了出去。 沈南时轻轻地将娘亲耳边的碎发捋好,忍住眼泪,转过身来,目光冰冷地看着沈尚书和二夫人。 一字一顿道:“谁干的?” 二夫人犹如蒙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大呼小叫:“南时,你这话就冤枉我和你爹了。姐姐好歹也是我们的家人,我们怎么会伤害姐姐?” 沈尚书亦是一副严肃模样,“沈南时,你在怀疑谁?没大没小,让人笑话!” “行了,你别闹了。想要见人,现在你也见到了,该回去你的侯府了。日后若是没有下拜帖,就别回来了。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真不知道你娘是怎么教你的!” 沈尚书习惯了对沈南时发号施令。 但这一次,沈南时却并未如同未出阁时一般,对他的命令言听计从。 她冷冷地笑了一声,目光中带着讥讽,“那你呢?你娘又是怎么教你的?” 第274章 你以为他真的爱你? 沈尚书大怒:“沈南时,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疯话?翅膀硬了是吧?别以为出嫁了,我就管不着你。你是我的种,我随时都能管教你!” “你自然随时都能管教我,别说是出嫁了,就是死了,像你这种卑鄙无耻、始乱终弃、忘恩负义之人,都能把我挖出来教训。又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出来的?” 沈南时看着沈尚书那张涨红的脸,挺直了背脊,字句清晰,“你说我娘没把我教好,至少我没有长成像你这样的人,就说明我娘已经尽心尽力。若是你还觉得我让你不满,那便是你们沈家的种天生卑鄙,不可教化。 “你该问问,你娘是如何教导你的。是不是从小就教导你,日后要将别人家的好姑娘,当成踏脚石?当初你是如何求娶的我娘,如何同我外祖父保证,会好好对待我娘。 拿着我外祖家给你的银子进京赶考,高中之后,你又是如何迎娶了你的好二夫人,故意冷落我娘、欺辱我娘的?” “沈尧年,你是哪儿来的底气来教训我的?看看你自己,一头披着人皮的中山狼罢了!这些年,我娘百般容忍退让,你又是如何待她的?难道非是要逼死我娘,好让你这名不正言不顺的平妻上位,你才是甘心?!” 这一番指责质问,让沈尚书面色铁青,气喘如牛,死死地盯着沈南时。 这贱人生的种,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究竟还有没有把他这当父亲的放在眼里? 二夫人最会演戏,此时见沈尚书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矫揉造作的嗓音充满了控诉,“哎呀,南时,你怎能这样说老爷和我的?虽然老爷娶了我,可老爷对姐姐也是极好的,是不是姐姐和你说了什么,那都是假的……” 沈南时的火气还没发泄完,这二夫人就自己撞上来了。 沈南时的眼底含着几丝冷意,讥笑道:“你在得意些什么?难道你当真觉得,我娘死了,你就可以成为正妻了?把你脑子里的水倒出来,好好看看这个男人,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 他娶你,不过是因为他想要踏入这京城的权贵圈子。我娘是踏脚石,你便是他的登天路。即便日后我娘没了,他也会娶更有权势的继室,绝对轮不到你来当正妻。不信,你且看着!” 沈尚书再也压抑不住怒火,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朝着沈南时的脸扇了下去。 沈南时不避不让,仍旧是死死地瞪着他,半点都不愿意示弱的模样。 巴掌在沈南时的眼前被拦停,解九沉声音淡漠,“谁敢动她?” 沈尚书眼神愈发狠辣。 难怪了! 难怪沈南时如今都有底气来斥责他这当父亲的,原来是有解九沉护着! 沈尚书不敢违抗解九沉的意思,只能含着恨意,怒声道:“沈南时,你在讲些什么疯话?你娘这次生病,是她自找的,和我们没关系。像她这种女人,我如今还能留着她在尚书府当夫人,你们就应该感恩戴德!” “刚才那种疯话,再让我听到半句,别怪我对你们不留情面!” 第275章 但那又如何? 沈南时眼中嘲讽更甚。 不留情面? 什么时候,沈尧年对她们母女留过情面了? 前世,最危急的关头,他嫌弃她们母女是累赘,狠心将她们抛弃。 若非是如此,娘亲又怎会在凄苦之中,绝望死去? 就算不说前世,沈尧年也辜负娘亲诸多,如今却竟然还有脸来要求她们感恩戴德? 沈南时攥着双手,“你说得对,我应该感激你。我谢谢你,让我来到这世上,而非是在我未出生时就一碗落胎药杀了我。让我平安长大,而非年幼时被你掐死。我们母女感激你,感激死你了!!” 沈尧年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娘亲的位置,没有过她的位置。 从前,她却将沈尧年当成了最敬重的人,对沈尧年言听计从,事事顺着他的意思,去当他最孝顺的女儿。 即便是嫁给裴少星……也是从沈尧年指定的那一圈人当中,选出来的! 这样的父亲…… 这样的丈夫…… 沈南时的眼眸通红,所有的恨意,尽数涌上了心头,厉声道:“从院子里出去,看到什么砸什么,今日我就要将这尚书府全给砸了,替我娘出气!” 下人们得令,蜂拥出去打砸。 尚书府的下人们极力阻止,但如何能拦得住一群近乎是疯魔的侯府下人们? 他们从盆栽到假山,一路上见到什么,便砸什么。 连尚书府的下人,都被推倒了不少。 闯入其他院落,宛若一群疯狗,肆无忌惮地破坏着一切。 外面一阵阵的打砸和嚎叫,让沈尚书整个人都气昏了头。 “沈南时,让你的人停下来,马上让你的人停下来!” “不孝女,反了天了,停下!!” 沈南时冷冷地看着暴跳如雷的沈尚书。 连动都不动一下。 二夫人“哎哟”一声,跑出去查看情况。 沈南时冷声道:“你的俸禄一年不过一千多两,如今这尚书府上下,都是用我娘的私房钱打点装扮起来的。既然你们不喜欢我娘,也别用我娘的东西了,凭自己的本事吃饭!” 沈尚书双目赤红,恨不得冲过去,将沈南时给生吞了。 可,沈南时的身边站着解九沉……他不敢! 他也不能! 这番屈辱,他唯有生生受下! 沈南时自然也知道,沈尚书最害怕的是什么。 正是因为有解九沉在,她的计划才能进行得顺利。 想必此时,沈尧年的肺都快要气炸了! 但那又如何? 娘亲不得安宁,她就要让整个尚书府都不得安宁,让他们明白,这尚书府如今是和谁的命运系在一起的! 沈尚书恨得快要吐血,已经顾不得对面的是亲生女儿,狠狠诅咒道:“沈南时,你心思恶毒,不得好死!!” 沈南时回敬,“您也一样。” 咒骂之中,床上传来一声低弱的哼声。 沈南时马上走了过去,“娘,你怎么样了?” 宋氏幽幽转醒,“宝儿,你怎么来了?” 沈南时哽咽,“娘,出了这样的大事,你怎么也不喊人来通知我?他们怎么欺负你的?我回来给娘出气了!” 第276章 是怎么一回事? 宋氏虚弱地笑了下,“我宝儿如今可真厉害,娘都要被宝儿护着了。” 她的视线越过了沈南时,落在后头的沈尚书和解九沉身上,朝着解九沉微微颔首致意。 解九沉缓声道:“夫人。” 宋氏道转过头来,重新盯着沈尚书,“许久不见老爷了,今天是什么风,将你给吹来了?我这院子小,容不下老爷这尊大佛,请你出去。” 沈尚书的脸一片红,盯着宋氏,握拳道:“宋氏,你知不知道,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我教出来的,自然是好女儿。但,老爷教出来的是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若是再不走,老爷那好女儿的名声便也别想要了。有些事,我不会再替她瞒着。” 沈尚书一噎,忌惮地冷哼了一声,“算了,我不和你计较,都是你自找的!” 他甩袖离去,似乎这院子是什么脏地方一般,充满了嫌弃。 沈南时看着他的背影,眸中的冷光闪烁着。 宋氏抓着沈南时的手,轻声道:“他是不是给你委屈受了?是娘不好,娘不争气,连累宝儿也跟着娘受罪了。” 沈南时看着娘亲脸色苍白,却仍旧替她担心的模样,忍不住鼻子一酸,“娘……我不委屈,我只担心娘受委屈。娘,你的病是怎么一回事?之前不是一直用姜姑娘的药,身体好转了吗?还有,你肚子上的伤……” 宋氏苦涩地笑了两声,“是娘不长眼……宝儿,你在侯府过得可好?” 沈南时道:“娘,现在是你的身体更重要。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欺负了你,我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宋氏目光温柔,“宝儿,这是尚书府的事,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娘会自己处理好。你告诉娘,你在侯府过得好不好?娘每次见你,都觉得你长大了许多。我的宝儿好似离我越来越远,再也不会笑了。” 母亲的眼神慈爱又担忧,宛若一记软拳头,缓缓地打到了沈南时的心上。 沈南时控制不住地觉得难过。 娘一定都看出来了,如今她过得一点儿都不快乐。 她总是悬着一颗心,去算计这个,算计那个。 她再也不是在娘亲身边时,无忧无虑的小宝儿。 可是她有什么办法呢? 她能有什么办法?若是她不争不斗,死的就是她了! 沈南时忍住鼻子的酸涩,“娘,我过得很好。我在侯府吃好喝好,还有喜鹊她们陪着,我很好。” “而且,解哥哥也很护着我。娘你刚才是没看到,那个老东西要打我,解哥哥一露面,他就什么都不敢说了。娘,你有什么委屈,都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一起替娘讨个公道……” 她顿了顿,“就算是休夫也行,娘有银子,离开尚书府之后,就搬到侯府附近去住吧?日后,娘想我了,随时都可以来看我!” 宋氏温柔地看着沈南时,“你过得好,娘就觉得高兴。别担心我,我没受什么委屈。却儿,你帮我送宝儿回去,可以吗?” 第277章 何必白费功夫? 沈南时抗拒道:“娘,我不要回去。你若是不说,我就赖在尚书府不走了!” 宋氏对她向来是纵容,但这一次,态度却强硬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说服不了女儿,只好求助于解九沉,“却儿,带宝儿回去。日后若是无事,便不要再回来了。尚书府……已经不是从前的尚书府了,你们兄妹两个如今好不容易才有了新生活,别再被侯府给拖累了。” 沈南时带着哭腔道:“我本就是你的女儿,你还在尚书府中,我如何能不回来?娘,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解决。我不想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宋氏狠下心来,“却儿,麻烦你了。” 解九沉并未迟疑,上前攥住了沈南时的手腕,“走吧。” 沈南时用力挣扎,“不!我不走!我要和我娘在一起!解九沉,你放开我!!” 宋氏的嗓音也带上了一丝哭腔,痛苦不已道:“宝儿,你别闹,你乖乖听话……咳咳咳!” 宋氏忽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沈南时本就担心,如此一来,更加不愿意走。 但解九沉向来不会纵着她,猛地弯腰,将她抱了起来,对着露出目瞪口呆神色的宋氏,道:“大小姐向来固执,我唯有出此下策。” 宋氏看着气得拿手去捶解九沉的沈南时,似乎这时候,她才多了些少女的鲜活和灵动。 而解九沉竟然也不生气,眉头紧锁,黑眸冷凝,只是眼睛深处,却带着几丝浅浅的柔和。 宋氏的心口狠狠地抽了一下。 可是太迟了! 当初的选择,终究是错了! “回吧,日后宝儿少不得要麻烦你这兄长照料。却儿,就当是我在求你。” 她刻意加重了“兄长”二字的读音,果不其然,看到解九沉薄唇抿住。 解九沉寒声道:“告辞。” 他抱着沈南时走出房间。 一路出了院子,到外面的马车,将沈南时塞了进去。 沈南时被摔到马车里,还不服气地想要往外冲,却被解九沉给压住。 “放开我!解九沉,你到底想做什么?我要去见我娘,我娘病了,难道你非要让我一无所有,你才甘心吗?让我出去,我要回尚书府!” 越是挣扎,解九沉压在身上的力道便越重,几乎是让她喘不过气来。 沈南时的泪水忍不住滚下来,带着哭腔大声道:“我求你了!解九沉,我求你让我回去,求求你!” 解九沉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你回去没用,夫人并不想见到你。” 沈南时道:“不是……我娘想见到我的,她只是害怕沈尧年会伤害我,所以才会这样,你让我进去,我和她说清楚,我不怕沈尧年!” 解九沉眸光晦涩,“沈南时,你看不出来吗?她不想见你,也不想见任何人,因为她根本就不想活了。” 沈南时的身体猛然僵住,随即,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一下子将解九沉给推开,“那我更不能离开我娘!” “你回去亦是无用,何必白费功夫?” 第278章 尚书府能接纳她吗? 沈南时眼中几乎是要滚下热泪来,“难道我要眼睁睁看着我娘死吗?” 沈南时浑身的力气,像是忽然被抽了个干净。 她眼中几乎看不到一丝一缕的光彩,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前进的方向,整个人都站在了迷雾之中。 若是没有了娘亲,那她一切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男人沉冷的声音从头顶砸下,“让你的朋友进去为她诊治,具体什么情况,她自然会告知你。派人到她身边盯着她,有你的人在,即便她想寻死,也要顾及一二。” “沈南时,如今你才是你娘唯一的依靠,你若是犯蠢,没有人能帮得到她。” 沈南时一个激灵,飞快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对着外面的江难道:“带姜迟进去的时候,你也一起去。告诉我娘,若是她不配合治疗,我马上自缢。” 江难不敢大意,连忙应下。 又等了一会儿,姜迟匆匆赶来。 “抱歉,今日原本是在乡下看诊,耽误了时间。我这就进去,替沈夫人诊治!” 沈南时红着眼眶,“麻烦你了。” 姜迟只来得及摇了摇头,便跟着下人进去。 江难紧随其后。 沈南时不安地等待着,连身边还坐着解九沉,都不在意了。 也不知道娘的情况到底如何…… 姜迟能不能把人给治好? 约莫是一刻后,姜迟从尚书府出来了。 比起进去时的脸色凝重,倒是轻松了许多。 沈南时从马车里跳下来,“怎么样?” 姜迟道:“我给夫人开的药,夫人这段时日应当都没有服用过,所以病情才会愈发严重。腹部的伤口,应该是外力造成,好在只是皮肉伤,并非伤及肺腑。不过,夫人原本便是虚弱,就算是情伤,也够呛。” “我已经另外开了药,但不知道她会不会按时服用。沈小姐,若是再这样下去不行的,我看你娘……似乎不怎么想活。” 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之前她看过无数将死之人的双眼,都如同宋氏那般,毫无光彩,一片死寂。 “我觉得,比起身体上的病痛,沈夫人更大的问题在于心病。若是她自己不想活下去,即便是神仙来了,也难以让她恢复健康。沈小姐是她的女儿,可以想想办法,如何让你娘乖乖吃药。” 沈南时能有什么办法? 除非她是回到尚书府,盯着宋氏服药。 她倒是放得下侯府,但侯府会放过她吗? 尚书府能接纳她吗? 沈南时忽而觉得很无助,她宁愿自己死,也不想娘亲死。 姜迟斟酌道:“我倒是有一个想法,沈小姐听一听,有没有用?” 沈南时道:“你说!” 姜迟道:“以前师叔祖在世的时候,也治疗过一个有心病的病人。那病人便是她的生母……她的典籍中提到,她母亲之所以一直能吊着一口气,不是因为别的,正是因为担心她流落在外时吃苦。 所以,她母亲拼了命,也要活到女儿回来的那一日。因为一旦她不在了,女儿受了委屈,被人欺负了,便无人替女儿出气了!” 第279章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沈南时一愣,“你的意思是……” 姜迟点头,“先前,沈小姐在沈夫人面前,一直都说自己在侯府过得很好。大抵正是因着如此,沈夫人才会觉得,有没有她在这人世上都无关紧要。沈小姐不妨试着告诉你娘,你的真实情况。据我所知,你的日子也不是一帆风顺。” 说着,姜迟隐晦地看了马车一眼。 那个压迫着沈小姐的人,如今就在沈小姐的马车里。还有豺狼虎豹一般的侯府众人…… 若是沈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水深火热,随时都有可能被人给算计陷害,那她该敢死吗? 沈南时咬了咬唇,屈膝福身,郑重地给姜迟行了个礼,“姜姑娘,谢谢你。我欠你的实在是太多了!无论我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日后只要你有需要,来找我就是!” 姜迟勾唇笑了一下,温声道:“沈小姐客气了。我们妙手堂最近合作的药商,是沈小姐的人吧?还有我们买米买粮的铺子,近来都给了我们很大的便利。沈小姐做好事不留名,我又怎能能承受你的感激?” 回春堂早已没落,很多名贵稀少的药材有价无市。 但自从她和沈南时认识之后,便有药商主动来兜售药草,想也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沈南时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只是她从来都不说。 沈南时道:“本便是你我都有利的事,姜姑娘不必如此看重……我先进去看看我娘,回头再去妙手堂找你。” 姜迟知道她心里着急,自然点头,“好。” 沈南时回到马车旁,咬了咬牙,小声道:“王爷,能不能劳烦你,和我再进去一趟?” 她刚刚才让人砸了尚书府,也不知道沈尧年还让不让她进去。 本以为,必定是要哀求一番,解九沉才会出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话音刚落下没多久,解九沉便下了马车。 他往尚书府走去,沈南时还未反应过来,呆呆站在原地。 直到他冰冷的声音响起,“不是要进去?” 沈南时这才回神,连忙追了上去。 果然,有解九沉开路,沈南时长驱直入,下人们只能用愤恨的目光盯着她看,根本不敢动手。 沈南时很是顺利地来到了院子里。 宋氏的房门还开着,院子里的下人们都在各自玩闹,根本没有谁去照顾宋氏。 沈南时的眼中淬了火。 这些人就是如此伺候娘亲的? 但她无心和这群人纠缠,不妨将他们留给娘亲练手! 沈南时走进房中,将房门关上之前,对解九沉歉疚道:“王爷,我想和我娘说点儿体己话,劳烦你在外头等一会儿。” 解九沉并未出声,沈南时便当做他是默认了,关上房门,走到床前。 宋氏原本已经快要睡着了,听到动静,睁开眼睛。 看到沈南时去而复返,“宝儿,你……不是让你回侯府吗?怎么又回来了?” 沈南时双腿一软,“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娘,对不起,是我骗了你。” 宋氏连忙挣扎着起来,“宝儿,怎么了?有什么话好好说……” 沈南时哭着说道:“我在侯府过得一点都不好,我快要被他们给逼死了!” 第280章 他们怎么敢的啊? 宋氏急促地咳嗽了两声,沈南时连忙起身,给宋氏拍背。 宋氏低声喃喃道:“怎么会……你是侯府的少夫人,老夫人又是个宽厚性子的,你在侯府怎会过得不好? 而且,我每次派人去侯府打探消息,他们都说你过得很好,都开始掌家了。侯府里人人都敬重你,你在侯府过得比尚书府更轻松自在。” 沈南时的眼泪滚下来,“因为每次,娘的人来的时候,我都让人说谎了……我过得一点都不好,我已经快要被侯府的被逼死了。老夫人面慈心狠,为了保住侯府,她将我给药晕,送到别的男人的床上。 裴余玥和裴芳华两姐妹经常欺负我,她们拿我的嫁妆,向我讨要银子,一转身却当着京城所有夫人小姐们的面羞辱我,说我是个丧门星。 还有裴少星……他根本就没死,他不仅没死,在我被迫献身的时候,他在外面和一个女子成亲,还有了孩子。如今,他换了一个身份,带着那女子回侯府,还要和那女子举办婚礼。娘,我过得好苦!” 宋氏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一直以为,即便女儿不是从前那么快乐了,但在侯府,应当还算是安宁的。 万万没想到,她当成了宝贝的女儿,在侯府过的,竟然是这种日子! 侯府的人……他们怎么敢的? 他们怎么敢的啊?!! 心气郁结,宋氏猛地吐出一口血。 沈南时心里一慌,转身就想要出去喊人。 但宋氏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袖子,“不必去,你先和娘细细说清楚,这一年来,你在侯府都经历了些什么!” 沈南时看宋氏的脸色,虽然吐了血,但似乎比之前还要有精神些。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的那一股火烧起来了,她犹豫了一下,见宋氏抓得紧,也就没有再出去。 她给宋氏倒了一杯温水,让宋氏将嘴里的血腥味都漱干净,将身上的血迹打理干净。 期间,她再也没有隐瞒地,将自己在侯府的遭遇一一告知宋氏。 只是,她在提起自己被迫献身的男人时,并未告知宋氏,那是解九沉,含糊了过去。 提到自己最终忍无可忍,决心要报复侯府那一群人,如今也算是小有成效,宋氏咬牙骂道:“就该是如此!他们敢这样对你,千刀万剐都不过分!” 她的女儿,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 宋氏一想到,女儿在侯府受了这么多的苦头,在自己面前,却总是报喜不报忧,忍不住觉得心酸。 “你为何不早些告诉娘亲?” 沈南时哽咽,“娘身体不好,我总怕和你说了这些腌臜事,会让您病得更重。我身边已经没有什么人疼爱我了,若是再没有了娘亲,我也活不下去了。” “侯府如此欺凌我,无非就是看我娘家无依无靠好欺负。倘若我哥哥还在,他们谁敢这样对我?” 宋氏想到早逝的儿子,又看着面前一脸悲苦的女儿。 她坐直了身体,狠声道:“有娘在,娘就是你的靠山!” 第281章 这算是什么苦? 因着这一遭,宋氏似是焕发了生机一般。 只要一想到,女儿活在豺狼虎豹群中,夜里还要蛰伏在旁人身下,饱受折磨,宋氏便恨不得自己的身子马上恢复健康,好替女儿去出气。 沈南时喊了江难来熬药,其他人她全都信不过,唯有江难,才最是得她的信任。 宋氏拉着沈南时的手,“既然侯府如此待你,你也别在侯府与他们纠缠了。回到尚书府来,娘养着你!” 宋氏自然是不缺养女儿的这点银子的。 她千娇百宠养大的女儿,没道理出嫁之后,竟是要被人如此羞辱! 沈南时唇角挂着一抹苦涩,“娘,我若是与裴少星和离了,你能接纳我,尚书府的其他人却不会如此宽厚。沈尧年当初将我嫁到侯府,便是为了用我来拉拢人心,助他官途无忧的。 如今他险些被侯府拖累,只怕就是宁愿背着骂名,也绝不会同意让我回到尚书府来。还有沈南瑶母女,她们必定也会千方百计,阻止我回来。” 沈南时没说的是,就算尚书府的人能搞定,那解九沉这边呢? 回到尚书府,并不能解决她的处境,只会让她失去对付仇敌的先机。立下死敌,却无法及时报仇,到时候,她终究是要走上一条比前世更是凄惨的道路! 宋氏心中悲愤难当,“那娘便和沈尧年和离,我们母女两个离开京城,去投奔你舅舅。你舅舅和舅母,还有表哥他们,向来都当你是自家人,他们不会介意的!” 沈南时抱着宋氏,“娘,我们不能走。做错事的不是我们,我们就要堂堂正正地站在这世上,要这世间给咱们一个公道。娘若是当真心疼我,便好好治病。您何时将这尚书府给整顿好了,我才能光明正大地回来。 否则,若是我回来,是为了拖累娘亲的,我宁愿在侯府和他们继续斗!” 宋氏心疼道:“我的宝儿受苦了!” “娘,我一点儿都不觉得苦。” 和前世比起来,这算是什么苦? 这一世,娘亲在,亲近的丫头们也在,她还结交了朋友。 她只觉得自己幸运! 药熬好了,沈南时喂着宋氏喝掉,商量道:“娘,等我回去之后,给你送个丫头过来。你身边这些,我一个都信不过!” 宋氏慈爱,“宝儿真的长大了。” 可一想到,女儿的成长,是以什么为代价换来的,宋氏便又觉得心痛难耐。 可恨女儿在水深火热时,她帮不上忙,竟然还成了女儿的拖累,叫女儿担忧! 沈南时摇头,“有娘在,我永远都不会长大。” 哄着宋氏睡着之后,沈南时便来到院子里,下令侯府下人们,将这院子里的下人全给绑了,送去牙行给卖了。 下人们闹哄哄的,有些求饶,有的怒骂。 但沈南时全都不为所动,她不会给这院子留下任何隐患。 何况,有解九沉震慑,即便这些下人们的意见再大,也不会有人敢出面求情! 沈南时不单是卖了下人们,还从牙行买了一批新人,派人去给馨儿送信,让馨儿来尚书府伺候,月银是之前在铺子干活时的两倍。 第282章 不是为你 处理完这一切,沈南时才得以彻底松了一口气,心头的大石也落下来。 馨儿行事谨慎小心,为人也是温柔体贴,有她在娘亲的身边,即便无法打消娘亲寻死的念头,也必定能在第一时间拦着她。 回到马车上,解九沉竟然还没走。 沈南时迎上了他那一双凄寒的眸子,手脚莫名有几分发软。 严格意义上来说,如今的她,还是解九沉的眼中钉。 上次她落了解九沉的面子,事后解九沉为了泄愤,还到侯府来拿人。 这一次,她却借着解九沉的名头,做了不少事。 还与娘亲哭诉,解九沉对自己的凌辱——虽说并未告知娘亲解九沉的名字。 解九沉向来不是多好心的人,也不知道这一回,她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沈南时头皮发麻,僵硬着手脚走了过去,在解九沉跟前缓缓跪下,声音发颤,“王爷……” 只希望解九沉能看在她态度还算真诚的份上,手下留情。 沈南时的手,熟练地抓住了解九沉的衣领,正要拉开,解九沉却淡声道:“本王来此,不是为你,是为了夫人。” 他冷冷地拿开了沈南时的手,在衣领上弹了弹,似乎是要将沈南时的气息给扫掉。 “本王年少时,曾受过夫人恩惠,今次的事只为报答昔日恩情。” 沈南时的睫羽一颤,唯唯诺诺地坐到离解九沉更远些的地方,“我替娘亲谢谢王爷。不过,娘亲性情与我不同,我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我娘在对你好的时候,想必是未曾预料过要你的报答。” 解九沉眸光冷凝,扫了她一眼,从马车下去。 沈南时稍松了一口气。 回到侯府,等了大半日的喜鹊,才从沈南时的口中得知,尚书府发生的事情。 喜鹊气得脸色铁青。 好在,自家夫人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妥当! “宁嬷嬷如今不知身在何处,她对娘亲向来忠心,想必是知道了些什么,才会被送离尚书府。你派人去各大牙行打听打听,尽快将宁嬷嬷接回来。” 她倒要看看,尚书府究竟对娘做了些什么! 喜鹊领命,“是,奴婢马上派人去找。” 在尚书府奔波了大半日,沈南时亦是累了,回到房间里休息。 再过两日,便是裴思颖进宫的日子。 晚上,裴芳华特意派人前来通知,等到裴思颖进宫那日,全家都要出来相送。 看得出来,侯府如今很是看重裴思颖,想要在这最后的时日,博得裴思颖的好感,好让裴思颖在宫中时,也能记得他们这些家人。 两日的时间一晃而过。 到了裴思颖进宫的那一天,沈南时随大流,早早在侯府门口等着。 裴思颖换了一袭新衣,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喜悦。 她再一次和裴芳华重申,“等我进宫之后,便要让我姨娘和妹妹离开侯府。我们说好了的,你不能反悔!” 裴芳华脸上带着一贯高贵温婉的笑容,“三妹妹,别担心,我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裴思颖稍稍放心。 临行前,裴芳华忽然又以舍不得裴思颖为借口,让众人送裴思颖到宫门前。 第283章 难道我们就认了? 裴芳华早安排好了马车。 “二嫂是大家出身,还和长乐郡主相熟,想必对这宫中的规矩,也比我们都了解。不如便让二嫂和三妹妹同乘一辆马车出发吧?” 嘴上说得好听,其他人已经各自上了马车,只剩下了沈南时和裴思颖,根本没有给沈南时选择的机会。 裴思颖迟疑地看向了沈南时。 沈南时率先上了马车,坐定之后,一言不发。 裴思颖坐在离沈南时稍远些的地上,小声道:“二嫂,我不知道大姐姐有这样的安排,不是我让她这么做的。二嫂若是不愿意,我可以下去,和其他人挤一挤。” 沈南时淡声道:“不必了,就这么走吧!” 裴思颖对她抱有愧疚,不敢再多话。 马车缓缓地朝着宫门行驶,沈南时和裴思颖其实已经没什么好说的。 她闭着眼睛假寝,裴思颖也不敢太过吵闹。 约莫是半刻之后,江难掀开窗户上的珠帘,忽然开口道:“夫人,情况有点不对!” 沈南时倏然睁开双眼,“怎么不对?” 江难道:“其他马车都不见了,只剩下了咱们。而且这附近很空旷,若是有什么意外的话,只怕我们没有逃生的地方。” 沈南时脸色微微一变,当机立断,朝着外头的车夫喊道:“停车,我们要下去。” 车夫当作没听到。 江难见状,从马车里冲出去,一脚将车夫给踹开,勒停了马车。 沈南时拉着裴思颖从马车上跳下来,江难想了想,一扬马鞭,在马屁股上狠狠来了一下。 马儿受惊,抬起蹄子便朝着前头冲去。 没过多久,“轰”地一声,也不知道马车是碰到了什么东西,忽然被炸飞。 马车的碎片被烈火吞没,沈南时脸色难看,“裴芳华想要我们两个死!” 好一个一箭双雕的奸计! 如今她和裴思颖,都已经威胁到了裴芳华的地位。尤其是裴思颖……她当了这么久的透明人,一朝翻身,被皇上看中,飞上枝头。 裴芳华向来容忍不得旁人比自己更优秀,即便日后裴思颖能给侯府带来好处,但短期来说,弊大于利。 何况到时赵姨娘和裴幼安一走,裴思颖的心是不是还向着侯府,真是不好说。 如此一来,不如趁机杀了裴思颖,也好过赌一个未知。 但裴芳华是不能背负这杀害庶妹的罪名的,所以才特意,让自己上了这马车。 到时候,裴芳华势必会将所有的过错,都给推到她的头上来! 裴思颖咬牙,“我不会让她如愿的,她不想让我进宫,我偏要去! 凭什么我要永远被她踩在脚下,她越是不想让我站得比她高,我越是要证明,侯府不是只有她们姐妹两个才配得到其他人的注目!” 沈南时淡淡地扫了裴思颖一眼,“你不能就这么进宫。裴芳华行事向来狠绝,未必不会预测到我们会逃过这一劫。这一路上,她必定还设下了其他埋伏。敌暗我明,只怕还未到宫门,你便已经丧命!” 裴思颖带着哭腔,“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认了?” 沈南时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拿着扫帚扫地的小童身上。 第284章 这不就来了? 宫门前,各家夫人老爷簇拥,都在与自家的姑娘依依惜别。 福禄公公手中拿着名单,一一点名。 念到了名字的贵女,便要与家人辞别,正式踏入这诡谲深宫。 一时间,几家欢喜,几家愁。 最后一个念到名字的,是裴思颖。 但,福禄公公接连三次,念了裴思颖的名字,却始终无人应答。 他不由得拔高了声音,“勇毅侯府三小姐可在?” 宫门前一片静默。 福禄公公脸上已然带上了几丝不悦。 在场众人压低了声音,纷纷议论: “怎么不见侯府的人?难不成是打算抗旨?” “听说这进宫一事,还是裴思颖亲自向皇上求来的,应当不会反悔吧?” “好大的胆子,连这等大事都敢耽误,这侯府的可真是不要命了!” “……” 福禄公公的声音冷下来,“既然裴三小姐不在,那杂家便回去禀了皇上,由皇上定夺。” “公公且慢!” 几辆马车停下,裴芳华一脸情急地从马车上下来。 “还请公公恕罪,我们侯府是来给公公、给皇上请罪的!我家二嫂不知是怎么一回事,竟然在如此的紧要关头,带着三妹妹跑了! 如今她们两个是下落不明,我已经派人前去寻找她们的下落,但……这怕是赶不上时辰了!” 福禄公公本便是难看的脸色,更是阴沉了一分,“裴大小姐,入宫为妃这等大事,你们侯府竟然也敢怠慢?你们可知,这等同于抗旨不遵,是要杀头的重罪!” 裴芳华立马跪了下来,满脸愧疚难安,“公公,是我们的错,芳华愿意随同公公进宫,亲自向皇上解释清楚。此一事绝非我侯府怠慢,二嫂的计划,我们全然不知。刚刚出门时,二嫂提出要和三妹妹同乘一车。 我还当她是想要嘱托三妹妹些什么,谁知走到半路,她们的马车竟然跑了。我身为侯府掌家之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还请公公能够明鉴,给我一个解释弥补的机会!” 这一次,裴余玥也是跟着一同前来的。 裴芳华的话音刚落下,她便马上愤恨骂道:“姐姐,这事和你没关系,就是那沈南时故意要抗旨。她行事向来张狂,即便是皇上,也不曾放在眼中。我看啊,就该是让皇上降罪于她,她才能吃到教训,再也不敢嚣张犯事!” 裴芳华温和道:“玥儿,别胡说。我相信,二嫂不是那样的人。或许她们只是临时有事耽搁了,又或许,是二嫂临时觉得,三妹妹进宫并不妥当……总之,我相信二嫂不是个坏人!” 福禄公公怒道:“好一个沈南时!亏得之前杂家还以为,她是个忠厚老实之人,没想到私下竟是如此……裴大小姐,随杂家进宫,禀明皇上,让皇上好好治一治这二人的罪!” 裴芳华的唇角飞快地勾了一下,站起身来,“多谢公公体谅,芳华只希望,二嫂能早日带着三妹妹回来,改过自新,别再犯错了!” 但都已经这个时辰了,沈南时和裴思颖都不见踪影。 想来,应当是已经死在半路上了! “大妹妹,我这不就来了吗?” 第285章 真心待真心 裴芳华的脸色微微一变。 怎么会…… 她已经在路上设下了重重阻碍,即便是沈南时和裴思颖有通天的本事,也绝对不可能越过这重重杀机才是! 沈南时和裴思颖穿着丫鬟的衣裳,周身素淡,看不出半点儿平日里的华贵精致。 两人走到福禄公公的跟前,不等福禄公公发问,沈南时便解释道:“还请公公恕罪,我们在路上碰到了些意外。侯府的车夫行车不够谨慎,竟撞伤了一个老人家。我们原本是想赶紧过来的,但奈何那老人家伤势太重了。 皇上向来以仁厚治理天下,我与三妹妹实在是不忍抛下老人家离开。这不,把人送去医馆,还将身上的衣裳都给弄脏了,迫不得已,只能借了两身丫鬟的衣裳穿上,匆匆赶来了。” 沈南时落落大方,三言两语,便解释清楚了自己和裴思颖迟到的缘由。 顺便,还趁机抬高了小皇帝。 旁边的江难,再趁机借着遮挡,偷偷给福禄公公塞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银子,面子都给了,人又是皇上钦点要的,福禄公公自然不敢再甩脸皮子。 他低咳了一声,“原是如此……既然人来了,便进宫吧!裴三小姐,请——” 裴思颖看了沈南时一眼。 这一路上,多亏了沈南时相护。 否则,她绝对走不到这宫门前。 说好了不会再管她,没想到最后替她解决麻烦的,竟然也还是沈南时! 沈南时道:“公公,我能不能和三妹妹再说几句话,很快就好了。” 这点小面子,福禄公公还是给的,“尽快。” 沈南时点了点头,当着福禄公公的面儿,道:“你向来是个有想法的姑娘,从小到大,保护你姨娘和妹妹,在侯府里吃了不少苦头。我知道有些事,并非是出自你的本意,人为了自保,当真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不怪你。 进宫以后,一切都和外头不一样了。往后你便是宫中的妃嫔,做事万万不可再冲动。我已经保护不到你了,但所幸皇上是个好人。有什么事,都别瞒着皇上。真心待真心,才能得到旁人的谅解与宽容。” 裴思颖的鼻子有几分发酸,余光看着旁边目露赞许的福禄公公,心知沈南时这一番话,并不仅仅是说给她听的,更是说给福禄公公和皇上听的。 她为了解决困境,贸然冲到了皇上跟前。无论目的如何,在皇上的心中,终究是落了下乘。 二嫂这是在告诉皇上,她是迫不得已。 裴思颖哽咽,“二嫂,我都明白。我以前不是个好人,日后我不会再辜负任何人的善意了。你也别担心我,宫里头有皇上,皇上深明大义,不会再让我受委屈了的!” 沈南时心中有几分感慨。 她们谁都知道,这深宫中的水,比侯府不知道要深多少。 但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既然做出选择,就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沈南时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荷包,塞到裴思颖手中,“旁人家的姑娘,进宫总得有点儿家底傍身。这里头有些碎银子,你且拿着去打点。若是不够,派人出来和我知会一声,且别在钱财上委屈了自己。” “二嫂……” 第286章 轮到她们反击了! 她曾为了银子,出卖二嫂。 但如今二嫂却不计前嫌,给了她傍身的私房! 沈南时道:“走吧,别再耽误了公公办差。往后便全靠你自己了!” 裴思颖忍住泪意,猛地跪了下来,朝着沈南时磕了个头。 随后,走到福禄公公面前,“公公,我已经好了。” 福禄公公朝着沈南时点了点头,沈南时福身回敬。 “三妹妹年幼天真,日后还请公公多多照拂。” 裴思颖跟在福禄公公的后头,踏入宫门。 这么多的贵女当中,多得是比她家世好的。 她站在了队伍的最后头,衣着朴素,浑身都灰扑扑的,看上去像是一株最不起眼的小野草。 但沈南时知道,她的生命力比谁都强。 她会在这宫里头扎根盛开,开出与所有人都不一样的花儿! 裴思颖没有回头,她知道沈南时在看着自己。 这送行的这么多人当中,唯一一个,真心牵挂她的人! 进了宫门,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关上。 裴思颖才颤抖着手,将沈南时的荷包打开。 并非是如同沈南时所说的,只有些碎银子,里面装着一大叠百两银票,粗略一看,大概是有两三千两。 这一笔钱,就是姨娘,也要攒上半辈子才能攒到。 对于沈南时来说,或许只是随手给予。 但于她而言,却是救命稻草。 她抓着这一根稻草,忽而觉得,或许自己的命运,竟也没有那么可悲! 宫门之外。 侯府众人看着裴思颖踏入宫门,裴芳华眼中满是怨毒。 见沈南时转身走来,裴芳华双眸一眯,声音轻缓,却隐含了几分怒意,“二嫂还真是好本事,是我小看你了!” 本以为,就算沈南时和裴思颖不死,也决计不敢再赶来。 没想到,这两人换了一身打扮,骗过了她的人的眼睛,终究还是赶上了! 脱离掌控的事情越来越多了,而源头,正是沈南时这个贱人! 沈南时唇角勾着一抹浅笑,“大妹妹好计谋,屈居一个宅院之中,着实是委屈大妹妹了。” 这一路上,起码有三拨人在埋伏着她们。 也亏得,事发的地方就在阿圆家附近,她带着裴思颖去换了衣裳,再有阿圆与卢大壮的人配合保护。 否则,还真不一定能瞒天过海。 “三妹妹心有沟壑,一旦进了这宫门,赢得圣宠便也是指日可待。先恭喜大妹妹,日后怕是可以沾一沾三妹妹的光,侯府也能有活路了!” 裴芳华气得几乎是要吐血了。 谁要沾裴思颖的光? 向来都是别人沾她的光,人人提起侯府的小姐们,第一个说到的便是她! 可如今,裴思颖横空出世,大胆妄为,抢走了属于她的所有风光。 她恨不得裴思颖死在宫里才好! “沈南时,你是故意的。” 裴芳华语气笃定。 沈南时轻声笑了一下,“大妹妹觉得是,那便是了。但即便我是故意的,你又能拿我如何?大妹妹,如今的形势已经变了,你站在最高的位置,也该累了。” 凭什么只能裴芳华来算计她们? 也是时候,该轮到她们反击了! 第287章 这一日,终于来了! 裴芳华咬牙:“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了吗?二嫂,你想得未免也太轻松了些。只要我还是侯府的大小姐一日,这侯府还是我说了算的。你与我作对,不会有好下场!” 沈南时的眼中盈满了凉薄。 与裴芳华作对,没有好下场? 可,她没和裴芳华作对的时候,裴芳华也没有想过给她好下场啊! 沈南时淡声道:“该回府了,大妹妹。” 因着原来的马车已经被炸毁,沈南时与侯府众人分开回去。 她的速度更慢些,刚回到府上,便听到芳华居的方向,传来了一声惊叫。 沈南时歪了歪头,眸中带着几丝笑意,心情很好地回到了清露院。 一进门,喜鹊便道:“夫人,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马车的碎片和几个刺客的尸体都送到芳华居去了。想必,大小姐应当已经看到那些东西了!” 沈南时颔首,“既然是大妹妹的人,自然也要让大妹妹收敛才好。” 她回到房间里,站在书桌前,缓缓地写下了两个“正”字。 暗中护卫侯府的暗卫,若是没记错的话,应当只有十五人。 如今已经没了十人,剩下的五人,裴芳华应该不敢再动了。 她也不需要他们动。 沈南时招手,将喜鹊给叫来,“去通知财叔,可以开始行动了。” 裴思颖已经入宫,刚刚在马车上,还告诉了她一个秘密。 裴思颖之所以能够说服小皇帝,让小皇帝答应纳她为妃,是因为她拿了侯府当筹码。 一年前的江南山匪一案,时至今日仍旧没有结果。 小皇帝才刚登基多久,便出了这么一桩大案,若是一直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在朝中的威信只怕难以树立起来。 裴思颖和小皇帝的交易,是会帮忙找出真相。 她已经向小皇帝供出,裴正平和假山匪有联络,而假山匪,似乎背后还有人在指使。 小皇帝对此案如此看重,若是到最后,裴思颖不能提供他想要的东西,只怕到时处境堪忧。 好在,沈南时已经铺垫了足够久。 如今有裴思颖在宫中帮忙,不愁侯府这一窝,还能逃得了法网! 喜鹊作为一直都知道沈南时计划的人,脸色倏然一正,“夫人,奴婢明白了!” 这一日,终于来了!! 一夜之间,侯府旁支裴绍轩的真实身份,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虽说之前也有小道消息,但因为范围太小,而且得不到确切证据,相信的人并不多。 但如今不一样了,茶楼里甚至都有人开始唱裴少星和文媛的戏了。 据说啊,这裴少星当日为了躲避山匪假死,跌落山崖之后,被文媛给救了。 文媛见这郎君容貌俊朗,将人带回去悉心照料。而裴少星得知父亲已死,粮食全失,怕会被皇上怪罪,便干脆隐姓埋名,跟着文媛回村生活了。 这一出戏并非是谣传,有侯府说漏了裴少星身份的下人,和文媛同村的人作证。 甚至,连尚书府都有人出面,言之凿凿,那所谓的裴绍轩就是裴少星。 京城中的一些义士,对裴少星苟且偷生,还敢回到侯府的行径极为不满,结伴堵到了侯府大门之外。 第288章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 满城风雨之际,侯府里也并不平静。 裴芳华将所有人都喊到了自己的芳华居。 除了元氏之外,人人都到齐了。 大房夫妻神色愤愤,原本就看裴少星不顺眼,眼下这般境况,更是怒火中烧。 裴正平骂道:“早就说过不能让他回来,你们偏是不听,现在闹得满城风雨,连家门都出不去了。那一群义士现如今就在门外等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官兵就要来了。 时至今日,你们还护着他。难道非要拖着整个侯府,跟着他一起死,你们才甘心吗?” 郑氏语气尖酸,“有些人不要太自私,当初侯府落难的时候他躲躲藏藏,现在侯府的处境好不容易才变好了些,他又要拉着侯府共沉沦了。要我说,这种人就应该下地狱千刀万剐,死了才干净!” 裴余玥自然能听出,他们指的都是裴少星。 她维护兄长,气得大骂:“你们在这里含含糊糊骂谁呢?二哥是侯府正儿八经的继承人,不回来难道要让侯府的家业便宜你们?再说了,这件事本来就我们自家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在议论,说不定就是你们给泄露出去的!” 郑氏叉着腰,“二小姐可真是会鼻血喷人,我们泄露出去的?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事儿是我们做的?没证据还在这儿瞎嚷嚷,当心我去报官抓你。裴少星是侯府继承人,那你们和他过得了呗,我们干脆分家算了!” 之前,郑氏得知裴芳华要分家时,百般不愿。 现在,却主动提起了分家。 若是这裴少星的问题不解决,侯府迟早还要被调查一次。 谁知道到时候,还能不能活着从天牢出来。 他们大房可不想再被拖累! “你现在提分家?侯府有难你先跑,侯府风光的时候,你们千方百计争夺家产。庶出就是庶出,上不得台面!” 裴余玥气得脸色涨红。 郑氏原本只是一时冲动,但现在话已经说出口,越想就越是觉得有道理。 “你上得了台面,那你就跟着你的好二哥,一辈子都给他当牛做马!反正我们大房不稀罕再被你们吸血,你们自己想如何便如何,分家,现在就分家!” “你算个什么东西,侯府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了?” “行了,都别吵了。” 裴芳华打断两人之间的争执。 她的目光阴沉,冷冷地看了大房夫妻二人一眼,“如今侯府里所有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即便是分家了,若当真有难,也不可能有谁能够做到独善其身的。当务之急,还是应当想办法,如何平息外面的谣传。” 郑氏看不惯裴余玥,对裴芳华就更加没有什么好感了。 她冷笑道:“能有什么办法?这不就是事实吗!我看除了他亲自去皇上跟前请罪,说不定皇上看在他诚心悔过的份上,还能饶过我们这一回。若不然,这一个接一个的谎言,迟早我们都得因为欺君之罪,不得好死!” 裴少星就是自私自利,明明之前在那村子里不也过得好好的,偏要回来祸害他们。 如今,竟然还有脸面,要他们帮忙出主意躲藏掩饰,简直是荒谬! 第289章 你们和好如初了? 裴余玥道:“难道你以为,二哥去找皇上了,你们就能平安无事了?也不想想,好端端的,什么话都给传出去了,都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害我们侯府。此人一日不除,侯府将永无宁日!” “玥儿,别说了。” 眼看着,裴余玥和郑氏马上又要吵起来,裴芳华出言制止。 “幕后主使针对的,并不仅仅是二哥,更是侯府的所有人。我今日找大哥过来,便是想要和大家商量商量,能不能找出此人来。若是不能,我们也要齐心协力度过这一次的危机。 大哥,大嫂,我知道你们心中不平,认为侯府应当是交给你们来继承。但如今娘还在,说继承人太早了些。在我心里,你和二哥都是我的哥哥,无论是谁吃了亏,我都替你们感到委屈。” 即便知道,裴芳华说的是假话。 但她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神色,让裴正平略有几分舒坦,“那你想怎么办?我们大房手头没钱没人,恐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大哥大嫂能来到这儿,听我一席话,就已经是很给我面子了。等这次危机过后,我会和娘商量,日后即便不是大哥来当继承人,侯府也不会亏待了大哥,家产可以分给大哥一半。” 裴正平和郑氏对视了一眼。 没有裴少星的话,整个侯府都是他们的。 但如今多了个一个裴少星,嫡系这边愿意给他们一半家产,已经是很叫人震惊的事儿了。 夫妻二人于是不再多嘴,安静地等待着裴芳华的安排。 “也不用大哥大嫂做什么,只是无论是谁来问绍轩哥的身份,你们如实说便是。绍轩哥的的确确是侯府旁支,上了族谱,还有亲生爹娘的。是有人想要趁机挑事,才会到处造谣!” 裴正平和郑氏点头。 裴芳华又缓缓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沈南时,“二嫂,听说前两日二嫂在尚书府见过摄政王,你们和好如初了?” 那一日,摄政王为了沈南时,大闹尚书府。 当天,尚书府那边就有人给侯府送信儿了。 沈南时掀起眉眼,“大妹妹想做什么,不妨直说。如今侯府正是危急关头,即便摄政王对我仍旧生疏,我也愿意上门去求一求他。” 裴芳华的眼底渗出冷意,“既然二嫂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只能麻烦二嫂了。还请二嫂去见摄政王,告知摄政王我们会尽快处理好此次的谣言!” 沈南时点头,“好,我会去王府找他。” 裴芳华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和沈南时道了谢,“那就劳烦二嫂了。绍轩哥,你这边是最关键的一步。我已经安排人,从老家请来了你的父母,明日人便会到京城。到时候,你和小嫂子出城门迎接一下。” 父母自然是假的,但他们要做出真正的架势来。 裴少星道:“好,明日我和媛娘会去迎接爹娘。若是爹娘知晓,媛娘有了身孕,必定会高兴!” 裴芳华斟酌道:“至于门口那一群人,不必打理他们。清者自清,到时候所有的证人都到齐,谣言自然不攻自破,不必担忧。” 一通安排,将所有的事情都给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第290章 大小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离开芳华居,各自都回自己的院子。 大房夫妻一回到房中,便将房门给关上。 郑氏嘀咕:“夫君,你真的相信,到时候他们会给咱们分一半的家产?裴芳华会是这样好心的人?” 裴正平冷笑,“一半家产……如今侯府的家产,不就是我从外面拿回来的?连那三万两,他们都不愿意分给我们一个子儿,就更别说一半的家产了! 裴芳华想要空手套白狼,让我们替她办事,也不想想,她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丫头片子,还敢指挥我们来做事,我偏不让他们如愿!” 两人刚才在芳华居的时候,都表现出了一副已经被裴芳华给说服的模样。 但回到自己的地盘,才开始了自己的盘算。 裴正平的脸上尽是阴狠,“想要我们替裴少星作证,白日做梦!我巴不得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份!待会儿,去找几个人,把这把火给烧得更旺点,最好是闹到皇上跟前,让大理寺亲自来核查裴少星的身世!” 他已经被里里外外调查过无数次了,确实是和山匪一案毫无关联。 但裴少星可不一样,当日一同护送粮食的是裴少星,假死逃生的也是裴少星。 即便他清白,从山匪手中脱身的人,总也该知道点什么! 他就是要让裴少星都尝一尝,自己吃过的那些苦头! 郑氏的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可是,若被裴芳华知道我们做了什么,她会不会趁机冤枉我们就是幕后主使?” 裴正平冷笑,“放心,裴芳华怀疑不到我们的头上。这侯府里,想要裴少星死的又不仅仅是我们!” 说着,他的目光往清露院的方向飘了飘。 郑氏会意。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眸中是如出一辙,盛满了算计。 …… 清露院。 喜鹊面露担忧地给沈南时熬好了药,等沈南时喝下之后,才担心问道:“夫人,您当真要去找摄政王吗?您如今的身体不好,再加上……” 她隐晦地朝着沈南时的肚子看了一眼,轻声叹息。 沈南时面色如常,“去不去意义都不大,裴芳华就是要逼着我承认,我就是那个幕后主使。” 虽说,这些事的确是她做的。 但她还不能这么快暴露出来! 喜鹊道:“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大小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可这不可能啊! 夫人的计划,甚至连她,都不知道全部。 大小姐怎么会这么快就查到夫人的头上来了? 沈南时淡声道:“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并不妨碍她想要推我出来。此事总需要有一个人来承担责任,大房夫妻还有利用价值,裴余玥和裴少星,一个是她的亲妹妹,一个是她的亲哥哥,她自然都不会让他们受苦。 按照约定,赵姨娘和裴幼安也离开侯府了,最后剩下的替罪羔羊,可不就是我了么?” 所以,裴芳华说让她去找解九沉,却并没有说,具体让她做什么。 无论到时候有任何的异动,都可以推到她的身上,说她办事不尽心,故意留下隐患! 第291章 下一步怎么做? 喜鹊恨道:“大小姐好歹毒的心思!夫人,那咱们该怎么办?” 沈南时笑了下,“不怎么办,待会儿和我出门去一趟王府,回来等消息便是。” 喜鹊应下,派人去安排好了马车。 正门全都是堵门的义士和百姓,她们是从偏门走的。 动作很快,前头的人都没来得及发觉动静,她们便已经从巷子的另一个出口,绕到了大路上。 沈南时的马车并未张贴侯府的标志,行驶在路上,也没有人多看一眼。 顺利来到王府,敲响了门,毫不意外地从门房处得到解九沉不在王府,也不想见她的回复。 沈南时遗憾作罢,仍旧是将裴芳华让自己传达的话,告知门房,恳请门房,若是解九沉回来,务必要将自己的留言传达。 从王府原路返回,沈南时还去了一趟妙手堂。 见了姜迟,从姜迟那儿拿了最近要喝的药。 姜迟对沈南时道:“我已经找出了可以解毒的办法,只是过程缓慢些。药方经过改良,起码可以让你多活半年。在此之前,只要你体内的毒素稳定,等半年之后,我们可以用第二个疗程的药方,等这毒素慢慢代谢出去。” 沈南时道谢,“劳烦姜姑娘了。” 姜迟叹气,“沈小姐,还有一个坏消息。” 沈南时的脸色不由得变得凝重了些,“难道是我娘的身体,又出了什么问题?” 姜迟见她面色焦急,连忙解释:“不是,是关于药方的……醉红颜毒素很强,我们师门的一些器材和药物都已经失传,所以我用的都是替代品,采用的是以毒攻毒的方式。 但是,因为沈小姐有身孕,药方之中,我还加入了一些与烈性药物相冲的温性药材,用以保护孩子,不会受到毒素和烈性药物的伤害。所以,沈小姐每次服药之后,都会有半个时辰的疼痛感。” “这种痛苦,虽然不如醉红颜发作时严重,但于常人而言,也难以忍受。我不知道沈小姐能不能撑过去……若是沈小姐无法忍受,我建议你还是……放弃这个孩子……” 沈南时伸手摸了一下肚子,“这点痛苦不算什么。多谢姜姑娘提醒,我能忍的。” 无论如何,她和孩子都一定要活下去! 姜迟道:“若是沈小姐有任何的不适,马上派人来告知我。” 沈南时点头应下。 与姜迟告别之后,沈南时乘坐马车,回到侯府。 清露院里,有一个客人已经等待良久。 一见到沈南时,紫苑马上站起身来,“夫人,您总算是回来了!” 沈南时道:“可是大房有什么动静?” 紫苑点头,“夫人神机妙算,大少爷和大夫人果然是打算要浑水摸鱼,再趁机栽赃到夫人的头上。不过,奴婢已经安排好了下人们,到时候无论是谁问起,都说这是大少爷的安排,是大少爷看不惯二少爷欺瞒皇上,才想要揭穿他们的嘴脸。” “不过,依奴婢看,大少爷和大夫人都不会就此罢手。此计不成,只怕还会有其他的计谋。夫人,咱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第292章 叫她自尊自爱 如今这侯府当中,人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 若要在这一滩浑水之中,生存下来,便要使出浑身的解数! 沈南时坐在椅子上,喝了半杯热水,道:“倒是可以开始我们的第二步计划了。紫苑,轮到你出场了。” 紫苑双眸一亮,“夫人的意思是,可以让大少爷……” 沈南时微微颔首,“对。” 紫苑道:“好,奴婢这就回去。奴婢一定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她转身便要离开清露院。 “紫苑,你等一等。” 沈南时却喊住了紫苑。 她招了招手,让紫苑到自己的跟前来,掀开了紫苑的袖子。 紫苑的手一抖,下意识想要将自己的袖子盖回去。 但沈南时已经看到了紫苑手臂上的伤痕,旧伤未消,又添新疤,皮肉狰狞。 紫苑笑了笑,道:“夫人,没关系的。其实奴婢一点儿都不疼,如今的日子已经比从前要好太多了。而且,大少爷也不是每个晚上都到奴婢那儿来的。有时候他去了大夫人房中,或者是在书房、其他地方过夜,奴婢就不会受伤。” 因着突然不能人道,裴正平求医无果之后,便开始折腾起身边的丫鬟和紫苑她们来。 下面不行,便想尽办法,也要让这些女子们痛上一痛。 看着她们凄惨的模样,心中的愤然似乎便少了几分似的,属实是脑子有问题! 听喜鹊说,大房那头,时常能听到女子的惨叫声。 而且,丫鬟们的身上,也经常是带着血腥气的。 沈南时没想到,自己报复裴正平的行为,会牵连到别人。 紫苑安慰道:“夫人,这和您没关系的,又不是您让裴正平这么做的。是他自己心术不正,不能人道了还要去折磨旁人。即便夫人不给他用药,他这种人迟早也是要变成废人的! 不用去伺候他,只是吃些皮肉苦头,奴婢心里不知多高兴。而且,之前夫人不也是经常带着满身的伤痕的吗?夫人能吃的苦头,像奴婢这等卑贱之人,更是寻常!” 沈南时喊了喜鹊,让喜鹊将药膏取出来。 “夫人,这……这太贵重了,奴婢不能收!” 紫苑连忙推辞。 她是知道的,二夫人手里有银子, 吃穿用住无一不精,即便是一瓶药膏,那也是要上百两银子才能买得到的! 沈南时强硬地将药膏塞到了紫苑手中,“你们因我受过,是不可推脱的事实。是我没有考虑周全,若我再多想一层,或许便不会用这样的法子去报复裴正平。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唯有尽力去弥补。” “紫苑,在我这里,你从来便不是什么卑贱的奴才,你也别总是如此妄自菲薄。你帮了我很大的忙,也付出了很多。我希望你能好好爱惜你自己,过去的岁月都已经过去了,你往前看的时候,抬起头来做人!” 紫苑的鼻子有几分发酸。 即便如今她是大房的姨娘,可心里却是将自己当成了那个任由旁人欺凌的小丫鬟,从来不敢大声喘气。 可是,夫人总是告诉她,叫她自尊自爱。 第293章 真的太疼了 紫苑心里想着,无论是当丫鬟,还是当姨娘,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想要将她给踩到烂泥里,叫她永远都抬不起头来才好。 可夫人总想着拉她一把,即便是在一个连夫人自身都难以保全的情景之下,也仍旧是念着,要让她脱身。 紫苑哽咽道:“奴婢谨记夫人教诲,奴婢已经在努力了。” 刻在骨子里的奴性是改不了的,她生来就是这样的人。 但即便是如此,她也想要尝试着握紧,黑暗中,夫人伸出来的那一双手。 沈南时道:“药膏你拿着涂,还有多出来的几瓶,若是有信得过的可怜人,也可以分给她们用。我不能保证,日后一定能带你们脱离苦海。但只要我活着,有生之年,一定会让你们摆脱裴正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大房的情况,她也没有那么了解,能帮到几个是几个。 但前提是,帮到的人,绝对是不能对她有害的。 否则,她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紫苑重重点头,“奴婢相信夫人,夫人一定能做到的。” 她不能在清露院耽误太久,很快便匆匆离开。 沈南时还让喜鹊悄悄往她身上塞了些银子,若是有什么需要打点的,也能顾及上。 算起来,她身边这些被拉入棋局的人,唯有紫苑是心甘情愿跳进来的。 她本是可以自由自在的,但为了报恩,硬是将自己给赔进来。 喜鹊见沈南时惆怅,出声安慰道:“夫人,最多再撑两个月,紫苑便能自由了。我们为夫人做这些事,都是自愿的。能帮得到夫人,我们都觉得高兴!” 沈南时轻叹了一声,“总觉得,是因着我,你们才会越陷越深……” 但她心中有愧疚,却不能拒绝身边人的帮助。 有些事情,单单凭借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 沈南时摁了摁眉心,对喜鹊道:“罢了,在这里自怨自艾也没有用。事已至此,我唯有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才能最大限度地保全我们所有人,给我们大家一个好结局!” 在此过程中,但凡她有半丝心软,出现了纰漏,所有人的努力都白费了。 所有人都会跟着她一起死的! 沈南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你去安排一下,明日城门口。” 喜鹊会意,“奴婢明白。” 沈南时回房间休息了半个多时辰,便到了用午膳的时辰。 午膳之后,要开始喝药了。 喜鹊熬好药,沈南时面色如常地喝了下去。 喜鹊担心地站在一旁,“夫人,感觉怎么样?” 药效已经在体内发作,忽冷忽热,剧烈的疼痛,似乎是要将沈南时的身体都给撕碎了。 但她不想再让喜鹊担心了。 她摆了摆手,面色很轻松,“没事,你下去吧,我回床上休息一下就好。” 喜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乖乖听话,退了出去。 沈南时一回到床上,身体便是蜷缩了起来,抱着锦被闷哼连连。 疼,真的太疼了! 比想象之中,要痛苦一千一万倍! 第294章 谣言是谁捏造出来的? 沈南时整个人大口喘气,却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 喜鹊自从得知,肚子里的孩子会让她的身体也更快衰败之后,对孩子的欢迎也变为了淡淡的排斥。 沈南时不想让孩子还没出生,就是一个不被期待的宝宝。 何况,这种痛苦是必须忍受的。 能咬牙忍住的,便不要声张,以免多一个人跟着难受!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疼痛才褪了下去。 沈南时整个人都已经脱力,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喜鹊走进房中,沈南时却毫无察觉。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这又是何苦……难道小姐的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唉,缘之一字,害人不浅!” 她悄无声息地将沈南时身上渗出来的冷汗给擦干净,给沈南时换上了新的衣裳。 等沈南时再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一清醒,她便发觉自己的衣裳被人换过。 想也知道是喜鹊做的,看来终究还是没能瞒过喜鹊。 不过,此事谁都没提起来,沈南时也就当做喜鹊不知情。 侯府里久违地安静,守在门口外闹了一整天的义士,也终于离开。 但风雨欲来,整个侯府都如同水面上的树叶,随时都有可能被波浪吞没。 次日一大早,裴少星和文媛便出去迎接他的“父母”。 同行的还有裴芳华和裴余玥。 同为嫡系,还是裴少星的妻子,沈南时自然也不能缺席。 倒是大房夫妻,找了借口拒绝出门。 裴芳华似乎也毫不在意,一行人就这么来到城门口。 等了半刻之后,裴绍轩的“父母”便是来了。 还真是裴氏的旁支,一对约莫五十出头的夫妻,满脸的苦相。 沈南时在和裴少星成婚的时候,见过这两个族亲,一个叫裴勇智,他的妻子则被称为裴三婶。 夫妻二人常年住在乡下,与裴氏的旁支并不怎么亲近。听闻膝下有一病弱的儿子,年岁和裴少星差不多。 沈南时看了裴芳华一眼。 看来,裴芳华倒是谨慎,找来的人,身份若是细查,却都是可以对得上号的。 一行人下了马车,对面的夫妻快步迎了过来。 裴三婶激动道:“轩儿,你叫娘亲好找!” 跟在后面的裴勇智,也是紧抿着嘴唇,死死盯着裴少星,像是一对分别已久的父子。 裴少星扶着文媛走过来,“父亲、母亲,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们了。没想到,我们一家人竟然还能在这京城再次重逢!” 裴三婶擦泪,“是啊,当初我们在乡下的家,被山匪给毁了,逼得我们全家不得不背井离乡。我和你爹在去找你找药的途中,与你走散。本以为,你定然已经是遭遇了不测,前些时日大小姐找到了我们,我们才知道,你还活着!” 正是城门口最热闹的时候,早已经有人认出了侯府众人。 听了裴三婶的话,纷纷议论: “这竟然真的是侯府的旁支?” “我就说了,谁会这么大胆,让裴少星冒充旁支啊!这可是欺君的重罪!” “既然裴绍轩是清白的,那之前的谣言又是谁给捏造出来的?” 第295章 你们都被他给骗了! 有人相信了裴三婶的话,认为此次关于裴少星身份的传闻都是谣言。 自然也有人仍旧保持质疑态度的: “谁说这一定就是裴绍轩的父母了?说不定是侯府请来做戏的人呢?” “就是!他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就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裴三婶也听到了周遭的议论声,带着哽咽道:“你们误会我可以,但我儿子绝对不可能是什么侯府的二少爷。侯府二少爷我也是见过的,和我儿长得是有几分相似,但他们本就是同宗,容貌相似也是寻常。 不过,我儿身上比二少爷多出一块胎记,就在他的肩膀上。诸位若是不信,我可以让我儿脱了衣裳,给你们瞧瞧!” 自然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 见此情形,裴三婶干脆让裴少星把衣领解开,露出肩膀上那一块红色的胎记来。 裴少星有没有胎记,众人不知道。 但既然裴三婶敢让自己的“儿子”展示,想必此事的可信度也有了八九成。 裴余玥在此时扬声道:“我二哥身上从未有过什么胎记,可惜我娘最近病了,不能出门。否则,定要叫我娘出来,好好分辨分辨绍轩哥和我二哥的不同!” 双方的证言都能对得上,再加上裴勇智夫妻二人,对裴少星实在是亲近,众人心头的疑虑也不由得被打消了七八分。 “莫非我们当真是被人给蒙骗了?” “究竟是谁如此歹毒,偏要污蔑好好的清白人家!” 众人看向裴少星的目光都柔和了不少,言辞之间,还隐隐有几分想要为裴少星出头的意思。 裴少星面色如常,扶着裴三婶道:“娘,我们先回侯府……” “回什么侯府啊?” 一道混不吝的声音从人群中传了出来。 众人连忙让开路,只见裴正平带着一个瘦弱青年,缓缓走了出来。 看到那青年之后,裴勇智和裴三婶的脸色猛然一变。 赶在所有人开口之前,裴芳华冷声道:“大哥,你也是来迎接绍轩哥爹娘的吗?正好,刚刚我们已经将误会给说开,大家都知道,之前的谣言是有人存心捏造,污蔑绍轩哥的了。 如今谣言已经不攻自破,日后再也不会有人拿绍轩哥身份的事,来攻击陷害侯府了。大哥,我们可以安稳过日子了!” 她看似在庆幸,实则眼中满是警告。 现在好不容易才控制住局势,裴正平若是胆敢破坏这来之不易的一切,她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裴正平脸上带着吊儿郎当的笑,“大妹妹,我们本来就在过安稳日子,是有人的出现,毁了我们侯府的安宁。现在,他还找人一同,蒙骗大妹妹,我真是替大妹妹感到不值!” “大哥,别说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府再商量!” 裴芳华朝着下人们使眼色。 裴正平心中冷笑连连,他就说,裴芳华这小贱人,不知比元氏那老东西要狠多少! 瞧瞧,他不过是来说清真相,裴芳华就要对他下手了! 裴正平大声道:“诸位,侯府从来就没有过裴绍轩这个人。此人一直都是裴少星,你们都被他给骗了!!” 第296章 绍轩哥就是那个孩子! 裴正平到底是侯府的人,他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但,若裴绍轩就是裴少星,那这对年老的夫妻,又是怎么一回事? 裴芳华连忙道:“大哥,你疯了?诸位,别听我大哥在此胡言乱语,他为了争夺侯府的家产,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先前,还找了山匪来绑架二嫂。此次,他也是担心绍轩哥会抢走侯府的产业,才会在此挑拨离间…… 还请大家保持理智和清醒,不要沦为他手中争夺家产的工具!我们侯府做事向来堂堂正正,我二哥早已经死在江南,此事绝对不可能有错!” 裴正平冷声嘲讽:“大妹妹,究竟是谁将在场的诸位好心人当成了工具,你心中有数。我不如你嘴皮子利索,拿出来的也都是切切实实的证据。诸位请看,我身边的人,才是裴勇智真正的儿子!” 他身旁那青年,看向裴勇智和裴三婶,喊了一声:“爹、娘,你们别再被他们给利用了!” 但裴勇智和裴三婶都不敢应声,只能回避地躲开他的目光。 青年声音沙哑,带着沉痛,“我爹娘是为了换给我看病的银子,才会被大小姐胁迫,假装是二少爷的父母。现在,大少爷已经答应,无论我的病多难治,他都会负责到底。爹、娘,你们不要再昧着良心,为大小姐撒谎了! 我们家虽然是出身乡野,但也并非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二少爷贪生怕死、假借他人身份回到侯府,是不可争论的事实。我们不能为了一点银子,蒙骗所有人!” 见对面的夫妻二人仍旧不为所动,青年不由得捂着胸口,猛地咳嗽出声。 裴三婶终于忍不住了,“我儿,你怎么样?要不要去看大夫?” 裴勇智想要阻止,已经是来不及了,只能认命地朝着母子两人走过去。 他面对着裴芳华,无奈道:“大小姐,事已至此,我们再帮你隐瞒也无用。何况,假的就是假的,即便今日能骗过去,终有一日,真相会被所有人揭穿。还是赶紧进宫,找皇上认错吧!” 夫妻两人这般表现,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没想到,这裴芳华竟然如此胆大包天,还真敢找人来冒充裴少星的爹娘! 这对兄妹为了掩盖真相,真是不择手段啊! 裴芳华的脸色难看得快要滴出墨来。 她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承认。 否则,不仅仅是裴少星要下大狱,她也要被牵连进去! 如此的紧要关头,裴少星竟然一点主意都给不出,只顾着握着文媛的手,满脸的愤慨与不安。 愤慨是对裴正平和裴勇智一家三口的,不安则是对自己未来的处境。 他竟然想不出任何一个办法,来改变眼下的处境! 裴芳华咬着唇角,几乎是要尝到血腥味,咬牙切齿道:“裴勇智,你犯下的糊涂事,还要我替你隐瞒到什么时候?这就是你的亲生儿子! 你忘了,安宁镇里卖豆腐的寡妇,曾为你生下过一个儿子。绍轩哥,就是那个孩子!!” 第297章 她说的都是真的? 这下,不光是周遭众人大为震惊,连裴勇智自己都愣了一下。 裴芳华冷声道:“那个孩子刚出生没多久,你便让寡妇带着孩子离开安宁镇。怎知他们母子二人,流落到了京城。因那个孩子和我二哥长得相似,我爹娘为了保护二哥,将那孩子接入侯府,培养为二哥的替身。” “正是因为如此,他的言谈举止,才会和我二哥越来越接近。我娘对他感情深厚,不顾大哥的反对,执意要让绍轩哥入府,也是因为她看着绍轩哥长大,关系亲如母子。绍轩哥和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大哥认错也正常!” 裴芳华的解释,逻辑简直完美得无懈可击。 就连裴勇智,都说不出半句否认的话。 他很清楚,裴少星不是那个孩子。 但裴芳华既然能将那孩子的存在给查清楚,必然是因为,那孩子和他的母亲都在他们手中! 一旦他否认裴少星的身份,裴芳华马上就会对孩子到手! 裴勇智长久的沉默,让裴三婶震怒。 “她说的都是真的?你和镇上那个寡妇,真的有过一腿?你们还生了孩子?裴勇智,你对得起我们母子两个吗?我给你们裴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你答应过这辈子永远不会背叛我的,你卑鄙无耻!!” 裴勇智苦涩道:“此事……回去我再与你好好解释。芳儿,我发誓,我只有这一次……” 儿子体弱,他也是一时冲动,才会被那寡妇给引诱了去。 后来得知生下来的孩子是个健康的,他得知裴家的香火断不了了,怕裴三婶发现,连忙让人离开了京城。 十多年来,他都没见过那孩子一面。又怎么忍心让那个孩子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丧命? 裴三婶气得拉起儿子的手,“和你的外室子过去吧!我们母子不需要你来操心!” 裴勇智着急,想要追上去,又听到裴芳华淡淡道:“裴三叔,你不打算要你另一个儿子了吗?” 裴勇智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只能停下脚步,对裴少星道:“轩儿,你快跟上来!” 裴少星见此,带着文媛,跟在裴勇智的身后。 这一出闹剧,凭借着裴芳华的运筹帷幄,勉强算是糊弄了过去。 裴正平没想到,形势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裴芳华竟然还能扭转乾坤。 周遭围观的百姓,有人相信这个说法,有人不信。 但总体来说,至少在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之前,大家都会默认,这就是旁支裴绍轩! 裴正平冷笑,“大妹妹还真是好手段!我看你生错了女儿身,要不然,凭借你这一身的本事,何须为旁人做嫁衣。可惜,你那亲二哥是个废物,你能帮得了他一次,帮不了他第二次!” 裴芳华脸上带着高贵端庄的笑容,“大哥说笑了,我二哥已死。我现在不是在帮二哥,是在帮侯府、帮我们大家活下去。” “巧舌如簧!你且等着,假的就是假的,总有一天,你要为今日的谎话付出代价!” 丢下这一句,裴正平甩袖而去。 但若是要让裴少星坐实这旁支的身份,有父母来历还不够! 裴芳华阴冷的视线,落在了沈南时的身上。 第298章 觉不觉得还差了些什么? 沈南时看了半天的好戏,正意犹未尽。 察觉到裴芳华的目光,转过头来,问道:“大妹妹,怎么了?” 裴芳华的笑意不达眼底,“二嫂,你觉不觉得还差了些什么?” 沈南时歪头,“大妹妹有话直说。” 裴芳华的眸光冷了几分,“我觉得,事情宜早不宜迟,不如趁今日将绍轩哥记在我娘名下。二哥已经惨死江南,只留下二嫂一人寡居。刚刚大哥是什么样子,二嫂也见到了,若是日后侯府落到大哥手上,只怕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文娘子已经怀有身孕,不久怕便是要生孩子了。若是二嫂觉得孤独,把文娘子的孩子抱过来抚养也是可以的。总之,我们都觉得,绍轩哥比大哥更适合当侯府的主人。二嫂的意见如何?” 沈南时笑着点头,“都听大妹妹安排,如今你才是掌家人。” 她似乎极好脾气的模样,无论裴芳华怎么安排,都欣然接受。 裴芳华心中升起了几丝怀疑。 沈南时是这般听话乖觉的人? 但不管沈南时的心中有什么盘算,今天都必须将二哥的身份给落实了! 裴芳华道:“既然如此,那待会儿我便派人去请族中的长辈们。” 裴氏在京城已经有百年历史,自然不少族人也已经搬到了京城附近来居住,德高望重的长辈也有几个。 若是要给裴绍轩的身份过一个明路,自然是少不得是要请这些长辈们前来。 一行人乘坐马车,返回侯府。 裴芳华打发了下人去请长辈,但人还没离开侯府,便是被官兵给堵了回来。 “裴绍轩人在何处?” 官兵手中拿着圣旨,扬声质问。 裴芳华过去应付,“这位大人,不知你们找绍轩哥,是为了何事?” 官兵冷声道:“皇上有旨,速速捉拿裴绍轩入天牢审问。” 裴芳华脸色一白,“怎么会……大人,是不是哪里搞错了?绍轩哥是我们侯府的旁支,他有什么好审问的?” 官兵面色冰冷,“放肆,皇上的圣旨,你也敢质疑?难道你想和裴绍轩一起被打入天牢?!” 裴芳华不敢再多话,只能隐忍地咬住了嘴唇。 官兵拎了个下人出来询问,很快便得知了裴绍轩的去处,风风火火地赶过去抓人。 裴芳华双腿一软,若非是丫鬟搀扶,险些便要瘫倒在地上。 “怎么会……明明是万无一失了,怎么还会……” 她猛地扭过头来,怨恨地瞪着沈南时,“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对摄政王说了些什么?” 沈南时掀起眼帘,“大妹妹可别污蔑我!那日我去王府,连王爷都没见到,却也正儿八经地求了下人,让他转告王爷,裴绍轩是真的旁支,谣言很快便能处理好。我都是按照大妹妹的吩咐做事的,此事如何又能怪到我的头上来?” 裴芳华阴狠道:“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会和我们过不去?” 沈南时轻轻地嗤笑了一声,“还有谁……这话倒是有意思,你们都得罪过些什么人,自己心里没数?依我看,这次侯府是在劫难逃了!” 她心情很好地笑起来,明媚的眉眼间,带着几丝释怀似的。 第299章 你能承受得住吗? “原来这滔天富贵砸下来,也是能砸死人的。” 沈南时眼中的笑意,渐渐地深了。 “可是大妹妹,你能承受得住吗?” 不知为何,裴芳华只觉得一股冷意,无端地从背后窜起。 她猛地打了个个哆嗦,等再回过神来时,沈南时已经离开了。 裴芳华狠狠咬牙,“我绝对不可能让侯府出事的,绝对不可能!” …… 清露院中,沈南时等来了紫苑。 比起之前,紫苑的脸上倒是多了几分轻松。 “夫人,您果然是猜中了。大少爷和大夫人果真是打算揭穿二少爷的身份,奴婢一提起裴勇智的亲生儿子,大少爷便让人去找了。倒也是他运气好,竟然真找到人了。如今,大少爷和大夫人不知有多得意呢!” “先前夫人让奴婢分给其他人的药膏,奴婢也都分下去了。大家都很感激夫人,以后都愿意为夫人卖命呢!” 她也不是白白将药膏给舍出去的,往后这些人便都是夫人的人了! 沈南时无奈,“我又不是为了让你们为我做什么,才将东西给你们的……” 紫苑笑道:“奴婢知道,但奴婢就是不想让他们理所应当地承受了夫人的好意。对了夫人,大夫说,奴婢肚子里的孩子很健康。大少爷要替孩子取大名,奴婢想问夫人,讨要一个小名,可以吗?” 若是让夫人替孩子取大名,只怕会暴露她和夫人私底下的联系。 但她和孩子的命都是夫人给的,她想让孩子以后也记住夫人的恩情。 沈南时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她的孩子,上辈子叫康康。 因为那孩子一出生,便是个病恹恹的,大夫都说他可能活不到成年。 小名康康,是想要让孩子活得健健康康的。 “我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同你说。” 沈南时郑重道。 紫苑欣喜道:“好!劳烦夫人了!” 等紫苑走后,喜鹊便将药给端了上来,道:“夫人,咱们家小主子的小名也该取了。夫人打算叫什么?” 沈南时温和地笑了一下,“就叫康康吧!” 前世今生,都叫康康。 他一定会健健康康,平安喜乐地过完这一生。 喜鹊眉眼染着笑,“好,小主子一定会健康长大的。” 沈南时端起药,一口闷了个干净。 接连几天喝药,对于这种疼痛,她倒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好像忍着忍着 ,都不算什么了。 但,喜鹊还是退了出去。 沈南时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忽然未发觉,有一道人影轻飘飘地落入了房中。 看到她的药碗,眉心一皱,伸手捻了一块药渣,又无声无息地离开。 沈南时很快便被喜鹊给叫醒了。 “夫人,官兵已经将二少爷给抓走了。文姨娘和二小姐正在大房那儿闹呢,说是大房有人去通风报信,才引来了官兵!” 沈南时揉了揉闷疼的眉心。 喜鹊又轻声道:“还有一件事,舅老爷给夫人送了一封信过来,夫人瞧瞧?” 喜鹊递来了一封信。 沈南时脸上闪过了惊喜。 是舅舅来信了?! 第300章 二表哥要来了 沈南时迫不及待地把信撕开,一目十行。 看完之后,笑容微微凝滞,“二表哥要来了。” 先前她曾给舅舅他们写过一封信,告知他们最近需要注意的事情,以免再如同前世那般,将整副家底都给赔了进去。 舅舅回信言明 ,会加倍小心,但也很担忧她们母女两个在京城的处境。 舅舅和大表哥都忙于生意,实在是抽不开身。 正好,二表哥今年是要进京赶考,便让二表哥顺便来看望看望他们。 若是有什么难处,二表哥也能照料到。 喜鹊道:“夫人,这不是好事一桩吗?” 有表公子在,以后谁还敢欺负夫人和尚书夫人? 沈南时将信放好,“如今京城这般局势,二表哥若是再来,只怕会陷入这浑水之中。我们的动作要快些了,不能让二表哥被牵连进来!” 前世也是如此,即便已经是自身难保 ,舅舅还是让二表哥赶到京城,要将她和娘亲都带走。 但,彼时时局大乱,她根本无法脱身。 还连累得本该是前程似锦的二表哥,也跟着落了大狱,后来还被发配边关。 在半途中,便被官兵给折磨死了。 大好前程,只因为她这个从小都没见过几次的表妹,便这么没了。 即便是如此,舅舅一家也从未责怪过她,反倒是觉得,他们没能保护好她。 想到此处,沈南时狠狠咬了下牙齿。 绝对不能再让舅舅一家出事了! 沈南时吩咐喜鹊,“给宫中传消息。” 也就是一夜之间,京城中的局势,似乎又变得紧张了起来。 侯府的周围,重新出现了官兵把守。 每日都有一批官兵,会在侯府中进行搜查,以防错过了什么线索。 裴少星被官兵带走的消息,终究还是传到了元氏那里。 沈南时又被叫到了慈心院。 裴芳华垂着眼帘,坐在一旁。 元氏坐在床上,整个人都比之前消瘦了许多,看上去阴冷渗人,宛若一个吃人血肉的雕像。 “来了……” 元氏盯着沈南时的脸,一字一顿地命令,“今晚,去找解九沉,放了轩儿。” 沈南时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大妹妹没告诉母亲吗?之前我去找过王爷,但连王府的门都没能进去。母亲怎会觉得,在如此形势之下,王爷还会帮我们?” 元氏不管不顾,阴狠地喊道:“我不管!轩儿,不能出事!你去!用所有办法,救轩儿!” 沈南时的笑意淡了下来,唇角抿着一丝冷意,“母亲若是能有什么好办法,可以提出来。若是没有,我们这些年轻人,经不住事儿,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办。我与大妹妹都已经尽力了,事情已经没有了可以转圜的余地。” 元氏剧烈挣扎着,想要从床上起来,“那你去找!找别人!大理寺卿,或者皇上,你去陪!只要救星儿,做什么,都行!!” 那一副姿态,已然是将沈南时当成了一个随时可以丢出去的工具。 沈南时站起身来,“母亲这话我不爱听。先前解九沉那一次就算了,如今母亲还想要我卖身?若是再逼我一次,我干脆拖着你的好儿子一起死了算。母亲若是不信,大可以试试看!” 第301章 把东西交出来 元氏被沈南时的叛逆,气得直发抖。 “沈南似,里、里肿么敢……” 一着急,元氏的口水就止不住地从嘴角漏下来,弄得一身狼狈。 但即便是如此,她仍旧止不住怨毒地咒骂着,含糊不清的言辞,让人听不清她究竟是在说些什么。 但不难从她狰狞的神色中判断出,元氏必定是已经恨不得沈南时全家都去死! 裴芳华扬声喊了下人进来,给元氏收拾。 她和沈南时一起走出房间。 裴芳华冷冷道:“二嫂是不是觉得,如今这一切都在朝着你想要的方向发展,你觉得很高兴?侯府强迫你做了你不想做的事,二哥背叛了你,你便要侯府的所有人,都为此付出代价!” “但是二嫂,即便母亲和二哥做得不对,但我和玥儿,还有侯府其他的这些人都是无辜的。二嫂为何要这样对我们?难道深夜里,二嫂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些亏心事,就不会觉得亏心害怕吗?” 沈南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大妹妹,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怎么又和我有关系?我若是有这样大的本事,当初便不会被你们给胁迫了。我比大妹妹更想要侯府好,更想要知道,是谁如此狠心,连我们这一群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裴芳华死死盯着沈南时的脸,试图从她的面上,找到说谎的痕迹。 但沈南时的表现,太过寻常了。 好似此事真的和她没有丝毫的关系一般…… 难道沈南时当真是清白的? 裴芳华的语气缓和下来,“那二嫂有没有办法,应对这次的麻烦?” 沈南时想了想,“如今侯府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 “什么路?” 沈南时看着裴芳华,“去找皇上表忠心!” 裴芳华的眉头皱得很紧,“可皇上不会相信我们的。他派人来抓绍轩哥,便说明他在怀疑我们。我们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会相信!” 沈南时喃喃自语,“那便拿出我们的诚意来……皇上一直死死追着侯府不放,必定是有他想要的东西。或许,把东西交出去之后,他便不会再追究侯府了……” 裴芳华的面色微微一变,“听闻二嫂近来身体不适,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事,先去忙!” 沈南时看着裴芳华近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眼中带上了几分凉薄。 看来,裴芳华也知道那个东西的存在。 只是区区一个裴少星,还不足以让她将东西交出来。 那她接下来会怎么做呢? 沈南时的唇角勾了勾。 前世他们兄妹几个齐心协力,如今—— 裴正平与他们已经离心,裴芳华对裴少星也不如从前亲厚。 若说这侯府之中,还有谁与谁的关系是坚不可摧的…… 那便只剩下裴芳华和裴余玥这两姐妹了。 可,裴芳华当真会永远护着她的这个妹妹吗? 沈南时带着愉悦的好心情,回到了清露院。 果然,没过几天,裴芳华便派人来请沈南时,说是她和裴余玥打算出门去散散心,问沈南时要不要一同去的。 沈南时答应下来。 第302章 裴芳华的目标另有其人! 很快便到了约好出行的日子。 沈南时见到裴芳华和裴余玥两姐妹的时候,便发觉了不同。 往常,出门在外,裴芳华向来都是更华美贵气,引人注目的那一个。 但这一次,裴芳华却打扮得比往常都要低调了许多。 她穿着一袭极淡玉蓝长裙,头上也仅仅是随便插了几支朴素的簪子,看上去整个人都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倒是裴余玥,身穿乳白色百合领桃红裙装,容貌娇俏可人,宛若夏日荷塘里的冒出花骨朵儿的小荷花一般,清新可人。 裴余玥神色间带着几分喜悦,挽着裴芳华的手,声音清脆,“姐姐,当真是有很多京城的青年才俊和小姐们吗?我这么打扮,不会被谁给比下去吧?” 说的自然是沈南时。 但沈南时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打扮得也很是素淡。 虽然那一张脸仍旧出彩,只是少了衣裙配饰,看上去倒是没有了之前那一股压得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的绝艳。 裴余玥看了沈南时几眼。冷哼道:“算你识趣,知道今天谁是主角!” 沈南时笑道:“自然二妹妹才是主角。” 三人同乘一辆马车出行,各自都带着自己熟悉的丫鬟。 马车上,沈南时和江难宛若两个哑巴,一言不发。 裴余玥叽叽喳喳地和裴芳华说着话,时不时伸手摸一下自己发簪上的坠子、耳朵上的耳环,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从姐妹二人的谈话中,沈南时得知,今日其实是裴芳华以自己的名义,组织的一场郊游。 除了她们三人之外,裴芳华还邀请了不少京城中的公子小姐们。 裴余玥觉得,这场郊游,是裴芳华在为自己挑选未来夫婿,因此一路上都格外激动,将受邀前来的公子们,都点评了一遍。 裴芳华唇角的笑意有几分勉强。 下马车之前,裴芳华嘱托道:“玥儿,今日一定要好好表现。我们侯府就只能靠你了!” 裴余玥被委以重任,自信道:“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裴余玥从马车上下来。 裴芳华和沈南时紧随其后。 虽说侯府如今的权势已经大不如从前,但裴芳华在京城还是很有几分面子的。 她亲自相邀,前来赴约的人还不少。 打扮得花花绿绿的少女们,面容精致,衣裙华美,娇声软语,各有各的出彩之处。 公子们一个个也都是器宇轩昂,端方温润,叫人一看便觉得极有修养。 在场的也没有长辈,人一到齐,少女们便各自找到了熟悉的手帕交,手挽着手,欢声笑语地玩儿去。 公子们礼貌地保持距离,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吟诗作对,赏花踏青。 沈南时落在了最后头,看着裴余玥走在最前头,宛若众星拱月一般,声音娇脆,整个人都显得格外地受瞩目。 这一片区域,踏青郊游的并不仅仅是他们这一群人。 很快的,沈南时便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果然,裴芳华的目标另有其人! 第303章 世子爷,您也来了! 长乐郡主从竹林后走出来,对上了沈南时略带笑意的眼神,微微一愣。 “你怎么也来了?” 沈南时的视线朝着前面的裴芳华和裴余玥两姐妹扫了下,“有人相邀,自然便是来了。郡主呢?裴芳华也邀请你了?” 按照裴芳华的性子,今日邀请的人员名单中,应该不会有长乐郡主这个搞破坏专业户才对。 长乐郡主嫌弃地扯了扯下唇角,“她?她自然是不敢邀请本郡主,叫本郡主来的另有其人!” 话音刚落下,便刚刚长乐郡主走出来的方向,再来了一对主仆。 带头的男子容貌舒朗,穿一袭佛头青锦袍,俊脸上未语三分笑,端的是一派文质彬彬,温润如玉。 男子还未走近,沈南时便听到裴余玥惊喜的声音响起来,“世子爷,您也来了!” 沈南时和长乐郡主转头看去,只见裴余玥提着裙摆,一脸娇羞地朝着男子走了过来。 二人默契对视一眼,齐齐后退了好几步,给裴余玥腾出位置来。 裴余玥已经到了男子的跟前,双眸带着笑意,宛若一只娇俏的兔子一般,“我还以为,世子爷不会来呢!姐姐和我说的时候,我都觉得姐姐是在骗我,没想到真的能在这里看到您……” 男子脸上带上客套寒暄的温润雅笑,“裴二小姐也在此地,惊扰诸位了。不过,解某只是路过,并非是与你们一同,便不打扰你们了!” “没关系的,相逢就是有缘,不如我们一起到处逛逛吧?” 裴余玥声音娇脆,朝着身后的其他公子们使了个眼色。 这一群人本也想要结交解云飞,马上便上前,寒暄了起来。 趁着解云飞正在应付裴余玥,沈南时小声问道:“长公主又看上了武王世子?” 武王世子和小皇帝是同辈分,其父亲武王,乃先帝的亲兄弟。 因一心向野,颇得先帝信任,被封为武王,其子解云飞与小皇帝解寒笙更是情同亲兄弟。 京城中未婚的男子,除了解九沉之外,便只有这一个解云飞最为引人注目了。 更巧的是,裴余玥的心上人,正是这一位武王世子。 只是前世,武王世子谁都没娶,最后的结局也算不得是好。 长乐郡主对解云飞没什么好感,“母亲说,本郡主与他好歹也算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既然我不喜欢解九沉,京城之中,便也就只有他才配得上我。” 说到这里,她有点嫌弃,“我与他幼时经常见面,别看他如今是一个端方君子,实际上,以前他还会拖着很长的鼻涕,跟在我与皇上的身后,喊我们把甜糕分给他吃。我如今一看到他,便会想到从前他挂着鼻涕的模样!” 沈南时顺势回忆了一下,好在,她初见解九沉时,解九沉便已经是个小少年了,不会像解云飞一样挂着鼻涕,到处跑。 否则,她如今回忆起旧事,怕也是会如同长乐郡主这一般,充满了嫌弃。 “郡主,你说对吧?” 解云飞忽然转过头来,问长乐郡主。 第304章 不如选我 裴余玥的目光,也顺势跟着转过来。 看到和沈南时站在一起,面容清冷,茕茕孑立的长乐郡主,裴余玥的嘴角往下压了压。 怎么又来坏她的好事? 但为了在解云飞面前保持好形象,裴余玥还是笑着开口道:“长乐郡主,世子爷说,这般好天气最适合踏青和吃烤肉。你觉得呢?” 长乐郡主根本就不关心他们说了些什么,“随便,本郡主都不感兴趣。解云飞,本郡主找到朋友了,你自己玩儿去吧,本郡主和朋友一起!” 解云飞看向沈南时,“这就是郡主的朋友?” 他和长乐从小一起长大,对长乐的性情再是清楚不过。 这个冰美人,竟然也会有朋友? 沈南时笑着挽起长乐郡主的手,“给世子爷请安。玥儿,好好招待世子爷,我和长乐郡主去旁边坐一坐。” 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便和长乐郡主走到凉亭中去。 裴余玥低声骂了一句,“算你识相!” 她抬头,朝着解云飞露出娇甜笑容,“世子爷,听说那边的桃树结了桃子,我们过去看看吧?” 解云飞被迫跟着大部队过去。 期间,有一人悄悄离场,谁也没注意。 凉亭里。 沈南时关心道:“长公主催你成亲催得很急吗?” 先是解九沉,现如今又是解云飞。 长乐郡主的年纪也没那么大,到了急需嫁出去的地步吧? 长乐郡主拧着眉头,面色有几分凝重,“京城可能是要变天了,母亲可能是察觉到了些什么。” 长公主是小皇帝的亲姑姑,如今仍旧与小皇帝关系亲近。 说不准是察觉到了什么,才急着要给长乐郡主找一个依托。 “若是如此,解云飞更不是好选择。别忘了,那个东西对于武王府而言,既是保命符,也可以是催命符!” 沈南时面上带着几分严肃,告诫道:“除非是真心相爱,否则你最好不要选那四个家族。否则,一旦皇上要揽权,即便这四个家族主动把东西交出来,皇上也不会安心。” 前世便是如此,昔日人人艳羡的四个功臣,到最后,死的死,远走的远走,无一有好下场! 长乐郡主抬头看着沈南时,“若是真心相爱呢?” 沈南时轻声笑了一下,看向长乐郡主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长辈看幼童的无奈,“那我会帮你想办法,找出一条保全你和你心上人的路!” 长乐郡主唇角也跟着扬了一下,“本郡主自己能保护自己,何须你来跟着操心……有人来了,你先避一避!” 长乐郡主将沈南时从凉亭里推出去,让她躲到了假山后面。 走入凉亭里的是傅清舟。 他似乎是特意来找长乐郡主的,进来之后,四处打量了一番,没看到沈南时,不知为何,心里有几分不安。 长乐郡主皱着眉头,“怎么又是你?三番两次来叨扰本郡主,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傅清舟拱手,“郡主,在下是来为郡主解忧的。” “本郡主何忧之有?” 傅清舟道:“长公主操心郡主的婚事,想要郡主高嫁求安稳。但郡主却并不喜欢解九沉解云飞之流,不如,选我……” 第305章 嫁谁不是嫁? 不光是假山后的沈南时觉得傅清舟荒谬,就连向来心绪平静的长乐郡主,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你在开什么玩笑?本郡主放着京城最出色的两个男子不选,选你?” 傅清舟脸上带着沉着,长乐郡主也不由得佩服起了他的好心性。 傅清舟仍旧一如既往地温润,“郡主不妨听在下把话说完。郡主急着选夫婿,可是因为长公主的命令?长公主想要郡主趁早找一个归宿,郡主却对权贵世家无意。郡主生来便是空中燕雀,如何能屈居任何人之下? 在下与摄政王、世子爷这等天子骄子相比,自然是没什么长处。但在下可以保证,若是郡主下嫁,在下一辈子都听郡主的话,绝不会让郡主做任何违背自己心意的事。” 傅清舟冷静地分析着自己的家世背景,与上次的温润脸皮薄的小郎君模样,全然不同。 “在下是庶出,注定无法继承家业,若是郡主愿意,在下可以住到郡主府上。郡主仍旧是那个当家做主的郡主,不会有任何人强迫郡主。” 长乐郡主低低地笑了一声,“你说的这些都是对本郡主的好处,那你想要什么?别告诉本郡主,你是仰慕本郡主,所以来自荐。本郡主自小在宫中长大,最不相信的便是真心二字!” 傅清舟淡然一笑,眼中满是野心,“在下自然也有所求。在下自小在嫡母眼皮底下长大,从未尝过半点甜头好处。若是在下娶了郡主,日后嫡母嫡凶,谁还敢来欺辱在下?说不得,在下还能借由郡主,入朝为官,一步登天!” 长乐郡主眉梢挑了下,评价道:“你今日这副模样,倒是比之前都要顺眼得多。” 傅清舟眼中溢出了几丝欢喜,“所以郡主是答应在下……” “你当本郡主是傻子?与虎谋皮,本郡主还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 长乐郡主站起身来,神色冷淡,宛若九天之上的神女一般,清冷高贵。 傅清舟不由得倒退了一步。 长乐郡主道:“今日你要对付的是你嫡母,来日本郡主与你成亲了,你要对付的人便是本郡主了。你很聪明,知道本郡主想要什么,但很可惜,你出现的时机不对。” 傅清舟喃喃道:“出现的时机不对……为何?” 长乐郡主眼中闪过了一抹柔色。 傅清舟此人的确很有趣,无论是一开始的小白莲花模样,还是如今这副倔强孤傲的小兰花模样,都让她觉得很有意思。 倘若一开始沈南时没说,此人不可信,或许她便会顺势与傅清舟成亲了。 毕竟,嫁谁不是嫁? 低嫁一个自己能掌控得住的,还每日都有戏演的男子,起码她这无趣的人生也多了点看头。 但沈南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她。 长乐郡主走出凉亭,“因为本郡主有朋友,我的朋友希望我幸福。” 若是她有心上人,沈南时会为他们上九天,谋乾坤。 她的朋友太好了,所以她要找一个值得她朋友为她如此付出的男子! 长乐郡主径直走到假山后,正要和沈南时感慨几句,却见假山之后空空如也。 沈南时……不见了!! 第306章 一切都是为了侯府! 和沈南时一起消失不见的,还有裴余玥。 但裴芳华却半点慌乱都没有,见长乐郡主四处找人,也只是垂下眼帘,招呼着众人继续玩乐。 众人散开之后,裴芳华才趁人不注意,悄悄往后山走。 这一片山林,经常有京城的贵人们前来踏青郊游,因此后山建了一排排的厢房,以供贵人们玩累了之后,可以停下来歇歇脚,暂时休整休整。 裴芳华熟练地走到一间厢房外,迟疑了片刻,将厢房的门推开。 房中床上,躺着的赫然是失踪的沈南时和裴余玥。 裴芳华径直走到了床边,看着昏睡过去的裴余玥,眼神诡谲。 她伸手,将裴余玥凌乱的发丝整理好,轻声道:“玥儿,姐姐也是被逼的。二哥如今身在天牢,侯府岌岌可危,我没有办法,只能想办法自救了……” “你放心,侯府会永远记得你的付出。日后若是侯府重新振兴,我们都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文宣王不敢欺负你的。姐姐已经和文宣王约定好了,你一嫁过去,他便会出面恳求皇上,把二哥给放出来。” “日后,你是文宣王妃,也算是飞上枝头了。文宣王也算是看着你长大,有父亲的交情在,他不会伤害你的……而且,无论是做什么,都有沈南时和你一起受着。你痛,她会比你更痛!这一次,要委屈你了!” 裴芳华看着妹妹娇俏的脸,心中沉痛的同时,却也觉得自己并没有太大的错处。 一切都是为了侯府! 玥儿会体谅他们的! 身后响起文宣王放肆的笑声,垂垂老矣的男人踏入厢房中,看到站在床边的美貌少女,双眸猛然亮起,“芳华侄女!” 裴芳华猛地将手收回来,面上的神色也变得冷淡,“王爷来了。我已经按照约定,把人都送来了。王爷承诺好的事,可是办妥了?” 文宣王肆意地打量着裴芳华。 其实,他一开始的目标是裴芳华。 此女乃是京城赫赫有名的第一才女,才貌双全,被无数京城的青年才俊追捧。 只可惜,她太聪明了,宁愿将妹妹和嫂子都送到自己的床上,也不愿意从了他! 不过,有裴余玥和沈南时也不错。 沈南时是京城第一美人,裴余玥虽然容貌略逊一筹,但胜在从未嫁过人。 姑嫂共侍一夫,传出去了,也是一段佳话啊! 裴芳华对文宣王的目光感到格外不适,厉声喝道:“王爷,我们说好了的,你只要沈南时和玥儿!” 文宣王混不吝地笑了起来,“大侄女别急,本王只是觉得许久未见你,多看几眼罢了。不过,你真舍得将亲妹妹送到本王的床上来?难道你就不怕,等她醒过来之后,怨你恨你吗?” 文宣王虽然混账,但对自己的名声,心中还是有数的。 再加上,他都已经是这把年纪的人了。 裴余玥一个怀春少女,被迫委身于他这老头子,岂能甘心? 裴芳华咬牙道:“这是她的命运,她享受了侯府给她的好处,她便该为侯府献身。行了,我不打扰王爷了!” 裴芳华快步离开房间。 第307章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文宣王关上房门,迫不及待地朝着床上扑来。 未至床前,房梁上落下一道黑影,干脆利落地将文宣王给敲晕了过去。 “夫人,人晕了。” 江难随意地将人给丢到地上。 床上的沈南时睁开眼,推了推身边的裴余玥,“可以睁眼了。” 裴余玥睁开双眼,眸中满是恨意。 刚才,裴芳华的话,她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 什么叫做“她享受了侯府给她的好处,便该为侯府献身”。 难道侯府的富贵,只有她享受到了吗? 她的好姐姐裴芳华,从小到大,得到的都比她的多! 为什么不是裴芳华出来献身,而是骗她来? 裴余玥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愤恨与委屈。 从小到大,她从未想过和裴芳华争夺什么。 所有的好处,都给裴芳华拿了。 但如今,裴芳华竟然还想要将她送给这么一个卑鄙无耻的老男人? 沈南时漠然地看着裴余玥。 裴余玥飞快擦干净泪水,“沈南时,把你的人借给我,我要让裴芳华亲自来陪她选定的‘好夫婿’!” 裴芳华不是觉得,能够当文宣王妃,便是飞上枝头了吗? 那就让裴芳华自己来享受这等荣耀吧! 沈南时朝着江难点了点头。 她起身走出厢房,没过一会儿,裴余玥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沈南时并未久留,道了一声,“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之后,她便离开了厢房。 江难很快便将裴芳华给抓了来,按照裴余玥的吩咐,把人给丢入房中。 接下来发生的事,她也一概不管,追随着沈南时的脚步而去。 沈南时找到了长乐郡主。 长乐郡主都已经打算回京城搬救兵了,看到沈南时,连忙过来,“你去哪里了?” 沈南时三言两语解释清楚,“裴芳华让人打晕了我,将我给送到了厢房里,想要让文宣王冒犯我和裴余玥。好在我早有防备,现在裴余玥让我借人,把裴芳华给抓了过来,丢到房间里了。” 长乐郡主皱眉,“便应该让那姐妹二人都关在厢房里,我看那裴余玥迟早也是要反咬你一口。” 沈南时轻声笑了一下,“这种关乎女子名节的事……我不会做的。何况,若是让她们姐妹两人都进去了,她们同仇敌忾来对付我可怎么是好?裴芳华舍身于文宣王,裴余玥……该想办法,让裴余玥和摄政王见一面了。” 裴芳华喜欢的人是解九沉。 若是她失身于文宣王,裴余玥却是得到了解九沉的青睐。 倒是不知,这姐妹二人,可还会如同之前一般亲密无间? 沈南时等了好一会儿,才见裴芳华匆匆忙忙地从后山跑了出来。 她衣衫凌乱,都是避着人走的,一头钻入马车之中,马车疾驰离开。 没过多久,文宣王也从后山离开。 不过,比起裴芳华的仓皇无措,文宣王苍老的脸上多了几分红润,一副志得意满的姿态。 沈南时眸光扫过去,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满脸怨恨狰狞的裴余玥。 第308章 你也休想逃过去! 沈南时起身,和长乐郡主告别。 长乐郡主道:“你和解九沉还是要趁早断了吧……那个青楼女子,又被解九沉给带出去了,如今每日都缠在他的身边。无论他对那女子有没有真情,他这般作态,都是对你的不尊重。” 当然,更不尊重的是,明明知道沈南时是个寡妇,还要强迫沈南时与他欢好。 也不知道解九沉对沈南时究竟是什么感情,既像是爱,又像是恨。 沈南时笑着回应,“我知道的。郡主也要小心,若是京城时局变动,只怕会有人将主意打到郡主的头上来。” 若是当真想要自保,此时离开京城是最好的选择。 但沈南时知道,长乐郡主是不会走的。 京城有她唯一的亲人,即便关系并不算亲密无间,她也舍不得。 长乐郡主何尝不是如同她一般,都是这股洪流之中,飘荡无依的浮萍。 回到侯府,喜鹊便迎过来。 “夫人,大小姐刚回来,二小姐也紧跟着进门了。芳华居那头传出了吵闹声,奴婢看到二小姐从芳华居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沈南时眉梢挑了下,“是吗?盯着她们。” 这姐妹从今往后,怕是要彻底决裂了! 晚上,裴少星便是被送了回来。 得知此事后,元氏又恢复了精神,让裴芳华在侯府挂上红灯笼喜庆喜庆。 然而,裴芳华却是拒绝了元氏的提议,连裴少星到芳华居,都给她给赶了出去。 连府中的下人们都察觉到,大小姐似乎是和所有人都闹翻了。 以往经常往芳华居跑的二小姐,自那日争吵后,再也不曾靠近过芳华居。 而裴少星和文媛就更加了,伺候他们的下人私下都在传,二少爷和文姨娘对大小姐已经很是不满,想要将掌家权给拿回来。 大房那边发觉嫡系闹崩之后,自然是喜不自胜。 裴正平这几日都经常往外头跑,也不知道是在忙些什么。 沈南时也有发愁的事。 她在愁,该找什么借口,带着裴余玥去见解九沉,还能恰到好处的,让裴芳华看到。 一筹莫展之际,喜鹊带着一个熟悉的人走进房中,“夫人,这位姑娘找你。” 沈南时抬头看去,双眼一亮,“阿四?” 是当时在王府的时候,照顾过她一段时日的哑女阿四。 阿四点了点头,走过来,在沈南时的手上写下,“见,春风楼。” 谁要见她,答案显而易见。 沈南时双眸微微眯起,问道:“王爷可说了,是要我独自赴约,还是可以带人?” 阿四茫然的摇了摇头。 她并不知道。 沈南时道:“喜鹊,你去将二妹妹请来。便说上次我帮了她的忙,这次也该轮到她来帮我了。若是她不来,我便要将她喊江难去做的事传出去。” 喜鹊亲自去喊人。 没过一会儿,裴余玥便骂骂咧咧地来了,“沈南时,别忘了,那件事你也有份参与的。若是我的名声坏了,你也休想逃过去!” 沈南时淡然起身,“只要二妹妹陪我去见王爷,此事这辈子我都会烂在肚子里!” 裴余玥并不惧怕解九沉,至少,在有沈南时的时候,解九沉要对付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她! 她答应下来。 第309章 王爷是最近心情不好吗? 春风楼。 沈南时一踏入门槛,便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 抬眼看去,大堂中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想走,却又不敢动弹。 大堂正中央,解九沉气定神闲,强大的气场笼罩着整个春风楼,让人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他身侧仍旧是带着柔情。 只是比起昔日的猖狂,今日的柔情,倒是显得乖觉与温顺许多,像是一只听话的绵羊,依偎在解九沉的身旁,一双水眸含情。 沈南时和裴余玥走过去,行了礼,问道:“王爷找臣妇来,所为何事?” 约她到茶楼来,便已经够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了。 解九沉竟然还坐在了大堂里,莫非是想要当众羞辱她? 沈南时咬了下唇角,眼中流露出了几分担忧。脑海中已经开始想,若是解九沉突然发难,她该怎么办? 解九沉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心思,冷眸掀起,寒沉道:“坐。” 沈南时和裴余玥都不敢有异议,乖乖在解九沉的对面坐下。 解九沉并未再开口,气氛冷得近乎是要凝滞,周遭的客人们都是一副快要被吓破胆的模样。 感受到众人的紧张,沈南时心生无奈,只能主动打破了僵局,“王爷,是有什么事吗?” “无事,只是你我兄妹许久未见,约你出来喝喝茶。不行?” 解九沉那张俊美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他是单纯约自己出来喝茶的。 沈南时只能小心揣测,“王爷是最近心情不好吗?” “柔情。” 解九沉似是有几分不耐,开口唤柔情。 柔情的手攥着裙摆,“王爷,当真是不能……” 解九沉寒眸掠过,柔情的话咽下,含着泪水,从旁边取出一本画册。 她带着哽咽,“二夫人,王爷该迎娶王妃了。这些是王府收集到的京城贵女们的画像,你替王爷看看。” 沈南时的手颤了颤。 这个画册,之前解九沉也给她看过。 只是之后发生的事情,让她根本不想再去回忆! 沈南时迎上解九沉的黑眸,想要开口拒绝,却见解九沉的身体往后一靠,姿态闲适,眼中却带着几分讥嘲,“妹妹,你是本王在京城里唯一信得过的人了。替本王选个王妃,很为难你?” 沈南时自然不敢说为难。 只是解九沉这般,当众议论京城中的贵女们。 怕是她还没踏出这扇门,便已经要将贵女们都得罪死了。日后再是相见,少不得要承受几分刁难! 沈南时的手悄然握紧,可她也不能拒绝解九沉。 摆出这般姿态,便是说明,解九沉认真了。 若她胆敢违抗,无须等贵女们前来找她的麻烦,解九沉便有的是法子来让她出糗! 沈南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既然王爷信得过臣妇,那臣妇便斗胆,替王爷看看。” 她将画册接过来,竟当真是认真翻看了起来。 柔情一肚子气,趁着解九沉不注意,狠狠瞪了沈南时几眼。 沈南时一个不漏地将画册给看完了,从中选出了五个自己觉得还不错的。 “这些小姐们个个都是才貌双全,但最是与王爷性情相投了,应当便是这五位了。” 第310章 答案你不知道? 沈南时单独将五人的画像取出,送到解九沉跟前。 解九沉眸光晦涩,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定格在最后,薄唇一挑,几不可闻地轻嗤了一声,“裴芳华,沈南瑶?这便是你给本王选出来的王妃?” 沈南时忍着惧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更有可信度。 “大妹妹名满京城,无数青年才俊都为大妹妹的才情倾倒,又是出身侯府,性情也是温柔贤淑,若是能够与王爷结成佳侣,一柔一刚,再是合适不过。” “至于瑶儿,更是王爷的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她活泼可爱,与王爷亦是合得来,对王爷也很是了解。我想这二人无论是选谁,都很是合适。当然,前面这三位小姐也是极好的,王爷可以考虑考虑。” 说完,沈南时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余光扫过站在门口处的裴芳华。 她在赌,赌解九沉真的事无遗漏,京城中任何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解九沉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案上轻叩,所有人的心都不由自主地跟着提了起来。 就在众人忍不住因为呼吸不畅而窒息时,忽而听到他一声轻笑,“这两个不合适。选裴芳华还不如选你旁边那个,至少不会被文宣王给缠上。” 裴余玥和裴芳华的脸色同时一白。 沈南时追问道:“那瑶儿呢?瑶儿为何不合适?” 是因为你喜欢她,所以不想让她成为众矢之的,跟着你冒险是吗? 解九沉轻嗤,“为何不选沈南瑶,答案你不知道?” 他的目光中带着讥讽,连带着那张俊美无双的脸,亦是变得模糊不清了。 浓雾之中,沈南时似乎看到了前世的解九沉。 她带着怨气质问,若他心上之人是沈南瑶,那陪伴了这么多年的自己,算是什么? 那时候,她一意孤行,孤注一掷,几乎是要将自己的心都挖出来,拱手奉上。 他们都已经到了穷途末路,无论是谁,往前一步都是万丈深渊。 彼时,沈南时甚至想过,若是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了,至少他们还能死在一起。 生不能同裘,死可以同穴。 但解九沉的回应,击碎了她最后的奢望。 他说,他爱的人从来都是沈南瑶。 而她不过是他放在明面上的一个活靶子,所有的亲密,都是为了保护背后的沈南瑶! “要我说,这些一个都不合适。王爷是九天之上的神只,这世间哪个女子都般配不上。庸脂俗粉,只会弄脏了王爷的衣裳!” 柔情娇滴滴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沈南时的思绪。 沈南时回过神来,淡声笑道:“看来是臣妇对王爷还不够了解,只怕是难堪大任。” “你的确是难堪大任。罢了,回去吧!” 解九沉似是觉得腻了,带着柔情起身离开。 人一走,堂中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沈南时揉了揉僵硬的脸,眼前忽然闪过一道人影。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清脆的耳光声便响了起来。 第311章 你毁了我的一切! 裴余玥脸上被甩了一记耳光,愤恨地怒视着站在自己跟前的裴芳华。 裴芳华眼中同样带着恨意,一字一顿道:“你毁了我的一切!” 裴余玥冷笑起来,伸手摸了下脸,“不是姐姐亲口说的吗?能够嫁给文宣王,也算是飞上枝头了。我送姐姐飞上枝头,你怎么还不乐意?一切都是为了侯府,为了侯府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裴芳华眼中的怒火快要喷出来。 从那日醒来,发现自己和文宣王都在同一张床上,裴芳华便知晓,裴余玥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 可恨她一直将裴余玥当成需要自己去保护的好妹妹,若非是形势所逼,也绝对不会舍弃自己的妹妹。 但裴余玥竟然如此报复她,将她往火坑里。 而且—— “我差一点就可以成为摄政王妃了!裴余玥,就是因为你的愚蠢,唾手可得的一切,全都没有了!” 从小到大,她吃的苦头都要比裴余玥多,因为同样肩负着振兴侯府的责任,她苦练琴棋书画,努力在京城扬名。 在裴余玥还窝在爹娘怀中撒娇的时候,她为了一个才女的名头,彻夜练字写诗。 好不容易,她才在京城中有了簇拥者。 她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便是嫁给一个能配得上自己努力的人。 结果,就因为裴余玥的愚蠢和自私,让她所有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裴余玥讥讽道:“姐姐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王爷哪一句话说到,要娶你当王妃了?即便没有那日发生的事情,王爷也仍旧看不上你。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了,像你这种惺惺作态的女人,王爷根本就看不上你!” “裴余玥!” 裴芳华厉声怒喝,扬手朝着裴余玥的脸又是一巴掌。 裴余玥生生受了,含着泪委屈怒骂:“你打啊,就算你打死我,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这就是你的命!从小到大,你要和我争什么,我都给你了,你为何还要害我?” “裴芳华,你有今日,全都是你自作自受。真正自私自利的人是你,这么在意侯府的荣耀,那种腌臜事你自己怎么不去做?道理说得好听,谁都知道你这一整个心都是黑的!” 姐妹两人不顾春风楼里的其他客人,肆无忌惮地攀咬了起来。 裴芳华也是失去了理智,往常再如何都好,她都能将火气给压下来。 但今天不行了! 亲耳听到了解九沉的话,让她觉得,自己原本是有机会的。至少解九沉如今考量的不是她配不配,而是她已经不是清白之身了! 就差这么一点点,若非是失身于文宣王,有沈南时说和,她肯定能当上摄政王妃! “回府,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得踏出侯府一步!” 裴芳华动了真格,一把拽着裴余玥,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给拖到了马车里。 沈南时看着姐妹二人离开,丝毫顾及不上自己的模样,唇角漠然地勾了一下。 看来,接下来这对好姐妹还有得斗了! 只是裴芳华向来都不是个好吃亏的性子,裴余玥现在就和她撕破脸皮,之后有她受的了! 不过,这些和她沈南时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巴不得这两姐妹斗得越狠越好! 第312章 在解九沉的身边安插了内应? 沈南时从春风楼出来,没走多远,便被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拦了下来,“二夫人,我家主子有请。” 沈南时疑惑,“你家主子是何人?” 丫鬟道:“主子说,你可以叫他‘三公子’。” 三公子? 小皇帝? 沈南时看向丫鬟,果真看到那丫鬟的腰上,挂着只有宫中纹路的荷包。 她的神色不由得一肃,“请姑娘带路。” 丫鬟带着沈南时,来到了另一座茶楼中。 相比起春风楼的热闹,这一座茶楼倒是安静得很,往来的人也少。 但看得出来,这些客人们的身份都不简单,举止间仪态端方贵气,显然都是京城里的贵人。 沈南时跟着丫鬟来到了三楼的雅间,丫鬟敲了门之后,便让沈南时独自进去。 沈南时迟疑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朝着江难看了一眼。 江难装作不懂规矩的样子,也跟在沈南时的身后,踏入雅间。 出乎意料,雅间中除了小皇帝解寒笙之外,竟然还有福寿公公。 看到跟在沈南时身后的江难,福寿公公似乎早有防备,笑呵呵道:“江姑娘,久仰大名了。过来杂家这边喝喝茶,吃吃点心?” 他就坐在屏风后头,与解寒笙这边隔开了一段距离。 江难看向沈南时,沈南时微微颔首,“去吧。” 江难这才走过去。 沈南时上前,朝着解寒笙福了福身,“臣妇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解寒笙仍旧是端着那一张带笑的脸,温润儒雅得不像话,看上去似乎是一个脾气再好不过的世家公子,叫人感受不到丝毫的威胁。 沈南时发觉,解家的这三个,除了解九沉是一副生人莫近的衰人模样,其他这两人都是走的温润风格。 只是内里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便很难说了。 解寒笙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和气道:“沈小姐不必多礼,坐下来和朕聊聊。” 沈南时谨慎地在解寒笙的对面坐下,垂着眼帘,道:“还未来得及感谢皇上,上次若非是皇上,只怕柔情也没那么轻易便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皇上一心为民,臣妇承蒙恩惠,不胜感激。” 解寒笙笑道:“沈小姐就只是打算口头上感谢朕?” 面对笑吟吟的解寒笙,沈南时心中的戒备,并不比应对解九沉时少。 甚至,她对解寒笙还要更警惕些。 好歹上辈子,她和解九沉也纠缠了这么多年。但解寒笙,却实实在在是个没怎么打过交道的陌生人! “皇上出身尊贵,臣妇若是给皇上送谢礼,便显得太过自不量力了些。” 解寒笙单手撑着下巴,清隽的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听闻沈小姐会做糕点?朕倒是想尝尝沈小姐的厨艺!” 沈南时心底微微一寒。 她也就做过一次点心,还是给解九沉做的。 小皇帝是怎么知道的? 莫非……他在解九沉的身边还安插了内应? “臣妇这般厨艺,难登大雅之当,便不在皇上跟前献丑了。” 沈南时状似羞愧,低下头来。 解寒笙道:“是不想献丑,还是不愿献丑?” 第313章 想要什么,都可以给你 他的语调仍旧温和,但双眸却骤然眯起,落在沈南时身上的目光,也带上了几丝寒凉。 他的手指捏着茶杯,漫不经心地转了两圈,声音中的笑意似乎更浓了些,“或者,沈小姐只愿意给王叔一人做点心?” 沈南时现在确定了,小皇帝的确是在解九沉的身边安插了人手,而且可能还不止一个。 她和解九沉之间的那点事,只怕解寒笙早已调查得一清二楚。 事已至此,沈南时反倒是放松了不少。 她抬起头来,冷静道:“皇上说笑了,臣妇本不想为任何人做点心。何况臣妇这等厨艺,着实是上不得台面。当一个乞怜的手段还好,若是当真送到皇上跟前,未免便有些不得体了。臣妇只怕……会辱没了皇上的威名。” 解寒笙好整以暇,黑眸从沈南时那张娇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掠过,心中却有几分遗憾。 可惜,再美的美人,被磨平了爪牙,都变得索然无味。 解寒笙道:“沈小姐不必着急,既然你不愿意,朕自然不会强人所难。只是,朕怜悯沈小姐的遭遇,今日是特意来找沈小姐,便是为了问沈小姐一句,若是朕能救你脱离苦海,你可愿意?” 沈南时不语,神色间已经多了几丝难以控制的难堪。 解寒笙下巴微抬,眼中云雾翻涌,叫人看不清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伺候解九沉,很痛苦吧?朕听闻,你对侯府二少爷是一见钟情,执意要嫁给此人。谁知婚后,竟是被解九沉强迫。解九沉如此欺辱你,难道沈小姐就没有想过报仇吗?” 沈南时咬住嘴唇,似是想到了在王府中,种种不堪的遭遇,眼中出现了一抹水痕。 她倔强道:“我不过一个弱女子,如今要活下去,便已经很难了,还能如何报复?王爷位高权重,我若是胆敢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只怕不出三日,便要丢了性命。我还不想死……” 解寒笙看着在对面垂泪涟涟的沈南时,一时间,心中竟多了几分腻味。 就这么一个除了脸之外,毫无长处的女子,解九沉究竟看上她什么了? 即便是报复年幼时吃过的苦头,看到这么一张总是哭哭啼啼的脸,也觉得无趣吧? 解寒笙视线移开,“与朕合作,解九沉如何还敢动你?只要朕成功了,你便能彻底摆脱解九沉。朕还可以封你为一品诰命……沈小姐,不妨好好考虑考虑!” 沈南时咬着下唇,脸上带着几分期许,“那,那我要做什么?皇上是要我帮你杀了王爷吗?可是王爷对我的防备心很重,我……只怕我都还没开始动手,王爷便会杀了我了!” 解寒笙的语气低沉,听上去,竟然和往常的解九沉有几分相似,“朕不要你杀他,朕只需要你把每次你去见解九沉的时候,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全部都告诉朕。必要时候,按照朕的指令做事。 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包括让你和裴少星双宿双飞,侯府的所有罪孽,朕都可以一笔勾销!” 第314章 多了一个盟友 所以说,男人们啊,永远都不会懂女人们心里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们自以为是的认为,女人的脑子里装满的都是情情爱爱,所思所想,也不过是和谁双宿双飞。 沈南时忽然觉得,解寒笙也没那么可怕了。 怪不得他迫不及待想要对解九沉动手,不择手段,甚至找到她这儿来。 因为,解寒笙的的确确是不如解九沉! 沈南时垂着眼帘,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宛若一个再好欺负不过的弱女子,叫人心生怜悯的同时,又不禁是觉得她柔弱可期。 “皇、皇上,臣妇可以和皇上合作。只是臣妇担心,若是王爷发觉了什么,会不会对皇上、对臣妇不利?臣妇一个深闺女子,也不知道该如何联络皇上。臣妇,臣妇只怕是做不到的……” 解寒笙淡声道:“沈小姐怕是忘了,你家三妹妹还在宫里。一旦解九沉有什么异动,你只需要派人给你三妹妹送信即可。放心,朕不会亏待了你们姑嫂的。朕可以保证,至少替朕办事,朕绝对不会像解九沉一样,折磨羞辱你!” 沈南时哆哆嗦嗦地跪了下来,深深地磕了个头,“多谢皇上开恩,臣妇必定不会辜负皇上的期望!” 解寒笙对她的识趣很是满意,“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朕的人了。沈南时,别让朕失望了!” 他亲自上前,将沈南时扶起来时,嘴唇覆在沈南时的耳边,嗓音阴冷得犹如毒蛇在吐露着蛇信子,“也别让朕发觉,你对朕有异心。否则,你的下场,会比在解九沉手中时,惨一百倍!” 沈南时似乎被吓到了,整个人都僵住了,动也不敢动一下。 直到解寒笙带着福寿公公离开,沈南时才缓过神来似的,愣愣地眨了一下眼睛。 江难走过来,抓着沈南时的手,“夫人,您没事吧?” 沈南时摇了摇头,让江难扶着手脚发软的自己,回到了马车之中。 一上马车,沈南时的姿态便是放松了下来,懒洋洋地靠在窗上,和江难嗤笑道:“你说这些男人,是不是一个两个,都有什么大病?” 全都可着她一个人来欺负,真当她是软柿子好捏了? 江难诧异,“夫人刚才……” 沈南时轻笑,“自然是骗他们的。不过,还是挺有意思的,现在我们多了一个盟友。” 还是天底下,权势最大的盟友! 她不去找小皇帝,小皇子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江难微微吸了一口凉气,有几分后怕,“可是夫人,无论是王爷,还是皇上,都不是 什么好糊弄的人!” 夫人要如何在这两个人的手底下存活下来? 沈南时正色道:“正因为他们都不好糊弄,所以我才要与双方都合作。若是没有皇上,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摆脱解九沉的控制。但若是让皇上先压制住了解九沉,你觉得我这个‘大功臣’还能活下去吗?” 小皇帝对她的态度可谓是轻慢至极,一旦事成,第一个要除掉的人,肯定就是她了! 第315章 你答应了? 江难的目光中带着不赞同,在她看来,沈南时的做法,完完全全就是在自寻死路。 但她并未多说,若是有朝一日,当真出了什么差错,即便是豁出去性命,她也必须将夫人给带走! 主仆二人回到了侯府。 晚上,沈南时喝完药之后,并未急着歇下。 她坐在窗前,借着烛光,抄写一本经书,打算写好了便给莲清居士送去。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身后。 男子高大的躯体逼近,带着沉冷的气息,笼罩住了整个房间。 沈南时的手轻颤了一下,飞快将笔挪开,才没有让那滴墨水落下。 解九沉坐在她身后的椅子上,淡声道:“过来。” 沈南时放下笔,轻轻地叹气一声,转过身来。 解九沉黑眸暗沉,“你和皇上见面了?他与你说什么了?让你入宫?” 沈南时走过来,摇头道:“不是。” “哦?” 解九沉兴味十足地挑了下眉梢,“那便是让你盯着本王,你答应了?” 沈南时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答非所问:“王爷,臣妇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身如浮萍。许多事情,臣妇一个人做不了主。” 话音落下,身子便砸到了解九沉的怀中。 沈南时被迫坐在解九沉的膝上,仍旧是垂着眼帘,面色苍白,宛若一朵娇花,无须动手,风雨便会将她无情折断。 她美丽、娇弱,不堪一击。 解九沉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凌厉如鹰隼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似乎是要看穿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沈南时,你答应他了。” 语气笃定,寒凉得让人不由自主地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沈南时屏着呼吸,颤声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解九沉哼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蓦然用了几分力气,掐得沈南时生疼地低呼了一声。 解九沉侧身,在她的耳边低哑道:“你是不是想要本王死?” 下巴上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沈南时的脖子上。 似乎只要沈南时一开口,无论是什么答案,他都会将她脆弱的脖颈掐断。 解九沉眸光晦涩,戏谑地等着沈南时的回应。 然而,沈南时久久沉默。 一滴微凉的泪珠,重重地砸到了他的手背上。 解九沉微愣。 沈南时一声不吭,倔强地咬着嘴唇,通红的眸子看着他,眼中尽是无力。 “我能要谁死?除了我自己,我还能杀了谁?我有几分本事,王爷难道不知道吗?” “我只是想活下去,这有什么错?” 解九沉黑眸蹙紧,哑声道:“他让你做什么?说,否则本王马上杀了你!” 沈南时崩溃,“只是让我盯着王爷,若是必要时候,让我替他做事。我答应了他,可根本就没想过真的背叛王爷,反正他在王爷身边安插了人手,我只需要挑着些和他的人看到的东西一致的话糊弄就是,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王爷觉得我会杀你,那好——你杀了我吧!你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吗?现在就杀了我,别再让我如此痛苦地活着了!!” 第316章 还好,赌赢了! 沈南时的眸中含着泪水,扬起下巴,让自己的脖子毫无遮挡地出现在了解九沉的掌中。 解九沉冷鸷道:“别威胁本王,你以为本王不敢杀了你?” 沈南时哽咽,“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从你离开尚书府的那一日开始,我便已经在等着你来杀我了。沈却,你随时都可以拿走我的性命。这不就是你当初离开尚书府的原因吗?光明正大地让我死在你手上!” “你一开始便应当来杀了我的!我大哥已经先死了,但只是赔出去一条性命,如何能平息你内心的怒火?我给你受过的屈辱,足够你杀了我全家了。沈却,你动手吧,我本便是该死!” 沈南时闭上了双眸,脸上满是决绝。 解九沉手上的青筋暴起,修长的手指轻颤,掐着沈南时的脖子一阵收紧。 出乎意料的是,沈南时竟然动也不动一下,似乎心存死志。 解九沉猛地收手,将她从膝盖丢出去。 沈南时撞到桌上,闷哼一声,睁开眼,“你若是不杀我,我是一定会和皇上合作的。即便倾尽所有,我也要活下去。我是欠了你一条命没错,但……” 但那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这一生,不是她亏欠了解九沉,而是解九沉亏欠了她! 解九沉的声音比往日更低沉,“别让本王知道,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他似乎恨极了沈南时,半刻也不愿在房中多待,眨眼间便消失不见了踪影。 人走之后,沈南时的双腿才是一软,瘫坐在地上。 还好,赌赢了! 她有多怕,刚刚解九沉当真会一时冲动,将她的脖子给掐断了! 她和小皇帝碰面的事,必然是瞒不过解九沉的。 小皇帝都知道,在解九沉的身边安插人手。解九沉不会蠢到真的让人小皇帝成长! 前世到最后,他们两人斗得你死我活,京城中,不知有多少人都被牵连了进去。 也就是那时候,沈南时才知道,解九沉的手段究竟是有多恐怖。 若非后来,小皇帝用沈南瑶的性命相威胁,只怕皇位上的人都要换一个了。 她瞒不过解九沉,便索性不瞒了。 就这么在解九沉的眼皮子底下,给小皇帝通风报信! 一夜无话。 次日,沈南时醒来,便又听说了裴芳华和裴余玥姐妹两人的消息。 昨日裴芳华将裴余玥带回来,硬是要裴余玥去跪祠堂。 裴余玥自然不愿意,姐妹两人就这么厮打了起来。 裴少星去劝说,非但未能制止姐妹两个的厮打,还险些被裴余玥给挠花了脸。 大房看足了嫡系的热闹,本来此事还是瞒着元氏的,但郑氏偏是告状到了元氏跟前,惹得元氏又晕了一回。 喜鹊将这些事告诉沈南时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呢! 沈南时用过早膳,便瞧见官兵又来了。 不过,这次官兵的目标不是裴少星,而是裴芳华! 沈南时在房中给孩子做衣裳,云苓跑出去看热闹。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云苓匆匆地跑了回来。 “夫人,您知道吗?大小姐竟然敢窝藏私兵!!” 第317章 裴少星,你算个什么东西 沈南时偏头。 云苓迫不及待道:“大少爷去大理寺检举了大小姐,说大小姐窝藏私兵,还带着官兵抓到了两个私兵。刚才,官兵们就是来抓大小姐的!” 沈南时眉梢一挑,问道:“裴芳华跟他们走了?” 云苓摇头,“大小姐自然是不愿意认罪跟他们走的,但那一群官兵可没闲工夫听大小姐在那儿多废话,愣是把人给带走了。夫人,您知道如今这掌家权是落到谁的手上了吗?” 沈南时轻轻地笑了一声,语气笃定,“郑氏。” 云苓惊奇,“夫人是如何知晓的?还真是大夫人!” 沈南时眼中带着几丝轻嘲。 裴正平费心筹谋了这么一番,为着的不就是侯府的掌家权么? 元氏重兵,裴芳华入狱,裴余玥又是个不顶用的。 裴少星倒是想要插手,可他还没正式被登记在侯府嫡系的族谱上,又有什么资格来和裴正平抢? 不得不说,裴正平这一步棋走对了。 失去了裴芳华,嫡系根本便是不堪一击。 沈南时的手指拨弄着面前的棋盘,觉得这侯府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淡声道:“近日不必与府中的人起冲突,咱们清露院不掺和他们之间的事。” 云苓恭敬道:“奴婢明白,这便吩咐下去。” 但,沈南时有心想要避免冲突,麻烦却不会因此放过她。 当天晚上,裴少星便来到了清露院。 清露院里没有一个人是欢迎他的,看着他的目光格外不善。 此人背叛了夫人,竟然还有脸找上门来,当真是厚颜无耻! 裴少星厚着脸皮,来到堂中。 看到仍旧岁月静好,坐在软榻上喝茶吃点心的沈南时,脸上浮上了几丝怒意,“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喝茶吃点心?” 沈南时掀起眼帘,淡声吩咐,“说的都是些我不爱听的话,喜鹊,送客。” 喜鹊马上走过来,“绍轩少爷,我们家夫人要做什么,只怕轮不到你来管吧?深更半夜,我家夫人寡居,不适合见外男,还请绍轩少爷改日再来。” 裴绍轩气道:“沈南时,别装了,这里没有其他人,你知道我到底是谁!” “你若是再继续当缩头乌龟,裴正平马上便要将侯府给彻底掌控起来。到时候,我们谁都讨不了好!” 沈南时漫不经心地轻嗤了一声,“那与我有何关系?该着急的人应当不是我吧,裴少星?” 既然裴少星让她别装了,那她便干脆点破他的身份喽! 沈南时拍了拍手上的点心碎屑,语气中含着淡淡的嘲讽,“对裴正平有意见,你去大房找裴正平去,来我这里做什么?我这清露院,可不欢迎一个与外室成亲生子的东西!” “沈南时,你!” 裴少星怒火上头,满脸的理直气壮,“无论如何,我都是你的夫君,出嫁从夫,你必须要听我的。你马上去大房,告诉裴正平和郑氏,你要接手侯府,以后侯府你来掌家。嫡系的人还没死光,轮不到他们大房来插手!” 沈南时懒洋洋地嗤笑了起来,“裴少星,你耳朵聋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指挥我做事?” 第318章 她后悔了! 看着跟前一脸高傲的裴少星,沈南时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是前世她临死前看到的裴少星。 也是如此的颐指气使,仿佛她欠了他们似的! 沈南时的语气轻缓而嘲讽,“裴绍轩……你们可真是聪明,换了个身份,等同于将这侯府拱手送给了裴正平。如今倒是好,你不过是区区一个旁支,裴正平好歹还是侯府的庶子。世上再无裴少星,裴正平却可以清清白白,成为侯府的主人!” “你们真当裴正平是傻子,明知道你是裴少星,次次却都只闹出那么点无伤大雅的小动静,却从来不会动真格。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们素来不曾将裴正平放在眼中,如今怕是全部都要败在裴正平的手下了!” 沈南时轻声笑了起来,绝艳的脸上,带着盈盈的笑意,看在裴少星的眼中,却无比地刺眼!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裴正平是故意算计我,让我坐实旁支的身份,却从未提醒过我们。沈南时,你的心好歹毒!” “你知不知道我为何瞧不上你,就是因为你心术不正,跋扈恶毒!你在闺中时,便是个恶霸,欺辱解九沉,霸凌亲妹妹。像你这般无才无德之女,根本不配当我的妻子。媛娘比你好千倍百倍,我宁愿过寻常百姓的日子,也不想和你当夫妻!” 裴少星自以为,只要拿出文媛来做对比,沈南时必定会恼羞成怒。 毕竟,沈南时的骄傲,绝对不会允许她被区区一个农女给比了下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沈南时的神色却是平静至极。 明眸定定地看着裴少星,目光像是穿过他,在看另外的什么人。 裴少星不禁有几分毛骨悚然,回头看了两眼身后,空无一人。 沈南时却轻轻地勾了下唇角,“那很好,我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因为,裴少星也就只配得上这种货色了! 可她年少时,为何会看中了裴少星呢? 沈南时自嘲地想,可能那时候,他还是明朗少年郎,和她想要的那一个,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他众星拱月,在人群中肆意张扬,如烈日昭昭。 她心上却藏着一轮弯月,尖勾凌厉,刺骨寒凉。 即便是仅仅放在心上,也在一点一点地将她冻成了冰。 他们之间实在是错过太多,走错太多了路,彼此最糟糕尖锐的一面,都已经展露在了对方的跟前。 等云雾散去,她才知道后悔了。 可已经回不了头了,只能盼着那一抹朝日能救一救她。 然而天底下,没有人生来就应该成为谁的救赎。 她终究是为自己再一次的错误,付出了代价! 沈南时轻声道:“裴公子若是想要夺回你的一切,该来的地方不是清露院,而是天牢。你和裴余玥加起来,都不如大妹妹一个聪明。你们想不到办法的事,于大妹妹而言未必是这般难。” “是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我才提醒你。这是最后一次,从今往后,清露院不会再让裴公子进门,还请你好自为之!” “喜鹊,送客!” 第319章 是解九沉! 裴少星被喜鹊给请出了清露院。 站在清露院门口,他还有几分不可思议的恍惚。 不知为何,他最后看沈南时那一眼,总觉得沈南时的心里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而他很清楚地意识到,沈南时对他的感情,可能根本就不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那她心上的人究竟是谁? ……解九沉? 不是说,这两人早已是闹得不死不休吗? 那他算什么? 沈南时得不到解九沉,而找来的一个替代品吗? 裴少星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和怒火,回到了院子里。 踏入院门,便见文媛站在屋檐的灯笼下,穿着单薄的衣裳,一阵风似乎都能将她给吹走似的。 看到裴少星回来,文媛快步迎了出来,抬起一双朦胧泪眼,“夫君……” 裴少星回神,心疼不已,拥着文媛,“怎么站在外面吹风?” 文媛垂着脑袋,沮丧道:“因为夫君去见二夫人了,我怕夫君今晚不回来了……所以在这里等着……” “傻姑娘,你在这里,我怎会不回来?” 裴少星将文媛抱起,走入房中,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文媛的眼中带着几丝泪光,“二夫人哪儿哪儿都好,生得也好看,对夫君也是一往情深。如今是我们有求于人,若是夫君因此不回来了,我也是能理解的……一切都是为了侯府,为了我们的将来! 我不敢奢求太多,只求夫君心里能给我留出一点点的位置来。此生能遇到夫君,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她才是夫君的正妻,我毕竟是个坏女人,是我抢走了属于她的一切。” 文媛似是万般愧疚,眼泪簌簌地滚了下来。 裴少星捧着她的脸,亲吻她脸上的泪痕,“傻姑娘,你才是我唯一深爱的女人。我去找她,除了聊正事之外,根本不会多说别的。在我心里,我的正妻始终只有你一个!” 见文媛似乎并不相信自己,还在黯然垂泪,裴少星干脆道:“何况,她心里的人,也不是我。” 文媛低呼一声,“二夫人竟然……是那个王爷吗?” 裴少星点头,“应当是他。没想到,这两人的不合都是装出来的,难怪解九沉对沈南时有求必应,想来两人还是养兄养妹的时候开始,便已经勾搭上了!” 想到自己给沈南时当了这么长时间的替身,裴少星怒火中烧。 偏偏,对方是解九沉! 光是产生报复的念头,便已经让他觉得胆寒的男人! 文媛柔声问道:“那二夫人还会帮我们吗?” 裴少星哼声,“她让我们去找芳华!” 文媛小声道:“好歹如今她也是二房的夫人,她竟然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么?其实,只要她开口,这掌家权便会自然而然地回到她的手上。大嫂终究是庶出,是因为二夫人不管事,大哥大嫂他们才会…… 夫君,我并非是在故意编排二夫人。只是,她是不是故意的?这其中有没有她推波助澜?” 裴少星皱眉。 媛娘说得对,说不定沈南时还真插手了不少! 这女人向来阴险歹毒,也不知道这次,她的建议是真心,还是故意引诱他走向下一个深渊! 第320章 他要成亲了 裴少星想起沈南时那张娇美的脸,一时之间,无法分辨。 但媛娘是女子,向来都是女子,更能明白对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何况,无论沈南时是不是插手了,他都不打算继续留着沈南时了! 不如就趁这一次,一并将沈南时和裴正平都给解决了! 裴少星眼中划过一抹阴狠,“媛娘,我一定会让你当上侯夫人的!” 文媛温顺地依偎在裴少星的怀中,脸上带着轻柔的笑容,“当不当侯夫人都不要紧,我只想要永远都陪在夫君的身边。” 裴少星愈发感动,抱紧了文媛,“若是沈南时有你半点懂事,我也不会……” 文媛的身体僵了僵。 为什么要拿她和沈南时比较? 但她抬头看了眼怅然若失的裴少星,什么也没说。 她已经是赢家了,终其一生,沈南时都不可能越过了她。 何况,她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什么? …… 沈南时在清露院里过得很是舒坦。 侯府似乎是陷入了短暂的宁静之中,裴少星的确是按照她的建议,去见了裴芳华。 也不知两人是商量了什么,总之,离开天牢之后,裴少星又去了一趟文宣王府。 据说,裴少星回来的时候,脸色是极其的放松。 沈南时并未在意,带着江难回了尚书府。 这一次,她竟然没有被门房给拦下来,顺利来到母亲院子里。 院子里的下人们都更换了一遍,如今又有馨儿盯着,下人们比之前那一批不知是尽心了多少。 沈南时看着下人们各司其职,心情也很是舒畅。 到房门口,馨儿便迎了出来,“小姐,您来了。” 到了宋氏身边伺候,连带着称呼也跟着改了。 馨儿小声道:“王爷在里面。” 沈南时的脚步顿了顿,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 她脸上重新扬起天真无邪的笑容,拎着裙摆跑进来,“娘,却哥哥,我来了!” 解九沉和宋氏都坐在窗前,听到动静,宋氏偏头看了过来。 见沈南时和往昔一般,没规没矩地冲进来,犹如还在闺中那般莽撞单纯,宋氏脸上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笑意,“都嫁人了,怎么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沈南时不以为意,到宋氏跟前,打量起宋氏的脸色。 这段时日,宋氏都有好好在服药,恢复得自然也快,脸色红润,连身子都多了点肉。 沈南时放下心来,自己拖了个椅子,在宋氏的身旁坐下,依偎在宋氏的肩膀上,“八十岁也是娘的心肝小宝贝!” 宋氏无奈,朝着解九沉道:“你瞧,我刚刚说什么来着?她就是这般脾性,跟个长不大的小姑娘似的。你是兄长,向来都稳重。往常若是我顾及不到的地方,你得帮我盯着她,千万别叫她犯错了才好!” 沈南时嘟哝,“我能犯什么错?杀人还是放火?娘您就别折腾却哥哥了,却哥哥如今是个大忙人,我哪里敢劳烦他来照顾我,皇上和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们,不得骂死我呀!” 宋氏点了点沈南时的眉心,“油嘴滑舌!你却哥哥说,他要成亲了,来问问我的意见!” 第321章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沈南时微微一愣,垂着眼帘,“是吗?那娘觉得如何?” 宋氏的面前,也放着一本画册,和之前给沈南时看的那一本更精致,也更薄一些。 若是猜得不错,这应当是经过王府初步挑选,能出现在画册中的,都是贵女中的翘楚了。 宋氏笑吟吟道:“我还没看完呢!却儿性情刚毅,自小便不是个话多的。若是挑选妻子,我觉得最好还是找一个知冷暖,温柔体贴些的,往常也得是个稍稍活泼些的性子,否则成亲后,两个人都闷着,多没意思?” 解九沉坐着不动,看上去无比温顺听话,像是暂时收起了爪牙的幼兽。 “夫人觉得什么样的好,那便是什么样的。” 宋氏温柔地笑了,“那也不能光是我看,你自己也得多上上心。想要什么样的姑娘?在京城里,可有你喜欢的?若是有人选,明日我便替你上门求亲去。” 说到这里,宋氏顿了顿,眼中掠过了几丝怅然,“如今你虽然已经不是尚书府的孩子了,但你们三兄妹成亲要用的聘礼嫁妆,原本我都是备好了的。南风不在了,他的那份聘礼正好并入你的聘礼中。” 提到沈南风,三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下。 解九沉艰涩道:“夫人,当初我……” “和你没关系。” 宋氏摇了摇头,翻看着手上的画册,轻缓道:“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我知晓你并无恶意。说到底,是南风自己的命不好。相反,我还要多谢你。若非是你,南风也不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却儿,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还是个孩子。” 解九沉薄唇微抿,黑眸中翻涌着暗沉浓雾,眼神与旁边的沈南时对上。 沈南时眸中含着几丝嘲讽,在他看过来的瞬间,转眸移开。 解九沉眉心一蹙,便听到宋氏道:“呀,这个如何?国公府的小姐,性情温柔端庄,对府上的庶妹都是和气有加,先太后在世时,还曾夸奖过她颇有大家之风。若非是镇国将军之女早已是钦定皇后,先太后还想让皇上迎娶她?” “这姑娘倒是有意思,先太后要她入宫为贵妃,她竟是拒绝了。看画册,应当也是个美貌秀丽的好姑娘。却儿,你觉得呢?” 解九沉往画册看了一眼,“那便看看。” 宋氏略微松了一口气,“是,应当提前接触看看。若是不合适,也别耽误了彼此才是。千万别像宝儿那样……” 那裴少星可真不是个东西! 解九沉话锋一转,“不过,我一个男子出面邀约,只怕不太妥当。” 宋氏顺势便道:“让宝儿替你约就是。便说她们姑娘家合眼缘,要一同去玩耍。无论如何,也怀疑不到你的头上来。倘若当真不合适,便当是给我们宝儿找了个手帕交。宝儿,你觉得如何?” 沈南时自然不会拒绝,“却哥哥何时有空?我派人去国公府送帖子。” 解九沉斟酌片刻,“后日。” 沈南时道:“好。” 第322章 嫁给老男人 解决了解九沉的事,沈南时又关心起了宋氏的身体。 原本还想问一问尚书府的情况,但宋氏只说,自己有办法解决,让沈南时不必跟着操心。 沈南时只得作罢。 两人都没有在尚书府久留,宋氏身体到底是虚弱,没坐多久,便犯起了困。 沈南时站起身来,“娘,你好好休息,我便先回去了。” 宋氏拉着沈南时的手,“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一定要和娘说,不能再让别人欺负你了,知道了吗?” 沈南时点头,“有娘在,没有人能欺负我的。” 宋氏这才是松开手,让馨儿送沈南时和解九沉出去。 两人的背影一高大一纤瘦,一步步走出院子。 宋氏看了好久,才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出了尚书府,沈南时便收起了脸上的活泼娇俏,“刚才在尚书府里,臣妇冒犯王爷了,还请王爷恕罪。” 娘对解九沉不如其他人,即便人人都说解九沉的不好,娘也始终将解九沉当成是一个需要照顾和关心的孩子。 不能让娘知道,她和解九沉已经如此的水火不容,彼此都恨不得对方去死。 否则,娘便该是担心了。 解九沉声音沉哑,“后日约郭梓瑜出来。” 郭梓瑜,便是之前提到过的,国公府的大小姐。 沈南时略有几分犹豫,“王爷确定要见郭小姐?” 解九沉掀眸看来,“你有意见?沈南时,该不会你想当王妃吧?搞清楚你的身份!” 沈南时道:“王爷多虑了,我一介寡妇,如何敢肖想王妃之位?只是,郭小姐只怕并非如同外界传言的一般……王爷一向是耳聪目明,应当也清楚……” “本王就喜欢这样的女子。” 解九沉丢下这一句,扬长离开。 沈南时看着他的背影,唇角抽了抽。 也罢,这是解九沉自己选的! 回到侯府,沈南时便觉得,气氛比起往常,很是不一般。 侯府里的下人们,谨慎当中,竟然多了几丝欣喜。 沈南时到清露院,早已经等候多时的郑氏马上快步走了过来,“二弟妹,你可算是回来了,叫我好等!” 沈南时偏了偏头,“大嫂找我有事?” 郑氏焦急道:“有事,天大的坏事!裴芳华已经从天牢里出来了,你知道吗?” 沈南时倒是没有太意外,“是吗?那挺好。” “好什么呀!我看你真是脑子里少根筋,裴芳华和文宣王要成亲了,就在五日后!你说她这要是成了文宣王妃,以后还能有我们好果子吃吧?也不知道这贱人是怎么和文宣王给勾搭上的,那老东西都能给她当爹了! 我还说呢,之前裴少星那么轻轻松松就从天牢里出来了,肯定是裴芳华去找了老男人!” 郑氏骂骂咧咧。 沈南时面色不变,“这和大嫂来找我,有何关系?” 郑氏没好气,“沈南时,你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裴芳华若是成了文宣王妃,裴少星和裴余玥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你觉得到时候倒霉的会是谁?” 第323章 大房的如意算盘 倒霉的是谁? 沈南时淡声道:“总之,倒霉的不会是我。反倒是大哥和大嫂,才更应该感到担心吧?” 郑氏恨道:“难道弟妹以为,等我们走后,你还能独善其身吧?文媛快要生了,你这个正妻只会妨碍他们夫妻。迟早有一日,你也会被赶出侯府,甚至更狠心一点,他们会杀了你!” 沈南时的脸色有几分松动,垂着眼帘,“那我又能如何?我就是一个寡妇,裴少星已经彻底成为裴绍轩了。这辈子我也就只能守着裴少星的牌位过了……即便他们要杀我,那也是我的命!” 郑氏眼中冒出精光,“你怎么这么傻?什么命不命的,如今除了老夫人,侯府最大的就是你了!弟妹,你不如将我家傅盛过继到你的膝下,以后你们二房也是有后的了。 你想啊,你也是看着傅盛长大的,傅盛是个好孩子,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你的!再如何,这家产都轮不到那旁支来做主。咱们大房二房要同心协力,将这种小人赶出侯府才是!” 郑氏的语气中满是挑唆,沈南时听着,似乎也有了几丝动容。 “可是,母亲和大妹妹他们不会同意,让傅盛过继到我这儿来的。他们说了,要等文媛生下孩子之后,把那孩子交给我来养着!” 郑氏一副替沈南时打抱不平的模样,“弟妹,你可千万别上了他们的当。他们摆明了就是在利用你……那孩子若是记在文媛名下,便是一个妾生庶子。只有在你这儿,才是真正的嫡子。你若是养了那孩子,便是养了个白眼狼!” “这二弟也真是坏心眼,把外室带回家也就罢了,还用这样的手段让你替他们养孩子。弟妹,我是把你当成自家人,才和你说心里话的。你啊,就是心太软了,才容易被人拿捏。 这样吧,我和你大哥替你想办法,保证到时候让老夫人和其他人都答应,把傅盛过继到二房来。到时候,你只管配合我们就是了!” 沈南时有些犹豫,“大嫂,你们打算做什么?如今侯府局势正乱,还是不要生事得好。” 郑氏义正言辞,“弟妹,生事的可不是我们。你放心就是了,我们心里有数的!” 她留了几分警惕,没有告知沈南时他们的计划。 “那咱们就这么说好了!弟妹,你准备好给傅盛的改口礼,到时候傅盛就是你的儿子了!” 郑氏看着沈南时迟疑着点了点头,顿时眉开眼笑,美滋滋地离开了清露院。 人走之后,喜鹊问道:“夫人当真打算要将傅盛少爷过继到二房?” 平心而论,她不怎么喜欢裴傅盛。 这孩子虽然才五岁,但像极了大房夫妻俩,往日里便是个骄纵蛮横的。 而且,大少爷如今不能人道了,若是紫苑的孩子是个姑娘,裴傅盛就是大房唯一的儿子了。 侯府不分家,夫人养着那孩子,就如同是给大房当了奶妈子似的,家当和私房全都给送给大房了! 大房这如意算盘,打得也太响亮了些! 第324章 也算遭报应了! 沈南时对裴傅盛的观感比喜鹊更差。 那孩子,上辈子虽然没有记在她的名下,但她也算是付出了不少心血的。 教书先生是她请的,太学的入学名额也是她求来的。 就连他往常的吃穿用度,都是她来负责。 结果,后来那孩子长大成人了,倒是嫌弃起她来了,觉得是她抢走了侯府的家产。 若是记得不错,裴少星也是裴傅盛给带回来了。 “且让他们做一做梦,到时候自然有应对的法子。” 沈南时轻声道。 喜鹊看她如此,便也知道,沈南时对郑氏的提议根本不感兴趣。 估计是为了下一步的计划,才会勉强应付。 “裴芳华身边只剩下三个暗卫了,这三个人,她必定会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沈南时坐在软榻上,单手撑着下巴,眸中眼波流转。 于现在的裴芳华而言,什么是最关键的……必然只是和她本人有关系。 越是珍贵,便越是舍不得用。 沈南时的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叩了叩,巧笑嫣然,“帮我们的大小姐一把,别浪费了这三位暗卫的好才能。” 喜鹊点头应是。 傍晚,府上所有人都聚集到了正院。 就连元氏,也在下人的搀扶之下,坐到了主座上。 裴芳华坐在她的旁边,面色算不得好看,“今日找大家来,是为了准备五日后的大婚。” 元氏的脸皮子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万万没有想到,她精心培养出来的女儿,有朝一日竟然会嫁给一个糟老头子! 但除了嫁给文宣王,裴芳华又还能有什么别的归宿? 侯府如今是只能依靠她了! “婚事仓促,我希望这几日府上都不要出什么乱子。若是闹出了什么笑话,在我离开侯府之前,我会把你们赶出侯府。都听清楚了吗?” 裴芳华面色沉郁,冷冷地扫了下首的裴正平和郑氏夫妻二人一眼。 郑氏撇了撇嘴,没有在这时候选择和裴芳华对上。 裴芳华转头,看向了沈南时,语气缓和了几分,“二嫂,明日绣娘会过来给我做嫁衣。二嫂能不能过来帮忙瞧一瞧,我毕竟是没什么经验,娘又病了……” 这不算是什么大事,沈南时自然应了下来,“可以。” 一大家子难得坐在一起,心思各异地用了个晚膳。 次日一早,整个侯府都忙活了起来。 下人们开始张罗着布置侯府,管家则是要去请厨子,对菜色,以及准备大婚的各种流程。 好在,加上文媛那一次,侯府已经举办过两次大婚了,倒是不至于忙乱。 沈南时一大早来到了芳华居,除了她之外,裴余玥也到场了。 绣娘给裴芳华量好了尺寸,三人挑选了花样,便让绣娘回去抓紧时间,把嫁衣给做出来。 沈南时看着裴芳华,她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一桩婚事太难受,但的的确确也是没有任何当新娘子的喜悦。 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一般,没有丝毫的情绪。 送走了绣娘之后,裴芳华给沈南时和裴余玥都倒了一杯茶。 “二嫂,妹妹,我为那日的鲁莽向你们道歉。如今,我也算是遭到报应了!” 第325章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南时捧着茶杯,垂眸不语。 裴余玥抿着唇角,倔强地揪着裙摆,“你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思?难道还想要我替你嫁过去吗?” 裴芳华惨淡地笑了一下,“妹妹,你我是姐妹,之前的确是我考虑得不周全。但若是重来一回,我还是会做出一样的决定。让你嫁过去,是因为至少跟着文宣王,你可以少吃点苦口。你性情单纯,文宣王好歹是看着你长大,不会太苛刻。 我是想高嫁没错,想要更高的地位,想要更多的权势,这样才能让侯府长长久久的风光下去。这并不容易,只怕我这一生都要在算计和筹谋中度过。外人只能看到光鲜亮丽,只有在其中的,才知道这种苦头。” “我和娘从来都没想过,让你去吃这样的苦头。你自小便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从来不会有人去约束你。我不一样,从小爹娘便说了,我一定要嫁得好,才能对侯府有用,对我自己有用。” 裴芳华似是想起了年幼时刻苦的自己,面色愈发地显得凄寒。 裴余玥到底是亲妹妹,看到裴芳华如此,也忍不住心疼。 说到底,裴芳华该受的报应,都已经降临。 如今她诚心认错,自己这个当妹妹的,又怎么能够狠心不管? 裴余玥道:“你嫁过个文宣王,也是侯府的大小姐,谁若是欺负了你,我和二哥一定会带人去给你报仇!那老头子年纪大了,又是个急色之人,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一命呜呼了。你且忍耐一段时日,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为了安慰裴芳华,裴余玥绞尽脑汁地去想,嫁给文宣王的好处。 “而且,能当文宣王妃也不差了,不光地位高,辈分也好。就连皇上见了你,都得喊一声婶娘。文宣王好色,却没什么脑子,若是能将他给哄高兴了,王府都是你来做主了。到时候,也是风风光光的,不比谁差了!” 裴芳华的眼中带着几丝暗芒,轻柔道:“妹妹也觉得,嫁给文宣王并没有那么差,对吧?其实,我一开始还担心你们瞧不起我,因为文宣王的年纪真的很大了。” 裴余玥这会儿只顾着安慰裴芳华,哪里注意得到裴芳华的异常,笃定道:“那又如何?这福分也不是谁都能有的!你是文宣王妃,王公贵族呢!” 裴芳华哽咽,“玥儿,我就知道,世上只有你是最懂我的。有你这一番话,我就放心嘞。好了,我就不留你们了,还得将宾客的名单定下来。这几日,大家都在府上,先别出门了。” 裴余玥刚起身,要走时,又停下来,满脸娇羞地看着裴芳华,娇声道:“姐姐,能不能把世子爷也给请来?我觉得,上次世子爷对我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裴芳华一愣,目光中流露出了几丝悲悯,“好,都依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裴余玥高兴地欢呼一声,“姐姐,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她蹦蹦跳跳地离开芳华居,全然不知,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命运,究竟是什么! 第326章 这便是你的命! 这几日,侯府都在忙活。 不管众人心思如何,总之所有人都对此表达出了期待。 外头也很快传出了风声,说侯府的小姐要嫁给文宣王,一时间褒贬不一。 等到了大婚的前一日,裴芳华说是睡不着,让裴余玥去芳华居陪着她。 裴余玥自然没有拒绝。 次日凌晨,新娘子便要起床梳洗更衣,整个芳华居都格外的热闹。 沈南时去到的时候,新娘子已经穿好了嫁衣,并且戴上了红盖头。 房中的喜娘和丫鬟们都喜气洋洋的,唯独不见了好妹妹裴余玥的身影。 快要到吉时时,元氏在下人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来了。 她抓着裴芳华的手,眼中流露出心疼来,“让你去文宣王府,委屈你了。但如今也是没有办法了,你既然生做了侯府的小姐,这便是你的命。日后我们所有人,都会记得你的付出的!” 新娘子一动不动,豆大的泪水砸到了元氏的手上。 元氏的声音也跟着哽咽了,“我知道,你一定很责怪娘和其他人。你从来就没吃过什么苦头,如今却……但,你已经长大了,有些话不必娘和你多说,你也应当明白。日后,你成了文宣王妃,也莫要记恨家里,多帮忙照拂才是!” 新娘子的红盖头之下,响起了一阵“呜呜呜”的声音。 眼看着母女两人都要哭成一团,旁边的喜娘连忙劝道:“哎呀,老夫人,新娘子出嫁是好事啊!文宣王也是器宇轩昂,宝刀不老!等日后大小姐成了文宣王妃,生下小世子,那好日子可都在后头呢!” 元氏连忙擦掉泪水,“你说得对,好日子都在后头呢!好了,吉时快到了,快出去吧!” 外面锣鼓喧天,所有的客人们都在等待着新娘子和新郎官的到来。 伴随着一阵阵的鞭炮声,新郎官文宣王喜气洋洋地进了侯府的大门。 他穿一身红衣,老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笑容,对着周遭年轻的公子们拱了拱手,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意味,“诸位,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京城第一才女,本王娶回去当王妃了!” 再是年轻有为又如何? 他们谁都给不起裴芳华想要的,只有他才是裴芳华的真命天子! 这一朵高岭之花,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只可惜啊,那日醒来,没能在床上看到沈南时。 否则,这该是多美一件事儿啊? 文宣王的得意,让众人心中愈发是觉得不快。 “裴大小姐才名远扬,没想到最后竟然便宜了文宣王这个酒囊饭袋!” “一定是他以权势逼迫裴大小姐,否则,裴大小姐怎会嫁给这种人?” “委屈裴大小姐了!” 众人都在替裴芳华感到不平。 文宣王就在众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走到正堂,和新娘子一起给元氏拜别。 也不知是不是舍不得,新娘子竟然没能跪下去。 还是旁边的喜娘搀扶了一把,新娘子才跪了下去。 裴少星负责背新娘子出阁,妹妹的泪水不停落下,裴少星却始终没有停下来。 第327章 文宣王认错人了! 沈南时和郑氏站在一起。 郑氏的脸上带着盈盈的笑容,问道:“弟妹,你觉不觉得,这个婚礼太平静顺利了?” 沈南时眼帘半垂,轻声笑道:“顺利才好,这意味着日后大妹妹和文宣王的婚姻也和和美美的。” “大妹妹?” 郑氏轻嘲了一声,眼神忽然变得诡谲了起来。 “那红盖头下的人,还真不一定是大妹妹呢!” 但此事与他们大房无关,她甚至乐见其成,也懒得去揭穿。 等花轿抬走之后,一道倩影从后院匆匆跑出来,问道:“我是来迟了吗?” 众人吃惊。 跑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本该在花轿里的裴家大小姐裴芳华! “嫁给文宣王的人不是……” 有人发出质疑。 这时候,侯府众人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元氏咳嗽了两声,“是我的,二女儿,玥儿。” 裴少星皱着眉头,看向发出质疑的人,“婚书上写的人就是玥儿,你们为何会觉得是芳华?我们从未说过,要和文宣王成亲的人是芳华!芳华早已定亲,婚约未解除,又怎能再另嫁他人?” 裴芳华自己,亦是满脸的疑惑,“我不过是临时去处理了点府上的事务,怎么便成了是我要嫁给王爷了?我与王爷从未见过面。倒是玥儿,先前踏青时,便与王爷一见倾心。我怎能与亲妹妹争抢男人?” 众人一片哗然。 “可刚刚文宣王明明说,他要娶的人是京城第一才女。这第一才女不就是你吗?” “难不成文宣王竟然认错人了?” 面对质疑,裴芳华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她咬了咬唇瓣,“不行,我要去王府问个明白。若是王爷认错了人,我一定要将妹妹给带回来。我宁可得罪王府,也不能让玥儿受了委屈!” 裴芳华当即叫人安排马车,追去了文宣王府。 可这一路上,似乎并不怎么顺利,等她赶到文宣王府的时候,文宣王和裴余玥早已拜了堂,迫不及待地入了洞房。 裴芳华只能黯然回到了侯府,为了不让妹妹受众人责难,还特地请求大家莫要声张此事。 但那是不可能的,文宣王娶错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沈南时自从新娘子上了花轿之后,便回到了清露院。 后头的这些事,都是云苓告诉她的。 云苓说完了,歪头看向沈南时,好奇道:“夫人,文宣王真是认错人了吗?可他和老侯爷不是朋友吗?难道看着大小姐和二小姐长大的人,还能分不出谁是谁?” 沈南时轻嗤了一声,“若不说是文宣王认错了人,那便是侯府背着文宣王偷偷换了新娘子了。上一回,文宣王在明面上见这姐妹二人还是在老侯爷在世的时候,那日踏青,裴芳华特意将裴余玥往明艳了打扮。” 云苓恍然大悟,“从那时候起,大小姐便在算计二小姐了吗?京城中人人都知道,侯府的小姐们当中,更漂亮耀眼的那一个就是大小姐。大小姐的阴谋,也埋得太深了些!” 连亲妹妹都这般算计,当真是可怕! 第328章 大房要有动作了? 沈南时淡声道:“她习惯了走一步看两步,或许当时只是想让裴余玥看起来更亮眼些,未必是已经预料到了今日。” 毕竟那时候,裴芳华一心还想给文宣王“买一送二”,让她和裴余玥都成为文宣王掌中的玩物。 没想到后来阴差阳错,她自己上了文宣王的床。 但裴芳华怎会甘心嫁给文宣王这么一个老头子? 可,侯府也不能失去文宣王这么一个靠山,所以只能委屈裴余玥了! 嫡系设下了这么一个惊天圈套,让裴余玥代替了裴芳华。 一旦拜了高堂,即便文宣王发现人不对,可有了先前的种种伏笔,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了! “那二小姐岂不是要被文宣王迁怒?文宣王不能在明面上来对付侯府,心里的气又发泄不出来,二小姐不就是现成的出气筒?” 云苓倒不是担心裴余玥,主要是觉得嫡系那几个未免也太狠心了些。 亲女儿、亲妹妹都能往火坑里推,日后若是要对付自家夫人,岂不是要更狠辣? 沈南时轻声低喃,“可裴余玥总要活下去。事已至此,她已经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努力讨好,搏一线生机。” 就如同她一般。 既然已经无力改变现实,那便努力去改变自己的未来,用尽手段,乞怜讨好。 男人……总会因为女子的示弱而心软,至少能保住一条小命。 沈南时讥讽地勾了一下唇角,“这等好时机,大房该有动作了。” 云苓脸上满是不解。 夫人怎么知道大房要有动作了? 次日,侯府的喜庆还未散去,来参加大婚的长辈们,便被请到了正堂去。 一众人闹哄哄的,直到看到裴正平,才纷纷出声。 “正平,你喊我们过来做什么?” “可是有什么大事需要商讨?” “是啊,正平,你就别卖关子了,告诉大家伙儿,你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人,是裴正平请来的。 除了裴正平之外,郑氏也抱着裴傅盛来了。 小娃娃打扮一新,给爹娘提前告诫过,乖乖窝在郑氏的怀中,看上去倒是有几分讨喜。 裴正平朗声道:“三叔公说得对,这次请诸位来,的确是有大事要商讨。如今,府上三妹妹入宫为妃,四妹妹和赵姨娘已经离开侯府,昨日二妹妹也嫁了出去。我想问问诸位,这侯府继承人的事,是不是可以定下来了?” 一众长辈面面相觑。 三叔公笑着出声打圆场,“正平啊,不是我们不帮你,而是这侯府的事,也轮不到我们这一群老东西来插手,不是吗?” 其他人纷纷附和。 裴正平道:“三叔公此言差矣,父亲不在,诸位都是我们裴氏的长辈,侯府的大小事,你们都是能做主的。不仅仅是侯府,才是裴氏的正统,若是没有诸位的付出,便没有今日的勇毅侯府!” 这一番话说得,一众长辈心里倒是舒坦不少。 裴正平再接再厉,“我今日喊诸位长辈过来,也不是要为难你们。只是事关裴氏的未来,我一个人做不了主,总得问一问你们长辈的意见。若是我说的不对,诸位都可以指出来。” 三叔公斟酌道:“正平啊,你就别兜圈子了,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第329章 沈南时怎么说? 裴正平笑了笑,满脸和气洒脱,“我想过了,侯府……我们大房不要。我们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即便二弟已经不在人世了,这么大一个侯府,也轮不到我们的头上来,我从小便是个草包,侯府若当真给了我,日后免不得要被我拖累。” 他的识趣,倒是让这一众长辈的脸色和缓了许多。 还好,裴正平有自知之明! 三叔公的语气愈发温和,“话这么说也不对……侯府你这一辈,男丁就只剩下你了。若是你不担起这个重任来,又给让谁去?那外来的,终究不是正统。在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心里,还是更信得过你。”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世上本便没有“裴绍轩”这个人。 但为了侯府和裴氏,也只能坚称,裴少星是真的死了。 裴正平笑了笑,话锋一转,“诸位长辈觉得,我们家傅盛如何?他三岁开始启蒙,如今已经能够背诵《论语》了,若是再长大些,只怕也不属当初的二弟。前些时日,二弟妹说二房只有她一人,终究是太孤独了。” 众人互相对视了几眼。 果然,裴正平的下一句便是,“我们打算将傅盛过继到二弟妹的膝下。” 大户人家的寡妇过继,也不是没有。 但这沈南时的夫婿,不是还活着吗? 既然还活着,又怎么要过继大房的孩子? 三叔公的脸上有几分为难,“这……你们当真舍得?若是这二夫人当真觉得寂寞,过继绍轩那个孩子便是。” 裴正平自信道:“三叔公觉得,那个孩子能比得上我们家傅盛吗?我与我娘子,好歹都是名门正统出身。那文媛是从哪里来的村女,诸位也是心中有数。她被抬入侯府的那一日,她娘家的亲戚还来闹事了。 再者,绍轩自从认识了文媛之后,时常连自家人都不顾了。在外跟着文媛当了整整一年的普通人,若当真是将他们的孩子过继到二房,这侯府是裴氏的,还是文氏,倒是真不好说!” 一众长辈若有所思。 裴正平说得在理,他们原本也对裴少星隐瞒身份,和农女私相授受分外不满。 裴正平继续道:“何况,你们也总得问一问二弟妹的意愿,你们当真以为二弟妹是个傻的?她向来不是个任由旁人愚弄的性子,若是真将那孩子过继到膝下,能不能平安长大都不一定。 即便我们可以不在乎那孩子的性命,可我们能得罪得起尚书府和解九沉吗?我听说,二弟妹最近和解九沉走得很近。只要她开口说一句话,别说是侯府了,整个裴氏都要因为那孩子丢了性命!” 裴正平并非是在危言耸听,众人对解九沉的残暴都有所了解。 “傅盛好歹是大家看着长大的,日后长大了,肯定也是万事以裴氏为先。我们侯府好,大家才能好。大家都是同族,我们大房肯定不会忘记大家的帮助的!” 长辈们衡量片刻,三叔公作出表态,“沈南时是怎么说的?” 第330章 更重要的,是那个东西! 裴正平脸上带着势在必得,“二弟妹自然也是同意的,否则,我又怎么敢来打扰诸位长辈?若非是为了侯府、为了咱们裴氏的未来,我也不想忤逆母亲和大妹妹。我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这副姿态,倒愈发是让族中长辈们觉得顺眼安心。 还得是老大让人安心,裴少星在外逍遥时,侯府里受苦的也是裴正平。 如今人出来了,还处处为了家族着想! 三叔公沉吟,“既然大家都答应了,那便将傅盛过继到沈南时膝下,当作二房嫡子抚养……” “谁说大家都同意了?” 一道冷斥响起。 裴芳华和裴少星大步走入堂中。 兄妹二人冷冷地看着裴正平。 裴芳华唇角含着冷笑,“大哥可真是好手段,背着我们兄妹两个,在长辈们跟前搬弄是非,你姨娘以前的手段,倒是被你给学了个十成十。” 裴正平攥拳,面上却带着正气,“大妹妹,我知道你对我有误解。但此事长辈们都已经同意,你一个迟早要嫁出去的女儿,就不必插手这些了吧?” 三叔公觉得裴正平说得在理,“芳华啊,你大哥说得对。你呢,迟早是要嫁出去的。俗话都说,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娘家的事,你就别插手了。” 裴芳华已经不如从前那般温柔贤淑了,近来还将侯府的大权全给揽到手上。 一个女人掌管整个侯府,对他们这些旁支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这侯府啊,还是得有个正儿八经的继承人才行! 裴芳华美眸冰冷,“三叔公,我不插手,那我二哥总可以插手吧?我二哥还好端端地活着呢,你们就给他过继什么孩子。你们这是在诅咒二哥去死吗?你们这样,就不怕九泉之下,父亲得知此事也不得安宁吗?” 三叔公脸上挂不住。 裴正平出言道:“大妹妹,你真是糊涂了。二弟不是早就已经死在江南了吗?如今回到府中的是裴绍轩,一个旁系的孩子,总不可能还想霸占侯府吧?” 裴芳华就知道他要拿此事说事,“父亲在世前曾说过,侯府只能交给二哥的后代。你们都忘了?” 众人一时沉默。 裴正平的脸上带着几分愤恨。 的确,父亲在世时说过这样的话。 但那老东西不是已经死了吗? 既然如此,那便应该是按照新的规矩来办事! 裴正平道:“当初只怕父亲也没想到,他看重的二儿子,竟然是个贪生怕死之辈。要想继承侯府可以,恢复你裴少星的身份。否则,一切免谈!” 裴芳华怒道:“裴正平,如今侯府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我没想做主,所以才把长辈们请了来……” “都别吵了。” 裴少星打断两人的争执,看向了三叔公一行人,面色沉着,“诸位长辈,我今日用裴绍轩的身份回来,是迫不得已。若非是害怕牵连裴氏,我早就光明正大地回府了。诸位想要拥戴大哥,我理解你们。 但是,有一件事,只怕诸位都已经不记得了。侯府的传承并不仅仅是家产,更重要的,还有那个东西!” 第331章 你是不是想独吞? 众人的脸色,不由变得更加凝重。 裴少星道:“那个东西,历来都是由嫡系来掌管,关系着裴氏一族的命脉。正因为如此,父亲才会留下遗言,侯府只能交给我的子孙来继承。诸位长辈不妨好好想想,大哥和他的儿子,像是能掌控那东西的人吗?” 裴正平不甘心道:“可你的儿子出生后,不也是个庶出吗?” “离媛娘发动还早,在此期间,发生什么,谁都说不准。昔日我们侯府落难时,尚书府作为姻亲不闻不问,如今也是时候该让尚书府品尝一下苦果了!” 裴少星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阴冷起来,朝着众人看了一眼,“若是谁敢拦我,侯府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先走一步!” 没有什么,比威胁更叫人胆寒! 长辈们不敢再出声。 三叔公甩袖道:“罢了,这是你们侯府自己的家事,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不好插手太过。我们不管了!” 说到底,他们也就是旁支。日后终究还是要依仗着侯府过日子的,哪里敢真的将侯府这几个得罪死? 一众人带着几分怒火离开。 裴正平咬牙恨道:“二弟真是好手段!” 三言两语,就将他之前的铺垫,全都给击碎了! 亏得他还特意提前过来,和这一群长辈们商量,结果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 裴少星眉眼冷漠,“大哥,嫡系的人还没死光,你这么着急谋家产,未免有几分不体面。” 裴正平冷着脸,“二弟最体面,可你不也是想要侯府的这点家底吗?” 装什么装,要是真不想要当这侯府的主人,要不然他裴少星能不顾危险,回到侯府里来? 裴少星皮笑肉不笑,“大哥说笑了,这家底本就是我的,如今不过是物归原主,大哥有什么不满的?近来我们给大房的自由的确是过火了几分,看你们大房这么能折腾,想必精力很是充足。芳华,不如便让大房的去看看庄子收成如何?” 裴正平怒道:“裴少星你什么意思?要将大房给囚禁到庄子里吗?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做!” 裴少星冷笑,“大哥,你去检举芳华的事情,我们还没找你算账,你便又怂恿着府上的长辈们一起夺位。若是再不让你们清醒清醒,迟早有一日,你们得爬到我们头上来作威作福吧?” “这次只是小惩大诫,若是日后大哥还敢再犯同样的错误,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裴正平气道:“裴少星,你给我等着,今日你给我受的所有屈辱,有朝一日,我都会一一还回去!” 裴少星凉薄道:“我早便在等着了。” 裴正平恶狠狠地剜了裴少星好几眼,才带着妻儿离开。 人走之后,裴少星看向裴芳华,“那个东西,还是交到我手上为妙。否则,裴正平迟早会来为难你。” 裴芳华眉眼温顺,“二哥,东西不在我的手上。父亲曾经说过,若非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不可轻易擅自将东西拿出来。” 裴少星眯起双眸,“芳华,你是不是想要独吞了那东西?” 第332章 是不是该行动了? 裴芳华仍旧是垂着眼帘,“二哥在说什么话?东西既然都不在我的手上,我又如何能独吞了?那是侯府的东西,自然是要用在侯府所有人的身上。我认为,还是将东西留在原地最为妥当。” 她想要独吞,难道裴少星就不是吗? 那东西,在紧要关头是可以救命的。 拿着它,便等同于过了一块护身符,谁不想要? 凭什么裴少星这个什么都没有付出过的人,有什么脸面提出,他要保管那东西? 这个侯府当中,除了她自己,没有任何人能保管它! 裴少星目光中带着几分怀疑,“芳华,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们大家的命运都是系在一起的。绝不能因为一己之私,牵连侯府,让其他人也跟着一并遭殃。” 裴芳华厌恶地拧着眉头,“知道了。二哥若是没有别的事,我便先回去了。” 裴少星看着裴芳华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背影,脸上逐渐浮现出了几丝阴沉。 “芳华,没想到有朝一日,你也会变成这样……是权利蒙蔽了你的双眼吗?” …… 这边的事情,沈南时并未太过留意。 她收到了王府送来的消息,云苓转述王府管家的话: “夫人,王府那头说,先前侯府忙着大婚,王爷并未催促夫人去请镇国公府小姐出门。如今大婚已经过去,明日王爷正好有空,夫人是不是该行动了?” 之前,因为侯府的大事,沈南时特地派人去告知解九沉,只怕此事会稍有耽误。 现在大婚已经过去,解九沉便派人来催促了。 看来他是认真的,否则也不会如此上心。 沈南时让喜鹊给国公府送了帖子,很快便得到了郭梓瑜的回应,她愿意明日和沈南时一同去广源寺上香。 既然要去广源寺,自然便是免不得要去见一见莲清居士。 沈南时之前已经抄好了经书,这次正好带上。 怕只有她和郭梓瑜二人会尴尬,还邀请了长乐郡主和姜迟一同。 次日一早,沈南时早早便出门了。 到了广源寺门前,才发现姜迟已经先一步抵达。 因着是出门游玩,姜迟并未带上医药箱,穿着也更是显得素淡清雅,看上去宛若一朵浊世清莲一般,温和淡雅。 沈南时从马车上下来。 今日她不是主角,打扮自然也是清淡。不过生了一张浓艳的脸,即便再是简单的打扮,仍旧是难以遮掩容色。 “等很久了吗?” 沈南时朝着姜迟笑着问道。 姜迟摇摇头,“没有,也是刚到不久。我给你把把脉!” 沈南时自然而然地将手给伸了过去,姜迟搭着她的脉搏,静息凝神。 随后,笑着开口道:“沈小姐的身体很好,这段时日多晒晒太阳,多走动走动。再过几天,我给你换一个药方。” 沈南时点头,“劳烦你了。” 两人聊了几句,长乐郡主便也到了。 沈南时为二人引荐,之后便是等郭梓瑜了。 快到点儿的时候,镇国公府的马车才匆匆赶到,猛地急刹车停下。 第333章 看上了解九沉 “我没迟到吧?”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身穿红裙的少女从马车上跳下来,脑袋上高高束起的头发随风飘扬,几根小辫子伴随着她的动作一阵摇摆。 她头上并没有任何的首饰,就连束发用的,也都是最简单不过的发带。眉眼深邃,眼眸漆黑,鼻尖挺翘,乍一看上去,有几分雌雄莫辨的美感。 少女的腰上缠着一根长鞭,行走间,格外的爽朗洒脱。 看到站在广源寺门口的三个娇滴滴的姑娘,郭梓瑜眉头微皱了一下,还是耐着性子走了过去,“我是郭梓瑜,谁是沈南时啊请问?” 姜迟忍不住笑了一下,嗓音柔柔的,格外好听,“你连沈南时都不知道,就敢来赴约了。难道就不怕被人给骗了吗?” 郭梓瑜的手指摸了摸自己腰上的鞭子,“那也得打得过我才行!若不然,骗我不成,还得被我一顿胖揍,得不那什么失啊!” “得不偿失。”长乐郡主冷冷道。 郭梓瑜耸了耸肩,“随便,我没文化是整个京城都知道的。” 沈南时的唇角也忍不住勾了一下,“郭小姐,我是沈南时。” 郭梓瑜定睛一看,再定睛。 好一会儿,才感慨道:“传闻果然不假,京城第一美人,的确是漂亮!” 她补充了一句,“我就是因为听说你漂亮,才答应了你的邀约。你找我来做什么的呀?” 沈南时一时有几分哑然。 前世她便知道,郭梓瑜在外的名声,和她本人相差其实还是很大的。 她爹娘极其宠爱她,最是舍不得她受委屈,于是便在外造势,说郭梓瑜为人温柔娴静,在家友爱姐妹兄弟,最是个大家闺秀不过的姑娘。 结果还真有不长眼的,因着这等美名,便去求娶郭梓瑜。 没想到郭梓瑜没看上他,当场就扬着鞭子,把人给赶了出来。 这时候大家才知道,他们被国公府给骗了这么多年! 沈南时是知道郭梓瑜真性情的,所以在宋氏提起郭梓瑜时,才会有几分一言难尽。 郭梓瑜性情刚烈,若是直言,是解九沉想要求娶她,只怕她都能提着鞭子,去王府找解九沉好好比划比划。 也不知道解九沉来了没有…… 沈南时斟酌片刻,还是决定隐瞒事实,“近来总听人提起郭小姐,想着都是京城人,我却从未见过,所以便大着胆子,请你出来一同游玩。” 郭梓瑜翻了个白眼,“你满脸都写着‘口是心非’!” “是本郡主要见你。自从三年前一别,你我再未见过面。听说你最近也在相看夫婿,想问问你究竟看上了谁,若是你我两人撞上,便不好了。” 长乐郡主开口,替沈南时解围。 郭梓瑜嗤道:“一个也没看上,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还不如出家去当尼姑!你呢?你看上谁了?听闻你最近和一个姓傅的走得很近?” 四人边说着话,便往寺里走。 长乐郡主摇头,“我也没有,那姓傅的故意在造谣罢了。” “什么狗东西,恶心至极!” 郭梓瑜骂了一句,停顿了一下,又忽然问道:“你们觉得解九沉怎么样?” 第334章 嘴巴开光了? 长乐郡主和姜迟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沈南时。 郭梓瑜也跟着看过来,恍然大悟道:“也是,都说沈南时和解九沉是青梅竹马,想必你最了解他的为人。你觉得,他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吗?” 沈南时陷入沉默之中。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的答案始终都是否定的那一个。 不可以,不值得。 “你自己观察便是,何必去问旁人的意见。沈姐姐只是年幼时和他住在同一个府上,自从解九沉离开尚书府之后,他们便很少见面了。” “你怎么总在替她说话?长乐,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好心了?” 郭梓瑜满脸的狐疑。 记忆中的那个长乐,高冷寡言,除了在先太后跟前有几分柔色之外,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现在竟然都会给人解围了? 长乐仍旧如同高岭之花一般,淡声道:“只是实话实说,你问沈姐姐,还不如来问我。反正我觉得解九沉不适合你,你还是看看别人!” 郭梓瑜道:“可我爹说,皇上有意要派解九沉去镇守边关。若是能一同去边关,日后我跟着他,便能混一个副将当当,比在京城里当深宅妇人有意思多了!” 沈南时看着郭梓瑜满是向往的脸。 她出身武将世家,自幼习武,最大的心愿便是当一个女将军。 前世,郭梓瑜到死,也没能实现心愿。 她都没来得及选好夫婿,国公府便出事了。心怀将军梦的郭梓瑜,流落到了勾栏院,又因不愿作践自己的身子,自刎身亡。 她和长乐郡主一样,都曾是极骄傲的女子。只是最终,都避不过一个“死”字。 沈南时的眼中流露出了几分悲悯,“郭小姐若是想知道,王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待会儿若是碰到了,可以好好了解。我的话是不准的,我对王爷的了解其实很片面。” 她从来就不清楚,解九沉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是郭梓瑜当真能和解九沉成为一对,对她、对郭梓瑜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郭梓瑜成了王妃,看在今日的情分上,应当也会拦着解九沉再来找她的麻烦。 而且,有了解九沉作为后盾,日后小皇帝怕是不敢轻易对国公府下手了。 郭梓瑜道:“哪儿有这样好的运气……” 话音刚落,便见前面有一个玄衣男子,正在和一个和尚信步走来。 郭梓瑜瞪眼,“这嘴巴是开了光了?” 她不用谁来开口,自己便主动迎了过去,到解九沉的跟前,脆生生地喊道:“王爷,好巧啊,你也在这里?” 解九沉黑眸晦涩,目光从后面的沈南时身上掠过,又在郭梓瑜的身上定格一瞬,声音低沉,“嗯。” 郭梓瑜的手指背在身后,朝着沈南时她们比了个耶的手势。 她问道:“王爷有时候和我去看看后山的菜地吗?听说那里还有莲清居士种的菜!” 解九沉垂眸,仍旧是那一副冷淡模样,“可。” 郭梓瑜很快便和解九沉离开。 剩下的三人,都在盯着沈南时看。 第335章 懒得和你理论 沈南时自己倒是面色如常,见大家都在盯着她看,还好心情地问了一句,“怎么了?都看着我做什么?” 长乐郡主心直口快,“你就这么让他们两个独处?” 沈南时淡淡地笑了一声,“这两个人无论是谁,我都没资格去阻拦,也拦不住。” 再说了,解九沉是什么人? 若非是他想见的人,谁能为难得了他? 不过,解九沉为何会看上了郭梓瑜? 前世明明没有过这一遭,是哪里发生了改变? 沈南时若有所思。 明觉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施主此言差矣,若是你开口,至少摄政王会停下来。” 沈南时觉得明觉大师对她和解九沉之间的关系有一定的误解。 她淡声道:“大师猜错了,就是王爷让我约郭小姐出来的。如今目的已经达成,我也可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了。郡主,姜姑娘,可要和我一同去拜访莲清居士?” 长乐郡主年幼时,也是和莲清居士经常见面的,自然不会拒绝沈南时的这个提议。 至于姜迟,她主要是出来散心的,去做什么都可以。 沈南时带着自己的两个朋友来到了莲清居士的小院门前。 莲清居士的院门敞开,院子里的圆桌旁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莲清居士。 另一个沈南时也是认得的,正是莲清居士的前夫献王。 献王看到小姑娘们,站起身来,“既然你有客人,那本王便不打扰了。刚刚本王说的事,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你我夫妻一场,实在很不必闹到你死我活这一步。” 莲清居士仍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自从我儿死在你手中,你我便算不得是夫妻。滚远点,我不想再看到你这张老脸,恶心得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献王满不在意地笑了起来,“你嫌本王这张脸恶心,可往前的几十年,你我同床共枕,你嫁给本王时还曾说过,在你心中,本王是天底下最英俊的男子。” 莲清居士冷声道:“那是我瞎了眼,用了几十年才看清你的嘴脸!” 献王双手背在身后,悠哉悠哉地走出院子。 从沈南时身旁经过,还点了点头,“蠢丫头也来了。” 沈南时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你争论!” 献王道:“我看你是争不过。” 沈南时和他没话可说,快步走入院子里,“居士,我来看看您。” 莲清居士的脸色缓和了几分,看到沈南时身后的两个姑娘,朝着她们点了点头,“坐下来喝杯茶。” 莲清居士的茶,都是她自制的山茶。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沈南时将自己抄好经书送给莲清居士。 莲清居士翻看了几眼,微微颔首,“不错,心比之前诚了不少。” 沈南时笑道:“是因为在抄写经书的时候,想到了您,便不好敷衍了。” 莲清居士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将自己发上的一支玉簪取下来,别到了沈南时的发髻上,“你送了我礼物,我总该回你点什么。这簪子跟着我很多年,若是不嫌弃,便戴着玩儿吧!” 第336章 你们谈妥了吗? 长乐郡主意外地看了莲清居士一眼,和莲清居士的眸光对上。 莲清居士摇了摇头,长乐郡主只能闭上嘴巴,保持沉默。 沈南时美滋滋地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簪子,“既然是您给我的礼物,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您这段时日,在山上过得如何?” 莲清居士淡声道:“与往常并无太大不同,心若是平静,在哪里都能过得好。” 沈南时捧着茶杯,“您过得好,我便也就放心了。我这段时日,在山下的日子可精彩。不过,都已经过去了。您往常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记得派人下山去找我。” 莲清居士自从离开了献王府之后,身边便连一个伺候的下人也没有了。 本该被幽禁的献王,如今却活动自如,却无一人敢管。也不知道莲清居士会不会被献王给欺负了! 莲清居士的唇角扬了扬,“我能有什么事?你只需要管好你自己,别再被你家中那些鬼东西给祸害了才是。行了,难得出门一趟,带你的朋友们四处去走走,别在我这儿闷着了。” 沈南时道:“您就是觉得我碍眼了……我才刚坐下没一会儿呢!” 莲清居士抬手要去打她,“既然知道我嫌你碍眼,还不赶紧走!” 沈南时做了个鬼脸,一手拉着长乐郡主,一手拉着姜迟跑了出去。 长乐郡主道:“莲清居士很喜欢你,我很少看到她对谁有这么和颜悦色的时候。” 自从莲清居士的儿子死了之后,她便似变了个人一般,拒绝和任何人再有任何的亲密关系。 她对沈南时,倒是像对自家小辈一般,可亲得很。 沈南时笑着说道:“大抵是因为我们共患难过,莲清居士外冷内热,其实是一个好人。” 长乐郡主看一眼沈南时神采飞扬的脸,轻声笑了一下。 沈南时好像并未意识到,她有多讨人喜欢。 寺庙很大,沈南时轻车熟路,带着两个朋友逛了一圈。 姜迟对寺庙的宗教文化很感兴趣,每到一个地方,便要停留好一会儿。 等她们终于回到前头时,郭梓瑜早便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手上拿着一根根的红绳,往门口的姻缘树上丢。 见三人出来,郭梓瑜一下子将手上那一把红绳往树上一丢,稳稳挂在了树梢上。 随后,拍了拍手,走过来,“等你们好久了!你们上哪儿去了?怎么也不等我!” 沈南时微微诧异,“我们以为你会陪着摄政王。” 郭梓瑜的眉头拧了下,“陪着他做什么?话说完了就走了。” 沈南时一时哑然。 姜迟问道:“那你们谈妥了吗?摄政王是不是真的会娶你当王妃?” 郭梓瑜点头,“对啊,他说过两日便会找人去国公府下聘。他人还挺好说话,我觉得没有传闻中的那么难以相处。我刚刚特意买了红绳丢上去,据说挂得最高的那一对,便能白头偕老。” 沈南时的嘴里忽然尝到了一股苦味,从胃里翻涌着奔出来,让她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干呕。 第337章 本王的未婚妻 沈南时用袖子遮着脸,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勉强压下了恶心的感觉。 长乐郡主冷冷淡淡道:“你便如此轻易地将自己给交付了出去,也不去打听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可是心有所属?” 姜迟也细声软语道:“婚姻大事,事关女子的下半生的幸福,郭小姐应当慎重些才是。有些人表面上看上去是个极好极威风的大英雄,但未必适合当一个丈夫。” 至少,解九沉就绝对不适合! 沈南时肚子里的孩子,不就是解九沉的么? 沈南时每次去见过解九沉,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痕。可见那男子在床笫之上,也是个凶恶的。 明知沈南时已经成亲,还要强迫沈南时去陪他。闹出了孩子之后,扭头便去求娶别的大家小姐…… 姜迟对解九沉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更是不觉得,郭梓瑜嫁给解九沉之后能幸福。 沈南时垂着眼帘,一时之间有几分犹豫。 她想要劝说郭梓瑜慎重对待,但若是真这么说了,以她如今和解九沉之间的关系,倒显得她是在拆郭梓瑜和解九沉的姻缘。 斟酌片刻,沈南时只能闭上了嘴巴。 郭梓瑜眨了眨眼睛,“你们是不是特别不喜欢解九沉?怎么觉得,你们都很难不赞同我的选择?” 长乐郡主直言,“天底下喜欢解九沉的又有几个?郭梓瑜,解九沉不是你看到的那么好应付的人。” 郭梓瑜满不在意地笑了下,“无所谓,反正本小姐要的也不是他的真心。对了,刚刚丢红绳的时候,顺便给你们也丢了几根。沈南时,你的丢得最高。你趁早和离改嫁去,别浪费了本小姐的一番心意。” 沈南时仰头,看了一眼挂在最高处的红绳。 清风吹过,那一根红绳也随风摇摆,似乎随时都要落下来似的。 沈南时轻轻地扯了下唇角,“多谢。” 但她这辈子,注定是不会有什么好姻缘了。 四个姑娘在树下说了一会儿话,郭梓瑜便提议去后山看看,广源寺的桃子是不是熟了,正好摘点回去吃。 沈南时看到树顶的红绳飘飘荡荡地落了下来,转身跟着郭梓瑜离开。 几人走后,明觉和解九沉的身影出现在了姻缘树下。 明觉伸手,将地上那一个红绳给捡了起来,“是你和沈南时的姻缘红绳。” 解九沉声音冷沉,“谁说是我和她的了?” 明觉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别装了,人家郭小姑娘说了,这是给沈南时丢上去的。沈南时的心上人不就是你,换而言之,这不就是你们的红绳?” 解九沉伸手,将红绳拿过来,嫌弃道:“沈南时也配?” 明觉淡声笑道:“你若是觉得不配,为何不将这红绳给扬了?还拿在手上做什么?” 嘴上说人家不配,实际上,连人家成亲了,他还死死纠缠着。 嘴巴那么硬,也难怪沈南时对他只有恨意,连怀孕了都不和他说。 “这是本王未婚妻买的,本王珍惜未婚妻的东西,不行?” 第338章 都是姐姐的玩物 明觉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再次念了一声佛号,“施主,骗老衲可以,骗你自己的心,便有点说不过去了。你若是再嘴硬下去,只怕你的心上人,便要跟着别人跑了。” 解九沉的手指捏着那一根红绳,垂眸缄默。 明觉忽然又问道:“你当真要求娶郭姑娘?我看你二人的面相,不似是要当夫妻的人。” 解九沉将红绳攥到手心,淡声道:“我需要国公府的势力。” 明觉缓缓摇头,“此乃下下计。” 解九沉面上平静无波,毫无波澜,“有用即可。” “阿弥陀佛,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 沈南时四人在桃园里摘了不少桃子,其中动手的主力自然是郭梓瑜。 趁着四周无人,她犹如一只猴子一般,飞快地窜到树上,将树顶最红最甜的桃子摘下来。 从树上下来的时候,她的裙摆兜里全都是桃子,随手拿了几个,在衣裳上擦了擦,递了过去,“尝尝,说不定这佛门净地的桃子,吃了便能长命百岁。” 长乐郡主一时有几分犹豫。 她向来是个讲究的,如何能受得了郭梓瑜的粗鄙草率。 沈南时和姜迟倒是不介意,各自拿了一个,道了谢。 沈南时还多拿了一个,从怀中掏出帕子,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才递过去给长乐郡主,“尝尝,广源寺的桃子比别处的都要甜些。” 长乐郡主这才伸手,将桃子给接了过来。 郭梓瑜哼道:“你怎么还是那么矫情?长在树上的桃子又不脏。” 长乐郡主硬邦邦道:“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你这般做派,若是被旁人瞧见了,别说当什么王妃了,只怕给最低等的世家当夫人,人家都瞧不上你。” 郭梓瑜道:“他们还敢嫌弃本小姐?本小姐就算是只猴子,他们也得捧着我!” 两人眼看着便要吵起来,沈南时连忙开口:“郡主不是嫌弃桃子脏,是觉得这上面的毛有点刺嘴巴,擦干净了就好。” 替长乐郡主解释完,又顺势夸起了郭梓瑜,“郭小姐性情直率爽朗,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可惜我大哥不在了,不然若是郭小姐给我当嫂子,也是极好的。” 郭梓瑜马上便高兴了,“要不然我抱着你大哥的牌位成婚吧?我也挺喜欢你的。不过你得先回尚书府,不然我一个人在尚书府很无趣。” 姜迟问道:“郭小姐刚刚不是还说,要嫁给摄政王吗?” 郭梓瑜道:“男人嘛,都是姐姐的玩物。姐姐高兴去玩弄哪一个,都是他们的福气!” 姜迟顿时大为震撼。 沈南时倒是很喜欢郭梓瑜这样的性情,“说得对,男人都是咱们女子手上的玩物。他们还以为,他们能掌控所有。其实在咱们的心目中,他们还不如银子诱人。” 沈南时想起了裴少星和解九沉,嘴角抽了抽。 这两个东西究竟都是从哪儿来的自信,都觉得她是非他们不可的? 郭梓瑜道:“所以我就说,我和沈南时合得来!” 第339章 我看谁敢动姜迟! 四人吃了桃子,时间便已经快下午了。 长乐郡主和沈南时向来都没怎么活动过,烈日一晒,整个人都有几分困乏。 郭梓瑜便提议先回去,改日再继续相约出来一同游玩。 郭梓瑜拉着沈南时的手,一点儿都不掩饰自己对沈南时的好感,“从今天起,咱们可就是好姐妹了。日后你们若是有什么活动,可千万要记得叫我。当然,我若是有好玩的,也不会忘了你们的。等我想和解九沉正式定亲了,你们都来玩!” 长乐郡主拧着眉头,“让你多上心一下解九沉的为人,你是压根儿就没把我们的话听进去是吧?” 郭梓瑜挖了挖耳朵,“听到了听到了,两个耳朵都听到了。我会留意的……走了,别送!” 郭梓瑜率先跳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看她那漫不经心的姿态,就知道,她根本是没有把此事给放在心上。 长宁郡主脸上带着几丝凝重,“郭梓瑜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若是她和解九沉定亲之后,才发觉你们之间的事,只怕是会翻脸不认人。” 沈南时脸上的柔色也收敛了几分,道:“我给她写一封信说清楚吧!” 看得出来,郭梓瑜是个没什么心眼的姑娘。 看在那个桃子的份上,她并不想隐瞒郭梓瑜。 长宁郡主点了点头,“你心中有数便好。” 两人告别之后,沈南时顺便送姜迟回去。 沈南时想起一件事,“你之前说,你师门让你来京城,是为了让你找到一个人。之后你要做什么?有想法了吗?” 姜迟摇头,“时候未到,我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师祖曾说过,要耐心等待。” 提起妙手堂的师祖,沈南时的神色间不由得多了几分向往。 可惜,那个女子创立的王朝,并没有延续下来。 否则如今女子们的地位,又怎会如此低下? 听说,妙手堂的师祖,也曾有过一段不幸福的婚姻。后来她成为了女帝,毅然与前夫和离。 等她退隐之后,周游天下,那前夫也跟在她的身后。 只是这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这一段往事,不知被后人撰写出了多少故事来。两人生死不相见的结局,赚足了眼泪。 也有人觉得,他们应当是摒弃前嫌,珍惜最后的时间。 沈南时眼中流露出了几丝怅然。 她很佩服女帝的勇气,若是她能得到这么一个结局,未尝不是好事一桩? 回到妙手堂,马车停下来。 姜迟从马车上下去,一道倩影便快步从旁边钻了出来。 “姜迟,你可算是回来了。马上和我去尚书府,为我娘治病!!” 沈南瑶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姜迟的手腕,拽着姜迟便要走。 姜迟冷下脸来,“姑娘,请自重,我也不是什么人都医治!” 沈南瑶声音尖锐,“能给我娘治病是你的福分,你当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尚书府的?来人啊,她若是不愿,把她捆起来,带回尚书府!” 她带来的下人们伺机而动。 “我看谁敢动姜迟!” 第340章 老爷说要休了夫人! 沈南时下了马车,走到沈南瑶的跟前,捏着她的手腕,用力甩开。 姜迟重获自由,马上便被沈南时给护到了身后。 沈南瑶脸色铁青,恨道:“沈南时,你还敢阻拦?若不是你娘,我娘也不会被气得晕了过去。我不管,要么你现在就让姜迟跟我回去,帮我娘治病。要么,就让你娘拿命来偿!” “啪”地一下。 沈南时一耳光挥到了沈南瑶的脸上,面色冰冷,“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威胁我?谁若是敢动我娘一根毫毛,我让你们给我娘陪葬!!” 沈南瑶气疯了,张牙舞爪地朝着沈南时扑过来,“贱人,你竟然敢打我?我杀了你……” “沈南瑶!” 沈南时和姜迟都被江难护在身后,眸光冷得渗人,沉声道:“你若是不想要这脸面,只管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便是。不出半日,你这尚书府二小姐形如泼妇的名声,便要传遍这京城!” 沈南瑶的丫鬟连忙拉住她,劝道:“小姐,您冷静,别在这里和她闹……回去找老爷,老爷肯定会给夫人出气的!” 沈南时冷冷地看着那丫鬟。 好一个贱婢! 沈南时冷声命令江难,“把她拖过来,舌头割了!” 丫鬟一把抓住了沈南瑶的袖子,“小、小姐……” 沈南瑶眯起双眸,怨毒道:“沈南时你敢!若是敢动我的人,我必定会找爹告状,让他将你娘亲那老贱人赶出尚书府!” 沈南时面色愈发生冷,“看来你们主仆二人都不想活了。江难,把她们都杀了!” 江难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匕首,朝着沈南瑶和丫鬟逼近。 此时,一个尚书府的下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二小姐不好了!二夫人吐血了,您快回去吧!” 沈南瑶心急,也顾不得沈南时和姜迟了,扭头便往尚书府跑。 沈南时拧着眉头。 若是那庄氏当真出了什么事,沈尧年必定会趁机对娘亲下手。 她不能放任着娘亲被欺负! 沈南时对姜迟道:“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我要回尚书府一趟。” 姜迟拉住她,“我和你一起去!你娘受不得刺激,若是出了什么事,我跟着,也好及时治疗!” 沈南时点头,和姜迟一起上了马车。 两人匆匆赶到尚书府,便发现尚书府的气氛很是沉闷。 沈南时拦下一个下人,“夫人在何处?” 下人哆哆嗦嗦道:“夫、夫人在正院……老爷、老爷说要休了夫人……” 好一个沈尧年! 沈南时丢下下人,提着裙摆跑到正院。 还未进去,便听到了沈尧年的怒吼声,“宋氏,你心思歹毒!雪儿究竟哪里对不起你,你要如此害她?早知你如此,当初我便不该心软,一封休书将你送回江南!” 紧接着,便是沈南瑶嘤嘤的哭声,“大娘,我知道,你一直记恨我娘抢走了爹爹。但求你看在这么多年来,我娘从未伤害过你的份上,别再欺负我娘了。呜呜呜,我们以后躲着你和姐姐走就是了!” 第341章 都是假的吗? 沈南瑶示弱的哭诉,愈发地点燃了沈尧年的怒火。 尤其是,面前的宋氏仍旧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丝毫不将他放在眼中似的。 沈尧年狠声道:“既然你如此见不得雪儿和瑶儿,我看这尚书府,你也不必再待下去了。我给你一封休书,滚回你的江南。这么多年,便当做是我识人不清,看错了你!” “沈尚书还会识人不清呢?我看没有人比你更会看人心,更会盘算了。利用完了我娘,就想要将人赶回江南,那你们尚书府借我娘嫁妆发展起来的产业,要不要清算清算,还给我娘?” 沈南时怒不可遏,冷着脸从外头闯进来。 站在沈尧年跟前的宋氏,身形消瘦,尽管最近都在服药,可比起正常人来说,还是差得太远了。 可能是因为生气,脸色也带着几丝苍白。 看到沈南时,宋氏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露出了几丝笑意,嗔怪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过,若是没什么事,别来这晦气地方,免得带衰了你吗?” 沈南时冷冷地看了对面的父女二人一眼,道:“我若是再不来,娘都要被某些颠倒黑白的人给逼死了。尚书府可真是改头换面了,以前想要娘的银子的时候,哭着喊着求娘。如今有权有势了,便对娘弃之如敝履。 我看,改日我该进宫找皇上好好聊聊,他这朝堂上的重臣是这样过河拆桥的东西,他是怎么能放心将重任交给这种人的!” “沈南时,你大逆不道!” 沈尧年怒斥。 沈南瑶则是哭得更伤心,委屈控诉,“爹爹,姐姐真的太过分了……刚才我去给娘请大夫,姐姐不光拦着我,还要让人掐死我,说什么要将我和我娘赶出尚书府。 爹爹,如今她都已经不是尚书府的人了,还如此嚣张,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挑唆!” “爹爹,若是再不将那个作乱的女人给赶出去,咱们整个家都要散了。呜呜呜我和娘从未做错过什么,为何要受这等屈辱……如果只欺负我们倒也就罢了,反正我和娘都习惯了,可姐姐是连爹爹都不放在眼里……” 沈尧年冷声命令下人,“去取笔墨纸砚来,我要休妻!” “沈尧年,你若是把我娘给休了,我便要烧掉你们尚书府。谁敢欺辱我娘,我便要谁痛不欲生!!” 沈南时以一副保护的姿态,挡在了宋氏的跟前。 宋氏拉着女儿的手,缓缓地笑了。 她看向了对面的沈尧年,“沈尧年,我很后悔嫁给了你。自从跟着你来到京城,我无一日不在想,从前你对我的好,都是假的吗?是因为想要得到宋家的帮助,你才委屈自己来讨好我,那些好听的情话,那些礼物,都是为了达成你的目的吗?” “说来可笑,我房中还有一个箱子,里面装着的就是你从前给我写的书信,给我送的礼物。我还记得,你到宋家求娶我之前,曾与我发过誓,说这辈子你只爱我一个,绝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 第342章 让你们一家三口身败名裂! 提起旧事,宋氏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上,带上了几分温柔的笑意。 沈尧年从她的脸上,似乎也看到了自己肆意的少年时光,想起了两人之间的山盟海誓。 “仪儿……” 宋氏嘲讽地笑了一下,“即便是后来,你迎娶了庄凝雪,我还觉得,你始终是爱我的。你说那是形势所逼,是为了给我和孩子更好的生活,我信了。直到你们的女儿出生,我还觉得你是有苦衷的。 后来呢?后来是你的心越来越偏向庄凝雪,来陪我和孩子的时间越来越少。你越来越觉得,我阻碍到了你的人生,也越来越想要将我这个人生污点给除掉。即便如此,我心里仍旧是觉得心疼你。” 宋氏抬起头来,看向沈尧年的目光之中,带上了几分凄楚。 即便是儿子的死讯传来时,她在沈尧年面前,仍旧是骄傲的,从来都不会低下头来。 她好似永远都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宋家大小姐,无论遭遇什么,都始终保持着她的气度,不卑不亢。 明明他都已经是尚书了,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哪怕是整个宋家,只要他一声令下,也会有人替他除掉。 可宋氏却始终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一般,对他连一个讨好的笑容都没有。 这是第一次,沈尧年看到了宋氏的脆弱。 他忍不住觉得心疼动容,“仪儿,你我之间本不必如此……只要你向雪儿道歉,这事便算了。” 宋氏讥嘲一声,“沈尧年,你以为我和你说这些,是在向你示弱吗?不,我只是觉得,我当真是眼瞎得厉害。你有什么好值得心疼的?你忘恩负义,乐在其中。这些年我所受的每一分苦头,都有你的推波助澜。 若是庄凝雪只有八分可恨,你便有十分。正是因为你的纵容和暗示,庄凝雪才会将我视若仇敌。你心里从来就没有真正爱过你,从始至终,爱的都只是你自己一人。我和庄凝雪都是你手上的一个工具,连人都算不上!!” 沈尧年的脸色一变,怒容满面,“宋氏,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难道你就不怕,我休了你之后,也对宋家出手吗?!” “我不会让你休了我的!” 宋氏挺直了腰肢,声音冷静,“我并未触犯七出之条,你若是敢休我,我便要进宫面圣状告你。你沈家所有的产业,都是我的嫁妆而来。若是你今日敢将休书给写完,我便要收回所有的产业。 包括你们住着的这宅子,也是我的,地契还在我的手上。你们若是想要当丧家之犬,便只管对我动手。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有的是能耐,让你们一家三口身败名裂。沈尧年,你知道我的本事的,我做得到!” 她的双眸阴冷,沈尧年撞入其中,竟然生出了几分寒意来。 是,宋氏的确是能做到。 谁若是逼得她豁出去了,她是什么都不会怕的。 当初他初到京城时,还能被这京城的武夫瞧不起。是宋氏上门堵人,将那一群武夫给骂得体无完肤,从此都要避开她走! 第343章 真心喜欢 宋氏温顺得太久了,他都要忘了,宋氏曾经也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沈南瑶却还在委屈,“爹爹,你看大娘……明明我们什么都没有做错,大娘却要拿我们的名声威胁,绝不能让她再如此嚣张下去了!就是因为大娘这样,姐姐在外也是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祸害得人人都以为咱们尚书府的教养多差……” 话音未落,一个巴掌猛然挥到了沈南瑶的脸上。 沈南瑶尖叫一声,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氏,“你,你打我……” 印象之中,宋氏一直是个沉默到近乎没有存在感的人。 今日,她竟敢打自己?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宋氏眉眼冷然,“我打不得你?我身为你的嫡母,你出言不敬,颠倒黑白,污蔑嫡姐,我不让你跪在祠堂里给我们请罪,便已经是很宽厚了。沈南瑶,你娘没告诫过你,绝对不能拿宝儿来说事吗?” 往常如何对她都好,只要不涉及宝儿,她都可以当作没看到。 但沈南瑶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每一句都是在指责宝儿。 宝儿在外生存已经都不容易了,任何娘家人都不能背刺她! 若非是这一群贱人,宝儿如何会吃那么多的苦头?她何止想打沈南瑶,连沈尧年都想杀了! 沈南瑶自知斗不过宋氏,只能捂着脸,一个劲儿地哭,“爹爹,呜呜呜我的脸好疼……爹爹快给我出气呜呜呜……” 宋氏一个冷眼瞪向了沈尧年,“沈尧年,你也别想着替你的宝贝女儿出气。除非你已经做好和我共沉沦的打算,否则,今天就带着你的宝贝女儿,利索滚出去,别在我跟前碍眼!” 沈尧年紧绷着一张脸。 进也不是,退也不能,格外地尴尬。 “咳咳……” 一阵咳嗽声响起。 庄氏在丫鬟的搀扶下,艰难地走入堂中,凄楚道:“夫君……夫君,你和瑶儿没事吧?我不要紧的,你们别再为了我,和姐姐吵架了。 是我不好,就算姐姐骂我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下三滥,说我和我娘家都是一群刍狗,我不该气性这么小,将姐姐的玩笑话当成真,被气晕了过去。夫君,都是我的错,你别怪姐姐……” 沈尧年的脸皮子一阵青一阵白,“你还骂了雪儿和她的娘家?” 宋氏轻嘲,“我骂错了?你那好雪儿,明知我在养病,还特意到我院子里,说一些不中听的话。我已经忍了这么多年,早便忍受够了你们。不过是略一反驳个一二,便受不住了?这么脆弱,怎么还上杆子给人当小妾?” 宋氏便差直接指着庄氏,骂她装模作样,当女表子还要立牌坊了! 庄氏捂着心口,又是一副快要晕过去的模样,“姐姐,我知道你记恨我抢走了夫君……可你不该污蔑我对夫君的情意,我是真心喜欢夫君,才执意要嫁给他的……若是太爱一个人也有错的话,我认错,但我的家族是无辜的!” 庄氏的眼泪哗啦啦地滚下来,不知道的,都要以为宋氏杀了她全家似的。 第344章 这就怕了? 宋氏嘲讽地嗤笑了一声,眼中满是冷意,“庄凝雪,你说错了,我并不恨你,反而很感激你。若不是你的出现,我也不会知道,原来我嫁的,竟是这样的人!我要感谢你,是你让我看清了沈尧年的为人!” “我更要感谢你,你和沈尧年感情越好,我才越觉得畅快。因为我根本不想伺候这么一个忘恩负义之辈,我嫌恶心!” “够了!” 沈尧年忍无可忍,阴沉沉地注视着宋氏,“你说够了没有?雪儿即便有天大的错处,至少往日对你恭恭敬敬,你为何要如此刺激她?” “还有,能不能别拿着过去的一点旧事翻来覆去的说?我对你们宋家的容忍,难道不是报答?我早已经不欠你们。 宋令仪,我不想再和你废话。既然你不想走,那日后便永远在这正院别出去了!” 宋氏嘲讽道:“你这是打算囚禁我吗?沈尧年,我已经不是那个任由你掌控的宋令仪了,你会后悔今日对我所做的所有一切!” 沈尧年冷沉道:“随便你怎么想,我这都是为了尚书府的和睦着想!你若是再发疯,别怪我不留情面。只要你还是尚书夫人一日,我有的是法子来让你安分!” “既然是为了尚书府的和睦,那有人说谎,是不是也应当被禁足?” 沈南时清脆的嗓音响起。 沈尧年怒道:“沈南时,这里轮不到你来插话!” 沈南时淡声道:“我也不想插话,但谁让你连这样的愚蠢把戏都看不穿。正好,今日我也是带了大夫来的,还是名满京城的神医。 不如便让姜姑娘来替庄氏来诊断诊断,看看她是不是真被我娘给气到吐血了。若当真如此脆弱,正好让姜姑娘开几副药,好好调理调理。” 沈尧年双眸眯起。 沈南瑶气道:“沈南时你什么意思?难道我娘还能撒谎骗你们不成?看就看,我们还能怕了你不成!我娘被气晕,是我亲眼所见,不可能有假!” 庄氏目光闪烁了一下,靠在丫鬟的身上连声咳嗽,“咳咳咳,我这小病,便不劳烦姜姑娘出手了。老爷,姐姐想必也不是故意的,要不就算了吧?” 沈南时嘲弄道:“这就怕了?我还以为你有多能耐呢!” 她就说,往常庄氏壮得像头牛似的。连个风寒感冒都没有过,怎会被娘亲三言两语给气吐血。 分明就是在装! 沈尧年也看出了庄氏的躲闪,但仍旧愿意护着庄氏,“行了,各退一步。雪儿,瑶儿,随我回去。 宋氏,别以为你没事了。你若是还想当这尚书夫人,便给我收齐尾巴做人。否则,我随时可以换了你!” 说完,怕宋氏和沈南时母女两人再开口多说什么似的,匆促离开。 庄氏和沈南瑶倒是还没走。 庄氏看着沈尧年的身影消失之后,才收起了脸上的凄楚,冷嘲道:“姐姐教出了一个好女儿。” 宋氏淡声,“羡慕吗?可惜你的女儿,永远不如我的宝儿!” 沈南时配合地微笑,惹得庄氏和沈南瑶更加愤恨。 第345章 让他们都去死! 庄氏怨毒道:“别以为今天老爷放过你们,我便奈何不了你们了。宋氏,你若是识相的话,最好是乖乖收拾东西,离开尚书府。否则,等我将你赶出去,到时候丢脸的人是你!” 宋氏掀起眼帘,“你若是有这等本事,我便等着你将我赶走。但庄凝雪,你觉得你能做到吗?若你真能将我赶出去,岂会等到今日!” “你不会真的以为,沈尧年有多爱你吧?瞧瞧他那窝囊的样子,这种男人也就你才觉得好了。真是不知道你们庄家养出来的姑娘,究竟是什么脑子,连这样的男人都被当成了宝贝。为了他,和我斗得你死我活,也不嫌无趣!” 庄氏的一整张脸都涨得通红,气道:“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你不也喜欢夫君吗?不过是因为你得不到,所以才故作姿态。你给我等着!!” 庄氏放完了狠话,才带着沈南瑶离开。 人一走,沈南时马上便扶住了宋氏的胳膊。 宋氏顺势将身体靠在了沈南时的身上,无奈苦笑,“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了。才站了这么一会儿,便累得不行了。” 她年轻时候,也是个泼辣姑娘。 若是身体撑得住,今日非得逮着那对不要脸的狗男女狠狠骂上一整天不可。 但现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高调离开。 沈南时扶着宋氏坐下来,嗔怪道:“娘何必和他们废话?下次他们再来打扰你的清静,直接让人把他们赶出去便是。这种人,都看一眼,都脏了您的眼珠子!” 宋氏道:“若非是他们非要提你,我倒也懒得和他们计较。宝儿,你和娘说实话,除了先前你和娘说的那些,你在侯府当真是没有再吃过别的苦头了?” 沈南时握着宋氏的手,“娘,真的没有吃别的苦头了。而且,如今我也没有再吃苦了,侯府那些个都不敢再为难我了。” 宋氏攥紧了沈南时的手,“那庄氏为何说……说你被人胁迫,要给人生孩子?” 沈南时眸光一闪,“要我给谁生孩子?娘,这太荒谬了,庄氏就是故意在骗您呢!” 她怀孕的消息,连清露院中,也只有喜鹊一个人知道。 庄氏究竟是在胡说八道,还是真的知道了些什么? 宋氏道:“当真没有这回事?” 沈南时举起手指发誓,“娘,真的没有这样的事,我是侯府的寡妇,谁敢逼我生孩子?下回庄氏若是还胡说八道,你便告诉她,你要报官去了。污蔑朝廷命妇的名声,可是要下大狱的!” 庄氏就是一个平妻,自然不可能会有什么诰命。 身份地位,比妾室高不了多少。 若是宋氏当真去告发她,庄氏必定讨不了好! 宋氏却松了一口气,“你没有被人逼着做不喜欢做的事便好。娘只担心你,又报喜不报忧,被人家欺负了!” 沈南时眼眶微热。 若是前世娘还在,至少有人会心疼她吃过的那些苦头吧? “我才不会被人给欺负了。我这辈子都不要再被任何人欺负,谁敢欺负我,我都要报复回去,让他们都去死!” 第346章 我是自己逃出来的 宋氏轻轻地抚着沈南时的发顶,道:“便应当是如此!娘养你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去吃别人给你的苦头的。若是你一个人打不过他们,便回来找娘,娘替你出气!” 沈南时忍着鼻子的酸涩,哽咽道:“娘,我知道的。” 母女两人都缓了一会儿,沈南时才吸了吸鼻子,道:“我看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了。娘,不如还是跟沈尧年和离吧,你先回江南。等我解决了京城的事,我马上便去江南找你。” 在江南,至少有舅舅和舅母照料着娘亲。 那是娘亲的家,不会有任何人给娘委屈受! 宋氏淡淡地笑了下,伸手捏了捏沈南时的脸,仍旧是如同对待不懂事的小姑娘一般,缓声道:“哪儿能就这么回去?如今沈尧年的身份地位,都已经不同从前。背靠着尚书府,宋家的生意才能越做越好。 一旦我离开了,沈尧年若是趁机对宋家发难,你舅舅他们也要受到牵连。我留在这里,起码还能压制着沈尧年,让他不敢对宋家下手。” 沈南时道:“就算娘走了,他也不敢对宋家出手的。我不是还在京城吗?他若是敢动宋家,我便要让尚书府也跟着遭难,谁都别想好过!” 宋氏目光中流露出了几分慈爱,“这种苦头,怎能委屈娘的宝儿去受着?上一辈之间的事,与你一个小姑娘没什么关系。你啊,无论是在哪里,只管快快乐乐地活下去就行!” “娘快乐,我才能快乐!” 沈南时依偎在宋氏的怀里。 宋氏温柔道:“有宝儿在,娘当然快乐。等我们母女两个都把手头上的事情给解决了,就去江南养老。以后这京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和我们母女没关系了!” 沈南时道:“都听娘的安排。” 母女两人拉着姜迟,一同在尚书府用了晚膳,才是离开。 姜迟坐在沈南时的马车上,羡慕道:“每次看到沈小姐和夫人之间的相处,总让人觉得羡慕。” 沈南时一愣,问道:“我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你的家人……姜迟,你自己一个人出远门,你的父母就不担心吗?要不要回去看看他们,我给你安排马车!” 姜迟垂着眼帘,“我娘已经过世了,我爹……他不管我。我到京城来之前,他本是想要逼我嫁人,我是自己逃出来的。” “自从我娘死后,我便再也没有感受过被家人关心的感觉了。有时候我都觉得,说不定我死在外头,也不会有人在意!” “谁说的?” 沈南时一把抓住了姜迟的手,“若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娘就是你娘。等下回我们一起来尚书府的时候,让我娘把你认错干女儿。以后咱们就是亲姐妹了! 你放心,我娘虽然是商户女,但家底可丰厚。日后你若是要出嫁,肯定是红妆十里,让所有人都羡慕你。若是你不想嫁人,我和我娘的私房,也足够养活你了,以后不受委屈了!” 姜迟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第350章 你们的玥儿已经死了 “沈小姐和夫人不嫌弃我出身乡野,我感激不尽,又怎会嫌弃你们?若是能和沈小姐当姐妹,那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姜迟哽咽。 沈南时的手指摸到了姜迟身上粗糙的布衣,豪横道:“既然都是姐妹了,那我的银子便是你的银子。走,姐姐带你去买衣裳买首饰,咱们要当就当京城最漂亮的小娘子!” 沈南时从来便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性子。 既然将姜迟当成了亲妹妹,自然也就没有省着的道理。 姜迟愣是被沈南时拉着,逛了半个京城的铺子,买了十多套衣裳和配套的首饰,才被送回了妙手堂。 沈南时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等下回,咱们喊上长乐郡主,再好好逛一逛!” 手头有银子,若是不去花,多委屈自己呀? 而且,姜迟帮了她那么多忙,为姜迟花再多的银子,都是值得的。 告别姜迟,回到侯府。 沈南时已经累得不行了,洗漱完,扭头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连半夜有人进来过,都不知道。 次日便是裴余玥回门的日子。 一大早,众人便在前院等着。 终于,文宣王和裴余玥姗姗来迟。 两人一露面,元氏便站起身来,激动地盯着裴余玥看。 裴余玥身上穿着华丽奢华的衣裙,头上缀满了簪子,整个人都显得无比的贵气。 似乎是一夜之间,便已经同侯府的这些人拉开了距离,有了高门王妃的气派。 一旁的文宣王,亦是满脸的红润,回光返照了似的,看上去似乎都比平时年轻了几岁似的。 元氏上上下下地打量了裴余玥一番,没看到裴余玥身上有伤,才松了一口气,哽咽道:“好,好!回来了……就好!” 裴芳华也道:“这几日,娘一直在担心妹妹,夜里连觉都睡不好。” 出乎意料的是,裴余玥脸上一丝多余的神色也无,冷冷地看了裴芳华一眼,“侯府没教过你们,见到王妃要跪下请安吗?” 裴芳华一愣,“玥儿……” “你们的玥儿,已经在你们给她下药的那一刻死了。现在站在你们跟前的,是文宣王妃。裴芳华,你是不会下跪吗?是不是要本王妃派人帮你?” 裴芳华不会知道,她心中有多恨这个侯府,多恨这些将她推入火坑的人!! 裴芳华咬住了嘴唇,身体摇摇欲坠,伤心道:“玥儿,我知道你恨我……若是下跪能让你消气,我跪就是了。” 她咬牙跪了下去,袖中的双手却用力攥紧。 裴余玥,若是没有我的相让和成全,你怎会有今日这般地位?! 裴余玥冰冷的视线看向了侯府的其他人。 大房已经被送去庄子了,如今剩下的都是嫡系。 沈南时倒是没怎么犹豫,带着自己的下人跪了下来。 元氏和裴少星二人,面色涨得通红,无一不带着愤慨。 裴少星怒道:“裴余玥,别忘了,就算你是文宣王妃,也改变不了你是侯府女儿的事实。有你这么作贱自己的亲人的吗?” 裴余玥讥讽地冷笑了起来,目光寒凉刺骨。 第351章 我们是逼不得已 “亲人?你们有把我当成过是你们的亲人吗?” 如此待她的,竟然是她的亲人,不是更可笑? 裴余玥的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文宣王,脸上露出一抹娇笑,“王爷,不如先去妾身闺中时的院子等妾身?妾身有些事,想要和他们说清楚!” 说着,怕文宣王不答应似的,当着众人的面,噘嘴在文宣王的脸上亲了一下。 文宣王愉悦笑道:“也好,好好和他们算算账。本王的玥儿,怎能被这一群混账东西利用伤害!本王去房间里等你!” 文宣王先一步离开。 人一走,裴余玥的脸色马上便变得更加地阴沉,彻底撕开了伪装,怨毒地盯着裴少星,“你们所有人都知道,裴芳华不可能嫁给那老东西,所以都在哄着我,让我代替她去受这苦头。为什么?究竟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你们要这样对我?” 裴芳华从地上起来,柔声劝道:“玥儿,我们是逼不得已。这件事全是我自己一个人的主意,和娘、二哥都没有关系,你若是要恨,便恨我一个就好!” 元氏的眼泪落下来,心疼地抓住了裴余玥的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余玥满脸的冷硬。 当日,她在盖头下,也见到了元氏的眼泪。 这个向来表现得十分疼爱她的亲生母亲,就是这么抓着她的手,将她送到了文宣王那豺狼的口中。 所有人都知道,那日真正该出嫁的人是谁。 所有人都当做不知道,盖着盖头的人是她!! 裴余玥阴冷道:“够了,别在我面前装惨了,我已经受够了。你们真以为,三两句忏悔,几滴眼泪便能让我原谅你们?让我心甘情愿接受这样的命运?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在王府都遭遇了什么!!” 她被下了药,浑身动弹不得。 文宣王扯下盖头之后,发现是她,想要回去找侯府算账。 可裴芳华先一步斩断了他的后路,将一切的错误都推脱到了他认错人上面。 各种证据线索,都有利于侯府。 再者已经拜过天地,就算他想要回去找裴芳华,也不可能再将新娘子给换回去,只能咬牙认栽。 新婚夜,裴余玥体内的药性都没散去,浑身发软,如同一个木偶一般,被文宣王不断折磨。 疼痛、屈辱,一直持续到了天亮。 她的心死了,为了活下去,只能讨好地朝着文宣王卖笑。 “这一切,本应该是裴芳华去承受的……不,若是嫁给文宣王的人是她,她甚至不用承受任何的屈辱,文宣王自会将她当成宝贝来宠着。你们明明知道,一旦文宣王发现新娘子换人之后会生气,却还是让我嫁了过去。 裴芳华是你们的女儿、你们的妹妹,难道我就不是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这样害我?” 裴余玥忍不住尖叫着质问。 元氏提泪涟涟,“玥儿……莫办法……我们莫办法……” 她何尝不心疼女儿,可如今芳华才是侯府的定心石。 若是当真让芳华嫁了出去,侯府怎么办? 只能委屈玥儿了! 第352章 裴芳华,你真恶心! “没办法,便让我去送死。” 裴余玥看着满脸泪水的元氏,和转过头去,不敢直视自己的裴芳华和裴少星。 他们多么无耻,永远都推着别人出去,让别人替他们承受他们应该承受的痛苦和折磨,躲在背后享受着由别人的苦痛换来的好处! 等她回来质问的时候,竟只需要忏悔几句,假惺惺地掉几滴眼泪,便能心安理得地继续当缩头乌龟。 昔日沈南时受难时,裴余玥觉得她矫情,不过是陪个男人睡一觉而已吗?有什么好委屈、好愤恨的?! 如今换成了是自己,她才知晓其中的苦楚。 需要忍受的,并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折磨,更是精神上的摧残! “玥儿,我们都知道你受苦了。你对侯府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以后我们会好好补偿你的,只要侯府还在,你永远都能依靠我们。” 裴芳华哽咽着,看上去无比懊悔,“是我的错,是我先舍弃了你。无论你再怎么恨我都行,都是我应得的。这辈子,我都会活在对你的愧疚之中!” 裴余玥看着裴芳华的眼泪,愈发觉得可笑,“觉得对我愧疚,那便去死啊!或者你去找文宣王,告诉他,你心甘情愿给他当妾、当侧妃!反正文宣王对你也还有感情,以后我们姐妹二人一起伺候他,不也挺好的吗?” 裴芳华喉间微微一哽。 不,她不要去伺候这么一个老男人! 她应当有更好的未来,嫁给一个权倾朝野的夫婿,成为京城中,人人羡慕的女子! 裴余玥讥讽,“你不愿意?所以你的愧疚,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裴芳华,你真恶心!” 裴芳华咬着嘴唇,一脸的脆弱。 裴少星不耐烦道:“差不多得了,裴余玥,芳华好歹是你的姐姐,你能不能对她放尊重点?若不是芳华,你根本不可能高嫁。你的名声早便已经坏了,京城里但凡是有点家底的人家,都不愿意让你进门。 能成为文宣王妃,你都要多谢芳华的努力。别在这里不识好人心,真以为王妃是谁都能当的?这福气多少人想要,都不一定能有呢!” 裴余玥最恶心的人就是他了。 “这么想要这福气,那这福气给你得了。反正文宣王荤素不忌,虽然你已经不是什么清白的男人,但若是主动送上门去,他应当也不挑。正好,文媛已经怀孕了,也不妨碍着侯府传宗接代!” 裴余玥毫不客气,目光中满是厌恶。 “裴余玥,谁允许你这么和我说话的,我是你二哥!” 裴少星气道。 裴余玥冷嘲热讽,“正因为你是我二哥,我才觉得格外恶心。这侯府里,脸皮最厚的就是你了。贪生怕死之辈,爹爹被你连累得死在江南,你倒是还好意思回来!我要是你,早就跟着爹爹去了!” “从小到大,你享受到的资源最多,侯府什么好的,都是你先选了才能轮得到我们。若你成器倒也就罢了,可偏偏是个废物,还厚颜无耻。虚情假意!得亏你现在对外称是旁支,不然我的脸面都要被你给丢尽了!” 第353章 还有什么阴谋正等着她 “裴余玥!!” 裴少星怒喝一声,抬手便想要给裴余玥一耳光。 裴余玥将自己的脸抬高了,冷声道:“打啊!你只管打我,待会儿我去见了文宣王,必定要告诉他,我脸上的巴掌印是你留下的。你不敬王妃,便是在看轻文宣王,想要侯府陪着你一起死,你就打啊!” 裴少星的手在裴余玥眼前顿住。 他眼中尽是怒火,死死盯着裴余玥,恨不得将她给生撕了,食其血肉的模样。 从未有人敢如此羞辱他! 即便是流落在外时,因着他这一身的气度,那村子里的人也不敢看轻了他。 但如今,裴余玥竟将他给批判得一无是处。 难道父亲枉死,他便不痛苦吗? 可他是侯府继承人,肩上还承担着振兴侯府的希望。若是他跟着父亲一起死了,日后这个重任该交给谁? 在外的那段时日里,他也过得很是不安。总不能因为他没有像侯府的其他人一样被审查,便觉得他的日子是好过的吧? 兄妹二人看向彼此的目光中都带着恨意,不再像是血脉亲人,更像是世代的仇人! “裴余玥,别以为你成为了文宣王妃,便可以在侯府为所欲为。说到底,文宣王真正属意的王妃也不是你。你最好是识相些,否则我们随时可以再换一个人当这王妃! 裴氏一族未出阁的姑娘多的是,之所以让你去当文宣王妃,不是因为你自己有多能耐,而是因为你是我们的妹妹。若是有好事,我们优先考虑的是你。你该明白,即便你飞上枝头了,娘家的支持也一样重要!” 而他,是侯府真正的继承人。 他的态度,也就代表着整个侯府对裴余玥的态度!! 裴余玥讥讽地嗤笑了一声,似乎是累了,也懒得再和他们争论,“罢了,多说无益。无论我再怎么怨恨憎恶你们,生米都已经煮成熟饭,我也只能接受我自己的命运。 今日是回门,我不想把场面闹得这么难看。准备一下,可以开席了!” 有下人去叫文宣王过来,一大家子坐在饭桌前。 文宣王和裴余玥占领上首,略底下的是元氏,接下来便是裴芳华和沈南时,最后才是裴少星和文媛。 在文宣王跟前,裴余玥似乎收敛起了所有的锋芒,体贴地为文宣王布菜。 文宣王很是受用,不停夸奖,“玥儿不愧是侯府精心教养出来的女儿,本王从未见过比玥儿更是体贴的女子。” 但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能笑得出来的。 用过了午膳,各自便准备离开。 裴余玥喊住了裴芳华,“我和王爷打算在侯府多待会儿才走,你若是诚心想要补偿我,便随我一同,带王爷好好逛一逛这侯府。” 裴芳华略有几分迟疑。 以裴余玥刚才对他们的态度,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说不定,之后还有什么阴谋正在等着她! 裴余玥和裴芳华当了十几年的姐妹,一个眼神,便知晓裴芳华是在防备些什么。 她嗤笑道:“姐姐不会以为,在侯府里,我还能对你怎么样吧?放心,我不是你,不会坑害自己的姐妹!” 第351章 王爷你要做什么? 裴芳华强颜欢笑,“我自然是知晓,玥儿你是不会害我的。只是侯府的琐事繁忙,我怕耽误了。” 裴余玥淡声道:“随你,你若是当真如此防备我,不来也是可以的,我并不一定要强求你做些什么,才会原谅你。你我之间已经彻底恩断义绝,日后在外头见到,你别喊我‘妹妹’,像你这种人,不配当我的姐姐!” 裴余玥转身便要走。 裴芳华情急,“玥儿!” 她到底还是追了上去,讨好道:“我陪你去便是了,那些琐事可以交给下人们来处理,你才是最重要的。” 让裴余玥嫁给文宣王的最主要目的,便是要拉拢住文宣王这条人脉。 若是今日裴余玥当真是恼了,日后再也不和侯府这边联络,这一门婚事,不就白白给裴余玥做嫁衣了? 裴余玥余光扫到裴芳华那一脸的算计,嘲讽地扯了下唇角。 侯府是百年世家,整座府邸自然是广阔得很。 姐妹二人陪着文宣王走到了偏僻的院落,因着侯府的账目愈发窘迫,无人居住的院落腾不出人手前来打理,愈发地显得荒芜寂静,透着一股森森的寒气。 裴芳华眼珠子一转,声音娇柔,“说起来,还多亏了王爷给玥儿的那一笔聘礼。否则我们侯府的,都不知道该如何生存下去了。王爷对侯府有如再造之恩,我们永远铭记王爷的恩情,对吧玥儿……” 裴芳华回头,才发现裴余玥早在不知不觉中,便不见了踪影。 裴芳华的脸色微微一僵,马上便做出反应,提着裙摆就要逃。 但文宣王早就已经等着了,一见她动弹,猛地伸手抓住了裴芳华的手腕。 那枯槁如老树皮一般的皮肤,死死地贴着裴芳华娇嫩的肌肤,裴芳华忍不住发出了恐惧的尖叫声。 “王爷!王爷你要做什么?这里是侯府,你是我妹夫,若是玥儿知道你对我不轨,玥儿会生气的!” 文宣王嘿嘿地笑了起来,力道极大地将裴芳华整个都按在了自己的怀中。 少女身上独有的馨香让他着迷,他忍不住将脸凑到了裴芳华的脖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几乎都要醉了。 苍老猥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裴芳华几乎是要忍不住吐出来。 “芳华,嘿嘿……你知不知道这几日本王有多想你?本王将玥儿压在床上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你。你为什么要骗本王?不是说好了,本王救你出天牢,你便嫁给本王的吗?” “好香啊!你身上怎么这么香……是不是知道本王今日要来,特意熏香了?本王就知道,你心里一定是有本王的。芳华,你就从了本王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说着,文宣王便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嘴巴凑过去,在裴芳华的脸上一阵亲吻。 裴芳华尖叫连连,“放开我!我不要,放开我!救命啊,来人啊!!” 裴芳华不断挣扎,但根本不是文宣王的对手,被他给用力压到了墙壁上。 第352章 最后保命的底牌! “十三,救我!!” 伴随着裴芳华尖利的叫声,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文宣王的身后,猛然出手,将文宣王给敲晕了过去。 裴芳华一把推开趴在自己身上的文宣王,蹲在地上,抱着自己的双膝,痛哭出声。 一边哭,一边拼命地擦拭着自己的脸和脖子,恨不得将这层皮都给搓下来。 “姐姐,很恶心是吗?” 裴余玥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哭成一团的裴芳华。 她并不觉得裴芳华可怜,只觉得愈发地可恨。 “姐姐,你知道吗?我大婚那一日,连像你这样哭泣和恶心的时间都没有。他就这么趴在我的身上,无论我怎么挣扎,都只能被他索取。整整一夜,我觉得我自己生不如死。 我一遍遍地问我自己,我究竟是哪里做的不好,你们要如此对我?可没有人更给我答案,我只能这样一遍遍地承受着。等到天快亮了的时候,我终于想明白了。我什么都没有做错,我落得如此境地,都是你们害的!” 裴余玥瞪圆了双眼,双眸赤红,可却一滴泪水都没有。 在新婚夜,她的眼泪便已经流干了。 “我告诉我自己,总有一日,我要让你也尝尝我受过的屈辱。你不是最大度,最会说好听话吗?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裴芳华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裴余玥,你好恶毒,我是你的亲姐姐,你怎能如此对我?!” 裴余玥嘲讽地笑了起来,神似癫狂,“亲姐姐……哈哈哈哈,好一个亲姐姐,好一个亲手将我送到老男人床上的姐姐!” “裴芳华,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恶毒?这侯府之中,最像厉鬼的人,难道不是你吗?你害过二嫂、害过三妹妹,害过我……迟早有一日,你还会对娘出手、对你的好二哥出手。 裴芳华,你真的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吗?每次都能绝境逢生?不,你只是足够自私狠辣,每次都将别人推出去。可终有一日,你会众叛亲离,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给你利用。到时候你的下场,会比我惨百倍千倍,我等着!!” 裴余玥大笑着,整个人都似乎糊涂了似的,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裴芳华从地上爬起来,狠狠咬牙,“裴余玥,你说错了!我不会众叛亲离,该众叛亲离、不得好死的人是你。我是为了大局,所有人都会知道我的付出,都能理解我的选择。” 而且,就算她当真走投无路,她也有最后保命的底牌! 她有暗卫,还有那个东西! “嗖”地一声,几支羽箭不知从何处飞出,当着裴芳华的面,刺穿暗卫的身体。 暗卫倒地不起,死不瞑目! 裴芳华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 又一支羽箭袭来,扎入裴芳华脚边的地里。 羽箭上,挂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 “还剩二人。” 裴芳华手脚一阵发软。 是谁…… 是谁在盯着她? 是谁杀了她的暗卫? 那人怎么知道,她的暗卫只剩两个了?! 第353章 肚子里的孩子也要保不住了! 清露院。 沈南时坐着喝茶,喜鹊汇报道:“果真不出夫人所料,二小姐喊大小姐陪同,就是为了给文宣王制造机会。文宣王趁着大小姐不备,想要对大小姐用强,结果大小姐便喊了她的暗卫出来。” “眼下,大小姐应当正慌乱。她手头能用的人又少了一个!” 这些暗卫,便如同裴芳华手中的傀儡人一般,没有感情,没有是非观念。 只要是裴芳华要求他们去做的事,无论是多么的伤天害理,他们便一定会完成,根本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沈南时颔首,“继续留意芳华居的动向。” 喜鹊应道:“是。” 文宣王到了下午才幽幽转醒。 他还记得自己是被裴芳华的人给敲晕过去的,一睁眼,便气势汹汹地想要找裴芳华算账。 但他并没有见到裴芳华,府上说裴芳华去赴解云飞的约了。 文宣王并不是傻子,文宣王府和武王府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上的。 再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去得罪武王。 不过,文宣王府和侯府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文宣王和裴余玥离开之后,侯府便陷入了诡异的安宁之中,犹如暴风雨来临之前短暂的平静。 沈南时却开始有了孕吐反应。 先前肚子里的孩子一直都表现得很乖,从未闹腾过。 但自从那日,她听了郭梓瑜的话之后,便开始有了反应。 先是食欲不振,紧接着便是吃什么,吐什么,胃口越来越差,整个人都似乎消瘦了许多。 云苓都开始发愁了,“夫人,您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要不还是请姜迟姑娘再来,给您看看诊?” 沈南时摆手。 她怀孕的事情,除了喜鹊,清露院里无人知晓。 眼下,云苓也只当是她病了。 在将孩子的名分定下来之前,她不打算告诉更多的人这一消息,以免招惹事端。 “去看看喜鹊回来了没有。” 云苓满脸担心地退下。 过了一会儿,喜鹊便来到了房中。 “夫人,奴婢去问过了,郭小姐那边说,没有收到您的信。” 先前,沈南时写了一封信,坦白了自己和解九沉之间的事情,派人送去给郭梓瑜。 但郭梓瑜那边,迟迟没有回应。 昨天,沈南时还收到了郭梓瑜邀请她一同去参加订婚宴的帖子,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喊了喜鹊过去一问,果然,郭梓瑜根本没收到信! “怎会如此?不是让人务必将信送到国公府吗?” 沈南时拧着眉头。 若是那封信落到了别人的手中,将信中的内容公布出去,她便要名声扫地。 说不准,肚子里的孩子也是要保不住了! 喜鹊道:“奴婢盘问过,下人的确是亲自将信交到郭府的人手上。可能是国公府那边出了什么岔子,所以才出现了这样的纰漏。夫人,明日便是郭小姐的订婚宴了,要不您将郭小姐约出来,直接告诉她实情?” 沈南时也知道事情拖不得。 她马上起身,“我们去一趟国公府。” 第354章 是你不想让我和王爷见面吧? 沈南时带着喜鹊来到国公府,却被告知,郭梓瑜并不在府上,已经跟着她娘出去看嫁妆了,晚上回来得很晚。 镇国公府忙于准备郭梓瑜的订婚宴,自然也腾不出更多的人手来招待沈南时。 无奈之下,沈南时只能原路返回。 “喜鹊,去一趟王府吧!” 既然郭梓瑜这边没办法,那便试试看,解九沉这条路能不能走得通。 马车在王府偏门停下。 即便是明日便要定亲,可整个王府,仍旧没有什么喜庆的气氛。 沈南时跟着门房走入西院,西院仍旧是阴沉沉一片,像是一头潜伏起来的巨兽,令人发自心底地觉得不安。 下人只将沈南时带到门口,便停了下来,“沈小姐,您自己进去吧!” 沈南时抬脚,踏入西院。 西院的布局,没有人比她更熟悉。 前世,直到死前,这王府都没有迎来它的女主人。 陪在解九沉身边最久的,除了沈南时自己,便是柔情了。 西院几乎是独属于她和解九沉的地方,这里有她所有不堪的记忆,也有她意乱情迷时,误以为是幸福的恍惚错觉。 沈南时本以为,无论世事如何变化,至少解九沉还是和前世一般,在与她的相互纠缠之中,逐渐走向末路,最后独孤惨死。 但没想到,才过去不到半年的时间,事情的发展便出现了偏差。 解九沉要定亲了…… 沈南时的目光恍惚了一下。 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在怀疑,这究竟是在做梦,还是真实发生的! 身后响起脚步声。 她回头看去,却是一身清凉的柔情,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听闻有香客上门拜访,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又是沈大小姐啊!” 柔情走到沈南时的跟前,满目讥讽,“沈大小姐难道不知道,明日王爷便要和国公府的郭小姐定亲了。你在这时候上门来做什么?该不会是想要来求王爷给你一个名分的吧?” 柔情捂着嘴巴,娇笑出声。 沈南时眸光冷淡,“王爷呢?” “王爷?王爷自然是在挑选给郭小姐的聘礼啊,哪里有时间来搭理你这个旧人。” 柔情逼近,眼中嘲讽更甚。 沈南时道:“在哪里挑选聘礼,我有事要和王爷说。” 柔情的脸一下子便冷了下来,“沈大小姐,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已经聋了?我都说了,王爷不想见你,特意让我过来把你打发走!” 沈南时没闲工夫在这里和柔情争论,“王爷若是不愿见我,我连这王府的门都进不来。既然让我进来了,便说明王爷还是想和我说话的。” “我看,是你不想让王爷和我见面吧?否则,又怎会火急火燎赶过来?” 柔情双眸怨毒,“是又如何?沈南时,若非是你从中插手,王爷便不会和那什么郭梓瑜订婚。我本该是王爷身边唯一的女人,你毁了这所有的一切,我怎会还让你再见王爷一面?!” 沈南时红唇一抿,“若我是来说服王爷,不要和郭梓瑜订婚的呢?” 柔情面色微微一变,“……什么?!” 第355章 会因为你改变主意 然而,下一瞬,柔情便将脸上的震惊收起。 “我不信。沈南时,你休要糊弄我,我不是那么好骗的!” 沈南时声音冷淡,“信不信随你,这是最后阻止王爷定亲的机会,若是错过,便再也没有了。柔情,别怪我没提醒你,郭梓瑜可不是我这种好欺负的。她出身尊贵,家中父母宠爱,还有三个哥哥护着。 若是她嫁了过来,知道你的存在,必定容不得你。到时候,吃苦头的是你,不是我!” 柔情气道:“她容不下我,难道就能容得下你?” 沈南时冷声,“所以我现在不是来阻止王爷了吗?柔情,搞清楚情况。至少在这件事上,你我是站在同一阵线的。再耽误下去,便真的要来不及了!” 柔情盯着沈南时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气闷道:“跟我来。” 沈南时跟在柔情的身后,来到库房。 库房灯火通明,解九沉坐在太师椅上,右手边的桌上放着一壶酒,神色淡漠地看着下人们忙活。 他身穿一袭黑衣,整个人都几乎浸染在夜色中。 不像是明天要和人定亲的准新郎官,倒像是明天要去杀人全家的罗刹。 柔情走过来,弱声道:“王爷,沈小姐来了。” 解九沉掀眸,薄唇轻嗤,“何事?” 沈南时垂着眼帘,“王爷是非郭梓瑜不娶吗?或许,郭梓瑜并非是王爷的最优选。” 解九沉挑眉,兴味十足的目光落在了沈南时的身上,声音寒沉得似乎要在瞬间,将人给冻结成冰,“你有意见?轮得到你来插手本王的事?” 沈南时左右看了几眼,除了柔情之外,还有不少下人也在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沈南时抿唇,“我想单独和王爷聊聊。” 解九沉轻嘲,“沈南时,你不觉得现在才来阻止本王定亲,太迟了?” 沈南时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恳求的双眼,“王爷,求你。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您说,事关您的生死。” 解九沉双眸幽暗,盯着沈南时看了片刻。 薄唇扬起漠然的弧度,“都退下吧!” 原地只剩下了解九沉和沈南时二人。 解九沉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沈南时,“说罢。” 沈南时缓缓吸了一口气,“王爷不能娶郭梓瑜,因为皇上忌惮国公府已久,一旦王府和国公府联合起来,皇上对王爷的敌意会更大。” 解九沉冷笑,“这便是你阻止本王的理由?沈南时,本王在你眼里,是个傻子吗?” “无论本王和谁定亲,皇上对本王的敌意只增不减。既然如此,本王为何不挑一个自己看得顺眼的?” 看得顺眼的? 沈南时攥紧了双手。 解九沉俯身,抬起沈南时的下巴,逼迫她直视着自己的双眸,语调中含着几丝嘲讽的调笑,“沈南时,你是不是吃醋了?不想本王成亲……求本王,或许本王会因为你,改变主意。” 沈南时看着解九沉充满了戏谑的俊脸。 她很确定,无论她怎么哀求解九沉都好,他不会改变主意。 若当真要解九沉打消定亲的念头,唯有拿出让解九沉退却的具体原因来! 第356章 我带你逃 沈南时咬牙,豁出去了,“三个月内,皇上必定会对国公府下手。若是王爷在此时和郭梓瑜定亲,倒是皇上便有了趁机发难的借口。” 解九沉眸光一暗,修长的手指蓦然用力,力道捏得沈南时有几分生疼。 他浑身的气息都冷了下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南时心中满是悲凉。 自然都是前世她亲眼见证过的事情。 看似庞然大物一般的国公府,却会在一夜之间轰然崩塌,没落的速度不知比侯府快了多少。 郭梓瑜的父兄,无一存活。 甚至连尚在襁褓之中的侄子,都被烧死在了府中。 但,这些都不能告诉解九沉。 沈南时道:“是三妹妹告诉我的。三妹妹说,皇上有意要将国公府的权利收回,所以让我悠着点,不要和郭梓瑜太过亲近,免得到时候牵连自身。我一收到三妹妹的消息,便来找王爷了。” “王爷,郭梓瑜是个好姑娘,但是国公府并不是您结亲最好的选择。我觉得,您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解九沉寒凉道:“沈南时,你又在撒谎骗我。” 沈南时心底一凉,解九沉怎么看出来她是在撒谎的? 她慌忙解释道:“王爷,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仅仅是国公府,还有其他的家族,也会遭到皇上的清点。王爷应当知道,那个东西被分成了四份。京城中所有拥有它的家族,皇上一个都不想放过。 正因为如此,即便侯府迟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皇上却还是不愿放过侯府。因为他一定要找到借口,把东西给收回去。国公府有一个,献王府有一个,还有一个如今不知在何处。” “这些家族都很危险,即便他们主动将东西主动交出来,皇上也不会放过他们。我是看在王爷帮忙照顾我娘的份上,所以才冒险前来告知王爷此事。我真的没有骗您!” 至少,大部分的内容都是真实的。 她只是掩盖了其中一小部分,好让解九沉更加相信自己而已。 解九沉晦涩的黑眸盯着沈南时,目光凌厉,似是要将她的皮肉都给刮开,好看清她的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沈南时满目恳求,“我真的没有撒谎……王爷,您相信我一次,您真的不能和郭梓瑜定亲……” “沈南时。” 解九沉忽然开口,打断了沈南时的话,声音陡然轻了几许。 “本王想听的不是这些。若要阻止本王和郭梓瑜定亲,再多的借口,都不如一句你不愿。” “告诉我,你不想看到我和别的女子定亲。只要你说,我马上便派人去取消婚约。” 沈南时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解九沉。 或许是她的错觉,恍惚之间,她竟觉得,站在自己跟前的不是折磨羞辱自己的解九沉,而是曾经那个敏感孤僻的少年郎。 他抓住了她的手,偏执又认真地同她说:“沈南时,告诉我,你不想嫁给裴少星。只要你说一句,天涯海角,我都带你逃!” 第357章 看来,柔情失败了! 可沈南时一定睛,眼前的少年如同雾气一般散去,只剩下了解九沉那一双漆黑冰冷的瞳眸。 她甚至不知道,解九沉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对她说出这一番话来的。 而倘若她当真应下,他又该如何? 沈南时垂下眼帘,“王爷,大局为重……” 解九沉轻嘲,“那婚约便不可能更改。” 沈南时张了张嘴。 解九沉道:“滚吧。” 沈南时心知,解九沉是不会再改变主意了。 她咬了咬唇角,仍旧在做最后的努力,“王爷好不容易才有如今的地位,臣妇希望王爷能够慎重考虑臣妇的提议。普天之下,王爷要找到一个合心意的王妃容易,可一旦与镇国公府联姻,便会给王爷带来无数的麻烦。 恳请王爷,能够为了自身的安危,多做衡量。” 解九沉冷笑,“沈南时,你今日冒险来到王府,无非是不想背叛你的朋友。本王在你的眼里,究竟算什么?” 沈南时哑然,片刻后,艰难道:“王爷是臣妇的家人,臣妇只希望王爷能平安。” “不,你巴不得本王去死。” 解九沉发了狠,将沈南时按在怀里,啃咬着她的红唇。 男人的黑眸幽邃深沉,宛若能将人吞噬进去的无尽深潭,气息微喘,炙热的呼吸落在了沈南时的颈侧,似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给烫化了似的。 “你以为你的心思瞒得有多好?本王只是懒得同你计较,否则你足以死千百回。” 沈南时的娇躯轻颤着。 原来她所有的心思,都瞒不过解九沉的双眼! 解九沉的牙齿咬着她的唇角,尝到浓烈的血腥味,带着气声的讥笑响了起来,“沈南时,本王心中不痛快,便见不得你愉悦。本王偏要和郭梓瑜定亲,让你的朋友都知道,你是本王的女人。” 沈南时浑身发凉,“王爷,求你……不要!” 她不想再过前世那种生活,身边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 好不容易,她才有了家人,有了朋友。 她不能失去这一切! 解九沉冷漠地将沈南时推开,看着沈南时跌倒在地,眉眼尽是一片凉意。 “滚出王府,现在不走,本王打断你的双腿,让你这辈子都只能留在王府里,当本王的玩物!” 沈南时不敢再去挑战解九沉的极限,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在院子外,遇到了焦急等候的柔情。 柔情问道:“怎么样?王爷答应解除婚约了吗?” 沈南时语气带着一丝颤抖,“我已经尽力了,但王爷并未改变主意。你若是不想让王爷迎娶别人,便要在今夜成为王爷的女人。能拖多久,便拖多久。” 等到国公府当真出了什么意外时,或许解九沉便会打消主意了! 说完,沈南时也没有再耽误,匆匆离开了王府。 回到马车里,喜鹊看沈南时脸色沉重,也不敢多问。 翌日。 国公府并未有取消定亲宴的消息传来,沈南时只好收拾打扮好,带上江难,前往国公府。 看来,柔情失败了! 第358章 别让别人抓住了把柄 沈南时对此并没有太意外。 一向解九沉已经做出决定的事,都很难以更改。 之所以还让柔情去找解九沉,也不过是在做最后的尝试,沈南时并未抱太大的希望。 倘若连柔情都无法阻止解九沉和郭梓瑜定亲,那王府和国公府的联姻,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 沈南时抵达国公府。 国公府门口,宾客如云。 郭梓瑜仍旧是穿着一袭耀眼夺目的红裙,总是高高竖起的头发,今日却是挽成了发髻,簪着步摇和珠钗,看上去倒是有几分温婉模样。 她的父母站在门口,熟络地和宾客们寒暄着。 “恭喜国公爷、国公夫人,令嫒与摄政王还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双!” “也就只有郭小姐,才能配得上摄政王了。祝愿两位未来的小夫妻,能够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 国公夫人笑道:“多谢诸位的祝福,能嫁给摄政王,倒也是我们家瑜儿的福分。这孩子从小便是个不定性的,我们也没想到,她竟然会有这样的造化。瑜儿,快谢谢伯母婶娘们。” 郭梓瑜的眼底压着几分不耐,跟着父母应和,心思却根本不在这方面。 好不容易看到沈南时,郭梓瑜双眼一亮,朝着众人露出了温婉和气的笑容,“我的朋友来了,失陪片刻。” 郭梓瑜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沈南时的身边。 停下来之后,背对着众人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累死了,老娘的脑袋快要有十斤重了吧?当大家闺秀也太辛苦了,还要和他们行礼道谢,我宁愿去打十套拳。” 沈南时伸手,替郭梓瑜扶了扶快要掉下来的簪子,低声提醒:“后面有两个小姐在看着你呢,别让人给抓住了把柄!” 郭梓瑜快要垮下来的肩膀,马上重新挺了下来,挽着沈南时的手,声音轻缓,“沈姐姐,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沈南时的眼中带着几丝笑意,拍了拍郭梓瑜的手。 郭梓瑜装起闺秀来,倒还是有几分模样。 也难怪,前世瞒了这么久,直到最后,才被人看穿。 沈南时跟着郭梓瑜来到镇国公跟前。 郭梓瑜道:“爹爹,娘亲,这便是我之前提起过的,我的朋友沈南时。” 镇国公和国公夫人对视了一眼,两人面上的笑意都淡了几分。 国公夫人唇角仍旧弯着,只是眼中却带上了几分打量,“沈南时?可是与摄政王的养妹,沈家小姐?” 沈南时福了福身,“南时见过国公爷、见过夫人。南时有幸,能和摄政王一同长大。如今看到哥哥觅得佳偶,南时发自真心替哥哥感到高兴。” 事已至此,她也断然不可能再出言阻止这一门亲事。 “还真是……平日里便听闻,沈家小姐是位绝色佳人。今日一见,果真是如此。难怪我们家瑜儿才和你见了一面,便将你当成了知己。” 国公夫人的话不咸不淡,沈南时却听出了几分端倪。 看来,郭梓瑜的娘亲,对她似乎很有些意见。 第360章 他们知道她和解九沉之间的事? 国公夫人这一番话,看似是在夸她生得美,实际上却是在说,她徒有其表,只会用美貌来博取旁人的喜欢。 倒是奇怪,这明明是她第一次和郭梓瑜的父母见面,他们对自己的敌意,为何会如此之大? 沈南时心中带上了几丝怀疑。 难不成,他们知道她和解九沉之间的事? 但若当真是知情人,对她的态度应该会更差才对。 “国公爷,夫人。”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沈南时抬头看去,只见长乐郡主已经走到跟前了。 镇国公和国公夫人脸上神色一变,马上露出了殷切的笑容来。 “郡主大驾光临,真是让我们国公府蓬荜生辉。” 长乐郡主淡淡道:“既然是郭小姐的定亲宴,本郡主自然是要来的。何况,这里还有沈姐姐。本郡主和沈姐姐是手帕交,沈姐姐出席的宴会,本郡主定会到场。” 国公夫人脸上的神色慎重了几分,笑着道:“郡主和沈小姐还真是感情深厚,叫人看了都羡慕。” 郭梓瑜眉头一挑,“娘,我和沈姐姐也很要好。” 国公夫人恨自己这女儿生了个榆木脑袋,她是当真一点儿都听不出来,人家长乐郡主是在故意替沈南时出气,警告他们呢? 还胳膊肘往外拐。这么傻,难怪连沈南时和解九沉……都不知道! 镇国公低咳了一声,“瑜儿,带你的朋友们进去先坐坐。” 郭梓瑜一手拉着长乐郡主,一手拉着沈南时走了进去。 “我没喊姜迟,今日来的都是些达官贵人,我怕姜迟觉得不习惯,特意和大厨房吩咐了,待会儿给妙手堂也送一份宴席过去。虽然人没到,但喜气得沾一沾。” 郭梓瑜倒是难得的体贴。 长乐郡主微微颔首,“你做得很好。” 郭梓瑜得意,“那是自然……不对,你这什么语气?谁需要你来肯定了!” 长乐郡主偏头看了她一眼,面上带着几丝疑惑,“你特意说出来,难道不就是想要我们夸奖的吗?” 郭梓瑜骂道:“不是要你的夸奖,你多嘴什么……”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 沈南时连忙打圆场,就怕两人吵起来。 郭梓瑜哼了一声,“看在沈姐姐的份上,我不和你们计较。外面人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宴,我先带你们去我院子里清静清静。等时辰到了,便让人来请你们。” 郭梓瑜的院子很大,里面还有小花园和凉亭,倒也不会闷。 沈南时道:“你忙去吧,我和郡主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郭梓瑜点头,“若是有什么事,吩咐下人们去做便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不用和我客气!” 沈南时应好。 外面传来喊王爷的声音,郭梓瑜理了理自己的衣裙,步履匆匆地走了出去。 等人消失不见了踪影,长乐郡主才开口:“那件事,你没告诉她?” 沈南时左右看了几眼,让江难去将国公府的下人们给支开了些。 “我派人给她送了信,但她没有收到。昨日我本是打算当面和她说清楚,但她不在府上。后来我去找了解九沉,想让解九沉打消订婚的念头。” “他不会同意的。” 长乐郡主声音冷淡,“他需要国公府的支持。” 第361章 是来找你的 长乐郡主在政事上,的确是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 即便从未有人和她说过,但她就是知道,解九沉这么做的真正用意。 沈南时点头,“是,他不同意。我已经试遍了所有的办法,最后也还是同样的结果。本来早上的时候,我还想再努力一次。直到今日,看到郭小姐欢欢喜喜地准备她的定亲宴,我觉得,或许我已经不必再说了。” 长乐郡主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头,“你认真的?且不说日后解九沉还会不会继续骚扰你,单说你们这段过往,一旦被郭梓瑜知道,她一定会恨极了你。” 没有人能容忍,自己夫君的床上,曾经躺过另一个女人! 沈南时的手不经意似的,从自己的肚子上擦过去,轻声道:“可我总不能在这样大喜的时日,告知郭小姐那些事情。即便我真说了,到如今,也不可能再改变什么,只会让郭小姐心烦。 与其如此,不如将此事瞒一辈子。只要郭小姐永远都不知道我和解九沉之间的事,她便能永远如此幸福自由。” 长乐郡主蹙着眉头,“你确定要如此?我不建议你隐瞒。毕竟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何况那封信也不知是落到了谁的手上。迟早有一日,郭梓瑜都会知道你和解九沉之间的事,长痛不如短痛。” 沈南时抬头,看向长乐郡主,苦笑道:“但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不是吗?” 长乐郡主仍旧不赞同。 但也正如沈南时所言,这就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更重要的是,即便沈南时现在就去坦白,也改变不了什么。 什么都不说,至少可以让郭梓瑜的快乐,持久一点。 “罢了,这是你的选择。若是真有一日,郭梓瑜知道实情了,你将所有的错都推到解九沉的身上便是。反正,原本也是他逼迫你。” 沈南时面上露出了几丝笑意,握着长乐郡主的手,“谢谢你长乐,谢谢你和我一起承担这个秘密的重量。” 长乐郡主的面色有几分不自然,“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两人在凉亭里坐了一会儿,长乐郡主的丫鬟便来说,有人在找她。 长乐郡主起身,“你在这里等我,我出去看看,待会儿我再回来找你。” 沈南时点头,“好。” 长乐郡主走后,她也不觉得无聊,打量着郭梓瑜这个宽敞奢华的院子。 她对郭梓瑜有所隐瞒,心中愧疚。 唯一补偿的办法,便是要充分利用前世的经验,帮郭梓瑜避开那一场祸事。 即便不能保全国公府,也要尽全力救下郭梓瑜。 一阵风袭来,沈南时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她一抬眸,便见凉亭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玄色的高大身影。 是解九沉。 男人面色沉冷,长身如玉,却裹满了寒霜,冷得让人心颤。 沈南时往四周看,唯恐会被国公府的下人,见到自己和解九沉待在一块儿。 “王爷怎么到这儿来了?是在找郭小姐吗?她不在这里。” 解九沉逼近,“本王是来找你的。” 第362章 本王拉着你陪葬 沈南时的心一沉。 最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 昨日她便在想,按照解九沉的疯狂程度,若是在国公府里对她动手动脚,被国公府的人撞到,该如何是好。 沈南时的双手悄然地攥紧,道:“王爷,这里是国公府,今日是您和郭小姐的定亲宴。有什么事,回去之后再说。至少在此时此地,请王爷自重!” 是他自己非要和郭梓瑜定亲的,如今却又在国公府内调戏她。 他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沈南时一时有几分气恼。 他不仅仅是不尊重她,更是不尊重郭梓瑜这个准未婚妻! 解九沉喉间泄出一声冷笑,鹰隼般的眸子紧盯着沈南时,“你怕了?” 沈南时咬唇,“是,我怕了。今日这国公府里,不仅仅是有国公一家,还有京城所有的权贵。王爷难道不怕吗?你和郭梓瑜定亲,不就是冲着国公府的权势来的? 若是我们在这里发生了什么,被人撞破了,王爷便要彻底失去国公府的支持了。到时候,王爷的处境,只怕会更加不妙吧?” 路是他自己选的,总不可能都这种地步了,他还想反悔吧? 解九沉的身影,将沈南时笼罩住,俊朗的眉眼微微垂着,“你是在威胁本王?沈南时,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昨晚还指使柔情给本王下药,你是笃定本王不会对你动手?” 铁箍般的手掌,掐住了沈南时的脖子。 陌生又熟悉的窒息感袭来,沈南时咬牙,“王爷,我都是为了您好……” 解九沉眼底凉薄,“本王何须你来为本王好?沈南时,信不信本王就在这国公府里,让你颜面尽失,从此不得不只能和本王纠缠到死?” 沈南时当然信。 解九沉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有什么事,是做不出来的? 沈南时艰难求饶,“我错了,求您不要……” “你在害怕本王的时候,总低头得特别快,嘴上口口声声说错了,却从来不改。” “本王在你眼中,是个什么东西?任由你拿捏利用的工具?你想让谁当本王的女人,本王就得接受谁?” 解九沉的眸中,含着几分压抑的杀意,手指不断地收紧,似乎是真的要将沈南时活活掐死一般。 沈南时挣扎着呼吸,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不远处似乎传来了郭梓瑜和长乐郡主说话的声音。 沈南时的眼泪大颗地滚了下来,费力地张嘴,“王爷……郭小姐,来了……” 解九沉声音冷厉,“本王后悔了。本王不必和郭梓瑜定亲,到时候本王若是死了,让你给本王陪葬便是。” 解九沉的薄唇印到了沈南时的红唇上,将空气渡过去。 沈南时一阵恍惚,清楚地听到了郭梓瑜的说话声。 “真是奇怪,明明下人说,摄政王就是往这边来了,为何我竟是没有看到他?” 长乐郡主拧了拧眉头,不放心地朝着凉亭的方向看了一眼。 希望……不要是她想的那样! 郭梓瑜道:“算了,男人不见就不见了,咱们找沈姐姐说话去!” 第363章 发什么疯? 郭梓瑜在前面跑得飞快,长乐郡主都来不及拦,便已经眼睁睁地看着郭梓瑜闯入凉亭中,发出了一声惊呼。 长乐郡主心头一颤,连忙快步走了过去。 便看到,沈南时坐在凉亭里,眼眶红红的,手上还拿着一根碎掉的簪子。 见两人进来,沈南时无奈道:“不小心把我自己的簪子给砸坏了。” 解九沉那狗东西,走就走,还将她的簪子给砸了。 发什么疯? 郭梓瑜道:“只是一根簪子而已,要什么紧的?看,我从我头上拔下来一根给你就是了。” 今日为了装大家闺秀,她的头上簪了不少发簪,早便已经累得很了。 郭梓瑜左右摸了摸,从头上拔出来一个最华贵,也是最重的,贼眉鼠眼地插到了沈南时的头上,笑道:“沈姐姐,你看,这不就很合适?” 沈南时摸了摸自己的新发簪,“谢谢你,郭小姐。” “还叫郭小姐呢?我都喊你沈姐姐了!我爹娘私下都叫我‘小鱼’,‘鱼在水中游’的鱼。我娘说,鱼儿是最自由的,只要有水,哪儿都可以去。” 沈南时弯了弯双眸,“小鱼妹妹。” 只希望这一世,郭梓瑜能够真的如同她的小名一般,顺着水,游到她想要去的任何地方! 郭梓瑜一手挽着沈南时,一手拉着长乐郡主,“前头的宴席快开始了,咱们出去吧!” 到前院,所有的宾客都已经到齐了,正在议论着刚刚王府那边抬过来的聘礼。 “听说光是南海的东珠,便有足足两箱。不愧是摄政王,如此大手笔,寻常人手上有一颗,便已经是传家之宝了!” “东珠算什么?城外的庄子才值钱,加起来已经可以买下一整个小城池了。” “不仅仅是聘礼惊人,国公府的嫁妆也很丰厚。朱雀街十一间铺子,够郭梓瑜吃一辈子的了!” “……” 沈南时抬头看去。 刚才还在凉亭里,对她动手动脚的解九沉,此刻正坐在他未来的岳父岳母的身旁,神色淡漠,仿佛众人议论的,并非是他本人一般。 郭梓瑜带着沈南时和长乐郡主在主桌不远处的桌子坐下,小声道:“你们就坐在这儿,就当做自己家,不用太拘束。” 安排好了朋友,她才走到主桌,在解九沉身旁的空位坐下。 长乐郡主眉头轻蹙,“你真打算就这么看着?我觉得他们两个其实不是很般配。” 那解九沉看上去像个冷面杀神似的,郭梓瑜为了配合自己的大家闺秀人设,脸上都快要笑出一朵花儿来了。 坐在解九沉的身旁,衬得解九沉的气场愈发地阴森。 沈南时摇头:“随他们吧!” 镇国公站起身来,举杯扬声道:“今日,多谢诸位能来见证小女和摄政王的定亲。日后,这对小儿女便是未婚夫妻了。让我们大家祝福他们,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众人也跟着起身,附和阵阵。 解九沉手中捏着酒杯,眸光晦涩,目光穿越人群,落在沈南时的身上。 沈南时却垂着眼帘,回避着解九沉的目光。 “皇上驾到——” 第364章 解九沉为爱疯狂 众人纷纷跪下,神色惶恐。 “臣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解寒笙身着龙袍,清隽的脸上带着淡笑,和气道:“众爱卿平身。今日既然是国公府的好日子,不必多礼,扰了这喜气。” 众人起身。 镇国公让开自己的位置,让解寒笙坐在上首。 解寒笙的目光落在解九沉和郭梓瑜的身上,眸光微微一动,薄唇上扬的弧度不变,语气中却已经带上了几分不悦。 “此等大事,怎么没有人来通知朕。王叔,朕也想参加王叔的定亲宴。” 解九沉面色不变,黑眸淡漠,“皇上日理万机,微臣怎能因着这点私事,打扰了皇上?” “王叔此言差矣。” 解寒笙眼底凝聚着几丝阴沉,愈发叫人琢磨不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王叔可是朕的大恩人,什么事都不如王叔的终身大事重要。除非是王叔不欢迎朕,否则,朕是一定要亲自来见证王叔的大喜的。” 小皇帝与解九沉之间的抗衡,已经初见端倪。 不少敏锐的大臣们都识相地放缓了呼吸,恨不得将自己给钻到地里去,以免被这两个大人物给记恨上。 解九沉唇角一扬,姿态肆意,“皇上若是要这么想,微臣也没办法。来人啊,给皇上上酒。人既然来了,自然是要好好招待。” 下人给解寒笙倒酒。 解寒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朗声笑道:“也不知是不是朕的错觉,郭爱卿之女,似乎和王叔的心上人有几分相似。王叔和她定亲,该不会是因着这个缘由吧?” 解九沉和下头沈南时的动作齐齐一顿。 镇国公夫妻二人脸色难看,郭梓瑜脸上的笑容,亦是缓缓消失。 解寒笙似是未曾察觉到异常一般,欣赏地看了郭梓瑜好一会儿,叹道:“还真是越看越像……这鼻子,和那位沈小姐是一模一样的吧?王叔,没想到,你竟然也会给自己找一个替身!” 沈小姐?! 今日到场的沈姓小姐,便只有沈南时一个。 她和解九沉还是青梅竹马,听闻,她成亲的时候,解九沉为爱疯狂,连着在天牢里杀了好几个死囚! “是她吧?没想到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摄政王还对她念念不忘。甚至还找了一个和她相似的姑娘定亲!” “可郭梓瑜和沈南时不是朋友吗?沈南时知不知道,摄政王和郭梓瑜定亲,是因为郭梓瑜长得像她?” “好卑鄙,有这样的朋友,郭梓瑜真是倒霉!” “……” 上头,郭梓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长乐郡主忍不住,正要起身替沈南时说话,便被沈南时一把拉住了手,摇了摇头。 先别急着承认,且看看解寒笙这疯子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解寒笙满意地看着众人对解九沉的婚事议论纷纷,面上好心:“王叔,其实若你还是放不下那位沈小姐,朕可以帮你,让你娶沈小姐进门。何必委屈自己,去找一个替身呢?” 解九沉掀眸,眉眼淡漠,仍旧是那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 仿佛解寒笙的把戏,不过是孩童似的小恶作剧,根本没有被他放在心上。 第365章 解九沉,你故意耍朕! 解寒笙的面色沉郁下来,视线从下面的沈南时身上扫过,笑容忽而变得恶劣了起来。 “说起来,朕还收到了一封信。信中,给郭爱卿之女交代了不少事情。不知王叔对这封信有没有兴趣?正好,朕把信带来了。” 沈南时面上的冷静终于被打碎了。 长乐郡主压低了声音,“是不是你的信被皇上给拦截了?” 沈南时抿唇,“我不知道。” 她并不能完全确定,信是不是到了解寒笙的手上。 若当真是如此,那岂不是说明,解寒笙早就在国公府里安插好了人手? 难怪,前世国公府的倾覆如此迅速,他们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原来是有人在和解寒笙里应外合! 福寿公公将信呈上来,解寒笙拿起信,语调轻缓:“郭小姐,启信安。我之所以给你写这一封信,是因为有些事情,我隐瞒了你。事关你的终身大事,我也不得不向你坦白一切。我和解九沉之间……” “够了。” 出乎意料的是,站起身来的,竟然是郭梓瑜。 “小鱼,不得无礼!” 镇国公连忙出声,训斥道。 郭梓瑜却不听他的,“皇上,臣女斗胆,其实臣女早就知道,王爷和臣女的朋友关系并不简单。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王爷只有这一个妹妹,平日里看得比眼珠子都重要。 但沈姐姐和王爷之间,也绝非皇上所说的,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王爷曾经承蒙沈姐姐娘亲的照顾,他知恩图报,再加上从小的情分在,所以对沈姐姐格外看重。” “这世间的真情,并非是只有男女感情一种的。皇上不必以此来大做文章,无论您手上那封伪造的书信里说了什么,臣女都不会在意。臣女相信自己的眼睛,沈姐姐绝非那种背地里和人勾勾搭搭的人!” 郭梓瑜的话,掷地有声。 可下面的沈南时,却觉得无比地羞愧。 不,她辜负了郭梓瑜的信任。 她就是那种在背地里和解九沉勾勾搭搭的人! 解寒笙黑眸眯起,“郭梓瑜,你可知你是在对谁说话?” 镇国公和国公夫人连忙起身道歉。 “皇上,是我们教女无方。还请皇上能高抬贵手,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小鱼计较!” “小鱼,还不快向皇上道歉。你这孩子真是胡闹!” 郭梓瑜倔强地抿着唇角。 这皇帝,分明是来者不善,故意来找茬的! “皇上。” 解九沉淡声开口,“皇上何不看看,是谁写的信?” 解寒笙翻到信的最后,瞳眸狠狠一缩。 沈南瑶! 为何会是沈南瑶,和解九沉有什么的,明明是沈南时! 解寒笙面色沉下来,“解九沉,你故意耍朕!” 解九沉蹙眉,似是不解,“皇上此言是何意?微臣怎敢胆大包天来戏耍皇上?” 郭梓瑜眼珠子一转,“哦——原来这封信真的是假的!皇上,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您怎能出于一些无端的猜测,便来污蔑沈姐姐和臣女的未婚夫呢?” 第366章 沈南时,你自己说! 解寒笙目光森寒,盯着下面的沈南时,道:“沈南时,你自己说!” 从解九沉揭穿,这一封信署名不是自己时,沈南时便猜到,这一把火肯定会烧到自己的头上来。 这么多人看着,她自然是不能承认自己和解九沉之间的关系。 否则,不光她和解九沉要千夫所指,就连替她仗义执言的郭梓瑜,也会受到牵连! 沈南时站起身来,温声道:“皇上,信是臣妇写的。不过,臣妇和小鱼妹妹都是在闹着玩儿的。那日臣妇和小鱼妹妹相约在广源寺见面,一见如故。我们看到了一对恩爱的百姓夫妻,小鱼妹妹马上便要定亲了,心生向往。 于是我们便约定,要以小鱼妹妹和王爷为蓝本,写一个最好看的话本子。我觉得男女之间的情爱太一帆风顺没意思,便将自己也加了进去。没想到,竟然让皇上误会了!” 她这一通解释,看上去处处不合理,可若是仔细斟酌,竟让人无可反驳。 而且,既没有得罪解九沉,更没有忤逆了解寒笙。 唯一能指责的,或许便是她这异想天开的脑洞,将自己当成了一个反派角色,插足旁人的感情。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想的,竟然给自己分配了这么一个丑角。 “为了刺激,臣妇还特地将署名换成了别人的。是臣妇的错,臣妇不该胡乱编排,误导了皇上,臣妇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解寒笙面上的怒意,在听完沈南时的解释之后,竟然全都消失了。 他忍不住抚掌大笑,“好好好,好一出大戏,连朕都被你们给算计了进去!沈南时,你真是好得很!” 沈南时心头一紧。 毫无疑问,解寒笙是记恨上她了。 解寒笙笑够了,目光倏然冷下来,“看来是朕误会了,扰乱了王叔的定亲宴。这样吧,为了表达歉意,朕给王叔送一个好东西。” 他的话音落下,沈南时只觉得浑身一凉,一阵蚀骨的疼痛瞬间爆发出来。 她忍不住闷哼一声,抬头看向了解寒笙。 醉红颜,发作了! 不应该……醉红颜难道不是解九沉给她下的毒吗? 为何感觉解寒笙竟然能控制她体内的毒? 解寒笙笑吟吟地看着沈南时,似乎是在等着她出糗。 沈南时狠狠地咬着自己的舌尖,不露出异样来。 “皇上,臣妇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一步。” 解寒笙兴味十足,道:“有何不适?不如让太医来诊治诊治。若是有什么隐疾,也好早日治疗!” 让太医来诊治,岂不是就要知道她怀孕的事情了? 看来,解寒笙今天是非要让她丢这个脸不可了! “皇上不必再拿旁人来泄愤。” 解九沉似是终于忍无可忍,站起身来。 他面色寒沉,与解寒笙站在一起,气势隐隐压制了解寒笙,眉眼仍旧淡漠,可却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国公爷、夫人,看来本王是没有缘分,成为你们的女婿了。” 第367章 解九沉,你给朕等着! 郭梓瑜也跟着出声,“王爷何出此言,是臣女与王爷没有缘分。天公不作美,有情人也难免要分离。爹,娘,婚事是女儿冲动了。” 郭梓瑜走过来,在解寒笙的跟前屈膝跪了下来,朗声道: “皇上,请您不要怪罪臣女的爹娘。忤逆您的人是臣女,臣女愿意接受一切惩罚。臣女与王爷之间的婚事就此作罢,也恳请皇上,无论如何,不要牵连国公府,千错万错,都是臣女一人的错。” 解九沉亦是面色冰冷,“婚约就此作废。今日是本王叨扰了,聘礼便当是本王给你们的赔礼,请务必收下。” 这一出,别说是宾客们没反应过来,就连镇国公夫妻,也有几分茫然。 解寒笙那张清隽的脸,已经扭曲得不像话了,阴冷地盯着解九沉和郭梓瑜。 闹了这么一出,今日京城所有的权贵都要以为,是他在故意为难镇国公和解九沉,不让两个定亲了。 虽说他的目的的确是如此,但他想要的,是解九沉声名狼藉地失去所有,而不是让所有人都觉得,是他这个当皇帝的不识好歹,逼得这一对有情人被迫分离! “解九沉,你给朕等着!” 解寒笙压低声音,甩袖离开。 郭梓瑜站起身来,缓缓看向了下头的众人,“让诸位白跑了一趟,实在是抱歉。我想,皇上只是太关心王爷的终身大事,才会百忙之中,抽空来到国公府。今日婚事作罢,并非任何人的错,只是小女没有福气。” 镇国公已经反应过来,瞪了郭梓瑜一眼,和夫人起身去送客。 所有的宾客都被送了出去,郭梓瑜趁机拉上了沈南时和长乐郡主,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一进门,她便忍不住哈哈地笑了起来,“这下好了,这京城再也没有人敢娶我了!” 沈南时吃惊,“你和解九从来就没有想过定亲?” 郭梓瑜将脑袋上的发簪一股脑儿全撤了下来,丢到软塌上,盘着腿坐下来,“谁要和男人定亲啊!我堂堂国公府嫡女,若是不嫁人,便能一辈子痛痛快快的,何苦是要去给男人端茶倒水,没意思透了!” 不知为何,沈南时微微松了一口气。 心中,也有几分向往。 若是她出阁之前,她遇到郭梓瑜就好了。 她当了一辈子的侯夫人,即便是重生了,还是没想过,原来人生竟然也还有这样的活法! 长乐郡主道:“那你和摄政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事已至此,郭梓瑜也不担心自己的计划会失败了。 她坦率道:“那日我去见了解九沉,提出假定亲。我说,若是他帮我,我会尽我所能,让国公府站到他那边去。要两股势力结盟,最好的办法不是姻亲,而是利益。我爹早看出来,小皇帝那狗东西看我们国公府不爽了。 小皇帝手中有人在国公府内活动,现如今他羽翼未丰,但迟早有一日,会对国公府下手。摄政王府的形势,和我们是差不多的。” 第368章 给她下毒的究竟是谁? “我不想嫁人,他不想娶妻,但在明面上,我们谁都不能直说,便只好通过这样的方式,以绝后患。今日过后,我是被摄政王当面退亲的女子,他也没得到什么好,皇上亲自下场破坏他的婚事。 如此一来,我们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而我们谁都没有做错什么事。反倒是因为皇上的出现,镇国公府和摄政王府彻底拧到了一块儿去。是不是挺有意思?” 长乐郡主道:“那你为何连我们都瞒着?” 亏得她和沈南时一直都以为,郭梓瑜是真心想要嫁给解九沉,唯恐沈南时与解九沉之间的事,会让郭梓瑜伤心难过。 郭梓瑜嘿嘿一笑,“是解九沉说,在事成之前,我要保守秘密的。这几日快要把我给憋死了,我每次看到你们的时候,都想告诉你们实情。” “是解九沉不让你说?” 长乐郡主看向了沈南时。 沈南时垂着眼帘,“他知道的事情,或许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多。” “我觉得他可能是暗恋你。”郭梓瑜鬼鬼祟祟道。 长乐郡主和沈南时同时看了过来。 郭梓瑜眨了眨眼睛,“我看上去很像傻子吗?沈姐姐和解九沉之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们两个的关系不简单吧?而且,之前我挂上去的红绳被风吹下来了,我亲眼看到解九沉亲自挂上去了。他一定很喜欢你!” “不过,他喜欢你是他的事,像他这种人,情绪不稳定,时不时发疯的,沈姐姐你还是离他远点好。” 沈南时扯了扯唇角。 她倒是想离解九沉远点,但那也有解九沉愿意才行。 否则,她跑再远,都没用! “对了,刚才你不是身体不适吗?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郭梓瑜关心道。 沈南时摇头,“已经没事了。” 现在,她可以确定,她体内的毒不是解九沉下的,是解寒笙! 所以,阿四是解寒笙的人? 难怪解寒笙对她和解九沉之间的事如此了解,原来是因为他在解九沉的身边,安插了如此重要的一个角色! 三个姑娘家聊了好一会儿,等镇国公和国公夫人来到院子里,沈南时和长乐郡主便是告辞离开。 两人出了国公府,长乐郡主道:“起码你不用再担心,你和解九沉之间的事,会伤害到郭梓瑜了。” 看郭梓瑜那没心没肺的样子,还真不知道有哪个男人能伤害到她的! 沈南时目光落在自己的马车上,莫名有几分胆寒。 她朝着长乐郡主笑了笑,“我先回去了。” 长乐郡主点头,看着沈南时上了马车,自己也上车离开。 马车内,气压冷沉。 沈南时将自己蜷缩在角落,带着颤音,看着对面的解九沉。 “王,王爷。” 解九沉把玩着茶杯,眉眼半垂,“为何不敢让太医来把脉?” 沈南时道:“王爷,我既然没病,自然不需要太医过来。而且,皇上的目的,也就是想让我难堪,有没有太医,都不影响他趁机刁难。” 那封信到了解九沉的手里。 好在,她只说了自己和解九沉之间的牵扯,几经斟酌,还是没有告诉郭梓瑜,自己已经怀孕的事情。 第369章 大房的人全死了! 解九沉目光深沉,盯着沈南时,似乎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撒谎。 沈南时的神色看上去没有任何的异常,仿佛自己刚才说的,都是再真心不过的真心话。 良久,解九沉收回视线,“不要让本王知道,你又在撒谎欺骗于我。” 沈南时摇头,“臣妇不敢。” 解九沉并未在马车内久留,很快便离开。 沈南时回到侯府,发觉今日的侯府,竟出奇地平静。 连喜鹊都觉得有了几分不对劲。 “总觉得,侯府是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否则,为何会如此平静,静到让人不安。” 沈南时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都给想了一遍,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出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索性便照常吃喝睡觉。 半夜,房门被人急促敲响。 “夫人不好了,大房出事了!” 云苓的声音中带着急促。 沈南时一下子被惊醒,匆匆披了件外衣起身,“发生了什么事?” 她走到房门处,将房门打开,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云苓手上扶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人,“夫人,是紫苑。她受了很重的伤!” “找人去请大夫!” 清露院的烛光亮了起来。 紫苑被云苓背到了厢房中,沈南时才看到,紫苑伤得究竟是有多严重。 从肩膀到胸口,被人劈了一刀,鲜血沾满了一身的衣裳。 手上脚上也有不同程度的刀伤,看上去像是从刀山血海中走过一遭似的,整个人都在往下流血。 沈南时顾不得胃部的翻涌,让云苓给紫苑用药先止血,把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 “夫人!” 紫苑忽然睁开了眼睛,用力抓住了沈南时的衣角。 “夫人,大房……遇山匪!全都死了……只有奴婢,奴婢逃出来了……快报官……” 沈南时一惊。 大房众人都被遣到了城外的庄子去,裴正平夫妻和孩子,再加上平日里伺候的下人们,将近二十人,只剩下紫苑一个逃了出来? 沈南时心里不由得有几分发凉,朝着外头吩咐道:“派人去报官,城郊庄子遇袭,江南那一批山匪只怕已经是来到京城了!” 马上便有下人跑出去报官。 没过多久,姜迟带着药箱赶来。 闲杂人等都被请了出去,沈南时也到外头等候。 睡是睡不着了,一颗心悬着,总觉得不安。 紫苑伤得那么重,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来…… 喜鹊搬了椅子过来,让沈南时坐下。 沈南时刚碰到椅子,便忍不住捂着心口干呕了起来。 喜鹊面露担心。 夫人的反应愈发大了,若是再如此下去,只怕迟早会有人察觉到,夫人身体的异常。 好在,沈南时很快便缓了过来,朝着喜鹊虚弱地招了招手,“让财叔盯着裴少星和文媛,留意一下那个村子的动静。这次大房全员遇难,只怕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大房之死,对谁最为有利? 毫无疑问,就是裴少星! 裴正平虽然讨人厌,但还不到让人想要取他性命的地步。 何况这次还出动了山匪。除了裴少星,沈南时还真不知道,此事还能有别的谁做得出来! 第370章 岂不是在存心刁难? 官兵连夜出动,前往庄子查看情况。 沈南时这边,在门外等姜迟为紫苑治疗,等到了天降破晓。 她原本还挺精神的,只是在椅子上呆坐,渐渐双眼便闭上了。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沈南时马上睁眼,站起身来,还恍惚了一下。 姜迟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味,走过来扶了她一下,“情况暂时已经稳定了,不过她的伤势太重,能不能活下来,还得看她自己的造化。” 沈南时暗暗心惊。 连姜迟这样的神医,都不能保证紫苑一定能活下来。 那一批山匪,究竟是有多狠辣? “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吗?”沈南时关心道。 紫苑其实还是很在意她的孩子的,否则也不会心心念念,想要自己为孩子取名了。 姜迟道:“孩子暂时没事,她的伤主要是在胸口附近,肚子被她保护得很好。不过,大人若是活不下去,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也生不下来了。” 沈南时有点担心,“迟儿,你能先别走,在清露院住两日吗?要是紫苑这边有什么紧急情况,也能马上为她治疗。” 正好,最近这两日,姜迟的确是没什么事情做,便也答应了下来。 沈南时让喜鹊带姜迟下去休息。 她走进房中,看着躺在床上,满脸雪白的紫苑,一时有几分哽咽。 “怎么会这么突然……好不容易,你的日子都要好过起来了,便遇上了这样的事儿。” 紫苑也是命运多舛。 之前,她们都已经商量好了,等大房倒了,她便给紫苑一笔银子,让紫苑带着孩子,离开侯府,以后都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可谁又能想到,出去一趟,紫苑便险些连命都要没了。 沈南时坐在床边,轻声道:“你可一定要醒过来,要不然,我给你宝宝想好的小名,都用不上了。我肚子里也有一个小宝贝,到时候,你家宝宝要带着我的孩儿一同去玩的!” 紫苑的手指动了动,仍旧没有睁眼。 沈南时上前,轻轻地叹息一声。 “夫人,郭小姐来了。” 门外传来了喜鹊的声音。 沈南时道:“我先去见人。放心,我一定会找出对你下毒手的山匪,让他承受比你的痛苦沉重千百倍的折磨!” 沈南时走出房间,让人照顾着紫苑。 郭梓瑜又换上了那一身红裙,耀眼夺目地站在院子里。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官兵。 沈南时诧异,“小鱼妹妹,这是……” 郭梓瑜挑眉,“有意思吧?这次的山匪袭击庄子的事情,皇上让我来负责!” 沈南时脸色变得凝重了起来。 那一群山匪神出鬼没的,让郭梓瑜一个从未查过案的小姑娘来负责,岂不是在存心刁难? “紫苑还没醒,更多的线索,只怕要等紫苑醒过来,才能告诉你。” 沈南时将郭梓瑜拉过来,离那几个官兵远了些。 连郭梓瑜来找她这个好姐妹都要跟着,那几个人,只怕是解寒笙安插过来监视郭梓瑜的。 果然,郭梓瑜一动,那几人也跟着朝着沈南时靠近。 第371章 山匪和她有关系? 沈南时双眸眯起,看向那二人,轻声笑了一下。 “我和小鱼妹妹说些私房话,你们便不必跟着了吧?” 郭梓瑜冷哼,“他们就是跟屁虫,我走到哪儿,他们便跟到哪儿。” 沈南时淡声道:“就在外头等着吧,小鱼妹妹人就在我这侯府,总不可能丢了。” 沈南时拉着郭梓瑜进去,自有下人将官兵拦下。 官兵看两个姑娘进了堂中,便在软榻坐下,还在视野范围之内,便也没有再跟着。 沈南时给郭梓瑜倒了一杯茶,“皇上这是打算借由这次山匪一事,对你们国公府发难?” 如今国公府和摄政王府的联合,已经是铁板钉钉上的事了。 前世的轨迹,再一次发生了改变。 小皇帝提前对镇国公府下手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镇国公府也有了防备,想必小皇帝的诡计,不会轻易得逞。 郭梓瑜嗤道:“放眼整个国公府,的确是我最好下手了。” 沈南时眉头拧起来,“拿小姑娘撒气,算什么本事。如此作态,只怕朝中大臣们会愈发偏向解九沉。” 小皇帝到底是太稚嫩了,只顾着发泄自己对国公府的不满,却并未意识到,他越是针对国公府,大臣们对他便越是不满。 镇国公好歹也是朝廷重臣,即便是先帝在世时,也要给几分颜面的人物。 可如今这小皇帝,说发作便发作。换成其他更势弱一些的朝臣,岂不是更加惶恐? 郭梓瑜道:“山匪不好追查,侯府这一桩案子,都已经过去一整天了,却愈发扑朔迷离。想必在小皇帝看来,我也不可能查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到时候,正好借机发难,旁人顶多也就是私下嘀咕,明面上他师出有名。” 沈南时骂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她顿了顿,神色缓和下来,“原先我还担心,若是此事交给别人来查,只怕未必能摸到什么线索。但既然是你,那我就安心了。” “沈姐姐有线索?” “查文媛。” “裴少星那姨娘?沈姐姐觉得,山匪和她有关系?” 郭梓瑜面上不解。 可据她所知,那姨娘不过是个寻常农女,家世清白贫苦。 这样的女子,怎会和山匪扯上关系? 沈南时语气笃定,“原先我也觉得,此事和她没什么关系。但经过这次大房全员被杀,我倒觉得,最不可能的人,恰恰正好就是幕后真凶。小鱼妹妹,你相信我,顺着文媛的叔叔伯伯往下挖。 最好是她父母那一辈,有什么亲戚,曾经是病故的,或者是失踪的。只要能查到人,很有可能,便会顺着这一条线,摸到山匪的消息。” 郭梓瑜也不由得正色,“多谢沈姐姐提醒,我会让人去调查温家的底细。” “明面上,不能让皇上知道你在查文媛。小鱼妹妹,你不妨将皇上给你的人手,派去盯着裴芳华。裴芳华身上有皇上想要的东西,若是能拿到手,皇上必不可能再对你们动手。” “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第372章 你究竟有几个好妹妹? 郭梓瑜了然,“若是让皇上知道,我在调查文媛,为了处置国公府,他必定会先一步找人切断所有线索。沈姐姐,多谢提醒,我明白了!” 沈南时拍了拍郭梓瑜的手,“等紫苑醒来,我再派人去喊你……” “夫人,紫苑醒了。” 喜鹊来报。 沈南时马上起身,“走,我们去看看紫苑那边的情况。” 房中,姜迟已经查看过紫苑的情况。 见沈南时进来,姜迟提着药箱,语气轻缓,“姐姐,紫苑已无大碍。接下来精心修养,便可以慢慢恢复。” 沈南时松一口气,“没事就好。” 郭梓瑜扫了沈南时和姜迟一眼,语调轻扬,“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这个是你妹妹,那个也是你妹妹!” “沈南时,你这种情况若是换成男人,那得是渣男了!” 沈南时低咳,“大家都是我的好姐妹。” 姜迟看一眼挽着沈南时胳膊的郭梓瑜,温温柔柔道:“我和姐姐已经打算认干亲了,日后我便是姐姐的亲妹妹。” 郭梓瑜气道:“还有这种好事?沈姐姐,认干亲为何不叫上我?难道是我不配吗?” 沈南时顿时头疼。 先前只有长乐郡主和姜迟的时候,这二人一个清冷一个温柔,是断然吵不起来的。 但多了郭梓瑜之后,她不光能和长乐郡主吵,就连一向好脾气的姜迟,都学会了暗暗怼人。 “这……迟儿身世可怜,还和我娘见过数次。我寻思着,她在京城无依无靠,索性不如认了干亲,日后也好照料。” 沈南时解释道。 郭梓瑜仍旧有几分不悦,但看姜迟身边,往常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天天就知道拎着个药箱风里来雨里去,的确是可怜,倒也大度地放过她。 “好吧,但若是还有别的好事,你们绝对不能撇下我了。”郭梓瑜闷闷不乐道。 沈南时道:“有什么好事,我会撇开你呢?迟儿也是把你当成朋友,才会格外关注紫苑的情况。我们大家都互相照顾,都是好姐妹!” 郭梓瑜虽然脾气暴躁,但也格外好哄。 闻言,朝着姜迟笑了下,“好吧,多谢你!” 姜迟提着药箱出去了。 沈南时带着郭梓瑜到床边,便见紫苑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凄婉道:“夫人,她们都是夫人的好姐妹……妾真替夫人感到高兴,如今夫人有这么多人喜欢,妾就算是死了,也可以安心了!” 沈南时敏锐地觉得不太对劲。 紧接着,便听到郭梓瑜冷笑了一声,“沈姐姐,你怎么没说,这是个姨娘啊?” 沈南时诧异,“你怎么看出来紫苑是姨娘的?” 郭梓瑜翻了个大白眼。 如此争宠的手段,可不就是她爹后院那些姨娘们惯爱用的伎俩? 紫苑面上带着几丝黯然,“这位小姐,妾出身低微,比不得您。碍着您的眼了,妾这就走。” 说着,还擦了擦眼角,几乎是要落下泪来。 郭梓瑜马上道:“你别装了,我都看腻了你这种把戏了。不就是想要和我争夺沈姐姐的宠爱吗?我和沈姐姐才是天下第一好!” 第373章 是献王 紫苑咬着唇角,弱不禁风的模样格外地惹人怜爱。 她本便是刚刚醒来,一张清丽的小脸苍白得不像话,泫然欲泣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不心软。 沈南时略有几分迟疑,“要不……还是先说正事吧?我和你们都要好,都要好!” 郭梓瑜哼道:“看在沈姐姐的面子上,本小姐不和你计较。” 紫苑的神色也平静下来,“夫人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 沈南时坐在床前,“昨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山匪为何突然袭击庄子,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紫苑已经经历过生死,知道自己如今人在清露院,有沈南时护着,那些贼人是断然不可能再来杀她。 因此,此刻倒也很是冷静。 “奴婢昨夜是肚子不舒服,去了茅厕。还在茅房里的时候,便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吵闹。奴婢从门缝里看到,有山匪闯入庄子,把所有人都给杀光了。 奴婢之前离开侯府,刚抵达庄子的时候,便在防备着有朝一日若是出了什么事,必定要有路逃出去。茅房的角落里,奴婢提前预留了一个出口。趁山匪们没发现,奴婢便先跑了出去。 岂料庄子外,也有人在把守。他们看到了奴婢,便也要杀了奴婢。奴婢逃了没多远,便被抓住了。本以为,奴婢是要交代在那儿了,谁知竟然遇到了一辆马车。” 紫苑回忆着,眉头蹙了起来,“马车里坐着一个老人家,见到奴婢被追杀,便问了他身边的侍卫。知道奴婢是从侯府的庄子里逃出来的,问奴婢和夫人是什么关系。 奴婢察觉到他并无恶意,便告诉他,奴婢是夫人的丫鬟,那老人家便让侍卫将奴婢给放到了马车外。” “倒也是稀奇,那群山匪看到马车之后,竟然不敢追过来。马车送着奴婢回到了侯府门外,奴婢才能活着再见到夫人!” “是谁这么好心,半路捡丫鬟?”郭梓瑜疑惑。 她倒不是怀疑紫苑撒谎。 而是京城中,什么时候多出这么一位好心的大善人? 沈南时已经猜到是谁了,“是献王。” 虽说不知献王为何要帮她,但前世,曾隐隐有过传闻,说那群山匪就是献王的私兵。 再加上,上次在广源寺的时候,莲清居士也说过,山匪是冲着她来的。 两条信息结合起来,即便山匪不是献王的人,京城之中,也只有献王,才会让那一群山匪如此忌惮! 郭梓瑜暗自吃惊,“竟然是他!可献王不是被幽禁起来了吗?” 沈南时抿了抿红唇,“小皇帝连解九沉都控制不住,就更别说献王了。先前我便见过献王两三回,他自由着呢!” 若说京城之中,沈南时最忌惮的人是谁,这献王便是排名第一的! 郭梓瑜双眼一亮,“如此说来,我直接去问献王,不就能知道谁才是山匪头子了?” 听上去,这献王似乎挺善良的样子! 沈南时不好打击郭梓瑜的积极性。 她猜测,献王不是好心,只是看在莲清居士的面子上,才会伸出援手。 若郭梓瑜去问,说不定连献王都见不到! 第374章 山匪头子是解九沉? 沈南时道:“你可以去尝试一下,从献王处下手,也是一条线索。” 郭梓瑜暗暗将此事放在心上,又问道:“你可曾看清山匪们的模样?杀了庄子上的人之后,他们往哪儿逃了?” 紫苑想了想,“似乎是东南方。” 东南方? 庄子的东南方,和文媛家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难道,她的猜测出错了? 沈南时不由得有几分怀疑。 “早上我去看过庄子的情况,东南方并无任何山匪经过的印记,连马蹄印都没有,所有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郭梓瑜也拧起了眉头,满脸的不解,“难不成,这一群山匪会飞天遁地?” 飞天遁地? 沈南时觉得自己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了些什么,稍纵即逝。 “罢了,还是先去拜访拜访献王。” 紫苑这里基本已经问完了,得到的最有利线索,便是献王和山匪们逃离的方向。 “若是紫苑再想起什么来,我再让人去找你。” 沈南时送郭梓瑜离开。 郭梓瑜点头,“多谢沈姐姐。” 沈南时不放心,道:“如今你负责调查此事,势必会引来各方势力的注意。一旦涉及了什么人的利益,必定会有不少人来针对为难你,你要多加小心,身边多带几个自己人。” 否则,刺客一来,郭梓瑜躲都躲不掉! 郭梓瑜道:“沈姐姐放心,我都明白。” 郭梓瑜还有要事要处理,沈南时也没有再耽误她。 人走之后,再回到紫苑的房中,便见紫苑满脸的纠结。 “夫人,其实还有一件事,奴婢刚才没敢告诉郭小姐。” 沈南时问道:“什么事?” 紫苑犹豫了一下,“奴婢好像看到王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奴婢当时太慌了,看错了人。总之,那一群山匪当中,有一个人和王爷很像很像!” 沈南时暗自心惊。 这京城之中,谁都可能被认错。 但解九沉,绝对不可能! 他实在是太出众了,再加上名声臭得要死。 只要一露面,人人都会知道是他来了! 难道那些山匪,是解九沉的人? 沈南时隐隐觉得不对劲。 紫苑不安道:“夫人,奴婢是不是不该说这个?” 沈南时回神,宽慰道:“不,这个信息对我很重要。紫苑,你先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了。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 紫苑听话地点了点头。 沈南时从紫苑房中出来,脑子还乱得像一团浆糊似的。 若是紫苑看的没有错,解九沉真的勾结了山匪,那整个天下,怕是要完蛋了! 虽说平日里,解九沉看上去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胚。 但沈南时下意识地觉得,解九沉不会是如此十恶不赦之人! 至少,直到前世死前,解九沉都没有连累无辜百姓。 沈南时心中愈发觉得不安,所有的信息在脑子里挤成一团,乱七八糟的。 她咬了咬牙,干脆叫上了江难,前往王府。 一路上,沈南时都在盘算,若是那真的是解九沉的手笔,她是不是要进宫面圣? 第375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抵达王府,沈南时却并未进去。 这一路,已经足以让她冷静下来。 即便解九沉真的是山匪头子,他也绝对不会承认。 她知道的越多,反倒是越危险。 还不如当作什么不知道,有更多线索之后,再做打算。 沈南时连马车都没下去,直接便让车夫调转车头回去了。 没有了一开始的交集,马车缓慢地穿过汹涌人潮。 江难原本是在盯着外面看,忽然回头,“夫人,奴婢好像看到大小姐了。” 沈南时顺着江难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裴芳华正站在解云飞的跟前,羞红了一张脸,不知道是在说什么。 这两人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沈南时双眸微眯了一下,并未在意。 回到侯府,没多久,喜鹊便带着郭梓瑜送来的消息。 果然不出沈南时所料,郭梓瑜甚至连献王的面都没见到。 不过—— “献王给了郭小姐一张帖子,说是两日后在武王府上见面,并且要求,势必要带上夫人您。” 沈南时自然知道,此事对于郭梓瑜的重要性。 “派人去国公府一趟,两日后我会和她一同去武王府。” 竟然言明要带上她,想必献王已经做好打算。若是她们走运,说不定还真的能从献王的嘴巴里问出点什么东西来。 侯府也收到了武王府送来的帖子。 如今侯府中未出阁的姑娘,便只剩下了裴芳华一个。 此次武王府的宴席,裴芳华自然是要参加的。 出乎意料的是,裴芳华并未派人前来通知沈南时做准备。 未出阁的姑娘家,往常要出门赴宴,尤其是这种男子府上举办的宴席,大多是要有意境成亲的长辈带着的。 郑氏被山匪杀死,元氏中风偏瘫,唯一能带裴芳华出去的,只有沈南时。 可芳华居那头,却迟迟没有动静。 直到宴席的前一日,云苓才怒气冲冲地从外头进来,一张俏脸气得铁青。 “夫人,您知道这次大小姐要和谁一起出门吗?” 不等沈南时回答,云苓便狠狠道:“是那个姓文的外室!大小姐分明是在存心给夫人难堪,宁愿让一个姨娘带着她出门,也不愿来找夫人。” 喜鹊闻言,面色也跟着沉了下来,“若是让人看到,大小姐宁愿和姨娘出门,也不想和夫人为伍,旁人还以为夫人究竟有多难相处!” 这对夫人的名声很是不妙! 沈南时倒是不慌,“她带着一个姨娘去武王府,你们觉得丢人的是我,还是她?” 除非这府上实在是没有任何做主的长辈了,否则,无论如何,也总轮不到一个妾室出门来交际。 就更别说,她们要去的,是权势滔天的武王府了! 云苓双眼一亮,“夫人说得对,奴婢便等着看她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眨眼,便到了武王宴席的当日。 一大早,沈南时便从云苓口中得知,裴芳华带着文媛出门去了。 沈南时不慌不忙地收拾打扮好,等郭梓瑜的马车来了之后,才跟着郭梓瑜一同出发。 第376章 牙齿都要咬碎了 武王府。 武王一家向来低调,近几年来,鲜少有人在外走动。 此次宴席,还是为了庆祝武王世子解云飞及冠,武王府有意想要在这京城之中,为解云飞寻得佳人。 正因着如此,今日到场的,大多是京城中颇有名气的大家闺秀。 其中,自然又以第一才女裴芳华最为引人注目。 裴芳华来得不早不晚,下马车的时候,武王府门前已经聚集不少宾客。 她一露面,众人的目光便被吸引了过去。 为了今日的惊艳出场,她特地盛装打扮了一番。 身上穿着云雁细锦衣,下面配着牡丹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一头如云墨发挽起,上面只点缀了几根素雅的簪子,却愈发显得她如同空谷幽兰一般,整个人都散发着高雅的气息。 她身边的女子,身穿团蝶百花烟雾凤尾裙,小腹微微隆起。虽是小家碧玉,却也打扮得格外贵气,看上去竟多了几丝温婉和雍容。 “那是谁?好似从未见过!” “这你都不认识?这是侯府旁支裴绍轩的夫人。听说裴绍轩和裴芳华情同姐妹,如今侯府没有女眷带着裴芳华出门,只能让她这旁支嫂子来操心了!” “侯府没有女眷?难道沈南时不是女眷吗?” 有人故意压低了声音,嘲弄道:“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沈南时的性子,向来便是个容不得人的。就连自家府上的小姑子,也经常被她刁难责骂。这种场合,侯府但凡还要脸,便不敢让沈南时那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一同来!” 周遭的议论,裴芳华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一般,走到了解云飞跟前,盈盈一福身,笑容温婉端庄,“世子爷。” 文媛也跟着有样学样,“世子爷。” 解云飞的笑容对待其他人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 “裴大小姐先进去喝杯茶吧!” 裴芳华从他的身旁走过去,状似是不小心崴到脚了一般,娇躯往解云飞的身上倒去。 解云飞伸手扶了一把,“裴大小姐,当心!” 裴芳华温顺地靠在解云飞的怀中,只片刻,便是满脸羞红地退开。 本来已经沉寂下来的众人,顿时又热闹了起来。 “这裴芳华和武王世子……看来两家是好事将近了!” “一个是武王世子,一个是侯府小姐,倒也是门当户对,金童玉女!” “唉,早知道裴芳华来,我就不来了。” 裴芳华羞涩地看着解云飞。 解云飞蹙眉。 正要解释两句,便听到一道格外轻柔的声音响了起来。 “芳华姐姐,你的脚是瘸了吗?怎么一直靠在世子爷的身边啊?”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一身红衣的郭梓瑜,和沈南时缓缓走来。 今日是武王给世子爷相看的宴席,沈南时的打扮只往素淡和低调了穿。 但她生来便是一张容色灼灼的美人脸,向来便是艳有艳的经验,素有素的清雅。 在这浑然天成的美貌跟前,裴芳华的出众,像是精心设计,多了几分刻意。 衬得裴芳华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仙女,一下子便矫揉造作了起来。 裴芳华的牙齿都要咬碎了。 第377章 本小姐听一次,打一次! 她之所以只带文媛,便是因为,每次和沈南时一同露面,无论她准备得多充分,都会被沈南时这一张脸给压下去。 只要是有沈南时的地方,便不会再有人留意到她的存在。 郭梓瑜和沈南时走到解云飞跟前。 裴芳华脸上含着笑,双眸却阴冷,“二嫂怎么来了?” 文媛也跟着皱眉。 她比裴芳华更不喜欢沈南时! 沈南时扫一眼文媛,“你带着个妾室上门赴宴?” 文媛的脸一下子便涨红了,带着委屈,反驳道:“二夫人,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和夫君是真心相爱……” 郭梓瑜掩唇笑出声来,“这位姨娘,你是听不懂人话吗?谁管你们是不是真心相爱,不知道规矩啊?从来没有哪个府上的姑娘,出门还要个姨娘带着的。姨娘能教她什么啊?教她如何给男人们献媚?多不体面啊!” 文媛眼眶通红,眼看着下一瞬便要哭出来。 裴芳华蹙眉,义正言辞,“二嫂,小嫂子好歹也是我们侯府的人,你怎能如此奚落她?” 沈南时懒得同她们在这里争论,“要想我不奚落她,便收起你们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今日来赴宴的夫人小姐们又不是傻子,真以为大家看不出你在算计什么?只是懒得拆穿罢了!” 刚刚那一通讨论,不少人始终保持沉默。 不是默认,而是在心里已经给裴芳华做好了评价,再也不想与之为伍罢了。 郭梓瑜俏皮道:“就是呀!你不就是担心沈姐姐会抢走你的风头,故意想让大家以为,沈姐姐是个连小姑子都容不下的坏人吗? 芳华姐姐,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去,和老侯夫人多学学规矩吧,别为了出风头,带着个姨娘出门,叫人笑话!” 郭梓瑜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却愈发叫裴芳华气恼。 文媛更是被愤怒和委屈冲昏了头脑,气得满脸扭曲,声音尖锐,“贱人,我们侯府做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要怪,就只能怪沈南时自己卑鄙无耻,连亲小姑子都讨厌她。像她这种人,这辈子都不会得到任何人的喜欢,永远都只能被抛弃!” “啪”地一声,一记耳光狠狠甩到了文媛的脸上。 动手的却不是沈南时,而是郭梓瑜。 沈南时看着怒气腾腾的郭梓瑜,将伸出去一半的手缩了回来。 郭梓瑜神色冰冷,“喊谁贱人呢?沈姐姐懒得搭理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一个抢夺旁人夫君,破坏旁人家庭的外室,孩子都有了,才敢回府的贱婢,也好意思在这里大小声? 你当你是谁?真以为我们所有人都吃你那所谓的真心相爱这一套?贱婢就是贱婢,一辈子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日后让我再听到你污蔑沈姐姐,本小姐听一次,打一次!你若是不怕死,只管继续嚷嚷!” 文媛捂着脸,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下来。 屈辱! 她从未受到过这样的屈辱! 仿佛是将她整个人都被剥光了,丢到地上狠狠踩踏似的! 第378章 一脸震撼 裴芳华面色冰冷,不耐烦地瞪了文媛一眼。 果然,乡下村姑就是上不得台面。 不该说话的时候乱说,该说话的时候,却又只顾着哭。 若非是想要拉踩沈南时,她绝对不会带文媛这蠢东西出门! 裴芳华缓了缓呼吸,看向郭梓瑜,道:“平日里都听闻,郭小姐是个脾气再好不过的名门闺秀。没想到,今日竟会因着我侯府的私事,大动干戈,倒是叫我开了眼了。” 言下之意,便是在暗示郭梓瑜在外的好形象都是装出来的。 沈南时轻声笑道:“就连一向好脾气的郭妹妹,也被大妹妹和你带出来的人气得失去理智。大妹妹,我看你不如还是找辆马车,送文姨娘回去吧?也就是郭妹妹脾气好,才没有继续追究。否则,今日我们侯府少不得要上门赔罪。” 文媛情急,一把抓住了裴芳华的手,道:“芳华,我不走!我不想走!” 好不容易才能跟着裴芳华出来,她还没认遍这京城的权贵,如何能走? 裴芳华冷声道:“不劳二嫂费心,我自有安排。” 怕和二人再纠缠下去,会坏了自己的大事,裴芳华拽着文媛,快步走进武王府中。 闹剧结束,沈南时向解云飞赔礼道歉。 “实在是抱歉,家中妹妹顽劣,让世子爷见笑了。没坏了世子爷的兴致吧?” 解云飞刚刚在一旁看戏,看得是一脸的震撼。 沈南时开口,他才回过神来,连忙道:“没有,没有!二夫人、郭小姐,快快请进!” 沈南时和郭梓瑜朝着解云飞福了福身,才是进入王府中。 郭梓瑜拉着沈南时的手,小声八卦,“听说武王妃想要自家的侄女当世子妃,所以这次的宴席,她是不赞成举办的。这不,为了和武王抗衡,连脸都不露呢!” 往常这种宴席,应当是掌家的夫人在外招待客人的。 但武王府情况特殊,也就只能是武王世子亲自上阵了。 好在,武王在京城中颇得人心,倒也没有人在这种小事上计较。 沈南时拍了拍郭梓瑜的手,“下次要教训谁,你先和我说一声。我自己会出手,别坏了你的形象!” 毕竟,郭梓瑜如今在外的名声,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娇小姐。 郭梓瑜翻白眼,“我就是看不顺眼她那一副姿态,装什么装的,当着你这原配的面说什么真心相爱,说你只能被抛弃,不就是故意想要恶心你吧?谁恶心你,我就要打谁!” 沈南时笑着捏了捏郭梓瑜的脸,“好好好,多谢你替我出气。献王有说,他会在哪里等你吗?” 两人到武王府,都是带着正事来的,自然不能耽误了。 郭梓瑜神色一肃,“跟我来!” 她提前来武王府走动过,对武王府的布局,倒是很熟悉。 带着沈南时七绕八绕,来到了一个被竹林遮挡的凉亭附近。 “我们就是约在了那儿,走走走,快过去瞧瞧,人在不在!” 两个小姑娘走过去,便见两人凉亭中对弈。 其中一人是献王,另一个则是…… 第379章 王爷,这是我的! 献王看到走过来的两个小姑娘,将手上的棋子落下,淡声道:“人到了。” 解九沉黑眸毫无波澜,稳稳将黑子落下。 “本王赢了。” 献王低头,才是惊觉,白子困局,已经没有任何杀出重围的可能性。 他禁不住朗声大笑,“长江后浪推前浪,本王就是不服老也不行。” 解九沉淡声道:“承让。” 郭梓瑜极其自来熟地走入凉亭中,“两位王爷在下棋?我们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献王冷嘲:“要不是因为你们两个,本王也不会输给这小子。” 郭梓瑜吐了吐舌头,“那二位再下一局,我们在旁边等着。” “不必。” 献王笑了一声。 “人来了,也是时候开始讲正事了。” 郭梓瑜拉着沈南时,在献王的旁边坐下。 她坐在更靠近献王的位置,自然而然的,靠近解九沉的,就是沈南时了。 沈南时并未预料到,会在这里看到解九沉。 自从上次,解九沉和郭梓瑜退亲之后,他们便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此时两人挨得很近,她甚至能感受到解九沉身上溢出来的寒气,不由自主地抿着唇角,眼帘低垂。 解九沉的视线,落在鹌鹑似的沈南时身上。 薄唇挑起,勾出了一抹冷漠的弧度。 “献王爷,我已经按照约定,把沈姐姐带来了。您是不是也应该按照约定,把您知道的都告诉我们?” 郭梓瑜直奔主题。 献王道:“想这么轻轻松松,就从本王手中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拿出诚意来!” 郭梓瑜瞪圆双眼,“什么诚意?难道让沈姐姐来见您,不就是我们的诚意吗?” 献王端起茶杯,老神在在地抿了一口茶,目光落在沈南时身上,颇有几分意味深长 。 “本王要一个东西。” 沈南时眉头微微蹙起,“那是莲清居士给臣妇的礼物,臣妇不应擅自送给别人。” 献王冷嗤,“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你把东西给我了?” 沈南时道:“我知道,便是问心有愧。莲清居士的一番心意,若是被我践踏,我寝食难安。” 献王的手指在石桌上轻叩,“那是本王亲手做的玉簪,你确定要戴着这簪子出门。” 说着,斜着眼睛扫一眼解九沉,面上的冷意似乎散开了几分。 “你若是想要,让你男人给你做 。” 沈南时发髻上的玉簪一松,竟是被解九沉给拿了下来。 “王爷,这是我的!” 沈南时伸手想要将玉簪夺回。 解九沉长手长脚,轻轻松松,便将玉簪交到献王手中。 献王抚摸着玉簪,沧桑的眼眸中,倾泻出几丝深情。 “你怎么能忍心……” 献王手上粗糙的茧子,从玉簪上擦过去,唇角的弧度愈发显得苦涩。 沈南时伸出去的手,不由得收了回来。 罢了,本便是献王府的东西,还是献王亲手做的,她若是拿着,的确是不合理。 改日再见莲清居士,找她谢罪便是了。 郭梓瑜道:“献王爷,既然东西你已经拿到了,是不是该给我们想要的信息了?那些山匪究竟是什么人,如今藏身在何处?” 第380章 孩子被解九沉吓到了 献王冷哼一声,“你真把本王当成全知全能的了?本王若是知道他们藏身在何处,岂不是自己将人找出来,再扭送圣前,戴罪立功?” 郭梓瑜面色一变,“合着您是在空手套白狼,忽悠我们呢?” 郭梓瑜胆子大,当即便想要动手,将玉簪给抢回来。 献王眉眼一动,跟前茶杯飞起,击中郭梓瑜的肚子。 郭梓瑜倒退了两步,气得满脸通红,“你耍赖!” 献王道:“本王只是不知道人在何处,又不是没给你线索,如何算是耍赖?” 郭梓瑜快要气死了。 “若是您给出来的线索,不能让我满意,我便要进宫狠狠告您一状!” 献王把玩着玉簪,“那批人,和之前在江南一带袭击勇毅侯父子的,是同一批。如今流窜到了京城,绝非是偶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摸清京城的形势,来去无踪,必定是有内应配合。” “你这边的动静再大些,自然会有人坐不住。到时候,再顺着此人调查下去,不就能将人给找出来了?笨!” 郭梓瑜瞪圆双眼,“就这?还有呢?” 合着就这么点信息,若是给她点时间,她自己也能想到啊! “您就不打算解释解释,为何山匪看到您的马车,便不敢靠近了?” 献王掀起眼帘,苍老的脸上,难掩昔日凌厉肃杀,“不都和你说了,有内应。不是他们怕本王,是幕后主使怕本王。” 郭梓瑜还想再多问几句。 但眼前似是一阵风吹来,她不由得眯起了双眸。 再次睁眼时,凉亭里竟已经没有了献王的身影。 “诶,人呢?话都没说完呢,怎么就走了!” 郭梓瑜不甘心地追了出去。 凉亭中,只剩下了沈南时和解九沉二人。 气氛一时沉凝得有几分窒息,沈南时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裙摆,指节用力,几近发白。 解九沉从来便不是一个会主动打破僵局的人。 沈南时只能咬了咬唇瓣,起身道:“王爷,那臣妇便先去找郭妹妹了。” 人还没走动两步,便有一股大力,将她席卷到男人炙热的胸膛中。 沈南时攥拳,“王爷,这里是武王府。外头都是来参加宴席的宾客,请你不要……” 解九沉捏着她的下巴,欣赏似的,盯着她那张窘迫难堪的脸。 “为何到了王府门前又离开?” 沈南时心头微微一凉。 他知道了? 知道多少? “只是碰巧路过,忽然想去拜访王爷,但后来又怕打扰到您,所以才没有进去。” 解九沉喉间泄出一声冷笑,“碰巧路过……呵!” 沈南时手脚带着寒意,在解九沉极致的压迫下,胃部忽然一阵抽搐,翻涌起来一阵恶心。 她连忙推开解九沉,用帕子捂着嘴巴,干呕起来。 解九沉脸色愈发阴沉,“沈南时,你就这么厌恶本王?” 沈南时不好解释。 只怕不是她厌恶解九沉,而是肚子里的孩子,被解九沉给吓到了! “我,我近来身体不适,不是在针对王爷。” 沈南时的话音刚落下,便被解九沉攥着手腕,拉到跟前。 第381章 别碰我,我嫌你恶心! “身体不适?” 解九沉黑眸中带着几丝怀疑。 沈南时怕他猜到自己怀孕的事,连忙道:“因为体内有毒……之前和您说过的,是醉红颜。臣妇近来因着毒素,时常吃不下饭,因此都消瘦了许多。” 解九沉的大掌在她的腰上比划了一下,声音低沉,“本王为何觉得,你的腰粗了些许?” 沈南时噎住。 是,即便最近她吃不下饭,可因为怀孕,腰还是粗了些。 但需要他特意说出来吗? 沈南时咬牙,“毒素不发作的时候,臣妇都在胡吃海塞,腰自然粗了。” 解九沉轻笑一声,“明日到王府来,本王让大夫给你瞧瞧。” 沈南时下意识抗拒,“王爷,不必了。臣妇身边有姜迟,若是连姜迟都拿毒素没办法,想必其他的大夫,就更解决不了了。” 而且,解药很大概率就是在小皇帝的手上。 她要拿到解药,比登天还难! 解九沉声音沉下来,“你觉得本王是在同你商量?沈南时,明日本王若是没能在王府看到你,你知道后果。” 沈南时唯有应下。 “沈姐姐,我带你去看热闹!” 郭梓瑜风风火火地从外头闯了进来,拉起沈南时便跑。 直至将解九沉远远甩开,沈南时才松了一口气。 待会儿宴会散了,再去找姜迟问问看,可有什么办法,是让别人诊断不出喜脉的。 若是不行,她只能称病了。 郭梓瑜拉着沈南时,跑到了花园中的假山后,神神秘秘地探头看出去。 前面的不是别人,正是裴芳华和裴余玥两姐妹。 裴余玥一身贵气,已然不是从前那跟屁虫模样。 站在裴芳华跟前,盛气凌人,竟隐隐将裴芳华都给压下去几分。 此时,裴余玥面上挂着冷笑。 “原来你也喜欢武王世子!难怪执意要将我嫁出去,是因为你觉得,我会跟你抢世子对吧?” 裴芳华的脸上带着委屈,“玥儿,你怎能这么说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你和献王是两情相悦,若你早些告诉我,你根本不想嫁给献王。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和献王成亲啊!” 裴余玥被裴芳华恶心得够呛,“别装了裴芳华,这里又没有别人,你装出这一副可怜样子给谁看呢?你是怎么想的,我会不知道?” “裴芳华,你死心吧,世子爷看不上你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他娶谁,都不可能娶你!” 裴芳华忍着泪水,“玥儿,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想让我和世子爷接触,日后我便再也不来武王府了。求求你,别生气了好吧?我们是亲姐妹,有什么误会解释清楚,我真的不想你恨我……” 说着,裴芳华想要抓住裴余玥的手。 “别碰我!” 裴余玥恨极了裴芳华,猛地将她的手甩开,“我嫌你恶心!” “啊!” 裴芳华惊呼了一声,整个人都朝着旁边的荷塘栽去。 “噗通”一声,裴芳华落水。 “救命啊!我不会凫水!” 不远处的解云飞见状,连忙跑过来,眼看着便要往湖里跳。 第382章 该不会是在嫌弃他的出身吧? 另一道身影,比解云飞更快地跳入水中。 但挣扎中的裴芳华,匆匆扫一眼那人之后,连忙慌乱地划拉着胳膊,“世子爷,救我!我不会凫水……救命啊!” 解云飞看得焦急,“来人啊,快下去救人!裴大小姐,你再等等,我也不会凫水,我这就喊人来救你!” 裴芳华的身体渐渐下沉,哪里等得到武王府的救兵赶到。 不得已之下,裴芳华只能任由靠近自己的男子,将她给捞了上去。 她今日为了这一出,特意穿得清凉。 因此一上岸,好身材便展露无遗。 恰好此时,被解云飞的呼喊声叫来的宾客和下人们都赶到。 裴芳华连忙往那男子的怀里缩。 男子体贴地将外袍解下,盖住裴芳华的娇躯,温声道:“小姐,别怕!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 裴芳华的牙齿险些都要咬碎了。 她的目标明明是解云飞,谁知道此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破坏了她完美的计划! 裴余玥脸上带着讥诮的冷笑,嘲讽道:“姐姐,同样的把戏,不同的场合,你是真的不会觉得腻吗?之前在长公主府,你也是用这一招,让我去陷害沈南时的。 如今你我翻脸了,你便用这一招来对付我?还想趁机拖世子爷下水,让世子爷碰了你的身子,不得不娶你为妻对吧?” 裴芳华哽咽,“玥儿,我念在你是我亲妹妹的份上,没有计较你的冲动。可你怎能这么说我?难道我会用自己的性命来设局吗?” 裴余玥冷笑连连,“你会不会用你自己的性命来设局我不知道,但如今你和这位……傅公子是吧?你们有了肌肤之亲,那侯府可以准备你和他之间的婚事了!” 裴芳华控诉道:“玥儿,不可胡说!傅公子只是一片好心,这是一场意外。说不定傅公子心中早已有了佳人,我怎能恩将仇报,破坏傅公子的心意?” 傅清舟声音清朗,“小姐,傅某并无心上人。是傅某冒犯了小姐,虽说事出从权,但若是小姐不嫌弃,傅某斗胆,回去之后便让家中父母准备聘礼,上门求亲!” 裴芳华嘴里都能尝到血腥味了,声音犹如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傅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求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傅公子的恩情。芳华实在不好耽误傅公子终生,请傅公子见谅!” 傅清舟原先也是看好了落水的人是裴芳华,才会跳下去救人。 长乐郡主那边他是没有机会了,能攀上勇毅侯府,也算是不错的选择。 他语气黯然,以退为进,“裴小姐千万别这么说,是傅某配不上坊姿。傅某乃是庶出,比起裴小姐金枝玉叶,实在是粗鄙不堪。 裴小姐生来尊贵,傅某怎敢强求裴小姐下嫁? 今日,便当是傅某的错,还请裴小姐不要放在心上。” 这话一出,裴芳华的脸色顿时白了。 裴余玥不遗余力地落井下石,“姐姐,你不是一向号称温柔贤淑大才女吗?人家好心救了你的性命,你却不愿嫁给他。该不会是在嫌弃他的出身,想要攀高枝吧?” 第383章 怎么配得上她? 裴芳华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唇角。 她已经被架在了火堆上,若是再次拒绝,只怕会坐实了这”嫌贫爱富“之名。 可恨她筹谋一场,本是以为必定能够嫁入武王府,没想到竟然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裴芳华红着脸,轻声道:“既然傅公子不嫌弃,那明日便劳烦傅公子亲自到侯府来一趟,我让我娘亲自与你商量。” 等明日,再给傅清舟点银子,把人给打发走了。 这种出身卑贱的庶子,又怎么能配得上她? 傅清舟深情地握住了裴芳华的手,“裴小姐,委屈你了。” 不远处。 郭梓瑜对这一出戏叹为观止。 “那个姓傅的,该不会就是之前纠缠长乐的那个吧?” 沈南时点头,“是他。” 倒是没想到,兜兜转转,裴芳华最终还是和傅清舟在一起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双向奔赴? “就这种货色,竟然也好意思去纠缠长乐。现在京城的男子,都这么自信了?” 郭梓瑜觉得自己的拳头有点硬。 “没什么好看的走,走吧!” 这两个人不会有好下场的,都是自私自利的人,纠缠到了一起,日后好戏多着呢! 两人的目的都不是这次的宴席,郭梓瑜还急着去调查山匪的事,便跟着沈南时一同离开。 走出武王府的大门,恰好碰到裴芳华也从里面出来。 她浑身都湿透了,自然也不能再在武王府待下去。 裴芳华正要上马车,身后忽然传来了解云飞的声音。 “等等!” 裴芳华面上一喜,连忙回过头去。 “世子……” 解云飞却是从她的身旁经过,径直停在了沈南时和郭梓瑜的跟前。 解云飞道:“沈小姐,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沈南时脸上带着几分疑惑,“何事?” 解云飞拱了拱手,“我母妃病了,得知沈小姐和神医姜迟是朋友。能否麻烦沈小姐,帮忙说服姜姑娘到王府来,为我母妃诊治一二。酬劳方便,不是问题!” 沈南时并未马上答应下来,“我去帮你问问姜迟的意思。若是她答应了,我会让人来武王府通知你。” 解云飞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多谢沈小姐。日后若是沈小姐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派人前来武王府。” 沈南时笑了笑,“好的。” 解云飞这才重新回去。 裴芳华看着沈南时,眼睛里快要冒出火来。 “你和姜迟是朋友?” 那之前她去找姜迟治疗的时候,姜迟为何要拒绝她? 裴芳华恨声:“沈南时,你是故意的!枉我一直将你当成自家人,你竟如此谋害我!” 一定是沈南时授意,让姜迟拒绝为她治疗。 今日她所受的所有屈辱,都有沈南时的一份功劳!! 沈南时淡淡看了裴芳华一眼,“大妹妹,你我之间何必还继续装什么姑嫂情深。我想要你死,难道你就不想要我死吗?” 裴芳华咬唇。 沈南时淡声:“大妹妹,你的报应已经来了。若是你再不知收敛,接下来你要承受的后果,比现在沉重千百倍!” 第384章 文媛快要生了吧? 沈南时和郭梓瑜上了马车离开。 裴芳华也带着一股子的火气,回到了侯府中。 一进入芳华居,裴芳华便是一阵好砸,几乎是将房中的瓷器都给摔了个遍 。 “来人!将二哥请过来!” 她的一切都要被沈南时给毁了,凭什么沈南时还能如此轻松自在? 她一定要让沈南时付出代价! 下人很快便将裴少星给喊了过来。 裴少星正在院子里和文媛腻歪,被迫来到芳华居,脸色有几分不悦 。 尤其是看到这一地的狼藉之后,裴少星更是厌倦,语气不耐,“你又在闹什么脾气?媛娘说,你在王府丢了很大的脸面。芳华,我实在想不明白,你最近究竟都在做些什么?” 刚才,文媛一回到家,便扑到他的怀里一阵痛哭。 裴少星这才知道,媛娘竟然在王府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而裴芳华,竟然也不想着替嫂子出气,自己去勾引男人,还落了个被所有人笑话的下场! 裴少星教训道:“依我看,你还是不适合掌管整个侯府。正好你最近也要开始备嫁了,便让媛娘来替你掌家吧!媛娘是我的妻子,迟早都是要掌管侯府的,让她先练练。” 裴芳华本就有气,被裴少星不问是非先教训了一顿,心中更是委屈。 但为了接下来的计划,她生生将怒气压了下来。 “二哥,我找你来,是有正事的。沈南时不能再留了,必须要想办法,将她彻底给除掉!” 提及此事,裴少星的神色便变得凝重起来。 整个侯府,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想要沈南时死! “你打算怎么做?之前我们试过很多办法,都被沈南时给逃了过去。那贱人命硬得很!” 想到自己之前所有的谋算,都被沈南时给躲了过去,还让他们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裴少星不由得愈发怨恨。 裴芳华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我们杀不死她,不代表别人也杀不死她。” “若是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她和解九沉之间的奸情。你说,解九沉为了自保,还会不会留她性命?” 裴少星丝毫没有算计自己妻子的心虚,反倒是双眼发亮,“若是让解九沉动手,她必不可能再苟活下来!” 兄妹两人对视了一眼。 裴少星的态度变得温和,“芳华,你有什么计划?” 裴芳华眼中阴冷更深,“我需要二哥的配合。” “自然。” 兄妹两人密谋了将近两个时辰,直至确定计划万无一失之后,裴少星才带着笑意,从芳华居离开。 他人一走,沈南时那边马上便收到了消息。 “夫人,说不定二少爷和大小姐就是在酝酿什么针对你的阴谋!” 府里的动静,一向都是云苓在留意,每次都能被气得够呛。 沈南时皱了皱眉头,忽然问道:“文媛快要生了吧 ?” 云苓算了算日子,“还有两个月左右,听说二少爷已经找好了稳婆,以确保到时候文姨娘能平安生下这个孩子。” 哈? 他还想让那孩子平安出生? 沈南时冷笑起来。 她可没忘记,前世临死前,那孩子怨毒畅快的眼神! 第385章 你喊本王来这里做什么? 裴少星和文媛的孩子,靠着吸血侯府,平安健康地长大,最后还跟着他的父母一同到侯府来争夺家产。 她的孩子呢? 只能惨死在冰冷的雨夜。 她向来便不是个有道德的,她就是卑鄙无耻,毫无底线。 她吃的苦已经够多了,凭什么还要一再隐忍? “去让喜鹊进来吧!” 沈南时挥了挥手,让云苓先退下。 喜鹊很快进来,“夫人,您找我有事?” 沈南时点头,“动手吧,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她真的隐忍够久了! 喜鹊脆声道:“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 次日,傅清舟便按照约定,来到了侯府之中。 不过半个时辰,傅清舟铁青着脸离开。 云苓最喜欢看侯府众人倒霉了,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 “夫人您知道吗?傅清舟来找老夫人谈婚事,结果老夫人竟然想用两千两将他给打发走。傅清舟执意要求娶大小姐,老夫人还生气了,让人将傅清舟赶出去。 那个傅清舟说了,若是侯府不同意他们的婚事,他便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大小姐不光嫌贫爱富,还言而无信。现在,老夫人正在和大小姐商量此事该如何收尾呢!” “夫人,您说大小姐会嫁给傅清舟吗?” 沈南时淡声笑了下,“你觉得呢?” 云苓摇了摇头,“奴婢觉得不会,大小姐是要嫁王公贵族的,如何能看得上那个傅家的庶子。不过,那个傅清舟也不是好对付的,到时候肯定会和大小姐闹起来的!” 沈南时道:“既然都不是什好对付的,那便早些让他们斗起来。云苓,你下去替我办一件事。” 云苓最喜欢给自家夫人办事了,马上道:“夫人您说!” 沈南时低声交代了几句。 云苓满脸愉悦地退了下去。 没过多久,江难便进来了。 “夫人,王爷约您去春风楼。” 沈南时眉梢微微一挑,“现在?不是说好了,今晚我去王府找他的吗?” 江难亦是满脸的不解,“奴婢不知,是王府的下人来传的消息,说是王爷已经在春风楼等着夫人了。” 沈南时站起身来,“既然如此,那咱们便赶紧出发吧!” 主仆两人并不敢耽误,匆匆离开侯府。 人一走,裴芳华那头便收到了消息。 裴芳华对着裴少星道:“我已经让人以沈南时的名义,提前一步将解九沉给约到了雅间中。二哥,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为防止解九沉到时候勒令封口,此事越多人知道越好,你我分头行动!” 裴少星脸上带着势在必得,“放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也出发吧!” 兄妹二人分别离开侯府,各自去找人。 …… 沈南时来到了春风楼雅间门外,刚靠近,便被解九沉一把给拽了进来。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味。 解九沉的衣领随意地散开,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膛,俊美的脸上挂着几丝调笑,美色诱人。 他的薄唇贴在沈南时的耳侧,声音低沉沙哑,“你喊本王到这里,做什么?” 沈南时的双腿莫名有几分发软。 第386章 早说过她不是好东西! 自从她怀了身孕之后,便一直在避免着和解九沉有什么亲密行为。 再加上,解九沉有了新欢,又在忙着相看王妃一事,那方面的需求,似乎也降低许多。 这一次,她久违地从解九沉的身上,感受到了按捺不住的恐怖气息。 沈南时咬唇,“王爷,您被人下药了 。” 这雅间中的香味,分明不正常。 但是以解九沉的警惕,他会连这么明显的破绽,都发现不了吗? 解九沉的手游移在沈南时纤细的腰肢,还在往上轻挪。 掌心火热的温度,几乎是要将沈南时的身子都给融化了。 她控制不住地低吟了一声,手脚发软,“王……王爷!” 解九沉太过了解她的死穴和敏感之处,若是有心,她根本无力抵抗。 沈南时的声音带着颤抖,“王爷,是有人故意在算计我们,那个熏香……” “无须熏香,本王也能让你满意。” 男子性感的薄唇,含住了沈南时的耳垂,舌尖轻挑。 沈南时哆嗦道:“可是,待会儿便会有人过来……王爷,别……至少,别在这里……” 解九沉低沉地笑了一声,炙热的喘息,尽数都撒落在了沈南时的脖颈间,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给包裹起来。 “怎么……你怕了?若是本王偏要呢?” 外面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 沈南时的心跳顿时快了起来,“王爷……有人来了!” 解九沉疯了似的,不管不顾,将她给压在了桌案上。 大手贴着她的腿,“撕拉”一声,衣裙被撕开。 亲吻落在身上,沈南时被按在了桌案上,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完了,她算计到了所有,却唯独忘了,解九沉这个疯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楼下。 裴芳华已经带着自己能请来的所有权贵,赶到大堂中。 她并未在大堂里看到裴少星的身影,倒是原本应当是裴少星去请的权贵们,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有没有裴少星,都不影响他们的计划。 裴芳华面上带着焦急,“应该就是这里了……今日可真是麻烦诸位陪我跑这一趟了,实在是二嫂太胡闹了些,非是要让我将大家都带到这儿来。待会儿见到了二嫂,我一定要同她好好说道说道,以后断然不可再如此折腾人了!” 裴芳华带着这一大群权贵,浩浩荡荡地往楼上走。 每走一步,裴芳华脸上的笑容,便是更深了一分。 直至在约定好的雅间前停下,裴芳华听着里面传出来的,故意压低的呻、吟声,面上更是得意。 “诸位,就是这里了。二嫂就在这里面等着大家!” 裴芳华笑吟吟的,猛地将门推开。 那暧昧的声音,一下子便变得大声了。 外头的权贵们脸色俱是大变。 “沈南时请我们过来,是为了让我们围观她的春宫戏不成?” “不知廉耻,我早便说过,她就不是个好东西。” “当了寡妇还如此不安稳,我看她就应该被浸猪笼!” 裴芳华的脸上也满是惊讶。 “二嫂……二嫂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似是到了激烈处,雅间屏风后的两个人忽然撞翻了屏风,滚到了地上。 第387章 裴芳华豁出去了1 那男子的脸一露出来,裴芳华便是大惊失色。 她想要拦着看热闹的众人,却已经是来不及了。 “这不是裴绍轩吗?另外那个女子又是何人?好像不是文姨娘啊!” “看上去好像是怡红楼的春花姑娘,这裴绍轩才到京城多久,便是和这等青楼女子勾搭到一起了?” “看他之前如此袒护文媛,还以为他有多痴情。没想到,私底下竟然也如此不堪。” “沈南时该不会就是发现了他的真面目,才让我们到这儿来的吧?” 一众人议论纷纷,对着里面连衣服都没穿的裴少星指指点点。 裴芳华连忙将门给关上,一张脸涨得通红。 “诸位……今日的事是意外,绍轩哥一定是被人给算计了。还请各位能给侯府一个面子,莫要将此事声张出去!” 房间里的人怎么会变成二哥? 沈南时呢? 裴芳华眼珠子一转,“既然是二嫂请大家来的,想必此事应当也是二嫂的手笔。也不知道二嫂和绍轩哥究竟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要如此算计谋害绍轩哥!” 一声轻笑从所有人的身后响起。 “大妹妹惯会颠倒黑白。” 众人回头看去,便看到沈南时站在他们的身后,笑吟吟地看着裴芳华。 “若不是云苓告诉我,有人以我的名义请了京城大半的权贵到这儿来,我还不知道大妹妹竟然真敢打着我的名义,来愚弄大众!颠倒黑白,贼喊抓贼,大妹妹你是有一套的!” 沈南时穿过人群,走到了裴芳华的跟前。 裴芳华目光闪烁,“二嫂,明明是你让我把大家喊来的……总不能因为出了这档子事,便矢口否认吧?” 沈南时轻嘲了一声,“既然大妹妹一口咬定,是我将大家给请来的,那我倒要问问大妹妹,无缘无故的,我喊大家过来做什么?我闲得慌?” 裴芳华强颜欢笑,“二嫂的心思,我又怎能猜得到?” “猜不到,你连问都不问一句,便乖乖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事?之前怎么没发现,大妹妹如此听话?”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裴芳华是在撒谎。 裴芳华还试图辩解,“二嫂在侯府向来是说一不二,我又怎敢忤逆二嫂的决定……啊!” 话还没说完,脸上便挨了沈南时狠狠的一耳光。 裴芳华捂着脸,怨毒道:“沈南时,你敢打我?!” 沈南时眼中带着几丝笑意,嘲弄地看着她,“不是大妹妹说,我在侯府是说一不二的吗?既然我如此霸道,那我一言不合打你,也是理所应当吧?” “还是说,大妹妹刚才那一番话,只是为了给我身上泼脏水?其实你心里也知道,我在侯府的地位,不如一个丫鬟。所以我身为嫂子,连教训你的资格都没有?” 裴芳华狠狠地咬着牙齿。 此时,无论她是承认,还是否认,都占不了好! 该死的,房间里的人怎么就不是沈南时和解九沉? 裴芳华攥紧双拳,决定豁出去了! “若是二嫂还将自己当成侯府的人,自然是有资格教训我的。但二嫂心里,真的还把我们当成一家人吗?” “二嫂莫不是当真以为,你和那个人的奸情能瞒得住吧?” 第388章 有人坠楼了! 此言一出,便掀起了轩然大波。 权贵们眼中冒出兴奋的光芒,充满猜疑的目光落在沈南时的身上。 “先前便听说,沈南时有奸夫,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奸夫是谁……如此胆大包天,连侯府的二夫人都敢勾搭,不要命了?” “若我是裴芳华,早将沈南时这不知检点的给赶出去了!” “……” 裴芳华面上带着隐忍,“二嫂,看在我们好歹是姑嫂的份上,只要你诚心悔过,我可以替你保守秘密。但若是二嫂执迷不悟,即便再是丢人,我也只能让今日到场的诸位叔伯婶娘,给我们侯府好好评评理了!” 裴芳华威胁地盯着沈南时。 若非沈南时步步紧逼,她也不想把场面闹得如此难看。 谁让沈南时偏要赶尽杀绝? 沈南时轻嗤,明眸讥讽,“大妹妹,说我通奸,你有证据吗?空口白牙污蔑我的清白,可是要我去报官,让官府亲自来验证我的清白?” 裴芳华已经打算豁出去了。 事情已经走到了今日这一步,她若是再不将沈南时的奸情供出来,今日丢人的就是她和二哥了! 反正,闹这么一出,原本的目的,也是为了让沈南时和解九沉之间的奸情曝光。 虽说其中出了些差错,不能让权贵们当场捉奸,但只要她和二哥都一口咬定,沈南时就是和解九沉通奸,总会有人愿意相信他们! 至于解九沉的报复…… 她是侯府的大小姐,解九沉再恨她,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来针对她。 而且,一旦他和沈南时之间的奸情曝光,解九沉忙着处理沈南时,哪里还能有闲工夫来对付她? 裴芳华深吸一口气,扬声道:“二嫂,你的奸夫是解……” “啊!!” 一声惨叫从房中传出。 楼下传来掌柜惊恐的声音,“有人从雅间坠楼了!” 随即,雅间的门从里打开。 裴少星衣冠不整,跌跌撞撞地从里面跑出来,神色惶恐:“不是我……不是我推的她,她是自己跳下去的!” 沈南时脸色一变,震惊地指着裴少星,“裴少星,你偷吃就算了,还当众杀人?!” 裴少星仓惶大喊:“我没杀她,她自己非要跳楼,和我没关系!” 沈南时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鄙夷道:“裴少星,够了!你真是有够卑鄙无耻,将人家带到这茶楼来苟合也就罢了,被人发现了,还要杀人灭口。好端端,她跳楼做什么?分明是你恼羞成怒,仗势行凶!” “我算是看透你们兄妹两个了!一个将这京城的权贵们,当成枪来使唤。另一个坏事做尽,懦弱卑鄙。你们最好祈祷那位姑娘人没事,否则即便你们是我的亲人,我也要报官,大义灭亲!” 沈南时骂完,扭头便往楼下走。 比起裴芳华那似是而非的所谓“通奸”传闻,裴少星杀人,是铁板钉钉上的事了。 众人自然更喜欢看这样的热闹,便也浩浩荡荡地跟在沈南时的身后,来到春风楼外面。 外面的人群,已经围成了一个圈。 第389章 解九沉削了她的舌头! 沈南时和权贵们艰难地挤进去,便见那姑娘躺在血泊之中,嘴角还在不停地吐血。 沈南时快步走过来,蹲在春花的身边,伸手将春花的上半身抱起来。 “江难,去请大夫!” “春花姑娘,是谁将你推下来的?别怕,我们大家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春花姑娘艰难地伸出手,指向了裴少星。 裴少星大怒:“贱人!你竟敢污蔑我!不是我!我没有推她的理由,是这贱人,谁知道她突然发什么疯,非要往窗户外面跳,真的不是我!” 春花姑娘已经说不出别的话来,只一个劲儿地吐血。 那模样,看上去分外可怜。 此时,人群中响起了几道声音。 “我刚才就在他们雅间的隔壁,好像听到了争执声。似乎是这男的嫌弃那姑娘让自己丢了面子,让她去死!” “好像这二人从前便有过什么关系……我听到那姑娘说,那男的已经好久不来找她了。以前答应过,等成婚之后便将她抬进门当姨娘,结果如今竟然另有新欢。” “不是说,裴绍轩是第一次来京城吗?怎么就有老相好了?” “嘘,你该不会还不知道,裴绍轩就是裴少星吧?” 裴少星眼眶赤红,回头冲着人群怒吼: “闭嘴,你们都给我闭嘴!!” 他像是突然发狂了一般,竟朝着一开始说话那人扑了过去。 将人压倒在地上,举着拳头便要揍下去。 “摄政王到!” 伴随着一声唱喏,众人纷纷让开。 裴少星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拳头狠狠朝着那路人的嘴巴挥下来。 一颗石子弹来,击中裴少星的胳膊,竟直接穿透了血肉,嵌入了后面的墙壁中。 裴少星惨叫,倒在地上不停翻滚。 那被他压制住的路人,趁机挣脱,一溜烟地没入人群之中。 官兵将哀嚎阵阵的裴少星拎起来。 解九沉面容冷漠,“将裴少星和裴芳华带走,打入天牢。” 裴芳华没想到,连自己也被牵连了进去。 她的目光忽然扫到了解九沉脖子上的红痕,狠下心来,指着解九沉叫道:“这就是沈南时的奸……” 舌尖一痛,裴芳华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血丝从她的嘴角溢出,她张了张嘴,想要继续,却发现无论再怎么努力,都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唇齿间的血腥味越来越浓,裴芳华瞳眸中满是震惊。 解九沉……削了她的舌头!! 解九沉俊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拖下去。” 官兵将裴少星和裴芳华拖了下去。 姜迟也赶到场,对春花进行了诊断。 “春花姑娘从高处坠落,全身多出骨折,后脑震荡,还有肋骨断裂,危及肺腑。将她推下来的人,是冲着要她命来的!” 此一言,无疑是证实了,春花的确是被裴少星给推下来的。 “没想到裴少星竟然如此狠心,连昔日旧相好也能下此毒手!” “裴少星作恶多端,却屡次凭借裴绍轩的身份逃脱惩罚。这一次当街杀人,皇上总不可能还放过他吧?” “此人若是再不除,只怕京城人心惶惶!” 第390章 那孩子有多讨厌解九沉? 有人大着胆子,问道:“王爷,这裴少星还会被放出来吗?能不能将他流放,或者关在天牢里一辈子?” 不少人应和,对裴少星的印象,已然是降到了最差。 解九沉向来懒得搭理人,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们。 沈南时道:“诸位,王爷自然会秉公执法。若是所有的证据,都证明裴少星的罪行,王爷绝不会再让此人出来危害四方的。诸位请放心!” 众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沈南时再转头,朝着那一群看足了热闹的权贵们福了福身,歉疚道:“实在是抱歉,大妹妹不懂事,让大家跟着折腾。等我处理好府上的事情,必定亲自登门致歉。” 权贵们表示理解。 何况他们看了这么一出大戏,哪里还会觉得是折腾? 只觉得有意思极了! 将众人都打发走,沈南时才松了一口气。 抬眸一看,解九沉还在原地,目光阴沉沉地盯着她,那眼神似乎是要将她给拆穿入腹似的。 沈南时咬了下嘴唇,上了旁边的马车。 马车甩开了人群,来到偏僻处,便停了下来。 片刻后,一道颀长的身影落在马车上,钻入车厢。 沈南时给解九沉倒茶,“多谢王爷,今日我给王爷添麻烦了。” 最后关头,解九沉带着她从雅间离开。 所以,后面的所有计划,才能按照她原本设定的方向,进行下去! 解九沉的大手拦着沈南时的腰,“连本王都沦为你手上的棋子……沈南时,你打算如何补偿本王?” 另一只手,落在沈南时的下巴上,修长的手指用力碾着沈南时娇润的红唇,几乎是要将她的唇给压碎一般。 沈南时主动揽住解九沉的脖子,红唇贴到他的薄唇上。 腰上的手掌用力,沾着血腥的衣裙顷刻间碎裂。 铺天盖地炙热的气息压下来,沈南时坐在男子的膝盖上,娇弱的脖颈犹如天鹅一般,男子炽烈的薄唇在上面留下一个个专属痕迹。 沈南时浑身哆嗦,宛若一片破碎的花瓣,在风中飘荡。 快要被碾碎时,胃部忽然一阵翻涌。 她脸色大变,猛地将解九沉推开,跌跌撞撞地躲到了角落处,捂着嘴巴干呕。 解九沉的脸黑沉如墨。 “王爷……对、对不起……我,我身子不适……不是故意的……” 这孩子对解九沉的意见究竟是有多大,每次一靠近,便要闹腾。 沈南时唯恐解九沉会发疯,继而危及孩子,稍稍压下恶心之后,便回过头来,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解九沉不耐烦地将外袍丢了过去,盖住沈南时瑟瑟发抖的身体。 “回王府!” 暗卫悄无声息地落到了车上,取代原本车夫的位置,调转车头,往王府而去。 沈南时的手脚一阵发凉。 她还没来得及问姜迟要药,若是跟着解九沉回去,被他的人诊断出有孕,该如何是好? 按照前世的经验,只怕解九沉会当场一碗落子汤灌到她的嘴里,让那孩子彻底离她而去! 第391章 给本王生孩子,她配吗? 一路上,沈南时都在想着该如何逃走。 但直到马车在王府门前停下,沈南时都没想出合理的借口来,只能跟着解九沉往王府中走去。 还是熟悉的西院,这是这次沈南时心中的不安,比以往更甚。 她的双手攥紧了裙摆,“不知王爷请来的神医是何人……” 希望是个庸医! 解九沉让她在自己的对面坐下。 沈南时神色忐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片刻后,明觉大师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中。 他身穿僧袍,那一张永远不会变老的容颜上,带着慈悲的笑意,“沈小姐,又见面了。” 沈南时看向了解九沉,“这便是王爷的大夫?” 明觉在她面前站定,解释道:“沈小姐莫要小看了老衲,老衲年轻时,也是当过游医的。” 沈南时倒是从未听人说过,明觉大师从前当过游医。 不过,解九沉既然如此信任明觉大师,那想必他的医术还是不错的。 更重要的是,明觉绝对是解九沉的人,绝不会替她隐瞒任何事情! 沈南时伸出手,紧张得连呼吸都放缓了不少。 明觉给沈南时把脉,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这个脉象是……” 明觉的眼中划过了一丝诧异,直直地看向沈南时。 沈南时咬住唇角,目光中流露出了几分恳求。 解九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等到明觉的下文,不由得有几分不耐烦,啧声:“脉象如何?别吞吞吐吐,有话直说,她是不是要死了。” 明觉和沈南时俱是一噎。 原本打算告知解九沉实情的明觉,忽然改变了主意。 他将手收回来,淡然道:“毒入肺腑,虽说有药物在抑制毒素。不过,沈小姐到底是体弱,近来只怕都要好好歇着。否则,会出现干呕、没胃口,甚至虚胖等症状。” 解九沉蹙眉。 这些症状,倒是都能和之前沈南时自己说的对得上。 “只是中毒?”解九沉问道。 明觉无辜道:“不然呢?你该不会以为沈小姐是有喜了吧?派人火急火燎地将老衲给请来,你急着当爹?” 解九沉冰冷的目光落在沈南时身上,眼眸深处,带着几丝嘲弄。 那一张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容色冷漠,一点温度都没有,宛若是千年的冰山一般,几乎是要将人给冻死。 “给本王生孩子,她配吗?” 沈南时垂着眼帘,手指几不可察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没关系的宝宝,你就当你爹已经死了。咱们母子两个,不需要他也能活下去! 明觉看解九沉那副嘴硬的德行,便觉得头疼。 “你这小子究竟会不会说话?若是沈小姐当真有了身孕,也要被你给气得小产!” 解九沉冷嗤:“小产便小产,只有本王的王妃,才有资格生下本王的孩子。至于她,算个什么东西?” “臭小子……” 明觉忍无可忍,屈起手指想要给解九沉一记爆栗。 沈南时站起身来,声音恭敬,“王爷,既然臣妇的身体没有别的问题,那臣妇是不是能回侯府了?” 第392章 她休想生下本王的血脉! 解九沉寒眸扫过,“谁允许你走了?” 沈南时咬唇,“那王爷要臣妇留下来,是还有别的什么事吗?大妹妹和裴少星都被关到天牢去了,侯府正乱着,我得回去主持大局。” 解九沉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不顾外人在场,伸手攥住了沈南时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是要将她的骨头给折断。 “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离开本王,回去当你的侯夫人?” 沈南时吃痛,“王爷,您弄疼我了!” 解九沉却并未松手,力道反倒是更大,“疼,才能长教训。” 沈南时屈辱地抬头,含着泪水的眸子,撞入解九沉那双冷戾的黑眸之中。 睫羽一颤,豆大的泪珠滚下来,砸到了解九沉的手上。 解九沉僵了僵,厌恶松手,“滚吧!” 沈南时如蒙大赦,拎着裙摆,逃也似的离开西院。 解九沉的目光痴缠着她,直至那道倩影彻底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 明觉看得一阵无奈,“你分明心里有她,又何必总是说这样的话去刺激她。也就是沈小姐脾气好,才没有同你计较。若是换成别的姑娘,早将你的脸给挠花了!” 解九沉看过来,声音阴沉,“她当真只是中毒而已?” 明觉念了一句佛号,“是不是,要看你是如何想的。那个孩子,你想留下,还是想落了?” 解九沉莫名烦躁。 他不想要孩子,但脑海中总莫名其妙浮现出了沈南时一脸温柔地抚摸肚子的模样。 她一定很期待那孩子的降世。 甚至为了瞒住怀孕的消息,提心吊胆。 明觉劝道:“终归是一条性命,还是你亲生的孩子。说不准,日后沈南时离开侯府了,那孩子便是你们在一起的契机。你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如此强迫人家小姑娘,太委屈她了!” “委屈?本王倒是不见她有什么好委屈的。将本王当成她谋权夺势的工具,需要本王的时候来卖卖惨,不需要本王的时候,便想尽办法将本王推开。本王都没委屈,她委屈什么?” 明觉笑吟吟地看着他,“你意见这么大,为何不直接告诉她?嘴里没有半句好听的话,也难怪她总觉得你是故意在折磨她。” 解九沉冷嘲:“难道我不是?” 明觉眼中带着纵容,看着解九沉的目光,犹如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解九沉愈发烦躁,“暂且留着那孩子吧!什么时候本王烦了,再给她灌一碗落子汤。没有本王的允许,她休想生下本王的血脉!” 明觉摇头,看着解九沉离去的背影,语气中带着几丝无奈,“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 人心这种东西,一旦凉了,便再也捂不热了。 他若是再学不会好好珍惜眼前人,便会永远失去沈南时! …… 沈南时回到侯府,不出所料,侯府已经乱成了一团。 慈心院那头,元氏得知儿女都被打入天牢,更是闹着要见沈南时。 沈南时都不用想,便知道元氏必定又是要逼着她去捞人。 “不见,若是老夫人晕了,派人进宫请太医。” 第393章 抓住山匪了? 喜鹊下去安排,文媛便挺着个大肚子,气势汹汹地闯入清露院。 “沈南时,是你算计了夫君,对不对?” 文媛一开口,便是质问。 沈南时挑了挑眉梢,“我算计他?是我让他把春花姑娘拉到床上去的?” 文媛一张脸都涨红了,带着怒火道:“夫君绝不是那种人!他和我发过誓的,这辈子只会有我这一个女人!我不相信他会和那青楼女子……一定是你,你使了什么妖法,让夫君昏了头。沈南时,你怎么这么恶毒! 我肚子里的孩子都快出生了,你还要算计夫君。难道你真的要我的孩子一出生便没有爹,才是甘心吗?你得不到夫君的爱,便也要毁了夫君。难怪夫君不爱你,这都是你应得的报应!” 沈南时实在是厌烦了文媛那满嘴的情啊爱啊,好似得不到裴少星的爱,天便能塌下来似的。 “你的眼睛里除了裴少星,还能看到别的东西吗?被人当成宠物豢养起来,你还真就觉得他是真心爱你,永远不陪伴你们之间的感情?要不要出去打听打听,裴少星和那春花姑娘究竟是什么关系?” 文媛倔强道:“那都是别人嫉妒夫君,在外造谣污蔑他的名声。我相信夫君和春花是清白的,若非是被你算计,他们之间肯定什么都不会发生!” 沈南时冷笑,“你既然如此确信,还来找我做什么?文媛,你心里其实也在怀疑他的,不是吗?只是你不想承认,裴少星就是像背叛我一样,也背叛了你,所以你才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你心里的答案。 可惜了,我不会给你想要的答案。裴少星与春花早有勾结,甚至在我与他成婚之前,两人便不清不白。文媛,你真该去见一见春花。你和她长得,倒是极相似!” 文媛浑身一僵,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我和春花长得像……不,不可能的!不是这样的!” 她拒绝接受这样的现实,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清露院。 沈南时看着文媛落荒而逃的背影,只觉得可笑。 将希望寄托在男人身上的女子,终有一日,会被这些男人们伤得体无完肤! 当天傍晚,沈南时便听云苓汇报,文媛果真偷偷摸摸去见了春花。 见到春花的第一眼,文媛的肚子便痛了起来。 好在人就在医馆附近,大夫救治及时,才保住了那孩子。 不过,她也只能在医馆里养身体,每日和春花朝夕相对。 沈南时懒得搭理她,请了长乐郡主和郭梓瑜、姜迟上门一同喝茶。 又过了两日,一个传闻悄无声息地蔓延了整个京城。 街头小巷,尽是议论。 “听说了吗?侯府大房被山匪灭门一案,出现了新的线索。” “什么线索?抓住山匪了?” “倒是没有,不过大房逃出来一个姨娘。据说那姨娘知道,山匪藏身何处,还见到了幕后主使!” “那想必很快便能将山匪给抓住了!” “……” 一道高壮的身影,从人群穿过,匆匆离开京城。 第394章 侯府唯一的救星! 裴少星和裴芳华被关了五日,便被放了回来。 说到底,两人的罪责也就是谋害青楼女子的性命这一项。 但贱籍出身的,性命向来不值钱。 也就是如今侯府没落了,否则当天,裴少星和裴芳华便能出来了。 裴少星出来的第一天,便派人去接了文媛回来。 不过,文媛还在生他的气,至今不愿开口同他说一句话。 比起裴少星这边的情爱纠葛,裴芳华却更显得焦头烂额。 这次一闹,她的名声是彻底臭了,连之前的裴余玥都不如。 原本还想着,即便不能嫁给武王世子,好歹还是能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好夫婿。 结果如今,先前爱慕她的那些男子们,对她退避三舍。 竟只剩下了一个傅清舟,还始终如一了。 裴芳华气得要死,在芳华居里好一通发泄,才带着满肚子的火气,来到了裴少星的院子里。 一进门,便看到裴少星拥着文媛,一副深情款款模样。 裴芳华只觉得一阵反胃,“大难临头,二哥竟然还有心情谈情说爱?是天牢里的苦头还没吃够吗?” 在天牢的时候,兄妹两人已经彻底撕破了脸皮。 裴少星怪裴芳华的计划出了疏漏,裴芳华则是怪裴少星到处拈花惹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如今,再看到裴芳华,裴少星也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你来做什么?” 裴芳华冷嘲一声,“经历了这么多事,二哥难道还看不出来,侯府是要完了?我来,自然是来和你商量,如何再做最后的努力!” 裴少星不耐,“还努力什么?既然侯府要完了,我看我们不如分家算了。各自拿着家当,离开京城潇洒度日,也不是不可以!” 裴芳华眼中快要喷出火来,“二哥这是又打算当逃兵了?还不到绝路,你便要先放弃侯府,你对得起父亲对你的教导吗?” 裴少星冷笑,“只要我人在,侯府迟早还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即便父亲还在世,也会支持我的选择。” 裴芳华只觉得他窝囊至极,“所以二哥是连尝试都不愿意了?好!既然你不要侯府了,我要!只要我裴芳华还有一口气在,便绝对不可能让侯府没落了!” 从裴少星这里铩羽而归,裴芳华回到芳华居,一阵翻箱倒柜,从角落里找出了一个锦囊。 她握紧了锦囊,喃喃自语,“爹爹,当初你将锦囊交给我保管是对的。只有我,才是侯府唯一的救星!!” 裴芳华将自己的衣裙整理好,扬声道:“来人啊,备车,我要入宫!” …… 清露院。 紫苑已经能下地了,经常由云苓扶着出来晒太阳。 喜鹊端着熬好的药进屋,紫苑吸了吸鼻子,问道:“夫人怎么了?近来她总是在喝药。” 云苓心大,“夫人中毒了,姜姑娘开了药给夫人解毒呢!那个药可苦可臭,夫人真的好厉害啊!” 解毒的药? 紫苑面上带着几分不解。 可是她闻着,怎么和她保胎的药,是差不多的味道? 第395章 文媛那头可有动静? 房中,沈南时喝了药,便收到了郭梓瑜派人送来的信件。 “文媛那头可有动静?” 喜鹊这几日都在留意着文媛的动静,闻言,马上回应道:“夫人,文姨娘还在和二少爷闹别扭。奴婢瞧着,她好似根本不关心外头的流言。” 那文姨娘,一心只想着要得到二少爷的独宠。 盯着他们的下人,已经看了好几场“我不听我不听”之类的场景了,惹得下人都恨不得捂住自己的耳朵。 沈南时眉头蹙起。 难道,她真的猜错了,文媛真的和山匪没关系? 否则又怎会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不合理! 喜鹊想起了什么似的,“不过,文姨娘的院子外,总有人鬼鬼祟祟。奴婢已经派人去盯着了,不知道是不是暗中联络文姨娘的人。” 沈南时思量片刻,“给小鱼妹妹回个信,让她那边加大力度。咱们府上的可疑之人,也要多加留意。” 喜鹊会意,“是,奴婢这便吩咐下去。” …… 京城的流言愈发离谱了。 有人信誓旦旦,说侯府大房姨娘已经知道山匪都有些什么人了,不日便要进宫面圣,让皇上把所有的山匪一网打尽。 流言说得有板有眼,还拿出了不少证据。 一时间不少人都信以为真,私下已经在庆祝,这一批作恶多端的山匪即将覆灭。 一座私密府邸中,一人跪在地上。 面前的华服男人怒声质问:“还是没消息?” 那人惶恐不安,小声回应,“奴才已经递了两次消息进去了,可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奴才听闻,媛娘这两日都在与侯府二少爷闹别扭,只怕是顾及不上咱们这边。” 男人大怒,猛地砸了一个茶杯,“我早便说过,不该是让她将裴少星带回来。此女满脑子只有些情情爱爱,不堪大用。若非是她,我们今日也不会沦落到这一地步。你再派人去送最后一次消息,若还不成,直接动手!” 那人恭敬应是,不敢再逗留,匆匆离开。 人走之后,另一娇美女子从暗处走出,坐在华服男子的对面,浅笑吟吟,“消息多半是假的。若侯府那姨娘当真掌控了如此之多的线索,郭梓瑜早便动起来了,何至于一直观望?” 男子冷笑,“如此小儿伎俩,你真当我不知?只是侯府已经成为一枚弃子,我还找不到替代品。若是东西落到小皇帝手中,只怕他迟早会将整个朝堂控制住。届时,我这多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女子笑吟吟地坐到男子的腿上,纤细的手指,在他的侧脸上流连,“不会的。有我的,即便东西当真到了皇帝手中,我也会想办法帮你拿回来。” 男子面上的阴沉散去几分,捏着女子的下巴吻了上去,“柔儿,委屈你了。有朝一日,我若是一统天下,你便是我唯一的皇后!” 女子笑声娇媚,“我只想要你……” 男子将女子压在了石桌上,片刻后,叫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传出。 第396章 你跟踪我们做什么? 这日,沈南时和紫苑出门,去给孩子买点柔软的布料。 在清露院养伤这段时日,紫苑给肚子里的孩子做了虎头鞋和几套小衣裳。 因着不知孩子是男是女,小衣裳有男有女,全都是紫苑一针一线做的,格外精致可爱。 两人到了布庄,便是一阵挑选,拿了不少好料子。 沈南时付了银子,紫苑拿着一张帕子,悄悄走了过来,“夫人,奴婢感觉到了,有人在盯着奴婢。” 沈南时目光往后扫了一眼,声音忽然拔高了些,“那夜你当真什么都看到了?没骗我和郭妹妹吧?” 紫苑拧着帕子,左右看了几眼,警惕道:“夫人,奴婢所言句句属实。您若是不信,可以带奴婢去那村子,奴婢保证会把人找出来。那日老王爷将奴婢送回来之后,奴婢特意折返回去,为着的便是看清这一伙人的真面目。” “夫人,您还是早些做决断吧!若是再不进宫,向皇上禀明一切,山匪们全都逃了可怎么办?” 沈南时略有几分纠结,让掌柜晚些将东西送到侯府,带着紫苑出了布庄。 那影子就跟在她们的身后,等到了偏僻处,忽然冲了出来。 江难一手拧住那人的胳膊,将她甩到了墙上,手指掐着她的脖子。 “是你?” 沈南时眯起双眸。 紫苑也惊奇,“文姨娘?你跟踪我们做什么?” 文媛护着自己的肚子,大声控诉江难,“你干什么?还不快点把我松开,若是伤着我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江难看向沈南时。 沈南时点头,江难才将手松开。 沈南时走上前来,“为何跟踪我们?你想做什么?” 文媛面色微微一变,目光闪烁,“谁跟踪你们了……我只是碰巧路过!” “碰巧路过,会从布庄开始,便鬼鬼祟祟跟着我们了?” 沈南时的神色冷下来,“你若是不想说实话也行,我们把你送到大理寺去,便说你与山匪有关。到时候你肚子里的孩子,怕是只能在天牢里出生了!” 文媛气道:“沈南时,我就知道你见不得我给夫君生孩子。你其实早就想要让我肚子里的孩子出事吧?上次故意设计陷害夫君,也是为了刺激我,让我小产。可惜,我的孩子争气,他才不会让你如愿以偿!” 沈南时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江难,把人送走。” 江难冷着一张脸上前来。 文媛慌忙道:“等等!我说,我说就是了!” “沈南时,你为什么对大房的妾室这么好,对我却如此苛刻?你带着大房的妾室去买东西,却要让我和夫君吃糠咽菜。我就是看不惯你这样,才跟着你们的。至于你刚刚说的什么山匪,我根本不感兴趣!” 沈南时盯着文媛那张充满着愤慨的脸。 看得出来,她对这仨瓜俩枣是真的在意至极。 反倒是山匪之事,她全然不关心。 所以,文媛真的是清白的? “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文媛没好气道。 第397章 动手了! 沈南时声音冰冷,“滚!” 文媛气得脸都红了,狠狠跺了跺脚,“沈南时,别怪我没提醒你,有些人不是你能应对得了的。你自不量力,当心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文媛嫉妒又不甘地剜了紫苑好几眼,“你也一样,拿到了不属于你的东西,迟早要付出代价!” 文媛气势汹汹地离开。 紫苑冲着她的背影嗤道:“还有脸来指责旁人……难道她那好夫君,不就是从夫人手里抢去的吗?难怪二少爷和这文姨娘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只有他们,才是最适合彼此的垃圾!” 夫人这样的好人儿,裴少星也配? “夫人,是她吗?” 江难更关心另一件事。 沈南时道:“是她。” 文媛一定知道些什么,否则不会无缘无故说那一番话。 她如今姿态高高在上,无非是觉得,山匪那一方才会是最后的赢家。 能叫文媛如此有底气,看来这一批山匪不仅仅是来路不简单,人数必然也不少! 回到清露院,沈南时便吩咐了下去,撤除原先所有的戒备。 喜鹊对此颇为不解,“夫人,难道不该是加强戒备吗?” 沈南时道:“人已经找到了,不必再白费这等心思。” 一夜之间,清露院所有的侍卫都撤走。 反倒是文媛的身边,竟是多了不少监视的。 紫苑也放下心来,安安心心地在清露院绣花做小衣裳。 解决了最要紧的大事之后,沈南时也放松下来,约了郭梓瑜和长乐郡主一同出去游玩。 人走后不久,便有个丫鬟急匆匆地闯入清露院。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的马车被人撞翻了,快和我去救人!” 喜鹊和云苓都吓了一跳,连忙跟着丫鬟跑了出去。 就连绣花的紫苑,也丢下了针线活儿,小跑着跟在后面。 出事的地方,就在侯府不远处。 紫苑因着身子沉重,走得最慢,原本在前面的喜鹊和云苓等人,很快便消失不见。 越走越是偏僻,紫苑不由得有几分心慌。 她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停下了步子,扭头就要往回走。 几个黑衣刺客落下,挡住她的去路。 “杀了她!” 一声令下,刺客尽数朝着紫苑扑来。 紫苑吓得尖叫一声,连忙后退。 箭雨袭来,刺客尚未靠近紫苑,便已经被刺穿,全部倒地不起。 紫苑惊恐的神色尽数褪去,回头看向身后。 果然,见沈南时和郭梓瑜缓缓地从角落里走出来。 一个官兵拎着个被捆成粽子的丫鬟走过来,“郭大人,就是此人!” 丫鬟脸色苍白,“噗通”一下跪了下来,“夫人饶命!奴婢也是被逼的,求求夫人放过奴婢这一回,奴婢再也不敢了!” 沈南时认出来,这丫鬟竟还是侯府里的下人。 她厉声道:“是谁指使你,将紫苑引出来的?” 丫鬟一阵哆嗦,“奴婢……奴婢……” 郭梓瑜抽出长剑,贴在丫鬟的脖子上,“说,否则本小姐杀了你!” 丫鬟吓得扑到地上,哭着喊道:“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是,是……” 第398章 去文宣王府! “是二小姐!” 沈南时和郭梓瑜对视一眼。 郭梓瑜冷声道:“她是如何找到你的,又允了你什么好处,老实交代!” 丫鬟带着哭腔,喊道:“就是前两日,二小姐忽然悄悄回到侯府,找到了奴婢,让奴婢想办法把紫苑引到这儿来。 二小姐没给奴婢任何好处,她抓了奴婢的兄长,若是奴婢不帮她,她便要杀了奴婢全家。 夫人,奴婢也是被逼的。奴婢不敢违抗二小姐,只能,只能将紫苑带到这儿来了,奴婢也不知道,二小姐是要杀了紫苑,奴婢冤枉啊!” 郭梓瑜命令道:“把人打入天牢,再来几个人,跟我去文宣王府!” 沈南时出声,“我和你一起去吧!”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最后出手的人,竟然是裴余玥! 沈南时扭头,吩咐喜鹊,“带紫苑回去,清露院暗处的戒备先别撤走。若是再有任何异动,先把人拿下。生死不论,你们的安全最重要!” 喜鹊一手扶着紫苑,声音沉稳,“夫人放心,奴婢都明白!” 沈南时和郭梓瑜上了马车,赶往文宣王府。 文宣王府的下人试图拦着郭梓瑜,但郭梓瑜亮出令牌,下人只得退下。 郭梓瑜带着人马长驱直入时,文宣王正在后院,与侍妾寻欢作乐。 官兵闯入其中,文宣王的酒都没醒。 郭梓瑜也懒得搭理这么一个老色鬼,径直到了王妃的院子。 主院竟安静得可怕,连走动的下人都没几个。 裴余玥似乎早便料到了他们会来,站在院中,仰望着天空,不知是在瞧些什么。 郭梓瑜带人靠近,“裴余玥,有人供述你与山匪勾结,刺杀重要人证。请你跟我去大理寺一趟,配合调查!” 裴余玥仍旧盯着天空,轻轻地笑了一声,“二嫂,你看到了吗?头顶的鹰!” 郭梓瑜声音沉下来,“裴余玥,别装疯卖傻!” 沈南时拍了拍郭梓瑜的手,走过去,和裴余玥并肩站着,抬头望天。 的确,从她这的角度,可以看到两只在天际翱翔的鹰。 “为什么?你和紫苑无冤无仇,为何要牵扯进来?” 她很确定,裴余玥与山匪并无关联。 至少,在出嫁之前,裴余玥与山匪从未有过任何的联系。 裴余玥惨淡地笑了下,“二嫂,我应该听你话的。若是我听你的话,便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了。有时候,我真想从这围墙里出去,当一只鹰,或者当朵云……什么都好,只要能自由!” “这几日,我一直梦到以前的时光。那时候我无忧无虑的,当着侯府的二小姐,即便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也有二嫂替我摘下来。可我就是不懂事,偏偏要走到错误的那条路上去。 或许,如今这一切,都是我的报应,连老天爷都看不过我的所作所为,让我付出代价来了!” 沈南时拧着眉头。 裴余玥的这一番话,没有在她的心里掀起任何的波澜。 裴余玥的哀怨,并非出自真心的悔过。 只是因为如今不能再利用她了! 第399章 酝酿什么大阴谋! 郭梓瑜不耐烦,“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你要是想当一只鹰,现在就可以自杀,马上投胎达成心愿!” 装什么矫情? 不就是想要趁机博取沈姐姐的同情么? 呸!! 沈南时忍不住淡淡笑了一下,看向裴余玥凄婉的侧脸,眼中没什么温度。 “二妹妹,既然你自己也知道这是报应,那便去接受上天给你的惩罚吧!” “二妹妹在我这里悔过是没有用的,我看不到你的诚心。 若是二妹妹当真知错,便不会在这里,同我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而应当告诉我们,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 裴余玥终于转过头来,眸中含着泪水,控诉道:“二嫂,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带走吗?父亲就是死在山匪手中的,你知道我不可能再和山匪有任何牵扯……” 沈南时过来,原本是以为裴余玥是有什么秘密想要和自己说的。 毕竟若是当真有什么难言之隐,比起不熟悉的郭梓瑜,裴余玥应当更想要向她倾诉。 但裴余玥来来回回的忏悔,顾左右而言他,她只觉得无趣。 “这些话,二妹妹还是和郭妹妹或者大理寺卿说吧!我相信二妹妹是没用的,做主的人并不是我。” 官兵上前,控制住裴余玥。 裴余玥凄惨道:“可是我怀孕了!二嫂,我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我吃不了天牢的苦!” 沈南时眉眼冷漠,“二妹妹,孩子又不是我的,你同我说这些又有何用?” 郭梓瑜早便受够了裴余玥的叽歪,干脆让人堵上了她的嘴巴,将人给拖了下去。 “看来她也是别人手里的一枚棋子。” 郭梓瑜拧着眉头。 本以为这一次钓上来的会是一条大鱼,结果竟然是裴余玥。 都不用审问,郭梓瑜就知道,裴余玥知道的事情只怕不多! 沈南时道:“查文宣王吧!” 裴余玥在闺中时,从未和山匪什么的有过接触。 也就是成为文宣王妃之后,才和山匪有了牵扯。 她的地位已经够高了,唯一能够指使她去办事的人,便只有文宣王了! 郭梓瑜双眼一亮,雄赳赳气昂昂地一挥手,“随我去前院,将文宣王一并带到大理寺审问!” 接下来的事情,便不是沈南时能插手的了。 她与郭梓瑜告别,回到了侯府中。 恰巧,裴芳华从外面回来。 与沈南时狭路相逢,裴芳华面上带着阴森森的笑意,“二嫂这是出门做什么了?” 沈南时神色冷淡,“和郭妹妹去了一趟文宣王府。大妹妹可知,二妹妹和山匪勾结,被郭妹妹抓到大理寺去了?” 裴芳华面色微微一变,很快又恢复如常,“是吗?我相信玥儿是清白的,想必过不了几日,便会被放出来了。” 她似乎是有急事,没说几句,便快步离开。 沈南时看着裴芳华的背影,莫名觉得有几分不安。 以她对裴芳华的了解,如今侯府岌岌可危,眼看着已经是要撑不住了,裴芳华不可能会按兵不动。 再者,前几天裴芳华才进宫面圣,回来之后,竟安安分分。 总觉得,是在酝酿什么大阴谋! 第400章 会是谁呢? 果然,当天晚上,喜鹊便来汇报。 “夫人,有下人说,听到大小姐吩咐芳华居和慈心院的下人们,明日要仔细着伺候,似乎是有什么对大小姐很重要的人要来了。” 沈南时在脑海中过滤了一遍。 如今裴芳华的名声越来越差,昔日那些所谓的“手帕交”,已经很少再有和裴芳华往来的了。 而且,若是明日来的是裴芳华的熟人,她大可不必如此谨慎小心。 只怕明日要到侯府来的,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会是谁呢? 沈南时一时倒是想不出什么章程来,吩咐喜鹊,“明日你们也警醒着些,裴芳华不会无缘无故把人给约到侯府来,只怕是另有打算。” 喜鹊点头应下。 沈南时想起了什么,又说道:“紫苑睡了吗?若是没有,便让她来一趟,我有事要找她。” 喜鹊出去,没一会儿的功夫,紫苑便进来了。 她的手上还拿着刚刚做好的小虎头帽,在沈南时的跟前晃了晃,欣喜道:“夫人您看,这是奴婢刚刚给小宝儿做的虎头帽,可爱吧?” 因着孩子的小名还未定下,紫苑便称呼它为“小宝儿”。 沈南时笑道:“你手巧,若是日后我有孩子了,也得劳烦你给我做点小衣裳小鞋子。” 紫苑马上便答应了下来,“那再好不过!奴婢铁定用最好的料子,给小主子做!” 沈南时让紫苑坐下,神色比刚才凝重了些,“先前你不是让我给你的孩子起小名吗?我已经想好了!” 紫苑双眼发亮。 沈南时慎重道:“叫‘钰儿’如何?钰乃宝物,金玉为上,如珠似宝,希望孩子这一生都被宠爱着。而且,钰字无论是男娃娃,还是女娃娃,都是可以用的。” 紫苑欣喜,“钰儿好!钰儿极好!夫人,奴婢的小宝儿日后便叫钰儿了,多谢夫人赐名!” 沈南时看紫苑喜欢,心中也多了几丝愉悦,“没别的事了,你回去歇着吧!” 紫苑福了福身,转身下去了。 此时,谁都没有想过,那个承载着紫苑希望,和沈南时美好祝福的孩子,并没有机会,来到这世上来。 次日一早,清露院迎来了姜迟。 沈南时的药又该更换了,这次要换的药,比之前的更苦,还要佐以药浴。 喜鹊看着姜迟写下的那一大片草药的名称,发愁得很。 “每日都要喝药……姜姑娘,夫人的毒何时才能完全解了?” 姜迟道:“说不准,快的话几个月,慢的话一两年。如今姐姐的身体情况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只要坚持下去,总有解毒的那一天。” 沈南时倒是不怎么担心。 她对小皇帝而言,还有用处。 实在不行,进宫求药便是,总能活下来的! 送走姜迟,喜鹊匆匆回来,连忙吩咐清露院的下人们将院子收拾好。 “夫人,奴婢看到大小姐的贵客了,是……” “皇后娘娘驾到——” 伴随着宫人悠长的唱喏,身穿凤袍的皇后,在裴芳华的陪伴下,缓缓走入清露院。 第401章 状告沈南时 清露院中,沈南时与下人们纷纷下跪请安。 皇后面上挂着端庄贤淑的笑意,“不必多礼,快快平身。” 沈南时起身,垂着眼帘,目光只落在皇后精美的凤凰绣鞋上。 皇后出身定国大将军府,是大将军的嫡长孙女。 还未及笄时,便被先帝定下了与皇太子的婚约。 及笄礼一过,顺理成章与皇太子成婚,成为尊贵的皇后。 京城中,但凡是见过皇后的人,无一不夸赞她端庄贤淑,是天下女子的典范。 曾经沈南时也是这么以为的,直到皇后将手伸到了她的身上…… 皇后其人,在沈南时这里,危险程度更胜于裴芳华。 就在沈南时悄悄打量皇后的时候,皇后的目光,也落在了沈南时的身上。 她轻轻地笑了一声,看上去似乎无比的和气,“久闻二夫人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没有叫本宫失望。” 沈南时面上惶恐,“娘娘抬举,臣妇粗鄙,实在是入不得娘娘的眼。” 皇后笑道:“别这么说,本宫这次特地到侯府来,也是为了同你见上一面。听芳华说,之前一直都是你支撑着侯府,真是辛苦你了!” 裴芳华脸上也扯出了一抹笑容,“是啊,娘娘。若非是二嫂,只怕我们侯府早便已经倒了!” 沈南时心里不安更甚。 看来,今日这二人都是来者不善! 但堂堂皇后,就算对方心怀恶意,她也总不可能将人给赶出去。 沈南时朝着江难扫了一眼,道:“娘娘,大妹妹,进来坐坐吧!” 皇后和裴芳华对视了一眼,走进院中。 两人坐下,沈南时让下人上了茶点。 皇后的目光在堂中扫视了一圈,视线在软榻角落里定格了一下,红唇悄然勾起。 “皇后娘娘,奴婢要见皇后娘娘!” 一个丫鬟冲入堂中,到皇后跟前“噗通”一下跪了下来,恶狠狠地瞪着沈南时。 “皇后娘娘,奴婢要状告沈南时与人私通,怀上孽种,辱没侯府名声。求皇后娘娘明查,为侯府做主!” 沈南时猛地攥住了袖子,语气沉冷,“哪儿来的贱婢,竟敢污蔑本夫人的清白。来人啊,将这狗奴才拖下去,乱棍打死!” 丫鬟扑过来,抱着皇后的大腿,“皇后娘娘,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奴婢有证据!” 皇后面上带着几分沉凝,“此事可当真?若你胆敢污蔑朝廷命妇,本宫绝不饶你!” 丫鬟哭道:“娘娘,奴婢不敢。自一个月前,奴婢便发觉清露院的下人们变得很奇怪。二夫人的贴身大丫鬟偷偷将院子里的夹竹桃给挖走丢了,起初奴婢也没觉得有什么……” “直到清露院里传出的药味越来越浓,二夫人似乎一日离不开药似的,一日三餐,一顿不落。奴婢家中嫂子也有了身孕,奴婢就是觉得这味道和孕妇喝的安胎药很像,才会起了疑心。” 丫鬟说到这里,抬手指着沈南时,怨恨怒斥,“奴婢偷偷将药渣子拿出去给大夫看了,大夫说,这就是安胎的药物!!” 第402章 我的孩子! 皇后扭头,看向沈南时,皱眉问道:“沈氏,她说的可都是真的?” 沈南时面上带着几丝怒意,“自然是假的!娘娘,京城中人人皆知,臣妇一个寡妇,从未与任何外男有过接触,何来的身孕?这贱婢所说的药渣子,只怕是臣妇喝来解毒的药物,根本不是什么安胎药,简直一派胡言!” 丫鬟从怀里掏出被手帕包裹着的药渣,“娘娘,这便是清露院的药渣子。娘娘可以派人拿去给太医化验,若奴婢有半句虚言,奴婢愿以死谢罪,绝不后悔!” “二夫人,你也别说什么你从未与外男有过结束。外人不知,但我们侯府的,谁不知道二夫人有了奸夫?原本奴婢也不想来告发你的,可你竟然怀了那奸夫的孩子,还想把孩子生下来。 二夫人,你当真是不知廉耻。我若是你,早一头撞死了,哪里还有脸面苟活在这世上?!” “贱婢,胆敢污蔑主子,信不信我将你的舌头割下来!” 喜鹊上前一步,怒声斥道。 皇后摆了摆手,对身侧的大宫女道:“去请太医!” 大宫女飞快跑了出去。 约莫一刻后,太医便赶到清露院。 他将药渣子拿在手上比对,片刻后,沉声道:“夫人,这药渣子里,的确是含有安胎的草药。” “沈氏!” 皇后猛地一拍桌,端庄的脸上浮现出了几丝被欺骗的怒火,“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沈南时暗自咬牙,仍旧是否认,“夫人,臣妇是被冤枉的!” 裴芳华眼中闪过一抹怨毒的光芒,“娘娘,臣女也相信二嫂的清白。不如让太医为二嫂诊断诊断,若是二嫂并非喜脉,便说明二嫂是清白的,定然是这贱婢在胡言乱语!” 皇后微微颔首,“太医,你去给沈氏把脉。” 沈南时后背渗出冷汗。 皇后和裴芳华来得太突然了,她毫无准备。 若是真让太医诊脉,只怕当场便要被看穿。 沈南时目光闪烁。 江难怎么还不回来…… “太医,太医快来替我瞧瞧!”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外面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紫苑捂着肚子,跑到太医跟前,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她伸出血淋淋的手,抓住了太医的衣袖,“我,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太医低头,霎时一震,连忙就地坐下,给紫苑诊断扎针。 紫苑的裙摆上全是血,身后蔓延了一条血路,看上去竟十分触目惊心。 紫苑一边痛哼,一边喘着气,“我的安胎药……有问题!有人给我下毒了……我的孩子……太医,一定要保住我的孩子,这是我们大房唯一的血脉了!” 喜鹊的眼神和紫苑对上,脑中一个激灵,指着裴芳华道:“大小姐,你好狠的心!你们为何要如此赶尽杀绝?” 裴芳华拧眉,怒道:“闭嘴!你这贱婢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喜鹊道:“大小姐还想装到什么时候?皇后娘娘,我们都被大小姐给骗了。其实这安胎药,是紫苑要喝的!” 第403章 并未怀孕 紫苑已经奄奄一息,语气虚弱,“奴婢胎像不稳,一直在养病……没想到,竟然连累了二夫人……” “二夫人,奴婢对不起您……奴婢早该回去大房养病的,没想到奴婢的安胎药,还连累到了夫人……奴婢,奴婢罪该万死……” 紫苑一边说话,一边痛哼,整张脸都白得像是纸一样。 太医只能给她扎针止血,对皇后道:“娘娘,这位夫人胎像不稳,只怕肚子里的孩子……得快点把人抬到床上去,否则连她也要流血过多而亡啊!” 沈南时也顾不得皇后和裴芳华了,连忙让人将紫苑送回房中。 房间里,也同样是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想来刚才就是她带着一身的血,从房间里跑出来的。 太医在房中为紫苑治疗,沈南时坐立难安。 昨晚,她才刚刚给紫苑的孩子取好了名字,没想到才过去一个晚上,孩子便出了事。 喜鹊给她倒了一杯茶,她一口灌了下去。 “去查,究竟是谁给紫苑下的毒!” 沈南时冷声吩咐。 喜鹊和云苓都下去清查此事。 皇后与裴芳华被晾在一旁,连同着那一个指控沈南时的丫鬟,都找不到插嘴的机会。 好不容易,等到太医一脸沉重地从房中出来,宣布紫苑的孩子彻底没了,连带着紫苑也因为流产而元气大伤,接下来的半个月,只怕都要在床上精心养着。 沈南时的面色沉冷得吓人。 裴芳华不死心,站出来说道:“紫苑中毒一事可以稍后再调查,二嫂难道不觉得,你应该解释清楚,明明二哥都已经不在了,你为何还会怀孕这件事吗?” “难道二嫂觉得,紫苑出了事,你便能撇清关系了?太医,给二嫂把脉,看看她究竟是不是当真背叛了二哥!” 太医不敢违抗,战战兢兢上前,“二夫人,请把你的手伸出来。” 沈南时沉眸,冷冷地看着裴芳华,“大妹妹,若是我没有怀孕,你是不是要出去跪着给我正名?” 裴芳华已经笃定,沈南时必定是有了身孕。 否则,紫苑不会想出这样的昏招,来给沈南时救急。 “若是我当真冤枉了二嫂,随便二嫂怎么处置都行。但若是二嫂当真是怀上了奸夫的孩子,我们侯府也绝对不会容许你再继续留下,只能将你送到尼姑庵去了!” 只要沈南时一走,侯府接下来的危机,她都可以应对了! 沈南时冷声:“好,那便让太医来诊断。若是我没有怀孕,明日一早,大妹妹就在府门外跪着给我认错道歉!” 沈南时伸出手来。 见她如此自信笃定,裴芳华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几丝不安来。 但现在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太医拧着眉头,又换了另一只手诊断,好一会儿,才迟疑着说道:“二夫人并未怀孕,反倒是身子亏空,体内宫寒,此生都极难受孕。” 裴芳华的脸色,瞬间白如金纸。 沈南时冷冷地看了过来,“大妹妹,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第404章 那谁来放过她? 裴芳华俏脸扭曲,不愿相信这个结果,尖声叫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亲眼看到她安胎药!你再仔细看看,说不定是刚刚的诊断出错了!我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沈南时一定是怀孕了!” 太医满脸无奈,“裴大小姐,老夫的医术还不至于差到连喜脉都看不出来的地步。” 沈南时冷声道:“大妹妹刚才是聋了还是傻了?紫苑不是已经说过了,那是她的安胎药。如今紫苑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了,我都想怀疑,大妹妹闹着一出,是不是存心要借着皇后娘娘之手,给大房断后了?” “我喝的药是另一副,你若是不信,待会儿喜鹊回来了,让喜鹊带你去找药渣子。你一口咬定自己的亲嫂子与人通奸,我实在是不知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难不成你就恨我恨到了这种地步?非要我死,你才甘心?” 裴芳华一时失控,猛地朝着沈南时扑了过来,“我不信!一定是你做了什么!皇后娘娘,沈南时是真的怀孕了,我们再换别的大夫给她把脉!” 她费心筹划,结果又被沈南时给躲了过去,连一根汗毛都没伤着。 可她却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甚至将最重要的底牌都给交了出去。 若沈南时不死,她怎能甘心? 怎能甘心?!! “我看你真是疯得不轻!” 沈南时上前,狠狠一记耳光,扇到了裴芳华的脸上。 力道之大,裴芳华整个人都跌倒在地,捂着脸怨恨地瞪着沈南时。 沈南时声音冰冷,“来人啊,大小姐失心疯了。将她送回芳华居,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芳华居半步!” 马上便有下人将裴芳华给拖了出去。 沈南时再次转头,看向面色发沉的皇后,屈膝跪下。 “还请娘娘见谅,大妹妹近来受了不少刺激,心智也出了些问题。她并非是存心在戏弄娘娘,只是脑子不清醒。将娘娘骗到侯府,并非大妹妹本意。等大妹妹清醒了,臣妇会亲自带着大妹妹进宫谢罪!” 三言两语,将裴芳华的行为盖章定论为脑子不清醒。 皇后美眸眯起,眼底掠过一抹暗芒,轻缓庄重道:“今日是本宫受奸人蒙蔽,险些冤枉了你。既然侯府还有家事要处理,那本宫便不久留了。” 沈南时从善如流,“臣妇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带着太医与宫人离开。 人一走,沈南时便转身,冷冷地看向仍旧跪在地上的丫鬟。 丫鬟害怕不已,“二、二夫人……” 沈南时冷声吩咐,“割了她的舌头,卖到牙行去!” 丫鬟一下子便慌了,连忙抓住沈南时的裙摆,哭喊道:“夫人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这全都是大小姐的主意,奴婢只是听命行事,求求夫人放过奴婢这一回!” 沈南时不想再听她的求饶,“带走!” 都在求她放过他们,那谁来放过她? 为了给她拖延时间,紫苑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她也险些赔进去。 如此,若还一再心软,她干脆收拾收拾,上广源寺去坐菩萨的位置得了! 第405章 不必感到愧疚 丫鬟被带走,沈南时满脸沉重地来到紫苑房中。 房间里的血迹已经被收拾干净,紫苑躺在床上,茫然地盯着头顶的帐帘看。 沈南时走过去,喉间带着几分干涩,“紫苑,我……” 紫苑偏过头来,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夫人,不必感到愧疚,这是奴婢自己的选择。” 沈南时垂眸,“原本你那么期待钰儿的出生,如今却因为我……我不该留你在清露院中休养的。” 若是没有将紫苑留下,紫苑便不会为了帮她,而选择舍弃肚子里的孩子! 紫苑虚弱地笑了一下,“夫人,您能在奴婢床边坐会儿吗?” 沈南时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紫苑冰冷的手,抓住了沈南时的手腕,“夫人,奴婢一点儿都不觉得后悔。其实奴婢也没有那么想要那个孩子,那是裴正平的血脉,有时候奴婢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人人都和我说稚子无辜,我也知道他是无辜的。他并不想投胎成为裴正平的孩子,若是我尝到的苦有三分,等未来他来到世上了,他会尝到的便有五分了。奴婢费尽心思去说服自己,多爱他一点,其实也有点累了。” 沈南时不知道,紫苑这一番话是为了安慰自己,还是真的不喜欢那个孩子。 她只觉得紫苑的手很冷,冷得像是一块冰似的,连带着她的心里,也带上了几丝凉。 “当初奴婢想要留下他,是因为奴婢想要有个家人陪着奴婢。奴婢太孤独了,总觉得活在这世上浑浑噩噩的,哪一日死了也没有人在意。 但其实,如此对他而言也是不公平的。他甚至还没来到这世上,便已经承受了奴婢的期待。” “走了也好,去别的好人家那儿投胎。奴婢这种人,给不了他太好的人生。希望他下辈子快快乐乐的,出生在一个真正期待他降临的家庭中,享受爹娘所有的宠爱。” 紫苑嘴上说着,眼角却滚下了两行泪水,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肚子。 沈南时愈发觉得心酸。 其实,紫苑也是喜欢那个孩子的吧? 只是如今已经做出了选择,才要逼着自己去接受他的离开。 沈南时咬咬牙,对紫苑说道:“紫苑,你可以给我的孩子当干娘吗?” 紫苑一惊,吓得猛然将自己的手给缩了回来,结结巴巴道:“夫、夫人,您在说什么胡话?奴婢一介贱婢,怎能给小主子当干娘?” 沈南时语气坚定,“为什么不能?他的性命,就是你用肚子里的孩子换来的。为了他,你失去了钰儿,那便让他成为你的家人。日后我们也是一家人,你不会再孤独了。” 紫苑鼻子一酸,眼泪更加汹涌,“夫人,您不必如此……奴婢何德何能……连奴婢的命都是夫人给的,奴婢实在是担不起夫人这般厚爱!” 沈南时给她擦掉泪水,道:“皇后是冲着我来的,若不是你给我争取了时间,等江难拿药回来,我和孩子都要没了性命。这一声‘干娘’,你担待得起!” 第406章 怀了一个老男人的孩子! 紫苑一时难以自控,“夫人,奴婢……” 沈南时制止道:“别的话不必多说了,我说你配得上,你便是配得上。你好好修养,你的账,待会儿我便去帮你清算。” 这一次,裴芳华休想全身而退! 紫苑见此,不再多话。 沈南时从紫苑的房中出去,便直奔芳华居。 为了防止裴芳华从里面跑出来,清露院的几个下人特地在门口守着。 沈南时走入芳华居,便见一地狼藉,裴芳华几乎是将所有能砸的东西,都给砸了个遍。 她坐在软榻上喘粗气,看到沈南时进来,尖叫一声,猛地朝着沈南时扑来。 江难如同鬼魅一般现身,抓住裴芳华的胳膊,反剪在身后。 裴芳华声音尖锐,“贱人,你骗不过我,你就是怀上了解九沉的孩子!!” 沈南时面色冷然,上前朝着裴芳华的肚子,便是狠狠的一脚踹了过去。 “啊!!” 裴芳华惨叫,捂着肚子在地上翻滚。 沈南时声音凄寒,“痛吗?” 裴芳华愤恨地抬起头来,“沈南时,你得意不了多久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会一天天长大,总有一天,京城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就是个耐不住寂寞的贱妇!” “我是啊,我从未否认过,我就是下贱。” “我要是不下贱,又怎能在你们的手中活下来?” 沈南时弯下腰,捏着裴芳华的下巴,“大妹妹,你对目前的形势还是不够了解啊!你以为我怎么敢留下肚子里的孩子?这是解九沉的种,即便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生下了不属于侯府的孩子,又有谁敢对我指指点点?” “你大费周章去找皇后,不就是猜到,我会借由解九沉打压侯府,所以你想要先一步除掉我,不是吗?” 裴芳华后背发凉,迎上沈南时那一双清澈得一眼便能望得到底的眸子,只觉得浑身都透着冷意。 “可惜啊大妹妹,你已经把保命的东西都交出去了,还是没能撼动我分毫。这可怎么办?你手上还有什么东西,是可以保你一事无忧的?那两个不敢再人前露面的暗卫?又或者是……你肚子里那个不该被人知晓的孽种?” 裴芳华震惊地瞪大了双眼,满脸惶恐,“你,你怎么全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以为只有你的人在监视着我,我便不会派人盯着你吗?” 沈南时语气寒凉。 可惜她还是低估了裴芳华的手段,万万没想到裴芳华会直接和皇后牵上线,因此牵连到了紫苑。 棋差一招,她认了。 但裴芳华也必须付出代价!! 沈南时冷嘲道:“大妹妹,此时你的暗卫应该已经给紫苑的孩子陪葬去了。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文宣王涉嫌勾结山匪,只怕你的孩子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了。不过,我不会让他离开你的。 大妹妹不是说,怀上一个不属于侯府的孩子,是下贱吗?我让你和我一起下贱,还要让京城所有人,包括你那未婚夫都知道,你未婚先孕,怀了一个老男人的孩子!” 第407章 摄政王死了 裴芳华浑身发软,瘫坐在地上,眼神中满是震撼。 “怎么可能……不,我没有!我没有怀孕!” 裴芳华极力想要否认。 沈南时眸中透出几丝嘲讽,“来人啊,大妹妹近日身体不适,你们要贴身伺候着。若是大妹妹有任何不适,马上去找大夫过来看诊!” 裴芳华瞪大双眼,绝望地看着沈南时带人离开。 …… 得益于之前曾掌家过,沈南时要再次掌管侯府,几乎没有任何难度。 唯一有意见的,便是裴少星和文媛了。 但失去了裴芳华的支持,裴少星就是有天大的意见,也无力回天。 他甚至连沈南时的面都见不到,只能被动接受如此结局。 这一日,郭梓瑜来到了清露院中。 一进门,便灌了两盏茶,瘫在软榻上,快要累成一条咸鱼。 “不行了,文宣王和裴余玥的嘴巴太死了,我撬不开!” 已经过去好几日,但案子还是没有丝毫的进展。 不论是文宣王还是裴余玥,都相当不配合。 裴余玥倒是还好对付,但文宣王身为王爷,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他和山匪勾结之前,谁敢让他在天牢中久留? 因着此事,郭梓瑜已经好几日没有回家,一直在天牢里,和那两人耗着。 “现在文宣王和裴余玥一口咬死,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山匪的事,要人去刺杀紫苑,纯粹就是因为看紫苑不顺眼。” “只可惜,当时那一群刺客全都毙命。否则说不定能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些线索!” 沈南时眉头轻蹙,“去找山匪下落的人马,也没有动静吗?” 郭梓瑜点头,“半点动静都没有,那群山匪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文媛娘家那个村子,我也派人盯着了,最近他们正忙着丰收,看上去人人都老实巴交的,和山匪扯不上什么关系的样子。” 案子似乎已经进入了死胡同。 沈南时沉思片刻,“看来,我们还是得去一趟摄政王府。” 郭梓瑜惊奇,“摄政王府?解九沉和山匪有什么关系?” 沈南时摇摇头,“我先去打听打听,若是真有线索,会派人去告诉你的。小鱼妹妹,此事急不来。不如你先将文宣王放回去,再另做打算。” 郭梓瑜道:“那岂不是放虎归山了?” 沈南时唇角飞快地勾了一下,“可你怎么知道,这是放虎归山,还是放长线钓大鱼?” 郭梓瑜脑中灵光一闪,马上便领悟到了沈南时的意思。 “沈姐姐,我明白了。是我太狭隘了,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法子。你说得对,是是时候该让文宣王回府了!” 郭梓瑜忙着办案,急匆匆又离开清露院。 人刚走,喜鹊便进来了。 “夫人,奴婢听说,摄政王病了。” 沈南时一愣,“解九沉?病了?” 喜鹊道:“是啊!据说,前几日摄政王半夜忽然离开京城。也不知道是做什么去了,回来的时候淋了雨,第二日便连早朝都不上了。京城里人心惶惶,都在传言,摄政王要死了。” 沈南时的唇角不由得抿了抿,起身道:“去一趟王府。” 第408章 解九沉发疯了! 摄政王府。 解九沉少见的身着白衣,墨发垂落,俊美的脸苍白一片,愈发映衬得薄唇如血,周身气场如鬼似魅。 西院安静得落针可闻,下人们愈发小心翼翼。 一道随意的脚步声响起,明觉闯入堂中,散散慢慢。 “听说你快死了?贫僧来瞧瞧!” 解九沉掀眸,暗色瞳孔透出几分冷戾,声线寒沉,“在本王死之前,可以先送你下去开开路。” “诶——这么凶做什么?” 明觉走到解九沉跟前,忽然伸手,卡住解九沉的眼皮用力掀了一下。 解九沉布满血丝的眼珠子转了转,正要出掌,明觉便已经退了回来。 “无妨,还死不了。不过,你这不是生病,是内伤吧?这世上竟然还能有人伤你至此,是谁?” “滚出去!” 解九沉不耐至极,周身散开的气压极其寒沉。 若是换成别人,只怕早已经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 明觉一向胆大,非但没走,反倒是笑嘻嘻地问道:“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心思算计沈南时呢?你怎么不直接上门卖惨,偏要大费周章,还让你手底下的暗卫亲自去造谣,多屈才啊!” 解九沉的忍耐到达极限,猛然挥掌。 “砰”地一声,明觉身侧的茶几轰然碎裂。 外面的脚步声一滞。 明觉满脸惶恐地跑了出去,迎面撞到停下来的沈南时,惊恐道:“解九沉发疯了!” 沈南时:……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走进堂中。 堂内的气氛冷凝得可怕,解九沉白色的上衣沾了血迹,眉眼冷峻。 下颚绷出冷硬的弧度,眸光如刀般望过来,叫人遍体生寒。 沈南时的脚步都放轻许多,走过去,在解九沉跟前站定,小声道:“你的伤口……渗血了。” 解九沉苍白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冷然道:“死不了。” 沈南时纠结,“还是喊大夫来处理一下吧!明觉大师不是也懂医术吗?我去把他叫回来!” 要不然,说不定她还没利用完解九沉,解九沉便要死了,多亏啊! 沈南时抬脚,还没走两步,便被攥住手腕,拽了回来。 她的脑袋撞到了解九沉坚硬的胸膛,身后男子闷哼一声,握着她腰肢的大掌,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沈南时闻到血腥味,回头一看,解九沉衣裳上的血迹更深。 “你帮本王包扎。” 解九沉声音低哑。 沈南时的腰被他捏得生疼,犹豫片刻,“王爷别嫌弃我笨手笨脚就好。” 纱布和药就在旁边,沈南时从解九沉的怀中出来,细嫩的手指抓着他的衣领,将衣裳解开。 即便解九沉是个狗东西,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身材当真是极好的,多一分则壮,少一分则瘦,肌肉紧绷流畅,充满力量感。 伤口在他的肩上,血迹斑斑,更显得他比平日多了一分脆弱的美感。 整个人都宛若精心雕琢的瓷器一般精美,叫人忍不住想要多抚摸几下。 解九沉的黑眸,一动不动地盯着沈南时看,眼中攻略性十足。 第409章 本王让你更疼! 如此注视下,目光有如实质,一寸一寸地从她的脸上划过,落在她细嫩白皙的脸上,灼热,危险,似乎要将她整个都给拆了,吞入腹中。 他的身体滚烫,垂在身侧的双手收紧,低哑的声音在沈南时的耳边乍然响起,“把血迹清理干净,再上药。” 沈南时咬着唇角,从旁边取了棉花,沾了酒精,清理血迹。 酒精触碰到伤口,解九沉喉间泄出一声轻哼,眸光瞬间变得冷沉。 沈南时垂着眼帘,遮去眸中的狡黠,棉花状似无意般,一次次从伤口上擦过去。 这就疼了? 狗东西之前带给她的疼痛,比这更甚千百倍。 沈南时借着清理,狠狠将酒精给抹到解九沉的伤口上,嘴上虚情假意道:“有点儿疼,王爷您忍一忍。” 解九沉薄唇抿起,忽然伸手攥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按到了怀里。 浸湿酒精的棉花正正好贴在伤口上,男人的薄唇落在沈南时的肩上,隔着衣裙,用力地咬了一口。 “嘶,王爷!” 沈南时吃痛。 解九沉恶狠狠的声音响起,“疼吗?再耍小心思,本王让你更疼!” 沈南时喊冤,“我没有耍小心思,真的是不小心!” “你看本王像傻子吗?” 解九沉冷声道。 沈南时抿了下红唇,“王爷,您的伤口又要渗血了,还是快点上药吧!” 可惜,能够趁机报复解九沉的机会,就这么点儿! 解九沉松开手,冷冷看着沈南时。 因小把戏被看穿,沈南时也不敢自作聪明,接下来都在乖乖上药。 终于将纱布缠好之后,她松了一口气。 “王爷,好了。” 解九沉将衣裳穿好,寒凉的目光看过来,“你来做什么?” 沈南时低声道:“听说王爷病了,我很担心你,特意过来看看。” “呵!” 解九沉冷笑一声,“看看本王死了没?” 沈南时心里倒也希望他赶紧死了,但嘴上却不得不虚伪道:“没有,我希望王爷长命百岁。” 解九沉讥讽地牵了牵嘴角,攥着沈南时的手腕,将她给按到怀里来。 “说吧,到底想做什么。若是无所求,你从不会踏入王府半步。” 沈南时垂眸,“王爷怎么会受伤?是去追踪山匪了吗?” 解九沉把玩着她的发丝,冷眸蹙起,“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什么时候山匪的事,也和你有关了?” 沈南时道:“一想到山匪就在京城附近,我总觉得不安心。王爷,您知道山匪究竟藏身在哪里吗?” 解九沉并未回答,愈发着迷于沈南时身上的馨香,昏昏欲睡。 沈南时咬牙,“或者,臣妇应该问,王爷和那群山匪究竟是什么关系?你是山匪的主子吗?” 解九沉寒眸倏然睁开,手指捏着沈南时的下巴,“谁告诉你的?” 沈南时心底发沉,“没有人告诉臣妇,是臣妇自己的猜测。王爷调查了山匪这么久,却毫无下落。如果不是山匪藏得太深,那就是王爷就是幕后主使。臣妇想知道,王爷的答案!” 第410章 沈南时,你胆子肥了? 解九沉淡淡嗤笑一声,“若本王是后者,你是不是打算大义灭亲,去找郭梓瑜来捉拿本王?” 沈南时咬牙,“若当真如此,臣妇别无选择。但臣妇希望,王爷与山匪无关。” “那要让你失望了。” 解九沉松开手,眼中带着几丝玩味,“本王和他们有关。沈南时,你现在就可以去告发本王了!” 沈南时站起身,双眸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解九沉。 怎么可能…… 如果解九沉真的和山匪勾结,为什么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没有发现过任何的端倪。 好歹他们也算是同床共枕,总不可能解九沉能隐瞒得如此之深? 沈南时心中升起几丝疑虑,目光闪烁不定。 解九沉满脸无所谓,“怎么,还不走?莫非是你舍不得?” 沈南时回过神来,“我没有舍不得,我只是觉得,不可能。你在骗我!” 解九沉垂下眼帘,语调冷淡,“随你,爱信不信。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现在可以滚了!” 沈南时攥拳,“沈却,我要你和我说实话!” 即便对她而言,解九沉是个烂人,他们之间有千百般恩怨去清算。 但她内心深处,仍旧希望,解九沉辜负过的、伤害过的,只有她一个,而不是全天下的人! 解九沉的面色一下子便沉了下来,“沈南时,你胆子肥了?谁叫你这么同本王说话的?” 沈南时的舌尖抵着牙齿,双眸通红,一眨不眨地盯着解九沉,“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 解九沉自嘲地轻笑了一声,黑眸深处翻涌着沈南时看不懂的情愫,“沈南时,你是在关心我吗?还是单纯不想和一个叛徒扯上关系?” 沈南时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 解九沉站起身来,极具压迫感的身躯逼近,身影将沈南时笼罩,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她给包裹起来。 “你若想知道真正的答案,便求我。” 解九沉眼中含着冷。 沈南时只觉得,心头所有翻涌的情绪,在这一瞬间都停止了躁动。 她的身躯不再紧绷,仰头看着解九沉时,眼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慌张与无措,只余下解九沉想要的平静讨好。 “王爷……” 沈南时踮起脚尖,亲吻解九沉的侧脸。 解九沉重重阖眸,抓住她的胳膊,低吼道:“够了!” “既然不愿,本王自也不稀罕。沈南时,本王是什么人,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我之间只有仇恨,从未有过半丝感情。记住你的身份,别再胡乱插手本王的事!” 解九沉丢下这一句,大步离开。 沈南时看着他的背影,睫羽轻颤。 好半晌,才嗤笑出声。 她一脸平静地出了王府。 喜鹊看到她这般模样,不由得关心道:“夫人,是不是王爷又欺负您了?” 沈南时摇摇头,回到马车里。 她的身体靠在车壁上,抿着红唇,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声音开口:“告诉小鱼妹妹,解九沉有线索。国公府和摄政王府是同盟,若是她开口,解九沉不会隐瞒。” 第411章 杀了自己的亲婆婆! 沈南时回到侯府,便听下人们说,芳华居那边闹得厉害。 裴少星收到了消息,带着文媛前去探望裴芳华,可惜都被清露院的下人们给拦了下来。 就连慈心院那头,也传来了元氏不满的责问。 沈南时一概不理,只专心处理自己的事情。 过了两日,慈心院那边派了人来请沈南时,说是老夫人吐血了。 沈南时问过下人,确认元氏的确是身体不适之后,才带着丫鬟,来到慈心院中。 经过这段时间的打击,元氏整个人都像是老了十岁似的。 她躺在床上,身形消瘦,脸上只剩下了皮包骨头。 一双眼睛突出,额头的皱纹深邃得像是能夹死蚊子。 沈南时看着元氏如此形态,不由得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 裴少星带着妻儿归来的时候,她也是如同今日的元氏一般,整个人都如同被吸干了养分的枯树,大病未愈,消瘦憔悴得不像样。 可裴少星和文媛,却是真正在养尊处优似的,和她都不像是一辈的人。 沈南时有时候甚至觉得,裴少星就像是一个吸血鬼,疯狂地从侯府汲取养分。 这辈子,她不再当牺牲品。 于是牺牲品变成了裴余玥、裴芳华和元氏。 沈南时走到床边,“母亲找我来,是有何事?” 元氏的下半身已经彻底不能动弹了。 她看着站在跟前的沈南时,眼神中带着陌生。 沈南时出落得愈发自信从容,反倒是他们侯府,已经是日薄西山。 “芳华那边,是出了,什么事?” 沈南时的眼中透着冷漠,“没有人告诉母亲吗?芳华最近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骗我!” 元氏恶狠狠地啐了一口,突然疯了似的,恶狠狠地瞪着沈南时。 “沈南时,你,你不得好似!你这个毒妇,你害、害了侯府,你不得好似!” 元氏怨毒地诅咒着沈南时,眼中满是恨意。 忽然,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从床上滚下来。 沈南时后退了两步,元氏的双手发狠,如同鬼手,抓住了她的裙摆。 那一双眼珠子里,盈满了不甘和恨意,一字一顿:“你的报应,报应来了!” 沈南时的眉头蹙紧,看着眼前的元氏,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气一般,连眼睛都没闭上,便彻底失去了气息。 裴少星和文媛从外面冲进来,看到倒地死亡的元氏,指着沈南时。 “沈南时,你好狠的心,竟然杀了自己的亲婆婆!” 裴少星悲痛欲绝,跪在地上,搂着元氏还未变冷的身体,失声痛哭,“老夫人,老夫人您醒醒!” 元氏的双眼毫无神采。 裴少星满脸恨意,“沈南时,你罪该万死!” 官兵从外面涌进来,一切都像是被刻意排演好的的默剧,将沈南时从房间里拖了出去,带到天牢里。 直到眼前的牢房大门被关上,沈南时才嘲讽地笑出声来。 狠,还得是裴少星狠。 前世杀妻,今生杀母。 为达成目的,即便是一手将自己抚养长大的母亲,也可以是一枚棋子! 第412章 你不是沈南时,你是谁? 沈南时的牢房隔壁,关押着的正是裴余玥。 看到沈南时也被丢进来,裴余玥的脸上带着得意嘲讽的笑容。 “沈南时,你也有今日!” 裴余玥心中畅快,忍不住大笑出声。 “我还以为你有多能耐,又是解九沉,又是长乐郡主的,所有人都愿意为你保驾护航。没想到,死到临头,你也是一个被舍弃的人!” 沈南时面上半点不见慌乱,在角落里的稻草床上坐下,掀起眼帘,看向了满脸幸灾乐祸的裴余玥。 “你知道我是为什么被关进来的吗?” 裴余玥冷笑:“我管你是因为什么,只要你和我一样,我心里就高兴。我巴不得看到你越倒霉越好!” 沈南时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凉薄的笑意,“你大哥大姐为了栽赃陷害我,给你娘下毒。你娘被毒死了,他们报官来抓我。裴余玥,从今日起,你便没有母亲了。” 裴余玥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不敢相信地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否认,“不可能……娘怎么会……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沈南时,你究竟安的是什么心,都已经沦落至此了,还要吓唬我!” 沈南时看着裴余玥疯狂地摇头,声音冷淡,“我没闲工夫编排这种玩笑来骗你。不信,等过两日,自然会有人来通知你,你娘下葬的消息。” “裴余玥,且不说我是不是被舍弃的人,你娘没了之后,你便是彻底的弃子了。你进来这么久了,除了你娘偶尔会让人来关照你之外,你的哥哥姐姐,有人来看望过你吗? 没有了元氏,从今往后,你便再也没有家了。不会有人再在意你的死活了!” “而且,你姐姐已经怀上了文宣王的孩子。她肚子里的孩子,月份比你的大。若是你死了,文宣王可以马上迎娶她为王妃。到时候,你就是一个彻底被遗忘的人!” 沈南时的眼中,透出了几分可怜。 “裴余玥,你还笑得出来吗?” 裴余玥自然是笑不出来了。 她捂着自己的耳朵,绝望地蹲在地上,崩溃地大喊大叫。 “不可能的!” “都是假的,一定是你在骗我!” “沈南时,你这个贱人,你休想糊弄我。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沈南时冷眼看着裴余玥崩溃,淡淡地嗤了一声,后背靠在墙壁上,闭着眼睛假寝。 她这副姿态,根本就不像是个第一次来坐大牢的,熟练得让人怀疑。 等裴余玥冷静下来的时候,眼中便流露出了几丝猜忌。 “沈南时,你到底是谁?” “你不是原来的沈南时。原来的沈南时绝不是你现在这样的,她娇气软弱,吃不了半点苦头。要是让她来天牢,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你是假冒的,你不是真正的沈南时!” 裴余玥的语气中带着笃定。 好似否定了沈南时的身份,便能否定眼下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沈南时淡声笑了笑,“裴余玥,别天真了,我就是沈南时。” 只是,天牢的苦头,她上辈子就已经品尝过了! 第413章 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在解九沉死了之后,就是在这个牢房中,她承受了常人都无法忍受的痛苦。 被丢到水里,被针扎,倒立着挨打…… 几乎每一天,牢房中都有她痛苦的惨叫声。 但为了活下去,她全都忍了下来,忍到了终于可以出去的时候。 她活着重新见到了太阳,而那个派人来折磨羞辱她的人——当今的皇后,却已经化成一地的白骨。 再一次出现在这牢房之中,沈南时的心中只剩下了平静。 她不惧怕已经过去的苦痛,只在意未来即将到来的曙光! “只是因为我没有再傻乎乎地任由你们摆布欺负,你们便认为我已经不是真正的沈南时了?裴余玥,别天真了。睁眼看看你如今的处境,你若是再不自救,等着你的,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沈南时说完这一句,似乎是言尽于此,闭上双眼,彻底地不说话了。 裴余玥死死盯着沈南时,可沈南时却全然不在意,不过一会儿,呼吸便平缓了下来,显然是已经睡着了。 裴余玥恶狠狠地咬了咬牙,将床上的稻草扬了出去。 “你给我等着,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裴余玥的神色黯淡了下来,眼泪无声地落下。 “娘……” …… 不过半个时辰,天牢里便同时迎来了好几个贵人。 先是长乐郡主到了,紧随其后的是郭郭梓瑜,最后便是拿着武王府令牌的姜迟。 三个姑娘在天牢门口重聚,彼此脸上都是担心。 “究竟是怎么回事?喜鹊说,姐姐被打入天牢了。” 姜迟焦急。 长乐郡主冷静道:“我打听过了,侯府的人说,是沈姐姐下毒杀了元氏。” 郭梓瑜气道:“就那瘫在床上不能动弹的老太婆?沈姐姐又不是疯了,要去毒杀她。不给她下毒,她也没几天活头了吧!” 长乐郡主淡声道:“不说了,先进去看看沈姐姐吧!” 三人亮出自己的令牌,天牢的狱差自然是不敢阻拦。 径直来到沈南时的牢房前,本以为会看到一脸苦相的沈南时,没想到她正盘着腿,坐在稻草床上,抽出稻草做了好几个草蜻蜓. 看到她们都来了,沈南时从栅栏的缝隙里,将草蜻蜓给递了出去。 “来了,给你们做了点小玩意儿,拿回去玩。” 郭梓瑜快要被她给气死了,“都什么时候了,沈姐姐你还有心情做什么草蜻蜓呢!我们都快要被你给急死了!” 沈南时轻声笑了一下,“不然又能怎么办呢?我总不能越狱吧?” 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郭梓瑜和姜迟已经在打量四周到底有多少狱差,能不能用药迷倒,再将沈南时给偷出去了。 长乐郡主无奈,“说正事!” 沈南时叹气,“我没杀人,我是被污蔑的。但是我也不打算从里面出去,让他们先玩儿着吧!” 废了这么大功夫,将她给弄到天牢里。 裴芳华和裴少星不得乐开花,可劲儿的造作? “外面都在传你杀人了,闹得满城风雨。” 郭梓瑜不喜欢外面的谣言。 第414章 你有证据证明清白 沈南时被人编排的时候多了去了。 不好的话听多了,只要还有辟谣的可能,就不是什么大事。 “那不然你先当几天的聋子?” 沈南时诚心建议。 郭梓瑜更气了。 沈南时摆了摆手,“都别着急,咱们先冷静下来。他们蹦跶不了多久了,小鱼妹妹,这几日你要盯紧侯府,若是不出意外,你想要的答案,这段时间便会出现了。” 郭梓瑜眼眶微红,莫名感动。 都已经这种时候了,沈姐姐还不忘了她的事儿呢! 姜迟担心道:“那你怎么办?这几天都在天牢?你,你的身体能受得住吗?” 沈南时点头,“我可以的。只是这几日,得麻烦你每日过来给我送个药。” 姜迟应好。 至于长乐郡主,沈南时就没什么好嘱托的了。 长乐郡主什么事都做得很好,根本不需要她来操心。 长乐郡主在操心她,“你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要不然,沈南时不会这么冷静。 沈南时也不隐瞒,“是有证据,而且证据已经交到了关键的人手中。不过,现在还需要一段时间去缓冲,等更大的鱼出现。” 长乐郡主微微颔首,“我已经让人给侯府,将你习惯用的被子衣裳之类的,都给拿来了。待会儿人到了,便能在牢房里铺上。” 既然沈南时不愿意出来,那自然要将这里面的环境改良一番。 沈南时笑得双眸都弯起来,“谢谢你们,我从未想过,我在天牢还能有这样的待遇。” 前世是来吃苦的,今生有了朋友,竟然是来享福的! 长乐郡主道:“你有线索,不想出来,本郡主都依你。但你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否则本郡主会亲自进宫求皇上,将你放出来!” 沈南时的心头暖洋洋的,“好。” 几人并未寒暄多久,下人便带着被褥之类的东西来了。 长乐郡主命令狱差将牢房的门打开,下人进去铺好床,将地面也给打扫干净。 两刻后,原本脏兮兮的牢房,便是焕然一新,和客栈也没什么差别了。 旁边的裴余玥都要嫉妒死了,恶狠狠道:“凭什么你有这样的待遇?我不服,我也要锦被!” 长乐郡主凉凉地扫了她一眼,“让你娘来给你铺。” 裴余玥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气得晕过去。 沈南时在柔软的床铺上坐下,“别担心我,都回去吧!我若是有需要,肯定会派人来找你们的。我不会和你们客气的!” 郭梓瑜和姜迟依依不舍地和沈南时告别。 长乐郡主若有所思,带着两人出了天牢。 “太轻松了些。”长乐郡主道。 郭梓瑜疑惑:“什么轻松?” 长乐郡主的目光投向了天牢,“天牢中不乏被关押进去的达官贵人,但只有沈姐姐的牢房,可以任由外人出入,将她的牢房打造得舒适温暖。我们甚至谁都没有用身份施压,狱差便把门打开了。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郭梓瑜眉头挑了挑,“你看看那儿,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在保沈姐姐呢!” 第415章 那你呢?你后悔了吗? 一辆奢华的马车停在不远处,马车的主人,却不知去向。 长乐郡主蹙眉,“是解九沉的马车,他也来了。” 可刚刚,她们却并未看到解九沉的身影。 郭梓瑜道:“咱们就别操心了,有解九沉在,没有人能伤害得了沈姐姐。倒是沈姐姐交代的事情,咱们要尽快办好。” 姜迟连忙道:“那我要回医馆,给姐姐熬药了!” 三人分别之后,长乐郡主担心地朝马车地方向看了一眼。 解九沉对沈南时是愈发上心了,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 天牢中,沈南时躺在舒适的床上,昏昏欲睡。 天色渐暗,天牢里的烛光微弱,愈发让人感觉到困倦。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颀长的身影在牢房外站定,盯着牢房中的沈南时,久久沉默。 沈南时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睁开眼。 看到站在外面的解九沉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狱差将牢房的门打开,解九沉走到里面,站在床边。 “你是来坐牢的,还是来享福的?” 沈南时从床上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王爷,您也来了……” 解九沉环视一圈四周,目光又凉凉地落在了沈南时的脸上,“胆子大了,敢去杀人了 。” 沈南时瞪眼,“您明明知道不可能是我……” “证据说的就是你。” 解九沉在床边坐下来,眸光微垂,看着沈南时那张满是委屈的脸。 “后悔吗?这就是你千挑万选的好夫婿。” 沈南时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解九沉语调寒凉,“在嫁给裴少星之前,从未有人敢给你这样的委屈受。” 沈南时抿着唇角,难得回忆起了她的少女时光。 两辈子加起来,少女时期是她最肆意放纵的时候。 母亲宠爱,兄长庇护,即便府上有不喜欢她的父亲,与姨娘母女,但那时候她享受到的爱与自由,足以让她忽略这些不愉快。 年少时有多骄纵,后来吃的苦头,便有多少。 前世,回望一生,她也曾有过片刻的后悔。有太多事,她本不该去做,她能落得那般一个下场,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个因果循环了。 但谁让她天生就是个舍不得苛责自己的性子。 她就是不完美,就是刻薄恶毒。 所以,今生才要将所有的仇一一报回去。 大不了最后她还是死路一条,只要那些欺辱过她的人死了,她保住了家人朋友,那便是值的! 沈南时良久的沉默,让解九沉不悦。 他的身体逼近,冷笑道:“当初,你为了当侯府的少夫人,收敛性情,藏起爪牙。结果你的丈夫,背叛你。你的婆婆,宁愿死也要送你入狱。你的小姑子,一手设计这场阴谋。” “沈南时,午夜梦回,你可会觉得,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倘若你当初选的不是他,你便无需压抑你自己,装得温顺贤惠。” 他的目光凌厉,毫不遮掩地将沈南时的假皮给撕下来。 沈南时眼眸清冽,“王爷,你问我后不后悔,那你呢?你后悔了吗?” 第416章 是他不选我的! 沈南时挺直了背脊,直勾勾地看着解九沉,“即便时间回到从前,当下我做出来的选择也不会改变。在那时候,我嫁给裴少星是最佳选择。” “你的最佳选择,从未将你放在心上。” “我最差的选择,就将我放在心上了吗?我给过他机会的,我也去求过他,是他不选我的。” 沈南时的唇角,嘲讽地勾了起来,看着解九沉骤然变得怔愣的神色,心中透着寒意。 她未尝没有尝试过,去选一个更让自己期待的人。 但,天不由人。 人也不由人。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便只有接受如今所有好的坏的结果。 “你什么时候求过……” 解九沉声音低沉,浑身的寒意,似乎都凝滞了一般。 他攥着沈南时的手腕,力道很大,就连呼吸也变得粗沉许多。 鹰隼般的黑眸死死盯着她,“是什么时候?为何他……他不知道?” 沈南时的睫毛颤了颤,“已经不重要了。人又不可能回头,什么时候去找的人,都不重要了。” “王爷还有别的事吗?若是没有,你可以走了。我到底是囚犯,不想牵连到王爷。” 沈南时转过头去,显然是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 解九沉声线极低,“你不给我说清楚,我不会走!” 沈南时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说什么?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又有什么好说的? “沈南时,别装傻。” 解九沉警告。 沈南时只能再次转过身来,“那我问你,就算你心里喜欢的人还是她,不存在什么替身、挡箭牌之类的。你已经这样对她了,你觉得你们之间,还会有重新开始的可能吗?” 沈南时举起手腕,让解九沉看到刚刚他在手腕上留下的淤青。 他习惯了在她面前肆虐,从不收敛。 就算没有前世,后来遭遇的种种,单凭解九沉前几次对她的凌虐,他们也很难再重新开始了吧? 到了这一步,唯一的结局,要么是不复相见,要么是不死不休。 什么解释清楚误会,就可以在一起,根本就是屁话。 换句话来说,她一直都是被解九沉凌辱。 这是一个男人对女人单方面的羞辱! 解九沉薄唇动了动,“为何不可能?” 沈南时摇头,“我说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难道只能你来欺负我?” 解九沉恼怒,俊脸上满是怒火。 沈南时道:“我对你的欺负,和你对我的欺负是不一样的。所以我不苛求你的原谅,你也不能强求我对你的谅解。咱们现在这样就挺好,你继续折磨我,我继续利用你。” 这算是把心里话都给说出来了。 解九沉周身的气压都沉了下来,气急败坏地质问:“你对我只剩下了利用?” 沈南时无辜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总不可能我让你白睡吧?” “沈南时!!” 解九沉怒吼,“你有没有廉耻心?” 沈南时稀奇,“您有廉耻心,那您把我压在床上的时候,怎么是给我脱衣服,而不是给我穿棉袄?” 第417章 你竟敢激怒解九沉? 解九沉那张俊美的脸已经沉得快要滴下墨,彻底被沈南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沈南时轻笑了一声,“所以,王爷可以走了吗?我夫君还没死呢,要上位也轮不到您!” 解九沉一脸黑沉,扭头就走。 牢房门被关上,沈南时看着解九沉的身影消失在尽头,舒出一口气。 隔壁的裴余玥大为震惊,“你竟然敢激怒解九沉?” 沈南时淡声道:“我若是不激怒他,如何知道他对我的底线是在哪里?” 裴余玥大声道:“你就不怕他把你给掐死?沈南时,你真是疯了!” 掐死? 沈南时勾了勾唇角。 就当是她自满吧,她总觉得, 现在的解九沉,已经不会动不动就掐死她了。 如果解九沉真的要杀她,也不会等到今天才动手。 裴余玥眯起双眼,“你想嫁的不是我二哥,是解九沉?” 沈南时的脸冷下来,“谁说是解九沉的?我只是在举例,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我只爱我自己,只想要我自己过得好。” 裴余玥并不相信,总觉得沈南时是在撒谎。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沈南时有专人送早膳来,裴余玥只能是眼巴巴地看着。 当天下午,便有侯府的下人前来告知裴余玥,元氏被沈南时毒杀,将在两日后出殡。 尽管心中早已相信了沈南时的话,但得到确切消息时,裴余玥还是双腿一软,瘫在在地上,整个人都犹如天塌下来了一般。 一整个下午,裴余玥都没有开口说话,不吃不喝不睡,就这么呆呆地瘫坐在地上。 天黑之后,沈南时快要睡着时,裴余玥才沙哑着声音开口。 “你帮我报复裴芳华和裴少星,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你。” 沈南时斟酌片刻,“成交。” …… 元氏出殡当日。 一向冷清的侯府,难得热闹。 以往和元氏相交的,与侯府沾亲带故的,以及想要看热闹的,全都来到了侯府中。 裴芳华和裴少星皆是一身白色,站在灵柩前,满脸悲痛地朝着前来的宾客们鞠躬。 文宣王也在,穿着素色衣裳,却是站在裴芳华身旁,看上去似乎是对这个大姑姐分外关心。 人群中,响起了一阵一阵的议论声。 “听说是沈南时给元氏下毒,毒死了元氏。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沈南时竟然是这种人!” “谁说不是呢?谁家若是娶到了沈南时这样的儿媳,活该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闹得家宅不宁,还敢毒杀亲婆婆,着实是可恨!” “就算元氏有天大的不是,那也是她的亲婆婆。怎么能这样……” 议论之中,沈尧年带着沈南瑶出现。 两人都是满脸的沉痛,走到跟前,先是给裴芳华道歉。 沈尧年道:“是我们沈家教女无方。你们放心,无论沈南时是死是活,尚书府都不会插手!” 沈南瑶也跟着说道:“芳华姐姐,节哀顺变。没想到姐姐竟然是这种人,这么长时间以来,委屈你们了!” 第418章 真正的杀人犯是你! 人群中的议论更大了。 “这尚书府是打算放弃沈南时了?” “谁家要是出了这么一个糟心的女儿,不得避嫌。沈南瑶还没出嫁呢,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谁还敢娶沈家的姑娘!” “……” 裴芳华抬起一双红肿的泪眼,哽咽道:“亲家公不必如此,此事是二嫂一时冲动,我们知道尚书府的难处,不会和尚书府为难的。” 沈尧年沉声道:“能教出你这样宽厚大度,端庄美丽的女儿,想必亲家在天有灵,也算是安心了。” “安心?” 一声轻嘲,从外面响了起来。 “只怕,元氏会死不瞑目吧!” 众人齐齐回头,便看到沈南时和裴余玥从外面走了进来。 裴芳华震惊,“你,你们怎么出来了?” 沈南时的眼中带着冷意,“我们能出来,你很奇怪吗?我们都没犯事,早就应该出来了吧!” 她大步走入灵堂。 沈尧年气道:“沈南时,谁教你这么说话的?你有没有教养?被你害死的婆母,还躺在这儿。你有什么脸敢这样和芳华他们说话?还不快点跪下来,给芳华磕头认错?” 沈南时冷冷地扫了沈尧年一眼,“还真是哪儿都有您在!我说了,我没犯事,为什么要认错?您若是耳朵聋了,可以先去请个大夫来看看,不要再在外头抛头露面,当个伪君子,叫人笑话!” “沈南时!” 沈尧年听着四周响起的哄笑声,太守便要朝着沈南时的脸扇去。 沈南时侧开身体,亮出手上的令牌,“我现在是奉大理寺卿之命,前来捉拿裴芳华和裴少星的。你们谁若是阻拦,是想要去大理寺坐坐,喝喝茶?” 沈尧年气闷。 他的官职虽比大理寺卿高,但大理寺有纠察百官的能力。 若是他敢当中阻拦,说不定到时候还真要被叫到大理寺去。 届时,虽不说受罚,但面子肯定是没了。 在朝堂之上,也要被其他同僚嘲笑。 沈尧年压下怒火,“看在大理寺卿的面子上,我先饶过你。改日再和你算账!” 沈南时懒得搭理他,和裴余玥一起,走到了裴芳华的跟前。 “大妹妹,看到躺在灵柩里你娘的尸体,你真的一点愧疚都没有吗?你娘在世的时候,最疼爱的女儿就是你了。结果你竟然为了送我入天牢,给你娘下毒。” “什么?是裴芳华给元氏下的毒?那可是她的亲娘,她怎么敢弑母?” “裴芳华好大的胆子!” “这是要被天打雷劈的!难怪,我刚刚就觉得元氏像是死不瞑目,原来是因为真凶还在逍遥法外!” “……” 裴芳华面上带着控诉与伤痛,哽咽质问:“二嫂,事到如今,你还想要冤枉我吗?就是你去看过娘之后,娘当场被你毒死的。所有的官兵都看到了!” 裴少星亦是怒声道:“沈南时,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真正的杀人犯就是你!!” “你们说是我就是我了?裴芳华,裴少星,你们不会真以为,我能从天牢里出来,靠的是一张嘴吧?” 第419章 大小姐,你还不承认么? 裴芳华有一瞬间的心虚,但想到当时在场的,只有沈南时一个人。 她不可能找出更多的证据来! 裴芳华面上露出无奈的神色来,“二嫂,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对侯府、对娘、对我有怨气。娘已经死了,难道你想让她连死,都不得安宁吗?” “其实我们从未责怪过你,我明白二嫂心中的苦楚。原本,我和绍轩哥商量好了,等娘出殡之后,我们就会去大理寺,找大理寺卿解释清楚,此事和你无关,让你回家。你不必为了脱罪,捏造证据,污蔑旁人。” 裴芳华说得情真意切,宾客们也有了几分动摇。 莫非,当真是沈南时为了脱罪,故意污蔑裴芳华? 沈尧年冷嗤:“丢人现眼的东西!” 沈南时看都不看他一眼,对外头的官兵道:“把人带上来!” 官兵推着一个戴着镣铐的人中年男人进来。 沈南时冷声道:“佟掌柜,说说吧,五天前,是谁找你买的毒药。” 佟掌柜飞快抬头看了裴少星一眼,抬起手来,指着裴少星,“是,是这位公子!” 裴少星大怒,“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去找你买过毒药了?休要污蔑我!” 他去买药的时候,特意将脸给遮住了,这掌柜的根本不可能认出他来! 佟掌柜道:“就是你!你那天穿着一套靛青色锦袍,脸上遮着一块布。我记得你的眼睛,你眼睛底下有一颗痣。不仅仅是我看到了,我家的伙计也看到了。药买好了之后,你还去巷子口的点心铺,买了一包红枣糕。” 沈南时意味深长道:“若是记得不错,文姨娘最近很喜欢吃红枣糕吧?” 裴少星脸色煞白,还在负隅顽抗,“谁都知道我眼下有一颗痣,你一定是和沈南时勾结好了,来冤枉我给沈南时脱罪的! 大家不要相信他的胡言乱语,老夫人对我情同亲子,我又怎会买药毒杀老夫人呢?他们说的都是假的!” 沈南时轻嘲了一声,“掌柜说的可能是假话,那大厨房的下人,总不可能也在说假话吧?” 沈南时朝着官兵示意。 官兵押着一个婆子进来。 那婆子到元氏的灵柩旁,猛然跪了下来,“老夫人,奴婢对不起您!奴婢罪该万死啊!若是奴婢早知道,大小姐让奴婢给您熬的药里掺了毒药,奴婢就是死,也要拦着她啊!” 这一把火,终究还是烧到了裴芳华的头上。 裴芳华并不如裴少星慌乱,神色冷静,“我没有。你若是再敢胡说八道,我诛杀你九族!” 婆子哭道:“大小姐,事到如今,您还不承认么?老夫人将您和二少爷当成心肝肉儿,宁可自己吃苦,也不会委屈了你们。可您和二少爷怎能如此狠心,她是你们的亲娘啊! 毒杀亲娘,你们都是要千刀万剐下地狱的!!” “轰隆”一声,晴天一道雷劈下。 元氏的灵柩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撞到,猛地倒了下来。 尸首从灵柩里滚出来,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裴芳华和裴少星。 第420章 发疯的裴余玥 灵堂中,不少人都尖叫了起来,四处逃窜,尖叫连连。 沈南时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目光冷冷地看着脸色惨白的裴芳华和裴少星。 她一字一顿道:“大妹妹,裴少星,既然你们问心无愧,那敢不敢当着母亲的遗体发誓,杀人的是我,不是你们。若有违誓言,母亲九泉之下,也绝不放过你们!” 裴芳华对上了元氏的双眸,努力张嘴,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 裴少星亦是如此。 兄妹两人的表现,无疑是证实,真正杀人的不是旁人,正是被元氏宠爱着长大的亲儿女。 “贱人、狗东西,你们去死!!” 一旁隐忍许久的裴余玥终于再也忍受不住,掏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朝着两人扑了过去。 一刀捅到裴少星的下腹,一刀捅到裴芳华的胸口。 之后,才被官兵给拉住。 裴余玥疯了似的,指着躺在地上痛哼的二人,“裴芳华、裴少星,你们不是人!这是你们的生母,辛辛苦苦把你们养大,你们怎么舍得下手?猪狗尚且知道护着自己的母亲,你们连猪狗都不如!! 娘究竟碍着你们什么了?你们为什么要杀了她?为什么?!” 裴余玥的尖叫声,看在裴芳华的眼中格外可笑。 为什么? 裴芳华捂着自己淌血的心口,充满恨意的目光,看向沈南时。 还能为什么? 就是因为沈南时! 他们就是要沈南时死!! 沈南时看着他们的目光,犹如在看蝼蚁一般,“多行不义必自毙。来人啊,将这两个弑母的杀人犯带走!!” 官兵将二人给拖了下去。 裴余玥跪在元氏的尸首旁,失声痛哭。 沈南时吩咐下人,“将老夫人的遗体抬回来,外头若是还有愿意进来吊唁的宾客,便请他们进来。 人死如灯灭,这一场葬礼,好好儿地给老夫人办一办。” 至于她自己,却没有给元氏上一炷香,转身走出灵堂。 裴余玥颤抖着双手,将元氏的双眼阖上。 “娘,安息吧,女儿已经给您报仇了……” 灵堂中传出裴余玥悲痛的哭声。 云苓不由得露出同情的神色来,“二小姐也是可怜,亲生哥哥姐姐,杀了亲娘。往后,她可就只剩下她自己能依靠了!” 喜鹊冷笑,“她可怜?她可怜我们夫人不可怜?现在才知道后悔,才知道哭,早就迟了!” 沈南时带着两个丫鬟回到了清露院,紫苑和江难迎出来。 “夫人,您没事吧?” 沈南时摇头,“没事。” 两人松了一口气。 紫苑道:“对了夫人,姜姑娘在里面等着您呢!” 沈南时走进堂中,姜迟便站起身来,“姐姐,我来给你把脉。” 沈南时在椅子上坐下。 姜迟给她把脉之后,脸上露出笑意来,“身体很好,毒素越来越少了。而且,他也发育得很好,没有被天牢影响到。” 沈南时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肚子,也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来。 “那就好。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他。没事就好!” 姐妹两还没来得及寒暄,喜鹊便匆匆跑进来。 “夫人……” 第421章 不如你搬进宫中住几日 “夫人,皇上来了!” 喜鹊气息不稳,脸色难看。 沈南时的面色也跟着沉了沉,“去灵堂。” 皇上驾到,侯府里所有人都要出去,就连姜迟也不例外。 沈南时匆匆赶到灵堂,跪下给解寒笙请安。 “臣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解寒笙的目光,落在沈南时身侧的姜迟脸上,忽而皱了皱眉头,“朕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姜迟满脸茫然,“皇上,民女不过一介草芥,先前从未到过京城,只怕是皇上认错人了。” 解寒笙一想也是,便抬了抬手,“都平身吧!” “今日,朕是来吊唁老侯夫人的。诸位不必多礼,万事以死者为先。” 众人这才起身,却也不敢太过肆意妄为。 解寒笙走进灵堂内上香,外面的宾客们,悉悉索索地议论了起来。 “看来还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本以为侯府已经要不行了,没想到这元氏出殡,皇上还亲自前来吊唁了!” “说到底,裴家也曾为朝廷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如今这老一辈的,全都没了,皇上来看看,也是理所应当。” “只可惜啊,即便皇上再是看重,这侯府也是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喽!元氏已死,裴芳华和裴少星都被打入天牢,裴余玥早已出嫁,如今只剩下一个沈南时……迟早,侯府都是要完了!” “……” 沈南时眉头轻轻蹙起。 解寒笙可不是会好心来给元氏吊唁的人。 他出现在侯府,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来找茬的! 果不其然,等解寒笙上完香出来,便径直走到沈南时跟前。 “如今侯府只剩下你一人,朕与皇后都甚是担心你。不如你搬到宫里住几日,正好皇后身边缺个说话的小姐妹,朕觉得,你与皇后甚是合得来!” 沈南时心一凉。 她不能进宫! 一旦入宫了,那便等同于将自己送到敌人的手上当质子。 且不说,解寒笙和皇后会怎么刁难为难她,单说她如今还怀着孕,就已经风险十足。 但,拒绝皇帝,便是抗旨! 沈南时悄然地攥紧了裙摆,脑海中已经在想脱身的办法。 “夫人,不好了!文姨娘、文姨娘好像小产了,夫人您快去看看吧!” 一个小丫鬟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沈南时的双眼顿时一亮。 对了,文媛! 沈南时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来,“多谢皇上和娘娘厚爱,臣妇也想进宫陪伴娘娘,只是侯府里还有文姨娘,臣妇不能丢下文姨娘不管。文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是母亲在世时心心念念的孙子,臣妇就算豁出去一切,也要保住那孩子!” “皇上,臣妇斗胆,能够请皇上给臣妇点时日。等到文姨娘平安生下孩子之后,臣妇一定进宫,为皇后娘娘祈福诵经,求皇上成全!” 沈南时猛地跪了下来,朝着解寒笙重重磕头。 “求皇上看在母亲的份上,让臣妇去看看文姨娘吧!” 解寒笙面色发沉,黑眸死死盯着沈南时。 第422章 我想和文宣王和离 沈南时身旁的下人们,也纷纷跪了下来。 事已至此,被高高架起的,反倒是成了解寒笙。 他可以不在意今日在场所有人的议论,但倘若他当真冷血无情,拒绝沈南时的请求,不出半日,满京城都要知道,他不顾侯府最后的血脉,执意要将沈南时带入宫中。 如此一来,他的风评必定会大受影响。 沈南时在赌,赌解寒笙不敢冒险,让自己的名声变差。 毕竟,他本就已经处处不如解九沉,若是再闹出这样的事情来,只怕满朝文武与京城百姓,都会对他有所不满。 良久,解寒笙轻声笑了,面色温润,和气道:“既然你另有安排,那朕便不插手了。不过,你在侯府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别出了什么意外,让朕和皇后担心。” 沈南时松了一口气,温顺道:“多谢皇上关心,臣妇必定不会辜负皇上嘱托。” 解寒笙颔首:“那朕便先回去了。” 解寒笙看着沈南时站起身来,脸上笑意不改,手指一动。 沈南时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刻骨铭心的疼痛,从骨髓里钻出。 她面色不变,仍旧是笑着欢送解寒笙,只是脸上隐隐透着几丝苍白。 解寒笙颇为失望,带人离开。 沈南时脱力,倒在姜迟的怀里。 姜迟给沈南时把脉,脸色微变,“‘醉红颜’又发作了。快,背姐姐回去!” 江难背着沈南时回去。 沈南时让喜鹊去赏赐刚刚那小丫鬟,若非是她,只怕自己已经被解寒笙给带入宫中了。 喜鹊却疑惑道:“夫人,那不是侯府的下人,奴婢从未见过她。” 喜鹊对侯府的情况一清二楚,不可能会记错。 沈南时微微一愣,“不是侯府的下人……那她是谁?” 没有人能给沈南时答案,因为那丫鬟在解寒笙离开之后,便也消失不见了踪影。 沈南时只能当是有什么好心人,在暗中帮助自己。 葬礼结束,裴余玥却并未回王府,而是来找了沈南时。 “你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件事?” 沈南时不耐,“你当我是你的许愿树?帮你从天牢出来,再帮你报仇,最后还要再答应你一件事?有完没完了?” 裴余玥委屈地咬着嘴唇,“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她的母亲死了,兄长姐姐是烂人一双,外祖家在京城,夫家又即将被调查,能求助的,只有沈南时了。 裴余玥道:“若是你帮我最后这一次的话,等日后,有你用得上我的时候,我肯定也帮你。” 沈南时已经吃过裴余玥当白眼狼的亏了,“我如何能相信你以后肯定会帮我?” “我立了字据的。若是你来找我,我忘恩负义,你可以把字据公之于众。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来骂我不要脸。你知道的,我最爱面子了,最见不得人家说我。” 裴余玥将自己按好了手印的字据递过去。 沈南时看了一眼,“你又想做什么?” 裴余玥小心翼翼道:“我想和文宣王和离。” 沈南时气笑了,“你怎么不去做梦?梦里什么都有!” 第423章 你装什么死? 裴余玥难为情地咬住下唇,“可是你们都能把文宣王给送进天牢,为何不能帮我跟他和离?和离之后,我就离开京城,再也不回来了。” 沈南时倒是不觉得这对她有多大的吸引力,没有了裴芳华撺掇,裴余玥根本对她构成不了任何威胁。 裴余玥是走是留,都不重要! “这事我帮不了你。” 沈南时直言。 她自己都还没能和裴少星和离呢,还帮裴余玥! 裴余玥焦急,“若是我能告诉你,那些山匪藏身在哪儿,你能帮我吗?” 沈南时双眸眯起,“你还留了一手?” 裴余玥颇有几分尴尬,小声道:“我不是在防备你,我只是担心,其他人对我有意见。” 沈南时斟酌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将选择权交给郭梓瑜。 “喜鹊,你送二小姐去国公府一趟。裴余玥,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你能不能和离,就看小鱼妹妹的意见。” 沈南时挥了挥手,让人将裴余玥带走。 裴余玥还想再多恳求几句,但沈南时已经懒得再和她多废话了,直接让喜鹊把人拉下去了。 大理寺开始调查元氏之死,证据确凿,即便两人百般抵赖,大理寺卿还是定了他们的罪。 判决呈送到圣前,原本解寒笙还想保一保裴芳华,但关于她一手设计毒害亲生母亲的事情,早已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一旦赦免,势必回引起众怒。 无奈之下,解寒笙只能维持原定判决,判处两人五年监禁。 判决被送到侯府的时候,文媛便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哭着喊着要见沈南时,否则就要一头撞死在侯府门前。 “让沈南时来见我!要不然,我就是死,也要拖上她一起下地狱。都是这贱人害的夫君,让她滚出来!!” 文媛发了狂似的,根本不顾肚子里孩子的安危,在清露院前一阵撒泼打滚。 清露院的下人们拦着她,不敢让她进去闹事。 文媛更是崩溃,“沈南时,你给我滚出来!贱人,有胆子陷害别人,没胆子出来面对我的质疑吗?像你这样的女人,活该没人要,你一辈子都是被人抛弃的命!” “你装什么死?若是夫君真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沈南时,你给我出来!!” 文媛喊得嗓子都哑了,清露院中,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绝望至极,用力推开下人们,便要冲进去。 “跑什么?” 一道清冷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文媛回头,便见沈南时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 “沈南时,你还敢出门?你知不知道,夫君和大小姐都快要被你给害死了!” 文媛怒气冲冲地朝着沈南时冲了过去,扬手就要给沈南时来上一耳光。 沈南时动都不动一下,身旁江难捏住文媛的手,满脸冷淡。 “没看到大理寺的判决?你夫君能有今日,可不是我害的,全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文媛怒道:“夫君才不是这种人!一定是你,你买通了大理寺的官员,一同陷害夫君!” 第424章 我会怕他? 沈南时轻嘲地笑出声来,“文媛,你要不要听一听,你自己在说些什么?我买通了大理寺的官员?你当大理寺是什么地方?或者,我让人替你报官,状告我和大理寺官员狼狈为奸,陷害你的夫君,为你夫君讨一个清白,你觉得如何?” 文媛的脸涨得通红,吭哧道:“不需要官兵来查,我知道这一切就是你的阴谋。你就是记恨夫君娶了我,现在夫君入狱了,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沈南时歪了歪头,目光中带着几丝愉悦,“你说得对,我的确很得意。但我得意的,不是裴少星瞒着我和你苟合,终于得到了报应。而是整个裴家,都付出了代价!” “裴少星算个什么东西,只有他一个人倒霉,有什么好高兴的?贪生怕死之辈,即便没有我,迟早他也是要去这天牢走一趟的!” 文媛气得浑身颤抖,“你怎么这么恶毒?我们都是一家人,这样害大小姐和夫君,对你能有什么好处?” 沈南时淡声道:“我不需要有好处,我自己高兴就可以了。” 还什么好处? 她哪儿能得到什么好处? 只不过,她若是不动手,留着侯府这一窝子,对她全是坏处罢了 ! 文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沈南时,之前的事,是我和夫君对不起你。我和夫君已经商量好了,既然你如此在意正妻的位置,那夫君会向皇上坦白身份,回到侯府。 到时候,你还是侯府的侯夫人,我只是一介姨娘。倘若你觉得,之前夫君太过忽略你,以后我和夫君都会多分你点时间。如果你需要一个孩子,夫君也会和你同房。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你以后都安安分分的,不要再闹事了!” 文媛的语气,仿佛自己才是正妻,容忍不懂事小妾的胡闹,甚至退让。 沈南时身边的两个丫鬟忍不住气笑了。 喜鹊嘲讽道:“文姨娘,敢问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和我家夫人说这些话的?区区一个妾室,还敢对正头夫人要求这个要求那个,谁给你的脸?” 云苓更是笑出声来,“文姨娘,你自己愿意和一个贱男人睡,我家夫人可不想脏了身子。让二少爷回来作威作福,还不如自己当家作主,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满脑子装了水?” 沈南时也觉得可笑。 事到如今,究竟是什么给他们的自信,让他们觉得,只要裴少星愿意接纳她,她就会变回温顺小绵羊? 沈南时眸光冷下来,道:“我若是你,现在就马上回娘家,找个安全的地方,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给生下来,等着裴少星被放出来。而不是继续在我这毒妇面前瞎蹦跶,不然,你和你的孩子都要被我给活埋了!” 文媛脸色惨白,哆哆嗦嗦道:“沈、沈南时,你怎么敢……我肚子里的,是侯府唯一的血脉,你就不怕夫君出来之后,找你算账吗?!” “我会怕他?” 第425章 着手准备和离 沈南时目光嘲弄,“文媛,不怕告诉你实话,即便裴少星去找皇上坦白,皇上也绝不可能放他出来。从一开始,皇上就知道他是谁。之所以装聋作哑,无非是想要榨干侯府最后的一丝价值。” “有一个连皇上都很在意的东西,被侯府的人藏起来了。可惜,不巧的是,前段时间,裴芳华已经将那东西找出来,交给皇上了。 也就是说,侯府已经彻底失去利用价值了。不管天牢里的是裴少星还是老侯爷,都不会改变这一定局,你懂了吗?” 文媛唇色苍白,“那,那夫君岂不是……真要在天牢里再过五年?不,不是真的!一定是你骗我的,我不相信!!” 沈南时淡淡道:“你爱信不信。要想裴少星出来,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劫天牢。可就凭你,别说是姐劫天牢了,就连天牢都靠近不了。” “你回去吧!我不会动你,但若是你再继续来惹我心烦,就很难说了。” 沈南时越过文媛,走进清露院。 文媛绝望地看着她的背影,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的肚子隐隐作痛,似乎是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也在替自己未来的命运感到担忧。 “劫天牢……对,夫君还有救。我一定要把夫君给救出来,大不了以后就是离开京城,再也不回来了……” 文媛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离开。 …… 沈南时这边,则是收到了表哥送来的家书。 表哥已经快到京城了。 沈南时看完家书之后,招手喊来了喜鹊,“你说,我是不是要着手准备和离一事了?” 侯府所有的底子,都已经被她给消耗干净了。 如今裴少星和裴芳华被判监禁,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即便两人能再出来,也威胁不到她了。 再留在侯府,就不是给侯府找麻烦,而是给自己添堵了。 喜鹊自然是无比赞同沈南时和离的,“夫人,这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如今您手头有银子,还有人,即便尚书府那边不愿让您回去,咱们也有的是去处。或者,等表公子到了之后,和他一起下江南也可以!” 想到即将能摆脱侯府,喜鹊整个人都变得愉悦活泼了起来。 沈南时也觉得有道理。 她重生回来,也快有半年了。总不能一直沉浸在仇恨之中,也该开始新的生活了! 沈南时朗声道:“备笔墨纸砚,我来写和离书!” 沈南时写好和离书,让人送到天牢去,给裴少星签字按手印。 很快,下人便回来了,还带了裴少星的回复。 “夫人,二少爷说,他就是死,也不会在和离书上签字的!” 喜鹊气得破口大骂,“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们还想拖着夫人一起死吗?给脸不要脸,他都已经被打入天牢了,怎么还好意思缠着夫人不放的!” 沈南时扫一眼和离书,道:“把和离书送去给文姨娘。告诉她,只要裴少星签字,日后裴少星的妻子,便只有她一个了!” 喜鹊双眼一亮,“夫人,奴婢亲自去!” 第426章 接近裴少星的目的 喜鹊一脸喜庆地拿着和离书去找文媛。 结果,竟是半天都不见回来。 起初沈南时还以为,是有别的事情给耽误了。 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仍旧不见喜鹊的踪影,沈南时才是慌了。 “来人啊,去找喜鹊!” 整个侯府的下人们都动了起来,四处寻找喜鹊的下落。 然而,喜鹊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彻底不见了踪影。 江难去了一趟文媛的院子,回来之后,告诉沈南时:“夫人,文媛不见了。奴婢在文媛的院子里,发现有人挣扎过的痕迹。奴婢推测,喜鹊可能是被文媛的人给绑走了。” 沈南时的脸色倏然沉了下来,冷声道:“准备马车,去国公府!” 好一个文媛,给她指了条路,倒是将自己的人给掳走了! 若是喜鹊出了什么事,她非要将文媛和裴少星的皮都给扒下来不可!! 一辆马车匆匆从侯府离开,前往国公府。 与此同时,十多公里外的村子里,喜鹊也悠悠醒来。 她的脑袋疼得厉害,只依稀记得,她拿着和离书去找文媛,结果却在文媛的院子里,看到了两个男人。 那两个男人分外警惕,她才靠近,就被抓了过去。 接下来,她的后脖颈便被人敲了下,不省人事。 再次睁开眼,人已经到这儿来了。 喜鹊被随意地丢在角落里,外面院子灯火通明,文媛正在和人激烈地争执些什么。 喜鹊凝神去听。 文媛的哭声格外凄婉,“小叔,我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要不然,我不会来求你的。夫君就是我的一切,若是没有了夫君,我宁愿去死!” 另一道粗野的声音响起,“文媛,你清醒一点。男人没了,随时都可以再换。事成之后,京城青年才俊随便你挑。区区一个裴少星,又算得了什么?别忘了,一开始我让你接近裴少星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文媛哀求道:“可是小叔,东西我不是已经给你们了吗?你们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为什么就不能成全我呢?我和夫君是真心相爱的,求求你,帮帮我们,帮我把夫君从天牢里救出来吧!” 站在文媛跟前的中年男人,被她哭哭啼啼的声音闹得心烦,终于忍无可忍,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够了,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裴少星的话。文媛,你若是再执迷不悟,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别以为你是我的亲侄女,我就可以容忍你一再犯错。裴少星只是一个工具人,你忘了他!” “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留。过两天,我会让人给你拿落胎药。等打掉孩子之后,再安排你去京城,挑一个比裴少星好千倍万倍的男人,和你成亲!” 文媛崩溃大哭,“我不要别的男人,我只要夫君一个!小叔,我求求你,求求你成全我和夫君……小叔!” 中年男人不想再听文媛啼哭,转身大步离开。 文媛呼喊了好几声,最终还是没能让他回头。 第427章 他们不会帮你的 文媛失魂落魄地回到房中。 喜鹊幽幽道:“他们不会帮你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文媛看过来,“你竟然已经醒了?” 喜鹊的手脚都被捆住,动弹不得,只能仰头看着文媛,“我可以帮你想办法,让他们救二少爷。” 文媛的脸一下子便沉了下来,“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会自己想办法!” 喜鹊道:“你可以想办法。但只要你多耽误一天,二少爷就要在天牢里多吃一天的苦头。你和二少爷情深似海,难道就忍心看着二少爷受罪吗?” 文媛纠结地咬住了嘴唇,“我怎么确定,你是真的想帮我,而不是要趁机逃走?” 喜鹊耸了耸肩,“只要你不松绑,我能往哪儿逃。我看出来了,你那些叔叔伯伯都不是好惹的。我还不想死,只有帮你,我才能活下来。文媛, 我们是在公平交易!” 文媛一想,倒也有几分道理。 她走上前来,“那你说说,你有什么办法?” 喜鹊眸光一闪,压低声音。 …… 国公府中,已经是深夜了,仍旧是灯火通明。 郭梓瑜面上带着几分困倦,“沈姐姐,这文宣王的嘴巴实在是太严实了,我根本就撬不开。要不然,你去试试?” 沈南时二话不说,站起身来,“好,我去试试!” 事关喜鹊的性命,她不能耽误了营救的最佳时机。 两人赶到天牢,郭梓瑜让人将文宣王给提上来。 因着文宣王是皇亲贵族,即便身在天牢,却也没有吃什么苦头,除了看上去有点儿狼狈之外,和往常几乎没有太大的差别。 他被狱差押上来,看到郭梓瑜,冷嘲了一声,脸上的每一条褶子都写满无赖,“国公府的,本王说了,本王根本就不认识什么山匪。你快点把本王给放了,要不然,等本王出去,一定要到皇上跟前狠狠告你一状!” 郭梓瑜脸色冰冷,“你的王妃亲口指证,你与山匪勾结,还交出了你们往来的证据。文宣王,我若是你,便乖乖把实情交代清楚,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处理?” 文宣王讥笑一声,“小丫头,你啊,还是太嫩了。你知道得罪本王的下场是什么吗?我劝你不如回去成亲嫁人,少在这里掺和男人们之间的事儿!” “你!” 郭梓瑜气结。 沈南时淡淡扫了对面的文宣王一眼,对狱差道:“把文宣王请到刑架上。” 狱差动手,将文宣王给捆了上去。 文宣王气急,“沈南时,你敢对本王用刑?你不想活了!” 沈南时宛若没听到他的话似的,亲自拿起旁边烧得通红的铁板,缓缓逼近。 “我这人脾气,可没郭妹妹好。上回在这里看到王爷行刑,我便觉得有意思,总想着哪一日也轮到我来威风威风。可惜,一直都没有这个机会。 好不容易等到了今日,郭妹妹喊我过来帮忙,倒是可以亲自上手尝试一番。只不过我到底是手生,待会儿若是烫到了不该烫的地方,还请王爷多多海涵。” 沈南时举着铁块,在文宣王跟前比划,似乎是在斟酌从哪儿下手最好。 第428章 这女人太狠了! “听说,二妹妹怀了王爷的孩子,大妹妹也有了身孕。看来有些东西,王爷日后应当是用不上了。正好,我就在这儿试试手!” 铁块最终停留在文宣王的下身前方。 沈南时歪着脑袋,面上挂着温婉端庄的笑容,声音愈发轻柔,“有点疼,王爷您忍忍。” 话音刚落,不等文宣王出声,她便猛地将铁块给贴了上去。 “啊!!” 铁块贴在文宣王的大腿根,烫穿衣裳,痛得文宣王忍不住惨叫起来。 沈南时略有几分遗憾,“嘶,位置偏了,再来一次。” 她重新拿起另一片铁块,朝着文宣王的腿根推了过去。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文宣王怕极了沈南时,若是当真将他给断子绝孙了,日后他还怎么做男人? 沈南时道了一声可惜,“其实你也可以不说的,我不着急。找不找得到山匪,和我都没有太大关系。我都知道,山匪不就是我们家那文姨娘的娘家人吗?都已经来到京城了,也躲不了多久,谁还能看不出来呢?” 文宣王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沈南时给吓的。 怎么沈南时连这种事都知道? 是谁告诉她的? 文宣王咬着牙齿,自知不是沈南时的对手。 这女人太狠了!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若是故事足够精彩,把我哄得高兴了,也许我就对这酷刑没什么兴趣了呢!” 沈南时左右看了几眼,想找个椅子坐下。 看了半天,也没个好位置,干脆走到平时解九沉的太师椅前,往后一坐,懒懒散散地掀起眉眼,看着文宣王。 火把通明,火焰闪烁,沈南时的影子也被拉长。 有一个瞬间,文宣王甚至觉得,坐在面前的不是沈南时,而是解九沉。 他低低地喘了两口气,收起糊弄的心思,忍耐着疼痛,咬牙道:“本王就是个替死鬼,是山匪主动来找上本王,每月给本王五千两,还有两个美人,要本王配合他们,为他们提供想要的消息。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本王又不是傻子,自然不能错过。前些时日,他们多给了本王五千两,说是让本王去杀一个人。一个贱妾,值五千两,这笔买卖不亏!” “本王哪里想到,杀人不成,还被你们给缠上了。本王不就是想搞点银子吗?你们至于这样为难本王?又是抓本王入天牢,又是对本王行刑的。 沈南时,你知道本王的身份吗?当今皇上都是本王的侄子,你等着,本王出去之后,定然饶不了你!” 沈南时冷嗤,“既然王爷不乐意说实话,那便将他的舌头割下来。” 狱差拿着匕首逼近。 文宣王急了,“别别别!本王说的可都是真心实意的大实话,你们若是不信,可以去文宣王府搜查,银子都在那儿呢,本王没撒谎!” “银子在,但你和他们的关系恐怕没这么简单。否则,你为什么要让裴余玥来替你顶罪?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说实话,要么解九沉用在死刑犯身上的酷刑,我全给你上一遍!” 第429章 你别太嚣张 文宣王狠声道:“沈南时,你别太嚣张。若是让皇上知道,你对本王动了酷刑,皇上不会放过你的!” “本王再怎么样,也是皇上的亲叔叔。你如此对待本王,是在践踏皇族的颜面。就算是为了自己的颜面着想,解寒笙也一定会找你算账的。不怕死,你尽管动手!” 沈南时眉眼冷漠,“杀了你,能换来山匪的下落。你觉得皇上是想要你的性命,还是想要这天下太平?若是皇上当真看重你,你便不会沦落到天牢里。文宣王,认清现实,你不过是皇上手中的一枚弃子,死了都没人在意!” 文宣王的脸色骤然惨白一片。 不错,沈南时说得对! 他是一枚弃子,对解寒笙而言,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正因为如此,他才想方设法,要给解寒笙添堵! 文宣王猛地抬起头来,死死盯着沈南时,“是解寒笙让你来的,对吧?那小子早就看本王不顺眼了,若非是因为本王是他的血亲,他早对本王动手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借口,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除掉本王了!” 沈南时并不解释,任由文宣王误会——又或者说,她就是存心在引导文宣王的误会! 只有将文宣王给逼到绝境,才能从这老油条的嘴巴里,问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的沉默,让文宣王确信心中的猜测,冷笑了几声。 “本王就知道……不错,本王就是和山匪勾结了。但解寒笙又能拿本王如何?杀了本王?本王求之不得! 只要他敢对本王动手,马上便会有人跳出来指着他的脊梁骨骂他不孝,告诉全天下人,他虐杀长辈。除非他不想当这皇帝了,否则本王有的是手段拿捏他!” “你怎么确定,皇上没有把你们安排的人揪出来?文宣王,你该不会真的蠢到以为,皇上当真是派了郭妹妹一人来调查山匪吧?解九沉追查了侯府这么久,你当他是吃干饭的? 不怕告诉你实话,京城里所有可疑的人员都已经被排查过了。就算今天你死在天牢里,也绝对掀不起任何的风浪来!” 沈南时声音冷厉,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文宣王脸上却满是嘲弄,“沈南时,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本王。本王安插的人手,绝不可能被排查出来。你在套本王的话!” 沈南时挑眉,“你确定?你认为我们排查不出你们的人手,该不会是因为,人根本就不在京城,而是被分散在京城附近的村子里吧?文宣王,你的确有点小聪明。但你也别忘了,但凡存在,必定会留下痕迹。 王爷每月都莫名支出这么一笔钱,顺着这笔银子的去处仔细查一查,便能找到你的人藏身在哪个村子。你的人一看就和普通村民不同,抓到他们,能有多难?是不是要我将人带上来给你瞧瞧,你才会死心?” 文宣王惊慌,目光开始闪烁起来。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就算你的人被抓了,只要山匪还没落网,就还有翻身的机会?” 第430章 你认识他,对吧? 沈南时轻笑一声,“怎么可能呢?那可是山匪。他们杀人不眨眼,你人走茶凉,谁还会给你办事。醒醒吧,除了老实交代罪行,你根本别无选择! 也就是看在你是我妹夫的份上,我才到天牢里,给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否则,我早让郭妹妹直接进村抓人了,何至于与你废话这么多!” 沈南时似乎是说累了,打了个呵欠,看文宣王还在游移不定,干脆招了招手,“行了,既然他一心找死,咱们成全他就是。郭妹妹,今晚你给宫里送个信儿,说人已经解决了,请皇上放心!” 郭梓瑜面露为难,“可裴二小姐不是说,一定要让他活着出来吗?要不然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要没爹了!” 沈南时不耐烦,“死了就是死了,大不了让儿妹妹再改嫁就是。肚子里的孩子,一碗落胎药就能解决!” 郭梓瑜了然,“也是……来人啊,动手吧!” 两人都不打算继续审问,一边打着盹儿,一边让狱差把人舌头割下来,再灌一碗毒药下去,回头尸体再拖出去喂狗了。 狱差的匕首已经贴到了文宣王的脸上,那两人也没有喊停。 文宣王不敢赌,“等等!” 她们是玩儿真的! 文宣王的肩膀垮下来,无力道:“我招了。” 这次,文宣王不敢再糊弄,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的罪行全给交代了。 “前面说的,都是真的。他们每个月给我银子和美人,我帮他们传递消息,告诉他们,朝廷要运送赈灾银、粮食、军饷去往何处,何时出发。每劫一次官粮,他们就会给我分两成。这些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原本,我和他们一直都是书信往来。直到半年前,他们的头子来到京城,与我碰面。他的胃口已经养大了,这次他想要的不是银子,是皇位!” 沈南时的眉头飞快地蹙了蹙,等着文宣王的下文。 “他承诺,登基之后,会让我当最位高权重的王爷,我答应了。这半年,山匪其实一直都在京城附近活动,收买了不少朝廷重臣。不过,解九沉一直在调查追踪他们,所以他们也想吓唬吓唬解九沉。” “上次得知侯府的人要买通假山匪来绑架你时,我便将消息给传了出去,让真山匪替换了他们。不过,后来你还是被解九沉给救走了。不过他们很快就灭了口,并未引起怀疑。” “其实,诸如此来的事情有很多。山匪在京城和重要城池的活动很频繁,只是你们从未留意过。这一次之所以会暴露,是因为有一个很重要的下线给他们传递了信息,说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裴正平的手上。 他们去找裴正平要东西,裴正平假装不知。那群人,从来就不是什么会讲道理的,当即灭了庄子里的所有人。没想到,那姨娘竟然死里逃生,还回到京城,让他们暴露在解九沉的眼皮子底下!” “接下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沈南时问道:“山匪头子是谁?你认识他,对吧?” 第431章 文宣王死了! 文宣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不,我并不认识他们。但凡他们当中,有谁是我认识的,我反倒不会和他们合作。恰恰是因为我谁都不认识,所以我才能确保,他们不会把我给供出来。 我之所以会答应他们,是因为我看到了一个只有开国功勋才会有的东西。拥有那个东西的人,只要他们想,别说是当山匪,就是将这整个天下都给颠覆,都不是难事!” 沈南时眼眸中多出了几分猜测,“是虎符?” 文宣王淡淡道:“这就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能打听的了。沈南时,现在你想要知道的,我都已经告诉你了。我可以回王府了吧?” 沈南时轻声笑了一下,“只凭借这么一个故事,就想让我们放你自由。王爷想的未免是太轻松了些?山匪藏身何处?都有些什么人?谁是他们的同伙?这些,王爷可都没交代!” 文宣王老脸愈发皱巴巴,“沈南时,本王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你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别查了!” 沈南时抱着双臂,“是不是他们的对手,不是你说了算的。这些不劳烦王爷费心,你需要做的就是告诉我们,人在哪儿!” 文宣王盯着沈南时看了片刻,没能从她的脸上看到任何的动摇,只能道:“京郊,岭北村。” 沈南时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岭北村,和文媛所住的文家村是不同的方向。 难道这一群山匪有两个不同的据点? “至于都有什么人,本王不知情,更不知道京城中有多少人是他们的同伙,你……” 文宣王话忽然一顿,猛地瞪大双眼,哇地吐出一口黑血。 “糟了,有人要灭口!” 郭梓瑜马上赶过去。 文宣王抓住了她的袖子,眸中满是不可置信,“吴……吴……” 文宣王的手垂下,气绝身亡时,连眼睛都没能闭上。 郭梓瑜回头,“沈姐姐,怎么办?人死了,皇上不会怪罪我们吧?” 沈南时扫一眼文宣王的遗体,“让仵作来验尸。若是我猜得不错,人已经是在被带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服毒了。凶手就在天牢里!” 郭梓瑜怀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沈南时却打着呵欠,站起身来,“皇上不会怪罪你的。明日你进宫,告诉皇上今晚文宣王说的所有信息,让皇上大力排查京城的可疑人员。到处都是缺人手的时候,皇上不会花费心思来对付你。” 郭梓瑜一想也是,山匪的势力,都已经渗透到京城来了。 若是皇上还想着来找她的麻烦,未免也太分不清轻重了。 郭梓瑜吩咐狱差去通知仵作来验尸,跟着沈南时离开天牢。 “沈姐姐,你怎么知道,文宣王的人在村里的?” 据她所知,根本就没有人去调查过文宣王的这些事吧? 沈南时红唇牵了牵,“我猜的。文宣王如此笃定,我们找不到人,便说明人不在京城。可一旦他出事,马上便会有人行动起来,很有可能人就藏在京城附近。” “京城周边,最近的就是些小村子了。再加上,之前曾听儿妹妹提过,文宣王府的账目乱七八糟的,我便猜到,应当是有银子用在不能被人知道的地方,所以才故意做乱账面。” 第432章 速度太慢了! 和文宣王这种老油条周旋,最终的不是她手里能拿出多少把柄来,而是文宣王会露出多少马脚。 一旦文宣王慌了,便可以趁虚而入。 只要文宣王还不想死,总能找到突破点! 郭梓瑜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怎么没想到这些……平白浪费了这么多时间!” 沈南时看向郭梓瑜的目光中,多出几丝长辈看小辈的慈爱。 “等你经历的事情够多了,你便能知道该怎么做了。现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把文宣王留在天牢好几天,也不是谁都能办到的事。不过,文宣王已死的消息,最好不要让外面的人知道。” 否则,只怕山匪那边马上就能猜到,是文宣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凭借他们的狡猾警惕,必定会马上转移窝点。 郭梓瑜摩挲着下巴,“若是这时候我下令封锁天牢,是不是偷偷出去的人,就是山匪的人?” 沈南时眸中划过赞许,“假以时日,小鱼妹妹的成就定然不在解九沉之下!” 郭梓瑜脸红了红,“沈姐姐,我先送你回去。我有一个新的计划,等我安排妥当了,可能需要你的帮忙。到时候,我再去找你们!” 沈南时看着停在外面的马车,道:“你的事情要紧,江难来接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江难走过来,俏脸冷硬,朝着郭梓瑜点了点头。 郭梓瑜的确是脱不开身,只能道:“那你们一路上小心!” 沈南时点点头,和江难上了马车,问道:“查到了吗?” 江难颔首,“文媛没有回文家村,她的父母还不知道她已经失踪了。” 沈南时闭上双眸,声音冷淡,“没有回文家村,那便是去山匪窝了。如此一来,喜鹊应该也在那儿。时间拖得越长,喜鹊面临的危险就越大。天亮之后,派人去一趟文家村,让文家人知道文媛失踪了!” 江难沉声应是。 折腾了大半宿,天都快亮了。 马车摇摇晃晃的回去,沈南时靠在软垫上,意识很快便变得模糊。 中途,似乎是马车停下来了。 但还没等她清醒,便被人抱了起来,眼前覆盖着一双温暖的手掌,“睡吧。” 沈南时昏昏沉沉,接着睡了过去。 一夜好梦。 沈南时再次清醒过来时,天光大亮。 她下意识地喊了喜鹊一声,结果走进来的却是云苓。 沈南时愣了愣,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哦……喜鹊不在啊!” 云苓伺候着沈南时洗漱,等沈南时用过早膳之后,江难从外面走进来。 “夫人,昨晚您吩咐奴婢去办的事,奴婢都已经安排妥当了。目前,文家人还没有动作。” 沈南时喝了药,苦得直皱眉,“他们知道文媛去了哪里,所以一时半会儿,只怕不会那么快和山匪接触……” 等他们慢慢放下戒备,再去找文媛,速度太慢了。 必须要想个办法,让文家人误以为,文媛已经出事了,需要他们去搬救兵,才能通过文家,找到山匪的具体下落! 沈南时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再去天牢!” 第433章 提前行动! 因着文宣王之死,天牢的戒备比往常要森严了几倍不止。 若非是郭梓瑜亲自出来带路,沈南时连天牢都进不了。 即便如此,她还是经过了层层盘查,连江难都不能带,跟着郭梓瑜进去。 郭梓瑜小声道:“沈姐姐,我按照你说的,和皇上禀报了实情。果然,皇上下令排查全京城,还要我盯死天牢,绝对不能让一只苍蝇飞出去。 不过,都已经快半天了,我看天牢里的狱差都很稳。要么他们是另有渠道,要么就是想和我打持久战了。” 沈南时的声音同样也压得很低,“你不能和他们打持久战,文宣王已经被关进来好几天了,若是再过几日,人还没被放出来,与此同时天牢也戒备森严,山匪自然会猜到,是出了什么事,马上转移地点。” 郭梓瑜道:“我也是这么想的。若非被动等人出现,需要承担的风险太大了。皇上正在朝中挑选人马去岭北村,但目前除了我和解九沉,他谁都信不过。” 谁也不知道,山匪藏在朝廷中的奸细究竟是谁,即便是身边最亲近的人,解寒笙也抱着怀疑的态度。 只有郭梓瑜和解九沉这两个,追查此案,并且将重要信息上报的人,才能让解寒笙放心。 沈南时斟酌片刻,“你从解九沉和裴余玥那里得到的消息,分别是什么?” 郭梓瑜没有隐瞒,“解九沉只说了一句,什么众里寻他千百度,却在灯火阑珊处。裴余玥给出来的信息,和文宣王的一致。” 沈南时沉吟,“岭北村可以去查探。至于解九沉的话是什么意思,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去琢磨。” “不过,我有办法让天牢里的奸细,提前行动!” 沈南时来到裴少星的牢房前。 兄妹俩的牢房紧紧挨着,但却各自都坐在了距离彼此最远的地方,一句话都没说。 郭梓瑜敲了敲牢房的门,“裴少星,有人来看你了!” 裴少星看到沈南时,双眼亮起,猛地扑了过来,“时儿,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我保证以后好好对你,再也不和别的女人往来了!” 裴芳华在另一边发出一声冷嗤,“你脑子进水了?不就是沈南时把我们给送到天牢里来的,沈南时会好心救你出去?” 裴少星懒得搭理裴芳华的模样,“时儿,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吗?之前是我被鬼迷了心窍,才会背着你,偷偷和别人成亲。以后我都听你的话,你就是我唯一的正妻!” 沈南时站在牢房外,目光冷漠,脸上带着几丝轻嘲,“裴少星,我来这里,是要告诉你,文媛失踪了。” 裴少星一愣。 沈南时道:“如今山匪在京郊活动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京城里的百姓都不敢出门了。偏偏就在这时候,文媛不见了。她还挺着这么大一个肚子若是出了什么事,那便是要一尸两命了!” 裴少星脸上的谄媚在一瞬间,尽数退了下去,死死地盯着沈南时,“是你做的?你为何就偏要和我们过不去?!” 第434章 裴少星死了也好 沈南时淡声道:“与我无关,是她自己离开的侯府。” “不可能!” 裴少星气急败坏,狠狠一拳头砸到了栅栏上,怒气冲冲地喝道:“媛娘一向胆小,若是没有人带着,她连门都不敢出去。更别说,现在京城的局势这么紧张,她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离开侯府? 一定是你,是你想要独占侯府所有的财产,才将媛娘给赶出家门。沈南时,若是媛娘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郭梓瑜听不得别人威胁沈南时,冷声道:“瞎嚷嚷什么呀?没听到沈姐姐说,是你那妾室自己跑路的?别说是她了,就是我,嫁给你这么个窝囊废,我也要跑路。 接下来这五年,你可都要在这天牢里过的。她总不可能自己在外头带着个孩子过日子吧?说不定,是她另有新欢,不想等你了,自己离开侯府找她的姘头去了!” 裴少星双眸含着恨意,“媛娘不是这种人!她一定会等我的,我们约定过的,即便是海枯石烂,我们也要永远在一起!沈南时,你放我出去,我要去找媛娘!我要去找她!!” 沈南时冷眼看着裴少星不断敲打牢房大门,试图从里面冲出来。 他倒也是真的紧张文媛,唯恐她是出了什么事。 沈南时面上没有任何波澜,“我来,只是通知你此事。裴少星,我对你们已经仁至义尽了。即便文媛当真出了什么事,我也问心无愧。郭妹妹,我们走吧!” 郭梓瑜看都不再看裴少星一眼,和沈南时离开。 裴少星对着两人的背影怒吼,拳头不断砸在牢门上,很快便出了血。 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不死心地抬脚便踹。 裴芳华冷笑,“别犯蠢了。就算你能从这一间牢房里出去,你能离开这座天牢吗?不过是个女人罢了,死了再换就是!” 裴少星怒吼:“你懂什么?裴芳华,都怪你!若不是你偏要出这馊主意,我也不会被关到这个鬼地方! 倘若媛娘死了,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迟早要送你下去给媛娘陪葬!” 裴芳华面无表情地堵上了耳朵。 罢了,愚蠢至此,她懒得和他多说。 沈南时会好心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指不定还有什么阴谋,在后头等着他呢! 不过,裴少星死了也好。 早在一年前,他就该死了!! 裴少星这一顿发疯,直到下午,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傍晚时分,狱差来送晚饭,照旧是两个粗粮馒头,一碗杂粮粥。 狱差将饭菜丢到栅栏外,裴少星却连看都不看一眼,浑身血淋淋地坐在地上。 狱差悄无声息地将馒头掰开,露出里面的一枚钥匙。 裴少星顿时一惊,猛地抬起头来。 狱差朝着他做了个“文”的手势,转身离开。 裴少星狂喜,飞快将晚饭给拿进来,一顿猛塞,将钥匙藏好。 外面的天色很快便暗了下来,天一黑,天牢里便愈发地安静。 等所有人都睡着之后,裴少星才悄悄用钥匙,打开牢房门。 第435章 多危险都可以陪你去! 天牢中的守卫,都已经被支开。 裴少星悄无声息地从天牢逃了出去,没有惊动任何人。 人走远之后,沈南时和郭梓瑜才从暗处走出来。 郭梓瑜道:“他应该是回文家去了。” 沈南时点头,“天牢的奸细,应该能找出来了。裴少星这边我会跟进!” 果然,似是为了验证沈南时的话,一个侍卫走过来,禀报道:“大小姐,人已经抓住了!” 郭梓瑜神色一肃,“沈姐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沈南时挥了挥手,“去吧!” 郭梓瑜离开之后,沈南时也马上赶回了侯府。 没有喜鹊在,沈南时忙得团团转,家里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了云苓处理。 云苓颇有几分手忙脚乱,尚书府那边得知了消息,将馨儿给送了回来。 沈南时一到家,馨儿马上便迎了过来,“夫人,人数已经清点好了。财叔那边能支配的人有二十五,卢大壮那儿能用的人有三十个。不过这些都是江湖莽夫,若是要与山匪们对抗,只怕人数还不太够!” 沈南时要去营救喜鹊,自然要第一时间调配手上的人手。 好消息是,她现在已经不是刚重生回来的那段时间,身边能提供帮助的人不少。 但坏消息是,即便有能人,若是要进山匪窝,实力还是不够! 面对杀人不眨眼的山匪,手上的人越强,喜鹊存活下来的几率就越大。 更何况,她也是要亲自涉险,自然更不能草率了。 云苓也清点了侯府的人,“夫人,侯府里会功夫的有五个。” “人太少了!” 事出突然,否则就可以让卢大壮从京城里聘用镖师之类的。 现在才去挑人,已经来不及了! 沈南时皱了皱眉头,对云苓道:“安排马车,我去王府一趟!” 关键时候,还是要求助解九沉! 沈南时略感无奈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解九沉就是她现如今能想到的,最有用的人了! 时间紧迫,沈南时连一杯茶都来不及喝,马上便又出了侯府。 外头的天色黑沉沉的,但侯府门前,却被火把照亮。 长乐郡主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儿,从马背上翻身下来,大步朝着沈南时走来。 沈南时吃惊,“郡主,这是……” 长乐郡主在沈南时跟前站定,“这是外祖母给本郡主留下来的私兵,关键时候,本郡主可以无视皇上的命令,动用私兵。现在,我把人全带来了!” 沈南时鼻子泛酸,“你怎么知道……” 长乐郡主笑了笑,清冷的小脸难得柔和,“郭梓瑜派人来和我说的,你有困难,为何不来找我?解九沉能比我还靠谱?” 沈南时哽咽道:“此事危险,我不想让你们掺和进来。” 长乐郡主伸手,握住了沈南时的手腕,“若是危险,本郡主更应该和你站在一起。沈南时,我能用的人都已经带来了,你要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 沈南时还没应声,便听到另一道温柔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我也会陪着你!” 第436章 出发! 沈南时和长乐郡主循声望去,只见姜迟带着几个身穿黑衣,戴着面具的人出现了。 她还背着药箱,提着裙摆走得匆忙,“姐姐,虽然我的人少,但是我带了不少迷药。到时候咱们可以智取!” 沈南时的泪珠终于忍不住,从眼角落下。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 她们总是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为她提供帮助! 这辈子,她究竟是何德何能,才会拥有这样的朋友? 姜迟拿出帕子给沈南时擦眼泪,长乐郡主声音清寒,“郭梓瑜说了,她会带兵前往岭北村。若是看到喜鹊,会把人带回来。我们需要守的,就只有文家村了。 裴少星已经离开有一段时间了,咱们要把握时机,争取用最短的时间,把喜鹊给救回来!” 沈南时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好,我们走!” 长乐郡主有令牌,可以随时出入城门。 为免引起骚乱,三批人马分散行动,最后在文家村附近汇合。 沈南时舍弃马车,骑马前往文家村。 终于抵达文家村时,大腿根都快被马鞍给磨出血来。 她面色不改,周密地将人马安排到各处,密切监视着文家村的动态。 天色渐渐亮了,沉寂的文家村,在鸡鸣声中清醒。 文媛家中。 裴少星脸色分外难看,已经在祠堂里跪了整整半宿。 文父和文母对他都没有好脸色,全当是看不到他似的,照常起床做早饭。 裴少星看着天边渐渐升高的朝阳,终于忍不住,冲过去抢过文父手中的淘米盆,猛地砸到地上。 “你们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和你们说,媛娘不见了!那么大个人销声匿迹了,你们怎么能这么狠心,一点都不在意媛娘的死活?” “她怀着孩子,若是被山匪抓走了,指不定会受什么折磨。你们是她的亲生父母,这时候难道不是应该和我一起去找她吗?莫非真要看到她的尸体被送回来,你们才能相信我说的话?” 文父看着泼了一地的米,脸色愈发难看,“我们把媛娘交给你,是你没有保护好她,还有脸到我们家里来撒泼?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们的?你说会一辈子照顾媛娘! 结果呢?媛娘跟着你回了尚书府,根本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现在更是被山匪掳走,你不去找人,来我们这里发什么疯?!” 文父想到,之前在京城里受到的屈辱,就忍不住怒火中烧,狠狠地朝着裴少星的脸上招呼了几拳。 文母情急,连忙拉住了文父,“孩子她爹,消消气!别打了,再打下去,媛娘看到了,就该是心疼了!” 裴少星双眼猛然亮起,顾不得脸上的疼痛,扑过去,跪在文母的跟前,“娘,您知道媛娘在哪儿对不对?” 文母目光躲闪,“我不知道……” “不知道,您刚刚为什么要说,媛娘要是看到我这个样子就要心疼了?媛娘是不是在家里?” 裴少星大声地呼唤了起来,“媛娘,媛娘你出来看看我!我回来了,我回来陪你和孩子了!” 第437章 后山有古怪! 裴少星犹如疯了似的,从地上爬起来,在文家一顿翻找。 但,饶是他连米缸都没放过,却还是没有找到文媛。 裴少星涕泪横流,痛苦不堪,“媛娘,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我?求求你出来,我很担心你和孩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贪图侯府的家产,不该带你回去受委屈…… 你出来啊,我带着你和孩子远走高飞,以后都不回来了!媛娘,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裴少星一个大男人,在院子里泣不成声。 文母不由得有几分心软,拉了拉文父的袖子,“老头子,要不然,还是带他去见一见媛娘吧!” 文父猛地甩开文母的手,怒斥道:“你疯了?五弟都说了,会给媛娘安排更好的青年才俊。以后媛娘会带着我们两个老的过上好日子,带他去,岂不是要坏了五弟的计划和安排?” 文母为难,“可昨天三嫂从那边回来的时候还说,媛娘因为见不到他,已经开始绝食了。媛娘心里只有他一个,你的女儿,你知道她的脾性。要是再见不到裴少星,说不定一时想不开,带着孩子自杀都有可能…… 老头子,就带他过去,看一眼。就看一眼,也算是对得起我们那个未曾谋面的外孙了……” 文父被说动,沉重地叹气了一声。 “算了,就当是我最后再成全他们一次!” 文父走到裴少星跟前,冷声道:“起来,我带你去见媛娘!” 裴少星朝着文父磕了两个响头,“谢谢爹!谢谢爹……媛娘,媛娘在哪里?” 文父一声不吭,走进茅草房中。 裴少星不明所以,跟着文父走进去。 看着文父转了转供奉在桌上的牌位,眼前的旧柜子从中间分开,一条漆黑的暗道,出现在眼前。 裴少星心中升起几分猜测,“这是……” 一个寻常农户,家中会有暗道这种东西吗? 裴少星猛然想起,沈南时似乎曾提起过,文家和山匪有关。 他的后背窜起了一股凉意,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文父。 文父却并不想和他解释更多,冷冷道:“跟上来。” 裴少星跟在文父身后,进入暗道。 …… 文家村外。 沈南时随便啃了块干粮饼,便靠着树根睡着了。 被江难叫醒的时候,她还有几分迷糊,“怎么了?” 江难道:“夫人,奴婢刚才发现,文家村的后山有古怪!” 沈南时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疼得马上清醒了过来,“带我去看看!” 她刚起身,长乐郡主和姜迟也惊醒,跟着出声。 “本郡主和你一起去!” “姐姐,我也去!” 沈南时打了个呵欠,摇摇头,“你们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和江难过去就行。若是当真有什么,人多了,反倒是不安全。” 长乐郡主和姜迟只能依依不舍地看着沈南时与江难离开。 “夫人,要奴婢背您吗?” 江难看到沈南时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出声问道。 沈南时也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那就辛苦你了。” 江难力气大,轻轻松松将沈南时给背起来,快步走到后山。 第438章 原来是这个意思! 文家村的后山荒芜一片,看得出来,平时这里基本没有什么走动的人。 就连放牛的,也会刻意避开这一片区域,往村口走。 江难背着沈南时,在一条小路前停下。 沈南时一眼便看出了端倪,“这条小路怎么忽然出现了?前面被这块石头给堵死了,后面却有一条完整的路,村民总不可能大老远,到这块石头这儿来纳凉吧?” 再者,荒山里,就算有路,也不可能被走得这么熟,小路上连一根多余的杂草都没有。 看上去,似乎是经常有人在走动,生生将这路上的杂草都给踩死了。 江难道:“奴婢也觉得奇怪,所以才带着夫人过来查看。奴婢怀疑,这里可能有一条暗道。所以之前夫人派财叔过来盯着文家村的人,一直都没有发现什么一点,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有办法避开所有监视。” 谁又能想到,区区一个文家村的村民,竟然有这样缜密的心思! 沈南时盯着地上的泥脚印,“昨天下过雨,这上面的脚印带了泥巴,那就说明至少昨天,还有人从这条小路经过。你知道路延伸到哪儿吗?” 江难摇头,“奴婢还没来得及去查。” 两人说话间,忽然听到一阵古怪的摩擦声响起。 江难马上拉着沈南时躲到了树后。 片刻后,便见巨石移开,文父和裴少星从暗道里出来。 沈南时双眸猛然眯起,看着文父熟练地带着裴少星沿着小路离开。 “难怪……” 紫苑说,山匪忽然消失不见,很有可能人是从暗道离开的。 若是文家村有暗道,那岭北村必然也有秘密通道,甚至在地下还可能藏了一座地宫。 否则,官兵数次搜查,怎会一无所获。 众里寻他千百度,却在灯火阑珊处……原来是这个意思! 哪里有灯火,山匪就藏在了哪里。 只是他们被固有思维迷糊,以为山匪一定是混迹在了村里。却从未想过,这批人可能是藏在暗道、地宫,等搜查的官兵离开,他们又会回到地面上! 沈南时越想,便越是心惊。 要挖掘出这么一条暗道,动静必然不会太小,可村子里的人却半点也没声张出来。 再看巨石磨损的痕迹,暗道存在的时间也不会太短…… 也就是说,这两个村子,说不定人人都知道山匪的存在,人人都参与到了山匪的烧杀掳掠当中!! 沈南时脸色凝重,对江难道:“我们回去!” 江难背着沈南时回到原地,沈南时马上让人喊来了财叔,亲自去岭北村送消息,绝不能让任何一个村民,发现官兵的存在。 以及,岭北村有暗道,若是要将山匪全部捉拿,必定是要先派人将暗道给堵死了。 否则即便他们杀入村中,也抓不到任何人! 为确保万无一失,沈南时抓住了姜迟的手,“妹妹,我需要你帮我去做一件事。” 姜迟马上会意,从药箱里取出两个药瓶,交给财叔。 “找到他们的水源,只需要半瓶,就可以让整个村的人都失去行动能力!” 第439章 沈南时,不要冒险! 财叔将药瓶接过来,郑重抱拳,“夫人放心,奴才必定会将消息传递到岭北村。夫人,等着奴才凯旋归来!” 沈南时目光中带着几分担忧,“凯旋不是最重要的,平安归来才是。我想要喜鹊回来,但代价不是要你们付出性命。” 财叔道:“奴才明白!” 时间紧迫,沈南时也没有多耽误,马上便让财叔启程。 人走之后,沈南时才看向了众人。 “文家村全民皆匪,咱们这边的压力也不小。江难,你负责带一队人马侦察。姜迟,你带人去找水源。长乐郡主,你原地待命,负责监视附近的动向。” 江难和姜迟都应了下来。 长乐郡主眸中却带着几丝凝重,“你呢?你打算做什么?沈南时,不要冒险。你……你身子不方便,最适合留在这里!” 沈南时笑了笑,“文家村平静得太过分了。需要有人进去打探消息,没有人比我更合适了!” 她是侯府的少夫人,是裴少星的妻子,以裴少星为借口进入文家村,再名正言顺不过。 她们需要更周密的计划,对村子里的情况都一一拿捏清楚,才能争取最大的胜算。 想必,郭梓瑜那边也会如此安排。 长乐郡主抓住了沈南时的手,“不行,我不同意!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一旦他们你的来意,马上就会围堵你。到时候,你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沈南时轻声笑了笑,脸上带着沉稳,“放心,我自己有办法出来的。” 长乐郡主固执地攥紧手, 没有丝毫地退让。 沈南时轻轻地叹气了一声,“郡主,我真的有办法出来。我先前从未欺骗过你们,不是吗?相信我,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姜迟从药箱里翻出几瓶药,“姐姐,我不拦着你。这些药你拿着,关键时候可以防身。万事小心,我们都在外面等着你。一有危险,马上给我们信号,我们会冲进来救你!” 沈南时点头,上前一步,抱了抱长乐郡主,“我真的会回来的!” 长乐郡主缓缓松开手,抿紧唇角,“沈南时,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出来。如果你骗我的话……我以后都不会再相信你了!” 沈南时重重点头,“好!” 她从人群中点了一个身材瘦小的侍卫,打扮成了女子模样,跟着她乘坐马车进去。 直到此时,长乐郡主才知道,为何沈南时根本用不上马车,却还是安排人在天亮之后,将马车给赶了出来。 原来,早在他们出发之前,沈南时就已经想好,要孤身犯险! 长乐郡主盯着沈南时和侍卫上了马车,前面赶车的车夫,也替换成了侍卫。 一行人就这么顺着大路,进入文家村。 姜迟拍了拍长乐郡主的肩膀,“相信姐姐,她比我们都聪明。若是她没有完全的把握,是不会贸然动手的!” 长乐郡主收回目光,沉声命令,“所有人听令,除江难和姜迟的人手之外,其他人分成三组,一组戒备,一组埋伏,另一个随时留意村子里的动静。” 第440章 羊入虎口 沈南时的马车长驱直入,径直停在了文媛的家门口。 在她进入村子的那一瞬间,四周不少人都戒备地围了过来。 但看到气势汹汹,从马车里下来的沈南时之后,都打消了疑虑。 原来是文媛嫁过去那家的当家夫人! 沈南时趾高气扬,命令丫鬟,“把门给本夫人踹开!” 丫鬟会意,踹了好几脚,才将院门踹开。 厨房里的文母冲出来,“谁啊?懂不懂礼貌?” 沈南时踏入院子中,目光挑剔地在四周巡视了一遍,落定在文母地身上,带着几丝轻蔑。 “裴少星呢?你们又把裴少星给藏到哪儿去了?” 文母心头一慌,“什么裴少星……少夫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南时嘲弄冷笑,“别装了,天牢今早来消息了,说裴少星连夜越狱。他如今举目无亲,人没有回侯府,只能是躲到你们这儿来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窝藏罪犯,可是要杀头的!” 文母不安,“裴少星真的不在这里……” 沈南时做出一副懒得和她争论的模样,“给我搜!!” 车夫和丫鬟马上在院子里翻找起来,连盖着小鸡崽子的箩筐都没放过,全给掀开了。 文母慌里慌张地过来拦着,“哎哟,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我都说了,裴少星不在这里,你们找错地方了!再这样下去,我要去报官了,还有没有天理了!京城权贵欺负小老百姓了,大家快来瞧啊!” 沈南时双手叉腰,做足了刁蛮夫人的姿态,对着外面围观的村民们扬声道:“我看谁敢去报官!我来文家村搜查,就是官府的意思。裴少星一定是躲在你们这个村子里,要是不在文媛家,肯定也藏在其他人的家里头! 你们若是识相,最好是乖乖把人交出来。要不然,下午官兵们就要来了,到时候非得将你们这一整个村子都给包围了不可!!” 听了沈南时的话,原本觉得事不关己的村民们,不由得也有了几分慌乱。 若是真让官兵来搜查,岂不是要将他们村子的秘密给挖出来? “文媛娘,快点把裴少星交出来,别连累了我们所有人!” “就是,就因为这个裴少星,给我们村子惹出过多少麻烦?你们怎么还这么分不清轻重?” “裴少星,赶紧滚出来。别让我抓到你,否则我亲自将你送到官府去!” “……” 村民们因为共同的秘密,对文母窝藏罪犯的行为分外不满,都在嚷嚷着,要将人给找出来。 文母已经快要急哭了。 早知道沈南时会找到这儿来,她就不应该让老头子将裴少星带走。 这下好了,捅了马蜂窝了! 文母解释道:“少夫人,裴少星真的不在这里,我发誓!” 沈南时冷笑,“发誓要是有用的话,还要官府做什么?” 丫鬟在这时候回到沈南时的身边,嗓音尖细地回禀道:“夫人,都搜遍了,人不在文家!” “藏得还挺深!” 沈南时双眸一眯,指着墙角处的脚印,“那儿有脚印!” 第441章 找到水源! 沈南时提着裙摆走过去,似乎是在研究那个脚印。 片刻之后,扬声道:“人一定是从这儿跑出去了,给我追!” 丫鬟和车夫翻墙而出。 沈南时也拎着裙摆,回到文母的跟前,“若是我在你们村里子抓到了裴少星,你们就等着全部被带到天牢去吧!” 不等文母再开口,沈南时便一把将文母给撞开,追着丫鬟的身后,一边大喊着裴少星的名字,一边名正言顺地在村里子四处奔走。 村民们怕沈南时等人发现不对劲,分出几个人跟在他们的身后,剩下的将文母给包围了起来。 “裴少星究竟在哪里?人家侯夫人不会无缘无故跑到文家来要人,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要不是因为五叔是文媛的叔叔,就冲着文媛总是把外人给招惹进村这一点,我们早就应该把你们一家子赶出去了。没想到你们不知悔改,愈发没分寸了!” “要是因为你们,坏了五叔的计划,有你们好看的!” 文母简直是有嘴都说不清楚。 “我去找沈南时,晚上我就把裴少星还给她!” 文母也怕出事,追出了院子。 文家村不大,一共有一百来户人家,从村口走到村尾,也就是半刻功夫。 但村民错落分布,呈“回”字形,里外两层,一旦外面受到攻击,里面的村民马上便会察觉不对,出来支援。 更要命的是,村尾是一片悬崖峭壁,唯有一条小路直通而上。 若是被村民们率先占领高地,他们的人马基本上就没有登山的可能。 只有等所有的村民都撤离之后,才能顺着小路追赶过去。 可村民对地形相当熟悉,一旦任由他们撤离,追兵再进山,除非是将这一整片林子都给烧光,否则根本不可能将人给抓回来。 这都是他们能看得到的防守,看不到的还有一条暗道。 怕引起村民们的疑心,沈南时和那两个侍卫都没有选择寻找暗道入口。 车夫跑得飞快,沈南时到村尾时,他已经将整个村子的情况都给摸清楚了。 “夫人,水源就在回字最里头。恐怕姜姑娘他们进不来!” 不得不说,设计这一整个地形的人,脑子里有点东西。 水源在层层包围之中,便可以避免被人投毒。 沈南时凝眸,“我去!” 沈南时当机立断,在车夫的指引下,朝着最里层跑去。 “裴少星,滚出来,我看到你了!!” 沈南时骂骂咧咧地来到水井附近。 水井旁边,几个年老的妇人眼中冒着警惕的光芒,虎视眈眈地盯着沈南时看。 其中一个老太太站起身,走到沈南时跟前,“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出去!” 沈南时似是被她吓了一跳,后怕地拍拍胸口。 但下一瞬,她便挺直了腰,被冒犯了一般,“你谁啊?老东西,我劝你最好不要拦着我。我可是侯夫人,若是得罪了我,我诛你九族!” 老太太还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人,冷笑道:“好一个狂妄无礼的贱丫头!” 第442章 你们是谁? 老太太猛地扬手,眼看着耳光便是要落到沈南时的脸上。 “三伯母!” 文母匆匆赶到,“不能打!” 三伯母的手停下,不耐地皱起了眉头,“人是你招来的?你们大房做事,怎么愈发没规矩了?” 文母头皮一阵发麻,却不得不拉着三伯母解释道:“三伯母,这是京城的侯夫人。是,是媛娘夫君的正头妻子。她是来找人的,若是她出了什么事,下午官兵们便会来文家村为她出气。老五的事正在紧要关头,若是让官兵进来,察觉了什么,到时候只怕会坏事!” 三伯母冷声,“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让人进来?” 文母也是一阵委屈,“是我疏忽了,我没想到她会追到文家村来。三伯母,我这就把人给带走!” 三伯母阴冷地看了沈南时一眼,回到榕树下。 文母回头,满脸哀求,“少夫人,我知道裴少星在哪里。我带你去找他,你别闹了,行吗?” 沈南时抱着双臂,“不用你带我去找,我知道裴少星就躲在这附近,刚刚我看到他了!” 文母都来不及阻拦,就见沈南时在大摇大摆地在附近巡视了起来。 榕树下那几个老太太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沈南时却半点都不忖,当着她们的面,在附近搜查了一圈。 没发现裴少星的踪迹,沈南时冷哼,“一定是你们的动静太大,让他给跑了!” 文母盯着三伯母要杀人一般的目光,“是是是,他已经跑了,但是他没跑远。少夫人,我知道他躲在哪儿,求求你跟我走吧!” 沈南时翻了个白眼,“还不快点带路?!” 文母哪里还敢耽误,只能弯着腰,在前面引路。 沈南时被带回了文家院子门前,一路上,沈南时都在四处乱跑。 文母额头上的冷汗都出了一层又一层,终于将人引回原点。 “少夫人,裴少星跟着我家老头子进山去了,今晚就会回来。你给我们点时间,明天一早你再来,我们把人给捆起来交给你,成吗?” 沈南时警惕,“你们该不会是在给裴少星拖延时间,好让他和文媛逃跑吧?” 文母连连摆手,“绝对不可能!你就给我们一天时间,明天要是看不到裴少星,随便你怎么处置我们都行!” 沈南时拧着眉头,似乎是在衡量。 好一会儿,她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看在你还算有诚意的份上,本夫人同意了。但若是明天我没有见到裴少星吗,你们知道后果!” 文母现在只想赶紧将沈南时送走,连连点头哈腰,“少夫人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南时对她的态度格外满意,招呼上了丫鬟和车夫,上车走人。 马车驶向村口,沈南时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放松下来。 “水源已经下药,估计还要等个一天半天,才能将这村子里的人放倒。我们出去之后,还要另外再安排一下,看看怎么将所有村民都拿下……” 马车猛然一顿,外面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你们是谁?!” 第443章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马车外响起了一声冷斥,车子停下。 丫鬟警惕地看了沈南时一眼,掀开帘子,看向外面的人。 “我家夫人乃是侯夫人,你又是何人?” 停在马车外的, 是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肩膀上扛着锄头,但一身腱子肉。 那架势,也不像是种地的,更像是用锄头来杀人的。 男人听了丫鬟的解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用凌乱发丝遮挡的脖子上,微微逼近了几分。 一个茶杯从里面砸出来,“有完没完了,你们文家村的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光把我的人给拐走,我进来找个人,你们还要问三问四。是不是非要我马上派人回京城找官兵亲自过来搜村,你们才觉得痛快?!” 沈南时娇蛮的怒斥,让男人止住了步伐。 “赶紧让开,我要回京城。再多来一个人拦我,我就不走了。我是侯夫人,我爹是尚书,我兄长是王爷。不想死的都给我滚开!” 中年男人见状,彻底不敢再轻举妄动。 马车安全离开文家村,丫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朝着沈南时竖起大拇指来。 关键时候,沈大小姐装刁蛮倒是挺像的。 马车在不远处停下,沈南时带人回到原地。 江难还没回来,倒是姜迟和长乐郡主,马上便迎了过来。 “姐姐!” 姜迟抓住了沈南时的手,满脸庆幸。 平安回来了就好! “我就说我会平安回来的吧!” 沈南时脸上带着安抚,拍了拍长乐郡主紧绷的肩膀。 长乐郡主抿唇,问道:“情况如何?” 沈南时道:“村子里布局很复杂……” 她将自己和丫鬟车夫的发现告知众人。 听完之后,长乐郡主面色凝重,“如此说来,只怕村民是有意识将村子建设成这样。易守难攻的情况下,若是我们没有内应,很难将这个村子给拿下来!” 姜迟举起手来,“我在东面发现一条泉脉,泉脉的水应该是流往村里的。我已经在泉脉里加了东西,只是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其他的备用水源。” 沈南时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拿出了自己用光的药瓶,“我已经找到了他们的水井,往里面加料了。所以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药效发挥作用,再一举攻入村庄,堵住最关键上山的路。再在暗道之外埋伏,胜算还是很大的!” 丫鬟马上道:“我对村子里的情况更了解,我带队前往后山悬崖。” 车夫也跟着道:“既然小四去悬崖,那属下可以带兵突击。属下刚刚,已经有意将主要路线记下来。” 就在几人商量时,江难回来了。 江难身形极快,在众人身后站稳之后,抱拳道:“夫人,文家村附近所有埋伏,都已经被奴婢给清除。” 沈南时脸上露出几丝笑意,“如此一来,我们的胜算就更加了。不过,时间也变得更加紧迫。因为我们不确定外围防守会在什么时候过来交接,在此之前,我们便要动手!” 第444章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长乐郡主声音清冷沉稳,“但我们也要等迷药的药效发挥作用,起码是在午饭后!” 沈南时和长乐郡主对视一眼,“所以江难继续带人蹲点,其他人原地待命,午后直接攻入文家村!” 安排妥当,长乐郡主抓住沈南时,“你不能再进去了。刚刚你已经进去过一回,若是我们攻入村子的时候,你也随行,他们会将所有的仇人都集中在你的身上。到时候,你的处境会变得非常危险!” 这一点,沈南时也考虑到了。 她安分道:“我就不掺和这个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若是进去了,还要劳烦其他人分神来保护我。我就在这里等消息!” 长乐郡主盯着沈南时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她说的的确是真话之后,才松开手。 他们所停留的地方,就在文家村村口不远。 每一刻的等待都显得格外地焦灼,侦察的侍卫弯着腰,来来回回。 终于,太阳升到了正中间。 侦察兵也回来复命,“郡主,村子里大部分人家都升起了炊烟,属下听到有女人喊孩子回去吃饭的声音。” 长乐郡主看向沈南时,“这么热的天,即便他们吃午饭分批,但也总要喝水。时辰应该差不多了!” 这个点进攻,已经最大程度地保证,村子里中药的人够多! 沈南时冷声道:“所有人听令,行动!” 侍卫们按照原来的分工,包围着冲向文家村。 长乐郡主会骑马,还学过些拳脚功夫,也跟着骑马攻入文家村。 山脚下响起了厮杀的声音,沈南时与姜迟站在山头,面色担忧。 这一局很关键,若是不能将大部分村民制服,等他们的山匪救兵来到,任人宰割的对象,就会变成他们所有人! 沈南时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文家村,看到侍卫们按照原定计划,杀入文家村。 而文家村里的村民,因为饮用了带有迷药的泉水井水,毫无还手之力。 姜迟攥紧了双手,“我们已经做了足够的准备,有长乐郡主带队,应该不会有问题!” 沈南时点头,“已经派人回京城通知官兵,等文家村一拿下,官兵便会前来接手。到时候,这些村民就是想要逃,也根本逃不掉!” 之前没有动用官兵,是怕会打草惊蛇。 但等他们将所有人都制服之后,便需要有官府的人前来接手,以免生乱。 沈南时的目光追逐着长乐郡主。 她冲在了队伍的最前头,直奔回字形的正中间。 “糟了,守水井的那几个老太太武功高强,长乐郡主只怕不是对手!” 沈南时着急。 姜迟连忙道:“姐姐别慌。之前你便已经提过,水井旁的老人家不好对付。长乐郡主既然敢去,便说明她一定是有把握的!” 沈南时拧紧眉头,看着长乐郡主的身影消失在了房屋之间,而侍卫们犹入无人之境,捆起来的村民被丢了一地。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沈南时的心跳很不平稳,总觉得有什么关键的东西,是被自己给忽略了。 “他们村子里的男人呢?!” 第445章 郭梓瑜出事了 姜迟一语惊醒梦中人。 沈南时猛然瞪大双眼,“对,他们村子里的男人为何都不见了踪影?” 刚刚她在村里的时候,还能看到不少走动的青壮年。 可现在,村里子只剩下了一些老弱病残! 沈南时的脑子一片混乱,“若是村子里的男人们,同时也是山匪的话,他们为何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必定会按照寻常村民的作息,这会儿应该是要从地里回来,开始吃午饭了。” 但现在,文家村里却没有任何青壮年!! 这些人都到哪儿去了? 姜迟看着底下摇晃的旗子,那是喊她们下去的信号。 沈南时只能先赶到村口。 之前假扮成了丫鬟的侍卫小四,将逃往山上的几个孩子给抓了回来。 “敢动我们,等五叔公回来,你们全都得死!” “知道我们是谁吗?以后这一整个天下,都是我们文家的!” “我记住你们的脸了,都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那几个孩子被捆住了手脚,嘴上却还在骂骂咧咧。 沈南时从小四腰间拔出长剑,贴着最年长那孩子的脖颈,“闭嘴!我问你答,否则我将你们的舌头给割下来!” 那孩子约莫是有十多岁的模样,原本还在张嘴怒骂,但长剑贴上来的瞬间,他便吓得闭上嘴巴。 可见,根本就是一个无能的蛮横之辈! 沈南时道:“你们的父亲、叔叔、兄长都去哪里了?为何不在这村子里?” 那孩子本也不是个有骨气的,哆哆嗦嗦道:“我,我不知道……一个时辰之前,他们好像是收到了五叔公的命令,全都离家了!” 五叔公? 想必那就是这个文家村最大的山匪头子了! 他喊这些人去做什么? “可知道他们是做什么去了?何时会回来?” 沈南时逼问。 那孩子满脸的不安,“爹没说是去哪儿了!但是,往常要是出门,肯定就是去抢官银了……你们别杀我,我就是个孩子,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沈南时看这孩子的模样,也不像是知道更多内情的样子。 她看向人群中,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战栗着将身体往后躲了躲。 沈南时走过去,在她跟前停下来。 “夫人……夫人饶命!” 女人声音颤抖,抱着自己的肚子,哀求道:“别伤害我肚子里的孩子,他是无辜的!” 沈南时冷声道:“人呢?告诉我人在哪里!” 女人哽咽,“去岭北村了……五叔说,他们今天要攻入京城,做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好像、好像是有什么要紧的人,被关在了什么地方,五叔要带人去救他们!” 岭北村? 那郭梓瑜那头岂不是出事了? 沈南时当机立断,“小四,你带领一般人马,找到他们的暗道,带人支援岭北村!” 小四领命,“是!” 一半的侍卫被带走,沈南时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马蹄声传来,村子深处,长乐郡主骑马而出。 第446章 你必须回京城 急驰的骏马冲到众人跟前,被勒停下。 长乐郡主裙摆飞扬,猛然蹬着脚踏,从马背上下来。 马背旁边,挂着两个黑乎乎的袋子,有鲜血从袋子里滴下来。 长乐郡主的身上也带着血腥味,但她并未告诉沈南时和姜迟,袋子里装着的是什么东西。 “夫人,官兵到了!” 有侍卫带领着官兵进来。 沈南时回神,“留下十人帮助官兵,将所有人都押回京城。其他人随我来,我们去岭北村到京城的路上埋伏,人应该是往那个方向走了!” 所有人绝对服从沈南时的吩咐。 沈南时的马车已经停在村口,她和姜迟上了马车,长乐郡主骑马在旁同行。 沈南时的身体靠在车厢上,脑子却一刻也没有停止转动。 现在明显不是攻入京城的最佳时机,但岭北村那边,却将所有的人马都给召集了过来。 若是郭梓瑜不走运,很有可能便会迎面碰上这一群人。 但反之,让他们离开岭北村,郭梓瑜便可直接将这一座空村拿下。 到时候山匪再归来,家被偷了,郭梓瑜不战而胜。 可,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太小了。 更有可能,是郭梓瑜提前暴露,与山匪厮杀! “啊……” 沈南时的肚子忽然一阵抽痛。 姜迟马上看了过来,“姐姐?!” 沈南时喘了两口气,“肚子,肚子疼!” 姜迟抓住了沈南时的手腕,片刻后,面色严肃,“你必须回京城,不能再去岭北村了!” 沈南时咬住唇角,“我可以……” “不,你不可以!你太虚脱了,这一通折腾已经超出你身体的负荷。现在是孩子在抗议,若是你再继续坚持,不光孩子出事,你也会性命不保!我不会再让你跟着我们跑来跑去了,回京城!!” 姜迟难得态度强硬,掀开帘子,对着外面的车夫吩咐道。 沈南时想要说话,但肚子的坠痛,让她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姜迟打开自己的药箱,拿出一包药粉,用车上的冷水兑了,灌到了沈南时的嘴里。 随后,数根银针落在沈南时穴位上,帮助她加速药效。 长乐郡主的声音从车窗外传进来,“姜迟说得对,你必须回京城。这一战,你已经做好妥善安排。即便再出什么变故,有我在,也能控制住局面。你要喜鹊,我会把喜鹊活着带回去!” 沈南时的手指攥紧了裙摆。 她并非那种分不清轻重的人,自然也知道,到了这一步,她若是执意再跟着,不是在帮忙,而是在当累赘。 “好,我回去!” 沈南时对着窗外,“长乐,你是因我才牵扯到此事中来的。除了喜鹊之外,我也想要你活着回来。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会以死谢罪。你我姐妹一场,黄泉路上,我们也好作伴!” 长乐郡主抓着缰绳的手猛然收紧,喉间哽咽,“好!” 马车和大队伍,在岔路口分别。 沈南时从车窗看着长乐郡主的身影渐渐远去,心头却像是装了一块巨石一般,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长乐的情况……不对劲! 第447章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长乐郡主带着援兵,赶到岭北村的时候,整个村子都已经被火光照亮。 郭梓瑜带领着官兵们,在村子里与山匪厮杀,兵刃交战与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四处逃窜的老幼,撞到了马蹄下。 屋舍被火点燃,一座连着一座,火光冲天。 与郭梓瑜搏斗的,显然不是个简单角色。 她艰难对战,对手招数狠辣,几乎每一下,都是冲着她的命门而来。 郭梓瑜有几分不敌,对手抓住机会,在她躲闪的瞬间,手中长剑猛地袭来。 郭梓瑜只觉得眼前掠过一道寒光,温热的鲜血溅到脸上。 面前的山匪轰然倒地,露出后面长乐郡主冷凝的小脸。 “你怎么来了?”郭梓瑜惊喜。 长乐郡主冷声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怎么回事?沈姐姐不是让人给你们送药了?为什么还闹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两人一前一后,将后背交给彼此,从山匪群中杀出来。 郭梓瑜叫苦道:“没有机会下药!这些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聚集到了村子里。一部分人已经出发前往京城,剩下的人好像是打算要撤离了。我怕他们逃走,只好带人先杀下来了!” 郭梓瑜一刀劈开面前的山匪,气道:“我这命也是真不好,刚冲到村子里,就有第三批人马回来了。这第三批人马似乎是他们的精锐,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长乐郡主的长裙沾染着鲜血,手中的长剑宛若游龙,一剑将人给扎穿,“如此说来,他们内部应该是出了什么乱子。好在有一批人马去京城了,否则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谁是主谋,看清楚了吗?” 郭梓瑜抬头,四处看了几眼,指着一个正要逃离岭北村的中年男人,“是他!” 长乐郡主眉眼冷凝,足下运功,拦住男人的去路。 男人手中拿着一把重刀,上面沾满了血迹,看到落在跟前的长乐郡主,冷眸一扫,嗤笑出声。 “小丫头,就凭你,也想拦住我?” 长乐郡主长剑出击,“少废话,看招!” 男人的重刀抡起,朝着长乐郡主的脸劈去。 长乐郡主飞快避开,重刀落地,惊起一地的泥土落叶。 郭梓瑜赶过来,“你不要命了,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长乐郡主根本不搭理郭梓瑜,迎面继续往前冲。 她与男人缠斗起来,身姿灵巧,凭借着一身好轻功,倒也伤了男人几分。 但她身上的伤势,却远远比那男人要严重得多。 “有点意思。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男人似乎了腻了,一掌将长乐郡主瘦弱的身躯给击飞,举着重刀劈下来。 “长乐!!” 郭梓瑜失声尖叫,朝着长乐郡主扑过去。 一声轻响,不知从何而来的羽箭,从男人的手腕上穿过。 男人吃痛,重刀脱手,长乐郡主趁机翻身,长剑从男人的胸口捅了过去。 庞大的身躯缓缓倒地,长乐郡主才抬头看去。 火光明耀处,沈南时满脸雪白,坐在马车上,手中举着一张弓。 第448章 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无数将士从沈南时身后涌出,加入战局,瞬间将局势给扭转了过来。 沈南时手中的弓脱力掉落,身体也随之一软,往旁边倒去。 一道玄色身影将她搂入怀中,拦腰抱起。 “姜迟!” 解九沉抱着沈南时回到车内,手掌握着沈南时冰冷的手指,身上冷气逼人。 姜迟自然不敢耽误,正要动手将沈南时身上的衣服剥下,却又有几分犹豫,“您,要不回避一下?” 解九沉冷冷掀眸,看向姜迟。 姜迟低声道:“算了,救人要紧。” 这人好凶啊,看上去随时要把她给掐死似的。 等姐姐醒来,一定要狠狠告他一状,让他知道得罪小姨子是什么下场! 姜迟将沈南时的衣裳解开,银针飞快地落在各个穴位上。 沈南时的身子也冷得吓人,透着病态的惨白。 外面厮杀声不停,这小小的车厢内,姜迟也片刻不敢疏忽。 解九沉眸光寒戾,看着沈南时被扎成了个刺猬似的,俊美的脸上含着怒意,拳头攥起,不知是不是在压抑着怒火,还是在担心,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来。 姜迟心无旁骛,等所有的银针都已经扎完,才惊觉外面竟是安静得可怕。 她小心地掀开了一小条缝隙,从车窗看出去。 入目皆是一片血肉狼藉,山匪们已经尽数被控制住。 郭梓瑜和长乐郡主一人手中拎着一个人,分别是裴少星和文媛。 而喜鹊提着裙摆,小跑着来到了马车旁,“夫人……” “在外面等着。” 解九沉寒声道。 喜鹊不敢再动,只担心地盯着马车看。 约莫过了一刻后,沈南时才再度睁开眼。 “情况如何了……” 姜迟将银针拔下,替沈南时将衣裳全部整理好,小声提醒,“姐姐,摄政王……” 沈南时想要坐起身来,但实在是没有力气,只能无力地挣扎了两下。 旁边的解九沉冷着一张脸,大掌掐住她的腰,动作粗暴地将她拽到怀里坐稳里。 姜迟道:“王爷,姐姐的身体还虚弱,您小心点……” 解九沉冷冷看过来,“滚下去!” 姜迟不动,“我是大夫,在不确定病人完全康复之前不能走……啊啊啊!!” 姜迟的身体猛然从马车里飞了出去,一头撞到了郭梓瑜的身上。 郭梓瑜连忙将她扶稳了,关心道:“沈姐姐怎么样了?” 长乐郡主也一脸担心地看了过来。 姜迟气道:“那个解九沉,将我给丢出来了。姐姐才刚醒过来!” 长乐郡主冷着脸就要爬上马车。 郭梓瑜连忙把她给拉住,“等等……沈姐姐既然已经醒了,是不是接下来只需要好好修养就没事了?” 姜迟点头,“对。” 郭梓瑜道:“那我们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解九沉不会伤害沈姐姐的!” 长乐郡主阴沉沉地扫了一眼马车,被郭梓瑜拽走。 马车里,沈南时听着姐妹们在外面的动静,挣扎着也想要出去。 “不想活的话,本王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解九沉的手指掐住了沈南时的脖子,声音冷得彻骨。 第449章 你怎不这么装? 沈南时的身体为微微一僵,“王爷……” 解九沉寒眸盯着她,眼神凶狠,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都要将她给拆穿入腹。 沈南时本就虚弱,被他这么一吓唬,更是不安,“我不下去就是了……多谢王爷及时赶到,解了燃眉之急。” 原本,她还在犹豫是要回京城,还是赶来岭北村。 结果根本没纠结多久,解九沉便带着将士们赶了过来,她便也跟着解九沉一行人赶了过来。 好在,她过来了。 刚刚看到长乐郡主和郭梓瑜在和那男人搏斗,她都快要被吓死了! 解九沉寒沉着一张脸,一句话都不愿意和她说,冷冷吩咐外面的车夫,“回京城。” 沈南时也实在是疲惫不堪,再加上外面已经没有了厮杀的动静,想来应该是控制住局面了。 她的脑袋无力地枕在解九沉的胸膛上,马车颠簸摇晃,她渐渐睡了过去。 怀中女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解九沉垂眸,盯着沈南时毫无戒备心的脸,手指忍不住捏住了她苍白的颊肉。 “为谁你都可以豁出去,唯独我就不行……沈南时,你当真不觉得,对我太残忍了吗?” 睡梦之中,沈南时烦躁嘟哝,“哪儿来的臭苍蝇,滚开!” 臭苍蝇? 解九沉气笑了,扼住她的下巴,俯身啃咬她的红唇。 天色渐亮,沈南时回到了京城。 马车外响起了一阵阵欢呼喝彩的声音,沈南时也被惊醒。 “嘶!” 她摸了摸红肿的嘴唇,腮帮子一下子就鼓了起来。 又是解九沉这个狗东西,他一定沉着她昏睡的时候咬她了! 外面的喧哗声分外热闹,沈南时掀开帘子,看了几眼。 京城百姓夹道欢迎,将士将人群隔开,解九沉骑马在前,郭梓瑜和长乐郡主、姜迟在后。 几人和马车的中间,一大串被捆起来的山匪,被绑成了一团,踉踉跄跄地跟着队伍往前走。 人群中的议论声传来: “郭家小姐不愧是将门之后,这次捉拿山匪,出力最多的便是她了!” “长乐郡主也不遑多让。果然,先太后亲自教导出来的贵女,就是不一样!” “那后面的可是神医姜迟?没想到她竟也参与其中了!” “何止是姜迟,连侯府的二夫人沈南时也去了……巾帼不让须眉,当真是好样儿的,给咱们女人狠狠涨了脸面!” 当然,更多的还是议论解九沉英明神武的。 有些胆子大的少女,还拿了花往解九沉的身上抛,以表达自己的崇敬和倾慕。 解九沉面色冷硬,目不斜视,宛若一座千年不化的大冰山。 可越是如此,便越是让少女们着急,眼神中难掩兴奋,闪烁着小星星似的。 郭梓瑜悄悄靠近长乐郡主,“怎么就没有人往我的身上抛花?我肯定不当冷面神!” 长乐郡主神色清冷,已经换下了那一身沾血的衣裙,仪态端庄高贵,又成为了那个不可攀附的皇家贵女,都不带搭理郭梓瑜的。 郭梓瑜无趣撇嘴,“在沈姐姐面前,你怎就没这么装?” 第450章 让夫人担心 长乐郡主冷冷地扫了郭梓瑜一眼,“想要花是吧?” 她忽然扬声,“郭梓瑜说她想要花!” 郭梓瑜都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周遭的少女们轻声笑了起来。 原本应当是抛向解九沉身上的花,全都转了个方向,朝着她砸来。 就连长乐郡主和姜迟也被波及,香喷喷地抱了满怀的花。 郭梓瑜应接不暇,将鲜花全都抱到了怀里。 队伍在天牢前停下,所有的山匪都被送入天牢,等待着审问。 郭梓瑜从马背上下来,捧着所有的花儿,屁颠颠地到马车前,“沈姐姐,快下来呀,我给你留了花!” 长乐郡主正在拍身上残留下来的花瓣,闻言,动作顿了顿。 沈南时从马车里下来,郭梓瑜龇牙,将自己怀中的鲜花塞过去。 沈南时没来得及接,一阵劲风突如其来,将郭梓瑜手上的花全给扬了。 长乐郡主朝着解九沉的方向看了眼,唇角勾了勾。 郭梓瑜跺脚,将剩下的最后一片花瓣塞过去,“有的人可真是小心眼儿,自己被这么多人喜欢着,却不肯也将这等荣誉分给沈姐姐一星半点。我就不一样了,无论我有什么,都会给沈姐姐分享的,而且,我从来都不会欺负沈姐姐!” 话音刚落,就觉得自己被人揍了一掌,后退几步,撞到墙上。 郭梓瑜恼怒,“王爷,你什么意思?” 解九沉冷冷扫了她一眼,“送沈南时回尚书府休息。” 姜迟也跟着道:“姐姐的确是要好好休息了。最好这两日,都别再出门了。” 沈南时抿唇,“我要回侯府。” 解九沉本便阴沉的神色,在听完她的话之后,更生冷了一分。 长乐郡主走过来,“回侯府也好。裴少星和文媛已经落网,你在侯府,反倒是比尚书府更清净。” 沈南时在长乐郡主的帮助下,回到马车里。 马车离开天牢门口,一群宫人匆匆赶到。 “皇上有旨,传摄政王、长乐郡主、裴二夫人、郭小姐和姜迟姑娘入宫!” 解九沉道:“沈南时身体不适,已经回府。” 宫人面色为难,“可皇上……” “本王自会和皇上解释。” 解九沉撇下三人,率先离开。 长乐郡主垂下眼帘,“咱们也走吧!” …… 沈南时回到侯府,喜鹊便迎了出来,“噗通”一下跪在了沈南时的跟前。 “奴婢让夫人操心了!” 她已经知道,都是为了营救自己,夫人才会带人闯入文家村。 喜鹊的眼中含着泪水,“还好夫人没事,否则奴婢此生都难以安宁!” 沈南时虚弱地摆了摆手,让喜鹊起来,扶着自己往清露院走。 “你我之间,何至于说这种话?若是你出了什么事,我才要一辈子都不得安宁。和我说说,为何会有山匪往京城来了?” 喜鹊道:“奴婢被山匪带走之后,便想着要逃出来。奴婢说服了文姨娘,号令部分山匪回京城营救二少爷。奴婢当时想的是,这么多山匪闯入京城,夫人可能发觉不对,找到奴婢!” 第451章 夫君,我害怕 “奴婢没想到,人刚离开不久,二少爷就来了。好在,文姨娘只顾着抱着二少爷哭,没有让人去将那一批山匪给喊回来。 不过,文姨娘的五叔回来了。他知道文姨娘让人去京城之后,马上就发觉不对,要带着山匪们转移。这时候郭小姐便杀了进来,之后的事情,夫人便都知道了。” 沈南时没想到,那一小批山匪给支开,竟然是喜鹊的主意。 她回到了清露院,洗漱过后,便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期间,也就是喜鹊进来过两次,给她喂了两碗粥。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外面喧闹得厉害,沈南时支起身子,声音沙哑地喊了喜鹊一声。 喜鹊从外面走进来,“夫人,宫里派人来送赏了。” 沈南时一愣,更衣过后,走出房间。 宫中的赏赐,将整个院子都给堆满了。 喜鹊在一旁解释道:“昨日,王爷和长乐郡主他们都进宫了。皇上论功行赏,夫人也被封了一品诰命,送了很多赏赐到侯府。皇上派人传来旨意,说二少爷和文姨娘和山匪勾结,文姨娘和那山匪头子还是亲戚,要重罚!” 说到此处,喜鹊的脸上露出笑容来,“夫人,您终于可以摆脱二少爷和侯府了!” 沈南时也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心情愉悦。 “走,带上和离书,去天牢看看!” 喜鹊清脆地应了一声,准备好了马车,与沈南时一同出门。 天牢里,裴少星与文媛被关在了同一间牢房之中。 文媛挺着个大肚子,绝望地依偎在裴少星的怀中,哽咽道:“夫君,怎么办……皇上不会杀了我们吧?我肚子里的孩子……夫君,我害怕!” 裴少星脸色铁青。 刚刚,宫中传来圣旨,从今日起,他不再是侯府少爷。 因着他和山匪勾结,整个侯府都受到了牵连,被剥夺了爵位,贬为庶人。 跌落尘埃,不过如此。 高高在上的侯府嫡子,如今却沦落到了这暗无天日的天牢之中,等待着他的结局,不是流放,就是杀头。 而给他带来厄运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怀中这个哭得楚楚可怜的女人! 裴少星犹如丢弃一块垃圾似的,猛地将文媛推开。 文媛跌坐在地上,惊呼一声,“夫君……” 她的眼泪滚下来,裴少星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冷冷地看着文媛,字句冷酷,“是你毁了我!” 若不是文媛、不是这一群山匪,他本应该是京城最耀眼的侯府嫡子。备受皇上倚重,继承父亲的威名,和京城最负盛名的第一美人白头偕老,一生圆满无忧。 但就是因为山匪,父亲惨死,他被文媛给带回来。 本以为,遇到文媛,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事,结果这竟是一场阴谋! “是你害死父亲,也害了我。文媛,枉我对你情深,你竟然是山匪同谋!” 文媛眼中含着泪水,“夫君,不是的,你听我解释……我是真的爱你,我从未想过伤害你!那些事情都不是我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452章 我不会同意和离的! “一句你不知道,就能解释所有?” 裴少星眼中没有温度,冷声质问,“那个山匪,是你的叔叔。你爹娘、叔伯,整个文家村的人都是山匪!从你救我的那一天起,你们全家都给和我演戏。 什么天真善良农家女,全都是假的!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你还想再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裴少星突然发了狂,猛地掐住了文媛的脖子,眼中尽是杀意。 他的五指收紧,满面狰狞,脸上青筋暴起,宛若厉鬼。 “说啊,你来侯府是为了什么?你们究竟还想干什么?毁了侯府、毁了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文媛绝望地憋红了一张脸,“我……我没有……我只是想和你,和你在一起……夫君……” 裴少星疯了似的,双手齐齐用力,文媛在他的手掌下几乎要断气。 脚步声响起,狱差带着一个身穿琵琶襟上衣曳地飞鸟描花长裙的女子,缓缓走进来。 她生了一张极美的芙蓉面,身姿婀娜,在这昏暗天牢的火光之下,宛若神女降临。 裴少星不由得松开手,朝着牢房的门扑了过来,“时儿,时儿你是来救我的吗?” 沈南时走到跟前,才看到瘫倒在地上的文媛,正捂着自己的心口,大口地喘气。 沈南时的目光落在裴少星的脸上,此时他形容憔悴,再也没有了以往的高高在上,和这个天牢之中,渴望被放出去的其他囚犯并无不同。 不! 他甚至更不堪! 裴少星死死地抓着栅栏,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体从狭窄的缝隙中钻出去。 他悔恨得满脸都是泪水,“时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被这个女人蛊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在外逍遥。我对不起你,我是个罪人! 时儿,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从今往后,我会好好待你。我会陪在你的身边在,再也不会有别的女人。时儿,你给我一个机会!” 坐在地上的文媛,听到裴少星的话,凄苦地笑了起来。 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滚落,她却没有半点力气,将满脸的泪水擦干净,唯有用一双不甘又幽怨的眸子,死死盯着裴少星。 “我来,是跟你和离的。” 沈南时站在离裴少星几步远的地方,眸光冷淡,面上也是一片平静。 “时儿……不,不要和离,我不会同意和离的!” 裴少星握着栅栏,试图唤起沈南时旧日里美好的记忆。 “时儿,你忘了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过,你会陪我到老的。那时候,你看到我脸都红了!时儿,我知道我们错过了很多,但只要我还活着,就还有弥补的机会。 以前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时儿,你那么善良,一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裴少星猛地跪了下来,清俊脸上全是悔恨与恳求,“时儿,我求你,别不要我!” 沈南时的眼神仍旧是冷的。 “裴少星,想要和你好好过日子的沈南时,已经被你逼死了。嫁给你,是我人生中做过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第453章 新生 沈南时看着跪在跟前的裴少星。 旧记忆中,鲜衣怒马少年郎的身影早已黯淡褪色。 但直至这一刻,那一道影子,像是忽然复苏了似的,在烈火中被烧得只剩下了一把灰。 一同化为灰烬的,还有关于侯府带来她所有的仇恨。 沈南时忽然觉得,自己心上的一块巨石也跟着轰然碎裂。 这是她的新生! “时儿……” 裴少星痴痴地看着沈南时脸上露出的那一丝笑容,神色恍惚。 沈南时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即便是在他最不待见沈南时的那段时间里,也不可否认,他因沈南时的容色有过几分心动。 那是赞誉整个京城的美貌,没有哪个少年人是不心动的。即便他早已见识过女色,也还是因为沈南时的一颦一笑而着迷。 得知自己会迎娶沈南时,他也期待过,亲自去城郊猎雁,满怀欢喜地看着媒人给他们交换聘书。 原本他以为,他和沈南时会恩爱幸福地生活下去。 直至,解九沉来找了他。 解九沉要沈南时,强权如摄政王,也是沈南时的裙下之臣。 看着比自己优秀千百倍的解九沉,因着沈南时,而对自己大打出手,裴少星心中忽而涌出了一股恨意。 那一股恨意,将他对沈南时的心动都给吞噬了! 贱人,能惹得解九沉如此疯狂,说不定这两人早就已经有了苟且,而他不过是沈南时为了遮掩丑事,找的一个接盘侠! 大婚之日,他故意丢下沈南时,就是为了羞辱她! 他要用自己的一生,去报复沈南时,让沈南时成为所有人的笑柄,让她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 细细想来,或许他根本也不爱文媛。 只是因为文媛的性情与沈南时截然相反,只有在文媛的身上,他才觉得自己是个被仰望的男人! “时儿,我后悔了。” 裴少星嗓音沙哑,抓住了沈南时裙摆的一角,目露哀求,“若是时间能重来,我一定会好好对你。我们不该是这般结局,你心悦我,我也心悦你,我们本该……” 沈南时垂眸,将自己的裙摆抽回来,“你也说了,是本该。” 她并不为裴少星此时的悔恨而动容,她从未在裴少星身上得到过任何的安全感,侯府和裴少星带给她的只有痛苦与屈辱。 更何况,此刻裴少星的遗憾,又有几分是真的因为她? 无非是觉得,假若一切都能重来,他可以名利双收,娇妻在怀,红袖添香。 他只是想全都要,而不是在对她感到抱歉! “但倘若时间能回到更早之前,我不会选你。” 沈南时的话,犹如尖刀,将裴少星的假皮割开。 他愤恨抬起头来,“不选我,选解九沉吗?” “沈南时,我都已经低头到这种地步了,你还想怎么样?跟我和离,就是想和解九沉双宿双飞吧?在你嫁给我之前,就和解九沉不清不楚!你休想我成全你们!!” 沈南时忽而觉得可笑,“裴少星,这就是你冷待我的理由?你觉得我早就和解九沉有奸情?” 裴少星气喘如牛,“难道不是吗?” 第454章 将罪妇沈南时拿下! 沈南时靠近,蹲下身来,眸中尽是悲悯。 “当然不是。至少在嫁给你之前,我和解九沉清清白白。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你也知道,为了保住侯府,你娘和你的妹妹,亲手将我送给解九沉。” “若是你如期归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不会成为解九沉手中的一个玩物,自然我也不会为了报复你们,让你一无所有。裴少星,一步错步步错,你和侯府有今日,全是你们咎由自取!” 裴少星恨道:“沈南时,别忘了,现在你还是我的妻子!若是我将你和解九沉的奸情公之于众,你也别想活命!” 沈南时掩唇轻笑,“行啊,反正你不怕得罪解九沉,只管放手去做。我死不要紧,能看到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算是喜事一桩。” 她的眸光往旁边扫了扫,“对了,还有你的孩子。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这应当是你唯一的血脉了。若是你签了和离书,我还可以保住你孩儿的一条性命。但你若是非要和我鱼死网破,让你们裴家断后,我也快活!” 裴少星怒吼:“沈南时,你这个毒妇,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沈南时的眼神冷下来,“所以,该怎么选择,不需要我教你们吧?要孩子,还是要我这个歹毒的妻子,你二选一。” 裴少星咬牙切齿,眼中的愤恨几乎要喷薄而出。 若是眼神能杀人,沈南时已经白凌迟了千百遍。 文媛带着哭腔道:“夫君,孩子……求求你,救救孩子……” 沈南时安静地注视着他们。 裴少星猛地一拳敲到了栅栏上,终究只被逼做出妥协。 “和离书,我可以签。但若是孩子出了任何差错,我不会放过你的!” 裴少星含着恨意警告。 喜鹊将和离书和笔墨递过去,裴少星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沈南时将和离书接过来,愉悦道:“裴少星,再也不见。” 她带着喜鹊,干脆利落地离开裴少星,仿佛是从最暗处走向光明。 裴少星不可控制地盯着她的背影,拳头攥紧。 文媛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袖子,“夫君……” “滚!!” 裴少星甩开文媛,走到角落坐下。 若非是文媛,他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如果不是文媛的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孩子,他恨不得现在就将文媛给掐死! 文媛绝望垂泪,咬着嘴唇,蜷缩着身体,在不远处默默盯着裴少星。 …… 天牢外,沈南时怀揣和离书。 “今天是个好日子,走,咱们回尚书府,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娘亲!” 沈南时眉开眼笑,只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许多。 喜鹊脆生生地应了,吩咐车夫回尚书府,又回头对沈南时道:“夫人,那咱们什么时候从侯府搬出来?是回尚书府,还是在外面住?” 沈南时眯着双眸思量片刻,“先回尚书府吧!等娘也和离了,咱们再搬出去。到时候,天高飞鸟飞,再也没有谁能为难咱们了!” 喜鹊欢呼一声,“太好了!” 马车行驶到半路,一群禁卫涌来,将马车围住。 “将罪妇沈南时拿下!” 第455章 三天之内离开京城! 马车被官兵包围,喜鹊掀开帘子,不悦怒斥:“你们在干什么?我家夫人可是皇上亲封的诰命夫人,我看谁敢动她!” 带头的禁卫面容冷肃,“本官正是奉皇上之命,前来捉拿罪妇沈南时。沈南时与山匪暗通款曲,欺上瞒下,罪该万死!” 喜鹊怒道:“不可能!我家夫人清清白白,这次捉拿山匪,夫人还立了大功。若是她当真和山匪勾结,山匪怎会被捉拿归案?一定是有人在冤枉夫人!” 禁卫抱剑,冷声道:“念在沈南时戴罪立功的份上,皇上特赦她不必跟随山匪打入天牢。你们随我来!” 喜鹊还想再理论两句,便被沈南时拉下,“算了,先去看看情况。” 这禁卫还没有大胆到假传圣旨的地步。 既然解寒笙要将她带走,反抗是没有用的。倒不如跟着过去,再另作打算。 喜鹊委屈得红了眼眶,“当着闹市,就这么将咱们带走,外头得人不知道会怎么传夫人的坏话呢!明明夫人为了剿灭山匪,差点连命都丢了,结果却落得如此下场。奴婢替夫人觉得委屈!” 沈南时淡声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即便是有天大的功劳,只要皇上不愿,我们也只能认了!” 喜鹊擦泪,寄希望于会有人来营救她们。 马车跟着禁卫们来到一座重兵把守的宅子里,沈南时从马车下来,一眼便看到了坐在院子中的皇后。 皇后身侧,还站着一个容色娇俏的少女,双眸动也不动地盯着沈南时,上上下下地打量,似乎是在比较些什么。 沈南时上前请安,“臣妇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目光冷冷淡淡地落在她的身上,任由她维持着屈膝的姿势,戴着护甲的手指,在桌案上轻叩。 院子中安静得可怕,没有皇上的命令,谁也不敢出声。 直至沈南时的双腿酸痛发软,皇后才开口道:“不必多礼。” 沈南时站直了身子,垂着眼帘,站在跟前。 皇后眉梢挑了挑,眼底掠过了几分不悦,语调仍旧冷静端庄,“你便不好奇,本宫为何会在这里吗?” 沈南时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后娘娘想去哪里都是您的自由,臣妇不敢多想。” 皇后轻笑了一声,“不敢?沈南时,本宫看,你倒是敢得很!” 她冷眸一扫,怒声斥道:“沈南时,谁给你的胆子勾结山匪?你身为朝廷命妇,便不为自己的行径感到羞愧吗?” 沈南时挺直了背脊,“臣妇从未与山匪有过任何牵连,问心无愧!” “好一个问心无愧!” 皇后怒极反笑,站起身来,走到沈南时跟前。 “证据确凿,你还敢嘴硬。若非是因为本宫顾及你命运孤苦,向皇上求情,你所犯下的罪行,早已足够将你驱出京城,流放边关当苦力了!” 皇后冷冷地逼视着沈南时,那一张雍容华贵的脸上,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沉,“本宫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离开京城。你的罪行,本宫可以不再追究。否则,决不轻饶!!” 第456章 沈南时,你在威胁本宫? 沈南时却轻笑出声,“娘娘,我既然无罪,为何要离开京城?” 先前那少女终于忍耐不住了,跳出来指着沈南时道:“谁说你无罪了?姐姐手中有你勾结山匪的证据,你若是不识相,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别以为你是朝廷命妇,姐姐就拿你没办法,姐姐是皇后,想要谁死,谁便要死!!” 沈南时眼中带着戏谑,“依云小姐所言,岂不是皇后娘娘才是这天下之主,连皇上都要退让三分?” “皇上能坐稳这皇位,将军府功不可没,本来就是……” “婉婉!!” 皇后一口打断了云婉婉的话,沉着脸盯着沈南时。 沈南时小脸上露出几丝笑意,眼中却毫无温度,“娘娘是瞒着皇上,偷偷动用了禁卫来找臣妇的吧? 若是皇上知道,连将军府的小姐,都未曾将他放在眼中。娘娘猜,皇上会不会生气?” 解寒笙是需要将军府帮助他坐稳皇位不错,但没有哪个皇帝,是能容许别人爬到他头上来作威作福。 皇后面色微沉,“沈南时,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本宫是带着皇上的旨意来的,你若不识好歹,便别怪本宫不留情面!” 沈南时红唇勾起一抹冷笑,“不可能是皇上的旨意。今儿一早,皇上才封赏了臣妇,即便是当真怀疑臣妇,也不会当街捉拿臣妇。否则,皇上的脸面往哪儿搁? 娘娘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帮云小姐赶走臣妇,对吧?” 皇后目光闪烁了一阵,“你的意思是本宫在以权谋私?沈南时,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污蔑本宫!” 沈南时淡声道:“娘娘如此气急,该不会是因为臣妇说中了吗?既是如此,那皇上的人应该很快便会到了。臣妇可以以自己的性命担保,臣妇从未与山匪有过任何牵扯。即便皇上来了,臣妇也不怕。 倒是娘娘和云小姐,背着皇上如此行事。不知皇上来了,您二位又该如何解释?” 皇后面色沉凝,“沈南时,你在威胁本宫?” “臣妇何来的胆子威胁娘娘,不过是就事论事。” 沈南时的视线越过皇后,落在后面的云婉婉身上,“云小姐若是心悦谁,只管大胆去追求,与臣妇一个和离妇人计较什么? 若他当真有心,不管京城中有没有臣妇,他都会对你不同。但若他无情,即便臣妇走到天涯海角,也无法让你们相爱。” 云婉婉的脸涨得通红,愤愤地瞪了沈南时一眼,“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姐姐,别和她废话了,她不愿意,咱们直接派人将她送走便是。我就不信,她还能找到路回来!” 沈南时淡笑着看向皇后。 皇后拧着眉头,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闭嘴!” 朝廷命妇,岂是她们说送走,便能送走的? 若是沈南时中途报官,将她们供出来,到时候得罪皇上不说,将军府也要沦为笑柄! 皇后甩袖,“沈南时,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第457章 娶你?白日做梦! “解九沉是我们将军府看上的人。本宫不管你们之前究竟是有过什么,从今日起,你给本宫彻底断了念头,别再越界!” 云婉婉跺脚,不甘地补充:“以后你都不许再靠近解九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纠缠着解九沉。你一个成过亲的破鞋,有什么资格给解九沉当王妃,只有我才配得上他!” 沈南时看着云婉婉那一脸的理直气壮,只觉得好笑。 “那便祝云小姐成功了!” 只是,云婉婉的希望注定是要落空了。 她不光没能成为解九沉的王妃,还会沦为皇后手中的一枚棋子! 云婉婉还想再多说两句,院门便被人撞开。 解九沉一身寒戾,从外面走近,在沈南时身侧站定。 云婉婉红着脸,娇羞地朝着解九沉看了两眼,“王爷,您怎么来了……我们就是请沈姐姐过来说说话,没别的意思!” 皇后眉心一蹙。 这个蠢货! 解九沉寒声道:“假传圣旨,请沈南时过来说话?云二小姐好兴致!” 云婉婉娇嗔道:“谁让她不知好歹!王爷,我都好久没看到您了,您有没有空,不如我们去茶楼听戏怎么样……” “没空。” 解九沉低头,看沈南时一眼,“能走吗?” 沈南时点头,“可以。” “那回去了。” 解九沉转身便走。 沈南时朝着皇后福了福身,走出院子。 云婉婉气闷,“姐姐,难道就这么让她离开?” 皇后面色沉郁,一记耳光甩到了云婉婉的脸上,“不会说话就闭嘴,知不知道刚才你差点害死本宫?” 云婉婉捂着脸,委屈不已,“姐姐……我再也不敢了!” 都怪沈南时! 若不是这个贱人,她也不会被姐姐教训! 皇后冷声道:“从今天起,在将军府禁足半个月。这半个月内,没有本宫的允许,不得踏出将军府一步。本宫给你安排两个教养嬷嬷。 若是再不好好管管你这张嘴,迟早你会惹祸上身!” 云婉婉咬着嘴唇,小声道:“知道了。” 皇后懒得顾及她此刻的心情,带人离开院子。 云婉婉盯着皇后的背影,不甘嘟哝,“不过是区区一个庶女,当真以为飞上枝头了,就变成真凤凰了?等我成为了摄政王妃,有你好看的!” …… 沈南时再次回到马车里,这一次,解九沉也跟着挤了进来。 沈南时缩了缩脚,将自己给安置在一个小角落中。 解九沉扫了她一眼,声音低沉,“和离了?” 沈南时摸了摸怀里还热乎的和离书,“王爷关心这个做什么?难道你打算娶我这个和离过的女人当王妃?” 解九沉讥笑,“娶你?白日做梦!” 沈南时道:“既然不是娶我,你问这个干什么?” “本王只是觉得你可怜罢了!精心谋划这么久,嫁给你的如意郎君,结果最后却落得如此下场。本王看到你倒霉就高兴,不行?” 沈南时咬牙,“那恭喜王爷了,以后你高兴得时候多了去了。而且,京城这么多贵女喜欢王爷,我也祝福王爷,早日觅得佳人!” “沈南时,你在装傻,还是真傻?” 解九沉猛地攥住沈南时的手腕。 第458章 沈尧年可真是她的好爹啊! 沈南时抿着唇角,“我又是哪句话说得王爷不高兴了?还请王爷明示,不然我猜不到您的心思!” 解九沉黑眸幽邃,几乎要将沈南时给吞进去一般,“不需要本王了,便猜不到本王的心思了?” 沈南时坦然道:“是啊!王爷不是早知道了吗?我对你只有利用,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大抵是因着怀孕,整个人的情绪都不太对劲,沈南时现在就很想和解九沉对着干。 解九沉气笑了,“沈南时,本王最近对你是不是太宽容了?” 他的身体逼近,周遭的气压一下子便沉了下来,冷厉的俊脸阴沉,让人无端地觉得窒息。 沈南时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用帕子捂着嘴巴,躲到一旁干呕起来。 解九沉烦躁拧眉,那小东西就这么讨厌他? 每次他一靠近沈南时,那东西便要开始折腾? 解九沉面色不虞,心里不痛快,也不想让沈南时痛快。 “不是说肚子不舒服?这么久了,还没治好?不如跟本王回王府,本王喊太医来给你把脉。看看你是真不舒服,还是故意在恶心本王!” 沈南时连忙抱着肚子,“我,我好了!” 为了保住孩子,她不得不对解九沉露出笑脸,“王爷,刚才是臣妇失言了。还望王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臣妇这一回。” 解九沉目光寒沉,“别让本王知道,你欺骗本王。否则,你知道后果!” 沈南时眨巴着双眼,“臣妇怎么敢呢?王爷多虑了!” 解九沉万般不耐烦地从马车下去。 沈南时大松了一口气,摸着自己的肚子,小声道:“臭小子,给你老娘安分一点。 你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若是让他知道,你在我的肚子里,咱们母子都要完蛋!” 反胃感稍退,沈南时给自己灌了半杯温水,幽幽地叹气了一声。 即便这辈子,她已经成功报复了侯府。但大事件发展的轨迹,还是没有改变。 云婉婉出现了,接下来,她的日子会过得更加艰难。 若是要自保,最好还是暂时离开京城,避一避风头! 马车在尚书府门前停下,喜鹊进来喊沈南时下车。 沈南时缓了缓神,拍了拍脸,将面上的愁容都压下,在喜鹊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来到尚书府门前。 尚书府大门紧闭,连门房都不见了踪影。 喜鹊不由得疑惑,“小姐,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怎么连个门房都没有?” 她自然而然地改了称呼。 沈南时透过大门地门缝,看到底下走动的鞋子,冷冷地笑了。 “看来尚书府不欢迎我回来!” 为了不让她进门,连门房都给撤走了。 沈尧年可真是她的好爹啊!! 喜鹊气道:“小姐,您在这里等着,奴婢这就喊人来,把门撞开!” 小姐好歹也是尚书府的大小姐,和离了,难道连家都不能回了? 老爷怎么能这样对小姐?! 沈南时冷冷道:“不必如此麻烦,去外面买一桶火油来,本小姐亲自烧了这大门!” 第459章 我要你加倍奉还! 大门“吱呀”一下打开。 沈尧年阴沉着一张脸,从尚书府中走出来,“沈南时,谁给你的胆子敢放火烧沈家?” 沈南时冷冷扫了他一眼,“原来父亲在家!我要以为沈家的奴才们,已经胆大包天到连我这个大小姐回家都要拦着了。原来是父亲的命令!” 沈尧年背着双手,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俾睨着沈南时,“我沈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自从你嫁给裴少星开始,你就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裴少星的妻子。 现如今侯府和山匪勾结,你也还没摆脱嫌疑,别想牵连沈家。至于你,你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总之和沈家没关系!” 沈南时冷嘲一声。 这种话,也亏得沈尧年说得出口。 身为她的生父,在得知她被侯府牵连,九死一生时,他想到的竟然不是替她出气,而是怕她连累沈家,连大门都不让她进去! 沈南时挺直背脊,满脸嘲弄,“父亲如此狠绝无情,就不怕朝堂上被你的同僚弹劾吗?我好歹也是你亲生的女儿,如今和离归家,却连家门都进不去。此事若是传出去,只怕沈家在京城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沈尧年甩袖,“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这也是迫不得已。相信天下人都能理解我的选择,以大局为重!” 好一个以大局为重! 沈南时目光一寒,正要继续开口,便见宋氏大步从里面走出来。 “我的女儿要回府,我看谁敢拦着?” 宋氏疾步走到沈南时跟前,抬头看着沈南时,目光中满是心疼。 “宝儿,有娘在,你想去哪里都可以。别说是沈家,就算是狼窝虎穴,娘也会为你开路!” 沈尧年冷厉斥道:“宋氏,你别在这里多事。她是裴家媳,不是我们沈家女。我才是沈家的主人,只要我不同意她回来,她便不能踏入沈家半步!” 宋氏讥笑一声,“沈尧年,我好歹是你的正妻,宝儿也是你的嫡女。你宠妾灭妻,偏心庶出。若是今日我宝儿回不了家,我便要去大理寺状告于你。我宝儿受多少委屈,我要你加倍奉还!!” “你!!” 沈尧年气得满脸涨红,手指着宋氏。 宋氏却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拉着沈南时的手,便要进府去。 沈尧年一挥手,沈家的下人们顷刻出动,将几人围了起来。 宋氏掀眸,怒视着沈尧年,“沈尧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女儿,连回自己家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沈尧年神色紧绷,“宋氏,平日里你如何胡闹都行。但今日,我绝不容许沈南时进去! 你不知道如今事态的严重性,整个侯府都已经被捉拿归案,谁知道沈南时是不是清白的。倘若她也和山匪有过勾结,你就是害了我们所有人。就连九泉之下的南风,也要因为沈南时而遭人唾弃!!” 提起沈南风,宋氏面色更加冰冷,“倘若南风还在,势必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沈尧年,你自私自利无所谓,但在我和南风的心中,最重要的人永远都是宝儿。我们绝不会让宝儿受半点委屈!” 第460章 只能认栽! 宋氏寸步不让,抓着沈南时的手,逼视着沈尧年。 沈尧年双目凉薄,死死地皱着眉头,同样不愿妥协半分。 两人僵持之际,福寿公公缓缓而来。 “哟,咱家来得可真是时候,这么热闹呢?” 沈尧年面上的冷酷尽数散去,朝着福寿露出温润浅笑,“福寿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福寿眸光从沈尧年脸上一扫而过,落在沈南时的身上,笑容更盛,“沈尚书客气!咱家是替皇上传旨,请沈大小姐进宫的!” 宋氏猛然攥紧了沈南时的手,目光担忧,“福寿公公,小女刚刚和离,只怕不好进宫冲撞了贵人们……” 福寿笑道:“正是因为沈大小姐刚刚和离,皇上才要邀请她进宫。夫人有所不知,原先裴家三小姐裴思颖,如今已经是昭仪娘娘。自从得知侯府与山匪勾结之后,裴昭仪寝食难安。 皇上念及裴昭仪在闺中时,与沈大小姐姑嫂情深,特意派咱家来请沈大小姐,好好陪一陪裴昭仪。正好,也让沈大小姐换个地方散散心,透透气!” 宋氏眼中满是担忧。 宫中处处是规矩,宝儿若是进了宫,不小心得罪了什么贵人,她想帮忙也帮不上啊! 沈尧年却是狂喜,“多谢皇上厚爱,微臣这就让时儿好好收拾,随公公入宫!” 沈南时讥讽地扫了沈尧年一眼。 刚才急着和她撇清关系,现在知道她要进宫了,倒是一口一句“时儿”了。 贱不贱啊! 沈南时上前,福了福身,“公公请稍等,我才回到家中,还未来得及与娘亲好好说说话。公公不如进府喝杯茶,我稍作休整,再与公公进宫!” 福寿欣然点头,“那咱家便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福寿公公能到沈家来,真是令沈家蓬荜生辉。您随我来!” 沈尧年迫不及待地引着福寿进去。 人一走,宋氏脸上便流露出满满的忧愁来,不安道:“宝儿……” 沈南时挽着宋氏的手,往府里走,声音倒是难得冷静,“娘,您别担心。福寿公公说得不错,我和三妹妹关系好,若是进了宫,也有三妹妹照拂。而且,长乐郡主也是我的朋友,宫里头不会有人敢欺负我的!” 宋氏眼眶泛红,“你别拿这些话来哄我。无缘无故的,将你喊到宫里去,分明是觉得宫中才是他们的地盘,可以肆意欺凌你。” 说到这里,宋氏愈发觉得心疼,喃喃道:“好不容易才从侯府那个狼窝出来了,怎么会……宝儿,要不趁现在,你赶紧离开京城,下江南找你舅舅去。江南天高皇帝远,就算他们想为难你,也没办法了!” 沈南时轻笑,“娘,我若是走了,您怎么办?人家都找到沈家来了,必定是非要我进宫不可了!” 比起宋氏的沉重,沈南时倒是早有准备。 之前解寒笙要她入宫,她借由文媛拒绝。 如今文媛已经被打入天牢,她自然也没有了借口,只能认栽! 第461章 不过是一个弃妇! 沈南时陪同宋氏回到院子里,面色平静。 若说她唯一担心的,只有肚子里的孩子。 好在之前,姜迟给的药还剩下不少,紧要关头,可以用药物遮掩一二。 她一介命妇,不可能一直在后宫待着。只要她能熬过解寒笙的算计,不需要多久,就能回到家中! 沈南时给宋氏倒了一杯茶,软声道:“娘,您别担心,我已经长大了。连侯府那样的腥风血雨,我都能闯出来。宫中的危险,也为难不到我。 您就在家里好好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了。在此之前,还得劳烦您,帮我将嫁妆和私房都搬回来。那可都是我积攒多年的宝贝,不能便宜了别人!” 她故意讨巧卖弄,宋氏一阵鼻酸,点了点她的额头,嗔怪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你的那些宝贝呢!钱财乃身外之物,多少宝贝,都不如你的性命重要!” “这不是因为这些东西现在也救不了我的命嘛!” 沈南时依偎在宋氏的怀中,犹如一只小兽,在寻求母亲的温暖。 前路未明,一重又一重的难关,阻挡在她的跟前。 本以为是柳暗花明,结果穿过这一层浓雾,等着她的,仍旧是刀山火海。 可她又能如何? 再黑的路,也得拿命去闯一闯! “娘,我进宫之后,便顾及不到您了。您要保重身体,好好喝药。等我出来了,咱们把沈家所有属于您的一切都拿回来,到时候咱们母女两个就下江南,和舅舅他们团聚。 以后这京城的风风雨雨,都和咱们没关系了。咱们就在江南的小镇里,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买一座小宅子,离舅舅家不用太远。 宅子里有娘,有她,有孩子。 所有的阴谋算计被关在门外,纷纷扰扰都与他们无关。 宋氏温暖的手掌落在沈南时的头顶上,“好,娘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时间不能耽误太久,沈南时很快便整理好了心情,带上喜鹊,出去找福寿。 福寿与沈尧年坐在堂中,面色隐隐有几分不耐。 一看到沈南时,马上便起身告辞。 沈南时朝着喜鹊看了一眼。 喜鹊往福寿的手中塞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柔声道:“给公公添麻烦了。” 福寿淡笑一声,“沈大小姐既然已经与沈夫人说完了话,那便随咱家进宫吧!” 沈南时上了马车,到宫门前,与喜鹊下来,跟着福寿走入后宫。 解寒笙名义上是让她来陪裴思颖的,倒也做足了姿态,将她的住处给安置在了裴思颖的同一寝宫。 不过,不知为何,沈南时进门之后,却没有看到裴思颖的踪影。 福寿笑道:“咱家就送沈大小姐到这儿了,寝宫中自有人照料,咱家就不打扰您了!” 沈南时福了福身,“恭送公公。” 福寿离开之后,沈南时与喜鹊走入寝宫中。 寝宫内一片沉寂,竟不见伺候宫人们的踪影。 喜鹊眉头皱起,正好去找人,便听到小厅里传出几道讥笑声。 “什么沈家大小姐,依我看,不过是一个弃妇!” 第462章 喜鹊,去喊人! 喜鹊面色一沉,正要走过去教训,却被沈南时一把拉住。 那道声音没察觉异常,愈发大声了些,“这京城里谁不知道,她沈南时眼巴巴地嫁给侯府嫡子,结果裴少星根本就没将她放在眼里。和外室在外逍遥不算,外室有了孩子,还堂而皇之地带回侯府。 人家宁愿要一个村姑,也不想和她在一起。沈南时的里子面子都给丢干净了!” 旁边有人附和,“秋虹姐姐说的是!那沈南时真以为皇上是喜欢裴昭仪,才喊她进宫的呢,殊不知裴思颖是自身难保!” 另外又一人笑道:“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配不配咱们伺候。她若是到了,咱们姐妹几个非得给她一个下马威不可!” “给谁下马威?”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几人一惊,连忙从屏风后出来。 看到沈南时,皆是惶恐下跪。 唯有一个穿大宫女制式衣裙的,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沈南时。 想来,这一位就是众星捧月的“秋虹姐姐”了。 喜鹊上前一步,“大胆!见了我家小姐还不下跪!” 秋虹白眼一翻,嘲弄道:“我乃皇后娘娘宫中出来的大宫女,不是什么人都配我跪的!” “你!” 喜鹊气急。 沈南时打量了几眼秋虹,红唇漠然地勾了勾,“原来是皇后娘娘宫中的人!正好,我这刚进宫,还没来得及拜会娘娘。不如就趁现在,去凤仪宫请教请教,是不是娘娘这宫里出来的宫女,比我这朝廷命妇还要威风!” 秋虹面色微微一变,“你威胁我?” 沈南时挑眉,“我区区一个弃妇,哪里敢威胁凤仪宫出来的大宫女?只是我心中实在不解,不知道娘娘是更看重你这个被贬出凤仪宫的宫女,还是我这个初来乍到的命妇罢了!” 喜鹊扬声道:“小姐可是皇上亲自请到宫里来的,刚刚福寿公公还护送小姐到寝宫门口。正好,福寿公公应该还没走远,我这便去将福寿公公喊回来,让他看看,这宫里的宫女是如何欺辱我家小姐的!” 秋虹咬着牙齿,满脸不甘。 沈南时轻笑一声,懒得同她多废话的模样,“喜鹊,去喊人!不光要把福寿公公喊回来,还要将皇后娘娘也请来……” “噗通”一下,秋虹不情不愿地跪了下来,双眸含着怒火,死死地瞪着沈南时。 喜鹊斥道:“哑巴了?见了人不会说话?” 秋虹攥紧双手,满脸屈辱,“奴婢……给沈小姐请安!” 沈南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既不应答,也不喊她起来。 秋虹嘴里尝到血腥味,恨不得站起来,扑过去和沈南时厮打。 嘴上,却不得不服软,“刚才是奴婢在胡言乱语,还请沈小姐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奴婢一回。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其他人见秋虹都已经低头认错,也纷纷磕头求饶。 “奴婢有眼无珠,并非存心冒犯,沈小姐饶命!” “沈小姐饶命!” 沈南时嘲弄地低笑了一声,“谁是主使?” 第463章 是皇后娘娘? 宫女们的目光,落在了秋虹的身上。 沈南时意味不明地冷笑了一声,点了两个宫女,“去,掌嘴!” 那两个宫女却不敢有别的动作,仍旧是低垂着脑袋,一阵求饶。 沈南时眉梢挑了挑,“怎么?你们不愿意?” 喜鹊冷厉道:“从今天起,我家小姐就是这儿的主人。你们该听谁的话,不需要我们教你们吧?嚼主子的舌根,若是被大总管知道了,你们怕是要被发派到浣衣局去了!” 两个宫女猛地打了个哆嗦,不敢再违抗,鼓起勇气上前来。 “秋虹姐姐,您,您忍着点……” 一记耳光甩到了秋虹的脸上。 秋虹咬着牙齿,死死地瞪着沈南时。 沈南时眸光淡淡地看着她们。 她没有喊停,宫女自然不敢停下来。 耳光声伴随着秋虹的痛哼声,让跪在地上的其他人,更是不敢抬头,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体,都给埋到了土里。 她们都太情敌了,能扳倒一整个侯府的女人,能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早知道,就不该跟着秋虹在这边胡乱编排。 直到秋虹一整张脸都肿得不像样,唇角挂上了血丝,沈南时才抬了抬手。 两个宫女如蒙大赦,退开几步。 沈南时走上前来,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秋虹,“日后若是再让我听到半句不中听的,就不是扇耳光这么简单的了。我会派人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丢去喂狗!” 秋虹气若游丝,已经没有力气再和沈南时犟嘴。 “把人带下去吧!” 宫女将秋虹给拖了下去。 余下的宫女们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沈南时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掠过,落在外面打扫落叶的小宫女身上,“你,进来。” 小宫女一愣,放下扫帚,快步走进来,在沈南时的跟前跪下,“奴婢参见沈小姐,不知道唤奴婢过来有何事?” 沈南时问道:“叫什么名字?” 小宫女瑟缩着身体,小声道:“奴婢秋菊。” 沈南时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大宫女。在我暂住宫中的这段时间里,我寝宫内的一切事务,都交由你和喜鹊来打理。” 秋菊惶恐,“奴、奴婢吗?” 沈南时点头,“你不行?” 秋菊连忙摇头,声音中带着狂喜的颤抖,“奴婢可以,奴婢一定好好伺候沈小姐,绝不会辜负了沈小姐的期待。” 沈南时脸上露出几分柔色,“带人去,将我的房间收拾出来。” 秋菊从地上爬起来,“是,奴婢马上就去办!” 因着刚刚那一个下马威,宫女们也不敢再违抗沈南时的命令,全都跟着秋菊下去,忙活起来。 沈南时坐在椅子上,喜鹊给她按捏肩膀。 “小姐,那秋虹不会去找皇后娘娘告状吧?” 沈南时冷冷地笑了一声,“明知我来了,却还是带领着其他人在寝宫里编排我,你以为是谁给她的胆子做这种事?” 喜鹊倒吸一口凉气,“是皇后娘娘?可是,小姐您和娘娘无冤无仇的,娘娘为何要如此对您?” 第464章 不能说吗? 沈南时垂着眼帘,遮去眸中翻涌的暗色。 她和皇后可不算是无冤无仇。 谁也不知道,当今的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与皇上恩爱有加。但她心里真正喜欢的人,却是解九沉! 所有靠近解九沉的女子,都是皇后敌对的对象! 喜鹊有些发愁,“只怕咱们在这后宫的日子,怕是要不平静了!” 沈南时轻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总不可能被困难给为难死。对了,你去对面看看,为何不见三妹妹的踪影?” 喜鹊应下之后,马上便行动了起来。 这边,秋菊也将房间给收拾了起来,回到小厅中。 “小姐,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奴婢让人给您准备了热水,您可要先进去沐浴更衣?” 沈南时欣然点头,跟着秋菊来到房中。 房间果然被收拾得很干净,窗边的花瓶里,还插了几枝花。 秋菊根据她今日的穿着,从行李中取出了一套色调差不多的衣裳,规规整整地挂在了耳房的架子上。 沈南时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后没多久,喜鹊便回来了。 “小姐,三小姐生病了。” 沈南时皱眉,“什么时候的事?请大夫了吗?” 喜鹊摇头,“奴婢只知道三小姐生病了,其他的什么也没打听到。小姐,三小姐的房间门口有好几个宫人看守,奴婢觉得,三小姐可能是遇到麻烦了。” 若是在宫外还好说,可如今她们也是初来乍到,手头上能用的人,一个都没用。 她们根本帮不上三小姐的忙,说不定什么时候自身都难保! 沈南时抿唇,目光担忧地朝着对面看了一眼,“先别轻举妄动,搞清楚形势,才好对症下药。” 下午,沈南时再未踏出过房门一步。 她将秋菊给喊了过来,大概了解了一下后宫中的情况。 解寒笙登基不久,后宫排得上号的妃子,也就只有四五个。 皇后掌管整个后宫,数一不二。 太傅之女白淑怡为皇贵妃,备受解寒笙的宠爱。 四妃如今只封了三妃,分别是端妃、德妃和惠妃,也都是出身大家族。 再底下的,便是一些今年刚刚进宫的妃子,其中品阶最高的便是裴思颖了。 “裴昭仪为何闭门不出?”沈南时直接问道。 秋菊面上流露出了几分不安,“小姐,这……” “不能说吗?还是不知道?” 秋菊飞快往左右看了几眼,确定不会有其他人偷听之后,才低声道:“奴婢听说,是因为裴昭仪圣前失仪,惹了皇上不高兴,皇上才下令让裴昭仪禁足的。 宫中的其他奴才们猜测,皇上可能是在怀疑,裴昭仪也与山匪联络过。也许要等到山匪的案子彻底了结,裴昭仪才能重获自由了。” 沈南时沉吟,“原来如此……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下去吧!” 秋菊福了福身,离开房间之后,绕到后面,从一条小路跑了出去。 一路来到凤仪宫,才走进去。 皇后姿态端庄地靠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精巧的琉璃镜。 “娘娘,沈南时果真是将奴婢点为大宫女。” 第465章 虎符在手 皇后的手一顿,殷红的嘴唇玩味勾起,冷嗤一声。 “秋虹与其他人当着她的面议论她,以她的小气性,自然不会再用她们。她若是要控制住那宫里的其他人,便要重新再另安排一个大宫女。当时附近只有你一人,不用你,她又能用谁?” 秋菊满脸钦佩,“娘娘果真是神机妙算,那沈南时妄想翻出娘娘的手掌心,简直是痴人说梦!” 皇后伸出手,任由身旁的大宫女将自己扶起来,“她可是找你打听了裴思颖的事?” 秋菊忙道:“奴婢都已经按照娘娘吩咐的,告诉沈南时,裴昭仪是被山匪牵连。等山匪一事过去,或许就能自由了!” 皇后冷笑,“沈南时必定不会相信你这一个说法。你先等等,再过两天,告诉沈南时,你打听到了。裴思颖怀孕了,若是没有安胎药,她肚子里的孩子便要保不住了。本宫倒要看看,沈南时能有几分本事!” 秋菊恭敬,“是,奴婢明白。” 皇后挥了挥手,让秋菊回去。 …… 沈南时在宫中度过的第一日,无风无波,格外平静。 也不知道解寒笙是太忙,还是觉得只要她在宫中,便不足为惧,竟然也没有找来。 不光是解寒笙,就连皇后也未曾露面。 第二日,沈南时的寝宫便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长乐郡主在秋菊的带领下走进小厅,“怎么回事?本郡主原本还想去沈家找你,结果姜迟说,你进宫了!” 沈南时看了秋菊一眼,秋菊识相退出去。 沈南时招了招手,让长乐郡主坐到自己的身旁来。 “皇上说让我进宫陪陪三妹妹。” 长乐郡主面上露出几分冷意,“陪裴思颖是假,给你挖坑才是真。” 沈南时笑着捂了一下长乐郡主的嘴巴,“仔细隔墙有耳。” 长乐郡主冷声道:“谁敢听本郡主的墙角,本郡主将他拖出去五马分尸!” 她往外扫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一道影子飞快跑开。 “按理说,侯府山匪一案已经明了,你也和裴少星和离了,皇上也该放过你了才是。如今却还将你给召入宫中,他究竟想做什么?” 沈南时神秘一笑,“若是我没猜错的话,应当是皇上从侯府那几个人手里拿到的东西,都不是他想要的!” “什么意思?” 沈南时轻笑,忽然拉着长乐郡主的手,“郡主先前不是说,喜欢我那根玉簪吗?正好,这次我把簪子带来了,我送你好不好?” 长乐郡主极聪明,起身跟着沈南时进了房间。 沈南时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小片残缺的铁块,“皇上找我进宫,应该是为了这个东西。” 长乐郡主看清沈南时手中的东西之后,呼吸猛然一滞,“这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沈南时随手将铁块塞到了长乐郡主的手里,“藏好了。” 她早知道,侯府里有一个保命的东西——残缺的虎符! 现在迟迟没有赶尽杀绝,就是想要把东西给找出来。 起先,虎符是在裴芳华的手中,后来裴少星回来之后,文媛将虎符给偷走,她又找人将虎符给调换。 第466章 你更需要 裴芳华和文媛都以为自己手上的那一块才是真的。 裴芳华的,应当是送到了解寒笙这里,换来了解寒笙和皇后暂时的帮助。 文媛那一块,则是送给了她的五叔。 谁也没有想到,真正的虎符在她的手上! 这次解寒笙大费周章将她给召入宫中,不仅仅是为了给解九沉添堵,更重要的,还是要找到这一小块虎符! 长乐郡主向来冷静的脸,也不由得出现了几丝裂痕,“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自己拿着!” 沈南时眨了眨眼,“正是因为重要,才要给你。若是放在我身上,他们很快就会把东西给找出来。” 长乐郡主抿唇,不赞同地盯着沈南时,“无论如何,它能在关键的时候保你的性命。一旦皇上知道,你根本没有虎符,只怕不会再忌惮你。” 沈南时道:“就算如此,他们也不会对我如何。我好歹是尚书之女,顶多也就是吃点苦头,就被送回去了。反倒是你,你更需要它,不是吗?” 长乐郡主垂眸,睫羽轻轻颤动,“你都知道了?” 沈南时伸手,握住了长乐郡主冰冷的手指,“那日去围攻山匪时,你不要命了似的冲进去杀敌,我就猜到,你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本来我打算亲自找你问清楚的,但总找不到时间,便让喜鹊去查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为何不告诉我们?若是你不想嫁,可以找我们商量,我们肯定会给你想办法,避开这一门婚事的!” 长乐郡主淡漠地勾了一下唇角,“与我而言,并没有太大差别。嫁谁都是嫁,我挑了这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合适的。正好傅清舟送上门来,她既然觉得好,我嫁便是了。” 沈南时拧着眉头,“可我们先前都看过了,傅清舟根本就是冲着你的权势来的。他还差一点当上了裴芳华的未婚夫,这样的男子,远远配不上你!” 沈南时飞快看一眼长乐郡主的神色,道:“你娘是怎么想的?难道你的终身大事,就如此的不重要?” 长乐郡主声音很冷,“重要,也不重要。傅清舟的叔叔入了她的眼,她既然觉得傅清舟不错,我便让她选中的人试一试。你别替我操心了,我无所谓的。” 沈南时道:“若是当真无所谓,那日你为何要如此?长乐,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朋友,想要你过得幸福快乐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很卑劣,只要我身边的人能好,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知道,你觉得我柔弱,我需要被保护。但我也想要保护你们,我能做的事情,远远比你们想象中的更多。虎符交给你,有了它,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无论去哪里都可以。” 沈南时强行将虎符贴到了长乐郡主的手心里。 长乐郡主颤了颤,似乎是被这一块虎符给烫到了一般,目光躲闪着。 “其实,我一开始觉得你有点虚伪。若非是懒得再去考量其他人,或许一开始,我不会和你当朋友。” 第467章 该不会是看穿了什么吧? 沈南时双眸弯起,“那现在呢?是不是觉得你的生命里没有我都不行?” 长乐郡主将虎符藏到袖子里,并未正面回答沈南时的问题,“虎符我会帮你收着。我自己的事情,会自己想办法去解决。若是有朝一日,你需要用到虎符,只需要来同我说一声!” 沈南时并不指望着长乐郡主马上就会将虎符占为己有。 长乐郡主心性坚毅,向来都独立。若是要说服她,免不得需要费上一番周折。 能将虎符收下,起码是多了一层保障。日后若是当真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总能保住性命! 沈南时道:“万事不要勉强自己,你并非自己一个人在孤军奋战。我虽然人微言轻,但一定会有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和我生分,就是不把我当成朋友!” 长乐郡主应了一声,将自己的腰牌接下来,想要给沈南时。 沈南时一把按住她的手,“我用不上。在这宫中行走,尚书府小姐的名头便已经足够了。其他若是不惧怕我这一身份的,拿出你的腰牌来,也没有用。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长乐郡主蹙眉,沈南时笑道:“别担心我。你们在外头好好的,我迟早会出去的。在这段时间里,你们要照顾好自己。别等我出去的时候,一个个都嫁给了不想嫁的人,那我真恨不得把你们的未婚夫都给杀了!” 长乐郡主到底是被沈南时给安抚住了。 离开的时候,看到秋菊站在屋檐下,长乐郡主眸光冷冰冰地看了过去,秋菊一阵胆寒。 这长乐郡主……该不会是看穿了什么吧? 沈南时在宫中的第三日,终于有了异动。 秋菊禀报道:“皇上新纳了个妃子入宫,很是喜爱。皇后娘娘为了这位新的昭仪,特意要举办一个小宴,邀请小姐到时候也一同过去。” 沈南时答应下来。 她是臣女,并非妃子,往常是不需要去凤仪宫请安的。 这还是第一次在宫中众人面前露面,但为免招惹是非,最好还是越低调越好。 小宴就在今晚,沈南时梳妆打扮好,来到了凤仪宫中。 她来得早,天都还亮着。 还没进去,一架软轿在旁边稳稳停下,皇贵妃白淑怡扶着大宫女的手,从软轿下来。 她穿一袭华美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发髻上珠翠满头,雍容娇艳,身上还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 一张柔美的脸上妆容精致,每一处都完美无瑕,宛若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仕女一般,美不可方物。 “你就是皇上请入宫中的女人?” 白淑怡微抬着下巴,挑剔地打量着沈南时的脸。 因着不是主角,沈南时特意往低调了打扮,又低垂着脑袋,看上去很是有几分不起眼。 白淑怡上上下下地看了她好几眼,樱唇一勾,声音娇柔中带着几丝自傲,“也不过如此。我还当这京城的第一美人有多惊艳,结果还不如这宫中随便拉出来的一个妃子起眼。外头的那些人都是眼睛瞎了不成?” 白淑怡的话音刚落下,另一道娇蛮的女声便响了起来。 第468章 芳华也败在了她的手上! “贵妃姐姐说的是,京城第一美人也不过如此。在姐姐的花容月貌前,根本就是不值一提。也不知道谁有这么大的口气,竟然自封第一,真真是笑死人了!” 沈南时循声望去,余光先看到的是一抹霞彩千色梅花娇纱裙摆。 余光再往上,那女子的容貌同样也出众,眼角长了一颗小痣,神色间带着几分盛气凌人,正是端妃。 端妃出自淮阳侯府,和裴芳华还是手帕交。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即便端妃进了宫,两人也没有断了联系。 如今裴芳华人在天牢,沈南时却风风光光地被接入宫中。 说不定,一介弃妇,还能成为皇上的女人,荣宠万千。 端妃自从得知沈南时进宫之后,便压着怒火。 若非是还不清楚形势,早便派人来找沈南时的麻烦了。 眼下,端妃走到跟前来,厌恶盯着沈南时。 “见了本宫不行礼,这就是你们尚书府的教养?” 沈南时唇角漠然地牵了牵。 端妃存心为难,她自然不会任由对方骑到自己的头上来。 毕竟,她刚进宫,宫中观望的人也不少。 若是这一次,她低头了。日后便人人都能来踩她一脚! 沈南时淡声道:“娘娘恕罪,臣女近来身体不适,进宫也是为了养病。多有怠慢,还请娘娘见谅!” 端妃冷笑一声,“身体不适?本宫看,你是故意不想给本宫行礼吧?沈南时,你好大的胆子,对本宫不敬,就是对皇上不敬,本宫可以治你的罪!” 沈南时垂着眼帘,“娘娘若是不信,可以去问皇上和皇后娘娘。臣女这也是为了娘娘好,宫中这两位主子都知道臣女的身体情况。 若是臣女在娘娘跟前突然晕倒,只怕皇上过问起来,娘娘也不好交代。” 端妃眸中含着几分怒意。 她自然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去质问皇上。 否则,被皇上知道,她故意为难过沈南时,岂不是要吃挂落? 皇上素来喜爱美人,这沈南时长得倒也是有几分姿色。 说不准,真是入了皇上的眼,是皇上的心尖尖儿呢! 可恶,沈南时这贱人果然是不好对付。难怪,芳华也败在了她的手上! 端妃冷冷地扯了扯唇角,“好些时日不见,沈家小姐倒是愈发的伶牙俐齿了些。也罢,看在你身体抱恙的份上,行礼便算了。日后见到了本宫,绕着点路走,本宫可不是天天都有这样好的心情的!” 沈南时福了福身,“多谢娘娘。” 后面那一句,却是半点回应都没有。 端妃知道她是存心忽略,更是气得一整张脸都扭曲了。 她干脆撇过头去,不再打理沈南时,“贵妃姐姐,你可知道这次被皇上纳入宫中的妃子是谁?臣妾听说,那也是一个拔尖儿的美人。不知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白淑怡蹙眉,不悦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本宫比不上那个新来的?” 白淑怡爱美,在宫中都是艳压群芳的存在。 自然,绝对不会容许旁人说她美貌不如旁人! 第469章 何方神圣 端妃面色一僵,暗恼白淑怡的不识趣。 天天就只知道比美,实际上脑袋空空。 难怪,皇上虽宠爱她,却没有让她诞下一儿半女,一定是皇上也觉得白淑怡愚蠢。 若是生下来的小皇子,遗传了白淑怡的脑子,岂不是养出一个废物来? 端妃扯着唇角,“贵妃姐姐误会了,若是论美貌,天底下自然是没有人能赢得了你的。只是,我心中好奇,不知道究竟是谁有这样大的本事,让皇上都被迷得团团转。 不过,无论是谁,终究都是要成为一家子的姐妹。若是可以,我真想提前和这一位妹妹见见面,好好说说话!” “说你这些违心的恶心话吗?” 德妃带着两个宫女,缓缓走来。 比起端妃的骄纵,她更显得柔和。 一张小脸看上去温婉可人,只是眼睛里时不时冒出几抹冷光,看上去并不怎么好惹。 端妃和德妃向来也是不对付,闻言冷笑了一声。 “原来是德妃姐姐,我还说呢,这后宫中是谁敢在皇后娘娘的寝宫门前大小声,怪没规矩的!” 德妃站定,目光从沈南时的身上一扫而过,落在端妃那一张满是挑衅的脸上,冷冷地勾了一下唇角。 “自然比不上端妃妹妹有规矩。只怕你在闺中时,就没怎么自在说过话,所以进宫之后,才会口不择言。” “你!” 端妃气急,余光一瞥,便见惠妃唯唯诺诺地走了过来。 三妃之中,唯有惠妃最没脾气,谁都能踩上一脚。 正好,端妃的火气没处撒,便怒视着惠妃骂道:“你是哑巴了?看到人也不会打招呼?” 惠妃生了一张极讨巧包子脸,一双杏眼惶恐不安。 听了端妃的话,惠妃本就苍白的脸,更是无措,“各位、各位姐姐好……” 端妃冷冷扫了她一眼,“说话这么小声,说给谁听的?” “行了,差不多得了。吵死了!” 皇贵妃不耐烦地瞪了端妃一眼,率先走进去。 其余三人连忙跟上。 沈南时落在最后,随同进入凤仪宫,才发觉其他品阶低的妃嫔,都已经到了。 唯独是她落在了最后。 好在,皇后也并未计较她姗姗来迟,让她坐在了三妃之后的位置。 “今日让诸位姐妹过来,是因为皇上从宫外带回来了一个昭仪。皇上对这位昭仪很是看重,特意让本宫好好照料。” 皇后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目光从下方扫过,毫不意外地发现,几乎所有的妃嫔,都对于这个未曾谋面的新人产生了极大的敌意。 宫中的女人,唯一的指望便是得到皇上的恩宠,生下小皇子,母凭子贵,彻底在宫里站稳脚跟。 可如今她们的肚子都没有动静,又来了一个争宠的小贱人。 试问她们所有人当中,谁有这样的好福气,得到皇上的一句特意关照? 端妃阴阳怪气道:“娘娘,不知这位昭仪是何方神圣。还不快点出来,让诸位姐妹们好好瞧瞧!” 皇后目光落在端妃身上。 不知为何,端妃竟有几分心慌。 第470章 芳华?怎么是你? “既然诸位妹妹如此好奇——白芷,把人带出来吧!” 大宫女白芷带着一个衣着华丽,姿态端庄的女子走出来。 端妃登时站起身来,不可置信道:“芳华?怎么是你?!” 裴芳华缓缓走到皇后跟前,屈膝行礼,“芳华见过皇后娘娘,见过诸位姐妹。” 端妃的脸一下子便沉了下来,死死盯着裴芳华。 皇后轻声笑道:“没错,芳华便是皇上新纳入宫中的昭仪。诸位姐妹对她应当都是很熟悉了,日后更应携手并进,一同好好伺候皇上才是!” 德妃冷笑了一声,“好姐妹要翻脸喽!端妃,你和裴芳华不是手帕交吗?怎么进宫这样的大事,她竟然也不提前和你知会一声?” 端妃眼里快要喷出火来,但顾及着脸面,只冷哼了一声,“本宫与芳华姐妹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来过问吧?” 扭头,看向皇后,脸上挤出了几丝笑容。 “姐姐,臣妾与芳华相熟,不如便让芳华坐在臣妾的身旁吧?” 皇后颔首应允,“华昭仪,去吧!” 裴芳华福了福身,缓步走到端妃身旁坐下。 端妃狠狠剜了她一眼,再次出声:“姐姐,已经介绍了芳华,那另一个人的身份,是不是也应当安排一下?咱们这宫里头无缘无故多了个人,她是来做什么的? 宫中不光有皇上,还有大臣们走动。若是不说清楚她的地位,冲撞了谁,怕是不好交代吧?” 众人的目光看向沈南时。 沈南时面色不动,稳如泰山。 端妃冷笑一声,“沈小姐,你不打算说两句吗?刚刚在凤仪宫门口,你不是还挺嚣张的吗?” 皇后也犹如看戏一般,隐含着几分凌厉的目光落在沈南时的身上,对于端妃的存心刁难,并未出言阻止。 沈南时站起身来,“请端妃娘娘见谅,不过是您想要搞清楚臣女的定位,臣女也想知道自己进宫来,是为了何事。” 沈南时看向皇后,面上从容,不慌不忙地开口问道:“皇后娘娘,那日福寿公公来传旨,说让臣女入宫陪伴三妹妹。可臣女已经在宫中住好几日了,却始终不见三妹妹的身影。 臣女斗胆,敢问娘娘,若是不需要臣女,能够让臣女出宫?臣女刚刚和前夫和离,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搬走。还请娘娘开恩,让臣女出宫,也免得招惹旁人怀疑,误会了臣女进宫的目的!” 皇后面色微微一变。 万万没想到,沈南时竟如此胆大包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将裴思颖的疑点给搬出来! 端妃自是不肯放过拿捏沈南时的好机会,也跟着站起来,斥责道:“沈南时,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忤逆皇上和皇后!” 沈南时笑吟吟地看了过来,“端妃娘娘误会了,臣女并非是在忤逆谁的决定,只是臣女和端妃娘娘一样,心中有疑惑,想要娘娘,或是皇上,为你我解答一二。” 这一口大锅,她当然不能自己背。 既然端妃出头了,那便过来和她一起共沉沦吧! 第471章 连无辜的胎儿都不放过! 端妃猛地沉下脸来,骂道:“沈南时,你什么意思?难道这还成了本宫的不是?!” 沈南时惊讶,“臣女不敢。不过,难道不是端妃娘娘先提起此事来的吗?端妃娘娘既然觉得臣女没有资格留在宫中,担心臣女会冲撞贵人。那不就是说,臣女回家最为妥当。怎么娘娘刚刚说出口的话,就不认账了?” 端妃气急,“你分明是在曲解本宫的意思!” 沈南时无辜至极,“那娘娘说说,您是什么意思?臣女愚钝,怕是不能领会。或者是,娘娘其实不是想让臣女出宫,只是想借机为难臣女?” 端妃一整张脸都被气得铁青。 沈南时好歹也是皇上亲自召入宫中的人,她哪里敢明着说,自己就是想要为难沈南时? “二嫂,你误会端妃娘娘的意思了。” 裴芳华声音轻轻柔柔地开口,“娘娘只是关心你,怕你一时还不习惯宫中的规矩,想要提醒你一番而已。你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沈南时脸上笑意不改,“我看不习惯规矩的人,应该是华昭仪吧?第一,我已经和你二哥和离,不再是你的二嫂了。第二,如今华昭仪已经入宫为妃,你该喊端妃娘娘‘姐姐’了。” 裴芳华袖中的双手握紧,面上楚楚可怜,“二嫂,无论如何,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嫂子。我知道,你还在怨恨二哥和文媛的事,所以才会派人给文媛灌了落胎药。二嫂,现在二哥和文媛都已经悔过了,你能放过他们吗?” 端妃眉头一竖,“好歹毒的女人,连无辜的胎儿都不放过!” 其他嫔妃也纷纷发出了谴责的声音: “沈小姐此等手段,未免太过绝情。就算裴家公子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但也不至于牵连到胎儿吧?” “如此狠辣,也难怪裴公子宁愿娶一个村女,也不愿意和你圆房了!” 裴芳华在一旁故作大度,“终究是我们侯府先对不起二嫂,二嫂再怎么报复,都不为过。” 沈南时眸光淡淡,朝着裴芳华看了过来,“据我所知,华昭仪和文媛的牢房隔了很远吧?你连文媛的影子都看不到,如何得知,文媛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害滑胎的?” “再有,华昭仪可别忘了,文媛究竟是什么身份。她可不是普通的村女,而是山匪。我朝有多少百姓因为山匪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你在同情文媛,便是在侮辱那些无辜惨死受罪的百姓。华昭仪可真是好大度,都能替天下人原谅山匪了!” 裴芳华面色变了变,“二嫂,我没有……我只是……” “够了,都别吵吵嚷嚷了。” 皇后终于出声,“沈南时,华昭仪如今是皇上的宠妃,你对华昭仪客气点。若是得罪了人,本宫也保不住你!” 沈南时敛眸。 刚刚她被所有人指责针对的时候,皇后闷声不吭。 现在她将形势扭转过来了,反倒是出声制止了。 谁都能看出来,她这心里到底是偏向了谁! 第472章 若是能趁机怀上龙子 沈南时垂眸,“是,多谢娘娘提醒,臣女知错。” 皇后含着算计的眼神闪烁不定,“还有你,端妃——不该过问的事情别问,皇上和本宫让沈南时进宫,自有用意。别自作聪明!” 端妃不甘不愿道:“是,臣妾知错。” 她坐回位置上,又忍不住狠狠地剜了沈南时好几眼。 都怪沈南时这贱人,让她在这么多姐妹跟前丢人!! 稍后,便是皇后开始训诫一众嫔妃,要求好好伺候解寒笙,不要无事生非。 沈南时听得昏昏欲睡,直到月亮高高挂起,皇后才让众人各自回宫。 端妃一起身,便拽住了裴芳华的手,将她给拉了出去。 “裴芳华,你什么意思?之前不是口口声声说,你这辈子是绝对不可能入宫为妃的吗?怎么现在又来和我争宠了?!” 端妃率先发难。 裴芳华脸上马上覆盖上了一层哀怨,带着哭腔道:“雪儿,我也是被逼无奈。沈南时构陷侯府,二哥和小嫂子都被关到了天牢里。我若是不进宫,不日便要被杀头了。你我姐妹一场,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被砍头吗?” 端妃抿唇,“你进宫和不被砍头有什么关系?裴芳华,别以为我和以前一样好糊弄。若是不说清楚,我头一个不放过你!” 裴芳华轻轻地擦了擦眼角,道:“皇上要利用我,对付沈南时。若是成功了,便会放我出宫。雪儿,我真的不是来和你争宠的。若我当真是冲着皇上来的,早些年我便自荐入宫了。这一次,真的是迫不得已!” “事成之后,我会离开皇宫、离开京城,以后都不再回来了。雪儿,这是我们姐妹最后相处的时间了。我看你在宫里也举步维艰,这次我进宫,不仅仅能帮皇上,也能帮你博得皇上宠爱。相信我!” 端妃怀疑,“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会帮我争宠?怎么争?” 裴芳华眸光一闪,压低声音,“皇上怀疑,沈南时身上藏了个很重要的东西。若是你能替皇上找到那东西,皇上肯定会对你另眼相看的!” “什么东西?” “侯府的虎符!” 端妃惊呼一声,“虎符?那东西怎么会在沈南时的手上?!” 裴芳华连忙捂住端妃的嘴巴,“是沈南时从我手上偷走的。皇上自从登基之后,一直想要集齐四块虎符。雪儿,如果你能成为第一个向皇上献上虎符的人,试想一下,皇上会有多感动?” 端妃沉思片刻,“直接让沈南时把东西交出来不就行了?” “此事不可声张,要偷偷地来。否则被其他三个家族知道,皇上想要虎符,怕是会引起内乱。” 裴芳华挽着了端妃的手,犹如一条毒蛇缠上了她。 “其实,我有一个想法。只是需要你的配合……若是你愿意,等找到虎符了,我会告诉皇上,这都是你的功劳!” “雪儿,你进宫这么长时间了,肚子还没有动静。如今宫里的新人越来越多了,若是再不用点手段,即便你家世显赫,也耐不住新人娇艳,迟早会被皇上忘在脑后的。若是能趁机怀上龙子,说不定连白淑怡都要给你下跪!” 端妃眼中迸出渴望,按捺住激动,道:“你说说,你都有些什么想法!” 第473章 裴余玥不见了 沈南时回到寝宫中,便觉得寝宫内的气氛,似乎有几分诡异。 她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往四周看了几眼。 寝宫里一个走动的宫人都没有,静悄悄的,安静得倒是有几分吓人。 “你在外面等着。” 沈南时让喜鹊停下,自己走入寝宫中。 果不其然,一进门,便看到解九沉姿态慵懒地靠在软榻上,那一袭玄衣,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渗人。 沈南时轻轻地叹息了一声,抬脚走过去,“王爷夜闯后宫,难道就不怕被宫中的禁卫抓起来吗?” 解九沉掀起眼皮,幽邃的眸子望了过来,“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沈南时翻了个白眼,“那王爷看到了。我不仅没死,还活得好好的,今天还在宫宴上大展身手。” 解九沉嗤笑,“招惹是非,到时候吃苦的是你自己。” 沈南时暗暗腹诽。 那还真不是只有她自己在吃苦,还有解九沉的儿子! 沈南时道:“王爷的话说完了吗?若是说完了,那你可以走了。若不然,等宫人们回来,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解九沉抬手。 沈南时只觉得身子被什么东西卷住,眨眼间,便落到解九沉怀中。 男人干燥炽热的手掌落在她的腹部,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你干什么?!” 解九沉嗓音冷淡,“看看你在宫中长了多少肉。看来你很适应宫里的生活,再过不久,解寒笙便要将你封为新的妃子了吧?” 沈南时想到解寒笙那张虚伪的脸就觉得恶心。 “王爷,您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沈南时的声音冷了几分。 解九沉收起脸上的嘲弄,抓着她的手指捏了捏,似乎是在把玩什么玩具一般,淡声道:“裴余玥不见了。” 沈南时蹙眉,“什么意思?裴余玥不见了?去哪里了?” 之前,裴余玥去求郭梓瑜,让郭梓瑜帮忙想办法和文宣王和离。 文宣王死后,她便成为了文宣王府唯一的主人。好几日闭门不出,所有人都以为,裴余玥是打算占着王府的家产,当一辈子守寡的文宣王妃了。 结果,解九沉竟然说她不见了? 沈南时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眼巴巴地盯着解九沉看。 解九沉却不再说下去,垂着眼帘,神色冷然,似乎是对她的手指着了迷一般。 沈南时焦急,“然后呢?” “沈南时,你要利用本王,就是这种态度?” 解九沉的手指用力,捏得沈南时指节生疼。 “你近来胆子越来越大,对本王也愈发没有之前恭敬了。本王觉得很不高兴!” 沈南时仰起脸来,朝着解九沉露出了一个极其谄媚讨好的笑容,“王爷,您就告诉人家嘛!人家真的好想知道!” 解九沉的嘴角抽了抽,一个巴掌盖到了沈南时的脸上,“别装,丑。” 沈南时的火气一下便涌了上来。 她扭过头去,冷冷道:“那我不听了,我一点都不关心她去了哪里。你也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解九沉的心情却诡异地好转了几分。 果然,还是发脾气的时候最有意思! 第474章 你是不是知道谁动的手? 解九沉的手指将沈南时的脸掰正,“你进宫后的第二天,裴余玥从文宣王府消失了。文家村和岭北村附近也消失了将近几百人,初步判断,也是山匪。” 沈南时呼吸一滞,都顾不得和解九沉继续生气了,震惊道:“山匪不都已经全部落网了吗?怎么突然多出了这么多人?” 解九沉垂眸,“文五在天牢里咬舌自尽了。” 沈南时诧异。 通常来说,会咬舌自尽的,一般都代表着他并非是主谋,而且背后一定有什么让他无比忌惮的人。 为了大局着想,他只能舍弃自己的性命。 沈南时秀眉拧起,脑海中将自己认识的人都过滤了一遍,却始终想不出,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山匪头子,又有什么人藏在暗处。 冥冥之中,沈南时有一种直觉,此人的存在,将会对整个京城的局势,产生极大的影响! 沈南时带着猜测,看向了解九沉,“你是不是知道谁动的手?” 解九沉道:“在查。” 沈南时双眼骤然亮起,抓着解九沉的手,期待道:“王爷,和我说说呗!” “没查到。” 解九沉的手指,恶趣味地捏着沈南时的脸颊扯了扯。 沈南时气闷,怀疑道:“你是没查到,还是不想告诉我?沈却,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解九沉怒极反笑,“本王若是小气,还会亲自进宫来和你说这个消息?” 沈南时一想也是。 要是解九沉手上有更多消息,不会只告知她,裴余玥失踪了。 沈南时紧蹙眉头,开始胡乱猜测,“会不会是裴芳华?她现在已经是昭仪了,说不定真的有本事将裴余玥给带走。不过,要是真能把谁给带走的话,为什么她带走的人不是裴少星?” 虽说这两兄妹已经闹翻,但是从价值上来说,明明是裴少星更有用! 解九沉捏着她面颊的手,力道忽然增加,“脑子被狗吃了?裴芳华就是小皇帝手里的一枚棋子,专门用来对付你的。” 沈南时错愕,“你怎么知道?” 外面传来了秋菊的声音,“沈小姐,您在里面吗?” 沈南时面色微变,“有事?” 秋菊道:“奴婢好像听到您在和谁说话……” 沈南时起身,小声催促解九沉,“赶紧走,要是被秋菊给看到了就完了。我可不想跟着你这个擅闯后宫的一起受罚!” 解九沉将她扣在怀里,狠狠亲了一口,在秋菊进来之前,闪身离开。 秋菊进来之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却并未发现第二个人的踪影。 沈南时淡淡道:“刚才你们去哪里了?” 秋菊脸上出现了一抹惊慌,含糊道:“奴婢看到有只野猫,追着野猫跑出去了。是奴婢失职,请沈小姐责罚!” 沈南时摆了摆手,“罢了,准备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想也知道,那只野猫是解九沉弄出来的把戏,为的就是把秋菊给引开,他好偷偷潜进来。 秋菊离开之前,目光从沈南时晕开的口脂上扫过,若有所思。 第475章 你终于肯见我了! 这日,沈南时正在寝宫内下棋,喜鹊便从外头走了进来。 “小姐,刚刚大小姐将奴婢拦下来,说有事要与您商量,请您到御花园一叙。” 沈南时慢条斯理的将手中的一枚棋子落下,眸中带上几丝漫不经心,“她与我又有什么事好商量的,不去!” 喜鹊压低声音,“大小姐说,事关二小姐。” 沈南时的手一顿,脸上掠过一抹惊讶,站起身来,“走,去看看她又在搞什么把戏!” 裴芳华就在御花园中等着,看到沈南时从花丛中走出来,万紫千红都不及沈南时容色绝艳,眼底掠过一抹嫉恨。 很快的,恨意便又被压了下去,她重新扬起笑脸。 “二嫂,你终于肯见我了。” “若是我记得不错的话,我已经数次和你说,我与你二哥已经和离了。你是耳朵聋了,还是脑子坏掉了?” 沈南时淡声提醒。 和裴少星扯上半点关系,都让她觉得很是恶心! 裴芳华伤心地沈南时一眼,无奈妥协,“好吧……南时姐姐,虽说你和二哥和离了,但在我心目中,我们还是一家人。” 沈南时拧了拧眉头,“这就是你想和我说的话?大可不必。” 她转身要走。 裴芳华冲着她的背影喊道,“玥儿不见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沈南时轻笑一声,“华昭仪这话真有意思,我都已经进宫这么久了,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知道宫外面的事情?倒是你,妹妹不见了,来找我做什么?” 裴芳华走到沈南时跟前,双眸盯着沈南时,似乎是不愿意错过她脸上的一丝一毫反应。 “南时姐姐,京城中也就只有你才有能力,悄无声息的让玥儿消失了。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很不喜欢玥儿。但这好歹是一条人命,难道你就不能看在我们曾经是一家人的份上,放过玥儿吗?” 沈南时嘲讽的轻笑了一声,“与其在这里怀疑我,不如好好想想你们平时都得罪过些什么人,裴余玥最有可能被谁带走了?” 本来以为能从裴芳华这里得到什么线索,但看看裴芳华的模样,说不定她知道的事情比自己还少。 沈南时兴致缺缺。 裴芳华见状,咬住嘴唇,“算了,看来南时姐姐什么也不知道,这次是我打扰你了。” 裴芳华转身就想走。 沈南时却冷冷开口:“有一件事我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人在宫里,却担心起了宫外的玥儿,对宫中的裴思颖不闻不问。好歹也是一家姐妹,你却并不怕裴思颖是出了什么事,牵连到你。裴芳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裴芳华脸色一白,面上一派茫然,“南时姐姐,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三妹妹不是在养病吗?” 沈南时逼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裴芳华,并未错过她眼中的躲闪。 “养病?据我所知,裴思颖可不是在养病。听说裴思颖被禁足,和山匪侯府什么的也有关系。说不定她有什么线索……不过你们关系向来不好,就算裴思颖有什么证据?也不可能会告诉你的!” 第476章 本宫将你的皮扒下来! 裴芳华眸光一闪,若有所思。 怎么听上去,沈南时好像是和裴思颖接触过的样子? 难道沈南时在这么多人的监视下,还能悄无声息的和裴思颖搭上线? 心中多出几分怀疑,面上却并未显露分毫。 裴芳华笑了笑,“有机会的话,我会去找三妹妹的,那就不打扰南时姐姐。” 裴芳华仓促离去,更让沈南时心中起疑。 就连喜鹊也在嘀咕,“怎么找小姐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没轻没重的事情?好生奇怪。” 沈南时垂着眼帘,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红唇突然勾了勾,轻声笑道:“还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有意思。” 喜鹊歪头看向沈南时。 沈南时却没有解释的打算,带着喜鹊往回走。 途经一条小路,两人被宫人拦下。 “沈小姐前面的路正在修整,您从别处走吧!” 沈南石与喜鹊换了一条路,从端妃宫门口经过。 再回到自己的寝宫里。看到匆匆回来的秋菊。 秋菊神色不安,“沈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还未来得及细问,便见端妃带着一队禁卫,大张旗鼓的闯了进来,指着沈南时道:“把这个小偷给本宫抓起来!” 沈南时眉梢一挑,看向端妃,“不知臣女是偷了娘娘的什么东西,臣女自己为什么不知道?” 端妃冷笑,“皇上赐给本宫的手镯不见了!刚刚还在,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踪影。有宫女说,你刚刚到过本宫的寝宫,不是你偷的东西又能是谁?” 沈南时冷笑一声,“臣女何时到过娘娘的寝宫?” 端妃眉头一竖,“还敢狡辩!就在刚才,有人看到你从我的寝宫出来了。来人啊,把证人带上来,免得这贱人说我污蔑她!” 禁卫丢过来一个小宫女。 那宫女哆哆嗦嗦,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奴婢,奴婢亲眼所见,沈小姐就是从娘娘宫门口走过来,那手镯一定是她偷走的!” “我只是从宫门前经过,从未踏入过娘娘的寝宫半步。娘娘如此冤枉于我,只怕不妥当吧?” 端妃眼珠子一转,似乎是觉得沈南时说的有道理,冷哼道:“也罢,既然你不肯承认,那便让人找出证据来,再看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来人,都给我搜!若是搜到本宫的玉镯,重重有赏!” 禁卫们一下子便蜂拥进去,四处搜查。 喜鹊看着整个屋子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不免有几分着急,“小姐……” 沈南时的目光落在端妃那张隐含着几分期待的脸上,若有所思。 不过一会儿,禁卫便回到端妃身前,摇了摇头。 端妃的脸马上沉下来,冷声道:“不可能。,东西一定是在她这儿,继续搜!” 沈南时看着禁卫再次搜查,终于了然,冷幽幽地问道:“端妃娘娘在找的不是你的手镯吧?” 端妃迎上她那一双宛若看透一切的清澈眼眸,心头微微一沉,目光下意识的避开。 “胡说八道!本宫就是在找镯子!快说,你将本宫的镯子藏到哪儿去了?若是再不老实交代,本宫将你的皮扒下来!” 第477章 要找的难道不是虎符吗? 沈南时眸光淡淡,看着禁卫再一次无功而返。 端妃拧着眉头,恨不得自己亲自过来搜查。 沈南时开口道:“你们要找的东西不在臣女这儿。” 端妃柳眉倒竖,“你知道什么……本宫的玉镯很重要的!” 沈南时轻笑一声,“玉镯重要,那娘娘要找的难道不是虎符吗?” 端妃呼吸一紧,恨不得扑过来捂住沈南时的嘴巴。 这种事情,她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沈南时淡声道:“若是娘娘找的不是虎符,那又何必慌张?” 端妃沉着一张脸警告:“沈南时,再胡说八道,本宫撕烂你的嘴!” 沈南时盯着端妃的脸,瞳眸漆黑,无端的让人觉得害怕。 她忽然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娘娘就不觉得奇怪吗?本该是嫡系保管的东西,怎么会落到臣女的手中来?” 端妃气恼,“谁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把东西给偷到手了!当初你嫁给裴少星。为着的就是这一块虎符吧!现在你的目的达成了,难怪行事也越来越嚣张!” 沈南时坦然的伸展双手,“臣女说了,东西不在臣女的手上。您若是不信还可以让人搜臣女的身。” 端妃果真不死心,朝着身侧的大宫女使了个眼色。 大宫女上前搜查,却并未在沈南时身上找到虎符。 端妃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慌乱。 莫非真的如同沈南时所说的一般,虎符根本就不在她的身上? 不不对,芳华不会说谎的。她们情同姐妹,芳华又怎么会欺骗她? 一定是沈南时已经将虎符交给别人,藏到了更深处! 端妃阴恻恻道:“沈南时,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掌控得了的。现在乖乖交出来,你好臣女好大家好,否则你承担不起这个代价!” 沈南时轻叹一声,“娘娘还不愿意承认,你被人利用了吗?” 端妃自然不信,冷着脸训斥道:“休要在这里挑拨离间,本宫没那么蠢,不会被你给利用!” “是裴芳华让您来的吧?若是臣女猜的没错,应当是你在质问裴芳华为何进宫的时候,裴芳华说进宫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臣女。从臣女身上拿到虎符,皇上就会宠爱于您,臣女猜的对不对?” 端妃脸色一白,沈南时猜的分毫不差。 “裴芳华明明有虎符,却告诉你虎符在臣女的身上,让您大大张旗鼓的找过来。您觉得后宫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皇上和皇后娘娘还能坐得住吗?臣女好歹是客人,皇上会纵容娘娘如此对待自己的客人吗?这些,娘娘有没有想过?” 端妃嘴硬,“本宫只是在找自己的手镯,又没有做错事。皇上和皇后都责备不到本宫头上来!” “您是没有做错事,但耐不住有的人会颠倒黑白。若是裴芳华添油加醋说你存心在为难臣女。您猜皇上会如何?无论皇上召臣女入宫的目的是什么?终归是将臣女当成座上宾。你这是在打皇上的脸。” 端妃脸色苍白,“怎么可能?本宫做这件事皇上肯定也是支持的。” 第478章 谁更重要? “倘若皇上支持,那裴芳华自己怎么不做?裴芳华不是比你更需要皇上的宠爱吗?” 端妃攥紧拳头,身体微微颤抖,不愿相信沈南时的话, 沈南时轻声笑了笑,“娘娘不必逃避问题,自从裴芳华进了宫,你们迟早都要面对对上的,只不过如今是裴芳华先对你出了手。” “娘娘出身尊贵,一入宫便是四妃质疑,可裴芳华却是带罪之身。若是不找个合理的借口,让您名正言顺的接受她。那她在宫中,将会举步维艰。 皇上要虎符,最终目的是控制权臣。若是裴芳华将娘娘的把柄送到皇上跟前,皇上还不如先控制住娘娘的娘家人,借此为由,趁机发难。娘娘有没有想过,你就是裴芳华手中的一枚棋子!” 端妃身躯颤抖,唇色苍白,“不可能的,本宫和她这么多年的姐妹。本宫不相信她会这样对本宫!” 沈南时遗憾叹气,“只怕在裴余玥出事前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亲生姐姐会对她下手。娘娘觉得您和裴余玥在裴芳华心目中的位置,谁更重要?” 端妃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仓促喊住了禁卫们便要离开。 刚走出寝宫门口,便见谢解寒笙带着裴芳华大步走来。 端妃脸色一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 竟然还真的被沈南时给说中了! 她的眸中涌出恨意,等裴芳华走到跟前,猛地抬起手来,狠狠一耳光扇了过去 裴芳华惨叫一声,跌倒在皇上的怀中。双眼瞪大眼泪滚下来,声音中带着哭腔,无比可怜。 “端妃姐姐,你为何要打臣妾?” 解寒笙怒斥道,“朕当真是对你太宽容了。当着朕的面还敢动手打人。还不快跪下!” 端妃委屈告状道:“皇上,都是因为这贱人先算计的本宫。” 裴芳华摇头,“臣妾没有,端妃姐姐,您忘了吗,咱们说好了的!” 端妃冷笑,“谁和你说好了!裴芳华,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打的什么主意。本宫告诉你,绝不可能,本宫不会再被你利用了!” 她和裴芳华的计划里,可没有裴芳华带着皇上给当场捉拿她的这一环!! 裴芳华心中着急,不停地朝着端妃使眼色。 慕容雪是疯了吗? 明明之前都约定好了的,现在怎么突然变卦了?! 沈南时从殿中走出,行礼问安之后,故作好奇的看向了裴芳华,“皇上和华昭仪来得真是好巧!臣女和端妃娘刚说完话呢!” 皇帝冷声问道:“你们这里在做什么?” 裴芳华怕端妃出差错,连忙开口,“回禀皇上,端妃姐姐的寝宫失窃,怀疑是沈小姐动的手,所以让人前来搜查。端妃姐姐,东西找到了吗?” 皇上黑眸幽暗的视线冷冷的落在了端妃身上,问道:“你宫中失窃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何不先禀报朕再来搜查?” 端妃脸色苍白,不安地咬住了嘴唇。 果然,皇上竟当真如沈南时所说的一般,斥责起她来了! 第479章 给了你什么好处? 沈南时先一步回应,“没有的事,端妃娘娘不过是在同臣女开个小玩笑罢了,绝对没有为难臣女,请皇上明察。” 沈南时亲亲密密的挽住了端妃的胳膊,看上去关系极好的模样。 解寒笙的目光一下子便变得深邃了,眼底带着几丝猜测,一时叫人琢磨不清,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哦?朕倒是不知道你们何时变得如此熟悉,你不是才刚进宫没多久吗?” 沈南时笑着开口道,“端妃娘娘性情坦率,臣女一眼看去便喜欢。臣女在宫中时,娘娘对臣女也多有照料,自然合得来。” 沈南时的手轻轻的在端妃的胳膊上拧了一下。 端妃回过神来,连忙装出一副亲密的样子,“让皇上见笑了。臣妾和沈小姐一见如故,真恨不得早些认识她。” 解寒笙目光幽邃,含着莫名的冷光,定定地注视着两人片刻。 “既然没事,那便不要这样大动周章,惹的后宫不得安宁。” 端妃垂下脑袋,乖巧道:“臣妾只是和沈小姐在开个小玩笑罢了。谁能想到昭仪妹妹竟然将皇上给请来了。她也真是的,可能是刚进宫,还不知道宫中规矩,这点小事都敢劳动皇上出面!” 裴芳华的拳头一下子便攥紧了,狠狠地瞪了端妃一眼,垂下脑袋。 “是臣妾的错,臣妾没有调查清楚。请皇上责罚。” 解寒笙冷冷道:“不必了,这等小事之后不再犯便是。” 解寒笙甩袖而去。 裴芳华却并未随同解寒笙离开,而是留下来,目光中隐含着怒意,死死盯着两人挽在一起的手。 “为何要改变主意?沈南时给了你什么好处?” 裴芳华眼中的怒火快要喷出来。 端妃也被她这冰冷的语气给激怒,如今她是宫中四妃之一,而裴芳华不过区区一个昭仪,竟敢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讲话! 莫非当真是觉得有了皇上的宠爱,便能在宫里横着走了? “这话难道不是该我问你吗?为何要改变计划,将皇上给请来?” 裴芳华隐忍着火气,冷声道:“我是为了你好,你别不识好歹。你我这么多年的姐妹,难道你还不清楚我的为人吗?我什么时候害过你!” 若是端妃找到了虎符,能当场交给皇上,届时皇上必定会重重赏赐端妃。后宫所有人都知道端妃盛极一时,不敢再来招惹。 当然,她也不是没有好处的。端妃出了大风头,就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了! 可端妃竟然如此不中用,看她的样子,应当是虎符没找到,还被沈南时给策反了! 裴芳华只觉得可笑。 “慕容雪,你宁可相信沈南时也不相信我,迟早有一天,被沈南时买了还要帮她数钱!” 沈南时轻声笑道:“华昭仪,别把话说得像是你从未利用过端妃娘娘似的。今日你特意将皇上请来,而不是让端妃娘娘自行找皇上邀功,无非是想要分一杯羹罢了。 倘若端妃娘娘当真找到皇上想要的东西,呈送圣前,到时候其他三个家族会记恨的人可不是我,而是端妃娘娘。你明明有手,却将端妃娘娘推出来当箭靶子,还不许人家反抗了不成?” 第480章 就知道你在利用我! 裴芳华维持不住面上的假意和善,“你们想多了,我从未有过任何私心。慕容雪,无论你相不相信我,我都问心无愧!” “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的,是我们用眼睛看的。华昭仪还有事吗?若是没事的话,臣女就不奉陪了,臣女和端妃娘娘还没聊完呢!” 裴芳华盯着端妃,“慕容雪,我在最后劝诫你一次,沈南时才是那个真正在利用你的人。若是你在此时走过来,还有弥补的机会,否则给我此生只能当敌人了。” 端妃咬住嘴唇,到底是顾及着多年的感情,迟疑着。 沈南时道:“华昭仪是想要拉拢端妃娘娘,不妨先解释清楚,为何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对付我才进宫,昨夜却皇上却在你寝宫中留宿一事吧?” “皇上昨夜在你的寝宫里留宿了,你不是说,你们是合作关系吗?” 裴芳华脸色一白。 “贱人,我就知道你在利用我!” 端妃气急败坏,狠狠的朝着裴芳华的脸上再来了一耳光,带着怒火甩袖而去。 沈南时盯着裴芳华左右对称的脸,唇角勾了勾。 转身正要离去,裴芳华突然开口,“沈南时,你以为你赢了吗?” 沈南时挑眉:“难道我没有?你想要利用端妃来对付我,可如今却失去你在宫中唯一的盟友。端妃是什么脾气,得罪她会有什么下场,你比我更清楚。华昭仪不妨先想想要如何在这宫中活下来吧!” 裴芳华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唇角,“宫里看你不顺眼的人多的是,失去了一个端妃不算什么,我还能找到别的盟友,只要你在宫中一日,便永不得安宁!” 沈南时轻声笑起来,“你若是不怕死只管再来。我能将送进天牢两次,便能再将你送入天牢第三次。” 裴芳华尝到嘴巴里的血腥味,恨不得扑过去和沈南时厮打起来。 但最终她只能隐忍的将所有的怒火都压了下去。 “你给我等着!”她丢下这一句话后,狼狈离开。 沈南时回过头来,看到寝宫门口,秋菊探头探脑的看出来迎上她的目光。 秋菊心虚一笑,“奴婢不放心沈小姐,特意出来看看情况。” 沈南时走过去,从秋菊身旁经过时又停了下来,“这宫中是没有秘密的,你知道的吧?” 秋菊心一凉,几乎以为沈南时是看透了自己。 可等她抬头时,沈南时却早就已经走远了。 …… 裴芳华回到寝宫中,狠狠地砸了两个茶杯,才觉得心头的怒火被压下去了不少。 “该死的贱人!总有一天我要将你抽筋扒皮!!” 裴芳华沉着脸咒骂。 一个宫女小心翼翼的靠近,垂着脑袋道:“昭仪娘娘,有人托奴婢给您带句话。” 裴芳华正在气头上,狠狠一耳光扇到了宫女的脸上,骂道:“谁允许你未经通传便走进来的?” 宫女委屈,连忙跪下求饶,“华昭仪饶命,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 裴芳华盯着宫女红肿的右脸,好不容易才将火气压下,“什么话?” 第481章 我爹是不是还活着? 宫女哆哆嗦嗦地靠近,“他说,约昭仪娘娘今夜子时在冷宫相见。” 裴芳华不耐烦,皱起眉头,问道:“是谁让你来的?” 宫女愈发畏惧,“那人,那人不让奴婢说,他说,娘娘去了,自然便会知道是谁了。他一定会给娘娘想要的!” 裴芳华沉下脸来,“知道了,退下吧!” 宫女连滚带爬地滚出去。 裴芳华满目阴沉。 会是谁? 深夜,裴芳华悄无声息地来到冷宫。 冷宫寂静,四周连个走动的人影都没有。 她四处打量了几眼,便觉得不耐烦,端庄秀丽的脸扭曲狰狞,低声咒骂:“贱婢,竟敢欺骗本宫!” 话音刚落下,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巴,将她拽到了冷宫中。 裴芳华一阵挣扎,“谁,是谁……” 身后人将斗篷摘下,露出一张唯唯诺诺的美人脸,“是我。” 裴芳华错愕,“惠妃?怎么是你?” 惠妃脸色缓了缓。面上的怯懦,在顷刻间散去,双眸冷沉地警告道:“宫中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尽快想办法离开!” 裴芳华一把拍开惠妃的手,“又是一个怕我来争宠的?我若是不走呢?” 惠妃冷声道:“本宫不是怕你争宠,是在通知你。裴芳华,离开皇宫,京城有人接应你,你该走了!” “什么意思……” 裴芳华拧紧了眉头,脑海中忽然灵光闪过,恍然大悟,“裴余玥是你们带走的?!” 惠妃并未否认,冷冰冰道:“你该庆幸你命好,还能有离开的机会。” 裴芳华嘲讽讥笑,“我不会走。侯府被沈南时害得家破人亡,只要她一日不死,我便绝不离开!” 惠妃猛然出手,掐住了裴芳华的脖子,“不需要你来报仇!我给你两天时间,若是两日后,你还不走,我会亲自送你出去!” 裴芳华窒息,挣扎着反驳,“你,你凭什么……” “凭这个。” 惠妃亮出手中的令牌。 裴芳华猛然瞪大双眼,就连惠妃松开自己的脖子,还是没能回过神来。 “这是……我爹的令牌!它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内心闪过了某个猜测,裴芳华狂喜,抓住了惠妃的手,压低声音,兴奋道:“我爹是不是还活着?!” 惠妃道:“话我已经带到,别让我亲自动手!” 惠妃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裴芳华却忍不住激动地跺了跺脚,张嘴无声笑了好一阵,才压制住情绪,悄然离开。 …… 沈南时一早醒来,便看到将对面房间后的一道身影。 她晃了晃神,只一瞬间,那道影子便闪到一旁。 “沈小姐,奴婢可以进来吗?” 秋菊在外敲门。 沈南时收回目光,“进来吧!” 秋菊进来伺候沈南时更衣,沈南时状似无意般,问道:“这裴昭仪的禁足令,什么时候才能解除?为何禁足在房间里,我却连她的影子都看不到?” 秋菊的手抖了抖,“奴婢也不知,可能是裴昭仪真的病了,不方便起身吧!” “是吗?” 沈南时若有所思,“那看来是我多想了。” 第482章 要瞒不住了 凤仪宫。 秋菊跪在地上,“今日清晨,沈小姐还问奴婢,为何一直没有见过裴昭仪的身影。娘娘,奴婢觉得,沈小姐很有可能察觉到了什么,此事很快便要瞒不住了。 而且,经过奴婢的观察,沈小姐可能真的没有怀孕,她一点儿孕妇该有的反应都没有。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寝宫里看书。奴婢倒是觉得,沈小姐已经开始适应这宫里头的生活了!” 何止是适应,沈南时简直像是到这宫里头来养老的一般,舒坦得不得了。 皇后双眸微微眯起,“沈南时怀孕一事,不可能会有错。你察觉不出来,只是因为她身边有姜迟给她开药,掩盖她的妊娠反应。等她手上的药用完了,自然会着急。” “不过——” 皇后轻笑了一声,护甲在桌案上轻叩几声,脸上浮出几丝阴霾,叫人不寒而栗。 “你说的也是,本宫和皇上请她进宫,可不是为了让她来享福的,得给她找点事情做!” 皇后朝着身侧的白芷使了个眼色。 白芷会意,拿住一封血书,“你去,将这封书信塞到沈南时的枕头底下。” 秋菊将书信接过来,恭敬道:“是,奴婢明白。” 起身之前,秋菊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娘娘,昨日端妃娘娘过来搜查,说是丢了个手镯,但看上去,似乎是在找别的东西。奴婢不敢靠得太近,只隐约听到,好像是什么符……” 皇后呼吸猛然一滞,激动起身,“虎符竟然在沈南时的手上?!” 难怪了,文媛拿到手的那一块虎符是假的,裴芳华呈上来的,也是假的。 原来是因为,真正的虎符在沈南时的手上!! 皇后眼中露出几丝狂喜,“本宫刚还以为,皇上请沈南时进宫,是为了对付解九沉……看来,是本宫小看了皇上,也小看了沈南时!” 皇上连她都防备着,看来这一消息,十有八九就是真的了。 皇后压抑住狂喜,吩咐秋菊,“回去之后,将虎符找出来。若是能带着虎符来见本宫,本宫重重有赏!” 秋菊连忙磕头,“奴婢必定不会辜负娘娘的期望!” 秋菊走后,皇后在原地转了两圈,一把抓住了白芷的手,“传信出去,找到虎符的下落了!” 白芷转身出去。 皇后眼神里是控制不住的喜悦和激动,喃喃自语,“沈南时啊沈南时,你本事倒是不小啊!敢将这么重要的东西带到宫里来,本宫看你是不要命了!既然如此,就别怪本宫对你狠心了!!” …… 傍晚,沈南时用过晚膳之后,喜鹊照例给她泡了一杯花茶。 花茶喝下,喜鹊小声道:“小姐,剩下的药不多了。” 沈南时眸光微微一闪,点头道:“我知道了。” 解寒笙和皇后迟迟没有动作,莫非就是在等她手中的底牌一个个地耗尽? 这两个人究竟是想干什么? 都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难道真想留她在宫里生孩子不成? 第483章 要不要去救三小姐? “沈小姐,奴婢在您的枕头底下发现了这个!” 秋菊拿着一张叠好的纸进来。 喜鹊将纸接过,送到沈南时手中。 沈南时展开一看,面色微微一变。 秋菊和喜鹊都好奇地看着她。 沈南时扫一眼秋菊,“你先出去。” 秋菊露出一个好奇的神色来,转头走了出去,却并未走远,而是躲在了门框旁边,悄悄偷听。 “小姐,是什么东西啊?” 沈南时语气发沉,“是三妹妹送来的信。果然,和我之前猜测的差不多,三妹妹根本就不在对面,而是被关到了别的地方。而且,三妹妹怀孕了!” 喜鹊惊诧,“三小姐怀孕了还被关起来?她是犯了什么罪?” 沈南时摇头,“三妹妹没说。不过,她在心中向我求救,让我去见她一面。这上面的地点……是冷宫?!” 喜鹊发愁,“小姐,擅闯冷宫可是重罪,若是被皇上抓到了,肯定会处罚您的。要不,咱们将这个消息告诉大小姐,让大小姐去冒险?” 沈南时叹气,轻声道:“三妹妹既然知道,我人在宫里,自然也知道裴芳华也进宫了。但她没有向裴芳华求救,而是悄悄给我送信,想必也是知道,裴芳华不可能帮她!” 喜鹊拧着眉头。 沈南时也就纠结了一小会儿,很快便做出了决定,“我不能见死不救!喜鹊,今晚咱们去冷宫一趟!” 得到了准确的信息,外面的秋菊才悄然离开。 喜鹊作势给沈南时倒茶,余光往外头瞥了一眼,小声道:“小姐,人走了。” 沈南时垂下眼帘,微微颔首, 喜鹊道:“这宫中还真是谁都信不过,这秋菊看着和秋虹完全不是一伙的,谁能想到,她竟然也是被安插进来的奸细。小姐,咱们这宫里头该不会全都是别人的探子吧?” 沈南时轻声笑了一下,无奈道:“目前看来,的确是没有一个是能信得过的。” 喜鹊本就发愁,听了这一句,脸色就更加难看,“小姐,那咱们怎么办?还要不要去救三小姐?” 沈南时眸光倏然冷下来,将那一封血书给丢到一旁,“这不是真的。” 喜鹊诧异,“啊?” 沈南时道:“按照裴思颖的性格,若是她自己落难,只怕是恨不得离我越远越好,不会故意跑来卖惨拖我下水。 而且,这封信是用血书写的,她若是已经狼狈到了这种地步,谁还愿意给她送信?幕后之人是故意让我误以为她的处境很不好,上当去找裴思颖。” 但这也是最大的破绽。 但凡是裴思颖身边还能有一个可用的人,都可以用笔墨,甚至让人亲口告诉她。 “但从另一个层面来说,裴思颖的处境可能比这封书信描述的还要艰难。要不然,她不会毫无消息。” 如果不是提到裴思颖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的躲闪和忌讳,她都要怀疑,裴思颖是不是已经悄无声息的死了? “小姐,那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沈南时歪头轻笑,“这个消息,对华昭仪应该很重要。” 那么新的问题又来了,该怎么让裴芳华知道这一件事? 第484章 你又想利用我 沈南时略一思索,带上了喜鹊去见端妃。 端妃自从和裴芳华闹掰之后,心情就不大好。 听宫女说沈南时来了,端妃又想起了之前的伤心事,根本不想见她! 宫女道:“沈小姐说,有一件和华昭仪有关的事,想要和娘娘说。” 端妃挥了挥手,不悦道:“让她进来吧!” 宫女出去,将沈南时带了进来。 端妃一看到她,便沉着脸道:“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要告诉本宫,否则,扰了本宫的清静,本宫将你的皮扒下来!” 沈南时笑着福了福身,“娘娘放心,这个消息对娘娘来说,绝对很重要。” 端妃扬起下巴,鼻孔朝着沈南时,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说来给本宫听一听。” 沈南时道:“娘娘可知道,裴思颖如今人在何处?臣女刚刚收到一封神秘来信,有人假借裴思颖的名义,给臣女送信,让臣女去冷宫救她!” 端妃的神色有一瞬间的躲闪,低声嘀咕:“我怎么就没想到这样的好办法……” 余光瞥一眼气定神闲的沈南时,又觉得自己若是用这样的办法诱惑沈南时过去,说不定被沈南时算计的人,就要变成自己了! “那和本宫有什么关系?你总不能是想要让本宫帮你出气吧?沈南时,你可真敢想,本宫没算计你一把都算是客气的了!” 沈南时笑道:“娘娘坦率。不过臣女既然敢来找娘娘,自然是说明,此事对娘娘是绝对有利的。娘娘觉得,这宫中除了臣女,还有谁像臣女一样在意裴思颖的?” 端妃道:“本宫怎么知道……沈南时,你又话就直说,本宫懒得听你在这里兜圈子!” 沈南时坦率道:“是裴芳华。失去了娘娘这一座大靠山,裴思颖这个亲妹妹,或许会成为裴芳华在宫中唯一的盟友。她比任何人都在意裴思颖的处境!” 裴芳华嘴上是说,只要她在宫中,谁都可以成为裴芳华的盟友,但其实不然。 她的存在,威胁不到宫中大部分嫔妃的地位。也正是因为如此,那日宫宴,除了端妃受裴芳华影响对她颇有意见之外,其他嫔妃从未开口说过她什么。 反倒是裴芳华,她是解寒笙的妃子,实实在在要和其他嫔妃争宠的。 若是她提出和其他嫔妃合作,人家只会觉得她是在故意给自己下套,不仅不会同意,还会联手对付她! 裴芳华要找帮手,要么就是来找端妃求和,要么就是去找裴思颖! “你又想借本宫的手,去对付裴芳华?沈南时,你觉得本宫长得像个傻子吗?无缘无故,本宫为何要做这种事?” 端妃恼怒,总觉得沈南时将自己当成了一个工具人,气得要死! 沈南时摇头,“臣女并非是要借刀杀人,只是在给娘娘一个建议。先下手为强,裴芳华不容小觑。她能凭借这一个不知所踪的虎符,求得皇上宠爱,从天牢来到后宫,若是给她时间,很快她也会成为四妃之一,地位超过娘娘,也有可能!” 第485章 裴思颖究竟做了什么? 端妃气道:“本宫不会再上你的当了!她就算地位超过本宫又如何?只要她不来招惹本宫,本宫何须在她身上花费心思?” 沈南时笑吟吟地看着端妃,“那好吧!既然娘娘不感兴趣,臣女这一趟就当做是没来过,叨扰娘娘了,告辞!” 沈南时转身就要走,迈出去还不到三步,端妃就喊停了她。 “慢着!有什么计划,说来给本宫听听!” 沈南时转过头来,端妃又补充了一句,道:“本宫可不是被你给糊弄住了。本宫只是觉得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沈南时一本正经地点头,“娘娘说得对,臣女也就是随口一说,娘娘千万别放在心上!” 端妃冷哼了一声,等着沈南时走过来,在自己的耳边低语了一阵。 端妃听完,那一张高傲跋扈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视。 这沈南时……真的好可怕! “难怪芳华让我小心你,你根本就不是什么草包美人!” 亏得之前,这一整个京城的人都在说,沈南时是空有美貌没有脑子。 这都是谣言,沈南时的脑子聪明着呢! 沈南时笑了笑,“让娘娘见笑了,臣女也是被人算计多了,才学会反击。而且,娘娘如今是臣女的朋友,臣女越聪明,不是对娘娘越有利吗?” 端妃一滞,“谁和你是朋友了?” “敌人的敌人,自然就是朋友。娘娘觉得臣女的计划如何?此一事,绝对不会暴露了娘娘,就算裴芳华恨,那也只会恨臣女。而且,还能趁机将皇上引到娘娘这寝宫来。” 端妃早已万分心动,但还是装模作样地犹豫了一下。 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也罢!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本宫就帮你一回。” 沈南时从善如流,“多谢娘娘大发善心,臣女能碰到娘娘这样的大善人,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端妃的嘴角疯狂上扬,却又故作镇定,“算你识相!” 沈南时心头觉得好笑。 此前倒是没发现,这端妃娘娘,还真是有几分可爱! 沈南时问道:“看在臣女识相的份上,娘娘能否再发发善心,告诉臣女,裴昭仪如今人在何处?是发生了什么事?” 端妃的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冷冷道:“你可以走了。不该打听的事别打听,否则,本宫也保不住你!” 沈南时遗憾,心知这个秘密,只怕宫里是没有人敢开口告诉她。 裴思颖究竟是做了什么事,竟然让这一整个后宫的人,都对她如此忌惮? 沈南时也不纠缠,“娘娘若是没有别的吩咐,臣女便先回去了。臣女等着娘娘的好消息!” 端妃摆了摆手,让沈南时退下。 沈南时从端妃的寝宫出来,从御花园经过,一个小宫女猛地撞到了她的身上。 沈南时被她给撞得一个踉跄,结果那小宫女却连道歉都没一句,便又匆匆跑开。 喜鹊气得跺脚,“你站住!撞了人不请罪跑什么跑?” 沈南时拦了一下喜鹊,摸到被塞入袖子的纸条。 第486章 她可以尝试一下! 回到寝宫,沈南时便将自己给锁到了房间中,将纸条展开。 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安宁。 什么意思? 沈南时一时琢磨不透。 但很显然,给她送字条的人,是友非敌。 起码,比她这寝宫中的大部分人都信得过。 沈南时盯着纸条,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她可以尝试一下! 入夜之后,后宫中除了巡逻的禁卫之外,无人走动。 灯笼照不到的地方,一道纤细的身影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冷宫门口。 四周空无一人,黑影推开冷宫大门,悄悄进入。 冷宫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黑影小心翼翼地摸索着,触碰到一扇房门之后,脸色一喜,猛地将房门推开。 “三妹妹,我来救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内骤然被照亮。 黑影还没来得及反抗,便被押着跪了下来,脸上的黑布也给扯了下来。 “怎么是你?!” 皇后质问的声音响起。 裴芳华也是满脸的错愕,“皇后娘娘?这里的难道不是……” “皇上驾到——” 外面传来了福寿的声音。 皇后脸色猛然一变,目光冰冷的盯着裴芳华,警告道:“管好你的嘴巴,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本宫将你的舌头割下来!” 裴芳华目光一颤,眼睁睁地看着皇后抬头挺胸地迎了出去。 “臣妾见过皇上!” 解寒笙的脸上犹如凝了一层寒霜一般,目光落在皇后身上,带着几分凛冽,“三更半夜,皇后为何会在这冷宫之中?” 皇后垂头,端庄恭敬,“回禀皇上,臣妾是听闻有人要擅闯冷宫,特意带人过来捉拿。没想到,还真被臣妾给撞着呢!” 皇后回头,盯着裴芳华,眼神警告:“华昭仪,还不快快上前认罪?!” 解寒笙看向裴芳华。 裴芳华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犹如置身冰窟之中,冷得彻骨,甚至连脖子都冷飕飕的。 毫无疑问,解寒笙是真的动了杀心! “华昭仪,你为何会到冷宫来?给朕一个解释!” 裴芳华的双手攥着袖子,颤声道:“皇上,臣妾……臣妾……” 她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寒笙的目光渐渐冷下来。 裴芳华脱口而出,“臣妾也是被人蒙骗!是有人给了臣妾一封血书,说三妹妹在冷宫中快要死了,要臣妾来救救她。臣妾本是想着,三妹妹到底是臣妾的妹妹,这才,这才冒死前来……臣妾知错,求皇上责罚!” 皇后蹙眉,朝着白芷看了一眼。 白芷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下。 解寒笙眯起双眸,“血书?是谁给你的血书?” 裴芳华道:“臣妾也不知道,那封血书还在臣妾的床头!” 解寒笙冷声吩咐:“福寿,你亲自去找!” 福寿退下,裴芳华却仍旧跪在地上,不知为何,心中愈发是觉得不安稳。 她说的也没有错,只是看到那封血书,才想要来找裴思颖。 但找裴思颖的目的,却不是为了血脉亲情,而是她需要和裴思颖联手,在这宫中生存下去,一起对付沈南时! 第487章 皇上,且慢! 之前惠妃提过的,让她离开后宫一事,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即便父亲还活着,那又能如何? 总归侯府已经没了,就连父亲,都不得不躲到了暗处苟延残喘。 如此一来,她出宫之后,又能过什么好日子? 还不如留在这后宫中,当一个风风光光的娘娘。若是能得到皇上的喜爱,说不定日后成为后宫之首,也未尝不可? 因此,营救裴思颖,成了头等大事! 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倒霉,才刚行动,就被逮了个正着。 福寿很快便回来了。 “皇上,奴才并未发现什么血书。” 裴芳华一惊,下意识地喊道:“不可能!我明明放在了枕头下面……” 余光瞥到皇后唇角飞快地勾了一下,裴芳华恍然大悟。 可这是皇后,她哪里敢当众怀疑皇后? 裴芳华双手收紧,在解寒笙阴冷的注视下,恨不得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解寒笙却忽然轻笑了一下,面上寒霜尽褪,一瞬间似乎又变回了那个风度翩翩的君子。 他走近裴芳华,半蹲下身,“华昭仪,是朕对你不够好吗?你为何要背着朕搞小动作,嗯?” 裴芳华犹如被毒蛇纠缠上,瑟瑟发抖,“皇上,臣妾,臣妾知错!臣妾再也不敢了,求皇上开恩,饶过臣妾这一回……” 解寒笙的手掐着她的脖子,一瞬间力道极大,裴芳华窒息。 解寒笙眼中满是翻涌的杀意,“朕最讨厌的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裴芳华,朕可以让你生,也可以让你死。你为何偏要往死路上走?” 一字一句,犹如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裴芳华绝望挣扎,却无力反抗,只能任由肺腑里的空气,一点点被剥夺,整个人都脱力瘫软在解寒笙的手上。 “皇上,且慢!” 一道怯懦的声音响起。 解寒笙手一松,回头看去,来人竟是这宫中向来胆小如鼠的惠妃。 惠妃快步走来,几乎不敢抬头看人。 到解寒笙跟前,屈膝跪下,“皇上,臣妾是来向您请罪的!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不该和华昭仪开这样的玩笑!” “何意?” 解寒笙接过福寿手中的帕子,擦了擦手,落在惠妃身上的目光仍旧是不带温度。 惠妃缩了缩身体,一副愧疚难安的模样,“华昭仪收到的血书,是臣妾送过去的。臣妾知罪,臣妾只是觉得,华昭仪刚入宫不久,想戏弄她一下。没想到,没想到华昭仪竟然当真了,真的来了冷宫!” “是你的恶作剧?” 解寒笙沉吟,似乎是在斟酌惠妃话语的真假。 惠妃点头,唯唯诺诺地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封血书。 福寿接过来,呈给解寒笙。 血书上的内容,倒是和之前裴芳华所说的相差不多。 那斑斑血迹,寻常人看了,都要以为写信的人命不久矣。 裴芳华跪在地上恳求,“皇上,臣妾和三妹妹从小一起长大,如今三妹妹向臣妾求救,臣妾如何能忍心拒绝?” “你不忍心拒绝,倒是忍心偷偷来冷宫找人?” 第488章 丧家之犬 解寒笙将血书甩到了裴芳华的脸上,沉着脸问道:“你可知擅闯冷宫是重罪?有什么事,你不能来找朕商量?!” 此话一出,皇后和惠妃都惊讶地看向了解寒笙。 随即,又飞快垂头,当做是什么都没听到。 裴芳华的眼泪肆意的滚下来,哀求道:“臣妾知罪,臣妾本来只是想来看看,三妹妹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若是小错,臣妾就算是冒着被皇上斥责的风险,也要替三妹妹求情。 但若是重罪,臣妾就当从来没有收到过那一封信。三妹妹在苦,可也不如皇上重要。臣妾不想让皇上因为臣妾的这些琐事,而感到为难!” 解寒笙冷笑,“裴芳华,你简直是狗胆包天!” 裴芳华扑到地上,脑袋贴着地面,哭诉道:“臣妾知罪,臣妾再也不敢了,请皇上责罚!皇上千万不要因为臣妾的错,气坏了身体。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皇上消消气!” 她说完了话,抬起一张可怜巴巴的脸,伸手抓着解寒笙的衣角,哽咽着晃了晃。 解寒笙脸上的怒火,一点一点地消了下去。 裴芳华哭道:“臣妾已经一无所有了……是皇上救了臣妾的命, 给了臣妾一条活路。臣妾该死,不应背叛皇上,辜负了皇上对臣妾的信任……皇上若是还未能消气,臣妾宁愿以死谢罪!” 裴芳华忽然站起身来,猛地朝着旁边的墙壁撞了过去。 禁卫连忙将她拦下。 解寒笙甩袖,“罢了,好在你并未酿成大祸。此事,也不能全怪你!惠妃——” 惠妃跪下,“皇上,臣妾也知罪,臣妾以后再也不开这种玩笑了……” 解寒笙死死盯着她那张满是惶恐的脸,“既然知罪,那这半个月便在寝宫内好好忏悔!” 惠妃诧异,却也很快低头,“是,臣妾这便回去受罚。” 解寒笙转头,皇后呼吸微微一窒,迈着雍容的步子靠近,“皇上,是臣妾的错。臣妾不该未调查清楚事情的缘由,便带人过来。日后,臣妾会引以为戒。” 解寒笙微微颔首,“你知错便好。身为后宫之主,你更应当遵守规则。否则,如何能服众?” 皇后低头称是。 解寒笙到底是没责罚于她,对裴芳华道:“滚过来!” 裴芳华从地上爬起来,小狗似的,屁颠屁颠地跟在解寒笙的身后离开。 人走之后,白芷不服:“娘娘,为何明明被捉拿的人是华昭仪,皇上竟要训斥于您?而且,华昭仪竟然什么处罚都没有?” 连惠妃都被禁足了半个月,只有裴芳华,还好端端地跟在皇上的身后离开。 皇后脸上满是厌恶,“呵!看来这裴芳华,很是得解寒笙的喜爱!” 白芷惊讶。 皇后盯着裴芳华格外谄媚讨好的背影,道:“你看这宫中的女子,哪个是能像裴芳华一样,像条狗似的,对着解寒笙摇尾巴的?解寒笙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咱们这些高门出身的贵女,裴芳华这种丧家之犬,正合了他的心意!” 第489章 沈南时是不是知道了? 皇后的眼中涌出厌恶,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秀美的脸上尽是鄙夷。 “他既需要权臣世家的帮助,又不想受制于人。偏偏,能力不足,无论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解九沉的阴霾。你且瞧瞧,这整个天下,又有谁是真正敬重着他的?难得遇到一个愿意捧着他的女人,可不就是舍不得发落吗?” 听了皇后的话,白芷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娘娘,那沈南时……” 原本她们要设计的人是沈南时,结果阴差阳错,来的人却是裴芳华。 “沈南时是不是知道咱们在盯着她了?”白芷小心翼翼地问道。 皇后冷笑,“不愧是能将侯府给扳倒的女人,之前本宫真是小瞧了她!只怕,她在宫中已经找到盟友了。不过,无论她是拉拢了谁,都不是本宫的对手!你去,给秋菊传一句话……” 主仆两人在冷宫里耽误了好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皇后便又恢复了那一副端庄的姿态。 这一夜发生的事,在后宫之中,似乎并未掀起任何的波澜。 一大早,秋菊再看到沈南时的时候,脸上多了几丝慎重。 沈南时表现得倒是没有任何的异样,“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秋菊连忙摇头,“没有,沈小姐和往常一样,明艳惊人。” 沈南时笑了笑,被恭维得心情很好的模样,让喜鹊给了她赏银,道:“进宫有一段时日,我都有点嘴馋了。你帮我去御膳房瞧瞧,能不能给我做点红枣糕吃?” 秋菊恭敬退下。 人一走,沈南时便走出房间。 自从上次嘴碎被发落之后,秋虹便从大宫女,沦为了扫洒宫女。 往日簇拥在身边的那些宫人们,自然而然,也投奔了秋菊。 秋菊和秋虹本就不对付,如此一来,秋虹的处境也愈发的艰难。 沈南时找到秋虹时,她正在角落里,拿着个破烂扫帚,穿着破旧的衣裙,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 看到沈南时,秋虹眼中划过了一抹愤恨,很快又压了下去,跪下请安,“奴婢给沈小姐请安。” 沈南时垂眸看着秋虹,“给你一个重新回到大宫女地位的机会,你敢接吗?” 秋虹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沈南时道:“我知道,秋菊是皇后的人,你也是。不过你的作用是为了给秋菊做铺垫,现在秋菊已经按照皇后原来的计划,成为我身边的得力助手,你却成为了一枚弃子。” 秋虹不敢应声。 这件事是她和秋菊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当初沈南时进宫时,皇后便找到了她和秋菊,让她们演一出戏,以趁机将秋菊推到沈南时的跟前。 秋菊比她聪明,反应也快,而且最擅长装模作样。因此,她成为了牺牲品。 但宫中的奴才,谁又不是牺牲品? 就算她有意见,也不敢出声,只能默默认了! 这段时日,看着秋菊享受所有的风光,她却被人遗忘,秋虹心中愤愤不平。 可,这不是她倒戈的理由! 第490章 帝后开始打擂台了? 秋虹垂下头,惶恐不安道:“奴婢不知道沈小姐在说什么!奴婢只是一个扫地的宫女,还请沈小姐放过奴婢!” 沈南时终究是要从宫中出去的。 若是跟沈南时合作,害了皇后,到时候皇后清算起来,沈南时可能没事,但她却必死无疑! 沈南时唇角勾了勾,并不意外秋虹的反应。 即便她是秋虹,也不会与自己合作! “秋虹,不如我们打个赌吧?若是你与我合作,我可以保你性命。等我出宫的时候,若有可能,我会尽力将你带出去。我知道你不信我,但三日之内,你必有杀身之祸!” 秋虹呼吸猛然一滞,“不,这不可能!谁要杀我?我最近什么事都没犯!” 沈南时目光凉薄,“在这深宫之中,不是非要犯事了,才有可能遭遇杀身之祸。你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也是会死的!” 秋虹浑身瘫软,脑海中猛地闪过了皇后那张高贵却冷漠的脸。 仿佛在她的眼中,自己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直可以随时被摁死的小蚂蚁! 秋虹犹如置身冰窟,对沈南时的话,竟生不出半点怀疑。 “我,我……” 沈南时轻声笑了笑,“不必着急答应我。你还有时间考虑清楚,万一我说得不对呢?” 估摸着时间,秋菊应该是快回来了,沈南时朝着秋虹点点头,“何时下定决定了,便去找喜鹊。我等你的消息!” 她抬脚离开,秋虹却久久不能从地上爬起来。 若是,若是当真如沈南时所说的那般…… 那她是必死无疑了! 秋虹忍不住恐惧地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 回到小厅没多久,秋菊便回来了。 和秋菊一同前来的,还有福寿公公。 福寿的身后跟着两个面容陌生的小宫女。 沈南时好奇地看了那两个宫女几眼,问道:“公公,这是?” 福寿笑得和气,“沈小姐,这不是皇上担心您在宫中烦闷,特意又给你找多了两个玩伴吗?这两个奴才,一个叫青烟,一个叫紫烟,都是一等一的机灵,留在您身边伺候啊,再合适不过!” 沈南时眼中多出几丝阴霾。 帝后这是……开始打擂台了? 有意思! 沈南时欣然将二人收下,“多谢公公,劳烦公公回去之后,替臣女传达臣女的感激。臣女在这后宫之中实在是闷得慌,正要来了两个新人,给臣女解解闷!” 福寿笑容满脸地离开。 秋菊看向那两个新人的目光却不太友善,端着红枣糕上前来,“沈小姐,要不奴婢带着二人下去教教规矩?” 沈南时好不容易有了乐子看,自然不会让秋菊把人给带走。 “我这寝宫里人少,能有什么规矩可教的?就留下来给我解解闷,你下去吧!” 秋菊眼中泛起了一阵不甘,却不敢忤逆了沈南时的命令,只能抿着嘴唇退下。 沈南时招了招手,将那两个宫女叫到跟前来,“从今日起,你们便跟在我身边伺候着吧!若是有谁敢为难你们,只管来告诉本小姐。本小姐一定严惩!” 门外,秋菊拧着眉头,满脸的不服。 第491章 认出来了吧? 秋菊咬了咬牙,招手叫来了另一个宫女,压低声音吩咐了两句。 那宫女会意,走进小厅中。 “沈小姐,奴婢给您换壶热茶。” 宫女端起茶壶,转身正要离开。忽然脚下一个踉跄,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绊到了一般,茶壶一晃,里面的热茶朝着青烟的脸上泼了过去。 青烟速度极快地避开,还伸手扶了宫女一把。 她的嗓音清冷平淡,“小心点。” 宫女站稳了,却暗暗咬牙。 怎么回事,这个叫青烟的,身手怎会如此灵活? 沈南时也歪了歪头,意外地看了青烟两眼。 不过,只是一瞬间,便将视线移开,对宫女道:“这里面暂时不需要你们伺候,都退下吧!” 三个宫女都退了下去。 沈南时盯着青烟格外稳健的步子,唇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 青烟紫烟刚走出去没多远,便被秋菊给喊停了下来。 二人回头,便见秋菊端着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靠近。 “二位,我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但沈南时是皇后娘娘盯着的人。你们最好不要插手,否则后果不是你们能承担得起的!” 青烟紫烟对视一眼。 紫烟咯咯笑出声来,掩唇娇媚,宛若一只高傲的丹顶鹤一般,柔声问道:“秋菊姐姐,你这口气可真是大呀!你刚刚没听到福寿公公说,我们姐妹两个是谁派来的吗?你是不是觉得,这后宫之中,皇后比皇上还大呀?” 她的声音娇柔得不像话,听着快要让人骨头都酥了似的。 秋菊本就不喜欢她那一副狐媚子的姿态,闻言,冷下脸来,“凡事都要讲究一个先来后到,我既然是先来的,你们便都得听我的。否则,我若是禀报到了皇后娘娘跟前,管你们是谁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姐姐这一番话,刚才真该让福寿公公也听听,好传到皇上那儿去,让皇上也听一听,秋菊姐姐都快要一统六宫了,可真是了不得啊!” 紫烟笑着,眼中却没什么温度,“只是,我若是偏要和你作对呢?你又能拿我如何?” “你!” 秋菊气急,抬手便要给紫烟一耳光。 “贱婢,都是你自找的!” 青烟抓住秋菊的手,力道大得吓人,几乎是要将她的手腕都给扭断了,“滚远点!” 青烟甩开秋菊。 秋菊踉跄倒退了好几步,才是站稳了,指着她们骂道:“你们给我等着!” 秋菊气冲冲地跑开。 青烟转头,淡淡地扫了紫烟一眼,“别再惹是生非,若是提前暴露了身份,咱们都得死!” 紫烟吐了吐舌头,“一时觉得有趣,顶着别人的脸为非作歹,有种不是自己在造孽的感觉!” 紫烟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副格外珍重的模样。 青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转身走开。 紫烟连忙追上去,嘴上絮絮叨叨:“哎,你先别走嘛!你说,她是不是认出咱们来了?刚刚盯着咱们看了这么久,肯定是认出来了吧?” 青烟懒得搭理,脚步更快。 第492章 她不想死 傍晚时分,秋虹总算是将这一整个寝宫和附近的落叶都打扫干净。 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房间,往床上一倒。 这个点,宫人们用膳的时间早就已经过去了,她再去也只能是吃点剩下的菜汤。 但秋菊和她不对付,自从她成为扫地宫女之后,每次回来得迟了,秋菊都会让人往菜汤里吐口水。 起初她没发现,后来喝了几天菜汤,亲眼看到一个小太监往里面吐痰,顿时恶心得不行。 后来她再也不吃剩下的东西了,不敢吃。 秋虹心情很是沉重,明明都是被娘娘选中的人,为何她和秋菊的待遇是天差地别?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秋菊趾高气扬地走进来,姿态和以前的秋虹有十分的相似。 秋虹连动都懒得动一下,只翻了翻眼皮子,声音中满是疲惫,“你又想干什么?” 秋菊走到床边,抬脚踹了秋虹两下,语气尖酸刻薄,“起来,皇后娘娘找你有事!!” 不知为何,秋虹的心一下子便沉了下来。 她攥紧了拳头,轻声道:“娘娘找我做什么?我今天扫了一天地,还没有吃晚饭,能不能明天再去?” 秋菊不管不顾,伸手一把将秋虹给拽了起来,冷笑道:“秋虹,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叫皇后娘娘等你!现在就跟我出来!!” 秋虹被秋菊拽着,踉踉跄跄地从房中出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部暗了下来。 秋虹不停绊到地上的石头,苦苦哀求:“秋菊,我错了,刚入宫的时候我不该欺负你,求求你放过我吧!你们好歹也当了这么多年的姐妹,难道你对我真的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她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下场。 只希望这一番恳求,能够换来秋菊些许怜悯同情,给她一条生路! 秋菊冷笑连连,“秋虹,如今你倒是知道怕了?以前你是怎么欺辱我的,我可都是记着呢!现在风水轮流转,该是你偿命的时候了!!” 秋虹瞳眸中满是惊惧,猛地将秋菊推开,扭头就跑。 没走两步,便被两个太监给抓住,捂着嘴巴拽到了枯井盘旁。 秋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挣扎,眼神绝望。 不要! 她不想死! 秋菊冷冷地看着秋虹满脸是泪的摇头,嘴巴里发出一阵含糊的求饶声。 “你别求我,这是娘娘的决定,谁让你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娘娘只需要一个有用的人留在沈南时的身边,至于你,为免你到处胡说,坏了娘娘的大计,我们只能先把你给处置了!” 秋虹的眼泪汹涌,弯着双膝下跪,连连摇头。 她不会说出去的! 她绝对不会将娘娘给供出去的! 秋菊看懂了她的意思,冷笑道:“娘娘说了,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守口如瓶。你放心,你不会白白死掉的。娘娘都已经做好打算了,一定会让你的死,发挥最大的作用! 等你没了之后,你在宫外的家人,也很快就会下来陪你了。黄泉路上,你不会孤单的,你可要记得好好感谢娘娘,让你们一家子有机会团聚了!” 第493章 得救 听着秋菊的话,秋虹意识到她的乞求除了让秋菊更得意之外,并没有任何作用。 求生的意志让她凭空迸发出一股力气。 秋菊话音刚落,她便猛地挣开两个太监的束缚,起身一头将秋菊撞开,慌不择路地往外逃。 秋虹往后踉跄几步,尖声叫道:“快把她抓住!” 两个太监当即追了过去。 秋虹累了一天,又没吃晚饭,只凭那一瞬爆发的力气,哪里跑得过两个太监? 她很快就被抓住了。 因为这一个小插曲,秋菊怕又生意外,坏了娘娘的事,便不再多话。 “把她丢下去!” 秋菊冷声吩咐两个太监。 两个太监死死地钳着秋虹的手臂,架着她疾步走到枯井旁,伸手一推—— 面如死灰的秋虹便如断线的风筝般,坠进了枯井中。 “咚。” 物体砸到地面的声音响起。 秋菊望着黑乎乎的井口,阴恻恻道:“秋菊,你可别来找我,我也是迫不得已,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两个太监被她这瘆人的模样下一哆嗦。 “今日之事全给我烂在肚子里,若是有人敢泄露半分,今日的秋菊,便是明日的你们!” 秋菊给两个太监紧一紧皮。 两个太监心头一个咯噔,慌忙应下。 秋菊这才缓了脸色,“走吧!” 三人这才回去和皇后复命。 而他们身后的枯井中,传出了细微的动静,掩在夜色中并不明显。 此时,若是有人举灯往枯井中一照,便能看到悬挂在井壁上的秋虹。 原来秋虹被扔下井后,正好挂在井壁上一个凸起的地方。 本来已经绝望的她突然绝处逢生,顿时觉得这是老天在帮她,求生的欲望再次涌现。 于是她一直屏息等待着,等得秋菊等人的声音消失了好一会儿后,她才尝试着往上爬。 可她刚有动作,便觉身体要往下坠,瞬间吓得她不敢动弹。 秋虹突然发觉,她眼下的境况跟等死没什么两样。 她自己爬不上去,只能寄希望于有人来救她。 可这地方偏僻,别说已经入夜了,便是她能撑到明日早上,也不见得会有人来。 刚生出这样的念头,便听到上面传来了一阵声响。 秋虹眼中亮起一阵光芒,用力发出呼救声:“有人吗?有没有人救救我?” 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了井口。 秋虹看清那人的脸之后,鼻子一酸,“是你!” 沈南时居高临下,盯着里面的秋虹,耸了耸肩膀,“你看,我就说!” 秋虹连忙喊道:“沈小姐救救我,只要你救我,你之前说过的,我都答应了!我全部都答应!” 沈南时也是有备而来,让喜鹊垂下了一根绳子。 秋虹抓住绳子,艰难地爬回地面。 踩到地上,她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活下来了! 秋虹忍不住捂着嘴巴,哭出声来,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唯恐秋菊再带人回来。 沈南时站在一旁,等秋虹哭够了,才开口问道:“所以,我们现在是盟友了对吧?” 秋虹连连点头。 第494章 该说的都说了? 天色渐亮,沈南时寝宫内却是一片死寂。 她端坐在上首,底下跪着的是秋菊一行人,瑟瑟发抖地挤成了一团。 在她的身旁,赫然是本该死去的秋虹。 福寿从外面快步走进,看到跪在堂中的宫人们,便是一愣,“沈小姐,这是……” 沈南时淡声道:“劳烦公公亲自跑了一趟,这几个昨夜趁我睡着之后,将秋虹带走投井。如此胆大包天行径,我绝对不能容忍。只是这几人都是宫中的奴才,我不好发落,特意将公公请了过来!” 福寿扫一眼跪在地上的几人。 秋菊喊冤道:“公公明察!奴婢昨晚一直在房间里睡觉,根本就没有出来过,他们都可以给奴婢作证!” 沈南时双眸一眯,冷声质问:“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了你们?” 秋菊道:“奴婢不敢!” “是不敢,不是没有!” 沈南时扫了秋虹一眼。 秋虹走过去,撩起自己的袖子,道:“公公您请看,这是奴婢落井之后擦伤的痕迹。那枯井偏僻,公公若是不信,可以带人前去查看,井边还有秋菊他们的脚印子呢!” 福寿冷着脸,扬声道:“把这几个狗奴才拖下去!” 秋菊等人来不及反抗,便被拖了下去。 福寿对着沈南时,重新扬起了笑脸,“沈小姐,是咱家的失职。咱家这就给您安排新的一批人手进来!” 沈南时若有所思,“公公,按理说,我一个外来的不该多嘴。不过,若只是寻常宫人,只怕不敢干出这种杀人的勾当吧?我听青烟和紫烟说,昨日她们也被秋菊给威胁了。 那姑娘瞧着不显山露水的,脾气倒是挺大。不知道的,都要以为她的主子是这后宫之主了。否则,她怎么有胆子在宫里横着走。您说对吗?” 福寿原本只当这是宫人们之间的玩笑,听了沈南时的话,猛地抬起头来。 沈南时笑吟吟地看了他,目光似是不经意般,往凤仪宫的方向瞥了瞥。 福寿心中大惊,连忙道:“多谢沈小姐提醒,咱家这便去回禀皇上!” 顾昭夕让秋虹将福寿送出去。 走出寝宫,福寿盯着秋虹,忽然想起了什么,“咱家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秋虹垂着脑袋,小声道:“奴婢从前在凤仪宫伺候过!” 福寿神色一凛,盯着秋虹看了几眼,轻笑一声。 “原来是这个意思,这沈小姐果真是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行了,你就送到这儿吧,咱家自己回去!” 秋虹福了福身,等福寿走远之后,马上便回到了小厅内。 才过去几个呼吸,沈南时便靠在软榻上,懒洋洋地打起盹来。 秋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姐,奴婢回来了。” “该告诉福寿公公的话,都说了?” 沈南时连眼睛都不睁一下。 秋虹点头,意识到沈南时看不到之后,开口道:“奴婢都已经说了。只是小姐,奴婢不明白。皇后娘娘让秋虹杀奴婢,必定是为了来栽赃陷害您。你为何不等到她发难的时候,再一举揭穿她的真面目呢?” 第495章 犯了什么错? 沈南时倏地睁开双眸,“你觉得,等到皇后发难的时候,我再来揭穿她,才是最合适的时机?” 秋虹不敢多说,心中疑点重重,只能小心翼翼道:“以往若是宫中哪位娘娘被算计,都是等到人最多、也最紧要的关头,才会亮出自己的底牌来。小姐……奴婢看不透!” 沈南时目光落在秋虹的脸上,十足耐心,“她们敢等到最后才亮出底牌,是因为她们本就是宫中的主子,要藏一个已死之人很容易。” “我和她们不一样,我这秋华宫处处是漏洞,人人都在盯着我看。你觉得,我能藏得住你吗?若是不能,还多此一举,岂不是在告诉想要杀你的人,可以继续前来斩草除根?” 秋虹后背一凉,作为那一根草,她险些就因为自作聪明害了自己! “再者,我都已经被动挨打这么久了,再装鹌鹑,秋华宫里的奸细怕是会越来越多。不如趁其不备,先下手为强,把内奸都赶出去!” 秋虹瞪大双眸,呆呆地看着沈南时,“小姐……您不怕得罪皇后娘吗?” “所以我让你去送福寿公公。你觉得这宫中,是皇后可怕,还是皇上更可怕?”沈南时笑着问道。 秋虹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解寒笙那张带着阴柔冷笑的脸,仿佛下一瞬,便要将她掐死一般。 自然,自然是皇上更可怕! “都来对付我有什么意思?看狗咬狗才好笑呢!” 沈南时挥了挥手,让秋虹下去。 秋虹的脑袋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沈南时的胆子也太大了,连皇上和皇后的热闹都敢看! 她在走廊处,遇到穿着一袭紫衣,娇娇媚媚的紫烟。 紫烟脾气极好的目光,“秋虹姐姐,你怎么出来了?小姐在里头吗?” 秋虹点头,便见紫烟袅袅婷婷地走进小厅内,娇滴滴的声音传了出来,“小姐,奴婢来找您玩儿!” 秋虹打了个哆嗦。 这紫烟,怕是不知道沈南时的可怕之处! 沈南时可不是个好玩儿的! …… 凤仪宫。 皇后靠在软榻上假寝,两个宫女给她打扇,两个宫女给她揉肩捏腿。 她姿态慵懒,没有骨头似的,白玉无瑕的脸上尽是享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皇后打了个呵欠,仍旧是闭着双眸,开口道:“如何了?秋虹死了吗?” 殿中寂静,根本没有任何一人应声。 皇后不耐,猛地睁开双眸,便见白芷被捆住手脚,嘴巴里塞着一块破布,在禁卫的控制下,不停挣扎,试图提醒她些什么。 在白芷跟前,解寒笙紧绷着神色,黑眸晦涩暗沉,一身龙袍,裹挟着令人不安的阴鸷气息,死死盯着皇后。 皇后心中起疑,面上却不动声色,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不知白芷是犯了什么错,竟劳烦得皇上亲自动手?” 解寒笙走过去,在软榻上坐下,斜睨了皇后一眼,唇角讥讽勾起,语调沉郁,“皇后不知道?” 皇后端庄浅笑,茫然摇头,“臣妾愚钝,还请皇上明示。” 第496章 把她的舌头割下来! “愚钝?” 解寒笙似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话一般, 锐利阴寒的目光落在皇后那张看不出丝毫破绽的娇美面庞上。 “朕看,不是你愚蠢,是你在将朕当成傻子糊弄!” 最后几个字,声音蓦然增大。 殿中的宫人们哗啦啦地跪了一大群。 皇后眼底掠过一抹暗芒,惶恐不安地跟着跪了下来,“皇上息怒,是臣妾多嘴了!” 可她眼帘低垂,眼眸中却满是不屑,显然是并未真正将解寒笙给放在心上。 解寒笙起身,走到皇后跟前。 龙袍勾勒出一片凉薄刺目的黄,闪得人眼睛都有几分生疼。 解寒笙俯身,捏着皇后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神经质地盯着她的眼睛看。 “云芳菲,朕是不是太久没有让你痛过了?” 皇后脸色一白,当着一众宫人的面,解寒笙用力将她身上的凤袍撕扯开。 “皇上,不要!” 皇后抓着寝衣,惶恐又屈辱地朝着殿内看了几眼。 宫人们几乎是大气不敢出,恨不得将自己的脑袋给埋到脖子里去。 解寒笙疯了似的,抓着皇后的衣领,狠狠将她给甩到了软榻上。 他的身体压上去,却并非是要行欢,而是拽着皇后的头发,将她的脑袋狠狠往软榻上砸了两下。 皇后只觉得一阵晕头转向,下意识开口:“皇上,臣妾是将军府的嫡出小姐,你不能……” “一个冒牌货,也有脸自称嫡出?” 解寒笙的手指掐着皇后的脖子,双眸赤红,唇角咧开,嘲讽地大笑了几声。 皇后脸色蓦然变得煞白,咬着牙齿,“无论如何,臣妾到底是皇后!” 解寒笙盯着皇后那张充满慌乱的脸。 端庄雍容的假面被打碎,便只剩下了一地的难堪。 一味强调身份的,又何止是他一个? 解寒笙忽然觉得乏味,松开手,让人将白芷带过来。 白芷嘴巴里的破布给取出,跪下求饶:“皇上,和娘娘没关系,一切都是奴婢自己的主意!奴婢就是见不得沈南时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这后宫的主人是皇后娘,她凭什么装腔作势? 是奴婢找人去盯着沈南时、陷害沈南时的,奴婢就是想把她赶出宫去。娘娘什么都不知道,她是无辜的!” 解寒笙盯着白芷一张一合的嘴巴,“来人,把她的舌头割下来!” 白芷大惊,身体一下子变瘫软在了地上,“不,不要……” 禁卫手中的长剑一闪而过,白芷的嘴里满是鲜血,半截鲜红的舌头落到地上。 白芷痛得在地上打滚,眼泪鼻涕全都涌了出来,狼狈至极。 皇后心底也发寒,攥着双手,根本不敢开口给白芷求饶。 血腥味弥漫,解寒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神情转而变得愉悦起来,“朕最不喜欢撒谎的人。” 他偏过头来,看向同样瑟瑟发抖的皇后,语气柔和下来,满脸温润,“所以皇后,若是不和朕说实话,朕今日便让你这凤仪宫血流成河!” 皇后死死地咬着嘴唇,恐惧弥漫,“皇上,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 第497章 有血腥味 解寒笙挥了挥手,让人将殿中的血迹清理干净。 白芷也被拖了下去,除了淡淡的血腥味之外,这里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解寒笙道:“你也在找虎符。” 皇后眸光一闪,“皇上,什么虎符?臣妾不知道!” 解寒笙轻笑,“别和朕装傻,你那点小心思瞒不过朕。是云阳那老东西让你找的?也是,他在边关这么多年,威望十足,可手上没有虎符,就是哪天想反了朕,也号令不起来这三军啊!” 皇后面色苍白,“父亲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请皇上明查!” “查?朕若是当真查了,你们这大将军府怕是要保不住了!” 解寒笙欣赏着皇后脸上遮掩不住的不安,冷笑一声,“给你娘家送个信,虎符是朕的东西。朕想要的东西,谁若是敢抢,朕便将他的手给剁下来!” 皇后打了个寒战,“整个天下都是皇上的,将军府和臣妾绝不敢有二心。皇上,臣妾当真是被冤枉的,是沈南时!沈南时故意挑拨离间,坐收渔翁之利!” 解寒笙眸光阴沉,“你最好是!把话带到之后,别再自作聪明插手朕的事。否则,下一次就不是要你一个丫鬟的命这么简单了!” 解寒笙懒得再和皇后废话,起身冷冷扫了她一眼,扬长而去。 皇后咬牙,猛地将手边的茶杯砸碎,“沈南时,你这个贱人!!” …… 秋华宫。 沈南时打了个喷嚏。 紫烟吃惊,“小姐,您是风寒了吗?快传太医来!” 沈南时揉了揉鼻子,“没事,可能是有人在背后偷偷骂我!” “是谁敢骂沈小姐?朕去替你出气!” 解寒笙从外面阔步走进来。 沈南时和紫烟连忙起身行礼。 解寒笙和和气气地扶着沈南时站起来,“沈小姐和朕客气什么?你是长乐的朋友,长乐又是朕的妹妹,将朕当成你的兄长便是!” 沈南时鼻子动了动,眉头皱起。 解寒笙的身上……有血腥味! 她压抑住想要呕吐的反应,恭敬道:“多谢皇上抬爱,君是君臣是臣,臣女怎敢逾越?” 两人之间各自客气,仿佛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解寒笙走到沈南时刚刚坐着的椅子旁边,坐下来,朝着沈南时示意,“沈小姐,坐吧!朕已经很久没有和人好好聊过天了,沈小姐应当不会嫌朕扰了你的清静吧?” 他笑得温润,沈南时却根本不敢大意,回到椅子上坐下,垂着眼帘道:“皇上不嫌臣女沉闷就好。” 解寒笙轻叹一声,“唉,要是这宫里头的妃嫔们,也能有沈小姐这般得朕的心就好了!” 沈南时心头微微一沉,“娘娘们各有千秋,必定胜过臣女千百倍。皇上是吃多了满汉全席,如今看到臣女这一碗小野菜,才会觉得有意思。若论起好来,娘娘们远远在臣女之上!” 解寒笙盯着沈南时低垂的脸,下巴尖尖,娇美的美人面上,五官精致,一双清澈的眸子宛若两汪清泉。穿着素淡,却如同皎皎明月,叫人心驰神往。 解寒笙开口道:“若是朕就喜欢这一碗野菜呢?” 第498章 你会选择谁? 沈南时神色微微一僵,稍稍抬头,便迎上了解寒笙似笑非笑的双眼。 他似乎是在等着沈南时做出抉择来,眸底温柔而多情,只看表面,实在是再温润和气不过的翩翩君子,叫人很难生出拒绝的心。 但沈南时的余光落下,便能看到解寒笙衣角溅上的殷红血迹。 “野菜终究难登大雅之堂,还望皇上能成全她的卑微。” 解寒笙轻笑,“看来,是朕给沈小姐出难题了。不过,朕很好奇,你最后会选择谁。解九沉?他对你也算不上好。你幼时被人挑唆,他明知是误会却不解释,导致你二人生生错过。后来更是数次强迫于你,想来你心中恨极了他。” “裴少星就更加上不得台面了,除了一副皮囊,朕还真是找不出别的优点来了。又或者是你江南来的那一个表哥?” 沈南时袖中的双手握紧。 看来,解寒笙已经将她的事情都调查得差不多了。 她不过一个寻常臣女,解寒笙为何要在她身上倾注如此多的精力。当真只是为了虎符,还是别有目的? 沈南时不想去回答这种无趣的问题。 她现在好不容易才自由了,谁愿意再踏入火坑? 有钱有闲,自己当一个寡妇不香么? “多谢皇上关心,臣女暂时并无再嫁之心。比起这些,臣女更关心三妹妹。臣女进宫这么久,却从未见过三妹妹,心中有几分担忧。不知皇上能否开恩,让臣妇与三妹妹见上一面?哪怕只是说几句话也好。” 果然,一提起裴思颖,解寒笙神色便是淡了下来。 解寒笙淡声:“时机合适的时候,你们自然会见面。” 沈南时适时露出担忧,却又不得不闭嘴的神色。 解寒笙的好心情已然被搅乱,招手将福寿喊了进来。 福寿嗓音尖细,“沈小姐,皇上今儿来,是想要告诉您,您宫中那宫女受的气,皇上已经给您出了。您啊,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沈南时连忙起身道谢,“多谢皇上!” 福寿一招手,几个宫女从外面走进来。 福寿道:“这些都是皇上给您安排的新人,都是皇上亲自挑的,无一不妥协细致。沈小姐就安安心心,在宫中住着吧!” 沈南时扫一眼那几个宫女,目光一凝,转瞬便移开,起身跪下谢恩。 解寒笙摆了摆手,“朕还有事,改日再来找你继续谈心。” 解寒笙带着福寿离开。 沈南时盯着那几个宫女,随手指了一人,“你留下,其他人都回去!” 除了被点名的宫女,其他人都退下。 沈南时走到宫女面前,“你给我的纸条是何意?我派人打听过了,后宫里并没有叫‘安宁宫’的宫殿!” 宫女掀眸,“那小姐有没有想过,那是曾用名。” 沈南时一愣,随即气笑了,“我一个刚来的,你给我一个曾用名,是觉得我这宫里有你们后宫的资治通鉴吗?” 宫女无奈,“若是直接告诉小姐,那奴婢就没机会站在这儿和您对话了。” 第499章 信你才有鬼了 沈南时扶额,“所以这就是你现在为何要亲自来我这宫里的原因。都给我传纸条了,就不能更具体点儿吗?” 宫女还是原来的语气,“有人在盯着小姐,更具体些,奴婢怕小姐也被连累了。” 沈南时莫名猜出了宫女的主子,“你是长乐的人?” 宫女跪下,“郡主有言,万事以小姐的安全为上。” 沈南时心头一暖,“起来吧!叫什么名字?” “奴婢唤作‘碧水’,曾是先太后宫中伺候的。” 碧水站起身来,“今次多亏了小姐,让盯着您的人全被撤走,奴婢才得以趁乱进入秋华宫。不过,坏消息是,新进来的这一批人鱼龙混杂,比之前更不好对付。” 沈南时想也知道,再次被安排进来的人,甚至不如之前的纯粹。 但场面都已经这么乱了,各方势力都盯着她,反倒是好事一桩。 让她们各自牵制,谁都不敢当那个出头的! 沈南时道:“所以,裴思颖是被关在曾经的安宁宫中。她犯了什么事?” 碧水道:“奴婢只知道裴昭仪被关起来的,至于缘由,大抵只有裴昭仪和皇上才知道了!” “宫中其他人都不知道?” 碧水摇头,回应道:“不知。在小姐进宫前半个月,皇上原本是留宿在秋华宫中。不知为何,半夜皇上忽然离开,并命人将裴昭仪丢入安宁宫中。宫中各种猜测都有,奴婢一时查不到真正原因!” 沈南时沉吟,“那便只有亲自去问裴思颖了。” 得找机会,去见裴思颖。 沈南时原本以为,这机会还得等上好些时日。 没想到,次日便有了意外之喜。 端妃派人前来请她过去一叙,沈南时欣然赴约。 这几日,皇后闭门不出,惠妃被禁足,解寒笙来找她的时间都多了不少。 人逢喜事精神爽,端妃便想起了沈南时这个大功臣。 殿中,端妃满脸红润,难得对沈南时露出笑脸来。 “听说你和神医姜迟是好姐妹,你去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方子,是喝了便能怀上龙子的。若是她能帮助本宫怀上小皇子,本宫重重有赏!” 端妃一手抚摸着肚子,神色间带着几分遗憾。 沈南时笑了笑,“娘娘若是如此迫切想要怀上龙子,最好还是亲自去找迟儿。对症下药,才能有好效果。” 端妃若有所思,“你说得对。明日你有没有空?随本宫出去一趟。” 沈南时自然答应,“只要是娘娘需要,臣女何时都有空。” 端妃看着沈南时那张真诚的脸,莫名觉得顺眼了不少。 “本宫听闻,这几日皇上也没有在裴芳华的宫中留宿。说不定,皇上是厌弃裴芳华了。想想也是,裴芳华又不能帮皇上找到虎符,皇上怎会喜欢看到这么个阴险歹毒的东西!” 端妃颇有几分幸灾乐祸,扫了沈南时一眼,“你的虎符究竟是藏在了什么地方?” 沈南时面上满是疑惑,“娘娘,您不都已经派人搜过了吗?虎符是真的不在臣女的手上,是谣传!” “哼,本宫信你才有鬼了!” 第500章 娘娘住手 沈南时微笑,“无论娘娘信还是不信,事实就是如此!” 端妃也懒得同她计较的模样,“罢了,反正本宫也不想当这个出头鸟了。东西在不在你手上,都与本宫无关。” 她摆了摆手,就要将沈南时给打发离开。 沈南时问道:“臣女可否求娘娘帮一个忙?” 端妃斜着眼睛看了过来,“说说看。” 沈南时也不同她客气,“臣女想去永宁宫。” 端妃双眸猛地眯起,盯着沈南时那张笑盈盈的脸看了片刻,让宫人将自己的腰牌给取下来,丢到沈南时的手上。 她冷嗤道:“看来你都已经知道了!你若是想去便去,永宁宫门口的太监看到令牌,自然会让你进去。只是别怪本宫没提醒你,那地方邪门得很,进去了,不脱层皮可出不来!” 沈南时要的就是端妃的腰牌。 永宁宫的戒备很是疏松,但她一个外人,戒备再疏松,也不可能给她放行。 若是要光明正大地进去找人,需要一个身份! 沈南时向端妃道谢,“多谢娘娘恩典,那臣女就先告退了!” 端妃冷哼一声,“滚吧!” 沈南时拿着腰牌,从端妃寝宫出来,径直来到永宁宫门前。 果然,看到端妃的令牌,太监直接就让沈南时进去了。 永宁宫内一片荒凉,墙头坍塌,屋顶的琉璃瓦被风吹得满地是碎片,枯草足足有半人高。 入目之处,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喜鹊走在前面,替沈南时开路,艰难地从枯草丛中穿行过去。 “奴婢听人说,这永宁宫原来是先帝宠妃安太妃的寝宫。因着格外受宠,先帝特意将永宁宫改为含有安太妃名字的安宁宫。只不知为何,后来安太妃失宠,安宁宫又改回永宁宫,此地也成为一处冷宫。 那盛宠一时的安太妃娘娘,也没有了下落,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被殉葬了。人走茶凉,安太妃没了之后,连原来的寝宫都成了一处废墟。” 耳边传来风吹荒草的沙沙声,沈南时停下脚步。 一个黑影从草丛里窜出来,猛地朝着沈南时扑过来。 沈南时避开,黑影落到地上,打了个两个滚之后,一转身又朝着沈南时袭来。 “娘娘,快住手!”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黑影僵住,不甘心地收回手。 裴思颖从草丛里钻出来,先去抓住那黑乎乎的人的手,才跑过来。 “二嫂,你怎么进宫来了?” 沈南时打量了裴思颖几眼。 比起进宫时,她消瘦了许多,但看上去精神倒是不错。 穿着朴素,一头墨发随便用一根枯枝挽起。 不像是个昭仪,倒有几分出身乡野的味道。 被裴思颖牵着的人,一头墨发乱七八糟地散落着,只露出了下半张脸,连五官都看不清。 察觉到沈南时的视线,她极警惕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双漆黑却戒备十足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动物似的呜咽声。 沈南时摁了摁眉心,觉得情况有点超乎了意料。 “先进去再说吧!” 第501章 有身孕 永宁宫的大殿内,沈南时坐在裴思颖收拾出来的缺角凳子上,局促地蜷缩着双腿。 对面,裴思颖好说歹说,那野人终于认为沈南时是个无害的,没有继续再动手。 不过,她还是蹲在角落里,盯着沈南时看。 沈南时莫名有几分头疼,“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何会被关到永宁宫来,她又是什么人?” 裴思颖苦笑了一声,“二嫂,我有身孕了。” 沈南时诧异地看了裴思颖的肚子一眼,还未显怀,自然也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你怀孕了,皇上还舍得将你给丢到冷宫?” 裴思颖叹气,“因为他怀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我被人构陷和禁卫有染,皇上误以为我怀的是禁卫的孩子,只是将我打入冷宫,已经是开恩了。” 沈南时拧眉,“那个禁卫呢?” 裴思颖面上神色愈发无奈,“人已经死了。他留下了一封遗书,说不该背叛皇上,与我苟合。那夜皇上就是看到了那一封遗书,才相信我与禁卫之间有一腿。 我如今在永宁宫也挺好的,若是可以,我想在这儿安安生生地把孩子生下来。我不想让孩子有那样的一个父亲!” 裴思颖似是想起了什么,眉宇间的愁绪更重了。 沈南时没多问,看了角落里的人影一眼,“她该不会就是安太妃吧?” 裴思颖点头,“是。我也是到了永宁宫,才发现安太妃娘娘还活着。不过,她这痴痴傻傻的样子,根本不能出去见人。对于外头的人而言,她和死了也没什么分别。 外头都传,永宁宫中有安太妃的鬼魂作祟,进来的人都会被鬼魂袭击。其实那都是安太妃娘娘在驱逐天敌……她现在,和一只野狼也没什么区别。” 似乎是听到裴思颖提起“娘娘”二字,知道是在叫自己,安太妃朝着裴思颖看了过来,喉咙里发出两声低吼。 裴思颖关心道:“二嫂,你是怎么进宫的?” 沈南时便将自己从被召入宫中,到刚刚发生的事,全告诉了裴思颖。 除了虎符交给了长乐郡主之外,其他的,没有一丝的隐瞒。 裴思颖听后,面色凝重起来,“所以皇上是以我的名义,将二嫂给叫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从二嫂身上拿到虎符。没有拿到虎符之前,你是不是不能出宫?” 沈南时点头。 裴思颖拧着眉头沉思片刻,又很快松开,“也还好,只要虎符一日不到手,皇上也不敢对二嫂如何。二嫂就当是来散心了,等皇上自己也觉得烦了,自然会让你离开了!” 沈南时的手贴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上,“只怕,我不能等了。” 安太妃忽然躁动了起来,从角落里窜出,冲到沈南时跟前,歪着脑袋打量着沈南时的肚子。 裴思颖惊道:“二嫂也怀孕了?是二哥……不,摄政王的?” 沈南时抿唇,淡声道:“是我自己的孩子。” 裴思颖哪里能猜不出来,谁才是孩子真正的父亲。 她站起身来,脸上多出几丝担忧,“解寒笙知道吗?二嫂,一定不能让解寒笙知道你怀孕了。否则,就算是为了控制住摄政王,他也绝对不会不会放你离开!” 第502章 事情没那么简单 沈南时轻轻地抚摸着肚子,脸色也变得柔和了不少,“他不让我走,我自己会想办法离开。” 裴思颖目光中流露出了几丝动容,“二嫂……沈姐姐,你有什么打算?需不需要我的帮忙?” 沈南时抬头,看向裴思颖的脸,拒绝道:“不必了。你若是觉得在永宁宫好,便在这里好好待着,外头的事就别插手了。否则,麻烦迟早会找上门来!” 她原本是以为,裴思颖的日子真的过得很艰难,才过来找裴思颖的。 但现在,既然裴思颖很喜欢如今的生活,那就不需要为了她再踏出永宁宫。 谁都不是必须为她服务的工具人,都应当去选择自己想要的那个人生。 沈南时细心地问了裴思颖在永宁宫中的生活日常,得知每日都会有人来给她们送饭,只是没有了绫罗绸缎和山珍海味之外,其他一切都和在秋华宫时没什么两样。 “别让宫中其他妃子知道你怀了身孕。” 离开之前,沈南时神色郑重地告诫。 裴思颖点头,“沈姐姐,我明白的。只是这次,你受我牵连,我却不能出去帮你……” 沈南时淡淡笑了下,“和你没有太大关系,即便是没有你,解寒笙也能找到理由将我召入宫中。我先回去了,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让门口的小公公给我送信儿。” 裴思颖连忙应下。 沈南时和喜鹊从永宁宫离开,回到秋华宫。 喜鹊道:“原本还以为三小姐是被关押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地方,所有人才都不敢提起她来。没想到只是去了永宁宫,人还好端端的。那这宫里的人,之前为何都吞吞吐吐的,又不是什么大秘密!” 难道就因为三小姐被怀疑和禁卫苟合? 总觉得是小题大做了! 沈南时眉头拧了拧,让喜鹊去将碧水给喊了过来。 “自从皇上成亲之后,身边可有人怀过身孕?” 碧水拧眉思索片刻,“有过。贵妃娘娘还是太子侧妃时,曾怀过一个孩子。不过没多久,那孩子便意外流掉了。自此之后,便未曾听说有人再有孕。” 沈南时目光中倾泻出了几丝冷意,“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碧水,你打听一下,当初贵妃的孩子是如何没了的。” 这宫里的人,对裴思颖的态度太奇怪了。 一边闪烁其词,谁都不愿提起此人,一边却又对裴思颖无比放任。 就永宁宫门口的把守,只要裴思颖想,随时都能跑出来。 他们究竟是隐瞒了什么秘密? 碧水退下后,沈南时心神不宁。 次日,便是沈南时和端妃约好出宫找姜迟的日子。 也不知道端妃是用了什么办法,总之解寒笙竟然答应,让沈南时也跟着端妃出来。 两人蒙着面纱走进妙手堂,身后还跟着好几个气度不凡的宫人,一看便知道来历不简单。 老大夫看到喜鹊,认出沈南时来,连忙将人带到后堂。 姜迟正在后堂晾晒药材,看到沈南时,惊喜不已。 第503章 做好心理准备 姜迟快步迎了过来,“姐姐,你怎么来了?” 沈南时让开步子,“端妃娘娘带我来的。” 姜迟这才看向了站在沈南时身后的端妃。 端妃上下打量了姜迟几眼,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便是传说中的女神医姜迟?” 姜迟行了礼,“民女不敢当,都是谬赞。不知娘娘来找民女,所为何事?” 端妃冷哼一声,道:“你给本宫开几服药,本宫要早日怀上龙子。” 姜迟一愣,意外地看向了沈南时。 沈南时点点头,“替娘娘看看吧!” 虽说来找姜迟看诊的,大多是为解决别的一些疑难杂症。但也不排除有端妃这样的,心心念念只想要一个孩子的。 姜迟将端妃带到了诊室里,给端妃把脉诊断。 沈南时在一旁坐着,见姜迟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端妃心中顿觉不妙,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开不出药吧?” 姜迟站起身来,“能否劳烦娘娘张开嘴,让民女看看您的舌头?” 端妃虽然觉得这一举动格外不雅,但所幸这里也没什么外人,扭捏了一会儿之后,张嘴将舌头伸了出来。 姜迟眯着双眸看了一会儿,“娘娘,好了。” 她坐回位置上,语气微沉,“娘娘要做好心理准备。” 端妃拧着眉头,不悦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迟道:“娘娘长期服用避子汤,身体内里损害严重,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了。” 端妃猛地站起身来,声音尖锐,“不可能!本宫从未服用过避子汤……你这个庸医,开不了药便直说,本宫去找别的大夫便是,何必要拿本宫的身体说事!” 姜迟耿直道:“娘娘,若是连民女都没办法的事,只怕别的大夫也很难办到。娘娘不妨好好回忆回忆,您真的没有服用过任何避子汤吗?或许不是您主动服下的呢?” 端妃神色微变,脑海中闪过了些什么,语气蓦然变得沉重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有人给本宫下毒了?能看出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吗?” 姜迟犹豫片刻,“若是要对娘娘的身体造成如此严重的损害,那这个药,娘娘起码是服用一年以上了。” 端妃双腿一软,“一年……本宫无知无觉……是谁?是谁给本宫下药了?!” 端妃狠狠咬着牙齿,心中愤恨不已。 难怪了! 她都进宫这么长时间了,却始终未曾怀上龙子。原来是因为被人下药了,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孕!! 端妃恨道:“若是叫本宫查到这贱人是谁,本宫定然要将她的皮扒下来!!” 端妃狠骂了几句,盯着姜迟,问道:“你不是神医吗?有没有什么办法,将本宫的身体调理好?本宫绝不能当一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 旁边喝茶的沈南时,险些没一口水喷出来。 姜迟的脸也红了红,轻声道:“娘娘若要调理身体也行,只是这调理一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起效的。娘娘若要彻底将身子养好,最起码也需要三个月的时间!而且……” 第504章 为什么要对解九沉交代? 姜迟愈发是无奈,顶着端妃快要杀人的目光,道:“而且,娘娘在这期间不能断药,还得找出让您不孕的东西。要不然,娘娘一边补身体,一边亏损,只怕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端妃气得咬牙,“你只管开药便是,本宫能坚持。至于那避子汤,本宫从今日起,再也不喝什么汤汤水水就是了!” 姜迟略显为难。 沈南时开口替姜迟解释,“娘娘,这避子汤未必是汤药,也有可能是被人做成了别的食物,让您服下了。甚至,还有可能是您寝宫中的香薰、盆栽之类的东西。以臣女看,不如您带姜迟进宫看看?” 端妃略有几分犹豫,“本宫擅自带人进宫,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必定饶不了本宫!” 沈南时出主意,“可以让姜迟假扮成宫女,又或者您改日趁着皇上心情好的时候,求得皇上的恩准,再将姜迟带进去。” 端妃斟酌片刻,挑剔地看了姜迟好几眼。 姜迟瞪着一双无辜又温柔的眼睛,坦然接受端妃的打量,再是无害不过。 端妃嫌弃地啧了一声,“那便假扮成宫女随本宫进宫吧!话先说好,你不能到处乱跑。否则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本宫可不会保你!” 姜迟柔柔道:“娘娘放心,民女一找到源头,马上便出宫,绝对不会给娘娘添麻烦的!” 端妃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信了姜迟的话。 姜迟先下去备药,沈南时也颇有几分坐立不安。 端妃扫了她一眼,“想出去就出去,本宫又没拦着你!” 沈南时马上起身,笑道:“多谢娘娘,臣女这便去找姜迟!” 她提着裙摆跑出去找姜迟,端妃盯着她活脱的背影,小声嘀咕:“怎么出宫便换了一副德行……连脑子都被丢掉了似的!” 沈南时径直朝着药房而去,从走廊穿过,旁边房间里忽然伸出一双手,拽着沈南时进来,将她给压在了门后。 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沈南时翻了个白眼,“王爷,您有事吗?” 解九沉的五指攥着沈南时的手腕,将她的双手压在头顶上,幽邃黑眸半垂,“利用端妃,将姜迟带入宫中,你好大的胆子!” 沈南时否认,“臣女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臣女可什么都没有做,您别冤枉臣女!” “你是什么都没有做,但以你和姜迟的默契,你甚至不需要开口,姜迟便能知道你的下一步动作。” 解九沉捏着沈南时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弯腰俯身,眸光凌厉,“你想做什么?” 沈南时满眼的无辜,叫人挑不出半点破绽,“这些都是王爷的猜测,没有证据的事,臣女可不认!” 她的确是想要带姜迟入宫,可她为什么要对解九沉交代自己的计划? 好像他们多亲近似的! 解九沉讥讽地低笑了一声,“安太妃,你见到她了。” 沈南时敛眸,“王爷若是如此好奇,不如我们交换点信息如何?你告诉我皇贵妃的事,等我带人去治好了安太妃,我再告诉你安太妃的事。” 第505章 沈南时,给本王生个孩子吧! 解九沉冷嘲,“你又想利用本王。” 沈南时真挚道:“互利互惠的事情,又怎么算得上是利用呢?难道王爷就不想知道,安太妃为何会被困在永宁宫,成为一个疯子吗?我不信一个无关紧要的疯子,能在冷宫里活那么久!” 没有任何价值的疯子,早就已经被人悄无声息地扼杀掉了。 但安太妃不仅活得好好的,门口还有人把守……那两个太监,说不定根本就不是防止里面的人出来的,而是在保护安太妃的! 解九沉黑眸中掠过一抹细微的波澜,“白淑怡的事情,你已经猜到了,就是你猜测的那个答案。” 沈南时恍然,“还真是……他是疯了吗?连自己的亲生孩儿都能下狠手……”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身体退开些许,神色也变得冷淡许多。 倒是忘了,屠杀亲子的,又何止是解寒笙一个? 看来这就是他们解家人的遗传,骨子里的卑劣罢了! 解九沉眉梢微挑,手掌握着沈南时的腰,将她压到怀中里,眸光凌厉,“你后退什么?疯的是解寒笙,又不是本王!” 沈南时的肚子贴到了他的身上,解九沉感受到了轻微的隆起。 隔着衣衫,似乎她肚子里那个幼小的生命,正在无声地和他打招呼一般。 解九沉薄唇飞快地勾了一下,将沈南时揽入怀中,“沈南时,给本王生个孩子吧!” 沈南时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解九沉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王爷在说什么玩笑话吗?我一个弃妇,给王爷生孩子。若是传出去了也不怕被人笑话?王爷若是想要有子嗣,可以迎娶王妃,或者去找柔情姑娘,想必柔情姑娘一定很愿意为王爷生孩子!” 解九沉身上的气息蓦地沉了下来,搭在她腰上的双手用力,几乎是要将她的腰都给掐断了。 沈南时吃痛,嘶了一声,忍不住骂道:“解九沉,你属狗的吗?” 话音未落,解九沉的脸便压了下来,啃着她的嘴唇,狠狠咬了一口。 沈南时更气。 这狗东西又在发什么疯? 她又没有说错,天底下多的是人想要给他解九沉生孩子,何至于缠着她不放?! 解九沉的鼻尖贴着沈南时的脸,微热的气息全都落在了她面上。幽邃的眼眸如同深潭,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给吞噬进去。 沈南时的心跳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眼神闪烁,“你,你离我远点!” 解九沉冷笑一声,“本王偏不呢?你又能将本王如何?” 沈南时咬牙,“臣女是不能拿王爷如何,反正王爷横行霸道惯了,臣女也就只能忍着了!” 但这并不妨碍她在心里怒吼解九沉! 解九沉捏着她的脸颊。 这段时日,可能是因为怀孕,又或者是离开了侯府心情好,她脸上又恢复了在闺中时的模样,有点肉嘟嘟的,很是好捏。 无数个她不知晓的黑夜里,他出现在她的房间,捏着她的脸,问她为何不是自己。 沈南时脸疼死了! 狗东西手劲儿真大! 解九沉迎上沈南时怒气冲冲的眼睛,薄唇一勾,问道:“是不是在心里骂本王?” 第506章 相好是哪个? “别冤枉窝!” 沈南时含糊不清地反驳。 她哪里有骂,只是在说实话罢了! 解九沉的手晃了晃,沈南时的脑袋也跟着左右转动。 解九沉道:“其他人没你生得好,本王的女儿,得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姑娘!” 那你真是想多了,你没有女儿,只有个儿子! 沈南时虚情假意道:“天底下的美人多了去了,王爷若是想要个女儿,去找天下第一美人给您生。到时候,王爷的女儿定然是倾倒众生,倾国倾城!” 解九沉眯着眸子,“可惜如今能入得了本王眼睛的,暂时只有你的这副皮囊。” 沈南时咬牙。 说来说去,狗东西还是想要她生孩子! 真是稀奇了,前世明明没有这一遭。怎么解九沉是改了性子不成? 沈南时眼中带着几丝怀疑,总觉得眼前这一个解九沉无比陌生。 “沈南时,人呢?” 外面响起了端妃说话的声音。 沈南时连忙回神,一把将解九沉推开,道:“王爷,端妃娘娘在找臣女,臣女先走了!” 脚步声渐近,沈南时也来不及再去细想什么,打开房门便走了出去。 端妃正好走到门外,看到沈南时从房间里钻出来,双眼一瞪,“你不是说去找姜迟了吗?” 沈南时面色平静,毫无破绽,“看到有只猫跑进房间里,我怕他打翻了药材,便跟着进去了。” 端妃狐疑,探头便要往房间里瞧,“猫?本宫看看!” 沈南时眼疾手快,将房门关上,“没什么好看的,已经跑开了。对了,娘娘怎么出来了?” 端妃盯着沈南时的嘴唇看了片刻,“你不是去找猫的,是和人私会吧?口脂都晕开了!” 沈南时一愣,下意识地抿了下唇角。 端妃哼笑一声,“看来本宫是猜对了!你的奸夫……相好是哪个?是刚刚在大堂里那药童?穿白衣裳,戴着玉佩的那一个?” 沈南时回忆了一下。 若是没记错,端妃口中的那个药童,是那么多药童中长得最丑的一个! 沈南时气道:“不是他,是最英俊的那一个!” “哦——” 端妃意味深长地沉吟了一声,指着沈南时道:“果然是这妙手堂的药童!哪一个?你说说看,本宫是不是见过?你们是如何勾搭到一起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南时实在很难去满足端妃的好奇心。 她的相好根本就不是什么药童,而是解九沉那疯子! 但若是闭口不言,端妃必定会偷偷打听。到时候若是真查出什么,就难办了! 沈南时道:“就是那个看上去不怎么会笑的,娘娘刚才可能没注意过。不光是脾气坏,嘴巴还不会说话。也就是臣女脑子不好使,才会看上了他。最近才开始在一起的,别人都不知道,娘娘是第一个……” 端妃嫌弃,“你不能光看脸啊!赶紧和他断了才是,这种人你贪图他什么?若是你打算在嫁,看在你帮过本宫的份上,本宫可以替你找个好的!” 两人嘀咕着走远。 房中,解九沉敛眸,喉间冷笑一声。 脾气坏,不会说话? 沈南时,你真是不怕死! 第507章 没想那么多 沈南时根本不知道解九沉又在暗搓搓记仇。 她拉着端妃走到药房,姜迟已经抓好了药,还换好了宫女的衣裳。 端妃奇怪,“你这衣裳哪儿来的?” 姜迟脸蛋一红,“问世子爷要的。之前得知姐姐进宫了,便拿了几套衣裳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端妃嫉妒地瞪了沈南时一眼,“你都是从哪儿找来的朋友?” 怎么她的朋友就是裴芳华这种只想着坑害她的? 沈南时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命好啊!” 端妃气得一巴掌拍到她的肩膀上,气道:“你少在这里得意!老天爷是公平的,你若是得到了什么,必定会失去些什么!” 沈南时点头,“是啊,失去了一些虚情假意的坏朋友!” 端妃更气了,连看都不想看沈南时一眼,对姜迟道:“带上本宫的药,本宫要回宫了!” 端妃扭头就走,背影气呼呼的。 姜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姐姐,真的没关系吗?我看端妃娘娘好像气坏了!” 沈南时轻笑,“她脾气差,但不是什么坏人。只是从小被娇宠着长大,容易被人当枪使。” 每次嘴上都说“扒了你的皮”,实际上却都没动过手。 姜迟自然是信沈南时的,“我也觉得端妃不像个坏人,和郭梓瑜有点像。” 每次都不好好说话,但若是谁需要帮忙,又是她冲在了最前面。 提到郭梓瑜,沈南时恍惚了一下。 她都很久没有和好姐妹们相聚了,也不知道大家最近过得怎么样! 沈南时和姜迟走出药房,追着端妃的步伐出去。 “对了,你和解云飞……怎么回事?” 姜迟飞快地抿了下嘴唇,小声道:“世子爷为人……挺好的!” 沈南时看着姜迟脸上的两坨红霞,脑海中回忆了一下。 前世的确未曾听说过,解云飞有什么心上人之类的! 若是姜迟当真喜欢,也不是不行。 “他对你如何?有这方面的想法吗?” 沈南时关心道。 姜迟犹豫了一下,双手不由得攥紧了些,“我……我不知道,我没有问过他。姐姐,我没想那么多,我喜欢他和他没关系,他不需要有所回应!” 沈南时心中叹气。 姜迟性格柔软温和,心怀宽广,从不去计较得失。 但解云飞连宫女的衣裳都给她找来了,便说明她这也不是单相思。 起码,解云飞是做出过有所回应的动作,姜迟才会陷了进去。 不过,她心中对解云飞多了几分考量,却没有在此时对姜迟说出口。 姜迟会有自己的选择,她不能去强行干涉谁的命运! 两人找到端妃时,端妃正在妙手堂门口,满脸怒火地盯着对面的人。 “裴芳华,本宫走到哪儿你跟到哪儿,你是不是故意在膈应本宫?” 在她对面站着的,赫然是裴芳华! 裴芳华面色也不好看,“我是来找姜迟的,事先不知道你在这里。” 端妃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巧合?本宫明明白白地和皇上说了,本宫要带沈南时出宫看病。你不是正得宠吗?为何会不知道本宫在妙手堂?” 第508章 你以为沈南时是什么好东西? 裴芳华面上带着几分不耐,一副不想和端妃再继续争执的模样。 “信不信随你!” 丢下这一句,她扭头便要往妙手堂里走。 端妃斥道:“慢着!本宫让你走了吗?” 两个宫人上前,堵住了裴芳华的去路。 裴芳华不耐烦,“慕容雪,你究竟想怎么样?!” 端妃冷冷道:“姜迟不在妙手堂,出门去给本宫采药了。你进去也找不到她!” 裴芳华拧起眉头,满脸怀疑,显然是不信端妃的话。 端妃抱着双臂,“不信你可以进去问问看,本宫何必拿这件事来欺骗你?不过,你找姜迟做什么?若是本宫没记错的话,你不是已经被姜迟给拉入黑名单了吗?” 裴芳华扫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沈南时,与站在她身后垂着脑袋的宫女,目光不悦。 若非是因为沈南时这贱人,她怎会成为姜迟的黑名单?! 至于今日来找姜迟做什么…… 裴芳华唇角勾起,脸上尽是嘲讽,“我不是来看病的,是担心姜迟被有心人给骗了,特意前来提醒她。” 沈南时偏头看过来。 毫无疑问,裴芳华要和姜迟说的事,跟自己有关系! 她又在搞什么把戏? 端妃冷声:“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姜迟不在,你滚回宫去!” 裴芳华抬脚往里走,“在不在,得看了才知道。” “你!” 端妃气鼓鼓地盯着裴芳华走进妙手堂。 沈南时低咳一声,上前道:“娘娘,不如我们先回宫吧?若是被裴芳华看到了姜迟,只怕会耽误了娘娘的大事!” 端妃跺了跺脚,骂道:“算她走运!” 她怒气冲冲地上了马车,沈南时和姜迟也跟着上去。 刚坐稳,便见裴芳华沉着脸从妙手堂里出来了,显然是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端妃掀开帘子,故意朝着裴芳华的方向冷笑了一声。 裴芳华抬头看过来,面色铁青。 她走到马车旁,盯着端妃道:“是皇上让我来找姜迟的,若是耽误了皇上的大事,到时候皇上怪罪起来,你想好该怎么解释!” 端妃咬牙。 皇上就是她唯一的软肋! 她心中最不能接受的是,便是得不到解寒笙的宠爱! 沈南时缓声道:“端妃娘娘出宫一事已经禀报过皇上,皇上自然也知晓,即便姜迟不在妙手堂,也并非娘娘故意将人支开。倒是华昭仪,你故意挑在今日出来找人,究竟真是为了姜迟而来,还是别有目的?” 什么秘密,平时是不能说的,偏要选端妃出宫的日子? 不就是拿捏准了,端妃出于对她的不满,一定会极力阻拦她办事吗? 裴芳华脸色微微一变。 端妃骂道:“好啊,原来又是在这儿故意算计本宫!本宫差点就上了你的当了!” 裴芳华的计谋被拆穿,狠狠剜了沈南时一眼,对端妃道:“慕容雪,我是为了你好!你以为沈南时是个什么好东西?她一直都在利用你,只有你这蠢货才会相信她是真的把你当成自己人!” 沈南时淡声道:“我要做什么,从来不会瞒着端妃娘娘。裴芳华,你敢把你所有的计划都告诉端妃娘娘吗?” 第509章 是不是你看错了? 裴芳华的目光躲闪了一瞬,“我要做的事,不也告诉过她,是她不愿意相信我!” 沈南时淡笑,“那你反思一下,为何她不愿意相信你。总不可能是端妃娘娘的问题吗?” 裴芳华怒道:“沈南时,你!” 端妃欣赏地看了好几眼裴芳华被气的通红的脸,将珠帘放下来,“懒得和你争论,回宫!” 马车缓缓离开,裴芳华却是在后面气得直跺脚。 “沈南时、慕容雪,你们给我等着!!” …… 有端妃坐镇,车上的人并未经过仔细盘查,姜迟很轻易地便跟着她们进入后宫。 既是借着端妃的名义进来,自然是要先去端妃的寝宫查看。 沈南时和端妃在殿中等候,大宫女便带着姜迟四处查看。 约莫是过了半个时辰,姜迟才回到殿中。 端妃马上起身,“如何了?可是将东西找出来了?” 姜迟福了福身,示意大宫女将手上的小药盒呈上去。 “娘娘,民女经过排查,发现这一盒药丸内含有致使女子不孕的东西。” 大宫女将药盒送到端妃跟前,端妃看了一眼,身子晃了晃,面色一片惨白。 “怎么可能……这药丸,是宫中嫔妃人人都有的。太医院研制出来,说是可以美容养颜的秘方。” 不仅仅是她会服用美容丸,还有后宫中的其他嫔妃,也经常服用。 而且,这药丸的确是有奇效。每次服用之后,她都觉得自己脸上的皱纹少了许多,皮肤也紧致不少。 端妃问道:“是不是你看错了?这不可能……太医院怎么会给本宫下毒,他们 不要命了?” 姜迟看了沈南时一眼,不敢多话。 沈南时拧着眉头,盯着端妃手上的药盒。 太医院的确是不敢擅自对宫妃用毒,但若他们是听命行事呢? 沈南时垂着眼帘,也不多嘴。 端妃抓着药盒,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瘫坐在了软塌上。 须臾,她忽然冷笑出声,狠狠地将药盒给砸到了地上。 “本宫就知道,太医院何时会如此的好心!历任皇帝,从来没有亲自下令,让太医院研究美容丸的。偏偏到了这一任,他给后宫的每一个嫔妃,无论品阶高低,都可以随时去太医院取用美容丸! 本宫早便应该想到这一层,天上不会掉陷阱,难怪本宫迟迟没有身孕,原来不是本宫怀不上,而是有人不想要这个孩子!” 端妃气得咬牙,想到自己如同一个傻子一般,眼巴巴地去找解寒笙,表明自己的心意。 哪知,这一切都是解寒笙精心策划。 他根本不想要子嗣,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能怀上他的孩子! 端妃气得要命,恨不得冲到金銮殿上,好好质问解寒笙一番。 但最终,她也只能压下怒火。 “今日之事,谁若是泄露出去半个字,本宫要你们小命。都听到了吗?!” 端妃冷静下来,环视着殿中的宫人们。 宫人连忙下跪,纷纷表态。 端妃挥了挥手,让众人退下,唯独沈南时和姜迟被留了下来。 第510章 孩子很难活下去 端妃脸上尽是阴霾,“你们给本宫想个办法,本宫一定要怀上龙子!” 姜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若是孩子的父亲,根本就不想要孩子。端妃为何执意要生下龙子? 被皇帝知道了,岂不是要惹来皇帝的猜疑和怒火? 沈南时抿着红唇,思索片刻,“那便只能偷偷服药,瞒着皇上怀孕了。不过,娘娘要做好心理准备,倘若孩子的父亲并不欢迎这个孩子的到来,接下来你要面临的难题会变很多。” 首先要解决的,还是端妃身体的毛病。 其次,便是如何在解寒笙的眼皮子底下,平平安安地将孩子给生下来了! 端妃眉头蹙紧,“姜迟,你有没有办法将你的药做得不那么引人注目?” 明着喝药肯定是不行了,若是当真治好了,说不准解寒笙还会给她下更猛的药。 姜迟道:“娘娘给我两天时间。两天之后,派人到妙手堂来拿药。民女可以将药物做成美容丸的模样,如此一来,便不会引来旁人的怀疑了!” 端妃点头,“好,那本宫便给你两天时间!” 这一个打击,对端妃而言,到底是有些大了。 沈南时和姜迟也没久留,说好了什么时候去拿药之后,沈南时便提出了告辞。 “娘娘,臣女能否带姜迟去看看三妹妹?” 端妃自然也知道,姜迟答应进宫,必定是还有别的目的。 她摆了摆手,让沈南时将人带走。 沈南时与姜迟来到永宁宫门前,守门的还是上次那两个小公公。 二人认出沈南时,无须通行令牌,便将沈南时给放了进去。 沈南时与姜迟钻过草堆,来到正殿。 裴思颖正在教安太妃认字,看到沈南时与姜迟,惊喜起身,“沈姐姐、姜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沈南时走过去,“我带姜迟过来给你们把把脉。” 裴思颖肚子里怀着孩子,正是需要大夫的时候。 她不敢找太医,姜迟的到来,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裴思颖伸手,让姜迟替自己把脉。 沈南时则是走到安太妃面前,蹲下身来,盯着安太妃看。 安太妃的五官面容,都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是在哪儿见过似的。 安太妃还是原来那副模样,察觉到沈南时的打量后,抬头狠瞪了她一眼,如同野兽一般嘶吼。 沈南时连忙道:“我对你没有恶意。” 安太妃缩在角落里,双眼瞪圆,瞳眸闪烁不定,像是在戒备。 沈南时轻叹了一口气,“颖儿,你知道安太妃的来历吗?除了先帝的宠妃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信息?” 裴思颖抽空回头,“沈姐姐,宫中不让讨论安太妃的事。除了刚才你说的那些,我只听门口守卫的公公说过,安太妃好像出身京城的一个世家。不知道是哪家……宫里人都很怕安太妃,把她当成怪物了!” 京城的某一个世家? 谁家闺女在宫中忍受如此折磨,家里人却不闻不问? 沈南时心中不解。 姜迟替裴思颖把完脉,也跟着叹气。 “三小姐,你若是不从这冷宫出去,孩子恐怕很难存活。” 第511章 破局的办法 “什么?” 裴思颖猛地站起身来,不敢相信,“可我这段时日吃好喝好,按理说,孩子也应该很健康才对!” “那只是你自己觉得。你肚子里的孩子被人下毒了,若非是今日姐姐带我进宫替你把脉,最多再过三日,你便会毒发。到时候,不仅仅是你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你也会有性命之危!” 裴思颖的神色一下子便能变得凝重了起来,伸手捂着自己的肚子,“那,那怎么办……沈姐姐,姜姑娘,求你们帮我,让我平安生下这个孩子!” 沈南时原先倒也是没有预料到情况会如此严重。 只是,通过皇后对裴思颖的态度,猜测出裴思颖的身体或许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好。 看来她还是小看了皇后。 她根本就没打算留着裴思颖和孩子的命! “有姜迟在,别怕。” 沈南时声音笃定,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 裴思颖躁动不安的心,在她的目光下,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无论如何,只要有沈姐姐在,她总能找到破局的办法! 裴思颖放下心来,“姜姑娘,麻烦你了!” 姜迟摇头,“不麻烦,只是举手之劳。我先施针替你控制住毒素蔓延,至于用药,等两日后端妃娘娘派人出去取药的时候,我顺便求她将你的药也带进来!” 也多亏了这次在端妃身上发现的问题不小,否则她还找不到机会,将裴思颖的药给运送进来。 裴思颖一阵道谢。 之后,便是给安太妃诊脉了。 安太妃不安分,一看到大夫,便躲到了裴思颖的身后,“啊啊啊”地抗议着。 裴思颖握着安太妃的手,柔声安慰:“没事的,只是看大夫!娘娘别怕,我在这里陪着您呢!” 姜迟从袖子里拿出了一颗糖递过去。 裴思颖将糖送入安太妃的嘴巴里,安太妃才终于安静下来,乖乖任由姜迟把脉和观察。 安太妃的情况,比裴思颖的要棘手很多。 姜迟看完之后,拧着的眉头就没松开过,“我只能尝试替她治疗,但不能保证一定能让她恢复。若是我师叔祖在世,说不定有办法。根据师门典籍记载,师叔祖曾经治愈过一个失去神智的病人。 但经过这么些年,不光是医书有所残缺,就连当时她使用的一些器材也找不到了。我需要一点时间,将医书复原,才能着手治疗!” 沈南时自然也没想过,马上就能让安太妃痊愈。 要从一个神智全无的病人口中,挖出一些陈年旧事,这太难了。 她要做好两手准备! 倒是裴思颖颇有几分遗憾,但也知道,姜迟已经尽力了。 时辰不早了,沈南时需得送姜迟出宫,自然不能在永宁宫里多逗留。 她嘱托裴思颖好好养着身子,随后,便带着姜迟离开。 出了永宁宫,姜迟面色更是凝重,“姐姐,那个安太妃很有可能是遭遇过什么人为的折磨。刚才我在给她把脉的时候,看到她手臂上有很多陈年旧伤痕。” 第512章 把她们都 拿下! 沈南时疑惑:“陈年旧伤痕?能看出来是什么时候的吗?” 姜迟想了想,推测道:“应该是十年前。而且,她见到生人的反应也不对,更像是遭遇过什么折磨之后,造成的精神分裂。师叔祖的笔记中提过,有的人遭受过创伤之后,脑子里会幻想出另一个人来保护自己。 我推测,安太妃看了能是在分裂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动物,所以她的行为举止才会和动物十分相似。” 沈南时思索片刻,“其实上次我见到安太妃的时候,就觉得安太妃和狼很像。” 京城中,又有谁在饲养野狼? 若是能找到这个人,说不定安太妃身上的秘密,也会被揭开。 可惜她现在行动不便,被困在了这深宫之中,根本没办法出去调查 。 沈南时只能拜托姜迟,“你出去之后,去找长乐郡主,拜托她帮忙打听打听,京城中可是有什么贵人是养狼的。若是京城没有,范围放大到整个燕国也是可以的。 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要在他们发现我……之前,想到办法离开后宫!” 沈南时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姜迟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现在沈南时的肚子还不算太显怀,穿着宽松的衣裳也能遮挡住。 但若是再继续等下去,肚子一天天地涨起来,她怀孕的事情便要暴露了! 到时候,她要对付的人不光是有解寒笙皇后之流,还有解九沉,以及解九沉的一些仇家! 她得抓紧时间,尽快逃命! 姜迟应下,“待会儿一出宫,我就去找长乐郡主。对了姐姐,你知道裴少星那个外室流产的事情吗?她现在人在天牢,但与裴少星却已经是形同陌路。两人住在一个牢房里,却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说到此处,姜迟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道:“我听世子爷说,裴少星似乎后悔了。这段时日,若非你 人在宫中,裴少星应该会让人找你,求复合!” 复合? 沈南时只觉得嘲讽。 她和裴少星现在都已经是血仇不共戴天了,裴少星怎么可能会想着和她复合? 估计也就是觉得文媛不好了,想要借着她,从天牢逃出去罢了! “他越是悔恨,我心里才越是觉得痛快!” 沈南时冷笑了一声。 前世,文媛倒是平平安安地将那个孩子生下来了,还带到了侯府里来。 她则是因为孩子,对文媛的孩子格外宠爱,恨不得将人给宠上天了。 结果呢? 她最后得到的又是什么? 沈南时一想到裴少星和文媛,便觉得无比的恶心! 姜迟道:“这都是他们应得的报应!” 两人说着话,便已经来到了端妃寝宫门前。 只是没等她们进去,大宫女便是急匆匆地从里面跑了出来。 “沈小姐,快!带着姜姑娘马上离开!” 沈南时没有任何犹豫 ,抓着姜迟的手便要走。 两人还没跑出去几步,面前便出现数名禁卫。 裴芳华冷笑着从禁卫们的身后走出来,“把她们都拿下!” 第513章 你敢动摄政王的人? 禁卫将沈南时和姜迟团团围住。 两人对视了一眼,沈南时上前,冷声道:“裴芳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为难端妃娘娘宫中的人!” 裴芳华盯着沈南时身后,目光中的怨毒几乎要喷出来,“什么端妃宫中的人,那是姜迟!沈南时,你和慕容雪竟然偷偷将外人带到宫中,我是奉皇上的旨意,前来捉拿你们三人的!” 禁卫逼近,沈南时和姜迟被迫后退。 “姜迟,过来。” 一道冷漠的声响起。 沈南时和姜迟抬头看去,只见解九沉站在不远处,目光冷冷淡淡地看着她们。 裴芳华脸色一白,咬着嘴唇道:“王爷,皇上有旨……” “人是本王带进来的。有问题?” 解九沉不耐烦地走近,寒眸视线从裴芳华的脸上一扫而过。 禁卫们自发后退,根本不敢和解九沉对视。 沈南时略松了一口气,道:“华昭仪,你听到了吧?人是摄政王带进来的,你敢动摄政王的人?” 裴芳华自然是不敢的。 只是她不甘心,她清清楚楚地看到端妃和沈南时将姜迟给带入宫中。 本来以为,凭借此次一事,抓住端妃和沈南时不成问题。 谁知,解九沉竟然冒了出来! 裴芳华暗自咬牙,“王爷,既然人是您带进来的,她为何会穿着宫女的衣裳?又为何会与沈南时走在一起?” 解九沉眉头一蹙,气息冷沉,“本王愿意。滚远点!” 低喝出声,禁卫们哗啦啦跪了一片。 这是摄政王,裴芳华不怕死,他们怕! 裴芳华愈发恼怒,偏偏却拿解九沉没办法。 她只是一介昭仪,即便再受宠,在解九沉跟前,也是不够看的。 “你们最好别 让我抓住了什么把柄!” 裴芳华盯着沈南时,撂下一句狠话之后,不甘离去。 姜迟大松了一口气,靠着沈南时,才站稳了身体。 “差点就要被带走了!” 这裴芳华怎么跟条毒蛇似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便要窜出来咬人一口! 解九沉伸手,将沈南时给拽了过来。 姜迟一个踉跄,险些当场跌倒,无辜地看向了沈南时。 “姐姐……” 沈南时一把拍开解九沉的手,“别动手动脚的,到处都是眼睛盯着!” 解九沉盯着空落落的手,生生气笑了,“沈南时,卸磨杀驴这招你真是百用不腻。” 沈南时心虚了一瞬,很快又理直气壮地瞪着过去,“一码归一码啊!” 什么一码归一码,根本就没想过报恩吧! 解九沉冷冷地扫了姜迟一眼。 姜迟浑身发寒,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默默垂下脑袋,当自己什么都听不到看不着。 解九沉蹙眉,他的本意是让姜迟赶紧滚! 沈南时仰着头,盯着解九沉,眼睛都要瞪流泪了。 “你怎么进宫来了?该不会是在跟踪我吧?” 她满脸狐疑,上上下下扫了解九沉好几眼。 解九沉跨步上前 ,身体的阴影将沈南时笼罩住。 “本王没那么闲,进宫见皇上,碰巧看到你和姜迟。” 第514章 你欠我一次 沈南时不是很相信,这狗东西向来心机深! 解九沉不耐烦看到她满脸的怀疑,伸手遮了一下她的双眼,冷声道:“你欠我一次。” “哦。” 沈南时不甚用心,“那日后若是你需要我的时候,你来找我还债。” 解九沉薄唇勾起,心情似乎在转瞬间变得愉悦起来。 他扫一眼四周,裴芳华和禁卫都已经走远,这附近除了他和沈南时,就只剩下了姜迟和端妃的大宫女。 解九沉俯身,嗓音低沉地在沈南时的耳边道:“好,那你等着,本王很快就会来找你了。” 沈南时揉了揉耳朵,解九沉又站直了身体,看向姜迟,“走了。” 姜迟朝着沈南时看了一眼,“姐姐,那我就先出宫了。” 沈南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示意解九沉的脑子多少有些问题,让姜迟小心着点。 姜迟点头,跟在解九沉身后四五步的地方,往宫外走。 宫女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庆幸道:“还好王爷来了,不然……” 她们全都要吃挂落! 沈南时敛下神色,“进去吧!” 正殿内,端妃坐立难安。 一看到沈南时进来,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耽误了这么久?被裴芳华给抓住把柄了?” 沈南时视线扫过殿中,淡声道:“娘娘能否先让其他人退下?” 端妃眉头蹙了蹙,挥了挥手。 殿中的宫人们全都退下 ,沈南时唯独喊住了刚刚出去找自己的绿衣。 “绿衣姑娘,派几个信得过的人去盯着刚刚出去的宫人们。谁若是有异动,马上将人拿下!” 绿衣看向端妃。 端妃颔首,绿衣才转身出去。 人都走后,沈南时兀自找了个椅子坐下,“娘娘不介意我坐下来歇会儿吧?” 到底是身子重,沈南时这会儿也是有些疲惫了。 端妃的眉头死死拧着,没好气道:“坐吧!你到底在搞什么把戏?本宫怎么看不明白呢?” 沈南时缓了缓气,“娘娘不觉得很奇怪吗?我们带着姜迟离开妙手堂时,便已经遇到过裴芳华了。当时裴芳华并未察觉任何异样,刚刚却带着禁卫来捉拿姜迟。” 端妃听得稀里糊涂的 ,“所以呢?” 沈南时抬头,看了端妃一眼,不由得扶额。 所以端妃这脑子究竟是如何在宫中活下来的? “所以是有您宫中的人,去给裴芳华通风报信了。若是裴芳华早发现了姜迟的身份,要么是在进宫时将我们拦住,要么是在姜迟给娘娘搜查寝宫时抓个现行。 但这两个绝佳的时间节点,裴芳华都没有出现。反倒是在我将姜迟带走,快要离开后宫时,才姗姗来迟。也就是说,娘娘宫中的奸细,是在姜迟与我离开之后,才去找的裴芳华。 只有这个时间点,才能和后面裴芳华所有的行动对上号。” 时间卡得很死,若非是她带着姜迟去看了两个病人,裴芳华根本抓不住人! 端妃脸色铁青,狠狠拍了桌案一下,“好啊!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若是被本宫查出来,定要扒了她的皮!” 话音刚落下,绿衣便进来了。 第515章 是我于心不忍 绿衣到端妃跟前,“娘娘,刚才娘娘让大家出去之后,红烛便偷偷想要离开。奴婢让人将她拿下了,可要让她进来?” 端妃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带进来。本宫倒要好好问问她,究竟是本宫哪里对不起她,她竟然要背叛本宫!” 绿衣领命,出去将红烛给带了进来。 红烛一看到端妃,便跪在地上喊冤:“娘娘,奴婢冤枉啊!奴婢只是想去一趟御膳房,不知为何,绿衣竟然将奴婢给抓了起来。求娘娘替奴婢做主!” 端妃走到红烛跟前,抬手便是一耳光,“贱婢,还敢愚弄本宫!说,裴芳华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然为了她,背叛本宫!” 红烛神色一慌,不安道:“娘娘,奴婢没有……是绿衣,是绿衣冤枉奴婢!奴婢对娘娘忠心耿耿,绝不可能会背叛娘娘!娘娘明察啊!” 端妃目光冷厉,“还敢狡辩!来人啊,将她拖下去打!什么时候愿意开口说实话了,再停下来!” 马上有宫人上前,要拖着红烛出去。 红烛仍不死心,“娘娘,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就算娘娘打死奴婢,奴婢也绝对是清白的!奴婢是娘娘从宫外带进来的人,奴婢这辈子都不可能会背叛娘娘!” 红烛宁死不屈,端妃不由得有几分迟疑。 莫非……当真是误会了? 沈南时淡声道:“娘娘不妨派人查一查她的父兄家人。” 红烛马上闭上了嘴巴。 端妃眯起双眸,大怒:“好啊!你还敢欺瞒本宫!拖出去打死!绿衣,你给我爹送信,让他将红烛的家里人通通发卖了!” 红烛的家人都是慕容家的家奴,她究竟是哪儿来的胆子叛主的? 端妃眼神里的冷意快要将红烛给冻死,“本宫最恨的,便是叛徒。红烛,你知道背叛我的下场。他日你父兄若因此丧命,便全都是被你给拖累的! 本宫自问待你不薄,你却扭头给裴芳华效命。本宫若不杀你,日后岂不是人人都能爬到本宫头上来?!” 红烛被拖下去,双手死死地抠着地,喊道:“娘娘,娘娘饶命!奴婢是被逼的,都是华昭仪逼奴婢,若是奴婢不从,她便要对奴婢的家人下手!求娘娘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饶奴婢一回,奴婢再也不敢了!” 端妃冷漠至极,“拖下去,本宫不想再看到她!” 红烛被拉走,外面很快响起了她的惨叫声。 端妃面上流露出了几丝不忍心,却攥紧了拳头,看都不看一眼。 沈南时轻轻地叹气一声,“若是你于心不忍,其实可以把她留下来。你可以借由她,监视着裴芳华的一举一动。” 端妃嘴硬道:“谁说本宫于心不忍了?” 沈南时分外自然,“那我于心不忍。” “算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本宫暂且放过她。绿衣,让外面的人停下来,吵死了!”端妃没好气道 。 沈南时嘱托了一句,“带红烛下去养伤,给她送点药,说是端妃娘娘给的。另外,红烛受伤一事不能泄露出去。” 红烛福了福身,转头出去。 第516章 坐收渔翁之利 端妃听着外面的惨叫声停了下来,抿着嘴唇,不悦回到椅子上,猛灌了一杯茶。 她红着双眸,盯着沈南时,问道:“是不是你们所有人都觉得本宫又笨又傻,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谁都能用点小诡计来对付本宫?” 沈南时看着端妃那张委屈的脸,忽而恍惚了一下。 起初她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端妃愚钝,被皇后和裴芳华当成枪来使唤,偏偏自己毫不自知,不知做了多少缺德事。 可后来她陷入困境,却是端妃伸出了援手。 端妃派人带着她从天牢逃出来,给她机会远走高飞。只是她没来得及动身,便被解九沉给拦下了。 若非是端妃,或许后来她也不能再苟活那么长时间。 沈南时道:“我若是觉得娘娘笨,便不会在宫中那么多娘娘当中,只选中娘娘一个了。我知道,娘娘自幼便是家中宠儿,你爹娘从未想过让你进宫。 你幼时曾落水,发过一场高热,自此之后便落下了旧疾,不能思虑过重,否则便会头疼。久而久之,娘娘自然也不怎么爱思考这些小问题。先前娘娘被裴芳华利用,是因为娘娘自幼因反应迟钝,身边只有这么一个朋友。” 端妃的嘴唇慢慢地抿了起来,握紧了双手,“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本宫从未对外人提起过!” 她有旧疾的事,只告诉过裴芳华。 不过裴芳华大抵也不怎么在意她的病情,反倒是数次利用她的病来作妖。 她并非是不懂,只是不能深究。 沈南时笑了笑,“我调查的呗!娘娘不必因此妄自菲薄,上天自有安排,并非是每个人都当诸葛亮才配活在这世上的。娘娘不需要费心去当什么聪明人,你只需要做你自己,自然会有好事降临!” 端妃低哼了一声,“话说得好听,可自从本宫进宫之后,本宫就像个傻子似的,谁都能将本宫给耍得团团转。白淑怡和德妃她们不说,其实背地里都在偷偷嘲笑本宫愚笨! 本宫最讨厌这种鬼鬼祟祟的小人,等本宫生下孩子,他一定是天底下最聪明的人。到时候,本宫看谁还敢欺负本宫!” 说到此处,端妃偏头,盯着沈南时道:“你是不是觉得本宫很可笑,这么大个人了,还要靠个小娃娃来保护?” “那倒也没有。” 沈南时轻笑,眉眼温和。 她向来总如此,平日里锋芒毕露,可安静下来的时候,却又如同一块暖玉,让人觉得心里无比安稳。 “娘娘有此志向倒也挺好。至于宫中的其他人,难道娘娘没发现,她们其实都没有将娘娘放在眼里吗?傻人有傻福,聪明人斗得死去活来,娘娘正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端妃听了这一番话,倒是极为认同。 “算你说得在理!” 沈南时摇了摇头,无奈道:“不过,有一件事,娘娘还是要在意着些。宫里这些娘娘们不将你放在眼中,可裴芳华要想上位,头一个要拉下神坛的人,必定是你!” 第517章 能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端妃抿唇,冷声道:“若是裴芳华还敢继续来,本宫自然也不惧怕她!” 沈南时摇头,“被动挨打不是个办法,娘娘要学会主动出击。娘娘不擅长思考,便也不必为难自己。皇上早已经知道娘娘性情如何,不如直接告诉皇上,您想要什么。 皇上防备的,是他日会威胁到他地位的龙子,绝不会是娘娘生下的孩子。即便娘娘的孩子再是聪明,只要娘娘是孩子的母亲,皇上便无须担忧。” 事实证明,解寒笙也是看中了端妃的愚钝。四年之后,宫中唯一一个平安诞下龙子的嫔妃,便是端妃。 只可惜,端妃并不是皇后的对手。孩子出生没多久,端妃便突发恶疾病故了。 但在端妃去世不久前,沈南时才见过端妃。那时候的端妃健康得很,不可能突然离世。 再者,她最后一次见到端妃时,端妃似乎感受到了危险,私底下曾派人来通知她,让她尽快离开京城,否则将会有致命危险。 沈南时道:“娘娘谨记,在这后宫之中,唯有皇上才是娘娘的依靠。您只需要对皇上一人尽心,虽说不能保您一辈子无忧,起码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敢来为难您。” 端妃听完,了然地点了点头,“本宫明白了。本宫若是想要怀上孩子,不仅仅是需要服药,还得讨好皇上!” 端妃对此倒是没有太抵触,接受良好。毕竟如今这天下做主的人究竟是谁,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事情都解决得差不多了,沈南时便回到了秋华宫中。 秋虹走进来,小声道:“小姐,您不在的时候,德妃娘娘来过。德妃娘娘还留下话儿,明日她还会再来,似乎是有什么要紧事,想要和小姐商量。” 德妃? 沈南时眼中掠过一抹暗芒,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看来,宫中已经有其他人注意到她的存在了。 接下来,只怕会陆续有人找上门来。 沈南时歇下,睡醒之后,喜鹊便端着药来了。 “小姐,姜姑娘说,您体内的毒素已经越来越少了。再用两个疗程,等出宫之后,找姜姑娘针灸,您体内的余毒便会彻底清除!” 沈南时端碗,将药一饮而尽。 看来,接下来她还更仔细留意着解寒笙的一举一动。若是被解寒笙发觉,她毒解了,怕是会招惹来别的麻烦! 次日,德妃果然如约来到秋华宫。 沈南时和德妃,也就是上次在皇后宫中见过一回,印象算不得太差。 德妃一进门,便直接言明来意,“听说你在想办法营救裴思颖,本宫可以帮你,但前提是,你得放弃端妃,来帮本宫!” 沈南时手上端着个茶杯,闻言,淡声笑了笑,“娘娘抬爱了,臣女其实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子,起不了什么大作用。臣女即便是日日都跟着娘娘,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德妃斜着眼睛睨了沈南时一眼,红唇勾起,漫不经心地哼了一声,“沈南时,本宫不是端妃那蠢货,你说什么便是什么。端妃能有今日,全凭你在背后出谋划策。跟着本宫,本宫能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第518章 难道你就不心动吗? 德妃语调慵懒,“本宫知道你进宫并非自愿,只要你能帮本宫成为这后宫的第一人,本宫可以送你出宫!” 沈南时袖中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在手背上敲了敲,眉眼低垂。 不得不说,德妃提出来的条件,令人无法抗拒。 “宫中比臣女聪明的人多了去了,臣女不堪大任,还请德妃娘娘另谋高才!” 除了端妃之外,与这后宫中的任何一个其他嫔妃合作,都是在与虎谋皮。 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暂且是另说,一不小心,连命都要没了! 德妃眯起双眸,站起身来,眼神中带上了几分威压,“沈南时,你考虑清楚了吗?本宫不轻易开口求人。端妃能给你的,本宫一样能给你! 更何况,本宫与你合作是强强联合。难道你就不心动吗?” 沈南时淡淡笑道:“娘娘若是这么问,臣女自然是心动的。娘娘聪慧,与娘娘联手,是臣女占了便宜。只是臣女实在无法为娘娘提供太多帮助,娘娘请回吧!” 德妃的目光冷下来,盯着沈南时,“你可知道,拒绝本宫的下场?” 沈南时眸光仍旧淡漠,“娘娘,臣女怕麻烦,但若是麻烦找上门,臣女也只得应对。不过,比起在臣女身上耗费心思,应当会有别的事情,更值得娘娘去留意,不是吗?” 德妃冷冷扫了沈南时一眼,“你最好是不会后悔!” 留下这一句话,德妃便起身离开。 人走之后,喜鹊不由得有几分担忧,“小姐,德妃娘娘不会找的来找您的麻烦吧?” 沈南时轻叹了一声,眼中没有丝毫的慌乱,反倒像是早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 “我帮了端妃,必然会引起宫中其他人的注意。惠妃被禁足,贵妃瞧不上我,能心动的人自然便是德妃了。这一点,早在我去找端妃时,便已经预料到。这宫中的形式还不够动荡,我要脱身没那么容易!” 解寒笙将她召入宫中,不脱一层皮只怕无法离开。 但如今她有了更好的生活,自然是舍不得再让自己受罪。如此一来,便唯有将解寒笙这后宫给搅得天翻地覆,让解寒笙心甘情愿地将她送走,才是上上策! 沈南时眉心微蹙,“德妃可能会去找裴芳华合作,在此之前,我们要切断这二人合作的一切可能。喜鹊,你去喊碧水进来。” 碧水是宫里的老人了,手底下的人脉极广。 若是要将事情办妥,少不得需要一些人马。 喜鹊很快出去,把人给喊了进来。 碧水道:“沈小姐有何吩咐?” 沈南时斟酌,“我要知道德妃最在意的东西是什么,速度快点,有些着急。” 碧水早便调查过宫中这几个嫔妃,甚至不需要出去找人打探消息,马上便回答道:“德妃娘娘在进宫之前,曾有一个心上人。如今这个心上人在御前当禁卫首领,往常那小将军交接班,会和德妃娘娘见面。” 沈南时眸光微微一闪,“那麻烦你帮我去办一件事。” 第519章 饭菜有毒! 傍晚,天色昏暗,一场大雨骤降。 喜鹊抖落身上的雨水,走进小厅内。 “小姐,奴婢去给三小姐送了点药。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三小姐和安太妃娘娘有没有躲雨的地方。” 这一场雨来得突然,分明德妃走的时候,天天还好好的。 沈南时的视线越过了喜鹊,落在屋檐外。 哗啦啦的雨水顺着檐角落下,沈南时却莫名觉得内心不安。 “今晚让青烟来守夜。” 喜鹊应声,下去找青烟。 夜里,大雨滂沱,沈南时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肚子格外难受。 青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姐可是睡不着?要不奴婢给您点个安神香?” 沈南时摇头,“不用,心里不怎么安稳,总觉得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青烟从屏风外走进来,点亮灯烛,“小姐放心便是,奴婢就在这里守着小姐。小姐安心睡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青烟人就在床边,沈南时翻了几次身,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听到外面响起一阵喧闹尖叫的声音。 沈南时从床上起来,发觉青烟已经不在床边。 她从床上起来,披着外衣走出去。 青烟手上拎着个蓬头垢面的人,丢到了沈南时的脚边,“小姐,此人半夜鬼鬼祟祟闯入秋华宫,被奴婢拿下了!” 那人趴在沈南时跟前,缓缓伸手,抓住了沈南时的裙摆,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吼。 沈南时一惊,连忙将人扶起来,拨开乱发,露出安太妃那张脏兮兮的脸。 安太妃着急地抓着沈南时的手,拖着沈南时往外走。 青烟上前便要拧着安太妃的手。 沈南时摇摇头,“可是颖儿出事了?” 安太妃不能人言,如同困兽,见沈南时一动不动,急得团团转。 沈南时眸色一暗,吩咐青烟,“去叫醒碧水,让她找一个信得过的太医到永宁宫。动作快点!” 青烟马上下去找人。 沈南时被安太妃拽入雨中。 雨珠砸在身上生疼,沈南时这时候才发现,安太妃走路一瘸一拐的,可能是什么时候摔伤了。 安太妃走得很急,几次差点滑到旁边的花坛去,路上还要躲开巡逻的侍卫。 好不容易赶到永宁宫,安太妃从墙角里钻了进去。 沈南时毫不犹豫的跟着从墙角进去。 破损的房屋里,传出裴思颖痛苦的呻、吟声。 沈南时冲入房中,床上的裴思颖蜷缩成一团,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颖儿,醒醒!” 沈南时到床前,伸手摸了一下裴思颖的额头,冰凉一片,不是发烧。 裴思颖抱着自己的肚子,费力睁开双眼,看到床边的沈南时,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痛苦道:“沈,沈姐姐,是饭菜……有毒……” 沈南时着急,“太医马上就来了,你再撑一会儿!” 裴思颖艰难点头,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唇角。 沈南时连忙将帕子塞到她的嘴巴里,“别咬着舌头。” 她也不是大夫,看着裴思颖痛苦的模样,不由得心急如焚。 裴思颖渐渐有几分支撑不住,眼皮子快要阖上。 沈南时慌道:“人怎么还不到?我出去看看!” 第520章 安太妃怎么办? 还没走出房间,碧水便带着一个医女匆匆进门。 “留守在太医院的太医,都是其他宫里娘娘的人。只有洛医女是郡主的人,奴婢只能将洛医女来了!” 沈南时也顾不得其他,“洛医女,麻烦你去看看裴昭仪,她好像中毒了!” 洛医女连忙过去,给裴思颖把脉诊断。 “是中毒了,以下官的医术无法为裴昭仪解毒,只能暂时控制住毒素,等其他人来替裴昭仪继续治疗。” 裴思颖已经痛得晕过去了,沈南时也顾不得太多,“那就先把毒素控制住!” 洛医女喂裴思颖吃了一颗药丸之后,开始为裴思颖施针。 沈南时焦急等待,看到裴思颖的脸色,在洛医女的治疗之下,逐渐从惨白变回红润,紧拧着的眉头也松开。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有两刻,洛医女才将银针拔下。 裴思颖已经恢复了神智,缓缓睁开双眼,“多谢洛医女。” 洛医女摇头,“都是下官的本分。不过娘娘体内余毒仍在,需要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来为您诊治。这两日,娘娘最好都不要太过劳碌。” 裴思颖虚弱点头,“我明白。” 沈南时让碧水送洛医女离开。 人走之后,她坐在床边,握住了裴思颖冰冷的手,“是谁给你下毒?” 裴思颖无奈苦笑了一声,“沈姐姐,我不知道。只是晚上用过晚膳之后,便觉得肚子疼痛难耐。我可能是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便看到沈姐姐了。” 沈南时皱起眉头,“你才到永宁宫没多久,便接连被下毒。或许这是两个人的手笔,若真是想要你性命,第一次下毒时,便应该是用药效更凶险的毒药。 有两个人盯着你,即便你人在冷宫,也没有放过你。看来这永宁宫是待不下去了,要尽快想办法离开!” 裴思颖略有几分犹豫,“可若是我走了,安太妃娘娘怎么办?这段时日,她已经习惯了我的存在。” 沈南时看向蹲在床边,担心地盯着裴思颖看的安太妃。 安太妃的去处的确是个问题…… 安太妃忽然伸手,抓住了裴思颖的手腕,“啊啊”了两声。 沈南时疑惑。 裴思颖愣了愣,“娘娘的意思是,让我走,她可以继续留在永宁宫。可是……” 沈南时自然知道,裴思颖是绝不可能丢下安太妃的。 “若是你洗脱冤屈,你有办法说服解寒笙,让他容许你带着安太妃一同离开永宁宫吗?” 沈南时问道。 裴思颖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我可以试试看。” 沈南时道:“那便走一步看一步。我们尽力将安太妃也带出去,若是不行,再想其他办法。当前最重要的,还是要保住你的小命。 被冤枉与你通奸的禁卫叫什么名字,家中可还有父母亲人?我派人去找!” 裴思颖脸色黯然,“他叫陆丰,无父无母。之前我看到他被霍城钰欺辱,开口替他求情了两句。因着如此,我被人构陷时,才会将他给牵连了!” 霍城钰? 第521章 你对他动过情 沈南时眸光一闪,那不就是德妃的心上人吗? “你把事情详细与我说一遍,不要错过任何细节。” 沈南时面色严肃。 裴思颖自然也不敢有任何的隐瞒。 那日白天,她刚被诊断出有孕,解寒笙还很是欢喜。 晚上,解寒笙还是宿在秋华宫。半夜却被福寿给喊了出去,说是荣太妃突发恶疾,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过去了。 荣太妃是解寒笙的生母,他自然也不能怠慢了,连忙穿上衣裳前往永寿宫。 裴思颖原本也想跟着去,但被解寒笙给留下。无奈,她只能在秋华宫里等消息。 不知不觉,她便睡了过去。等再醒来时,发现床上竟然躺了一个人,正是那陆丰! 裴思颖都来不及想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便被解寒笙给抓了个正着。裴思颖和陆丰跪地发誓,彼此之间绝对没有任何的私情。 解寒笙也不知道是不是信了,总之是让陆丰先离开。没过多久,便传来了陆丰的死讯。 血书作证,裴思颖也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解寒笙震怒之下,将她丢到了永宁宫来。 “你是说,事发当夜,陆丰还和你一同发誓。等他回去之后,他便自杀了?” 沈南时脸上带着疑惑,觉得不对劲,“既然一开始他还在坚称与你之间是清白的,那后来完全没道理畏罪自杀。既然无罪,为何要自杀,还留下了血书?有人查验过陆丰的尸体吗?” 裴思颖茫然,“陆丰自杀当夜,我便被关到了永宁宫中。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 沈南时蹙眉,“我会把此事调查清楚。但在此之前,你必须要见解寒笙一面。” 提及解寒笙,裴思颖的双手不由得攥紧了被子,有几分抗拒。 沈南时看出她内心的纠结,“就当是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在这后宫中,你是唯一一个被解寒笙允许怀孕的嫔妃。他对你是不同的,否则在怀疑你和禁卫有私情时,便应当是杀了你。” 裴思颖咬着唇角,脸上满是厌烦,“他不是对我不同,只是觉得我对他没有那样的偏见。他享受在我这里当一个普通人,可我一直容忍他也会累!” 沈南时盯着裴思颖的脸,总觉得裴思颖此刻的神色,莫名有几分熟悉。 她脑海中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前世,在外人提起解九沉时,她便是这般神色。 沈南时后背一凉,脱口而出,“你对他动过情。” 裴思颖阖眸,“沈姐姐,我知道我不该动了真心 。我本便是带着条件入宫的,地位卑贱,连自身都保全不了,却还是对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心动了!” 那一夜,死去的不仅仅是陆丰,还有对解寒笙带着爱意的自己。 裴思颖哽咽,“可他这世上唯一一个对我好的男子,会关心我的喜好,对我嘘寒问暖。沈姐姐,我……我在侯府时,吃过的苦太多了。旁人对我一点点好,我便忍不住觉得温暖心动……即便不应该,可我还是…… 其实,在永宁宫这段时日,我一直都在反省自身。或许这一切,都是上天给我的警示,告诉我不该去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第522章 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沈南时板着脸,“胡说!谁说你对解寒笙是错的了?想要什么就去争取,和你的出身、地位、过往有什么关系?你该反省的不是你痴心妄想,而是你在自轻自贱。 无论是什么处境之下,你否定你自己,才是最大的不应当。没有任何东西、任何人,能比你自己更重要!” 沈南时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盯着些裴思颖,道:“你要在将自己摆在第一位,任何时候都不能有你不配的想法。你为何不配? 你聪颖善良,温柔包容,解寒笙这种阴暗的人,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他忍不住想要缠着你,便说明你足够耀眼,他才会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别因为你的过去,将自己存在一个泥潭中,你往前看!” 前世她也听过很多,类似于她不配的说法。人人都在嫌弃她、指责她。 彼时她与舆论做困兽之斗,无比在意旁人的声音。 但重新来过之后,她才发觉,有些声音她不需要听到耳中。 沈南时语气坚定,“在我眼里,你配得上任何人!” 裴思颖愣住。 她呆呆看着沈南时,好一会儿,才觉得心里的委屈像是决堤的潮水,全部都涌了出来,铺天盖地,将她给淹没。 她好似从未听到有人说过,她是值得的! 姨娘教导她,要夹着尾巴做人 ,不可张扬肆意。男子为天,她须得在家从父出价从夫,将自己摆在了最低端的位置。 她已经习惯了沉默地去接受命运一切不公安排,在最阴暗的角落中,得到一缕阳光便觉得是上天恩赐。 所以明知解寒笙对宫中所有嫔妃都是如此假意关心的时候 ,她仍旧不可避免,因这一星半点的关怀而沦陷真心。 她没有得到过爱意,所以是假的也珍惜。 一边觉得自己不自量力,一边却又忍不住想要更多。 如同在水中沉浮的落叶,飘荡摇摆,不知何时便会被洪水吞没。 但沈南时是如此坚定的告诉她,她配得上任何人,她足够耀眼! 裴思颖忍不住嚎啕大哭,似是要将这么多年的委屈都给哭出来一般。 沈南时心疼不已,抱着裴思颖轻声安抚,“你别怕去争取,人活在这世上,有所求才是真正的活着。那些不断告诉你,你不配的人,他们才是真的不配被爱。” 裴思颖哭诉道:“可我一直以为我是错的……我不该如此……” “怎么会错呢?爱恨嗔痴从不会是错的,人活在这世上怎能没有感情?会心动,会犯错,会痛苦会无奈的才是活生生的人。什么都能做好,什么都能掌控的,那是菩萨!” 可她们活在这世上,不是当菩萨来活着的! “你若是还喜欢他,出去之后抓紧他。用尽手段缠着他,让他留在你的身边。你若是不喜欢了,便将他当成你往上爬的跳板,用尽心思从他身上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裴思颖哽咽摇头,“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第523章 留下了别的证据 沈南时目光坚定,裴思颖看着,目光不由得多出几丝恍惚。 在沈南时这里,野心与算计似乎从来就不是什么不能提及的事情。 裴思颖狠狠吸了一下鼻子,道:“沈姐姐,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他了。但是我觉得你说得对,我不爱他,不代表我要远远地避开他。我活在这深宫之中,只有得到解寒笙的喜爱,我才能更好地活下去! 之前是我狭隘了,从今日起,我不会再躲躲藏藏了。我要借着解寒笙,在宫中占有我自己的一席之地!” 沈南时欣慰,“这就对了。今晚你先好好休息,明日我自有安排。” 裴思颖点头,“好,今夜麻烦沈姐姐了。” 沈南时等裴思颖睡着之后,才离开永宁宫。 除了碧水和青烟之外,并没有人发现,她曾经出去过。 次日一早,沈南时便在小厅里,将自己所有的线索都汇集起来,写在纸上。 “陆丰……无亲无故……但他都被这般算计了,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一定是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 沈南时拧眉思索。 旁边倒茶的秋虹一愣,“小姐刚才在说……陆丰?” 沈南时抬起头来,“你认识这个人?” 秋虹抿着唇角,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说实话。 沈南时将手中的毛笔放下,“此人对我很重要。” 秋虹迟疑片刻,道:“奴婢不认识,不过有一日,奴婢被分配去给一个禁卫收拾房间。据说那禁卫是犯了什么事,担心会被皇上追究,因此自杀了。奴婢收拾房间的时候,在他的床底下发现了一封血书。” 又是血书? 沈南时问道:“血书在何处?” 秋虹道:“奴婢怕招惹是非,又觉得这东西很重要,说不定日后能成为奴婢的倚仗,所以把血书藏在原来房间的柜子底下。那个地方很隐秘,一般来说不会有人发现。” 沈南时站起身来,“那你可还记得,血书上写了什么?” 秋虹回忆道:“好像是说他有什么冤屈之类的……当时房间里还有别人,奴婢也不敢细看。小姐若是需要,可以去房间将血书给取出来!” 看来陆丰留下了别的证据! 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当初她救下秋虹的时候,完全没想这么多。没想到,陆丰通奸一案,竟然会和秋虹扯上关系! 沈南时喊上青烟,去陆丰的房间取血书。 两人都有意避开人群,潜入禁卫住处时,青烟还将门口把守的禁卫给支开了。 沈南时蹑手蹑脚走进陆丰的房间。 时隔半月,房间还没被分配出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尘的味道。 沈南时走到柜子前,蹲下身来,将血书摸出来。 血书上的字迹已经很模糊了,但还能看清说的是什么。 陆丰在血书中言明,自己与裴思颖并无任何私情,还供出,在他进入秋华宫之前,曾去见过霍城钰。或许一切都与霍城钰相关,只是他应该是没有时间去调查了。 沈南时一目三行看完,飞快将血书收到了袖子里,正要出去,外面响起一阵喧哗声。 “去陆丰的房间搜查,不得放过任何一丝线索!” 第524章 你动作还挺快 沈南时一惊,迅速跑到窗户前。 外面有不少禁卫走动的身影,都在朝着她这边涌来。 若是她被当场拿下,只怕这封血书就算被带出去了,解寒笙也不会相信她的话! 沈南时咬牙,正要躲到柜子里去,窗户便被一阵劲风吹开 。 一道黑影掠进,揽着她的腰,足下一跃,腾空而起,落到房梁上。 恰在此时,房门被禁卫撞开,一群禁卫涌进来,第一时间有人去开柜子翻床榻。 沈南时后怕。 得亏她没有真的躲进去,否则马上就会被抓个正着! 她微微抬了抬头,目光落在解九沉那张冷凝的脸上。 他的胳膊揽着她的腰,她的后背靠在一根梁柱上,面前便是解九沉。 男子高大的身体将她压在怀中,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低头,黑眸望进她的眼眸中。 两人距离极近,解九沉只需要稍稍低头,便能亲到她的唇角。 沈南时莫名脸红,低头盯着底下的禁卫们。 他们几乎是将整个房间都给翻了个 底儿朝天,若非是她提前了一步过来,只怕这仅剩下的线索,也要被销毁了。 须臾,一个腰间别剑,挂着金色令牌的男子走入房中。 先前搜查的禁卫们纷纷停下,抱拳道 :“统领,都已经搜查过了,陆丰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霍城钰环视一圈四周,眯起双眸,“什么都没有?陆丰临死前手指是带血的,一定是留下了什么线索。再继续搜!” 禁卫继续搜查,霍城钰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凝眸盯着柜子底下。 “谁动过这柜子底下?” 那一小片地方,有灰尘被擦掉部分的痕迹,看上去应该是有什么人从柜子底下掏出了什么东西。 禁卫自然摇头否认。 霍城钰脸色阴沉,“看来是有人先我们一步,将东西给拿走了。去追,人已经还没走远!” 禁卫离开房间,开始四处追踪。 霍城钰拧了拧眉头,再次确认了一遍房间内并无异常之后,才转身离开。 人走远后,沈南时提着的心才缓缓归位。 她一晃神,藏在袖子里的血书便被解九沉给摸了出来。 “陆丰的遗书?看来你动作挺快!” 沈南时伸手去抢,“还给我,这和你没关系!” 解九沉一手举着血书,一手抓住沈南时的手腕,“别乱动,掉下来本王不救你!” 沈南时往屁股底下看一眼,的确够高,若是摔下去,不死也得变成傻子。 但血书是她冒险拿到手的,也不能让解九沉给抢走了! 沈南时眼珠子一转,飞快仰头,在解九沉的脸上亲了一下。 解九沉片刻恍惚,再回神时,沈南时已经将血书给抢了回来,一脸紧张地塞到了胸口里。 解九沉垂眸看了两眼,目光微微凝滞,握着沈南时手腕的指节用力。 沈南时得意,“这是我的,谁都不能抢?” 解九沉伸手,扯着她的衣领,“沈南时,你是不是忘了,本王连你的身体都看过。如此根本阻止不了本王!” 第525章 求求您了 沈南时一手捂着胸口,警惕瞪眼,“你想干什么?这底下的禁卫来来往往,你若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堂堂摄政王竟然在后宫与我偷情,你就只管动手!” 解九沉唇角勾着凉薄的冷意,“丢人的又不是本王,本王又有什么好介意的?” 解九沉伸手,沈南时心底一慌,连忙道:“你想怎么样?沈却,这个东西对我很重要,你不能拿走!” 解九沉的手转了个弯,捏着她的下巴狠狠的吻了上去。 男子炽烈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沈南时被他按在怀里,连动都动不了,只能被动承受来自他身上所有的暴戾疯狂气息。 “唔 ……” 沈南时狠狠咬牙。 解九沉吃痛,却并未松手,反倒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沈南时,你是什么小狗吗?” 短暂停歇,解九沉的额头贴着沈南时的额头,喉间泄出一声轻笑,捏着下巴的手指忍不住摩挲。 沈南时恶狠狠瞪着他,“我要是狗,我就马上把你给咬死!” 她张嘴要咬解九沉,解九沉却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噤声!” 霍城钰去而复返,走进房中。 四下无人,霍城钰走到床前,扭了扭床柱上的狮头雕像。 木床向旁挪动,露出一条暗道。 霍城钰快步走入暗道中。 沈南时吃惊道:“陆丰的房间里还有暗道,该不会霍城钰陷害他的原因,就是因为陆丰发现了他的秘密吧?” 否则,这宫中这么多的禁卫太医,为何霍城钰偏偏就选定陆丰? 解九沉对此似乎并不怎么感兴趣,手指捏着沈南时的耳垂把玩,“你最近怎么不戴耳坠了?” 沈南时正在思考大问题,听了解九沉的话,抬头剜了他一眼,“不爱戴。” 解九沉手指用力,捏着她的耳朵,“下次本王要看到你戴着耳坠出现,否则本王将你的耳朵割下来!” 沈南时一阵气闷,“你管我!” 解九沉唇角扯了扯,“嗯,我管你。” 沈南时双眼一下子瞪圆了。 她分明不是那个意思! 解九沉将脸凑过来,贴在她的脖颈间,“乖乖听话,本王下次进宫,给你个惊喜。” 沈南时只觉得解九沉现在是将自己当成小孩子哄了,难道她是那种给点好处,便会听他命令的人? 正要反驳几句,霍城钰从暗道里走出来。 似乎是安心了一般,霍城钰将木床恢复原状,一脸轻松地离开,还将房门给锁上了。 沈南时听了一会儿外头的动静,感觉霍城钰是不会再回来了,便要下去查看情况。 她默默丈量了一下自己和地面的距离,仰头朝着解九沉露出一脸乖巧笑容,“我什么都听王爷的,只要王爷送我下去!” 解九沉气笑了,“沈南时,别蹬鼻子上脸。自从本王说你只会利用本王之后,你连装都懒得装了。” 哪次不是需要他的时候嬉皮笑脸,不需要他的时候翻脸不认人? 沈南时抓着解九沉的袖子晃了晃,“王爷,求求您了!” 第526章 自己想办法下去 解九沉寒眸凌冽,“你自己想办法下去。” 他索性松开手,气定神闲地看着沈南时。 沈南时试图下去,脚在空中晃了晃 ,身体一抖,条件发射地抱紧了身旁的梁柱 。 不行,她要是就这么跳下去,肯定会摔成一个瘸子! 沈南时深吸一口气,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抓着了解九沉的袖子,晃悠着撒娇,“却哥哥,帮帮我,我真的下不去!” 解九沉不为所动。 沈南时咬牙,松开抱着梁柱的手,小心翼翼地挪到了解九沉眼前。 她伸出双手,抱着解九沉,仰头眨巴双眼,“却哥哥,好不好嘛?好不好?” 少女娇美的脸蛋带着几丝笑意,双眸明亮,倒映着他冷漠的面庞。 解九沉眸光冰冷,“不好。本王又不是你的狗,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狗东西! 沈南时心底狠狠骂了一句,面上却是分毫不显,仰起头来,红唇印在解九沉的薄唇上。 下一瞬,她便觉得身体一阵失重。 等回过神来时,她被解九沉压在床柱上,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了。 男人犹如许久未曾见肉的野狼一般,疯狂掠夺。大掌贴着她的后背,紧紧箍着她的腰,气息凶猛,恨不得将她给吞到肚子里。 沈南时嘤咛一声,快要窒息。 解九沉终于舍得放过她,靠在她的头顶喘气,“若非是在宫中……” 他的手掌贴着沈南时的后腰,掌心的热度快要将她的身躯融化。 埋藏在冰山之下的熔岩喷涌而出,令人无法招架。 沈南时的手悄悄摸到狮子头上,用力拧开。 暗道入口出现,解九沉几乎是要气笑了,“还有时间去想别的,本王实在是低估你了。” 解九沉用力,将沈南时拎起。 沈南时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要惊呼出声,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儿之后,马上捂住嘴巴。 解九沉一手抓住她的腿,一手握着她的腰,如同抱小孩儿似的,将她给压在了暗道里。 光线昏暗,沈南时的后背贴在冰冷的墙壁上,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放,放我下来!” 解九沉微微仰头,“不放。” 沈南时气恼,双腿用力夹着他的腰,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稳住身形,一手拧着他的耳朵,“不放,我把你耳朵拧下来!” 解九沉邪肆一笑,“那你试试,是你先将本王的耳朵拧下来,还是本王先将你给吃了!” 沈南时一张脸都快要臊红了。 狗东西嘴里到底在讲什么鬼话,这是人能听的吗? 沈南时狠狠咬牙,手指用力拧下去。 解九沉连哼都不哼一声,手掌贴在她的身后,将她狠压在墙壁上,薄唇亲近,快狠准地将沈南时唇齿间的怒火都给吞了进去。 暗道内寂静无比,一丁点的动静都会被放大。 沈南时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手脚发软,若非是解九沉力气大,只怕是早已从他的身上跌下来。 缺氧之下,她的意识也变得恍惚起来,总觉得眼前人也模糊许多。 好似是有那么几个瞬间,解九沉变成了前世的模样,不管不顾地压着她,不论时间地点地亲近。 第527章 查到了吗? 沈南时脸色猛然一变,用力踹了解九沉一脚,趁机将他推开。 她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嘴巴,冷着脸道:“王爷要发疯,好歹也看一看场合。” 解九沉冷漠扯唇,伸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沈南时咬破的唇角,“什么场合?” 沈南时懒得和他多废话,扭头就要暗道的深处走。 比起和解九沉斗嘴,她更在意事情的真相! 暗道不算长,很快便走到了尽头。 面前是另一扇门,沈南时不敢贸然发动机关,将暗门打开,以免惊动了外面的人。 她将耳朵贴在了门上,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隐隐约约,门外似乎有说话的声音传来,只是听得不清楚,暂时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解九沉走过来,侧耳听了片刻,淡声道:“是德妃。” 沈南时脸色微微变了变,既诧异于解九沉的乐于助人,又觉得外面的人是德妃,心中有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霍城钰与德妃有旧,说不定这两人还有私情。 通过暗道与德妃私会并不稀奇,只是她原本想得要更复杂一些,毕竟德妃 与 裴思颖并无任何仇怨,犯不着为了杀一个禁卫,还将裴思颖给牵扯了进去。 此地不宜久留,沈南时得知外面的人是德妃之后,便开始往回走。 从陆丰的房间里出来,外面的禁卫都已经离开,似乎是有什么紧急的事件,将他们都给支开。 沈南时回到宫道上,解九沉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迟疑了片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解九沉。 解九沉垂着眼帘,那张俊美的脸上神色未明,看上去比往常要沉默许多。 沈南时咬了咬唇,“喂,沈却!” 解九沉掀眸。 沈南时道:“刚才……多谢你告诉我。” 解九沉冷嗤一声,从她的身旁走过。 沈南时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你……你日后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不能兑现的承诺就别说了,你何时真正听过本王的话?” 解九沉将自己的袖子从沈南时的手中抽出,一脸冷漠地离开。 沈南时盯着他的背影,莫名有了几分心虚。 青烟从旁边冒出,冷幽幽道:“小姐,您没事吧?” 沈南时收回视线,问道:“禁卫们都去了何处?” 青烟道:“被摄政王的人给支走了。” 又是解九沉帮忙? 沈南时低声嘀咕,“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对你好一点……” 也就仅限于一点点了。 沈南时回到了秋华宫,喜鹊便迎过来。 “小姐,怎么样?查到了吗?” 沈南时将陆丰的血书拿出来,“只有这一封血书,只怕还不能够证明颖儿的清白,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但这血书,也算是给了她一个方向。 霍城钰……此人当严查! 沈南时收敛神色,对喜鹊道:“按我之前的计划行事!” 喜鹊马上道:“是,奴婢这便传令下去!” 端妃寝宫。 解寒笙心不在焉地听端妃说话。 端妃满脸期待,“皇上,您说日后咱们的孩子会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第528章 昨夜去了永宁宫 解寒笙手中捻玩着茶杯,温润却不失威严的脸上带着几丝漫不经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将端妃的话给听了进去。 端妃撒娇似的,将脑袋靠在解寒笙肩上,“皇上,人家在和您说话呢!您最近怎么心不在焉的……” 解寒笙回过神来,淡淡道:“随你。” 端妃气闷,“算了,皇上日理万机,本宫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她招了招手,让大宫女将洛医女给请了进来。 洛医女精神极差,给她请安的时候还打了个呵欠。 端妃不悦道:“洛医女,你昨夜是做贼去了?为何看上去如此不清醒?” 洛医女连忙跪下,惶恐道:“娘娘恕罪!昨夜下官去了永宁宫为裴昭仪诊治,天快亮才回来,并非存心怠慢娘娘……” “咔嚓”一下,解寒笙手中的茶杯被捏碎。 他站起身来,居高临下,逼视着洛医女,“你昨夜去了何处?” 洛医女神色不安,“回皇上话,下官昨夜,昨夜去了永宁宫 。” 解寒笙厉声道:“裴思颖出了何事?” 洛医女道:“裴昭仪……她,她被人下毒了。下官昨夜连夜为她救治,只可惜,下官医术不精,只能勉强控制住毒素。裴昭仪……若是没有神医为裴昭仪治疗,裴昭仪或许……活不过两日……” 话音刚落,解寒笙便阔步走出正殿。 端妃翻了个白眼,挥了挥手,让洛医女起身,嘴上嘀咕,“沈南时,本宫可又是帮了你一次。你欠本宫这么多,若是对本宫没你其他的朋友好,本宫饶不了你!” 余光扫一眼解寒笙匆匆忙忙的背影,她又低声冷哼,“这解寒笙竟然也有紧张的人了……可真是稀奇!” 永宁宫中。 裴思颖一早上醒来,便见安太妃蹲在床边,一夜没睡。 她不由得无奈,“娘娘,我没事。你去看看,宫人们是不是把早膳送来了,我有些饿了。” 安太妃担心地看了她两眼,在她一再的催促下,朝着大门口走去。 裴思颖从床上起来,洗漱完毕,回到房中。 她体内还残留着毒素,行动缓慢,每动弹一下便要停下来喘两口气。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裴思颖以为是安太妃,理了理衣裳,才回头看去,“娘娘,是不是……” 话音戛然而止,裴思颖呆呆看着闯入房中的男子。 金黄龙袍,容貌清隽,正是解寒笙无疑。 裴思颖唇角的笑意淡了淡,跪下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解寒笙双眸紧盯着裴思颖消瘦的脸,双眸晦涩黑沉,目光也凌厉。 裴思颖垂着眼帘,一动不动地跪着。 须臾,她身体一晃,咬牙闷哼了一声,险些摔倒。 一只大手扶着她,将她拎起来,放到床上。 裴思颖眼前一阵发黑,捂着心口猛地喘了两口气,断断续续地道谢,“多谢,多谢皇上……臣妾身体不适,失态了。” 解寒笙的手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她的肚子,声音阴冷,“为何不来找朕?” 裴思颖抿着唇角,“臣妾有罪,不敢再打扰皇上!” 第529章 只是,她还不能走 解寒笙盯着她,不言不语的模样莫名让人觉得胆寒。 他的手掌握紧,不受控制地想要掐着裴思颖的脖子,将她狠狠摔倒地上。 漆黑的眼瞳中,浮上了一层令人心惊的血色,翻涌着不详的气息。 “裴思颖,你是在挑衅朕。” 解寒笙猛地将裴思颖压倒在床上,俯视着身下的裴思颖,语气冷得惊人,“朕说过,只要你承认,把你肚子里的孽种打掉,朕可以原谅你!” “臣妾既没有与人通奸,何须承认?臣妾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皇上的,这一点,皇上不是很清楚吗?” 裴思颖毫无畏惧地迎上了解寒笙的双眸,双手护着自己的肚子。 解寒笙恼怒,猛地掐住了裴思颖的脖子,手指收紧,“裴思颖,别逼朕杀了你!” 裴思颖眼神中透出深深的失望,“皇上一定要臣妾也像别人一样,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您吗?” 解寒笙脑海中闪过无数双眼睛,属于后宫中的嫔妃,也属于身边的近卫。 他发狂的时候所有人都畏惧他,将他当成野兽一般,恨不得退避三舍。 裴思颖的声音带着沉痛,“若是皇上想要如此,那便动手吧!臣妾不会反抗,毕竟当初不是皇上松口收留臣妾,臣妾早便已经被送去给文宣王当侍妾了。苟活了这么长时间,臣妾已经知足了!” 解寒笙的手指仍旧箍着裴思颖的脖子,手背上青筋暴起,不知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将自己给控制住。 门外传来脚步声,解寒笙猛然撤离,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到了墙壁上。 鲜血顺着他的手掌落下,他连哼都未曾哼一声,眼中的赤红色在闻到血腥味的瞬间,缓缓褪去。 裴思颖踉跄着从床上起来,抓住解寒笙的手,“你……” 解寒笙眼睛里的疯狂翻涌着,声音沙哑,“离朕远点!” 裴思颖哽咽,“不!我不要!” 她扑到解寒笙的怀中,双手死死地抱着解寒笙的腰,“若是你厌烦我,可以杀了我,我的命本就是你给的,我不会恨你的。解寒笙,你别伤害你自己!” 解寒笙双目凄寒,“你不是说,朕是个怪物吗?和朕这样的人在一起,说不准哪一日,朕真的会亲手杀了你,将你的血肉和心脏全吃了!” 他嘴上说着吓人的话,染血的手却动作轻柔地落在裴思颖的肩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身上熟悉的温暖气息。 裴思颖的眼泪滚下来,将解寒笙的衣服都给浸湿,“我胡说的!我从来都不觉得你是个怪物,你不想这样的……我知道你不想这样的……” 解寒笙冷嘲地笑出声来,盯着墙壁上留下的血印,脖颈上的血管暴戾地跳动着,“不,你说得对!朕就是一个怪物,只有不停杀人,朕的心才会安静下来。裴思颖,你的选择是对的,离开朕,躲到永宁宫来,朕才会放过你!” 裴思颖连连摇头,“皇上,别说了!别再说了!!” “沈南时来见过你了吧?若是你想,朕可以安排她送你出宫。只是,她还不能走。” 解寒笙声音凄寒,裴思颖的脑子顿时也清醒了过来。 第530章 杀了朕 裴思颖从解寒笙怀中出来,恳求地盯着解寒笙,“皇上,沈姐姐身上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你让她走吧!” 解寒笙眼中的温情也褪去,冷冷地看着她,“你的沈姐姐,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只有将她放在眼皮底下,朕才能够安心!” 解寒笙脸上浮现出残忍的冷笑,似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低下头来,盯着裴思颖的脸。 “你之前还很抗拒朕的接近,转眼之间,却又对朕卖乖讨好,该不会是沈南时授意的吧?” 他死死盯着裴思颖,没有错过她脸上丝毫的变化。 裴思颖道:“我是见过沈姐姐,但我今日对皇上说的话,全都是我自己的真心话。” “是吗?” 解寒笙寒眸微微一缩,心中的暖意却在一瞬间全部都消散开。 他冷笑着,将裴思颖的下巴抬起来,狠声道:“既然如此,为何沈南时没进宫之前,你从未对朕说过这些话。沈南时惯来善于利用人心,你是不是也打算学着她,来利用朕? 你把朕当成什么了?当成疯狗,还是当成你的宠物?裴思颖,朕还真是小瞧你了!” 解寒笙敏感多疑,越看裴思颖的脸,就越是觉得自己是被裴思颖给利用了。 所有人都在利用他,任何靠近他的人都带着自己见不得人的目的…… 只有将这些欺骗他的人都杀了,他才能觉得安心! 解寒笙再次掐住了裴思颖的脖子,眼底一丝波澜也没有。 “既然你爱朕,那便去死。只有你死了,朕才会相信你的真心。颖儿,向朕证明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裴思颖难受地挣扎起来,眼中满是哀求,“皇上,不要……” 解寒笙唇齿生寒,“不要?那你要怎么让朕相信你说的话?颖儿,你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样,一直都在撒谎欺骗朕?朕错信你了,你从未对朕心软过!” 解寒笙手上用力,眼睁睁地看着裴思颖因为缺氧,两眼翻白,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一道黑影从外面闯进来,猛地扑到跟前,抓着解寒笙的手,一下子将他给丢开。 安太妃接住已经无力站稳的裴思颖,乱发下的双眼,死死盯着解寒笙,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充满威胁的嘶吼声。 解寒笙片刻愣神,“是你……” 安太妃眼珠子一动,抱着裴思颖扑过去。 解寒笙来不及躲,被安太妃撞开,后背撞到墙上。 “皇上……” 福寿听到动静,从外面冲进来。 解寒笙一个冷眼扫过去,福寿不敢再靠近。 解寒笙盯着被安太妃当成宝贝似的,小心翼翼扶着坐到床上的裴思颖,眼中的冷意已经快要渗出来了。 安太妃对裴思颖分外关心,却对他视而不见。 解寒笙忍不住讽刺地笑出声来,“原来你还有人性 ,朕还以为,你自从疯了之后,便分不清人和畜生了!” 安太妃猛地扭过头来,张嘴嘶吼,张牙舞爪 。 解寒笙眼神中的嘲讽已经快渗出来了,“杀了朕。” 第531章 谁会是真正的凶手 解寒笙朝着安太妃露出了自己的脖颈,安太妃双手十指勾起,仰头看向解寒笙的目光充满了杀意 。 裴思颖虚弱地拉住了安太妃的衣服,“娘娘,别……别杀人,我没事。” 她艰难地从地上起来,半个身体都靠在了安太妃的身上,费力地看着对面的解寒笙。 “皇上,安太妃没有神智,她不是有意要伤害您的。” 解寒笙眼中没有半点温度,神色也冷淡得惊人。 安太妃仍旧在盯着他看,眼睛里逐渐流露出了几丝茫然。 她歪了歪脑袋,眼眸波动,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快步扑了过来,抓着解寒笙的手,沙哑嘶吼两声。 解寒笙厌恶道:“放开朕!” 安太妃非但没松手,反倒是愈发地凑上前来,乱发下的双眼无比专注地盯着解寒笙,似乎是在很努力地辨认他的长相。 “娘娘……” 裴思颖不由得有几分担心。 安太妃却松开手,飞快将自己脸上乱七八糟的头发都给整理好,露出五官,欣喜地指了指解寒笙,又指了指自己。 裴思颖疑惑地对比了一下两人的长相,低声道 :“娘娘和皇上长得是有点相似……” 乍一看竟如同亲生母子似的 。 可解寒笙的生母不是荣太妃吗? 解寒笙厌烦地将安太妃推开,吩咐福寿 ,“将裴思颖送回秋华宫!” 福寿上前,“娘娘,您请!” 裴思颖却不安道:“那娘娘怎么办?” 回应她的,是解寒笙格外冷漠的背影。 裴思颖无奈,回头看向安太妃。 安太妃痴痴地盯着解寒笙的背影,像是失了魂一般。 裴思颖只能上前,握住了安太妃的手,道:“娘娘,我会想办法救您出去的,您在永宁宫中再等些时日。” 安太妃缓缓回神,眼珠子又恢复了往常的兽性,点了点头。 裴思颖不放心地嘱托了几句,“娘娘别乱跑,就在永宁宫中等着我带人来救你。除了我之外,任何人来找您,您都别走,知道了吗?” 安太妃呆呆地点头。 裴思颖跟着福寿离开永宁宫,将自己身上的银子全留下来,嘱托门口的两个小太监帮忙照料安太妃。 她再一次回到秋华宫,秋华宫已经被打扫干净了,对面住着的便是沈南时。 两人透过窗户,对视了一眼,微微颔首,都没有贸然开口说话。 喜鹊在房中给沈南时按摩腰部。 自从怀孕之后,沈南时时常觉得乏力,腰也比往常要脆弱,一累着,便会痛得慌 。 “小姐,三小姐已经回到秋华宫,接下来是不是应该去找洗脱三小姐冤屈的证据了?” 沈南时眯着双眼,“你觉得谁会是真正的凶手?” 喜鹊歪头想了想,“奴婢觉得是德妃娘娘。那霍统领听德妃娘娘的吩咐做事,定然是德妃娘娘发觉三小姐怀孕,不想三小姐率先生下龙子,所以先下手为强,干脆除掉陆丰和三小姐!” 沈南时的手指在自己的腿上轻轻跳动,“那我换一个怀疑对象。” “谁?”喜鹊好奇。 沈南时淡声道:“白淑怡。” 第532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裴思颖一回归,对面便热闹了起来。 解寒笙的赏赐不停送过来,与赏赐一同来到了裴思颖房中的,还有裴芳华。 姐妹二人再次相见,裴思颖对裴芳华却没什么好脸色。 倒是裴芳华,脸上带着故作亲近的笑,“三妹妹,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从永宁宫中出来了。看来我之前在皇上跟前替你求情,还是有用的!” “你说我能从永宁宫出来,是因为你向皇上求情了?” 裴思颖掀眸看向裴芳华,眸中带着几分嘲讽。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以前她总觉得裴芳华高高在上,宛若九天神女一般端庄高贵。但现在,站在她跟前的裴芳华,却与她在宫中见过的其他女子并无不同。 覆盖在裴芳华身上那一层才女的光环,好像已经逐渐黯然。她变得平庸寻常,甚至有几分面目可憎。 原来脱离了侯府之后,裴芳华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裴思颖淡声道:“那我还真是多谢大姐姐了,要不是你,我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从永宁宫中出来 。” 裴芳华掩唇轻笑,“三妹妹不必客气,你我是姐妹,我帮你也是理所应当。对了,三妹妹可知晓,你对面住的人是谁?” 裴思颖垂着眼帘。 前两次,沈姐姐来看望她,都没有避着其他人,裴芳华不可能不知道她们已经见过面。 偏还要问这么一句,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裴思颖端着茶杯,漫不经心道:“自然知道,不就是沈姐姐吗?说起来,沈姐姐还是被我给牵连,才会进宫。大姐姐问这个干什么 ?” 裴芳华盯着裴思颖看,试图从她的脸色间,猜测出裴思颖心中的想法。 可她看了好一会儿,都摸不准裴思颖此刻在想些什么。 裴思颖才离开侯府多久,便已经是叫她捉摸不透了。这深宫果然是让人成长! 裴芳华斟酌道:“三妹妹,我知道你和沈南时素来亲近。不过,你可知道,沈南时害惨了侯府,让侯府所有人都被关到天牢了。你姨娘和妹妹,更是被沈南时害得不知所踪!” 裴思颖呼吸猛然一滞,站起身来,诧异道:“你说什么?我姨娘和妹妹不知所踪?” 裴芳华如愿看到裴思颖满是慌乱的神色,一脸无奈地点了点头,“是,沈南时心机深沉,若非我得知玥儿失踪之后,留了个心眼,派人去拜访四妹妹,也不会知晓此事。 三妹妹,我不知道沈南时和你说过些什么,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那都是沈南时的阴谋,她一直在欺骗和利用你。 你姨娘和四妹妹一定在沈南时手上,若是你不想她们死,你最好是离沈南时 远一点!” 裴思颖经过短暂的震惊之后,很快冷静下来,盯着裴芳华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姨娘和妹妹是被沈姐姐给带走了?沈姐姐帮了我这么多,她不会是那种无缘无故害人的性子!” 裴芳华早知道她不信,也准备好了证据,朝着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 第533章 难道我们不无辜吗? 宫女会意,将一张帕子送到了裴思颖的跟前。 裴芳华道:“三妹妹,不知你可还记得,沈南时身边有一个叫江难的丫鬟?那丫鬟功夫奇高,往常爱穿青衣。这帕子便是江难把你姨娘和妹妹绑走时留下的,做不得假!” 裴思颖颤抖着手,将绣帕拿过来,仔仔细细地与记忆对比了一番 ,“好像……真的是江难的东西。可沈姐姐……她明明和我说,她进宫是被我连累,这次我能成功从永宁宫出来,多亏了她帮忙从中筹谋……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芳华冷笑一声,“很简单,因为她想要赶尽杀绝。从一开始她嫁入侯府,便是为了让侯府家破人亡而来。如今我们嫡系被她害得死的死,残的残,失踪的失踪,她自然也不能放过你们这些旁支。 斩草除根,沈南时只是在取得你的信任,等你放松警惕之后,一举将你也给除掉。三妹妹,如今我们姐妹重聚,更应该凝聚一心,为侯府报仇才是!” 裴思颖脸色惨白,一时有点难以接受这样的结局。 她混乱地摇了摇头,“不对,沈姐姐不是这样的人……是你,是你在陷害沈姐姐……我去找沈姐姐问个清楚!” 裴思颖起身便要往外跑,却被裴芳华一把抓住。 裴芳华道:“三妹妹,你若此时去质问她,岂不是在打草惊蛇?而且,若是沈南时真的做了这样的事,你觉得她会承认吗?她一定会告诉你,是我在骗你。 三妹妹,你我血脉亲情,你姨娘和妹妹也是我的家人。若是你信得过我,我会尽快将人给找出来 。但在此之前,我希望三妹妹也能尽力配合我……” 大抵是被沈南时暗算的冲击太大,裴思颖一时也有几分缓不过神来,呆呆地问道:“你……你想要我做什么?” 裴芳华唇角怨毒勾起,“三妹妹,你知道沈南时怀孕了吗?她肚子里有了解九沉的孽种!就是他们这对狗男女联手设计侯府,我们才会沦落至此。我要你除掉沈南时肚子里的孽种,让她和解九沉反目成仇!” 裴思颖犹豫,“可,孩子是无辜的……” “三妹妹,沈南时的孩子无辜,难道我们不无辜吗?你想想你姨娘和妹妹,沈南时为了复仇已经不择手段,你若是对她心软,谁来对幼安心软? 幼安还是个孩子,若是被沈南时给弄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你让幼安以后还怎么做人?” 想起年幼的妹妹,裴思颖狠下心来,“好,我帮你!但是,你得先找到幼安的下落,我才能相信你。我给你两天时间,若是两天内,你没能带幼安来见我,我们的合作作废!” 裴芳华眼中掠过一抹暗芒,“好,我答应你!” 裴思颖思虑重重地抿着嘴唇,慌乱无神。 裴芳华的目光从裴思颖的肚子上扫过,“对了三妹妹,我听说……你有身孕了?” 裴思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肚子,“我没有。大姐姐若是没什么事,便先请回吧!” 裴芳华淡淡笑了一声,“好,那我便不打扰三妹妹了。” 她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第534章 顺手将她也杀了 离开秋华宫之后,宫女追上来,问道:“华昭仪,您觉得,裴昭仪会相信您说的话吗?” 裴芳华冷笑一声,“她会相信的。你出宫一趟,让他们把裴幼安的手指头切下来。我就不信,亲妹妹受此折磨,裴思颖心里当真是一点都不介怀!” 宫女点头应下,“是,奴婢这就去办。” 与此同时,裴思颖重新回到秋华宫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后宫 。 德妃寝宫中,她坐立难安,派人将霍城钰给喊了过来。 “钰哥,裴思颖从永宁宫出来了。你说,会不会是皇上知道了什么?他们不会怀疑到我们的头上来吧?” 霍城钰冷静道:“不可能,所有的证据都已经被销毁,陆丰也早已入土。就算裴思颖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洗脱通奸的罪名!” 德妃拧着眉头,分外不安,“可本宫总觉得,这其中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早知如此,当初裴思颖在永宁宫时,本宫便该是派人去杀了这贱人,也省得如今整日担心受怕!” 德妃轻抚着心口,霍城钰见状,上前一步,握住了德妃柔夷,“别怕,万事有我在,我不会让裴思颖怀疑到你头上来的!” 德妃抬头,目光温柔地注视着霍城钰,“钰哥……” 霍城钰沉声:“若是裴思颖敢对你不利,我绝不会放过她!” 德妃雨大感动,依偎在霍城钰的怀中,“钰哥,有你真好……” 两人在殿中腻歪了一阵,怕引起旁人的怀疑,霍城钰很快便离开。 只是他并未离开后宫,而是避开人群,悄然来到贵妃寝宫中。 白淑怡正在摆弄自己的手指甲,余光瞥到霍城钰走进来,声音慵懒轻缓,带着别样的妩媚风情,“不是和你说过,本宫没有派人去找你,你便别来打搅本宫吗?” 霍城钰眼中流露出几分痴迷,盯着白淑怡那张娇美的脸 ,邪肆一笑,“微臣许久不见贵妃娘娘,心中想得慌。而且,微臣来找娘娘,是有要事禀报!” 白淑怡将纤细的手指举起来,吹了吹,“哦?什么要事?该不会是裴思颖复宠一事吧?本宫又不是聋子瞎子,此事本宫已经知晓,你不必再说了。” 霍城钰道:“不,微臣要说的是,裴思颖手中已经拿到了陆丰留下来的证据。若是不趁早将她除掉,只怕会耽误了娘娘的大计!” 白淑怡语调愈发散漫,“那便去除掉她,本宫绝不容许,任何人生下解寒笙的孩子。正好一尸两命,让他们母子两个黄泉路上做个伴……啊,还有沈南时,别忘了这京城第一美人……” 白淑怡眼中流露出了几分阴狠,声音也蓦然沉下来,“本宫一看到她,便觉得血气上涌,皱纹都多了几根。你顺手将她也给杀了,后宫中的绝色佳人,只能有本宫一个!” 霍城钰上前一步,跪在白淑怡跟前,见白淑怡并未抗拒,忍不住伸手,抓住了白淑怡的手腕,痴痴地将她的手背贴到了自己的脸上,声音沙哑:“微臣可以成为娘娘手中的一把刀,娘娘打算如何答谢微臣呢?” 第535章 陆丰的鬼魂回来了! 白淑怡眼中流露出了几丝傲慢,慢悠悠地将自己的手收回来,“别动手动脚,你若是能将此事办妥,本宫可以容许你,多来本宫这寝宫几趟。否则,你离本宫远点!” 霍城钰激动道:“娘娘放心,微臣一定会将此事办妥。只是,微臣想要的并不仅仅是这些。微臣想要……” 霍城钰目光中带着火热,忍不住又朝着白淑怡靠近几分,眼睛里尽是渴望,犹如一只盯着猎物的野兽。 白淑怡淡淡笑了一声,手指从霍城钰的侧脸上滑过,声音魅惑,“事成之后,本宫会给你想要的。现在,滚下去吧!” 霍城钰起身,“娘娘等着微臣的好消息!” 霍城钰离开正殿,白淑怡厌恶拧起眉头,擦了擦刚才被霍城钰触碰过的手背,语调冰冷,“男人……不过如此!” …… 夜深人静时分,德妃却久久不能入眠。 不知为何,她心中总觉得很是不安。自从裴思颖从永宁宫出来,便像是有什么不祥的事情要发生了似的。 窗外走过两个宫人,压低了声音议论。 “听说了吗?好像是陆丰的鬼魂回来了,有人看到陆丰的房间里有鬼手印!” “真的假的?该不会是陆丰其实是蒙冤而死,回来报仇的吧?” 宫人似乎也觉得可怕,快步跑开。 德妃不由得蜷缩起了身体,心中默念,都是谣传。 人死了就是死了,怎么可能会变成鬼回来报仇? 而且,就算要报仇,也不应该来找她,应该去找裴思颖才对。若非是裴思颖,陆丰也不会死,裴思颖才是真正害死了陆丰的人! 只是心中这般想着,仍旧不可避免地有几分畏惧。 窗外似乎又滑过一道人影,德妃犹如惊弓之鸟一般,“谁?!” 人影飞快掠过去,又荡回来,影子在窗户上摇摆。 德妃盯着那黑影,目光慢慢往上,忽然发现那黑影的脖子上似乎挂着一条绳子。 “砰”地一下,影子撞到了窗户上。 “啊!!” 德妃发出一阵尖锐的尖叫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次日一早,秋华宫。 沈南时用过早膳之后,便听说了德妃半夜被吓得晕过去的消息。 喜鹊的语气还带着几丝仓惶,道:“奴婢听说,德妃娘娘醒来之后,一直都在嚷嚷着陆丰回来报仇了。好像是说,昨夜她看到了陆丰的鬼影……总之,德妃娘娘寝宫里的宫人们都被吓坏了,连德妃都嚷嚷着要换一座宫殿去住! 不过,这种无理的要求,皇上自然不可能是会满足她的。皇上还说,若是德妃娘娘不心虚,为何要怕鬼回来报仇?皇上可能是开始怀疑德妃娘娘了!” 沈南时手中捧着茶杯喝茶,闻言,歪了歪头,“霍城钰那边有没有什么动作?” 喜鹊想了想,“倒也是稀奇,昨夜本来应该是霍统领当差的,可不知为何他换了班。” 沈南时毫不意外,“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急着想要德妃认罪。” 不过,扳倒德妃,对霍城钰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第536章 在宫中的敌人又多了一个 沈南时深思片刻,忽然冷笑出声,“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低估了他们!” 喜鹊疑惑,“小姐,您想到了什么?” 沈南时道:“你觉得,若是没有陆丰的冤魂,这只是一场恶作剧,德妃第一个会怀疑的人是谁?” 喜鹊惊诧,“是三小姐和您!” 沈南时颔首,“对。现在德妃还在惊吓中,可若是等到她冷静下来,她必定会察觉异常。到时候,都不需要什么人来故意引导,她便会来找我们的麻烦。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没错,霍城钰根本就不是为了德妃在办事!” 但更棘手的问题也就出现了,若是真的和她之前猜的一样,霍城钰是白淑怡的人。那白淑怡要杀她,她在宫中的敌人就又多了一个? 奇怪的是,她明明没有得罪过白淑怡。甚至记忆中的前世,和白淑怡的交集也很少…… 沈南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无奈道:“下去安排一下,让德妃发现霍城钰的问题。” 她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霍城钰还没有发现,她已经察觉到他和白淑怡之间的私情。 只希望,德妃知道此事之后,能够将矛头对准白淑怡。 喜鹊转身下去。 秋虹带着三个少女走进来,“小姐,郡主她们来了。” 沈南时猛地站起身来,惊喜不已。 郭梓瑜连忙走过来,扶着沈南时,低声嗔怪道:“你动作轻点,别吓坏了我大侄女!” 长乐郡主和姜迟也是一副紧张模样。 沈南时笑道:“哪儿有那么容易受惊吓!” 郭梓瑜扶着她在软榻上坐下,摇头晃脑道:“那我不管,万一呢?” 沈南时道:“万一不是侄女,是小侄子怎么办?” 怎么大家都想要个女娃娃。 虽说她也想,但是上辈子,她生下来的是个男孩儿! 长乐郡主声音清冷,“男女都可以,是你生下的,肯定都很可爱。” 姜迟跟着点头。 四个姑娘家坐在一块儿,沈南时的心情都变好了不少。 “你们最近过得如何?” 郭梓瑜和长乐郡主互相对视了一眼。 郭梓瑜清了清嗓门,“我倒是挺好的,自从山匪一案告破之后,我爹娘也不再逼着我去成亲了。我打算再过一段时日,便要去边关碰碰运气。” 沈南时吃惊,“你要去当女兵了?” 郭梓瑜点头,“是啊,我不甘心留在京城当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我爹已经同意了,再过半个月,便要出发了。这次进宫,也是为了来和你道别。说不定等你出宫的时候,我早就走了!” 沈南时心中生出了几分不舍,“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要分开了……我很舍不得你,但我不会劝你留下来。小鱼妹妹,你能选择你自己想要走的路,当真是太好了。无论你日后能走到哪一步,我都为你感到骄傲!” 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抛下京城的繁花似锦,前往边关吃苦的。 更何况,郭梓瑜还是个姑娘! 郭梓瑜笑道:“还得多亏了沈姐姐,若非是你将那个东西交给了长乐,我也不可能说服我爹让我走。” 长乐把虎符交给郭梓瑜了? 第527章 搬出公主府 沈南时看向长乐郡主。 长乐郡主微微颔首,“借给她拿回家了一趟,今天进宫之前,她已经将东西给还回来了。” 沈南时疑惑,“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国公府不是也有……” 郭梓瑜耸了耸肩,语气无奈,“原本是有的,不过后来东西不见了。我看我爹娘他们也不着急,应当是知道东西在哪里。不过,我娘看到那东西之后,让我提醒你们,要把东西藏好,不能让人给发现了,不然你们都要遭殃!” 沈南时和长乐郡主早便知晓此事,不过还是承了郭梓瑜的人情。 “替我谢谢你娘,我们会把东西藏好的。对了,到时候你若是到了边关,有什么难处的话,可以到一家叫‘南风酒楼’的店里求助,那里头的都是自己人!” 郭梓瑜惊讶道:“南风酒楼?好像京城也开了一家,听说那家当家的,不光是做酒楼生意,还有什么胭脂水粉美容方子……甚至连药材都有!沈姐姐,竟然是你的生意吗?” 姜迟脸上露出几丝得意,“我早就知道啦!之前给妙手堂供应的药材的,就是沈姐姐的人。沈姐姐的生意早就已经遍布整个燕国了,可厉害!” 郭梓瑜吃醋道:“这么大的事,怎么都没有人和我说?长乐,你也知道?” 长乐郡主端起茶杯,淡声道:“是你自己不去查。沈姐姐刚成亲没多久,便已经派人打理生意了。” 郭梓瑜鼓起腮帮子,“你们什么都知道,就是不和我说!沈姐姐,这不公平!” 眼看着郭梓瑜又要闹起脾气来,沈南时只能哄了几句,“那是因为我们认识的时间最晚,很多事情我都来不及告诉你。现在我不就和你说了?你若是有需要,随时都可以去南风酒楼。” 郭梓瑜的眼珠子转了转,勉强满意,“那好吧,本小姐先不和你们计较了!” 沈南时笑着拍了拍郭梓瑜的手背,看向长乐郡主,“长乐,你呢?你和那个傅清舟退亲了吗?” 此事,沈南时是最上心的。 傅清舟并非是良人,前世长乐郡主就因为傅清舟的背叛,伤心自缢。 虽说这辈子,长乐对傅清舟根本没有任何的感情,但她也要极力避免任何导致长乐走上前世命运的可能! 长乐郡主垂下眼帘,“我已经从公主府搬出来了,如今就住在国公府旁边的郡主府。” 沈南时诧异,“搬出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长乐郡主舒了一口气,“两天前,这次进宫也是想告知你此事。她不同意我和傅清舟解除婚约,不过我已经去傅家,将婚书撕了。外祖母离世之前,曾给过我一张空白懿旨,我在上面写了绝不会与傅清舟成婚。” 沈南时一时有几分唏嘘,看长乐郡主似乎情绪不佳,出言安慰道:“自己住也挺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有银子有地位,日后谁都不能威胁你去做任何事。 若非是国公府旁边的宅子千金难求,我都想带着我娘过去和你们当邻居了!” 第538章 一切都说得通了! 长乐郡主想了想,“你的意思是,出宫之后,也不想回尚书府了?” 沈南时嘲讽地冷笑了一声,“我还有回去的可能吗?如今尚书府唯一叫我放心不下的便是我娘了,只要我娘愿意跟我走,我都巴不得这辈子都不再踏进尚书府半步!” 而且,沈尧年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之前就很不欢迎她回去,如今只怕更加抵触。 她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是相看两厌。沈家也风光不了多长时间了,按照前世的轨迹,很快沈尧年那一家子便要因为他们的贪婪和愚蠢付出代价! 长乐郡主斟酌道:“若是你离开尚书府之后不知道去哪里,不如带着你娘住到我府上来。如今我府上也只有我一个人,平日里很是冷清,我倒是想要热闹些!” 沈南时十分心动,但仍旧是提出拒绝,“那怎么行?当邻居也就罢了,若是住到你家去,不就是在吸血吗?我再观望观望,总能找到合适的宅子。再不行,离你们远点也可以,反正平日出行都有马车!” “再说了,等我买了自己的宅子,迟儿也是要过来和我们一起住的呢!到时候我们一家子来打扰你,那怎么好意思?” 有种让郡主入了狼窝一样的感觉。 长乐郡主的嘴角抽了抽,“本郡主又不缺那几个银子养你们。” “不缺归不缺,但肯定是不能用你的银子养着我们这么多人。放心,我能找到好宅子的!” 沈南时信誓旦旦,长乐郡主见状,也不再劝说,反倒是提起了另一件事,“对了,之前你让我帮忙调查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京城中没有养狼的权贵,倒是宫里……我记得,我小时候好像看到过荣太妃有一头宠物狼。 据说,那是有一年周边小国进贡给燕国的礼物,荣太妃喜欢,先帝便将那头狼赐给她了。不过那头狼如今还在不在宫中,我便不知晓了。若是你感兴趣,回头我找个机会去慈宁宫看看。” 沈南时却拧起眉头,“荣太妃……” 如此说来,让安太妃失心疯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荣太妃? 也是了,安太妃身为先帝宠妃,即便失宠了,也终究是后妃,谁敢对后妃下如此狠手? 若是荣太妃动的手,那这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后宫嫔妃争宠,向来都是不择手段。又或许,安太妃知道了什么重要的秘密,才会被荣太妃如此对待! 沈南时心绪翻涌,也不瞒着三人,“荣太妃为何要如此对待安太妃?她是皇上生母,按理说一个有子嗣的后妃,应当不会和一个没有子嗣的后妃如此敌对。否则,若是安太妃豁出去伤害她的孩子,她岂不是要吃亏?” 宫中秘闻,郭梓瑜和姜迟都不能给出什么有效建议。 倒是长乐郡主,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迟疑道:“荣太妃……我记得,她以前对解寒笙好像不是很好。好几次,我都碰到解寒笙饿肚子,还是我偷偷拿点心去分给他吃,他才没饿死。 比起安太妃,荣太妃倒更像是想要让解寒笙去死的那个人!” 第539章 这太奇怪了! 沈南时一惊,“盼着孩子去死的母亲吗?这太奇怪了,不应当!” “沈姐姐,为何不应当?你爹不也盼着你去死吗?” 郭梓瑜好奇。 姜迟低咳一声,伸手捂住了郭梓瑜的嘴巴,“别胡说!沈尚书只是一时糊涂,沈姐姐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 沈南时倒是不在意这个,轻笑一声,解释道:“若是寻常人家,盼着自己孩子死,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毕竟这天底下什么样的父母都有的…… 但放在皇家,就很奇怪了。荣太妃只有解寒笙一个儿子,先帝子嗣凋零,只要解寒笙活着,就有可能成为未来的皇帝。如此一来,母凭子贵,荣太妃迟早会成为这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 “你们想想看,其他有子嗣的后妃,不都是将小皇子捧在手上宠着纵着,但她却盼着解寒笙去死,故意折磨解寒笙。再者,解寒笙对荣太妃的态度也很奇怪,为何他登基之后,并未册封荣太妃为太后?” 寻常情况下,皇帝的生母都是要当太后的。为何荣太妃却没有当成太后? 郭梓瑜大惊失色,“难道说,解寒笙其实不是荣太妃的孩子?那他是谁的孩子?” 长乐郡主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一般,语气冷然,“若解寒笙不是荣太妃的孩子,那很多我们觉得奇怪的事情,便都解释得通了。我小时候也时常听外祖母说,解寒笙似乎是很惨的。” 沈南时想起解寒笙那张时而阴霾,时而温和的脸,倒是颇为赞同。 若非是经历过什么折磨,人很难养成这样怪异的性格。 “或许,安太妃才是解寒笙的母亲。但如此一来,又说不通了。既然安太妃是解寒笙的生母,为何解寒笙对她不闻不问,任由她在永宁宫里当一个疯子?” 郭梓瑜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沈南时也想不明白,但好在她现在已经不是刚进宫那会儿了,手头上多了不少能用的人。 “此事我会调查清楚。你们难得进宫一趟,还是说点轻松的!” 沈南时喊了紫烟,让她端了不少茶点上来。 四人围在一块儿说话,气氛格外和谐温馨。 “哟,看来本宫来的还真不是时候!” 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来。 四人抬头看去,只见端妃扬着下巴,一脸趾高气扬地走进来了。 郭梓瑜小声:“她不觉得脖子很累吗?” 姜迟同样也小声回应,“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的。” “胡说!”郭梓瑜连忙否认,伸手拧了一下姜迟的大腿。 沈南时站起身来,“端妃娘娘怎么来了?” 端妃扫一眼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样轻松自在的另外三人,冷冷地勾了勾唇,“怎么?本宫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们说私房话了是吗?” 沈南时正要开口,便听到长乐郡主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既然知道打扰,为何还要来?” “你!” 端妃气得指着长乐郡主。 长乐郡主目光淡淡地回望着她。 第540章 会把人保护好! 端妃忍着怒火,一屁股在软榻上坐了下来,“你们在说什么,让本宫也听一听。” 沈南时低咳一声,朝着姜迟使了个眼色。 姜迟出声道:“娘娘,您要民女准备的东西,民女都已经准备好了,这便拿出来给您。” 她打开自己的药箱,从里面拿出了专门为端妃研制的药丸。 端妃手中拿着药丸,仔细端详了片刻,让宫女将药丸收起来,“做得很好,接下来的三个月,本宫会让人去你的医馆中取药。” 姜迟点头,“民女随时恭候!” 端妃扫一眼沉默不语的长乐郡主和郭梓瑜,冷哼一声,“算了,本宫已经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你们聊!” 端妃起身,迫不及待地离开秋华宫,打算回去试药。 郭梓瑜皱着眉头,“她和以前相比变了许多,好像……没那么讨人厌了!” 长乐郡主淡声道:“不再和裴芳华混在一起,自然就没那么讨厌了。沈姐姐,我们不打搅你了,先出宫。” 沈南时正好也有别的事情要去做,“好,我送你们出去。” 郭梓瑜和姜迟走在前面,长乐郡主稍稍落后了几步。 临分别之前,沈南时拉住长乐郡主,“长乐,我还有别的事想要和你说。” 长乐郡主停下,疑惑地看着沈南时,“什么事?” 沈南时低声道:“我进宫之前,曾让人将裴幼安和她姨娘带走,人就在卢大壮手里。你帮我把她们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这段时日,应该会有人去找她们!” 并非是不放心卢大壮,而是裴芳华背后还有依靠,她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长乐郡主颔首,“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把人保护好!” 沈南时道:“辛苦你了!” 四人告别,沈南时看着她们的背影,心中无端生出几丝不舍。 下一次再见面,人就没有如此齐全了。 但郭梓瑜能奔赴更好的人生,多少也让她觉得欣喜! 沈南时回到秋华宫,青烟便走了进来。 刚才长乐郡主她们在,青烟一直未曾前来打扰,直到人走之后才露面。 “小姐,三小姐说,裴芳华将四小姐的手指头送到她跟前了。裴芳华的下一步动作,是要与三小姐联手,从你手中拿到虎符!” 沈南时轻轻蹙眉,“裴芳华还没死心……” 心心念念想要拿到虎符,裴芳华究竟是有多深的执念? 不能再留着裴芳华了,否则这一条毒蛇,迟早会跳出来咬她一口! 沈南时招了招手,让青烟过来,“你去和颖儿说……” 她低声吩咐了几句,青烟领命下去。 沈南时抿着唇角,思量片刻,起身离开秋华宫。 沈南时来到御书房门外,“劳烦公公通报一句,臣女有事想要求见皇上!” 福寿转身进去禀报,很快便出来,带着沈南时进去。 解寒笙懒洋洋地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目光落在沈南时身上,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梢,“沈小姐有何事找朕?” 沈南时屈膝跪下,“臣女斗胆,恳请皇上严查皇贵妃和德妃!” 第541章 沈南时,给朕一个理由 解寒笙目光倏然冷下来,双眸死死盯着沈南时,“沈南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南时目光坦荡,“臣女怀疑,贵妃、德妃与禁卫有染,陷害嫔妃,目的就是为了扼杀皇上的子嗣。” 解寒笙的脸色变得无所谓,“是吗?区区子嗣,还不至于让朕来调查自己的爱妃。沈南时,你越界了。” 沈南时声音坚定,“若是她们所做之事,并不仅仅于此呢?皇上宁愿当一个被女人愚弄之人,也不愿意去揭开真相么?” 解寒笙是不想要子嗣,但绝对不会不想要这天下,否则也不会费尽心思,去对付解九沉,寻找虎符。 “臣女斗胆,恳请皇上着手调查此事。贵妃曾经有过皇上的子嗣,如今为了报仇,却狠心对裴昭仪下手。德妃与禁卫统领有私情,这二人祸乱后宫,倘若再继续放任下去,迟早有一日,他们会开始肖想皇上身下这位置!” 沈南时声音清脆,在这御书房中,格外清晰。 解寒笙眉头拧起,眼中带着几分沉冷,“那你呢?他们想要朕的皇位,你又想要什么?沈南时,给朕一个理由!” 沈南时早便料到,解寒笙不会轻易答应她。 毕竟,她插手后宫事务,本就已经是逾越。再加上,如今她在解寒笙这里,也并不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她抬起头来,“臣女想要的是裴昭仪在这后宫中好好活着。臣女能救裴昭仪一次两次,但不可能永远留在这后宫中。臣女不放心让裴昭仪在如此不安全的环境之中,所以臣女会尽自己所能,保护好裴昭仪!” 解寒笙瞳眸微缩,“仅仅是如此?朕不信!” 沈南时手中地底牌,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怎么可能会仅仅是为了裴思颖,便冒险来找自己。 沈南时抿唇,“这是其一,其二便是……臣女知道国公府的虎符在谁的手中。” 解寒笙猛然起身,“你再说一遍?” 沈南时挺直了背脊,“臣女知道国公府的虎符在谁的手上。若是皇上能彻查后宫,臣女会带领皇上,找到这一块虎符!” 解寒笙走到沈南时跟前,垂眸眯起双眼,紧盯着沈南时,“你是在威胁朕吗?” 沈南时不卑不亢,“不过是公平交易。皇上若是不愿,或是现在杀了臣女,臣女也毫无怨言。臣女只是想为自己、为颖儿谋一条出路!” “皇上觉得臣女心机深沉不可信,但至少在这一件事上,臣女所图之事,对皇上而言并无任何危害。臣女今日冒险前来,无非是在赌。赌颖儿在皇上心目中的份量,也赌这天下在皇上心目中的份量!” 一个个的去铲除太慢了,还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 若是能借助解寒笙的手,便能一下子将所有的威胁都给清除干净。 当然,没有好处,解寒笙也是不可能出手。 如此一来,便只有舍弃一块虎符……或许是两块,来换得暂时的安静! 有些东西,在她们的手上并非是什么好事! 第542章 没人能阻止解寒笙 解寒笙眉头紧皱,似是在衡量。 沈南时垂着眼帘,安静等待。 不知过去了多久,解寒笙终于开口 :“好,朕便信你这一次。但若是事成之后,你并未将朕想要的东西送来,你知道下场!” 沈南时道:“皇上放心,臣女必定说到做到!” 沈南时从御书房出来,迎面便碰上了一脸戏谑的霍城钰。 擦肩而过时,霍城钰冷嘲道:“有些事,沈小姐还是不要插手为妙。否则惹祸上身,谁都救不了你!” 沈南时偏头,目光中同样带着嘲弄,“是吗?多谢霍统领提点。不过,这皇宫终究不是某些人能一手遮天的地方,我相信皇上一定会保护好无辜之人的安危的!” 霍城钰冷嗤一声,大步离开。 沈南时回到秋华宫,将自己的安排全告知碧水。 知道她竟然大胆到去求解寒笙出手,碧水也大吃了一惊。 “小姐,您这是在与虎谋皮。且不说如今我们根本不知道这第二块虎符在哪儿,就算我们交出虎符,皇上也不会放过我们!” 沈南时自然也知道,自己的举动多少带了几分危险。 但她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你觉得,我们在宫中的一举一动当真能瞒过解寒笙吗?” 她这段时日做了不少事,私下各种打听。但她竟然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行事比之前都要顺畅得许多。 起初她以为,是因为端妃帮忙掩护,再加上手头有了能用的人,所以事情才会进展得格外顺利。 但直至,裴芳华去找了裴思颖,让她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裴芳华口口声声称,解寒笙让她入宫,是与她合作,要借由她之手,从自己身上拿到虎符。 可这段时日,裴芳华有哪一次的计划是成功了的? 不仅如此,就连裴思颖是如何出来的,裴芳华都不知道。 反倒是这宫中的嫔妃们,因为她与裴芳华的斗法,端妃被禁足,皇后也被关在了凤仪宫中。如今仍旧完好无损的,只剩下了贵妃和德妃——端妃太容易对付,所以被排除在外。 “……所以,解寒笙利用裴芳华是假,用我才是真。虎符究竟在哪里,只凭借裴芳华的一面之词如何能够断定?让裴芳华进宫,她屡次办砸不少事,解寒笙竟也不去追责,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碧水原本也是通透的人,沈南时一点拨,她马上便醒悟过来,震惊道:“所以,皇上其实是在借由小姐和裴芳华之间的争斗,清理后宫?” 沈南时颔首,“是。解寒笙已经不是刚刚登基时的解寒笙了,但后宫中的妃子们,来自京城各大家族,鲜少有人是真正将他放在眼中的。对于这些出身大世家的嫔妃们而言,解寒笙仍旧是那个软弱的小皇子。 可他已经长大了,他的羽翼已经强壮到将大部分瞧不起他的人都掀飞。如此一来,新的问题,便是他没有合适的理由去发作。我进宫之后,后宫便乱了起来,再也没有人能阻止解寒笙了!” 第543章 彻查后宫 事实上,并不仅仅是后宫的嫔妃们看轻了解寒笙,就连她自己,一开始也被蒙蔽。 有找虎符作为幌子,谁又能想得到,解寒笙最想要的根本不是虎符,而是借由后妃被罚,震慑朝臣,告诉他们,谁才是这天下真正的主人! “从先帝时期开始,虎符便被掌控在这几大家族中。先帝在位这么多年,都没能将虎符收回。解寒笙若是当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将虎符给取回,难免会引来非议。 要控制住朝臣,并不仅仅是依靠兵权。解寒笙果然是成长起来了,心思藏得这么深,谁又能发现呢?” 沈南时苦笑。 碧水听完,后背一阵寒凉,“难怪奴婢总觉得,小姐要做什么事都很顺利。如今再细细想来,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之前我们谁都没发现问题,在这局中当了这么久的傀儡。 现在,就算小姐想要独善其身也不可能了,皇上肯定还会继续想办法,让小姐牵涉进去。如此一来,反倒是不如直接去找皇上。至少这样可以躲避背后的暗箭!” 沈南时轻轻地舒出一口气,“现在站到明面上,未尝不是好事一桩。至少在解寒笙这里,我是一个绝对有价值不可替代的人。只要我有价值,就足以在这深宫中活下去!” 只是,这条路究竟能走多远,还得看解寒笙的心情。 沈南时隐隐觉得,自己应该找到破解这一困境的办法! 但她一时还没有什么头绪,只能吩咐碧水,下去和秋华宫的自己人传话,最近这几日先退回宫中,不必再插手后妃之事。 傍晚,姜迟又到了宫中。 不过这一次,她不是来找沈南时的,而是被解寒笙给请来,给裴思颖解毒的 。 裴思颖的毒,经过太医们的诊断,竟然都无法治疗。 解寒笙便派人出去请了姜迟。 姜迟的医术的确了得,也就是一个时辰的功夫,便将如此棘手的问题给解决好。 同时,姜迟还给裴思颖留下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她的家人已经被长乐郡主保护起来了,除了长乐郡主之外,无人知晓她们藏身在何处。 裴思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翌日,解寒笙便开始彻查后宫。 在德妃宫中,吓唬德妃的那“鬼魂 ”被当场拿下,根本就不是什么陆丰的冤魂,而是一个小禁卫。 小禁卫供出了霍城钰,德妃得知此事后,悲痛欲绝,当场便供出自己与霍城钰的私情。 她与霍城钰是年少相识,在进宫之前,霍城钰对她一直都是不冷不热。 也就是几个月前,年少时敬仰的小将军,忽然对自己的倾慕有了回应。德妃还以为,霍城钰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好。 可惜,如今她已经是后宫妃嫔。 但霍城钰不介意,仍旧是爱得热烈,还通过陆丰房间里的暗道与她私会。两人原本都计划好了,等德妃生下子嗣之后,便当成是解寒笙的孩子,继承大典。 只是他们的运气实在不算是好,迟迟未曾有孕。不仅如此,有一次霍城钰从暗道里出来,还被陆丰给看到了! 第544章 我感激你? 无论是德妃还是霍城钰,第一反应都是杀了陆丰。 但要如何让一个禁卫死得毫无疑点? 霍城钰去见了一向喜欢掌控全局的贵妃,贵妃已经得知裴思颖怀孕的消息,便出谋策划了裴思颖通奸与陆丰之死,一箭双雕 。 德妃以为霍城钰为了自己,宁愿亲手沾染人命。谁知这一切,不过都是镜花水月,霍城钰不过是贵妃埋在她身边的,最致命的一颗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将她吞噬! 解寒笙亲自出手,速度还是很快的。白淑怡甚至来不及清理宫中的痕迹,便已经被解寒笙的人手拿下。 因涉嫌通奸、谋害皇嗣以及祸乱后宫,白淑怡被打入冷宫,其背后的家族也遭到重击。 因为在此一连串的事件中,白家一开始便目的不纯,想要借由白淑怡之手,掌控一整个后宫。只可惜,白淑怡失败了! 白淑怡自以为,已经伪装得足够好。她装作只在意容貌,其实背地里野心勃勃。 解寒笙亲自带人去捉拿她,白淑怡没有任何的防备,纵是有千百般计谋,也来不及施展出来。 白淑怡被禁卫拿下,从寝宫里押出来时,解寒笙就在寝宫外,目光冷冰冰地看着他。 白淑怡眼中目光极其复杂,痴恋痛苦一晃而过,最后只剩下了刻骨的怨恨。 她一向高高挽起的发髻凌乱,头上的珠钗也散落不少,整个人都狼狈又难堪。 “解寒笙,你满意了吗?” 解寒笙眉头轻蹙,语调冷漠,“白淑怡,若非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此刻你已经人头落地。你应当感激朕,饶了你的小命!” “我感激你?解寒笙,像你这种疯子,有什么值得我感激的?当初你需要白家的权势,将我纳为侧妃。我本已经有了两情相悦的未婚夫,却因为你的一己之私被迫分离。 我未婚夫远走他乡,至今下落不明。你娶了我,却根本没想过好好待我。我怀上你的孩子,你让太医一碗落胎药灌下去,我那可怜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解寒笙,你对不起我,也对不起这宫里所有的后妃!你在我们服用的美容丸里下药,我们所有人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孕。你就是一个疯子,你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皇位上? 就算我不杀你,也有的是人杀你。你不配当皇帝……不,何止是当皇帝,你连做人都不配!!” 白淑怡厉声大骂,面目狰狞。 解寒笙的底儿几乎都被她给抖了出去。 解寒笙寒声道:“割了她的舌头!” 白淑怡放肆地大笑了起来,“解寒笙,你也会怕吗?你是怕这一切曝光之后,再也坐不稳皇位,还是怕裴思颖知道你做过的事情之后,远离你、唾弃你?” 白淑怡目光落在赶来的裴思颖身上,脸上尽是嘲讽。 “你这种人也会有爱吗?可你爱的究竟是裴思颖,还是因为你们同病相怜,可裴思颖却没有变成像你一样的怪物?裴思颖良善,从未看轻过你,所以你便觉得她好,是吗?” 第545章 你怕朕杀你? 白淑怡的眼中,滚下了两行清泪,“可明明是你先对不起我们的,为何又要我们好好待你?解寒笙,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一个占了投胎的便宜,才成为这天下之主的疯子! 你何止是比不上解九沉,你连解云飞也比不上。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跟我一起下地狱!” 白淑怡疯狂挣扎,猛地朝着解寒笙冲了过来。 解寒笙拔剑,一刀捅穿白淑怡的肚子。 拔剑,鲜血四溅,解寒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白淑怡倒地,嘴里涌出鲜血,缓缓牵了牵唇角,“杀了我,也无法掩盖你的罪孽……解寒笙,我等着……你的报应!” 白淑怡气绝身亡。 解寒笙冷漠地将手上的长剑丢开,“把尸体拖下去!” 他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一众嫔妃。 众人齐齐后退,就连一向大胆的端妃,也跟着倒退了两步。 解寒笙眼中的嘲讽渗出来,“怕了?知道怕,便别来挑衅朕。否则,白淑怡今日的下场,便是你们未来的下场!” 嫔妃们一句话也不敢多说,低垂着脑袋。 解寒笙走到裴思颖面前。 裴思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解寒笙眼中蒙上一层漠然,带人大步离开。 人一走,一众嫔妃纷纷松了一口气,好几个,得靠着宫女的搀扶,才能站稳了。 端妃后怕地走到裴思颖的面前,“还好他没有再继续发疯……” 要不然,这里这么多人,都不够解寒笙一个人杀的! 裴思颖也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端妃娘娘,隔墙有耳,慎言。” 解寒笙能这么快便将白淑怡和德妃等人拿下,说明他对后宫中发生的所有事,全都了然于心。 说不定端妃这一句话,待会儿也要传到解寒笙的耳中。 端妃连忙捂着自己的嘴巴,拼命摇头。 不说了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裴思颖轻叹了一声,想起解寒笙刚才那个沉甸甸的眼神,心中莫名多出几分沉重。 她回到秋华宫,便发觉解寒笙已经先一步进来了。 小厅里一个人也没有,解寒笙一身寒气地坐在椅子上,垂着眼帘,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裴思颖放缓了脚步,走进来,“皇上……” 解寒笙掀眸,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为何不过来?你也怕了朕了?” 裴思颖抿唇,实话实说,“是有点儿。” 她的心思是瞒不过解寒笙的,与其隐瞒,不如坦白。 解寒笙冷笑一声,猛地伸手将裴思颖给拽了过来,“怕,朕也不会放你走。裴思颖,是你先走到朕身边来的。既然来了,就别想再逃走!” 裴思颖的呼吸微微一滞,“臣妾本来就没打算逃。臣妾只是觉得害怕,皇上今日能杀贵妃,能动德妃,来日便也能让臣妾如同她们一般,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这么毫无波澜地死去! 臣妾想活命,才会进宫来。臣妾不想进宫之后,仍旧是难逃一死。” 解寒笙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抚摸着裴思颖洁白纤细的脖子,“你怕朕杀你?” 第546章 安太妃的身世 裴思颖凄惨地笑,“皇上,这宫中有人不怕被你杀的吗?” 解寒笙的手指蓦然收紧。 但这一次,裴思颖却没有再反抗,只用一种格外绝望的眼神看着解寒笙。 解寒笙的手僵住,猛地将裴思颖搂入怀中,“颖儿,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朕。朕只有你了,朕可以保证绝对不杀你。你留在朕的身边,哪儿也别去……” 解寒笙的力气很大,几乎是要将裴思颖嵌入身体中。 裴思颖心底,却没有丝毫的波动。 她也在想,解寒笙究竟是喜欢她,还是喜欢有人觉得他是正常人。 “皇上,只要皇上不赶臣妾走,臣妾就不会走。” 裴思颖闭了闭双眼,轻声道。 她也走不了,只能在解寒笙的掌控之下,争取最大的利益! 解寒笙得到她的保证,力道放松下来,“好,你别离开朕。只要你不走,朕什么都可以给你。” 裴思颖眼中升起几丝希望,“皇上,那能不能让沈姐姐出宫?” 解寒笙的神色敛起,语调仍旧温和,“等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朕自然会让沈南时离开。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你放心,朕不会永远将她留在宫中的!” 裴思颖抓着解寒笙的袖子,恳求道:“也不会伤害她吗?皇上,沈姐姐已经把所有你想要的东西都要给你了,皇上,你和解九沉之间的事情和沈姐姐没关系,她不会帮解九沉的…… 求求你,让沈姐姐走吧!让她离开京城也行,沈姐姐不会回来妨碍你的!” 裴思颖的眼泪忍不住滚下来,若非是被解寒笙箍着腰,都恨不得给解寒笙跪下了。 然而,解寒笙的神色淡漠得可怕,“你的沈姐姐重要,还是朕重要?” 裴思颖张了张嘴,“没有沈姐姐,就没有臣妾这条命。我会用余生来陪伴皇上,对于沈姐姐,能报答多少恩情,便报答多少!” 解寒笙松开手,站起身来,“时机合适,朕自然会让她走。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改日朕再来看你。” 解寒笙走出小厅,却并未离开秋华宫,而是迈入沈南时那边的小厅。 裴思颖看着解寒笙的背影,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如此再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可她也想不出别的主意来。沈姐姐……她找到离开后宫的路了吗? 沈南时并不知道裴思颖心中的担忧。 她已经将所有的信息都给盘算得差不多了,看到解寒笙,脸上半点惊讶都没有。 “皇上来了,那也是臣女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解寒笙背着双手,“所以那块虎符在何处?” 沈南时笑了笑,“在安太妃手中。” 解寒笙神色狠狠一僵,死死盯着沈南时,“沈南时,你在戏耍朕?” 沈南时摇头,“臣女说的是实话。皇上,您不知道吗?安太妃其实是国公爷的妹妹,只是幼时走失,被一户富商领养。后来阴差阳错进了宫,成为先帝的安妃。 那块虎符,自安妃出生起,便被她当做传家宝戴在脖子上。直至进宫生下小皇子之后,虎符才不见了踪影。” 第547章 趁早行动 解寒笙垂着眼帘,声音轻而寒冷,“你是如何得知这些事的?” 安太妃的身世,就连他都不知情,沈南时又是如何知晓的? 沈南时轻轻地舒出一口气,“皇上,若是有心观察,自然不难发现。皇上难道不觉得,您和郭梓瑜有几分相像吗?在臣女猜出,安太妃是皇上生母时,臣女便开狠劲始调查安太妃的来历了。” 这太奇怪了,安太妃在永宁宫这么多年,竟然无人问津。 往前十几年,京城也没有什么大官员是因为受到了后妃牵连,而整个家族都销声匿迹的。 所以她猜测,安太妃的家族其实一直都在的。只是出于某种保护的目的—— 或许是不能和安太妃相认,又或许是得知安太妃还活着,不敢轻举妄动,所以选择了暂时隐瞒消息。 最重要的是,前世国公府的倾覆,是在安太妃死后。 而有一块虎符,便是从安太妃手中,流落到皇后之手。 那日,郭梓瑜提起,国公府的虎符不在他们的手中,她便隐隐猜到,虎符是在安太妃的手上,只是仍需要时间去确认,所以才没有直说。 现在经过调查,她已经确定,虎符的确就是在安太妃手中。至于被安太妃藏到了何处……她倒是不知晓了! 解寒笙低嘲冷笑,“朕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个聪明人。若非是你早已经嫁过人,朕将你迎入宫中,你我联手,解九沉未必会是朕的对手。只可惜,现在你站在了朕的对立面,你越是聪明,对朕的威胁,便是越大!” 沈南时唇角带着笑意,“皇上说错了,现在臣女也并未站在皇上的对立面。臣女就是和皇上同一阵线的,至少此刻是!” 在她和解寒笙合作期间,彼此都不是什么对手。 解寒笙掀眸,冰冷的目光落在沈南时身上,“朕要得到虎符,你去将虎符从安太妃手中拿来。” 沈南时淡笑,“皇上,有些事情,臣女替代不了皇上。安太妃的小皇子一出生,虎符便不见了踪影。或许这是她要送给小皇子的礼物,臣女是个外人,只怕无能为力。” “不过,臣女还得提醒皇上一句。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这宫中想要拿到虎符的人,并不仅仅是皇上一个……皇上,趁早行动!” 解寒笙气笑了,“你只用一个消息,便换走了白淑怡一条命?沈南时,和朕玩文字戏码,信不信朕马上杀了你!” 沈南时面上毫无惧色,“皇上,臣女活着的价值,绝对比死了的价值要更大。所以,臣女赌皇上不会动手。” 且不说,她是牵制着解九沉的重要筹码,单说她手上那一块不知去向的虎符,便已经足够让解寒笙犹豫的了! “而且,臣女并非是在和皇上玩什么文字戏码,是臣女真的做不到。安太妃就在永宁宫中等着皇上,臣女便不送皇上了。” 沈南时福了福身,笑吟吟地盯着解寒笙。 解寒笙攥拳,沉沉地看了沈南时几眼,片刻后,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第548章 姑母,您怎么来了? 永宁宫门前,解寒笙一张脸冷漠,死死盯着破败宫中那一道黑影看。 旁边跟随的福寿大气不敢出,冷汗已经流了满背。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双脚都站麻了,解寒笙才动身,走进永宁宫中。 一进宫门,安太妃便犹如矫健的野狼一般扑了过来。 解寒笙后退了两步,瞳眸一缩,盯着安太妃伸到脖子前的手,“连我你也认不出了吗?” 安太妃的手顿了顿,歪了歪脑袋,双眼盯着他,脸上满是茫然。 解寒笙抿唇,身上的气息更沉冷了几分,“看清楚,我是你儿子。” 似是“儿子”这二字,短暂地唤醒了安太妃的神智。 她眨了眨眼,凑近几分,视线落在解寒笙的脸上,一动不动。 解寒笙格外局促地任由她打量,双手握紧。 良久,安太妃伸出黑乎乎的手,抓着解寒笙的袖子,将他拉到了破破烂烂的正殿中。 她松开解寒笙,一头钻入那一堆砖块瓦片垃圾里,一阵翻找,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块灰扑扑的东西。 安太妃来到解寒笙跟前,将手上的东西塞到了解寒笙的手中。 解寒笙抿着薄唇,将那东西上面的泥巴灰尘全擦干净。 不出所料,是一块虎符。 “原来,东西一直在你的手上。只要我来找你,你便会把它交给我。” 解寒笙垂着眼帘,盯着手心的虎符,不知为何,神色竟然有几分凄凉。 似是察觉到了解寒笙的悲伤,安太妃一阵着急,拉着他的袖子不停地摇晃着。 解寒笙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一直以为,你从未在意过我的死活。所以才会将我送给荣妃,我在受罪被折磨时,你从未出现过……我以为你心中,根本没有我的存在!” 可若是不爱他,又怎么会将如此重要的东西藏起来,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交给他? 他在荣妃手下艰难求活的时候,她又何尝不是在经受着非同寻常的折磨? 解寒笙握紧虎符,吩咐福寿,“带安太妃出去,安置在秋华宫旁边的盈华宫。” 福寿领命,“是,奴才这便安排下去。” 解寒笙握住安太妃的手,艰涩道:“娘,我带你离开这里。” 永宁宫不再是她的囚牢,从今日起,她想去哪里都可以! …… 解寒笙将安太妃从永宁宫带出来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后宫。 凤仪宫中,皇后接连砸了好几个茶杯,才将怒火给压下来。 “刚查到这虎符就在安太妃手上,没想到又被解寒笙给抢先了一步。一群废物!” 跪在跟前的宫人们大气不敢出。 皇后愈发恼怒,“若是被父亲知晓,我们离拿到虎符只有一步之遥,所有人都要吃挂落!!” 皇后越想越气,恨不得将跪在地上的人全给杀了! “发这么脾气做什么?本宫从前都是怎么教你的?” 一道威严森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 皇后抬头看去,只见一身华贵端庄的荣太妃,缓缓走进来。 皇后神色微变,连忙迎过去,“姑母,您怎么来了?” 第549章 保护好自己 荣太妃冷冷扫了她一眼,“本宫若是再不来,你不知还会搞砸多少事!” 皇后低垂着脑袋跪下,“姑母,臣妾……” 荣太妃坐在刚才皇后的位置上,声音冰冷,“说说吧,都是怎么一回事。” 皇后缓了缓气息,咬牙恨道:“都是因为沈南时!几个月前,沈南时将侯府的裴思颖送入宫中,那贱人将皇上给迷得神魂颠倒的。皇上还让那贱人怀上了龙子! 为了陪伴裴思颖,侯府覆灭之后,皇上将沈南时给召入宫中。这段时日宫里发生的所有事,都与沈南时有关。那贱人不光暗中替裴思颖铲除异己,还帮皇上找到了其中一块虎符。” 荣太妃眯起双眸,“沈南时?沈尧年家的大女儿?” 皇后点头,“那贱人不光很得皇上的信任,私下与解九沉也……姑母,如今后宫已经被皇上全权掌控在手中,前朝不敢再生事。皇上还把虎符拿到手了…… 前些时日,皇上特意到凤仪宫来,警告臣妾,只怕是对臣妾和将军府都有所不满了。姑母,我们该怎么办?皇上怕是再也掌控不住了……” 荣太妃冷笑,“既是掌控不住,那杀了便是。那贱种本就该死,如今还敢与安妃那贱人再见面,本宫绝容不下他!” 皇后颤了颤,“那,那臣妾这便去通知父亲,让父亲做好准备!” 荣太妃淡淡颔首,“本宫去会一会这沈南时。” 荣太妃离开凤仪宫之后,沈南时便收到了传召。 碧水脸色凝重,“皇上拿到虎符,便说明之前小猜测的所有信息都是对的。荣太妃必定是来找小姐算账的,这一趟,去不得!” 沈南时让喜鹊去将青烟和紫烟喊了进来,吩咐了几句,带着青烟便要出门。 “既然是荣太妃传召,只怕我不去也得去。” 而且,若是她不去,如何能让荣太妃安心? 沈南时淡声吩咐:“去告诉你主子,保护好自己。” 碧水神色微变,“是!” 沈南时来到了荣太妃的寝宫慈宁宫中,发现除了自己之外,还有裴思颖和端妃。 荣太妃生了一张极威严的脸,面上无风无波,看上去格外的不好惹。 沈南时请安行礼之后,荣太妃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看了几眼,“你便是沈南时?倒是出乎本宫的意料。” 沈南时恭敬地低垂着脑袋,一副不善言辞的模样。 荣太妃却冷哼一声,“今日本宫将你们三人找来,不为别的,是本宫近来身体不适。听闻你们三人的字,都是一等一的好,便留在慈宁宫中,为本宫抄写经书。等本宫病好了,自然让你们回去!” 三人齐声应下,跟着一个老嬷嬷,来到了经堂中。 门口把守着好几个牛高马大的太监,就连三人的宫女都不得入内。 端妃脸色凝重,“看来荣太妃是打算囚禁我们!” 裴思颖不安地拧着眉头,“可荣太妃为何要这么做?难道她就不怕皇上发难吗?” 端妃亦是想不明白。 近年来,这母子两人的关系愈发的差,听说荣太妃便是为了避开解寒笙的锋芒,才会躲入慈宁宫,鲜少过问后宫之事。 这一次,冒险将她们关起来,目的是什么? 第550章 荣太妃是疯了? 沈南时盯着门口的那几个太监,冷嘲道:“很简单,她想要造反。” “什么?!” 端妃和裴思颖齐齐震惊。 裴思颖脸色苍白,“荣太妃是疯了吗?这天下早已掌控在皇上的手中,她贸然发难,胜算根本不大。而且,她造反之后打算做什么?她一个太妃,总不能当女帝吧?” 这朝堂上的老臣们,是绝对不会同意此事的! 沈南时淡声道:“解寒笙已经开始脱离他们的掌控了,若是他们再不动手,接下来白家清算完毕,便会轮到他们。与其放任解寒笙继续成长,不如先一步,将这危机扼杀在萌芽之中!” 端妃咬牙,“如此说来,我们岂不是荣太妃手中的人质?他们用我来牵制我的家族,用裴思颖来牵制解寒笙。至于留下你,便是为了保证解九沉和长乐郡主都别插手此事!” 沈南时点头,端妃的脑子难得灵光,全都被她给猜中了。 端妃气道:“不可能的!我父亲虽然宠爱我,但大局他还是分得清的。绝对不会为了保护我,而放弃他的职责。” 沈南时淡声道:“这只是荣太妃的计划罢了。事实上,这后宫之中,并非是只有荣太妃一行想要这皇位,还有另一群人马,也早就在宫里埋伏好了。今晚,不会平静。我们躲到这儿来,反倒是好事一桩。” 至少,不到最后关头,荣太妃不敢让她们死。 更重要的是,她也早就定好了退路。 沈南时走到桌案前,提笔抄写经书。 端妃嘟嘟哝哝地走过去,“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能写得下……算了,本宫也没别的事可做,便陪你一回!” 裴思颖也跟着过来,三人站在书桌前,似乎已经认命。 外头有一个太监离开,去找荣太妃汇报情况。 沈南时权当不知,安安生生抄了半天的经书,等到傍晚,吃下了宫人送来的晚饭,洗漱过后,便回房间去了。 端妃睡不着,拉着裴思颖过来找沈南时。 三人挤在一间小小的屋子里,过了午夜,便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喧哗声。 端妃吓得和裴思颖挤成了一团,不安地等待着。 兵刃相搏的声音越来越近,外面把守的几个太监忽然倒地。 青烟一脚踹开房门,“小姐,快走。荣太妃他们败了,准备拿你们出去当人质!” 沈南时当机立断,带着端妃和裴思颖,和青烟开辟的小路上匆匆离去。 等荣太妃的人赶到房间时,房中已经空无一人。 荣太妃和皇后被逼到小花园里,得知沈南时三人竟然逃走之后,荣太妃气急攻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禁军带头的人是解九沉,一身冷戾,盔甲上全是鲜血,手中执一把长剑,步步逼近。 在他稍后的地方,解寒笙一袭龙袍,面色冷沉地宣布,“全部叛军都已伏法,你们若是乖乖束手就擒,朕可以饶你们不死!” 皇后脸色惨白,双膝一软,便想要跪下求饶。 然而荣太妃拔下头上的簪子,猛地扎穿皇后的脖颈。 皇后捂着脖子,震惊瞪大双眸,不甘倒地。 第551章 他快要死了 荣太妃冷声道:“本宫即便是败了,也绝不会向你求饶。解寒笙,今日本宫死了,你也活不了多久了。黄泉路上,有你这好儿子相伴,本宫不孤独!” 荣太妃毫不犹豫,将簪子插入自己的心口。 雍容华贵的女人倒地不起,到死双眸都死死瞪着解寒笙。 解寒笙心中大快,“朕终于铲除掉所有不利于朕的人,又怎会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解九沉冷漠地扫了他一眼,吩咐后面的侍卫,“送皇上回去。” 他大步往慈宁宫中走去。 …… 沈南时三人走得跌跌撞撞的,尤其是裴思颖还怀有身孕,速度更是其慢无比 。 青烟断后,杀了好几个扑过来的叛军,连脸上的人皮面具都翻起了一角。 青烟不耐烦地将面具撕开。 端妃震惊,“你不是青烟,你是谁?” 裴思颖倒是淡定,“是沈姐姐的贴身丫鬟江难,若是我猜得不错,紫烟应该就是紫苑了吧?” 江难点头,“小姐,我们动作要快点了,要赶紧出宫。否则,追兵随时都有可能赶到!” 沈南时应道:“好。” 四人走到宫墙前,江难一脚踹开之前挖好的通道,“从这里出去。” 裴思颖和端妃先出去,轮到沈南时之时,身后响起了一阵异样的响动。 “沈南时,我杀了你!” 裴芳华从阴暗处冲出来,手中举着一把匕首,朝着沈南时扑过来。 江难戒备,正要出手,便见一把长剑从后面穿透裴芳华的身体。 裴芳华绝望倒地,解九沉快步走来,蹙眉打量了沈南时几眼,“没受伤吧?” 沈南时摇摇头,看着裴芳华不甘心地想要爬过来。可无论她再怎么挣扎都没用,最终,手中的匕首,不甘心地脱落。 没想到,最后裴芳华会以这样的结局落幕。 沈南时很快便收回视线,“叛军……” “已经解决了。皇后被荣太妃杀死,荣太妃自杀,定国将军伏诛,余下的族人也全部被关入天牢。” 解九沉将沈南时抱起,从宫门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那惠妃呢?” 沈南时不放心,“她背后不是山匪吗?还有裴少星他爹!” 解九沉道:“她骗裴芳华的,勇毅侯早已死在山匪刀下。山匪背后的人正是定国将军,是他用了人皮面具,假借他人身份在外行事。” 沈南时一惊,猛然想起来,紫苑也提到过,她在山匪群中看到过解九沉。 没想到,那竟然是定国将军伪装的! “你就这么把我带走,若是皇上怪罪起来,连你也一起杀了。” 沈南时挣扎了一下。 既然叛乱一事已经解决,她留在宫中,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危险,倒不如继续等待机会。 解九沉喉间泄出一声冷笑,“他快要死了。自他年幼时起,荣太妃便在用巫蛊之术操控他。母蛊在荣太妃体内,荣太妃一死,解寒笙也活不成了。” 沈南时诧异,“这么严重?没人能将他治好吗?那这燕国的江山怎么办?” 第552章 需要时间 解九沉沉默片刻,沉声道:“蛊虫在他体内时日已久,即便是医术再好的大夫,也不能解决此类问题。” 沈南时自然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刚才问那一句,不过是想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办法。 既然解九沉都说没办法了,那应该就是很难治愈了。 她倒是不同情解寒笙,只是想到了裴思颖,心中多出几分怅然。 只希望,颖儿得知此事后,不会太难过。 解九沉见她迟迟没有再开口,不由得蹙了蹙眉,“有时间担心解寒笙,不如与本王好好解释解释,你怀孕的事情。” 沈南时脸色微微一僵,立马否认:“什么怀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放我下来,我要回家!” 解九沉喉间泄出一声冷笑,“你当本王是傻子?沈南时,是不是打算带着本王的孩子跑路?” 沈南时目光闪烁,“根本就没有孩子,你癔症了吧?” 她拒绝再和解九沉交流,冷着一张脸被放到了马车里。 本以为解九沉会送她回尚书府,没想到马车竟然在王府门前停了下来。 沈南时抵触道:“我不要进去,我要回家找我娘!” “宝儿?!” 宋氏惊喜的声音传来。 沈南时也一惊,马上从马车里下来,“娘,您怎么在这儿?” 不仅仅是宋氏,就连二表哥宋闻昀也在。 宋氏解释道:“你爹那个杀千刀的,竟然与定国将军狼狈为奸,意图造反。却儿提前得知了此事,便将我们给接了过来。” 原来是解九沉做了好人好事吗? 沈南时心情一时有几分五味杂陈。 解九沉淡声道:“你和夫人他们先在王府里歇着,等我处理完宫中的事情,再解决你我之间的事。” 他也是百忙之中抽出的一点时间,护送沈南时回府。 沈南时连感谢都没来得及说,便见解九车匆匆上马离开。 宋氏看着女儿依依不舍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却儿和我说,他已经在筹备和你的大婚了。以往你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等他回来,都会和你解释清楚。” 沈南时冷哼一声,“谁说我要嫁给他了!娘,你都不知道,之前他是怎么欺负我的!以为对我好点,我就能原谅他了?休想!” 宋氏点了点沈南时的眉心,“你若是当真不想嫁,娘自然不会逼你。但你要考虑清楚,你心里对却儿究竟是厌恶还是喜欢。以前你眼皮子浅,被我和你大哥给宠得傻乎乎的,没少被沈南瑶挑唆着去找却儿的麻烦。 在你成亲之前,却儿还来找过我,说要娶你。可惜了,这姻缘终究是没成。现如今既然你已经与裴少星,若心中对却儿好意,却儿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了。” 沈南时嘟囔:“我欺负过他,差点害死他,这些我都不否认。即便是被沈南瑶挑唆的,但恶行都是实实在在的。但是,娘,他也欺负过我,我们虽然无法扯平,只有互相折磨。 您问我喜不喜欢他,那我自然是喜欢的,我从小就喜欢他,偏偏他喜欢冷脸,嘴巴还不会说话。我在和他相处的这段时日里,感受不到太多他对我的爱意。同样的,我也感受不到自己内心有多少忏悔。” “娘,可能我们彼此都心仪对方,但也都需要时间,去处理清楚这段感情。” 第553章 终章 宋氏目光温柔地看着沈南时,“娘都依你的。其实,给彼此点时间也好。正好你二表哥说,不日你大表哥便要成亲了,沈尧年那蠢东西再也折腾不起什么大风浪了,你陪娘回一趟娘家。” 沈南时马上便答应了下来。 她与宋氏,以及宋闻昀在王府里等了两天,解九沉才终于从宫中回来了。 这两天里,京城人心惶惶。 沈南时倒是照吃照喝,半点都不受影响。 等解九沉回来,她也从解九沉口中得知,荣太妃的余孽已经彻底被清除干净。 不过,解寒笙的身体果然是垮了。姜迟被紧急召入宫中,极力治疗,也只能给解寒笙续命三个月。 若是想要活下去,便要去苗疆找蛊师,将子蛊取出。 也不知解寒笙的脑子,是不是忽然通透了,竟然马上就决定带着裴思颖和安太妃前往南疆。 皇位也不好了,让解九沉和解云飞其中一人登基。 解云飞本来就对这种事情没兴趣,也不是一块当皇帝的料子,自然是连连推辞。 解九沉若是当真想当皇帝,也轮不到解寒笙来坐这龙椅了 。 看着自己视为大敌的两人,对皇位毫无兴趣,解寒笙心里比杀了自己还难受。 为什么他曾经苦苦追寻的,却是别人不屑一顾的? 最后,长乐郡主站了出来。 她也是皇族血脉,论能力,比解寒笙还要突出。只是因为女子的身份,才只能当一个没什么成就的郡主。 但如今谁都不想当皇帝,长乐郡主解了燃眉之急。解寒笙亲自下旨让长乐郡主继位,刚刚经历了一番大洗牌的朝堂,也没有人敢提出什么意见来。 再说了,女子当皇帝,又不是没有过先例的。 圣旨颁布出去,解寒笙一行人便马上离开了京城。 沈南时收到裴思颖送来的信时,人早就已经走了。 裴思颖在信中与沈南时辞别,说她和解寒笙打算日后都在南疆,不回来了。或许是经历过生死,解寒笙打算好好养养病,改一改他那神经病似的性子。 沈南时有些遗憾没能亲自去送别,但也替裴思颖高兴。 无论好路歹路,自己选的路,总是最好的! 长乐登基那一日,沈南时和几个姐妹受邀前去观礼。 看着长乐成为女帝,沈南时竟然有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一切尘埃落定,郭梓瑜启程前往边关,沈南时也抱着孕肚,和宋氏踏上了下江南的大船。 同行的,除了几个丫鬟之外,还有姜迟与解云飞。 姜迟决定当一个游医,解云飞执意跟随。 解九沉没来,时局尚未稳定,他需要留守京城半年。私下,和沈南时说好了,肯定会赶在孩子出生之前到江南。 他们之间的私事,仍旧腾不出手来处理。 但沈南时也不急,半年的时间,足够她去理清楚自己对解九沉究竟是什么想法。 船只乘风破浪,半个月后抵达扬州。 沈南时参加了大表哥的婚礼,在姜迟的治疗下,体内毒素彻底清除。 姜迟与解云飞踏上新的征程,身边的紫苑和江难也相继离开,一个跟着卢大壮去做生意,一个继续当个江湖女侠。 喜鹊在三个月的之后,嫁给了一个很温润的读书人。 从宫中带出来的秋虹,倒是一直留在了沈南时的身边,和云苓一起伺候着沈南时。 第五个月,沈南时收到几封来信。 来自边关的郭梓瑜说,她在一次敌袭时,被一个小猎户救下。后来发现那猎户竟然是失去记忆的沈南风,在军医的治疗下,沈南风已经恢复所有记忆,打算等边关稳定之后就回来。 来自京城的端妃,在解寒笙走后,也自离出宫,自己单独住在一个府里,养了不少男宠,非常逍遥快活。 另一封来自京城的信,是长乐送来的。她如今过得极好,摆脱执念之后,才发觉天地广阔,比起母亲的爱,她更想让天底下所有的女子都能和自己一样,与男子平起平坐,希望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除此之外,她还提及,自己打算迎娶新科状元为皇夫。 沈南时想了想,新科状元正是二表哥。 最后一封信,是解九沉的人加急送来的,信上只有几个大字:别想偷溜,我马上到! 沈南时将信都收好,躺在树下的躺椅哼起小曲儿。 此刻,阳光明媚,清风徐来,现世安稳。 她不必忧心朝不保夕,也有的是时间去处理所有问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