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情难驯》 第1章 是不是不行? “滚下去!” 醇厚的嗓音里满是压抑的怒火,平时无人敢惹的许温延被压在沙发上,黑色的衬衫纽扣大开,镜片下的眼尾微微泛着红。 “我不要!” 姜也咬着嘴唇,动作更大胆了几分。 “你干嘛要拒绝我?是不是不行?” 话音刚落,男人漆黑的眸子更加暗沉了几分,手上的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捏碎,“姜、也!” 他猛然一个翻身,两人的姿势做了个对调,修长的手指卡着姜也白皙的脖颈,“是不是我太纵容你了?嗯?” 稀松平常的语调,让人脊背生寒。 “许温延……” 姜也眼里没有丝毫迟疑,葱白般的手臂攀上他,猛然往自己的方向一拉,“你要是就这么赶我出去,我就给我哥打电话,说你欺负我。” 这声音几分娇柔,几分挑衅。 又有种勾魂夺魄的意味。 她一头卷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侧,因为现在这样的姿势,几缕发丝缠绕在许温延衬衣上,撩得心口有些痒。 以前她软乎乎的叫自己哥哥。 现在一口一个许温延,倒是顺嘴得很。 他深眸瞥着她,一言不发。 姜也,是夏至深和许温延五年前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救下来的人质,父母都在那场意外中身亡,当时还只有十五岁的姜也,被收养到夏家,成为夏至深名义上的妹妹。 后来夏至深归队,许温延退役。 姜氏集团也在一夜之间易了主。 那时的姜也精神状况不太好,对身边的人都很难建立起信任,夏父夏母实在没办法,最后在夏至深的授意下,把姜也托付给许温延照顾。 众人都知道许温延心思重,他对小姑娘恐怕没什么耐心。 谁成想,一养就是三年。 直到十八岁生日过后,活泼乖巧的姜也才重新回到夏家。而今天,正是姜也二十岁的生日宴会,夏家大办,同时还邀请了海市一半的青年才俊。 众所周知,夏家公司出现了一点问题。 夏家应该是想借着这次机会,让这位收养的小小姐报答一下救命养育之恩了。 “明明是你养我的时间比较久,就算是报答,我也应该报答你才对。”姜也低眼睫轻颤,又往前凑了凑,半是撒娇半是威胁。 “许温延,你要是不想办法帮我摆脱联姻的事,我就跟他们说,你早就强迫我了!” 她才刚二十岁,实在不想嫁给不熟的人。 那些人,谁又能比得上他? 许温延眯着冷眸,审视的目光像是能直接看到人的心底。 眼前这双湿漉漉的眸里,竟然有极力隐藏的害怕和恐慌。 这个小狐狸,竟然也会怕? 呵。 他松开手想起身,却被少女紧紧勾着,索性也不动了,冷然道:“你直接跟至深说你不嫁,岂不更省事?” 姜也摇头,“我不能说。” 要不是夏至深救她,她早就死了。 而且这几年来,养父养母对她很不错,即便是被许温延养的那三年里,也时常嘘寒问暖,吃穿用度也都给了最好的。 他们现在提出让她联姻救公司,怎么能开口拒绝? 姜也是一个知道感恩的人,她不想这么做。 可真让她嫁,又实在不愿。 “不想说,只想做?”许温延的呼吸不似平常那般冷静,睨着下方香肩半露的女孩,简直要被气笑了,“我就是教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 姜也以前被保护得太好,父母刚去世的时候她还不谙世事,又正值青春期,是他教了她许多道理。 只是到头来,居然被这个小丫头算计。 “你又不是别人……” 姜也下意识的小声反驳了一句,说心里完全不紧张是假的,但还是鼓起勇气在他嘴唇上轻吻,可怜又勾人,“而且你跟哥哥不是好兄弟吗?你就再帮帮夏氏,也帮帮我,好不好?” 第2章 你不是很喜欢? 她知道,许温延能帮夏氏。 但夏氏经营不善,他之前已经明里暗里帮了很多次,还是无济于事。而这次的窟窿没那么容易填,继续帮忙就是无底洞。 夏家也清楚这一点,再拉不下脸开口。 所以就把希望,放在姜也身上。 面前的男人平时都是一副禁欲又不好惹的模样,现在领带被扯开,肌理分明的胸膛性感撩人,很难不让人沉迷。 许温延闭了一下眼,下颌紧绷。 “先回你自己房间去,明天再说。” 这丫头真的是被惯坏了,言辞和行为胆大包天,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明天再说? 明天干妈估计就要让她跟谁谁谁见面了! 姜也眼里划过一丝挣扎,咬着的嘴唇娇艳欲滴。 她早就知道许温延不会被自己牵着鼻子走,所以才会有这一出勾引大戏。 今天的这场生日宴,除了名流公子之外,也是要邀请许温延的,他和姜也要关系更亲近些,所以夏父夏母希望他能来把把关。 一来二去,喝多在所难免。 自然而然的住在了别墅里。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姜也的意料之中。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如果非要联姻,那为什么不选择一个站在顶端的男人? 许温延虽然比她大了八岁,但是身材、地位、能力,远不是那些世家弱鸡能比的。 她今晚既然来爬了床,就必须办成一件事。 要么,许温延答应帮忙。 要么…… 睡了他,嫁给他。 许温延已经拉开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这静谧昏暗的房间里,能听到他起伏的呼吸声。 姜也看着他绯红的耳根,眼眸轻闪。 她巧妙的起身,吊带裙更加摇摇欲坠的挂在身上,若隐若现之间迷人眼目,长腿轻易地就跨坐在男人身上。 许温延下意识握住她的腰肢,睁眼就看到面前的小姑娘,宛若女妖。 她俯身吻他,另一只小手不安分的往下。 许温延沉声说:“下去。” “你不是很喜欢?” 姜也眼神有些无辜,伸出舌尖舔了舔,“可是……别的我就不太会了,你教教我吧许温延。” 许温延冷冽的眸子微眯,有些意外她嘴里能说出这样的话。 他一直知道,这小丫头是离经叛道的性子,只是平时伪装得太好,看起来乖巧又无害,也确实从不主动惹什么事。 可像今天这样的一面,着实没见过。 教教她? 许温延冷嗤一声,刚想把这个磨人精从身上给扔下去,却突然感觉脑海一阵眩晕,在女孩有意无意的厮 磨里,自控力仿佛荡然无存。 心底阴暗处的yu望,无法压抑的疯狂叫嚣。 他沉沉地吐了口气,咬牙:“你胆子是真不小!” 竟敢神不知鬼不觉的给他下药! 姜也往下方瞥了一眼,那明显的变化无法忽视,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道:“那,还是要多亏你教得好。” “是么?” 许温延抬手扯掉眼镜,仿佛一匹苏醒的狼。 他手背青筋暴起,握着她的脖颈往前一拉,暗哑的嗓音透着凉意,“既然你这么想,那我就再教教你。” 热烈的吻顺着脸颊,又带着凛冽的气息转移到嘴唇上。 他长驱直入,疯狂索 取她的气息。 姜也被迫仰起头。 男人握在她脖子上的手并没有用力,却像是在无形中掌控着一切,充满情、欲的喘 息声就在耳边,激起阵阵颤栗。 他轻咬她的耳垂,嗓音沉哑。 “姜也,你不要后悔。” 姜也的后脑勺正好躺在他的大掌里,再后面已经抵到了沙发靠背。她心口剧烈的起伏,呼吸乱了节奏。 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看进许温延眼里,这个人,已经在失控的边缘。 她捏了捏手指,下一刻缠着他。 “我绝不会后悔。” 许温延眸色一暗,眼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随后又被更汹涌的情绪替代,变成风暴卷卷而来,冷笑着撕开她的衣服。 “也是,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想要,给你就是。” 第3章 终身大事 姜也用事实证明,不应该招惹禁欲太久的老男人,更不应该给一个记仇的老男人下药。 直到后半夜,房间里都还是她哭着求饶的声音。 第二天,姜也是在一身酸痛里醒来的。 窗外是阴雨绵绵的天空,沉沉的压在城市上方,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嘶……” 这老男人,是真狠啊! 姜也强忍着不适坐起身来,旁边的位置已经凉透,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起得早,还是昨晚做完就离开了? 想到这里,她脸色有些发白,着急的套上衣服就冲出房间。 楼下客厅里,许温延正在和夏尚华对弈。 两人听见声音同时转过头,“小也起来了?” 夏尚华笑得慈爱,转而又皱起眉头,“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姜也摇了摇头,也没工夫分析他话语里的真情假意,直勾勾的目光看着旁边的男人,心里隐约松了口气。 还好,他没走。 这至少证明,昨晚不是无用功。 此时的许温延已经恢复了衣冠楚楚的模样,高定西装上没有一丝褶皱,笔挺的身姿端坐,正经又斯文。 他看着她,镜片下的黑眸看不出情绪。 姜也被这似笑非笑的表情弄得心头一颤,赶紧移开。 门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客厅里莫名诡异的氛围。丁姨从厨房里出来打开门,提着各种礼品的何思源走进来,笑容温润,“丁姨,打扰了。” “怎么会打扰?” 丁姨笑容满面的把人往客厅里引,“我也估计着你该到了,先去客厅里坐会儿,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她走几步才发现楼梯口的姜也,一边使着眼色招招手道:“小也,快招呼一下思源……这孩子真是的,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姜也抿着嘴唇,只觉得脚下似有千斤重。 她跟何思源不算陌生,可他会在这个时候登门,只有一种可能。 何思源就是他们给她选的联姻对象。 他挠挠头,不好意思的打招呼,“小也。” 面前的女孩虽然粉黛未施,头发稍显凌乱的披在肩上,身上随意套着毛衣,脚上是毛茸茸的拖鞋。 可就算是这种不修边幅的打扮,也让她浑身透着一种别样的气质,可爱清纯,却又不失慵懒和妩媚。 娶她,不亏。 姜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下意识往许温延的方向瞟了一眼,勉强笑着指指身后,“我,先上去换一下衣服。” 对方点头,她逃一般的跑回楼上。 直到坐在自己房间里,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今天来家里吃饭,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下一步就是双方家长的正式见面,甚至不会给他们太多相处了解的时间。 何思源看起来就是柔弱书生的样子,以前也稍微有些了解。 姜也,不喜欢。 她咬了一下嘴唇,恍惚的目光从大床上划过,似乎还能看见昨天晚上的疯狂,以及许温延动情时深邃的眼眸。 姜也脸色发红,手指握紧又松开,顷刻间做了决定。 她卡着开饭的时间下楼,原本在客厅里的人都已经坐到了餐桌上,发生过什么不得而知,但眼下是平静又祥和。 丁姨招招手,“小也,快来坐这里。” 那个位置,正是何思源旁边,对面是许温延。 姜也不动声色的垂了下眸,一边坐下一边跟餐桌上的几人打着招呼,阿姨正好上完所有的菜,吃着东西倒也不觉得尴尬。 “小也现在年纪还小,不过终身大事啊,提前定住也不是什么坏事。”丁姨暗自打量着所有人的神色,最终停留在许温延那张寡淡的脸上,斟酌着。 “说起来呀,温延也算是小也的家长,你怎么看?” 第4章 肿了? 这是试探,也是变相说出夏家的打算。 姜也停下筷子,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许温延动作一顿,缓缓抬起的眸子里有一瞬间的犀利,转而被淡笑掩盖下去,“她是你们夏家收养的孩子,我做不了她的家长。” 做不了家长,可以做别的啊。 他要是还不说,就完了。 姜也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桃花眼如狐狸般动了动,桌下的脚缓缓抬起,顺着男人紧致的小腿慢慢往上。 除了许温延,没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丁姨脸上的笑容大了几分,和左右的人都对了个眼神。 何思源心领神会,端起桌上的酒杯就站了起来,“我听说,当年是许总和至深哥一起救了小也,你们都是大英雄,也相当于小也的亲人,我……” 说到这里,他满脸温柔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姜也。 “我想追求小也,希望能得到您的同意。” 许温延挑了一下眉,讳莫如深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随意往身后靠去,满身压迫感是只有在特殊环境里待过的人才有的。 他垂眸。 小丫头胆子大得离谱,脚已经伸到了关键位置。 若有似无的触碰像带着钩子一样,将人心底深处的欲往外拉扯。 姜也侧脸撑着下巴,长发正好挡住眼里噙着一抹坏笑。她倒是要看看,这个正经的模样能维持多久? 何思源没等到他说话,也不敢坐下,举着酒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额头渐渐渗出一层薄汗。就在夏尚华准备开口打圆场的时候,才听到许温延漫不经心的声音。 “你要追求她是你的自由。” 何思源赶紧点头,“许总放心,我一定对小也好!” 这话说得太过有把握,就像确定姜也会嫁给他了一样。 许温延放下手,随手就把姜也的脚给扔了下去,眼神微暗的看向夏尚华,“姜也就快大学毕业了,不如让她跟我回公司,不好好管教管教,将来怎么嫁人?” 姜也刚在心里骂了他两句,此刻却满是意外的抬起头。 他让自己去许氏? 夏尚华一听却是笑了,那感情好啊! 姜也要是跟在这尊大佛身边,肯定能学到本事! 回头就算是嫁到何家去,说不定还能在商场上帮帮忙,越有价值的人才会越得到重视。他马上点点头,“说的对,那就麻烦许总照顾小也了。” 许温延盯着姜也,勾唇道:“我肯定,好好照顾。” —— 吃完饭后,何思源坐了一会儿就被电话给叫走了。 姜也看着沙发上第三次看腕表的男人,心里有些着急,主动说:“干妈,我要不还是搬到温延哥家去住一段时间吧,他那边离公司比较近,等开学了我再回来。” 丁姨皱了一下眉,“温延,你说呢?” 小也要去许氏历练,住这边确实有点远了。 许温延意味不明的瞥了一眼姜也,嘴唇轻启:“随她。” 姜也的行礼不多,佣人帮忙收拾完之后拿到车上,她还懂事的上手帮了一下忙,又倒回去抱了抱丁姨和夏尚华。 丁姨其实是真的喜欢这丫头,不舍道:“周末可一定要回来。” “好。” 毕竟这里也是她的家呀。 姜也的朝气和活力,在上车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的靠在男人身上,娇气又委屈,“许温延,你要对我负责。” 这男人,根本就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温和。 反正……就挺狠的。 刚刚要不是当着长辈的面,她估计早就已经瘫软下去了,那种撕裂的疼,忍到现在已经到了极限。 许温延本想让她坐好,看到那张苍白的小脸时微微皱起眉头,“肿了?” 第5章 谁弄坏的谁擦 姜也看了一眼隔板前面的司机。 这应该听不见吧? 她耳垂发红,摇摇头说:“破了。” 姜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单纯女孩,在这个纸醉金迷的时代里,难免耳目渲染很多花样,但初经人事,又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许温延看出她的窘迫,眼眸深处的笑让人无法察觉,嗤声道:“现在知道疼了?不是昨天晚上英勇的时候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他还是按下了隔板。 “去医院。” 特助郑楠刚想应声,姜也赶紧红着脸道:“不……不去医院!许温延你就想看我丢脸是吧?!” 郑楠瞟向后视镜,一眼就看到自家老板翘起的嘴角,为了掩饰还抬手抵住嘴唇清咳了一声,稳声道:“那就找个药店停一下。” 姜也这才放了心,又把挡板给升了上去。 她搅动着手指,“许温延,你……打算怎么办?” 睡都已经睡了,这老男人该不会不认账吧? 许温延声线很好听,带着毫无温度的凉意,“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娶我。” 姜也咽了一下口水,压抑着心里的紧张。 “我知道姜家的公司,当年是被你暗地里收购的,既然早就已经收了嫁妆,现在又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你不跟我结婚没法收场了。” 说到最后,她已经有了点自暴自弃的意思。 反正话已经说的足够明白,要是还不愿意…… 那她就再想想别的办法! 许温延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咬牙切齿的小丫头,她与十五岁的时候判若两人,现在长大了,也学会给人下套了。 只是他没想到,当年收购姜氏做得那样隐蔽,她一个还在上学的小姑娘,怎么会知道? 许温延突然就笑了。 一个初中连跳两级的女孩,又怎么会没脑子? 姜也半天没等到他说话,心里有些慌,双手攀上男人的脖颈,软声道:“你不会真的想看我嫁给何思源吧?我不喜欢他。” 许温延拨开她的手,拉开距离的同时,也隔开了那股乱人心神的馨香,“你和他才是同龄人,多了解一下也没什么坏处,如果真的不喜欢,再说。” 他已经快到而立之年。 而她,说是个孩子都不会过。 姜也并不意外他会说出这样的话,这老男人从前就说过跟她有几个代沟,也不会因为睡了一觉就突然改变看法。 可这也相当于变相拒绝,他不会娶她。 她哼了一声,抱着手生闷气,“我了解他做什么!” 心思各异的俩人各看一边的窗户,谁也没再跟谁说话。 没过多久,郑楠把车停在了一家药店门口,许温延亲自下车去买了药回来,瞥视了一眼前方的驾驶座,沉声道:“回去擦药,如果没有效果就让郑楠送你去医院。” 姜也仰着下巴,“谁弄坏的谁擦!” 她此刻就像个骄傲的小公主,在怄气。 许温延知道她性子上来是什么样,捏着眉心,可即便是被气得头疼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昨晚虽然是姜也胡来,他却也足够荒唐。 何况小丫头第一次就受了伤,确实委屈。 他刚想说话,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姜也只听到电话那头模糊的女声说了几句话,就见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许温延脸色大变,然后就把药扔在她身上。 “靠边停,把她送回去。” 直到身边的男人离开,车辆又重新启动,姜也才回过神,脑海里只盘旋着一件事,许温延不给她擦药,扔下她去见别的狗了。 迈巴赫停在南苑别墅门前,郑楠下车后准备帮她把行李拿进去。 “不用了郑大哥。” 姜也笑得懂事,“我自己进去就好,你还是赶紧回去忙自己的工作吧。” 郑楠被她的笑容晃了一下眼睛,竟然觉得许总扔下这位小小姐有些不太地道,放轻声音道:“真的不用?许总现在办的事应该用不到我,我不是很忙。” “为什么用不到你?” 姜也神情微闪,“他不是去忙工作了吗?” “不是。”郑楠回想了一下两天前许总让自己接的人,觉得告诉她也没什么,“总裁应该是去见战友了。” “哦,这样啊。” “那也不用,辛苦郑大哥送我过来。” 姜也向来都不喜欢麻烦别人,点点头就自己拉着箱子往里面走,心里想着郑楠刚才的话,没注意院子里多了一辆红色的宝马车。 指纹锁打开的一瞬间,里面正好有个人探了出来,“温延你……” “怎么是你?!” 第6章 报答都来不及 姜也愣了一下,“丁媛?” 丁家和许家是世交,作为丁家的千金小姐,喜欢许温延多年也不是什么秘密,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南苑? 正在两人的氛围越来越尴尬时,屋子里的陈婉走了出来,“媛媛啊,是不是温延……小也?” 她也愣了。 姜也怎么突然回来了? 许温延养了姜也三年,家里人都是知道的,也很喜欢这个小丫头,但不是已经还给夏家了吗? 姜也先回过神来,笑容甜甜的上前去抱住陈婉,“婉婉阿姨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啦小也!” 陈婉没有女儿,最受不了这么可爱的姑娘。 丁媛尴尬的站在一边,有些委屈地出声:“陈阿姨……” “哎呦你看我这记性。”陈婉赶紧安抚的看了她一眼,解释道:“小也以前跟温延住在一起的,温延比她大八岁,这小丫头被他当女儿养,偶尔搬回来住也正常的。” 姜也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女儿? 她可没有许温延那么“狠”的爹! 丁媛当然知道当年的事,更是看懂了姜也想入非非的眼神,哼声道:“陈阿姨,温延把她当小辈,她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 陈婉没当回事,笑着道:“怎么会?小也你说?” “许大哥把我照顾得很好。” 姜也看着丁媛的眼睛,似乎是在问她,“我报答他都来不及,还能怎么想?” 以身相许,是最好的报答方式了。 昨晚,老男人是恨不得她以命相抵。 “进来再聊吧!”陈婉伸手接过姜也手里的箱子,“正好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等会儿再问问温延什么时候回,我突然带着媛媛来,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不高兴……” 她喃喃自语,说着就先走了进去。 姜也看着丁媛,微不可见的挑了一下眉,然后从她面前错身追上去,边走边跟陈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搬过来住。 丁媛盯着她们和谐的背影,气得咬牙,却又无计可施。 姜也的房间在二楼主卧旁边,和两年前离开的时候别无二致。 她洗了个澡,从包里拿出药膏把玩。 不知道许温延是怎么跟药师描述的? 姜也想了好一会儿,竟然想象不出那种画面,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挥开,然后才挤了一点药出来,探下去—— “嘶……” 疼疼疼! 姜也本就娇气,也不知道是被药物刺激的还是心理作用,一瞬间眼眶通红。 这件事也怪不到许温延身上,他说的没错,本来就是自己自找的,谁让她吃饱了撑的,要去招惹这个老男人呢… 但是,真的疼。 姜也难受的把药扔在一边,缩进被子里。 许温延回来的时候,陈婉已经做好了一桌菜,丁媛穿着围裙在一边帮忙,仿佛是女主人的模样。 “温延!你回来了!” 她看到进门的男人,满眼欣喜。 许温延淡淡的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看向她身后的陈婉,“妈,怎么不说一声就过来了?” “我是带着任务回来的,正好媛媛在,就带着她一起。”陈婉三言两语解释完,把最后一道菜放到桌上,“你都多久没回家了?还打算跟你爸就这么僵着?” 许温延没说话,拢着眉心往四周看了一圈,“她呢?” “小也?”陈婉往楼上指了指,“刚回来说有点累想去休息一下,正好饭都做好了,你去叫叫她。” “嗯。” “哎呀!小也最喜欢蒜蓉虾还没蒸上……” 许温延上了楼,陈婉又急匆匆的回到了厨房里。 丁媛双手揪着围裙边缘站在原地,目光从厨房缓缓转移到楼梯上,直勾勾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如果说之前是她的错觉,那么现在几乎敢肯定—— 姜也和许温延绝不清白! 有谁找小辈,会问“她呢”? 她,偶尔就是一个极度亲密和暧昧的字眼。 丁媛紧咬着嘴唇,心里的情绪在不断翻滚,又很不愿意相信这样的结果。毕竟许温延和姜也之间相差八岁,有也应该只是,那个小丫头对他的依赖而已。 许温延上楼后直接去了姜也的房间,门没锁。 他推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床上鼓着的小包微微抽动,看起来像是……在哭? “姜也。” 没有动静。 许温延眉头微动,关门走到床边,声音不知不觉柔了许多,“怎么还哭上了?” 姜也这才抬起眼看他,红通通的眼睛像兔子似的。 “擦药了?” 第7章 分寸 “没有!” 她自己怎么擦,而且说了让他擦! 许温延冷锐的眸子瞥见她的隐忍,还有那委屈得泛红的眼角,深不见底的眼底更沉了几分。 他伸手探进被子里,瞬间带来一股凉意,薄唇轻启,出口的话也没什么温度,“自作自受,就不要怕疼。” 触碰只是在刹那间。 姜也本来是想趁机拿会儿乔,却还是红了脸。 好羞耻啊。 她浑身紧绷着,许温延能明显感觉到那股力量,甚至能回想起昨天晚上,她到顶时,也是这样的。 像个专门吸魂夺魄的妖精。 拉人堕入深渊。 男人的呼吸越来越沉,姜也甚至能听见他一下比一下更为强烈的心跳声,充满节奏感。 好不容易擦完药,他暗自松了口气。 起身的下一秒被拉了回去。 少女嫩白的肌肤近在咫尺,鼻尖相抵。 姜也勾住许温延的脖子,美眸里流光转动,“哥哥心跳这么快,想干什么?” 许温延喉结上下滚了滚,他从姜也眼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还有那熊熊燃烧起来的火焰,带着欲和色。 “姜也,别玩火自焚。” 这是对她的警告,也是对自己的制约。 姜也却很不认同这个说法,嘟着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带着特有的馨香,“今朝有酒今朝醉,既然都已经玩火了,还怕什么自焚?” 许温延眯了眯眼,镜片下的深眸里,透着一股浓重的危险气息,“你有点欠。” “什么?” “干。” 姜也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见上方的男人抬起手,修长的指尖从鼻梁上取掉镜架,汹涌的吻随之而来。 那股劲儿,恨不得把她弄死。 几乎快到了关键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姜也反倒是怕了。 她按住男人做乱的手,心口剧烈的上下起伏,眨眨眼道:“现在不行……婉婉阿姨还在下面,而且、而且我的伤还没好呢。” 就在楼下,还有一个他的青梅竹马。 不戴眼镜的许温延,平白多了一股野性和凌冽。 他手掌抓了抓,嗓音低沉暗哑,“知道怂了?” 即便是这种充满挑\/逗的动作,端的也是一本正经。姜也眼睛猛然瞪得老大,脸上的桃红色一直延伸到脖颈。 许温延冷冷的勾了一下嘴唇,利落起身。 “姜也,不要试图跟我玩什么成年人之间的游戏,你玩不起。” 他重新戴上眼镜,又是一副斯文禁欲的模样,如果手里再多本书拿着,说是某个大学的教授也不为过。 那只刚刚在她身上做过乱的手,根根分明细长。 此时正在整理着袖口,充满矜贵。 “你还小,但我不小了。”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又道:“别的事我可以纵容你,但没空跟你玩这些小孩子的把戏,以后自己把握分寸。” “收拾一下,下来吃饭。” 直到许温延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里,姜也还久久没回过神来,只觉得整个房间里都是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声。 操。 许温延这个男人,简直太骚了! 姜也抬手拍了两下自己的脸,让温度能散下去一些,心里认真思考着许温延刚才的警告,半晌却是轻笑了一声。 他说得简单,可她哪里有退路? 就算许氏帮夏氏度过了这次危机,许温延护着她,又能护多久? 如果以后他跟别人结婚了…… 想到这里,姜也满心只剩下酸涩,那是她从青春期就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是她从不敢说出口的人间妄想。 但他说自己是小孩子的把戏。 那又怎样? 她姜也看上的人,强扭也要试一试! 第8章 蚊子咬的 姜也下楼后正好准备吃饭,好巧不巧,许温延对面的位置又空着,她刚想坐过去,就听见男人不疾不徐的开口:“坐旁边。” “……”至于这么防她吗? 姜也撇撇嘴,错开位置坐在丁媛对面。 丁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竟然强装着对她笑了笑,还夹了块糖醋排骨放到她碗里,“小也……听陈阿姨说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菜,你快尝尝。” “可不是嘛。”陈婉边盛着汤,随口说道:“媛媛你是不知道,以前温延还特意找我学这道菜,就是因为小也爱吃。” 丁媛呼吸有些不稳,却还是强颜欢笑。 “温延……对小也真好。” 她不能直接表现出对姜也的讨厌,甚至要变着法儿的讨好她,只有这样,才可能有更多机会接近温延。 姜也笑盈盈的看了她一眼,亮晶晶的目光仿佛能直击人心,“媛媛姐对我也真好!” 陈婉笑着接话,“媛媛对你好也是应该的,说不定以后,她就是你嫂子呢!” 许家和丁家都有那方面的意思,这是迟早的事。 丁媛顿时羞红了脸。 “应……应该的。” 许温延全程冷眼旁观,只是在对面那个小丫头又想说什么之前,沉声道:“吃饭的时候不要那么多话。” 他这气势,是以前训兵那一套。 姜也下意识的脊背挺直,不说了。 一顿饭不尴不尬的吃完,许温延将袖子挽上去两截,露出精壮的手臂。刚拿起一双筷子就被陈婉抢了过去,“你去忙你的工作吧,我们来就好。” 丁媛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的一面,一时有些着迷,但很快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道:“温延,你去休息吧。” 如果以后他们结婚了,她会看到各种各样居家气息的许温延,不着急。 姜也舔了一下嘴角,见许温延走向客厅沙发,便老老实实的跟着收拾。 “咦?小也,你胸口怎么了?” 陈婉疑惑的目光盯着她,“是被蚊子咬的吗?” 丁媛也跟着看过去,姜也穿的一件白色休闲衬衣,即便是扣子只留了一个,俯身时也能隐约看到锁骨下密密麻麻的痕迹。 那是……吻,痕! 姜也拢了一下衣领,眨眨眼,“嗯,蚊子咬的。” 陈婉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皱着眉道:“那可真是要注意一点,买点药擦擦,这个季节的蚊子又大又毒,咬出来的包好久都消不了。” 姜也嘴角飞快的扬起又落下,乖巧道:“我知道了,婉婉阿姨。” 丁媛脸色有些苍白,等她们去了厨房才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客厅坐着的男人,从刚才到现在连头都没抬一下,应该是和他没关系。 没关系就好…… 看来姜也已经有男朋友了。 丁媛松了口气,顿觉浑身轻松。 收拾完东西离开的时候,陈婉不可质疑的交代:“你爸让你一定要回家一趟,明天周末,你带着小也一起。” 有这小丫头在,父子俩应该不至于吵得太厉害。 许温延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姜也抱着陈婉的胳膊撒娇,“婉婉阿姨,要不你就留在这里陪我一起睡吧?这么长时间没见,我可想你了!” 陈婉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想我也没见你找我呀。” 丁媛适时的插话进来,“小也,我们加个微信吧?有空的时候可以一起逛街。” 不知道为什么,姜也觉得她突然和善了不少。 “好啊。”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陈婉和丁媛上车离开。 直到夜色重新归于平静,姜也笑眼弯弯的转过头,一字一顿道:“这个季节的蚊子,真是……又、大、又、毒!” 第9章 婚事 许温延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宽大的手掌落在她后颈上,像拎小鸡似的拖着她往楼上走。 到了房间门口,把人往里面一推。 “早点睡,明天一早跟我回老宅。” 姜也往前挪动一步,“我……” 他打断,“再多一句废话就滚出去。” “……”姜也咬着嘴唇,不服又不敢说。这男人就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怎么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许温延冷然的眸光从她身上扫过,转身就进了主卧,在身后脚步声跟上来的瞬间,“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 姜也碰了一鼻子灰,对着门咬牙道:“就你清高!” 不过她向来都拿许温延没什么办法,也习惯情绪来得快去得快,并不影响这一晚的睡眠。 夜晚飞逝,姜也一大早就被许温延从床上拎了起来,开着车回老宅。直到一个急刹声响起,她才猛地清醒过来。 “许温延!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男人挑眉,“姜也,我让你迷糊到现在已经够纵容了。” 姜也觉得他现在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个训练机器。她的气焰瞬间消下去了不少,嘟囔道:“你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自律到变态的程度?” 许温延瞥了她一眼,迈开修长的腿下车。 姜也舒了口气,赶紧跟上。 她虽然敢在许温延头上撒野,但其实也是有点怕他的,毕竟以前上学的时候被支配了很长一段时间,老男人可以称得上是魔鬼教官。 两人回到家里,许兆森正在客厅里看早间新闻,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一眼,道:“还知道回来?” 许温延没什么反应,淡淡的喊了声爸。 姜也乖巧的跟着打招呼:“许伯伯好。” 许兆森目光柔和了一些,“小也以后可要常回来,平时就我跟你阿姨在家,你能回来陪陪她也好。” 他时不时瞥一眼旁边的男人,姜也觉得,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眼狼。 她笑着点头,“许伯伯,我会的。” 如果以后和许温延结婚,天天回来都行。 姜也脸上的笑容还没落下,就听见楼梯上说说笑笑的声音越来越近,直到露出丁媛和陈婉相聊甚欢的模样。 陈婉看到客厅里的二人,眼神都亮了几分。 “你们回来了?我刚刚是在带媛媛参观楼上的房间。” 许温延蹩眉,“房间有什么好看的?” “媛媛以前来都没上楼,今天随便带她转转嘛。” 姜也还没有理清楚这句话里的深意,客厅里的许兆森就关掉了电视,突然静谧的客厅里响起他严肃的话语。 “今天把你叫回来,主要是为了谈你和媛媛的婚事。” — 客厅里,丁媛和陈婉坐在一起,姜也和许温延坐在一起,而许兆森坐在中间,仿佛在主持一个庄重的家庭会议。 刚刚那句话在每个人心里都掀起了波澜,直到此刻,没有人开口。 “哟,怎么开会不喊我?” 说话的人是许家老二,许迟。 他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随便一屁股就坐在沙发上,虽然是一副睡眼惺忪的状态,也掩盖不住清朗的气质。 “姜姜也来了?” 姜也笑眼弯弯,“小迟哥。” “嗯。”许迟应了一声,正经的点了点下巴,“开始吧,我准备好听天书了。” 姜也很难忍住不笑,只能低着头,憋得通红的小脸就只有侧面的许温延能看到。 他眼里泄出一丝笑意,很快被慵懒寡淡所替代。 经过这么一打岔,丁媛更加不好意思了。但许迟没有主动打招呼,她也无从开口说什么,只得将求救的目光看向旁边的陈婉。 陈婉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也知道小迟就是这个性子,我们不管他。” 许兆森把一切看在眼里,转头就对着小儿子厉声呵斥:“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看我做什么?” 许迟不解,“不是要说我哥的婚事吗?” 许兆森深呼吸了几口气,在陈婉不断示意的目光下才冷静下来,几乎是磨着牙道:“是,说你哥的事,说完了他就轮到你了!” 陈婉瞥了他一眼,笑着出来当和事佬,“温延,你和媛媛的婚事,你是怎么想的?” 第10章 这婚必须结 许温延手指在沙发上轻叩着,不慌不忙。 “不怎么想,我没打算结婚。” “反了你!”许兆森火冒三丈,气得拍了一下桌子,“你们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你说不想就不想?” 陈婉好声好气打着商量:“是啊……而且你们的年纪也都不小了,是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了。你丁叔他们的意思是,趁着这次两家公司合作,可以先定下来。” 这样的情况下公布喜讯,对两家公司都有好处。 今天让丁媛过来,是想看看许温延的态度。 她看了一眼自家那闷不吭声的儿子,转头问丁媛:“媛媛,你觉得呢?” 丁媛抬起头,红着脸说:“反正……我喜欢温延,阿姨你们都是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等他到现在。结婚的事,我……我听我爸的。” 姜也微不可见的挑了一下眉,目光从她红润的脸上扫过,脸色一沉。 这话说的,可就艺术了。 喜欢的事大家都知道,不在一起就不合理? 听她爸的…… 呵,她爸可不就是让两人赶紧结婚吗? 许兆森也冷静了一些,哼声道:“丁董说得对!” “反正你们迟早都是要结婚的,难不成是想等我和你妈都老得爬不动了,你好翻天是不是?!”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向来不喜欢被安排,但这件事情不容置喙! 许迟扯了一下嘴角,“爸,要我说啊,你怎么也得让我哥和未来嫂子联络一下感情吧?本来跟陌生人似的,别人还以为他们谈了多久呢!” 这回是陈婉忍不住了,“小迟!” “知道了妈。”不说就不说。 许迟懒洋洋的往沙发后靠去,马上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样一来,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许温延身上,似乎都在等着他说出一个最终的结果。 偏生这位正主像是对事情不太感兴趣,翘着的二郎腿被西裤包裹得紧致匀长,一只手侧撑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下颌轻叩,镜片下的墨眸看不出情绪,像沉思又像在神游。 也许是他身上天生的上位者气场,让人不敢打破。 可沉默总是最难熬的。 姜也最先耐不住无聊,灵活的手指从后方悄悄探过去,顺着男人的西装边缘,伸进去又摸又挠。 不远处坐着的许迟,本是等着看好戏。 眼神虚晃间就看到了这么不得了的一幕。 问题是他那和尚般的大哥…… 竟然不阻止?! 许迟僵硬的转回目光,整个人像是被夺舍了一样,心里想的是,知道了这种级别的秘密,他哥会不会看在血缘关系上手下留情? 许兆森和陈婉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夫妻俩对了个眼色。 “说话!” “要我说?”许温延抬起眼,随即又半嘲半笑的道:“我还以为你们打算给许家取个老婆,怎么,这件事还需要参考我的意见?” “你……!”许兆森真的是要这个儿子气死了! 早年间非要入伍,让他们担惊受了好几年! 现在倒是回来了,就没听过他们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孽,生两个都是逆子! 丁媛委屈的看着许温延,眼马上就红了起来,手足无措的样子像极了被抛弃的良家妇女,陈婉顾不上说别的,小声安慰着。 许兆森沉了口气,“许温延我告诉你,这婚你必须结!你不能对不起媛媛!” “是么?” 许温延似笑非笑的勾唇,“我不记得对不起谁。” 他凝眸,所有的表情在瞬间收起,清冽的嗓音像是裹挟着冰雪,“那么想让我娶她,你们就想出个见得光的理由,否则,休想!” 他知道父亲和丁家做了某种交易。 查不出来,必定是因为见不得人。 所有人都没想到平时温和的许温延会露出这样的一面,又或者,这才是本来的他,只是平时在亲人面前收起了戾气。 片刻的安静后,徐兆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你还能反了天了?!” 许温延不打算继续这场闹剧,起身准备离开。 “温延!” 丁媛扑过来抓住他的手,梨花带雨的样子惹人心疼,“我……我以为你至少是在乎我的……” 第11章 喜欢的人 他们以前关系很好的不是吗!上学时候都是同出同进,他的世界里除了自己就没有别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不喜欢自己?! 许温延侧目看了一眼被她拽着的手,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丁媛,不要消耗那点本就不多的同学情谊。” 丁媛一怔,手上不自觉紧了紧,最终松开。 陈婉只觉得着急,眼前这幅场景简直是乱了套了,可……可她也拿这个儿子没办法的呀! 许温延转身离开,走两步之后又突然停下,“姜也。” “……来了。” 还以为他把自己给忘了呢! 姜也冲着许兆森和陈婉投了个抱歉的眼神,小跑着跟上去。 直到院子里传来引擎声,许迟才楞楞的收回了自己的脖子,刚才这短短的时间内,他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事。 陈婉注意到发呆的二儿子,哎呀了一声,“你怎么也不知道劝劝你哥?” 许迟摸了摸鼻子。 “妈,你就没想过,我哥不愿意结婚,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气头上的夫妻俩都是一怔。 他们那个冰疙瘩儿子,能有喜欢的人? 丁媛脸上还挂着泪,不知道为什么,她脑海中突然想起姜也那张精致的脸,但很快又摇摇头自我否定了。 像他那样站在顶端的男人,怎么会喜欢姜也那种小丫头? — 离开老宅以后,许温延带姜也在外面吃了饭,然后开车回家。 “今天你好好休息,准备一下,明天去公司。” 姜也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点头。 车停在南苑门口,许温延转过头道:“下车。我还有事要去公司,晚上不知道几点回来,饿了自己解决。” “嗯!” 他皱眉,“嗯,你倒是动。” 姜也突然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装模作样的,擦了几下许温延刚才被丁媛抓过的手,然后捧着他的脸重重吻了一下。 她肉眼可见的雀跃,“我现在就动,但是许先生洁身自好,应该给个奖励。” 许温延的黑眸,一瞬间浊如夜幕。 姜也进了屋,从窗户里看着外面的黑车,停了很久才疾驰而去。 她心情很好,但直到晚上都没再见许温延,发的信息也石沉大海。不过那也没关系,反正她发消息是为了自己开心。 这晚姜也很早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甚至比许温延还起得早些,确认他前一晚回来,做了个爱心早餐。 许温延走在楼梯上就听见了哼歌声,神情一动。 “早啊温延哥。” 巧笑嫣然的姑娘转过头来,逆光下五官更加立体清绝,“我精心为你准备了早餐,还有手磨咖啡,希望你喜欢。” 希望你不要不识抬举。 许温延面不改色,走到餐桌旁。 “精心准备?”他看着桌上黑乎乎的荷包蛋,还有咖啡杯里带着浮沫的速溶质感,饶有深意的道:“做得好,以后不要再做了。” 虽然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坐了下来,慢条斯理的吃着。 姜也已经提前啃了吐司,根本不知道饿。 许温延吃完后顺手收拾了餐具,没回头对她说:“上去换衣服,我今天顺便带你,明天开始自己去。” “我自己怎么去?” “你没驾照?” “那还是有的。” 当初那个驾照,还是他硬逼着自己学的。 许温延不说话了,姜也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然后飞快的上楼换了身衣服。 许温延开车,她坐在副驾驶。 难得静谧的时间并没有维持多久,副驾驶上扭扭捏捏的小女人总算凑了过来,支着下巴,“许总,夏氏那边的事,您什么时候有空帮忙?” 要么注资,要么合作。 但总归要有一个解决办法的。 许温延余光里能看到她眼巴巴的模样,各种各样的称呼从她那张小嘴里喊出来,都带着不一样的味道。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坐好。” “哦。” “我的确可以让夏氏起死回生,但一家公司,总不能次次都靠别人撑着。”以前看在至深的面子上,他已经不止一次高抬贵手。 姜也知道他的意思,但,“这次他们靠的是我呀。” 如果许温延不帮忙的话,就只有让她联姻了。 不过,这个男人嫌弃自己小,说不定也想让她嫁给别人,不是还好心把她带到公司来学习,帮别人调教老婆嘛。 许温延听着她低低的声音,目光一瞥就知道这丫头又在胡思乱想。 “如果他们值得,我会帮忙。” 姜也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那我值得吗?” 第12章 入职 车已经开到了商业区,窗外的阳光在几栋大楼之间反复折射,从挡风玻璃上斜照过来,很是刺眼。 许温延方向盘上的手指轻点,像是在打着节奏。 许久,醇厚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 “那要看你够不够乖。” 姜也蓦然笑了起来,在他踩下刹车后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亲出一声响,“我肯定很乖!” 这次许温延还没开口她就已经松开了手,满脸是遮挡不住的笑意,活泼明媚,恍如一只达到目的的小狐狸。 他目光微沉,“下车。” 姜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大楼,“这不是还没到吗?” “我会让郑楠给你安排工作,既然是学习,就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你的身份,也不能享受特殊待遇。” “行!”这是小事。 姜也刚下车,旁边的男人就开着车从身边绝尘而过。她走了十几分钟才走到公司楼下,郑楠等在门口。 “特助好。” 郑楠点点头,刷开门禁。 “我先带你去人事部办理入职,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你随时找我。” 姜也颔首,“好。” 到了人事部,经理姓刘,戴着黑框眼镜,审视的目光上下看了她好几眼,又若有所思的划过旁边的郑楠。 “刘经理,人就交给你了,你看着安排。” 刘经理连连说好,心下有了计较。 姜也被分到了市场部,由总监李雯雯亲自带。 “你们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姜也,和郑特助关系不一般啊……怪不得一来就总监亲自带。” “人家年轻啊,靠脸呗!” “唉,这年头什么都不好使啊,年轻漂亮,床上会来事儿,就够了。” “……” 各种各样的言论不绝于耳,姜也背对着众人,手上正做着一杯咖啡,不骄不躁的模样,带着几分许温延的影子。 她放好勺子转身,神情肃穆。 “我觉得你们说的也不全对。” “什么……?”几人有些懵,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面孔,双颊还带着一丝婴儿肥,精致的五官让人难以忽视。 姜也似乎还在思考着她们刚才的话,“啧……光有皮囊肯定不行,光床上会玩也太单调了,最重要的还是要有脑子。” “得全方位发展。” 说完还肯定的点了一下头,“你们各个方面都还有待精进啊,加油!” 她四平八稳的走出茶水间,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里面传来的抽气声,“这女的谁啊!” “这是怎么说话的?真是不要脸……” 这时有一道弱弱的声音道:“好像……是姜也。” “……” 姜也心情很不错的回到办公室,把咖啡放在桌子上,“总监,您的咖啡。” 李雯雯看都没看一眼,指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夹,“把那份文件拿去复印两份,给许总送过去签字再拿回来。” 姜也跑了一天的腿,腿都快跑断了。 可这会儿听到可以见许温延,瞬间眼睛都亮了几分,“好的总监!” 李雯雯听见她欢快的脚步,冷笑了一声。20岁的大学生,这么容易就被买了,简直廉价得可以。 姜也复印好文件,满心欢喜的坐电梯上楼,刚到总裁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凌冽如冰的声音:“滚!” 姜也动作顿住,都要怀疑里面的人是不是有透视眼,提前做出了预判? 下一刻她就知道是自己想错了。 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拉开,一个经理模样的人仓皇走出来,被骂得灰头土脸,背后还追着许温延不留情面的声音:“如果连这点工作都做不好,趁早辞职滚蛋!” 不远处有两个路过的人看热闹,窃窃私语。 “这个张经理已经是第四次被骂出来了吧?” “可不是?但也怪他自己踩了许总的红线,许总最讨厌在工作上投机取巧攀亲带故的人了,他居然还一来就说对方是亲戚……” “……” 这种情况,她还有必要进去吗? 第13章 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姜也在门口磨蹭了两分钟,最终还是用文件夹挡住半张脸走进办公室,看着办公桌后手指按着额头的男人,小声问:“许总……现在有心情接工作吗?” 许温延抬头,“你怎么来了?” 见他情绪有所缓和,姜也眸光幽幽一动。 “这里有两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拿过来。”许温延勾勾手,她就走了过去。 “这是你整理的?”男人刚松动一点的眉心又重新聚拢在一起,嗓音发冷:“先不说逻辑上有什么问题,连最基本的错别字都搞不清楚?那么久的商学院白上了?” 一声比一声更严厉的质问,铺头盖脸的砸过来。 最后连着文件夹一起摔在桌子上,“拿回去重新做!” 姜也一直知道许温延不是个善茬,甚至在温和的背后,比许多人都要更狠,毕竟是正儿八经挨过子儿的人。 但是他对她向来都是纵容的,从来都没见过,这样雷厉风行的一面。 姜也身子都跟着抖了抖,眼眶发红。 她咬紧牙关,翻开桌上的文件扫了几眼。 怪不得……怪不得刚刚就觉得那个李雯雯表情不对,又莫名其妙让她一个新人来给总裁送文件,原来是故意整她! 许温延刚觉得自己是不是语气重了些,不该把她当做寻常员工看待,就见面前的小丫头气势汹汹的把文件给扔桌上。 “这种东西,闭着眼睛我都能写出来!” “不是你做的?” “当然不是!”姜也来了气,却也没打算在总裁面前喊冤,但这么平白背锅,不是她的风格。 “我何德何能,刚上班第一天就帮忙做市场营销计划?别说市场了,我连许氏几个门都没摸清楚!许总难道想不到吗?” 她越说越气,委屈得不行。 老男人竟然想都不想就给她定了罪! 许温延的眼神突然变的幽深,闭上眼睛沉了口气。 他没有怀疑,是因为姜也完全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做出一份完美的营销策划书,而她拿上来的那份,明显是粗糙又大意。 这也像她的作风。 对不喜欢的事,极度敷衍。 “我没有想到,姜也,我给你道歉。” 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但也算表明了主人的态度,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现在,你下去,把做这份文件的人叫上来,然后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就是,可爱不过三秒。 姜也很不喜欢他赶自己走,更不想下去继续跑腿。她抬起桌上喝了一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舔去嘴角多余的水渍。 两步之遥,很容易就走到跟前。 她大胆跨坐在他的腿上,伸手环抱住他的脖子。 “温延哥哥……我这么累,让我在你这歇会儿吧好不好?那个策划书我半个小时就能做出来,用不着再喊人来,挨骂又浪费时间的。” 最重要的是,一旦她喊了人上来,那以后市场部就容不下她了。 清爽的香味钻入鼻翼,许温延眸色深了深,拨开身上的手,“下去。” “不要。” 姜也反倒搂得更紧。 在感觉到他的反应时,她轻佻的勾了一下嘴唇,“哥哥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要不试试这里?” 许温延眯了眯眼,“这些,到底是谁教你的?” 姜也眨眨大眼,无辜道:“你也想要我的资源?” 那些可都是她为了爬床特意准备的,还动用了塑料关系。 “……”许温延忍无可忍。 “把你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关系,都给我断了!” 姜也模糊的答应了两声,凑上去吻他,毫无章法却乱人心神,一点点顺着鼻梁和下颌,逐渐转移到了喉结上。 她伸出舌、尖,轻轻刮过。 男人的喉骨上下滚了滚。 许温延拉着她胳膊的手缓缓用力,像是要把她的骨头都捏碎一般,那眼底蕴藏着卷风般的欲、色,分毫渐进的吞噬着理智。 姜也今天穿得还算规矩,但白色的雪纺上衣领口本就很大,随着她的动作,风光渐露。 男人湛黑的眼眸从她脸上,缓缓往下。 所到之处,灼热滚烫。 姜也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感觉到他显露出要做什么的想法,顿时有些泄气,喘着气道:“真的不想我吗,那……啊!” 第14章 等会儿有人来怎么办 突然的天旋地转,她被压在办公椅上。 “想。” 姜也愣住,刚想问问清楚,就被男人攥取了所有呼吸,让她动弹不得。 他双手落在她的侧腿处,轻轻往上一提,纤长的腿就转移到了腰上。 姜也低头迎合着他的吻,双手搂得紧紧的。 “许温延……要不还是别……” 她本来只是想逗逗他的。 这毕竟是办公室里,随时都会有人进来汇报工作的地方,她怂得快哭了,“等会……万一有人怎么办?” 许温延热烈的吻着她,不知道按了一下哪里的按钮,起伏的呼吸时不时落在耳畔,“乖,别怕,不会有人进来。” 这安抚多少起了一点作用。 姜也放松了些,任凭他索取。 她内心深处也是想的,在办公室这种地方,还莫名有种隐秘的快,感。 此时的办公室外面,郑楠手里拿着一份资料过来,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见了里面微弱的哼唧声。 他脸色一红,走到不远处的办公区域问:“刚才有谁上来找许总?” 秘书想了想,“好像是市场部的一个新人。” 郑楠心里有了数,轻咳了一声后又回到办公室门口,只是这回离得有些远,活像守着的一尊门神。 休息室内的激情,临近下班才算停了下来。 许温延下床捡起裤子穿上,哑意未退的嗓音带着凉意,“姜也,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啧,这是打算事后算账了。 姜也半靠在床头,眼尾还有荡开的桃红色,水意莹莹。 得到什么呢? 他明明都已经答应帮忙了。 “你。”她懒懒的起身,被子滑落间露出不少旖、旎风光,语气半真半假,“娶我。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想和你在一起啊。” 许温延顿了一下,扫过来的黑眸看不出情绪。 “至深快回来了。” 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姜也怔了怔,随后几乎是笑着跳起来,“我哥真的要回来了吗?什么时候?!” 许温延看着她,许久捡起西装外套。 “快了,他没告诉你?” 姜也听着他森冷的声音,很不满意的努了一下嘴,回答:“哥都不怎么打电话回来,也不会跟我多说什么。” 夏至深服务于特殊队伍,轻易不会打电话回来,甚至连他人现在在哪里,家里人都不清楚。 许温延瞥着她脸上难过的情绪,神色越来越难看。 他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扔上床,“穿上。” 姜也双手一伸,“我好累……你帮我穿好不好?” 许温延皱眉,脚步刚刚动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就先一步响了起来,到嘴边的话换成:“自己穿。” “……”冷漠,拔那什么无情! 没一会儿,接电话的男人折身回来。 “我有事,等会让郑楠送你回去。”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休息室。 姜也还一句话都没说就看着他离开,心里有再多的气没处撒,最终也只是捶着床暗骂了一句,然后自己穿衣服。 她从办公桌上拿起那份文件,手机上就收到了闺蜜安瑟的信息:怎么样啊乖?高岭之花拿下了没有? 姜也:有我拿不下的人? 安瑟:哟呵!晚上boss来当面汇报一下! 姜也几乎都能想到她发这句话时的表情,忍不住也跟着翘起了嘴角,同时拉开办公室的门走出去。 郑楠还等在外面,见她出来有些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子,“姜小姐,许总让我送您回去。” “啊……我知道。” 姜也谨慎的朝四周瞅了几眼,没看到人才算松了口气,笑着道谢:“那就谢谢郑大哥啦!” 郑楠移开目光,“应该的。” 姜也没在说什么,边走边给安瑟回复信息。 本以为下楼后还有一场世纪大战要开展,结果那个总监李雯雯已经下班走人了,倒是乐得自在,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姜也说让郑楠送她回家,其实只是回去换衣服而已。 她和安瑟约好了,在boss酒吧见面。 “这里!” 刚走进大厅里,安瑟就晃着脑袋朝她招手。 姜也加快脚步走过去,目光随意的往整个酒吧扫视了一眼,视线从vip卡座划过时,脚下微微顿了一下,嘴角向上扬起。 第15章 摸摸怎么了? 安瑟一头利落的短发,脖颈上戴着重叠的锁骨链,亮晶晶的黑色吊带裙下露出两条修长的美腿,脚踩长靴。 精致的妆容,让她看起像一个ai。 姜也走到她身边坐下,抬手点了杯烈焰玫瑰。 “一来就喝这么烈的酒?” “要不要来一杯?” 明灭不定的灯光落在姜也脸上,衬得她五官明艳动人,狐狸般的眸子瞥了眼不远处,勾唇道:“喝最烈的酒……” 她神情意味深长。 “你说话能不能别说一半?” 姜也凑过去,“我是想说,男人也要找最野的。” 那句话的后半句说出来,太影响形象。 安瑟眼神流转,兴致勃勃道:“快说说,你跟那个许家阎王怎么样了?” 姜也舔了一下嘴唇,似是回味。 “睡了,但他不娶我。” “明白了,他对你的身体很有感觉,但是对你这个人没什么感觉。”安瑟说着说着乐了,上下打量着姜也,“不过你俩上床,还真说不清楚是谁占便宜。” 姜也可是公认的纯欲美人。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能吸引所有目光。 而许温延,也是无数世家名媛的梦中情人,就那身材那长相,吊打圈里的无数明星。 甚至私底下还有传言,跟他睡一次都算此生无憾。 这么算的话…… 不结婚姜也都是赚的。 姜也纤细的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指环上的排钻偶尔折射出亮光,似是而非道:“确实,一直保持这种关系也不错。” 谁也不用负责,可以随时抽身。 但她,想要的似乎不止这样呢。 安瑟打趣她,“看来许阎王活儿是真好啊,让你甘为裤下臣。” “……”裤下臣? 姜也想到男人在床上的样子,嗓子发干。 她喝了口酒,哂笑道:“我的活儿,也不差。” “啧……看来我给你找的那些资源派上用场了,祝你们做鬼也风流。” “……你这是祝人还是咒人?” 安瑟假装咳嗽了两声,竟然觉得有些遗憾。 她虽然比姜也大两岁,但俩人高中就是同学,也知道他们的事,撇撇嘴道:“我还以为他非亲非故对你那么好,是因为喜欢呢。” 她当时还感叹,许温延竟然喜欢那么小的。 姜也听到她的话,手上顿了顿。 喜欢? 说不定睡多了,就喜欢了。 不过,那男人都说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现在想喜欢不喜欢的,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想想怎么让他食髓知味,变成一个世界再说。 她目光一晃,看到了不远处卡座上离席的男人,抬手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转头对安瑟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酒吧里的人形形色色,区别在于boss是一家私密性很强的富人酒吧,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姜也的身影从席间经过,吸引了众多目光。 她视若无睹,径直朝洗手间走去。 到了走廊,喧嚣声渐弱,只剩下富含节奏的音乐惹人内心躁动。 姜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一、二、三……” 她敲着节奏数到十,推门走进去。 男人背对着站在洗手台前,修长的手指交错,带着让人脸红心跳的该死魅力。 许温延听见落锁声,手上微顿。 下一刻。 无骨般的手臂顺着他的后背攀到胸前,若有似无的画着圈圈,“哥哥,我刚刚想你你就出现了,我们是不是心有灵犀?” 许温延倒吸一口气,“姜也!” “叫……啊!” 突然被扯到前面,姜也吓了一跳,“你干嘛!” 男人脸色沉沉,紧握着她的手腕,“你知不知道这里是男洗手间?!” 万一她进来正好撞上别人怎么办? “知道啊。” 姜也神情无辜,另一只手从衬衣下摆伸了进去,“但我知道里面只有你才进来的,再说我锁门了。” 突如其来的痒软,几乎让许温延浑身紧绷。 “姜也……”他咬着牙,手背青筋鼓起,“手拿出来!” 摸摸怎么了?只是摸腹肌而已。 姜也没听,反而更加放肆。 她全然不顾男人越来越滚烫的目光,突然看向他抓着自己的手,那淡红的指尖还泛着水光,“哎呀,你把我弄湿了……” 第16章 你能不能慢点 许温延呼吸有些不稳,衬衫的扣子只解开了一粒,酒后的皮肤比起平日增添了一抹浅浅的晕色,即便这样,也遮挡不住满身荷尔蒙和禁欲气息。 他懒得搭理这小丫头刚才的话,冷眸睨着她。 “你来这里做什么?” “玩啊。” 姜也凑近了闻他身上的味道,费洛蒙让人着迷,“你都可以来,我就不可以吗?” 她今天穿了一条看似普通的黑裙,独特的地方在于,两侧腰部都开了口,白嫩的皮肤露出来,交叉的布料顺势将臀部收紧。 这样的设计,将她的身姿勾勒得完美,充满活力的同时又暗藏娇艳的心机。 “这不是你现在该来的地方。”许温延墨眸变得幽暗,带着警告,“来,也给我穿规矩点!” 姜也眼神微眯,突然笑了。 “许温延,你是不是吃醋?” 没等男人回答,她又说:“你要是承认,我下次就不穿。” 许温延的眸子里荡过浅浅的涟漪,像是微风吹过,令人难以察觉。 他垂眸就能看到小丫头期盼的眼神,淡香钻入鼻翼,是任何香料都调不出来的味道,只独属于她。 而这种味道,能勾起他心底的魔。 “说话!”姜也气鼓鼓。 许温延闭了闭眼,沉眸道:“该出去了,裕安他们在,你跟我一起去打声招呼。” 致裕安,是他以前的战友,姜也当初跟着他们一队人回国,并不算陌生。 顾左右而言他,回避。 这个男人还真是撒个谎都不愿意。 姜也抿着唇瓣,被他这种回避的淡然模样激起了反骨。 她勾住他脖子,猛然将人往下一拉。 眉眼如黛,却又字字发狠,“许温延,有本事你就彻头彻尾的拒绝我,否则……我迟早有一天让你求我!” 许温延眼里在一瞬间覆上白雪,嗓音冰寒,“你在威胁我?” “……” 她威胁个屁! 没有人比姜也更清楚,这个老男人理智起来可以六亲不认,能容忍自己在他的领地蹦跶,已经算是格外不同。 但这种不同,又是有限的。 姜也油然而生一股恼意,张嘴就在他唇角咬了一口,呼吸相抵间道:“怎么算是威胁?我是在说事实。” 求她的事实? 许温延冷笑,“你未免太过自以为是。” “那就试试!” 随着话音落下,姜也撩开自己肩颈的头发,双手扶着男人的肩膀借力,踮起脚尖,细细密密的吻他。 从鼻梁上划过,在嘴唇上浮动。 甚至连下颌与耳垂都没有放过。 生涩又大胆。 每吻一下,许温延的心跳就沉重一分。 他没有动,怀里的女人也没有停。 空气中莫名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磁场,无声较劲。 直到姜也将手伸向了男人的皮带扣,指甲和金属之间碰撞出奇妙的乐章。 “咔”的一声。 皮带直接被拉了出来。 许温延沙哑的声音仿佛裹挟着冰渣,“姜也,你是不是真的找死?嗯?” 男人的衬衣扣子已经被解开过半,姜也看了好几眼,忍不住在上面留下痕迹,柔软的手指也没闲着,正大光明伸向他的后腰。 虽然只在一起过两次…… 哦不,两回。 具体几次还真没数过。 但姜也已经知道了他什么地方最敏感,毕竟安瑟那几个g的视频和文档,也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她挑衅般的仰起头,媚眼如丝。 “有本事,你弄……啊!” 许温延动作迅速的把她往后一推,眸底透着血红,“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样?” 他冷笑一声,拿起刚解下来的皮带绑她的手。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凌厉的野性。 姜也看着他嘴角那丝邪气的笑,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 她嘴唇上的口红已经被晕染开,有种迷乱的美。 “原来哥哥……喜欢这种调调吗?” 话音刚落,姜也就被按在门后,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许温延凶狠的吻落在她唇上,近乎野蛮的啃咬,没一会儿就蔓延出血腥味,侵略性极强的动作,让姜也险些瘫软。 她浑身微微颤抖,“你……能不能慢点?” 光是吻,就让她难以自持。 男人只是停顿了一秒,随即附在她的耳畔,话音夹杂在喘气声里,“姜也,求我。” 第17章 承认吧,你拒绝不了我 姜也没有错过他眼中的一抹恶劣,顿时明了—— 这个男人,是在报复她刚刚的冒犯。 威胁或是拿捏,对这个如同王者一般的男人来说,都不可能存在。可许温延忘了,面前这个不及自己下巴高的小丫头,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姜也心口上下起伏,眼眸妖冶得像月圆夜的狐狸,光彩熠熠。 她红润饱满的嘴唇轻启,“我,偏不!” 许温延瞳色深了深,冷嗤:“不知死活!” 疯狂的吻再次席卷而来,姜也被迫往后扬起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裙子侧腰 处的拉链 被拉 开。 滚 烫的指尖,几乎要把她的皮肤灼伤。 大抵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许温延沉醉不能自已,像是突然回到了第一次的那个晚上,紧绷着的弦,裂开了。 他脑海里盘旋的,只有一个念头。 姜也。 这个女人,他恨不得弄死她! 门外时不时有人推门,纹丝不动,也就骂骂咧咧的走了,对里面热火朝天的氛围丝毫没有影响。 姜也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似笑非笑道:“许总……是不是很刺、激?” 她衣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皮肤白皙细腻。 黑白之间,极致的视觉体验。 许温延没说话,眼里燃烧的火焰仿佛能吞噬一切。 他啃着她的脖子,一只手探向裙摆边缘。 撩起。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两声富含节奏的敲门声,珠圆玉润的女声在外面响起。 “阿延,你在里面吗?” 姜也从没有想过,一个人的欲,到了无法控制的边缘还能刹住车。就在外面声音响起的同时,许温延就停下了动作。 他伏在她耳边喘 息,极力平复。 半晌,暗哑的声音道:“嗯,我在里面。” 外面的声音顿了一下,转而又担心道:“你没事吧?我刚才看你喝了好多。” 姜也仰起头,半边脸上都是上方男人投下来的阴影,她几乎完全被他笼罩着。 她无声比了个口型,就被警示的瞪了一眼。 “没事,你先回去,我很快就好。” 门外的人轻轻笑了笑,“我也想透透气,就在门口等你一下吧。” 许温延没再说什么,但已经松开了对姜也的控制,从容不迫地整理自己的衬衣扣子,仿佛刚才狼一般的男人并不是他。 姜也眯了眯眼,对门口的女人隐约有了猜测。 这才是那天,一个电话就把许温延叫走的人。 今天,是第二次。 等许温延衣冠楚楚,想转过来拿回自己的皮带时,却发现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挣脱了束缚,那黑色的皮带被她缠了一截在手上,姿态悠闲的轻甩着。 那种军用打结方法,以前他教过她。 “拿过来!”压低的声音响起。 姜也看着男人沉郁的脸色,知道他这是又生气了,小声道:“我不是看你喜欢那样,想配合一下你吗?” 她把手里的皮带递了过去。 许温延瞥了她一眼,系皮带的动作熟练帅气。 “姜也。”他整理好自己的袖扣,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半晌低哑的嗓音道:“这样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三次,我们之间,不该是这样。” 再一再二再三的荒唐。 对谁都不是好事。 八年,是一个无法跨越的数字。 等她再长大一点,会不会对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 姜也咬着嘴唇,指甲狠狠的抠进手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这一刻觉得心累至极,眼泪毫无预兆的滚落下来,不似以前的撒娇耍浑,无声无息。 许温延心口有一抹情绪闪过,快到抓不住。 他叹了口气,“有什么好哭的?嗯?” 姜也抬头盯着他,眼眶里聚集的泪让视线都模糊来,只能看到男人流畅的轮廓线条。 她轻声控诉,“你每次都要推开我。” 许温延眉头紧皱,下颌紧绷着开口:“你不懂事,我不能也不懂事。” “我已经20岁了,哪里还不懂事!”姜也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你不是也没有办法不要我吗?既然这样,那试试又怎么样!” 许温延幽沉的眸子盯着她,像是随时都准备收拾人一样。 姜也才不怕。 她软下来,双手掰过他的脸和他接吻。 “承认吧许温延,你拒绝不了我。” 第18章 我等他 姜也站在洗手台前,就着水整理凌乱的头发。 指腹轻轻擦过嘴角,仿佛还能闻到男人身上清冷的味道。 她刚才吻许温延的时候,故意咬破了他的嘴唇,不知道那个女人看到会是什么反应? 这时一个男人从外面推门进来。 “哎哟……” 他很是怀疑的退出去看了一眼外面,低声咒骂了一句,“老子还以为走错呢……” 姜也补面不改色的从他身边经过,勾唇一笑。 “不好意思,是我走错地方了。” “……” 男人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还憋着,脸色扭曲的跑了进去。 回到卡座,安瑟嘴里嚼着口香糖,“怎么去个洗手间去这么久?” “没什么,遇到一只狗。” “狗?” 安瑟扯了一下嘴角,眼神从她脸上划过,“什么狗能把你嘴上的口红舔那么干净?你偷人去了?” “……”干嘛说的那么直白? 姜也喝了一口酒,没否认。 安瑟原本只是随口一说,这会儿却是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这也太野了……谁有那么大本事啊?” 姜也挑眉,“还能有谁?” “我……”草! 安瑟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冲她竖起个大拇指,以此来表示自己对真爱的尊重。 姜也粉红的舌尖舔过嘴角,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另一边,男人双腿自然分开坐在靠近中间的位置,慵懒随意却又充满威慑力,让人难以逼视。 他的旁边,坐着一个女人。 这也算不得稀奇,毕竟在场的其他人都有女伴。 而让姜也沉下脸的地方在于,旁边那个女人的腿上,搭着他的西装外套。 安瑟顺着看过去,“看什么呢?” 姜也没看她,把酒杯放到她手里。 “叫个代驾送你回去,不用管我。” “!”这么见色忘友吗? 安瑟看着她的背影怔然了片刻,随后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气场强大的男人,犹豫不过三秒,识时务的转身离开。 姜也走到卡座前,笑容满面的打招呼,“裕安哥,陈想哥。” 致裕安和陈想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你是?” 姜也扫过他们身边殷勤喂酒的美人,和旁边那对处变不惊的男女有着鲜明的对比。她笑容不变,“我是姜也。” “姜也?!” 陈想马上就想起来了,“都长这么大了啊!” 姜也乖巧点头,“我马上就大学毕业了。” 相比之下,致裕安就要稳重许多,他看了看目光冰凉的男人,心下已经有所计较,开口问:“几年不见,小也真的长成大姑娘了,你自己一个人来的?” 姜也摇头,“跟我朋友,不过她被男朋友接走了。” 陈想嘴比脑子快,直接就道:“那可要早点回去,太晚了多危险啊!” 炫彩的灯光正好闪过,照得姜也的眸子透亮清澈,直勾勾的看着一个方向,在昏暗的灯关下和男人的视线交织在一起。 她弯起嘴角。 “我等他。” 这下不止致裕安和陈想,一直没有说话的慕姗也抬起头来,神色莫名的看着她。 致裕安眼神在两人身上划过,笑着说:“我想起来了,你之前在许队家住了一段时间,许队跟你亲哥也没差别了。” 陈想赶紧招呼她,“小也快坐!” “谢谢陈想哥。” 姜也乖巧答应,自然而然坐在了唯一的空位,许温延的另一边。 男人深不见底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眉心紧蹩,却没有出声阻止。 慕姗眼神闪烁了一下,侧目满脸温柔。 “阿延,这就是当年那个孩子吗?” 许温延收回自己的目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嗯。” 慕姗半个身子从前面探出来,眨眼看着姜也,“你好啊姜也,我听说过你,今天总算有机会见到了,我是慕姗。” 慕姗。 姜也笑着,“姐姐好。” 她眼神随意看过她腿上的西装,葱白般的手指抓着边缘,就跟她和男人紧坐的距离一样,无一不在宣示着主权。 这个女人…… 才是真正不同的。 姜也坐得端正,突然扭头皱眉道:“许大哥,姐姐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啊?是的话我应该叫嫂子才对。” 第19章 别走 许温延看了姜也一眼,包含着警告和不满。 “慕姗是军医,也是战友。” 这是否认了女朋友的身份。 陈想这时插了一句:“你俩就犟着吧,看谁先绷不住捅破这层关系……” “陈想!” 致裕安打断他,又笑着说:“小也别听他的,你陈想哥一天到晚不着调。” 他们都是去年才回来,和姜也的接触并不多,但平时哥儿几个私底下,都知道许温延对这个小丫头护得紧。 今晚一看,恐怕不止哥哥妹妹那么简单。 就陈想一根筋! 姜也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慕姗似乎并不介意,看向她的眼神却是带着一丝羞涩,真诚道:“可惜这次没机会了……等下次,我们出去一定要让阿延带上你。” 姜也意味深长的看了看中间的男人,笑容更大了几分,“好啊,谢谢姐姐。” 听他们后来的谈话,姜也才知道今天的局是为了给慕姗送行。 她所在的军区医院在南方。 这次休假后,要半年才能再回京城。 慕姗喝了几杯酒,眼神开始朦胧起来,又抬起酒杯道:“希望下次回来,还是你们给我接风!” 在她一饮而尽之前,酒杯被人夺了下来。 许温延皱着眉,“你还有旧伤,少喝点。” 慕姗看着他,眼里的情愫自以为控制得很好,“没关系的……要好长时间不见你……你们,我想喝。” 许温延声音柔了一些,“够了。” 说完不由分说的把酒杯放远。 那边的致裕安和陈想已经喝多了,又或者对这一幕早就见怪不怪,径自喝着酒。 姜也闷着头,看不见脸上的神色。 没过多久,慕姗歪头靠在了许温延肩膀上。 “陈想。” 磁性的声音响起,那边的两人下意识起身站得笔挺,“到!” 许温延瞥了一眼两人脸上的醉色,眉心隆起,最终还是道:“你送姜也回去。” “是!” 姜也没说话,眼睁睁的看着男人一手拿起西装外套,半搂着慕姗,步步走出自己的视线。 陈想的司机来得很快。 和致裕安告别后,她跟在陈想身后上了车。 “小也,你家住哪儿?” 姜也怔怔看着窗外,没说话。 “小也?” 她回神,“陈想哥,你说什么?” 陈想坐在副驾驶,扭头又问了一遍:“你家住哪里?司机导航。” “南苑。” “哦好……什么?” 他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你又搬回去跟许队一起住了?” 姜也神色淡淡,“嗯,我现在在许氏实习,住那边比较方便。” 陈想恍然大悟,也没多想。 他的话很多,一路找着话聊天。 姜也从他口中知道了慕姗的父亲曾是许温延的上级,他们俩是区里所有人眼中的金童玉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确定关系。 这么多年都没成? 那指定是吹了。 陈想打了个嗝,又说:“兄弟们都在传,许队应该是在等慕姗调回京城。” 姜也勾起的嘴角,僵在嘴边。 “不过这种事真说不准。” 陈想话密得像是自言自语,“听说许队已经被家里逼婚了,缘分这种东西,来得快去得快的……” 确实被逼婚了。 还是小青梅,丁媛。 姜也深吸了口气,突然觉得疲惫至极,闭上眼睛。 回到家里,她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躺上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许温延回来的时候已经将近一点。 他把外套随手放在沙发上,抬脚上楼。 还没走到自己房间门口,隔壁的灯光倾泻出来,照亮了整个走廊。 这个点,还没睡? 他只是犹豫了一秒,就转脚迈了进去。 小女人毫无形象的趴在床上,半卷的头发挡住脸,身上还穿着酒吧里的那条黑裙。 心里没数,喝了那么多。 许温延皱了一下眉,伸手拉了拉被子。 没拉动。 床上的小丫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满的嘟囔一声,身体微微翻了一下。 许温延看过去,女人玲珑的曲线暴露无遗,细腰间若隐若现的皮肤,白皙得仿佛会发光。 他呼吸骤然一沉,手心发痒。 “姜也?” 姜也睡得很香,并没有回声。 许温延抬手捏了一下眉心,再睁开时多了几分清明。他俯身抱起姜也,同时勾手掀开被子,把人放进去,盖住。 姜也在他抽离的瞬间,握住他的手。 “至深哥……别走。” 第20章 真的,睡了? 姜也紧闭着眼睛,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明显是陷入了梦魇。 许温延幽森的眼眸瞬间凝固。 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站在原地良久。 姜也沉入无边的梦境里,夏至深归队的那天下着雨,刚失去父母的她,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夏至深把她带回来,说要给她一个家。 转眼就不管她了吗? 姜也和夏父夏母并不亲近,夏至深一走,她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直到后来,长得好看的男人敲开门,“姜也,要不要跟我回家?” — 姜也早上醒来时,头痛欲裂。 她走进洗手间,镜子里的人活像个女鬼。 乱糟糟的头发糊在脸上,晕染的妆容像是涂的水墨画,穿着的衣服还皱巴巴的。 姜也飞快的洗了澡,擦头发的时候才骤然想起什么。 她扔下毛巾,跑出房门。 “许温延!” 楼下正准备出门的男人脚步一顿,下意识抬头。 姜也趴在楼梯边缘,头发半湿搭在肩头,身上只围着浴巾,锁骨上还挂着水珠。 许温延眸光一紧,“上去穿好衣服再出来!” 姜也不管,“你昨晚在哪睡的?” 质问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 许温延想起昨晚她那声无意识的嘤咛,眼神森然的冷嗤,“还管上我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你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要是上班第二天就迟到,趁早走人!” “嘭”的一声门响, 他走了。 姜也咬住嘴唇,目光暗淡下去。 真的,睡了? 她深深吐了两口气,把所有情绪都压进心底,回楼上换衣服。 许温延说得没错,上班第二天就迟到,就算还能留在许氏,那个总监李雯雯,估计都会整死她。 她从车库里选了辆低调的车,独自开着去公司。 姜也赶在最后一刻打了卡,刚回到自己的工位就听到不远处传来声音。 “姜也,总监让你去办公室。” 暴风雨来了。 她应了一声,起身走去总监办公室。 “总监,您找我。” 李雯雯把文件夹摔过来,劈头盖脸就是骂:“连这点事都办不好?公司养着你干什么?!” 姜也扫了一眼,正是昨天拿给许温延签字的文件。 她不卑不亢的站着,“总裁说策划案有问题。” “有问题你不会改?!” 李雯雯是铁了心要把罪名安在她身上,“要是耽误了事,谁来负这个责?!” 姜也嘴唇动了动,最后生生被气笑了。 “总监说得是。” 忍字头上一把刀。 她狐狸般的眸子微眯,直视着李雯雯的眼睛,“我现在就去改,如果造成什么后果,我一力承担。” 许温延让自己来许氏实习,就是为了让她受苦受难,怎么能被那个男人看扁了? 李雯雯竟然,被那铮亮的目光看得心里发虚。 她移开眼神。 “做好了先拿过来给我看!” 策划案的问题,就这样莫名其妙落在了姜也身上。 她心里清楚,李雯雯无非是因为听见那些风言风语,以为自己和郑楠的关系不一般,所以想给她个下马威。 姜也坐在电脑前,无奈叹气。 天降大锅,让她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 不做行吗? 答案是否定的。 她花了半小时改好策划案,没忍住,甚至还在原有的基础上的优化了不少。 “总监,改好了。” 李雯雯面无表情,“嗯。” 她不耐烦的接过去,翻开看了几眼,难掩惊讶的抬起头,声音充满质疑:“这是你做的?” “是。” 姜也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该换了。 李雯雯没想到姜也这么年轻,竟然还有几分本事。她看着面前低眉顺眼的小丫头,眼神轻闪:“你下去忙吧,我亲自给总裁把策划案给总裁送过去,顺便帮你赔罪。” “……” 她用得着这个女人帮忙赔罪? 不过想到早上许温延没有否认的事,姜也觉得现在不太想见他。 “那就谢谢总监了。” 她转身离开。 李雯雯看着她窈窕的背影,心里止不住冷哼。 年轻?简直是天真! 她瞥了一眼手里的策划案,起身往楼上的总裁办公室走去。 — 许温延坐在办公椅上,岿然的身姿随意靠在后方,他修长的手指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架,犀利的眸子看着前面的李雯雯,“你说……这份策划案是你做的?” 第21章 你这是发什么疯? 李雯雯连忙收回偷看的目光,脸色发红。 “许总,实在是对不起……昨天那个小丫头是新来的,所以做出来的策划案有很多漏洞,我已经严肃批评过她了……” 许温延抬了抬手,打断她的话。 “我问的是,你说这个策划案是你做的?” 李雯雯站得笔直,“是的许总。” 许温延点漆般的眸子顿时变得深邃,毫无掩饰的落在她身上。 倏尔,轻笑出声。 “做得不错,下去吧。” 李雯雯本来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舒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谢谢许总!” 直到关门声响。 许温延面色瞬间沉冷。 他的确是想磨磨姜也的性子,但并不代表,可以任由别人帅锅给她。 那份策划案,和昨天送上来那份大不相同,分明就是姜也的手笔,她每句话结束后都习惯用一个实心点,而不是句号。 这个市场总监…… 该换人了。 姜也对这些事情并不清楚,她又当了一整天的跑腿工,在临近下班前收到了男人的信息:在停车场等我。 他让等他就等他? 岂不显得很没面子! “嘁……”姜也冷嗤,随意的把手机扔进包里。 六点,许温延结束了最后一个工作会议,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走出办公室,正好碰上准备进去汇报工作的郑楠。 “许总,今天晚上华盛的赵总约您吃饭。” 许温延想都没想,“你去。” 话落,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边走边道:“对了,夏家公司那边再去追加五千万投资,前提是让夏董事长准备好年度计划书给我。” 郑楠眼露惊讶,“您还打算帮夏氏?” 就算是基于和夏家那位少爷的战友情,也不是这么烧钱吧? 许温延深眸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低低笑了一声,“就当给有些人买个心安吧,希望夏家不要辜负她。” 郑楠马上就想到了姜也,了然道:“是。” 许温延下到停车场,刚出电梯就看到了等得不耐烦的姜也,她恶狠狠地踹了一脚旁边的车,在警报响起时又做贼心虚的站远,生怕被人看见。 他唇角飞快的扬起又落下,抬脚走过去。 “等很久了?” 姜也差点被吓了一跳,抬起头。 地下停车场里灯光昏沉,明暗恍惚里,男人的五官清晰分明。 她松了口气,绷着脸道:“许总要不要看看,现在离下班时间已经过去了多久?”五点半下班,现在已经快六点半了! 她是疯了才在这里等他! 许温延打开车锁,“视频会议超出了点时间。” 这种解释对姜也来说没什么说服力,“所以许总让我在这里等,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这两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托您的福,简直丰富多彩。” 现在大家都以为她是郑楠的小蜜,殷勤的殷勤,穿小鞋的穿小鞋,极大的考验了她做人的忍耐力! 许温延听出了她话里的讽刺,眉眼微沉,“真遇到了什么事,可以打电话给我。” 比如,今天那样的冒名顶功。 姜也斜视着他,“怎么?谁欺负我许总就开除谁?” “我会给你主持公道。” 公道?笑话! 他既然想让自己隐藏身份好好磨砺一番,又何必说出这种话来?除非像他们这样,生来就身处高位,否则初入职场,哪有什么公道可言? “不用。”姜也压抑着呼吸,“许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许温延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坐我的车回去。” “我自己开车了。” 这疏远的语调,听得男人皱了眉,“闹什么?” “我没闹!” 姜也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火气,似乎从早上开始,她就心口堵得难受,“这不是许总要的公私分明吗?我只是在按照你的吩咐办事!”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许温延彻底沉下脸来。 姜也扭头,“那我不想看见你,满意了?” 说完不管男人什么表情,用力甩开他,转身上了自己的车,快速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许温延脸都快黑成了锅底,转眼化为深深的叹息。 小孩子心性,跟她计较什么? 他捏着额头长舒一口气,开车追了上去。 两辆车一前一后的停在南苑别墅门口,姜也走进客厅里,一眼就看到了沙发上搭着的西装外套,上乘的面料,带着淡淡的香水味。 正是昨天被慕姗搭过的那件。 她没站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 姜也咬咬呀,伸手就把那件西装塞进垃圾桶里,觉得刺眼至极,还不解气的踩了两脚。 脚还没收回,男人一把拉着她压在墙上,“姜也,你这是发什么疯?” 第22章 怎么才不生气? 姜也脸色气得涨红,奋力挣扎起来,“你管我发什么疯?!看不顺眼扔件西装,不行吗!” “为什么看不顺眼?” 许温延剑眉微锁,“我是说,你生什么气?” 这小丫头的脾气还真是日益见长,以前至少还是顾着身份,对他软声软气,这两天就差骑到脖子上去了! 姜也抬起眼,一言不发的看着他。 许温延见她像是冷静下来了,拉着人按到沙发上,“说。” 说就说! “还不都是你!” 姜也说着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踹在他大腿上,“许温延我告诉你!我睡过的男人要是敢跟别人睡,我就再也不会要了!脏死了!” 她憋了一天,眼眶涨得通红。 她的力气并不算小,许温延被结结实实的踹了一脚,刚想呵斥又顿了顿,“你说,谁跟谁睡了?” “你!” 姜也理直气壮的指控他,带着嫌弃。 “你昨天不是送慕姗回去吗?送了一晚上?!”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 更何况这两个人之间不清不楚,要说一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谁信? “……”原来是因为这个? 许温延垂眸看着沙发上哭得越来越凶的小姑娘,苦大仇深的样子活像被抛弃了一样,大有停不下来的架势。 他叹了口气,“谁跟你说我送了一晚上?” “你……” 姜也的声音猛然顿住,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你……难道昨天晚上回来了?” “我跟你说我不回来了?” “……”没说。 而且仔细想想,早上问他的时候,他也并没有承认。 许温延把她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冷笑道:“现在我们来说说,刚才你踹我的事。” 姜也:“……” 报应来得猝不及防。 她看着眼前浑身冒冷气的男人,情不自禁的咽了一下口水,往沙发角落里越缩越紧,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恐慌。 刚才是被冲昏了头。 不然谁会那么想不开,对许温延出手啊! 姜也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个理由。 许温延伸手拽住她的脚踝往后一拖,居高临下道:“想好怎么狡辩了?” “没有……”呸! “不是!” 姜也眼睛咕噜噜直转,声音里不由自主的就带了娇气,“我……我今天被那个什么总监气到了,你早上又对我那种态度,难道生气不应该吗?” 许温延身体顿了一下,眸色微暗。 他一只手还握着她的脚踝,手下是细腻的触感。 下方的小姑娘像受惊的小鹿, 水汪汪的眼睛里像是聚了一汪泉水。 她快哭了。 几乎是情不自禁的…… 许温延脑海中闪过某一刻的画面。 姜也只顾着想三十六计,并没有发现男人异常,最后决定破罐子破摔,佯装怒声道:“许温延,我现在气还没消呢!” 她看向上方的男人,却发现他垂着的眼眸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也赶紧挣出自己的脚。 “咳……”她清了清嗓子,打量着男人的神色。 “你自己说我在公司里不能假公济私,我听话了,但是你的员工让我背黑锅,我生气也是应该的!” 她很识趣。 不敢再提早上的事情。 许温延抬起的眸子被镜片挡住颜色,嗓音低沉:“那你怎么才不生气?” 咦?真的可以? 那她可就要顺杆子爬了。 姜也粉红的舌尖舔过嘴角,“也挺简单的……我刚刚被你捏痛了,你先把我抱上楼再说。” 许温延湛黑的眼眸幽深无底,凝视着她半晌后,俯身将人打横抱起。 “那个市场总监,我会处理。” 姜也搂着他的脖子,有些意外。 “你知道了?” \\\"当然。\\\" 她当初写过的作业和商务实例,都是他帮她检查的。 姜也瘪了一下嘴,不置可否。 于公来讲,徐雯雯心思不正,根本就不适合坐在这么重要的位置。 于私,她还没大度到会为一个欺压自己的人求情。 许温延强有力的手臂径直抱着她上楼,仿佛毫不费劲。 “等等……!” 就在他准备进房间时,姜也一把拽住门框。 男人低头。 “怎么了?” 姜也抬眼看他凸起的喉结,眼神里闪烁着流光,“我跟你睡,就不生气了。” 第23章 你别咬我 她说完这句话后,许温延狭长的眸子紧盯在她身上,仿佛想把怀里的女人盯出一个洞来。 半晌,背身抵着门走进房间。 “许……唔!” 姜也被扔在床上,翻滚间堵住了整张脸。 等她爬着把自己翻过身来时,房间里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身影。 狗男人! 姜也气得在床上重重的锤了一下,仿佛打的并不是被子,而是某个人。 以为把她扔回房间里就算完事了吗? 没完! 相安无事的一夜过去,姜也故意早起了二十分钟,下楼后不出意外的看到了厨房里做早餐的男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笔挺的身姿站在操作台前,充满居家气息的动作,含着暗芒。 姜也竖起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相框。 极致的艺术品。 男人回头,深邃的眸光撞进她眼里。 “早安。” 许温延挑了一下眉,“是挺早。” 以往她都是紧抓着每一分钟睡觉,什么时候会像现在这样早起? 姜也舔了一下嘴唇,求夸奖的表情恰到好处,带着一丝得意的走进厨房里。 “做什么好吃的?” 许温延瞥了她一眼,手下煎的是两根肠。 姜也看去,“哎呀……好大。” “……” 许温延沉了口气,“出去。” “出去做什么?”姜也半边探到前面看他,“我在这里陪陪你不好吗?” 男人冷笑,“不好!” 任由她在这里胡闹,早餐不用吃了。 姜也眼神微微摇晃了一下,伸手拽住他脖颈上的围裙带子,往前一拉。 “哥哥,昨天晚上我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许温延顿了顿,冷着眼睨她。 她穿着短款白色一字肩雪纺上衣,配着一条牛仔短裤,长腿笔直匀长。波浪卷发随意披散,有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活力,肤白貌美。 眼角噙着的那抹风情,又带着张扬和明媚。 她身上,有两种极端的美。 那露出来的腰肢,线条完美,白皙如雪。 许温延莫名,手心发痒。 他嗓音沉哑,言非所问:“姜也,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力。” “你想到哪里去了?你也知道我睡眠不好,以前都是你陪着我才改好的,这一工作吧……我感觉又回到以前那种状态了。” 姜也眼里像是带着丝丝缠绕的线,“在你床上,我才能睡得安心。” 前面两年,她经常梦魇。 是许温延整夜守着她。 这种卖可怜的牌,许温延毫不买账,他冷眸沉如漆墨,“你是想在我床上睡,还是想在我身上睡?” 姜也眨眼一笑,“那,可以吗?” 这一刻,许温延眼里像是飓风四起, 在这逼仄的空间里,面前的女人像个祸乱天下的女妖,乍然的惊艳让人防不胜防。 但他天生最善伪装。 即便是被女人勾着这样的姿势,孑然的身姿也不受任何影响,漆黑的瞳孔像个无底洞。 姜也看不透他。 须臾,他开口。 “姜也。”他叫她的名字,“我认为我应该教过你,自知之明这这种东西。” 分明已经说得够清楚。 可她毫不按常理出牌。 “教过的。”姜也放下手,侧目确认了一下关掉的火,无骨般的手臂又重新缠上去,“但老师也教过我,什么叫乘胜追击。” 他们之间,仿佛拉开一场无声的博弈。 她纤细的指尖,轻抚他皱起的眉心。 顺着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嘴唇,最终停留在凸起的喉结上。 “再说……你不是希望我这样吗?” 想拒绝,多的是办法。 但是他没有。 姜也上扬的眼尾,刹那间倾泻出无限风情,踮起脚尖凑近,轻咬在他的喉结上。 湿.润.的触感,带着温热。 男人的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 那一瞬间,仿佛被扼住了命门。 姜也听见他闷哼一声,转眼被按在旁边的墙上,喘着的声音咬牙切齿,“姜也,你真是好样的!” “我涂了草莓味的唇膏,要不要尝尝?” 姜也全然不顾他的怒气,直接吻了上去。 轻柔的舔.祗,像是在安抚。 微甜的味道蔓延,旖旎又风情。 情和欲,在刻意撩拨下无处遁形。 许温延嘴唇微微动了动,危险的眸子里清明被掩盖下去,最终反客为主,大掌扣住她的后脑,热烈的吻她。 “嘶……” 姜也喘.息着皱眉,“你别咬我…” “咬疼了?”许温延紧扣着她,嘴角飞快闪过一抹邪气的笑,带着惩罚般的狠劲儿,“受着!” 姜也没打算挣开,媚眼如丝,“你喜欢吗?” 第24章 不安好心 许温延眼里像是有化不开的浓雾, 黑压压的一片。 他没说话,凌虐般的吻她。 姜也以为他真的会在这里做点什么,他却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 她哼哼了一声。 “许温延……” 男人躲开她伸下的手,嗓音哑得不像话,“你要迟到了。” 疯了! 这种时候还管什么迟不迟到! 许温延看着她不满的眼神,喉咙里的干涩更甚。他泛红的指尖替她拉好衣服,带着诱哄,“乖,不闹了。” 姜也咬着嘴唇,眼尾带着水光。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神幽怨。 半晌恶狠狠道:“你厉害!” 说完摔门而去。 许温延听着她小跑上楼的声音,双手撑在桌案前,呼吸沉沉。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垂落在额头,挡住了漆黑的眼眸。 他从未想过,将近三十年的自控力,会在一个小丫头身上消失无影。 这也是他第一次质疑自己的决定。 带她回来,是不是错了? 这种想法只是一瞬间。 如果不把她带回来,夏家恐怕会想方设法,尽快把她嫁出去, 以此谋取最大的利益。 他不同意,立场却又不合适。 姜也,应该和喜欢的人过一生。 姜也不知道许温延是什么时候走的,她换了身衣服。锁骨上都是男人啃出来的痕迹,一字领是不能穿了。 她重新收拾好,下楼。 餐桌上放着三明治和牛奶。 刚刚那两根糊了的肠,已经进了厨房的垃圾桶里。 姜也想到刚刚男人一边帮她穿衣服一边说不闹了的样子,撇了一下嘴。 嘁。 假正经。 — 许温延开车到了公司,郑楠马上就进来报告今天的行程安排。 “齐越建材的贾总,说今天晚上有时间,可以见个面。” “贾总?” 许温延脑海中划过一张奸诈油腻的脸。 冷笑,“他倒是很会拿乔。” 贾怀阳,建材发家的暴发户。 但他不知道有什么渠道,价格比市面上低不少。“和他们公司的合作如果达成,我们东城那个项目至少能节约三个点的成本。” 许温延整理袖口的手突然一顿,“那就今天晚上。” 郑楠在平板上做了标记。 “您亲自去?” 许温延墨眸眯起,“市场部李雯雯,让她来见我。” 姜也又是踩着点到公司, 她小心迈着步子回到自己的工位,时不时偷瞄一眼总监办公室。 “别看了,总监不在。” 说话的是坐隔壁的同事, 叫柳卿。 姜也回头看了她一眼,对方整理着自己手头上的文件,并没有看她。 她舒了口气,“谢谢。” 也不是怕,就是觉得疲于应付。 柳卿转过头,脸上戴着大大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出色的五官。 她面无表情,“别高兴得太早,等会儿就回来了。” “……” 还真是。 没过多久,李雯雯趾高气昂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高跟鞋的声音踏踏响起,刺耳不已。 她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口,突然停下脚步。 视线在办公区转了一圈,停留在猫着的一抹倩影上。 姜也恍若有感,咬牙闭眼的暗骂了一句。 “姜也。” 李雯雯已经走了过来,发号施令的摆了一下手。 “你整理一下齐越建材的报价单,晚上跟我一起去应酬。” 姜也还以为这女人要找茬。 说工作啊,那没事了。 她点头,“好的总监。” 李雯雯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突然又瞥到旁边的柳卿,“你也一起去。” 红花和绿叶。 要有衬托才显得娇艳。 柳卿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好的。” 下午临近下班,姜也把整理好的报价单装进文件袋里,懒懒的伸展了一下胳膊。 “你小心一点。” 旁边的人突然说话,她愣了一下,“什么?” 柳卿看着电脑打字,屏幕光将她的脸色照得有些苍白,“齐越建材的那个贾总,听说私底下是个玩得很花的人。” 今天晚上李雯雯特意带着她这个新人,明显不安好心。 姜也眉梢一挑,不意外。 让她意外的是…… “你为什么要帮我?”明明就没什么交集。 柳卿被突然凑过来的脸吓了一跳,波澜不惊的脸上有些发红。 她扶了一下眼镜。 “看你蠢,提醒一下。” “……”谢谢。 李雯雯从办公室里出来,冲着他们两人扬了扬下巴,“都准备好了就走吧,贾总那边的人已经出发了。” 姜也和柳卿默默对了个眼神,起身,“好的。” 第25章 小姜妹妹 三人一起下到停车场,李雯雯从包里拿出车钥匙,“坐我车吧。” 姜也停下脚步,“总监,我开车了。” “那我跟着姜也坐。” 李雯雯没看柳卿,似笑非笑的瞥了姜也一眼,“行,我把位置发你微信。” 说完弯身坐进车里,离开。 姜也耸耸肩,“走吧。” 她今天开的一辆保时捷卡宴,柳卿看到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眉梢一动就坐上了副驾驶。 一路无话,对方约的地方是一家有名的私人会所。 姜也一个漂亮的回旋,把车停在车位上。 柳卿解开安全带,“你车技挺好。” “当然。” 她毫不谦虚,下车后从后座拿出文件袋。 柳卿看着走在前方的婀娜少女,稍显意外的抬了一下眼。 她本以为姜也是个聪明人,但没想到话都已经说得那么明白,这丫头居然还没有什么反应。 初生牛犊不怕虎? “你干嘛呢?”姜也回过头。 柳卿收起眼里的神色,抬脚跟了上去。 李雯雯特意在大厅里等着她们,总算见到了人,张嘴就道:“怎么那么磨叽?多大的脸让贾总等你们?!” 柳卿垂着头,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 故意报错地址,倒打一耙。 倒是这个女人的风格。 姜也眼底深处有光闪过,“对不起总监。” 李雯雯冷眼轻哼,“走吧。” 她走在前面,推门进包厢的瞬间,脸上挂起谄媚的笑容,“不好意思贾总,我们来晚了,等会儿自罚三杯。” 贾怀阳本来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这会儿看到进来的三个美女,顿时眼睛亮了亮。 他给旁边的助理递了个眼色。 “既然李总都说了,这个面子我当然要给。” 派个总监来跟他谈,配不上他的身份。 美人除外。 这边刚刚落座,贾怀阳的助理就已经倒了满满三大杯红酒,放在旋转桌上转过来,停下的位置正好在她们三人面前。 贾怀阳抬了一下手。 “三杯,正好你们三个人。” 李雯雯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转眼又笑着道:“贾总您看您……这么着急做什么?这两个丫头都小,要不咱们先吃点东西慢慢喝?” 贾怀阳的一张国字脸上浮上戏谑,抱着手往身后靠去。 他目光毫不掩饰,欣赏着对面风格迥异的三个女人。 这要是一起来…… 他瞬间觉得下腹发紧,似笑非笑道:“刚才不是李总说,自罚三杯?” 姜也感受到他猥琐的眼神,垂在桌下的手微微握了一下。 李雯雯,是有多恨她? 这可是个老变态。 李雯雯看着旁边木头似的两人,伸手碰了她们一下,率先站起身来。 她看贾怀阳的声音带着深意。 “这是我们公司新来的小妹妹,敬贾总一杯。” 特指姜也。 姜也看了一眼旁边的柳卿,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两人心照不宣撞上眼神,一起起身。 “贾总我敬您。” 异口同声,声声悦耳。 贾怀阳看着姜也,她大口喝了杯子里的酒,随着那修长脖颈上下滑动,他觉得自己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眼中闪过奇异的色彩。 他刚刚就明白,李雯雯的意思是想把这个女人送给他,以此换一个合同。 又纯又欲,是个尤物。 这么看,也不是不行。 李雯雯看出了他的想法,眼神一动就推了姜也一把。 “我听说贾总有个妹妹跟你差不多大,这也就当亲哥一样的,对吧贾总?” 贾怀阳眼睛都快黏到姜也身上去了,“是是是……” 姜也挑眉,没说话。 李雯雯却是直接按着她。 “姜也,你坐到贾总身边去吧,说不定贾总看妹妹的面子,就把合同给咱们签了呢?” 姜也装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好吧?万一冒犯了贾总怎么办?” “有什么不好的?” 她被按着坐到贾怀阳旁边,“贾总高兴都来不及。” 姜也面上不动声色,笑容甚至还比平日里放大了几分,那眼眸深处的危险,无人能看懂。 妹妹? 这东西怕是没那种福气。 柳卿扶了一下镜架,微遮的眼眸里有些担忧。 之后一顿饭吃下来,贾怀阳不断给姜也夹菜,时不时和其他人让一杯酒。 姜也同样喝了不少。 盘子里的菜堆积如山。 “贾总……您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把合约签了?”李雯雯看着姜也脸上的醉态,意有所指的开口。 贾怀阳眯起眼睛,“明天签怎么样?” 他手随意搭在姜也肩膀上。 “今天大家都喝多了嘛,李总就先走吧,等会儿我送小姜妹妹回去。” 第27章 我是你爹 李雯雯满目笑容,“姜也,那等会儿贾总送你回去吧,坐坐他的加长林肯。” 她拉着柳卿站起来。 “李总监……?” 柳卿眼镜下方的脸已经变得绯红,却又不能明说什么,暗自着急的皱着眉头。 李雯雯就当看不懂,拽着她往外面走。 姜也眼看着她们离开。 虽然心里早就做好准备,但还是生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小姜啊……” 贾怀阳的手,顺着座椅靠背往上。 “你看,哥是真的喜欢你,就把你当妹妹一样,要不……你就跟了我算了?” “什么破班,用不着去上!老子养你!” 每说一句,他就靠近一分。 姜也缓缓抬起低垂的头,勾唇,“妹妹?” “贾总,那可是乱,伦。” 贾怀阳愣了一下,转而又大笑出声,握着她的肩膀就往自己的方向拉,“哥就喜欢玩这种禁.忌游戏……相信我,你也喜欢的……” 一阵男人身上的油腻烟草味传来,姜也心里阵阵翻涌。 要吐了。 她单手撑在贾怀阳下巴上,往上顶开。 狗东西…… “着什么急?” 姜也说完就动作迅速的往后退,伸手拉椅子挡在中间,阻隔了两人的距离。 “既然是游戏,当然要慢慢来。” 她说着话的同时,不动声色的从屁股口袋里摸出手机,关掉声音,凭着感觉拨出去一个号码。 贾怀阳看着她玲珑的身段,魂都要被勾走了。 年轻的大学生。 说不定还是个雏儿。 “你说得对!那我们好好玩玩……”他伸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哥哥有点热,你先让我凉快凉快……” 姜也已经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她随手扔在座椅角落里。 “贾总……你……你这是做什么?” 她的声音慌乱起来,带着哭腔。 “李总监说让你送回去,你……你想做什么?” 贾怀阳扑过来,“送你回去?”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你就是你们总监送给我的礼物!只有你今天跟我睡了,我才会在你们的合同上签字!” 这句话一字不落,传入了电话那头的许温延耳中。 “许总?” 怎么停下了? 许温延握着手机的大掌越收越紧,像是要把手机捏碎一般。 他眉眼沉冷,挂了电话转身往外走,“立刻问清楚,李雯雯和贾怀阳约的是哪里!” 郑楠不敢耽搁,赶紧打电话。 没一会儿就得到了个地址。 他犹豫了下,“许总……那家私人会所,是贾怀阳的地盘。” 许温延额角青筋直跳,周身透着一股骇人的凌厉,嗓音冰寒,“不用跟着我,你去医院,人要是还活着就明天再说。” “……” 这么说合适吗? 许温延今天晚上,原本有一个很重要的应酬要参加,没想到跟合作商才见面没多久,家里的电话就不停的打过来,说是许兆森生病住院,让他马上赶到医院。 真的生了重病,还有精力不断打电话? 吵得厉害,又不得不去。 只是没想到刚到医院,姜也居然出事了。 姜也…… 想到这个名字,许温延握在方向盘的手不断收紧,指关节泛了白。 此刻的姜也,正在围着包厢房东躲西藏。 她不知道许温延会不会来。 “贾总一把年纪了……体力真好。” 贾怀阳彻底被她激起了兴趣,这种烈性的丫头,征服起来会很有意思。 “体力不好怎么上你?” 他眼里带着邪笑,一把就拽住姜也。 “玩也玩够了,现在该我玩了。” 姜也被他拉着压在椅子上,一股怪味钻进鼻子里,她眉头一皱,差点吐出来。 “玩……你妈!” 贾怀阳僵了一下,“你……” 姜也已经不想再听这玩意儿满嘴喷粪,手肘用力朝他的下巴上一顶,快速屈膝顶向他的下盘。 防身术和擒拿术。 许温延教她的。 姜也纤长的腿一个横扫,贾怀阳那坨身躯就重重的摔在地上。 他张着嘴大叫,“你……你他妈……!” “我是你爹!” 姜也讽刺一笑,转头在旁边坐着,慵懒的倒了杯水喝。 说起来还要感谢今天早上闹那一下,不然她也不会重新换一身方便的衣服。 贾怀阳疼得龇牙咧嘴,酒醒了大半,满眼阴狠的看着面前的女人,“你以为你跑得掉?” “这里可是老子的地盘!” 姜也微怔,就见他握着的手机已经拨了出去。 对面秒接。 “进来给我弄死这个臭娘们!” 他的话音还没落,门就被一股大力撞开了。 第28章 老子看你等会儿怎么叫 柳卿头发有些乱,脸上的醉意未消,手里提着个灭火器站在门口。 姜也一惊,“你怎么回来了?” “我想了想,不能不管你。” 姜也看着她身后过来的一大批保镖,实在是笑不出来,大声道:“别管我,你快跑!” “往哪里跑?!嗯?” 贾怀阳已经缓过神,大步走过来抓着她的后颈。 柳卿直接被保镖抓着,几乎是扔一样的丢进来。 贾怀阳动了动下巴。 刚刚被姜也顶过的地方还在疼。 “本来以为你一个人就算了,没想到又跳进来一个。” 他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转头看着旁边的柳卿,伸手拨开她的头发,拿掉那碍事的眼镜。 一张清冷绝色的脸露出来,贾怀阳意外的大笑。 “真不错啊……” 柳卿冷冷的瞪他,“滚开!别碰我!” 越抗拒,越让人兴奋。 “既然你也想一起玩,那我们三个今天就一起玩,绝对是你们以前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姜也冷冷的看着他,目光从门口站着那一群保镖身上划过。 她咬了一下嘴唇,心里发冷。 实在没算到,这里是贾怀阳的地盘。 “关门!” 贾怀阳一声令下,“把东西拿过来!” 柳卿看着走过来的人手里端着的东西,惯来冷静的性子也不禁轻颤,“你们不能这样做……这样是违法的!我已经报警了!” 姜也侧目,能看到她清绝的侧脸。 要不是因为自己,柳卿没必要冒险。 她稳着心里的慌乱,握住她的手,“别怕。” 贾怀阳听着她这冷静的声音,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甩了姜也一巴掌。 姜也猝不及防,被打得耳边长鸣。 很快,嘴里就有血腥味蔓延开。 “让你给老子装!” 贾怀阳伸手解着自己的皮带,根本就没把柳卿报警的话放在眼里,“灌!” 保镖听令,左右上前按住两人的肩膀,不管不顾的把那杯不明液体灌了下去。 姜也咬牙吐了一口,“王八蛋……!” 许温延,怎么还不来? “骂啊!继续骂!” 贾怀阳捏着她的下颌,恶心的舌头从她耳边扫过,“老子看你等会儿怎么叫!” 姜也浑身发凉,猛地用头撞他。 “叫你爹!” “啪——” 又是重重的一巴掌。 贾怀阳揉了揉额头,咒骂了一声,伸手去扯她的衣服,“让我的兄弟们都看看,你的嘴到底有多硬!” 旁边的两个保镖接收到了老板的意思,会心一笑,拉着柳卿去了另一边。 — 许温延在来的路上,已经给致裕安打过电话,他转业回来,是警局的副局长。 两人在会所门口汇合,后方跟着鸣笛的警车。 “什么情况?分局也接到了报警。” 许温延眉心堆在一起,“进去看看再说。” 他急促的脚步裹挟着森然,致裕安赶紧跟上。 大厅里的服务员见着这阵仗都快吓傻了,刚想报信就被攥住了手腕,男人面容冰冷,“贾怀阳在哪里?” 服务员看向后方的大批警察,“那……那边。” 许温延眸子轻眯,甩开她。 致裕安紧跟在他身后,走廊里的灯光昏暗,把前面的男人照得像个索命阎王。 他不由得想起曾经并肩作战的日子,猎影的名号曾经响彻国际,让不少犯罪分子闻风丧胆,只可惜…… 许温延直接抬脚踹开包间门,里面的场景映入眼帘。 姜也上身的衣服都已经被撕烂,脸上挂着明显的伤痕, 手里高高举着灭火器,正要砸下去。 他心口猛然一滞,“姜也!” 第28章 你动一动 姜也似乎是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 她还笑,“你来了啊。” 还以为,他不来了呢。 许温延漆黑的瞳孔里布满阴霾,心里的疼,快到抓不住。 他大步走过去将她拉进怀里,声音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事了……” 熟悉的气息钻进鼻翼。 姜也忍不住深吸一口,卸下满身警惕,眼泪也不受控制的往下滚落,轻颤的睫毛遮住了眸子里的情绪。 她等了好久。 要是再不来,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后面的警察也被这惨烈的画面震惊了,很快反应过来,进去把剩下的人都制服带走。 “等等……” 姜也从许温延怀里挣脱出来。 她弯身把椅子上的人扶起来,“柳卿,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柳卿瞟了一眼她身边的男人,心下震惊,飞快的移开目光。 姜也没发现,“谢谢你回来救我,我们送你……” “不用谢。”柳卿打断她。 要不是姜也战斗力爆表,她们估计不会这么安然无恙,“有人来接我,你……你回去洗个澡吧。” 她本来想说去医院看看,毕竟被下了那种药……但视线在触及到姜也和男人亲密的关系时,话到嘴边就变了。 姜也眸光闪了闪,“嗯。” 几人一起从里面出来,正好遇见被押着的贾怀阳。 他被打得不轻,阴狠的目光一直看着许温延怀里的姜也,直到被推进警车里。 许温延侧身挡了一下,“别看。” 垃圾,没什么好看的。 姜也乖巧的窝在他怀里,小猫儿似的轻蹭。 接柳卿的人来得很快,后座的男人没下车,姜也只在柳卿开车门的时候看到一个侧脸。 那个人…… 怎么感觉好熟悉? 许温延跟致裕安交代了两句,感觉到怀里的人有些异样,轻声问:“怎么了?” 姜也摇摇头,应该是自己多想了。 她搂紧男人的脖子,“我想回家。” “好。” 致裕安站在旁边,这幅场景对他来说冲击力实在是足够大,本来想问问姜也具体情况,看样子,今天什么也别想。 许温延把姜也放在副驾驶,关上门转过身来。 “人给我留着。”他眼底淌过冰渣,语气不容置疑。 致裕安明白他的意思。皱眉,“你是想……” “放心,不会给你惹麻烦。” “我不是这个意思。”兄弟多年,他怎么可能连这点忙都帮不了,即便是真的有麻烦,他也不会有什么二话,只是,“我怕脏了你的手。” 路灯下,许温延的身影笔挺如刃,透着一股令人无法逼视的暗芒。浑浊的光线挡住他眼中神色,只有微微反光的无框镜片折射出诡异的光。 他没说什么,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 致裕安看着绝尘而去的幻影,叹息了一声。 真是孽缘。 还没回到南苑,副驾驶上的姜也就变得很不对劲,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遭受着极大的痛苦。 许温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眉心隆起。 他把车靠边停下,转过去看她。 “姜也,醒醒。” “我好难受……”姜也的呼吸滚烫,她拉着许温延的手放在脸上,冰凉的感觉让她轻哼出声,“你动一动……” 许温延看着她半阖的眼,腥红迷离。 他深吸一口气,抽回自己的手,“去医院!” “不要……”姜也抗拒的摇头,“我不要去医院……” 她重新将男人的手抓过来,声音无力又急促,“你不是在这里吗……还去医院做什么?你救救我……” 这个药,比想象中更加猛烈,像是欲望都变成了虫子钻进骨髓和血液,延伸到每个毛孔,疯狂叫嚣。 许温延眼眸很深,像漩涡把她吸进去。 面前的女人,脸上带着伤。 她皮肤泛着桃红色,汗液粘着头发丝丝扣在娇嫩的脸上,仿佛一碰就碎。 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有种极具侵略性的美。 夹杂着她的气息,蛊惑着许温延的神经。 姜也看着他逐渐绷紧的下颌线,主动缠上去吻他。 “姜也……”他最终还是无法抵挡,灼烈的喘息抵着她,轻咬她的嘴唇,“迟早有一天,你会被我弄死。” 第29章 你怎么敢的? 姜也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烂,她今天穿了一条紧身牛仔裤,细直的腿被紧紧包裹着,在这紧密的空间里,有些影响发挥。 她神志不清的乱扯,不耐的往后仰头。 “许温延……” “我在。” 男人沙哑的声音带着压抑,抬起的眸子和她一样,布满红血丝。 他怕伤到她。 姜也双手抱着他的头,把他往上拉,“你亲亲我吧……” 她想到刚才包厢里的场景,那种恶心反胃的感觉又冒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那个男人刚刚亲了我的脖子,好脏啊……” “不脏。” 许温延一点点吻过,轻声安慰,“一点都不脏。”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姜也腰窝上,额间隐忍的汗珠,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荷尔蒙爆棚。 姜也爱死了他这副样子。 她热血沸腾,随着每一个动作轻颤。 药性越来越重,姜也皮肤由里到外的发红,双目充血,舌尖舔过干涩的嘴角,伤口处变得更加艳丽起来。 许温延情动的的看着她,再也无法忍耐。 “姜也……” “嗯……唔!” 她刚刚答应了一声,惊呼都被男人吻进嘴里。 这次的疯狂前所未有,等药效过去时,姜也脱力的晕了过去,两个人满身都是汗,分不清是谁的。 车窗外夜色浓郁,路灯透着寂寥。 许温延深深的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小女人,把外套盖在她身上,转手把车里的暖气开大了一些。 回到家,姜也还没有要醒的迹象。 他小心翼翼的把人抱起来,朝楼上走去。 “许大哥……” 姜也垂着的手伸起来拽住他的衬衣,呓语道:“我害怕……” 像小猫一样呜咽。 她抽了抽鼻子,声音嘶哑。 “我想……跟你一起睡,好不好?” 许温延湛黑的眼眸垂下,看着怀里双眸紧闭的姜也。到了这种时候,她竟然还知道给自己捞点福利,是打定了主意,他会心软。 她赢了。 许温延脚步不过是顿了一下,就转动脚尖走向隔壁的主卧。 姜也眉间的褶皱,几乎是在沾床的一瞬间就抚平了不少,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姜也?” 这么睡,容易感冒。 许温延抬手捏了一下眉心,到洗手间里打来温热的水,细心的擦掉她身上的汗渍,再从医药箱里找来了消肿的药。 她的脸两边肿起,嘴角伤痕明显。 贾怀阳,李雯雯。 许温延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手上的筋脉在跳动,那眼里的风暴,无人能懂。 姜也第二天早上醒来已经是中午,她浑身清爽,除了身上还带着酸痛,没有其他不适。 等等…… 她往房间里环视了一圈,嘴角慢慢放大。 这间卧室带着主人独有的风格,干净利落,不带一丝多余的累赘。浅灰色的被单上,还带着男人身上清冷的铃兰香。 姜也忍不住抱着被单,深吸一口气。 她又在床上翻滚了好几下才起床。 楼下餐桌上放着做好的早餐,旁边的便签字体龙飞凤舞:今天在家休息,我让郑楠给你请假。 多一个字都不肯写。 姜也撇撇嘴,转而又看着手里的纸条笑了起来。 许温延几乎一晚上没怎么睡,到公司就开了一个早会,结束后让人把李雯雯叫到了办公室。 “许总,您找我。” 带着娇柔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许温延闭着眼睛,单手在额头上轻按,匀长的手指微微用力,手背上的线条鼓起。 他没有说话,无声无息的威压四散开来,办公室里的温度一瞬间降到冰点,令人呼吸都停滞下来。 李雯雯有些拿不准,又喊了一声:“许总……” “嗯。” 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抬起的眼眸里漆黑涌动。他起身,一步步走到李雯雯面前,抬手松领带时,腕表上的一颗钻闪烁出光芒。 “徐雯雯?” 他似乎是想确认一下她的名字。 李雯雯心里紧张,抬手别了一下耳边的头发,“是的许总。” 她还没来得及抬起头,突然就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瞬间变得困难,“许……许总……咳……” 那力道越来越紧,她的脚几乎脱离了地面。 许温延眼镜下的眸子带着能吞噬一切的冷意,毫无波澜的盯着她,“把姜也送给贾怀阳?你怎么敢的?嗯?” 第30章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许温延回想起昨天看到姜也的第一眼,心脏都会忍不住停止跳动。 她护着自己想护的人,像个女战士。 就像多年以前,尚且年幼的她护着身后已经没有气息的父母,也是这样浑身带伤,充满决绝。 李雯雯没想到是因为姜也。 想说话,却又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到她脸色变成青紫色,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许温延松手,像扔掉一件垃圾。 “咳咳……” 李雯雯剧烈的咳嗽干呕,眼里流出生理性的泪水,再看一下上方的男人时,只剩下恐惧。 她抖了抖,鼓足勇气开口:“许……许总,不是您说,让我务必要拿下那个合约吗……” 许温延擦手的动作一顿。 所以这件事,他也有责任。 他知道贾怀阳没那么容易签约,所以才故意让徐雯雯去碰壁,以此给她一个正大光明被开除的理由。 没想到,这个女人还真是大胆得可以。 如果不是姜也,又是谁? 他脸部线条愈发冷峻,扯开的衣领仿佛一匹发怒的狼,却又被鼻梁上的眼镜压抑了几分野性,韶华灼灼。 “你昨天的行为已经涉嫌犯罪,如果你自己去自首,这件事到此为止。” 男人的声音透着薄凉,让李雯雯心里发冷。 “许总……那我要是不呢?” 男人冰刀般的视线直直朝她射过来,“我会让你离开京城,生不如死。” 李雯雯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她内心的阴暗和恐惧,在这种目光下无处遁形,又隐约夹杂着不甘。 凭什么? 她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公司吗! 而且像这样的操作,在商场上来说再正常不过! 李雯雯突然抬起头,“是因为姜也!” 她……不是郑楠包养的大学生吗! 许温延居高临下的瞥了她一眼,仿佛是在看一只蝼蚁。 他修长的腿从身边走过,徐雯雯下意识缩了缩,冒着寒气的声音响起:“今天下午之前,我要收到你自首的消息。” 李雯雯顿时瘫坐在地。 她知道,自己完了。 许温延下楼坐进车里,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两下,他拿出来,是姜也。 说在家里无聊,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他卸下一身戾气,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跳动:有事。 顿了顿又发条信息过去,问她好点没有。 姜也趴在许温延的床上,白嫩的小腿随意晃动,收到第二条消息时嘴角往上翘起,直接发了语音过去。 “你昨晚多用力自己不知道吗?我疼死了!” 许温延看到语音,眼皮一跳就觉得没什么好事,下意识的点开了文字转换。 “……”他只能沉默。 姜也想想也能知道他是什么表情,笑发财了。 暗自兴奋的乐了一会儿,她又翻出安瑟的微信回给她:老男人有事,我可以陪你去逛街了。 安瑟给她回了一个鄙视的表情包。 有异性没人性! —— 另一边的许温延收起手机,闭上眼睛道:“去医院。” 郑楠应了一声,发动引擎。 昨天下午,许兆森突然发病住院,给他打了一晚上电话,到最后只有郑楠去看了一眼,得到的结果是,人确实是病了,不过只是普通的高血压,并不算严重。 到了病房门口,许温延刚推开门,正在喝水的许兆森就着杯子砸过来。 “你还知道来!是不是来看老子死了没有!” 病房里原本流动的空气,仿佛倏然凝固。 陈婉和丁媛站在旁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下了一跳,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许温延面不改色的绕过玻璃渣,淡然的音色听起来没什么情绪,“爸,您早就该知道这种办法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用身体做威胁,实在不算明智。 许兆森神情微顿,下一刻冷笑。 “你真是越长越不得了!老子现在躺在病床上,你还觉得我在跟你玩心计?!” 陈婉回过神来,似乎也觉得他这样不应该,略带指责道:“温延,怎么能这么说你爸爸呢?他昨天都进抢救室了,要不是媛媛跑前跑后的,我一个人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第31章 介意拼个桌吗 一句话,既解释了许兆森没有说谎,又把功劳都给了丁媛。 许温延皱眉,只觉得头疼。 他无声叹了口气,问:“医生怎么说?” 丁媛嘴唇有些苍白,羞涩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脸上,“医生说这种高血压,只能慢慢调养……不能受刺激。” 许温延幽然的眸子在她脸上逗留了一瞬,“辛苦你了。” 丁媛脸更红了,声音温温。 “都是我应该做的……” “哼!”许兆森瞪着他,“这会儿知道人家辛苦了?媛媛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你赶紧带她去吃饭!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陈婉眼神一动,上前推了自家儿子一把,“对,快去……等会儿医院食堂会送饭过来,不用管我跟你爸。” 许温延深墨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片刻,他开口,“走吧。” 丁媛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真的会同意。 回过神来时男人已经抬脚走出了病房,她看了一眼陈婉,在对方肯定的眼神里赶紧跟上去。 车上,许温延随意的靠在座椅靠背,闭目养神。 “想吃什么?” 漠然的声音像是错觉。 丁媛回头,能看到男人优越的五官。 他眼睑下方带着淡淡的青色,明显前一天晚上没有睡好,即便是这样,也遮掩不住他满身的魅人气息。 她心跳如鼓擂,“我知道时代广场有一家餐厅,牛排做的不错,我们去尝尝吧?” “嗯。” 许温延睁了一下眼,“去时代广场。” 郑楠的眼神从后视镜扫过,“好的许总。” —— 姜也和安瑟在商场逛了一大圈,刚从一家品牌包店出来,她盯着对面的品牌领带走不动路。 “就见不惯你这副没出息的样子!” 安瑟啧了一声,拉着她往那家店里走,“也不知道那老男人到底哪里好?把你迷得这么神魂颠倒的。” 姜也只是被她拉了一下就主动迈开脚步,笑了。 “老男人的好,你想象不到。” 比如昨晚。 姜也虽然中了药,但脑子还是清醒的,所以她非常清楚,那个男人即便是自己已经崩到了边缘,也还是很在意她的感受。 犹如升天。 很微妙。 安瑟只一眼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骂了一句“色胚”。 姜也挑眉,不置可否。 她向来都很坦诚直视自己的欲望,无论是想得到的男人,还是想达到的目的。 店员看到两人手里提着的袋子,顿时笑的花枝招展的迎上来,“两位小姐是想给谁选领带呢?男朋友还是长辈?” 不是男朋友,倒算得上半个长辈。 姜也轻笑一声,没回答。 她指着橱窗里的藏青色领带,“那个给我包起来。” 毫不费劲的就得到了一个单子,店员当然喜闻乐见,说着好话,“您真是有眼光,这条领带是我们的新款,算得上是镇店之宝。” 安瑟瞥了一眼上面的价格,有些酸。 “你对老男人还真是大方!” 都没有送过她这么贵的礼物! 姜也安抚式的捏了她一下,“我都没有送过他礼物,这是第一次。”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她跟着店员去柜台付了款,提着包装袋走出来。安瑟靠在门口玻璃门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一个方向,语调带着嘲讽:“你在这儿给老男人买礼物,他也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姜也不解,“什么意思?” “喏——” 安瑟下巴点了一下,“你的老男人,陪着一朵老花。” 姜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落地窗里,许温延和丁媛对向而坐,暖黄色的灯光从两人身上倾泻而下,衬得他们般配不已。 她勾起唇角,“安瑟,你饿了吗?” “我……” “既然饿了,我们就去吃饭吧。” “……”她刚刚说话了吗? 姜也不由分说,拉着她朝那家餐厅大步走去。 餐厅里,许温延刚刚报完菜名,微凉的眼神落在对面的女人身上,她看起来温婉得体,是个做妻子的好人选。 但,“丁媛,你和我父母联合起来做这些,没有意义。” 丁媛脸色发白,双手紧捏着裙角。 “不……不是的,伯父确实是不舒服,阿姨打不通你的电话,才会叫我。” 许温延没说信不信,眼眸深邃。 “给你添麻烦了。” 丁媛鼓起勇气抬头看他,问:“温延,我……” 正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打断了她深情款款的告白,“二位介意拼个桌吗?” 第32章 我不是替你挡挡? 丁媛愣愣的看着来人,她虽然穿着一套休闲装,但微卷的长发和红唇,又带着一抹独有的风情。 “姜也,好巧。” 姜也看着她脸上强撑的笑意,也不拆穿,“是很巧。” “既然这么巧,那就一起吃吧!” 安瑟十分自来熟的坐在丁媛旁边,“丁小姐,应该不介意吧?” “……”介意。 但是这俩人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姜也似笑非笑的坐在许温延旁边,故意道:“温延哥应该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许温延没说话,幽深的眉眼轻轻隆起。 丁媛看到姜也的神情,那股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这两个人…… 真的不像是哥哥妹妹那么简单。 她刚想说什么,旁边的安瑟马上拉着她,又是问口红又是问包包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俩才是好朋友。 丁媛很不想搭理,但是安家在京城的身份也不低,只能暗自着急。 姜也撑着手腕,直勾勾的看着旁边的男人。 不是说有事? 有事就是陪小青梅吃饭? 一缕头发正好从她的额角垂下,丁媛看过来时,没看清她眸里的内容。 许温延随意靠在后方的靠背上,双腿翘着二郎腿,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奏,是慵懒的模样,威压十足。 他抬眸,面前的小女人一眨不眨看着他。 幽怨、生气。 那双眸子黑白分明,有着比言语更加明确的寓意。 许温延心里,有刹那的热烈划过。 无声的对视里,气温无故攀升,他们都很有默契的忽视了其他喋喋不休的声音,只剩下独属于男女之间的拉扯。 不知过了多久,服务员开始上菜。 丁媛也总算有理由摆脱安瑟。 “温延,问问这两个妹妹喜欢吃什么,我们再加两个菜吧?” 姜也笑,“媛媛姐不用客气,我和安瑟最近都在减肥,吃得很少。” 刚打开筷子的安瑟:“?” 她瞪了一眼对面没良心的女人,咬牙放下筷子。 “嗯,姜也在辟谷呢。” 姜也笑容不变,似乎是认同了她的话。 许温延黑眸深谙,捉住已经伸到大腿内侧的手扔向一边,抬眼对丁媛道:“吃完我送你回去。” 丁媛咬了一下嘴唇,“那你呢?” “有事。” 话已至此,再说就显得多余。 丁媛心里莫名堵着一口气,起身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安瑟眼睛一转,“我也去。” 须臾,餐桌上就只剩下姜也和许温延,她再也没有顾及,小腿一抬就跨在男人腿上, “哥哥还真是忙,昨晚那样都还不觉得累,还有精力应付小青梅?” 两条藕臂已经缠了上来,许温延皱眉,“下去。” 姜也目光若有似无的向下瞥了一眼。 她嘟囔着,“我不是替你挡挡?” 许温延深吸了一口气,眼里的墨色越发浓郁,“不要胡闹!” 餐厅里的人并不多,从落地窗的玻璃上,能看到他们纠缠的身影。 姜也往四周扫了一眼,“没人。” 而且又没做什么。 “还是说,你怕被丁媛看见?”她在男人耳边低语,吐气如兰,“你会跟她结婚吗?” 许温延闭了一下眼,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会突然出现一个画面,睡梦里的少女柔声轻语:“至深哥,别走。” 他睁开的眼眸像是被白雪覆盖,“我迟早要结婚的。” 说完沉着脸把脖子上的手臂拽了下去。 连带着身上的细腿一起。 姜也规整的坐好,目光却没有从那张脸上移开,“如果我说不想让你跟别人结婚,你会听吗?” 她说娶她,他不愿意。 但是要娶别人。 许温延灼灼的目光盯着她许久,问:“为什么?” 第33章 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洗手间里,丁媛和安瑟并排站着洗手。 她手上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随口一问:“姜也长得这么漂亮,应该有很多人追吧?” 安瑟扬唇,垂着的眼里透着嘲讽。 “丁小姐是想问,姜也有没有男朋友?” 丁媛没否认,“我也想关心一下她。” 鬼才信。 温室里的小花朵,说谎都不会打个草稿。 安瑟慢条斯理的擦着手,身上的气质和姜也相差无几,有种不惧一切的反骨。 “如果真的是关心,丁小姐怎么不自己去问姜也?我想她应该会很乐意跟你分享她跟她男朋友之间的事。” 那丫头的恶趣味,有时候还真的是不敢恭维的。 就怕你知道了,心脏承受不住。 丁媛神情有些微妙,“那我直接问她。” “对了安小姐。” 她走了两步又转过头来,“我跟温延可能再过不久就会订婚了,我诚挚的邀请你到时候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典礼。” 安瑟眯了眯眼,“还没确定的事,丁小姐就开始邀请客人了?” “我跟温延本来就是有婚约的啊!” 丁媛羞涩一笑。 “悄悄告诉你,我爸跟许伯伯已经在商量婚期了。” 安瑟盯着她的脸,试图找出一些说谎的痕迹,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所以…… 许温延真的要跟别人结婚了? 那可就刺激了。 她挑了一下眉,笑笑:“那就恭喜丁小姐了。” 两人一起从洗手间里出来,正好就听见了许温延那句为什么。 丁媛心情不错的坐下,“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姜也别开眼。 许温延也没解释,慢条斯理的吃起饭来。 安瑟注意到饭桌上微妙的气氛,只能幽幽叹气。 一顿饭莫名其妙的吃完。 各自离开。 姜也没有得到许温延的答案,许温延也没有听到姜也的理由。 安瑟盯着远去的背影,“你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不然呢?” 姜也的眼很深,让人看不出情绪。 “不像你的作风啊。”安瑟一边跟她往外走,顺便把丁媛在洗手间里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她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就是婚约这事儿,你知道吗?” 姜也冷笑,“知道。” 但是那个男人,不是拒绝了吗? “那这么说,他俩的事儿十有八九是真的了,你打算怎么办?” 姜也脸色很沉,像是覆盖了一层迷雾,她正好路过一个垃圾桶,顺手就把手里的一个袋子扔了进去。 安瑟:“……” “凉拌!” 哦哟,好凶。 她撇撇嘴,格外惋惜的看了两眼垃圾桶,小跑着跟上去。 姜也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原以为走了个慕珊,她至少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结果近倒是近了。 月亮被人偷了。 许温延和丁媛从餐厅出来后,提出送她回家,被丁媛拒绝了。 “我还是去医院吧,我的包还在医院里。” 说回去帮忙,肯定会被拒绝。 但她故意把包留在了病房。 果然,许温延没说什么,带着腕表的右手单手转动方向盘,掉头去了医院。 “回来了?” 陈婉看着门口进来的两个人,手里拿着检查单。 “来得正好,我刚要去办公室里找医生,媛媛跟我一起去吧。” 许温延上前,“我去。” “不用你去。” 这次说话的却是病床上的许兆森,“我有话跟你说。” “跟你爸好好谈谈,父子间哪有什么不能说的?”陈婉小声叮嘱完就拉着丁媛走了出去,病房里陷入一片寂静。 仿佛弥漫着硝烟,旗鼓相当,却又谁都不先低头。 最终还是许兆森沉沉地吐了口气,败下阵来。 许温延不疾不徐的坐在沙发上,随手一搭就宛如王者,嗓音低潺:“爸,您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带着敬重,却没有温度。 许兆森眉心微微隆起,“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让你娶丁媛?我现在就把原因告诉你。” 第34章 姜也,你好香 父子俩具体说了什么没人知道,等陈婉和丁媛回来以后,他已经离开了。 丁媛神情有些低落,不自觉出神。 “媛媛啊,你放心,温延已经答应跟你先培养一下感情了,我跟你父亲商量的婚期,不会有什么改变。” 许兆森的话刚说完,丁媛就欣喜的抬起头。 “许伯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陈婉看了自家老公一眼,心里知道他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儿子了,笑着道:“你没事可以去找温延联络一下感情,他不会拒绝你了。” 这姑娘没什么心眼,如果真的和温延修成正果,她也是乐见其成的。 丁媛满心欢喜,“谢谢许伯伯,谢谢阿姨!” 她真的,要和那个人在一起了! 没过多久,丁家的司机来医院接人,陈婉送丁媛下楼。回到楼上时,许兆森在拿着手机看一篇报道。 她瞥了一眼,调侃道:“这么关心你儿子,当面的时候怎么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许兆森冷哼一声。 “你儿子什么脾气你不知道?” 犟的跟头驴似的,说两句话就觉得人人都要害他! 陈婉在病床前坐下,也是无声叹了口气,好一会儿才说:“可是我也觉得……你逼他娶丁媛这件事,对他有点不太公平。” 虽然丁家也是知根知底的,如果作为联姻对象,只好不差。 但她作为母亲,又不想看到这样的局面。 她的儿子,是英雄。 但也实在是吃了太多苦了。 她希望他,平平安安的就好,能过自己想要的一生。 许兆森自然也知道她在想什么,肃然的脸上心事重重,“所以把真相告诉他,和丁媛结婚已经是板上钉钉,他要是不想,就自己去想办法解决!” …… 姜也和安瑟又换了一家餐厅,吃完饭后才慢悠悠的回家。 她换了鞋,转身上楼。 客厅里没有开灯,男人沉甸甸的身影坐在沙发,凑着一股难以忽视的摄人气场。 “过来。” 姜也脚步顿住,却没有动。 他让过去就过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许温延深黑的眼眸攥着楼梯上的那一抹身影,倏然放下手里的酒杯,抬脚朝她走过去。 “许……许温延,你有话好好说!” 看起来真的好凶啊! 姜也下意识的往后退,却不小心绊到了阶梯,摔倒的刹那被强有力的臂膀勾住腰肢,猛然往上一拉。 她惯性的扑在男人怀里,熟悉的味道夹杂着红酒的醇香,蛊惑着姜也的神经。 “你喝酒了?” 这是喝了多少,才会味道这么浓!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话,揽着她靠在楼梯的护栏上,低头埋在脖颈处,嗓音有股勾人的魔力,“姜也,你好香。” “……” 姜也吞咽了一下,有点口渴。 她其实还是很生气的,甚至已经决定要晾这个男人一段时间。他不是都已经要跟别人结婚了吗?还管自己做什么。 可是现在他这样…… 姜也又有些蠢蠢欲动。 “那你想吻我吗?” 她声音很柔,清纯、诱惑,又有种独属于她的风情。这种风情磊落而光明,丝毫不带任何遮掩的展现在他面前。 许温延喉结上下滚动,烈火无声无息的燃烧起来。 他伸手拨开她耳边的头发。 俯身在白皙圆润的耳垂上轻咬。 “不想。” 说不想,可是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真实的反应。 姜也感觉到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她被压在栏杆上,菲薄的布料很容易就被掀开,硌得后背有些疼。 “许温延,你要跟丁媛结婚是吗?” “嗯。” 男人神志不清的吻她。 带着莫名的狠意,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子里。 轻微响起的拉链声里,她听到许温延低沉的嗓音满是压抑的欲,“姜也,你找个喜欢的人在一起。” 第35章 老男人躲她去了 姜也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许温延,又或许是酒精的迷乱因子在作祟,他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来和她…… 做。 楼梯上不是很容易。 她转头,以一种高难度动作吻他。 在昏黄的壁灯下,姜也莹莹发亮的眸子渗着水光,在男人仿佛要把她碾碎的动作里,绽放出夺目的色彩。 抵死纠缠,至死方休。 什么时候回到房间里的,姜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眩晕中结束时,窗外的天空已经翻出鱼肚白。 再醒来干渴得难受,酸痛的腿提示着前一天夜里,男人的狂野。 姜也套了件衣服下楼,整个房子里静悄悄的,透着一种人去楼空的寂寥,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倒了一大杯水喝,回到楼上给许温延打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提示音从电话里传来,姜也神色莫名的看了一眼手机,嘴里咕哝着:“怎么今天没有给我做早餐啊……赶时间上班了?” 她没多想,上楼换了身衣服出门,到公司楼下后才随便吃了点东西上去。 “姜小姐。” 郑楠正好路过,礼貌的打了声招呼。 姜也笑着道:“郑特助,许总现在在办公室吗?” 郑楠脸色有些不太自然,支支吾吾道:“许总他……临时到海城出差了,应该是没来得及跟你说吧。” “哦,这样啊。” 老男人躲她去了。 姜也笑容淡下来,“那你先去忙吧,我也回去工作了。” 郑楠如释重负,还不忘说:“这段时间姜小姐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的,您尽管吩咐。” “好,麻烦你了。” 姜也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脸色彻底沉下。 柳卿从旁边探过头来,目光从她脸上扫过,“你……没事吧?” “没事。”姜也深呼吸了几下,才勉强平复心里的复杂,转过头问:“那天你有去医院吗?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也没来得及问你怎么样。” 柳卿看着她眼里的歉意,声线多了几分温度,“我没事,谢谢你。” “客气什么?要说,是我应该谢谢你才是。” 两人相视一笑,就此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姜也听她说起徐雯雯的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那个女人做人有问题,这样的结果也是迟早的事。” 自己把自己逼到死路,说的就是她。 下午新来的市场总监开了个会,还特意把这件事情拿出来说典型。 从会议室里出来后,姜也才想起来问。 “那齐越建材的合约怎么办?” 柳卿耸了一下肩膀,眼里带了些深意,“我也是今天才听说的,许总其实已经在谈别的合作商了,他就是为了想找个理由让徐雯雯走人。” 目的,当然是为了给眼前这位出气。 只是没想到徐雯雯自作聪明,害人害己。 “哦。”姜也神色淡淡,“只要合作不受影响就好。” 她怔然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还能感觉到心脏扑通直跳,但也清楚这种坦护没有什么意义,也许只是为了照顾她的责任。 可是,她就这么没出息啊…… 这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起,她瞥了一眼,是夏母。 “喂,干妈。” 丁姨声音带笑,“小也,工作还好吗?” “挺好的。”姜也端坐在椅子上,乖巧的声音带着一股甜意,“我也没顾得上回家,您和伯伯身体还好吗?” “我们很好。” “你伯伯最近公司很忙,也不常回来。” “对了小也……这件事啊,你得好好替我们感谢一下温延,是他投资了五千万,才让公司度过难关。” “小也,你在听吗?” “……在。” 姜也回过神,“那,是应该好好感谢他。” 丁姨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这些年夏至深不在,许温延把他们当成亲生父母一样照顾。 姜也心不在焉的听着,时不时回答两句。 到了最后,丁姨又试探地说到了重点:“小也,你觉得思源这孩子怎么样?” 第36章 这是你的男朋友? 作为夏家收养的孩子,姜也从十五岁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命运,那时她常常想,如果夏至深也回来了该多好。 或者,收养她的人是许温延该多好? 不过现在,她倒是有些庆幸不是他收养她。 姜也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干妈,何思源挺好的,只是我觉得我应该再多接触看看。” “你说得对……多接触。” 丁姨很满意她这个回答,语调轻松,“要是哪里不合适,随时跟干妈说……也不是非要跟他在一起的,我们也是希望你能幸福。” 姜也不管真假,只管答应,“好。” 又寒暄几句,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她不出意外的接到了何思源的邀约。 自从上次在家里见完面后,何思源给她发过好几次信息,都被她用各种理由拒绝了。 这次……得去。 —— 一周转眼而过,何思源按照姜也发的地址开车来接。 “我们要去哪里?” “你猜?” 何思源笑起来嘴边带着梨涡,透着一股阳光气息。 姜也扣上安全带,假装叹气,“如果何公子真的打算把我拉去卖了的话,麻烦卖一个好点的价钱,这样能显得我高贵一些。” 何思源大笑起来,越来越觉得她很有意思。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我觉得你肯定喜欢。” 极具自信,丝毫不给人否定的机会。 姜也本以为何思源只是简单的请自己吃个饭,当看到窗外越来越偏僻的路径时,她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了。 “我们……这是要进山?” “差不多。” 何思源扭头看了她一眼,“放心吧,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有几个朋友开另外的车去了,一起玩。” “……” 姜也觉得自己思想不太正经。 总觉得那个“一起玩”,有点别样的意味。 她没说话,脑海里不由自主出现了另一个男人的脸,好多天不见,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她? 很快,车顺着蜿蜒的公路开进山里,茂密的丛林里顿时激起一阵飞鸟,在通过小径后又变得开阔起来。 偏房上挂着油漆喷绘的招牌:真人刺激战场。 “你带我来玩这个?” “嗯。”何思源挠了一下头,眼里有些深意,“我觉得你这样的女孩子,应该会喜欢这种竞技类的游戏吧?” 喜欢刺激和挑战。 这倒是说得没错,姜也挺感兴趣。 她扬了一下唇,“没想到你这么用心,怪不得干妈老是夸你。” “丁姨那是抬举我。”何思源看了一眼时间,“他们应该也很快就到了,我们先进去换衣服吧。” 姜也边跟他往里面走,边四处打量,没注意就绊到了脚下的门槛,下意识往旁边抓住何思源的手。 何思源眼眸轻闪,顺势搂住她的腰。 是和想象中一样的细软。 “没事吧?” “没——” 姜也借着他手上的力道站直,抬起头时正好迎面撞上前面的两个人,男人的深眸沉而热,凝视着她。 陈想还在拿着手机发信息,“裕安说他快到了,今天没什么人,正好我们兄弟过过瘾……” 话没说完,气氛不太对。 他抬头,就看到门口“姿势亲密”的两个人。 “小也!今天唯一的玩家是你们?”陈想瞬间来了兴致,“那正好,我们可以一起!” “不过,这是你……男朋友?” 姜也沉浸在男人裹风带浪的瞳孔里,半晌抽离出来,笑得纯真又明媚,“暂时不是,不过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许温延黑曜石般的眸子,带着锐利森冷,让人看不出情绪。 陈想倒是饶有兴致,“那现在是……” 何思源当然认识这位陈家少爷,这里是他的地盘。 他更没想到,姜也会这么直白。 眼底深处有惊喜和波澜划过,似是不好意思道:“嗯……我在追求姜也。” 第37章 骨子里都烙上我的名字 阳光正好从门口照过来,金灿灿的光芒像是蒙雾的盔甲,能很好的隐藏人的情绪,将最真实的想法掩盖在眼眸之下。 许温延的目光,从男人握着女人的腰上一晃而过。 他捻了捻手指,手心发痒。 陈想笑得有些暧昧,“那你可得拿出点诚意来,对她不好,我们可是都不会同意的,对吧许队?” 姜也以为,许温延不可能回答这种问题。 下一刻,男人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种场面话实在常见,对方愿意说,那就是给面子。何思源赶紧趁机表明心迹,“二位放心!我一定拿命对姜也好!” 姜也垂眸,嘲讽划过。 致裕安与何思源的朋友都还没来,他们先去换衣服。 姜也走到女更衣室门口,金箔的墙壁上倒映出对门的画面,男人进了单独的休息室。 她眼眸轻晃,把包放进更衣室的柜子里。 这地方很大,隔很远才能看到一个工作人员。 姜也拧开休息室的门,男人刚穿好裤子,软质的皮带扣上,修长的两条腿穿着迷彩工装裤,刚劲有力。 “许温延。” 没反应,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姜也本来是想算账的,这会儿莫名不着急了,抱着双手打量他,像是在看一个艺术品。 男人肌理分明的胸膛往下,是紧致的八块腹肌,腰上的两道伤疤给他增添了不少野性,后肩和心口处,各有一个弹孔。 这些都是他血性的勋章。 姜也的视线越来越灼热,她爱他这具身体。 成熟、阳刚、硬朗。 性感的荷尔蒙爆棚。 她喉咙吞咽了一下,纤细的手指轻轻抚上他后背,“你看,就算你故意躲我,我们也还是能遇见,这说明什么?” 许温延冷冷的看她,“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心有灵犀呀。” 姜也眨眨眼,身体一转就绕到了前面,反手在他心脏前面画圈圈,“想我了吗?” 她有种特别的魅力,能游走在清纯与魅惑之间。 紧致的牛仔裤包裹着细长的腿,上身同色高腰外套里,是个短款的白色吊带,随着她抬手的动作,会露出白皙的腰肢。 这种纯欲,迷人万千。 许温延睨着她的狐狸眼,冷气森森。 不知过了多久,他一把握住不断作乱的手,提醒,“姜也,我会跟丁媛结婚。” “不是还没结?” 姜也垫脚轻咬了一下他的嘴唇,低声问:“不过,你要是真的结婚了,我还能拉你出墙吗?” 就算不谈感情和利益关系,长期拥有一个这样的床上伴侣,也是一件令人期待的事。 许温延眉心的褶皱越来越深,仿佛已经处于发怒的边缘,幽冷的声音含着警告,“我没有婚内出轨的打算。” 他受的教育,根正苗红。 怎么可能会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姜也反手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另一只手在他腹部流连,“那……我可要让你在结婚之前,骨子里都烙上我的名字。” 她有劣根性。 睚眦必报,占有欲极强。 如果不是因为正中下怀,舍己为人这种事她从来都干不出来。之前都是自己上赶着就算了,上一次在楼梯上,可是这个男人主动的。 打一炮就想跑? 天方夜谭。 姜也的吻比之前娴熟了不少,落在嘴唇上又密又痒。 暧昧的气氛被她一手操控,游刃有余。 许温延握在她腰上的手越来越紧,喉骨无意识的滑动。 他猛的一个翻转,姜也上半身被抵在沙发上,海藻般的头发随意铺开,微重的喘 息伴随着低呼声,胸口上下起伏。 “你是真的不怕死,要跟我玩这种游戏?” 磁性迷人的声音敲击在姜也胸口,她看着他,像是带着勾子,霸道又专制。 两人之间近在咫尺,对方的所有反应都清晰明了。 男人的眼眸,压抑而炙热。 明明灭灭的火焰,在焚烧着他的理智。 姜也的腿无意识的蹭了蹭,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无声比了个口型:你……ying了。 第38章 你再亲亲我 许温延的吻铺天盖地的砸过来,姜也承受不住的后仰,上身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受不了了。 “……我的腰。” 她喘气的空隙里提醒了一句,男人马上扶着她的后脑往前抬起,转而重重的把人扔在沙发里,倾身覆上。 这种刺激,差点让姜也尖叫。 外面传来了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致裕安跟何思源的朋友到了。 隐约之间,何思源疑惑的声音响起,“咦?许总和小也怎么还没出来?青青,你去女更衣室里看看帮我看看她。” 叫青青的女人答应了一声。 陈想又道:“许队不像是这么墨迹的人啊……我去看看。” 隔着休息室的门,姜也甚至能感觉到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她感觉到身上的人,仿佛崩得更紧了,吻她的动作越发狠。 “温延哥哥……要被发现了呢。” 她双手嵌入男人发间,“你不怕?”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走到门口,李想敲了两下门,“许队?你还没好?” 许温延的动作慢下来,抬眼就看到她身上被自己留下的痕迹,眼底更加腥红。 门口的李想没有得到回应,自言自语道:“难不成自己先去挑装备了?以许队的奸诈,还真有可能……” 致裕安走到他旁边,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面前紧闭的门,“你说得对,我们出去找找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 姜也媚眼如丝,“奸诈的许队,人走了……” 他趴在她身上,重重的喘气。 “该出去了。” 姜也难受的哼哼一声,勾着不让他起,“我不想……” “乖,别闹。” 许温延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为自己,再一次沦陷在她的陷阱里。 他把她的衣服拉下来,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暗哑的声音里欲色未退,“不是想去玩?别让你的朋友等太久。” 姜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男人,自控力达到了近乎恐怖的地步,冷漠无情,说的大概就是他这种完美机器。 她咬着嘴唇,有些挫败。 “那,你再亲亲我。” 男人一个眼刀扫过来,她又说:“亲亲我就走。” 可怜的语调,包含着撒娇。 许温延把墨绿色背心套上,伸手一拉,女人落入怀里,他往她嘴唇上吻咬了一下,几乎是磨着牙道:“可以滚了?” 姜也拉了一下他的裤腰。 “裤子没脱,不爽?”这么无情。 “……” 许温延顶了一下后槽牙,“去换衣服!” 姜也女更衣室,差点和准备出去的女孩子撞上,她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你是姜也?我正准备出去找你呢,你去哪儿了?” 勾引男人去了。 姜也舔了一下嘴角,“随便转转。” 青青看起来年纪不大,长了一张可爱的圆脸,“那你快换衣服吧,他们应该都已经好了。” “好。” 姜也进去拿了一套迷彩服,避着她换上。 青青看着她防人的动作,撇了撇嘴,都是女人……以为自己稀罕看她? 人总算是到齐了,何思源做了简单介绍,姜也一个名字也没听进去,被身穿迷彩服裹着禁欲气息的男人夺去了全部目光。 他也在看她。 特殊的衣服将她衬出几分英气,却又透着别样的性感。 腰带竖着的腰身盈盈一握,气节满身。 陈想数了一下人,咳嗽一声清清嗓子,“今天正好大家聚在一起也是缘分,我简单说一下规则,我们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分成两队,拿到对方旗帜的一队获胜。 何思源皱了皱眉,“但这样,是不是对我们不太公平?” 面前的这三个男人,可都是特殊队伍里出来的,他们这些人顶多就是平时玩玩,怎么可能玩得过? 致裕安看了那边眉来眼去的两人一眼,无声叹气。 “抽签,绝对公平。” 李想想到一个好办法,“不如你跟许队各带一组,石头剪刀布就能选人,我放在最后,哪一队缺人我就跟哪队。” 众人都觉得这个提议很好,没有意见。 只是到最后,姜也脸上的表情有点挂不住了。 许温延这个老男人,居然不选她。 第39章 我告诉你一个关于他的秘密 何思源跟姜也在一组。 他很高兴,“小也,我会保护你的!” 姜也笑,“谢谢。” 致裕安看了一眼他们俩几乎贴在一起的肩膀,眼神轻闪,“何公子看起来就是经常玩的人,而且你身体素质不错,跟我一起吧。” 何思源愣了一下,顿时有些纠结起来。 姜也无害的眼神很是善解人意,“既然队长说了,那你就跟他吧。” “那好吧……小也你自己注意安全。”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姜也看到不远处的男人这会儿正好转过身去,明显是听完了刚刚的话,才回自己的队伍里去。 是想看看她会不会跟何思源一起? 多余! 两队分开部署,致裕安拿着一张地图在上面做标记,“以我对他们队长的了解,他们应该会主动出击,所以……” 他在面前的几个人身上环视了一圈,随手点了几个人。 “你们可以正大光明的闲逛,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但是不要站的太密,我会暗中跟着你们,收拾打你们的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许队从不喜欢坐以待毙,而且能力惊人。 要想赢他,就只能靠谋略。 致裕安从姜也身上扫过,眼里划过一丝兴味,不知道今天能不能体验一把赢他的感觉? “剩下的人,各自伺机行动,最好抓住机会才开 枪,一击必中,让他们个个冒蓝烟!”他说完,大家开始窃窃私语,讨论了一下组小队和路线。 姜也有些心不在焉,正打算跟在人后面去混。 “姜也,你等等。” “啊?怎么了裕安哥?” “你拿着这个。” 致裕安把手里的红旗给她,眼里带着不明显的戏谑,“我觉得除了你之外,没人能保护好这面旗,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 谢谢抬举。 姜也很想说没有信心,但一抬头就看到周围一圈人都盯着自己,顿时浑身收紧,“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 致裕安眉头一挑,“最好还能把对面的旗夺下来。” “你要是拿到许队的旗,我告诉你一个关于他的秘密。”最后这句是放低了声音,对她一个人说的。 “……”哦。 “红队!整装出战!” 姜也深吸一口气,活动着筋骨走出去。 到了丛林里,她把枪叼在嘴里,将旗子卷作一团插在后腰,摊开手里的地图看了一下,最终把目光落在一处中间的山丘上。 位处高势,周围的场景尽在掌控。 像是那个男人的作风。 不…… 姜也摇摇头,暗自又把这个想法给否决了。 许温延和致裕安以前是一个队里的人,对彼此都很了解,他不会在明知道对方能猜到的情况下,还去占据那个所谓的制高点。 反其道而行。 如果是她,就会这么做。 姜也勾了勾嘴唇,把枪也别好,收起地图朝着一个方向快速跑了出去。 这片林区很是茂密,低洼处的地面湿润,表上一层树叶下是腐朽的烂叶,人走过时稍稍塌陷下去,又快速回弹。 这倒是省了事,不用刻意掩盖踪迹。 那个男人一定会来。 姜也往四周扫视了一圈,最终选了一棵最枝繁叶茂的树,往后助跑两步,动作迅速且干脆的攀爬上去。 她跨坐在一根树丫上,反手拿出肩上的枪,装弹粉包,调试瞄准镜。 一切准备就绪,坐等猎物进圈。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淌。 丛林里断断续续的声音在远处此起彼伏,一听就已经有不少人淘汰。 “许队……我们还是跟着你吧,跟着你比较安全。” “对,许队已经灭了几个人了,好厉害……” 光是听这声音,姜也就能想象到说话的人是什么表情。这不是何思源朋友的女伴么?怎么黏到许温延身边来了? “闭嘴!” 男人的声音凌冽不耐,“再说话就自己滚!” “……” 树叶划过的声音越来越近,那两位娇小姐走路都走不稳,其中一个还摔了一下。 许温延森幽的眉眼冒着冷气,却又不能真的放任不管。 就在他弯身扶人的一瞬间—— 第40章 三十六计,你教我的 姜也唇角一弯,飞快发出的两枪势如破竹,一前一后打在那两个女人身上。 两人都没有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许温延已经第一时间隐藏到一棵树后面,满身警惕,凝眸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这……” 摔倒的女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只得自己从水坑里站起来。 另一个拍了拍身上的红色粉末,结果越拍越脏,气得对着四周大喊,“躲在暗地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出来啊!” “算了……” 摔了一跤的女人委屈死了,眼神幽怨的往许温延的方向看了一眼,根本就没想到他会不管自己。 “都已经这样了,我们回去吧!” “红队也太阴了!” 俩人骂骂咧咧的离开。 姜也笑着舔了一下牙齿,满是得意的模样像极了达到目的的小狐狸。她眯着眼睛,继续从瞄准镜里找人。 咦……跑哪儿去了? “——别动。”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姜也后颈一凉。 她缓缓转过头,冰冷的伤口就顶在自己太阳穴旁边,男人的眼神和平时里全然不同,像是蛰伏的雄狮发动了攻击,危险,致命。 四目相对,诡异的氛围四散开来。 姜也缓缓举起双手,嘴边噙着邪气的笑。 “不愧是你。” 她看上的男人。 许温延挑眉, 瞥了一眼她身后的旗子,嗓音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事实:“居然把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你?” 他冷嗤一声,“是嫌输得不够快?” “……”真够伤人的。 姜也同样也在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这男人满身干净,旗子不在他身上。 那么……就是在陈想那里了。 “哥哥……” 姜也突然嘟起嘴巴,“你看我的手,刚刚爬上来时候不小心被蹭到了,好痛……” 许温延皱起眉头,毫不怜惜:“怎么不痛死你?” “……”真他妈无情。 姜也咬咬牙,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脑袋,猛地亲了一口,“你他妈心疼一下我能怎么样!” 此刻的画面透着一种禁忌,男人枪口对着她。 而她看似深情,在和他亲吻。 男人深黑的眸一惯锐利冰冷, 嘴角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风起云涌都被遮掩在镜片之下。 他余光能看到女人手腕处,白嫩的皮肤被蹭掉了皮,还在冒着鲜红的血珠。 “旗给我,回去消毒。” “不要。” 姜也拒绝得干脆利落,“我可是全队人的希望,你这不是让我做罪人吗?” “要不……”她打着商量,“你放我走吧好不好?” 许温延挑眉,“你是不是没睡醒?” 姜也眼底凝固了一瞬,转眼笑靥如花。 “不愿意啊,那算啦。” 她又凑上去在他嘴唇上轻啄了两下,不带任何情欲,反倒有种莫名的安抚。 许温延眸底倒映着她精巧的五官,精明如他,竟然也有些猜不透这小姑娘到底想做什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风吹树叶,静谧无声。 只剩下树上接吻的男女。 男人无意识的回应,让气氛变得暧昧。 姜也的眼眸乍然睁开,抱着他头部的手突然一个用力。 “咔——” 很干脆的一声响。 许温延的头被拧到一边。 姜也毫不留恋的抽身跳到地上,拍拍手道:“许大哥,三十六计……你教我的。” 许温延湛黑的眼眸里布满阴霾,下方的女人得逞的笑了笑,转身快速跑开。 半晌,他抬手正回下颌。 左右舒展脖子间想到刚才的场景,气笑了。 玩鹰反倒被啄了眼。 许温延舌尖顶了一下后槽牙,姜也……可真是好样的。 姜也根本没想到,能在那个男人手底下逃脱得这么顺利。但既然最不应该得罪的人都已经得罪了,今天这场游戏不赢,说不过去。 她快速的在丛林里穿梭,脑海飞快的转动。 陈想的脑子灵活,既然旗子在他那里…… 他很有可能什么都不做。 灯下黑! 姜也眼眸一亮,突然想起来刚才出来的时候,看到基地不远处有一间小房子。 她饶有兴致的笑了一下,心底冒出一种猎人的快感。 十分钟后。 姜也悄无声息站在窗户口,长枪抵在里面的人头上。 她嘴边勾起一抹弧度,“陈想哥,游戏结束。” 第41章 她有喜欢的人 基地里,陈想和许温延并肩站着, 一个满脸尴尬和难为情,另一个虽然是淡漠寡然,但眼底却是犹如翻涌的岩浆。 他们两个人,同时败在一个没受过任何系统训练的小丫头手里,实在不光彩。 那丫头聪明使然,但最重要的原因…… 是他们太过自负。 而对许温延来说, 变数是姜也。 致裕安心情不错,不单是赢了今天的游戏, 更是因为证实了心里的猜想。 “游戏而已,我们也只是投机取巧了,许队不要放在心上,大不了下次赢回来就是。”他开局八分钟就被这个男人给打中,现在能戳他两刀,也不算亏。 何思源跟他同队的朋友都很兴奋,听见这话也附和道:“是啊许总,下次有机会我们再约。” “小也……” 他转过头的脸有些红,“你好厉害。” “呵呵……”姜也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像刀子一样投射过来,顿时觉得浑身发冷,“那什么……碰巧而已。” 就是不知道老男人要怎么报复她。 何思源没有发现,也没管朋友们暧昧的目光,温柔似水。 “那你饿了吗?我们去吃饭?” 姜也扬眉,光照下的眼眸亮晶晶,“好。” 何思源心里有些蠢蠢欲动,想摸摸她的头,抬了一下手又放下。 还不是时候。 他这时才抬起眼看面前的几个人。 “许总……大家聚在一起玩都是缘分,要不一起去?” 如果放在平时,这种话他是根本就不敢问出口的,这个男人满身透露出来的危险气息,让人望而却步。 “好啊……” “不必。” 异口同声,两种选择。 陈想看着一眼喜怒不辨的男人,悻悻然的摸了摸鼻子。许队并不是这么输不起的人,今天怎么感觉怪怪的? 致裕安看白痴一样的给了他个眼神,笑着拒绝:“我们还有其他事,就不跟你们凑热闹了。” 换完衣服后互相告别,各自上车。 从头到尾,姜也没再给许温延一个眼神。 他坐在车里, 一直看着不远处的年轻男女,说说笑笑的上车离开。 致裕安今天没有开车,坐在副驾驶,静谧的空间里,似乎有岩浆般的浓烈压抑缓缓流淌。 他叹了口气,打破平静。 “既然放不下,怎么要让她跟别的男人走?” 这完全不是他的风格。 许温延收回目光,墨眸在深谙诲谟沉如夜幕,嗓音清冷:“帮我调查一下这个何思源,私下干不干净。” 致裕安诧异,“你真打算放手?” 驾驶座的男人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摩挲着指腹。 半晌,沉哑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 “她,有喜欢的人。” “谁?” 有面前这样的人在,什么人还能入得了姜也的眼? 许温延嘴角似是漫上一丝自嘲,在模糊光晕里被掩盖些许,显得弥足不真实,“至深。” 她想要的人、想等的人…… 从来不是他。 致裕安倒吸一口气,却还是不太理解,“你怎么知道?” 许温延冷笑。 “亲耳听到,又怎么会有假?” 俩人都没再说话, 窗外幽暗的丛林飞速划过,仿佛在一条没有尽头的甬道里穿梭。 姜也兴味阑珊的跟何思源他们吃完饭,又有人提议去唱歌。 “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何思源关切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怎么了?” “有点累。” 姜也不动声色的避开他的触碰,拿起自己的包,“不要因为我打扰了你们的兴致,我自己回去就好,你们去吧。” “我送你。”何思源站起来。 “真的不用。” 姜也抬了抬手,闭眼舒一口气,“我们下次再约吧,好吗?” 何思源的笑容凝固了一瞬,如常道:“好,那你路上小心。” 姜也一走,马上有人不怀好意的调笑道:“何少,看来现在还没有把人拿下啊……这赌你怕是输定了吧?” 何思源脸色沉郁下来,“闭嘴!” 第42章 我又不是为了讨好他 许温延和致裕安去了一趟警局,下车前从后座拿了一个封好的文件袋,举手投足之间,透着浓浓的凌冽气息。 “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了,那些已经足够他吃一茬牢饭。” 贾怀阳,已经定罪。 “嗯。” 许温延大公无私,没有任何表示,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已经放下了这件事。可他今天来的目的又很明确,见他。 致裕安做了些安排,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他会得到他应有的代价。” 没有回答,走在前面的男人笔挺如松。 会见室里。 贾怀阳手上和脚上都是束缚,看到走进来的男人满眼凶狠,又带着忌惮,“许温延……你来做什么?!” 许温延解开西装坐下,修长的腿随意翘起,冷酷,桀骜。 “当然是来看你。” 他睥睨的目光扫过,嗤笑。 “不过你看样子还可以,公家伙食不错。” 贾怀阳呼吸急促了不少,挣扎几下无果,阴声道:“别以为就这么算了!等老子出来,不会放过你们!” 特别是那个小贱人! “这也是我的意思。” 许温延原本规整的头发垂落下来,阴影挡住了眼里的沉色。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手上的文件袋,每个动作都像是经过刻画,矜贵潇洒,亦正亦邪,让人目不转睛。 “你别以为……” “就这么算了。” 一叠厚厚的违规文件,细数着齐越建材这些年的罪行,用不了多久,这家公司将会被查封,不复存在。 贾怀阳越看,眼里的红血丝越深,像是连眼珠子都要直接凸落出来一般。 “你……!” 这是他的毕生心血! “你到底是怎么查到的?!” 许温延很乐意欣赏他的这幅模样,“随手。” 他向来秉承的都是杀人要诛心,光是动手,不够。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贾怀阳看着他嘴角噙着的那一抹笑,不知不觉和记忆深处一张妖娆的脸重合在一起,竟是那么相像。 最终,他疯了一样的嘶吼出声。 许温延欣赏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又聒噪。 “祝你牢狱之灾顺利。”说完轻笑一声,起身扣起西装大步离开,身后的咆哮渐渐淡远。 出来后,致裕安等在门口,看到他松了口气。 “这是你要的资料。” “嗯。”许温延伸手接过,“走了。” — 傍晚时分,姜也回到南苑。 刚进门,对面的风景映入眼帘。 男人坐在窗前,身披一身霞光,清冷刚毅的侧脸染上几分柔和,微微转头时,一身迷离将他陷入光晕里,好看得有些不太真实。 姜也心跳骤停了一下,抬脚走过去。 今天算计了他,生气是应该的。 不过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又好像没有那么生气。 她坐在旁边的懒人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拉起他放在腿上的手,比划了一下才放进自己掌心里,十指交缠,“你……吃饭没有?我下面给你吃?” 男人瞥着她,“下面?” 姜也恍若不懂,“对啊,下面。” 指缝里的长指抽了出来,继续翻开手里的书,“算计我,讨好到你的追求者了?” 这声音里听不出酸味,倒是有一股冷芒和锐气。 “我又不是为了讨好他。” “那是为了讨好谁?” “是……” 姜也适时停下,总不能说是为了知道他的秘密。 “当然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异性之间,想得到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征服,特别是像许温延这种从没失败过的男人。 他看着她的脸,落日余晖印在那双清透的眸子里,仿若引人入胜的画卷,“那么,你做这些……仅仅是为了摆脱夏家的控制?” 从始至终,她的目的如此清晰,从不遮掩。 甚至就连在他身下的时候,这只奸诈的小狐狸也是满目清明的,次次算计。 姜也笑起来,眼里光芒万丈。 她抬手,拉着他的脖子往下,“当然不止,我不是说了吗?我想嫁给你。” 第43章 以后离他远点 话虽然没直接那么说,却是相差无几的意思,许温延暗眸里的阴影更深,“可惜,我要娶……” 的人不是你。 这几个字被姜也吻进嘴里,没有说出来。 “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她抵在他唇边低语,“要是还气不过,我就再哄哄你。” 许温延眼睛里讳莫如深,层层叠叠的情绪跌宕起伏,轻微的光亮若隐若现,看不出生气还是没生气。 鬼使神差的,他问:“你想怎么哄?” “这样?” 姜也试着在他鼻尖亲了亲,一只手把他手里的书没收,顺势把人往下一拉,他压在她身上,“还是这样?” 懒人沙发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更加软绵绵的塌成一团。 他倒是不知道,这丫头还会哄人。 她娇俏迷人的眼目轻撩,已经足够抵消所有的气。 姜也探进他衣服里,正大光明的占便宜,顺着肌理往上,停在最敏感的地方画着圈圈,如想象中一样发生了变化。 许温延呼吸发沉,喉结滚动。 她手腕上纱布包过的地方磨搓着他的皮肤。 “那个姓何的给你包扎的?” 姜也巧笑嫣然,“对呀。” “以后离他远点,他不适合你。”今天那份资料,足以让他把那个人打进黑名单。 “不是你说可以多了解一下吗?”她注意到男人更墨的眸子,软声说着好话:“但是他怎么可能比得上你?除了你之外,我看不上任何人。” “而且,还有人会比我们更契合吗?”她咬着他的耳朵。 姜也感受到他皮肤上的温度,笑容越来越大。 “那么请问许先生,今天可以契合一下吗?” 许温延看着近在咫尺这张脸,肌白如玉,像是暗夜里盛放的彼岸花,独特、神秘、妖媚,又带着稚气,没有任何人有她一样的韵味。 多看一眼,堕入深渊。 他捏起她的下巴,呼吸炙热,“是不是对谁,你都可以用这种手段?” 这个丫头孤身一人,所求不过是找个更顺眼的人寻求庇护,高傲如她,即便是联姻也要自己选人。 如果这个人不是他,又会是谁? 姜也嘴唇微张着喘气,欲和色被她拿捏在股掌之间,娇软带着勾引,“当然不是的……只有你。” 许温延下腹的火,烧了起来。 他抬高她的下巴,吻落下。 是想象中的馨软和馥郁,小女人张开了嘴,一点点描绘他嘴唇的轮廓,灵活的勾着他每一寸呼吸。 不似初次的笨拙,如今她炉火纯青。 周遭的空气,变得滚烫而炽烈。 窗外的日暮已落,玻璃窗上倒映出两道错落的身影。 嗡嗡声响,打破氛围。 “不要管……”她按住他伸向口袋的手,细细吻他。 许温延回应着她的吻,另一只手摸出手机瞥了一眼。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丁媛。 姜也感觉到他眼里停顿了一瞬,趁其不备夺下手机,随手扔到一边。 “别管她好不好……吻我。” 犹豫只是刹那。 男人扣着她的后脑勺,是比刚才更深的吻,带着躁动把她淹没。 姜也仰着头迎合,陷入迷乱的前一刻,他松开她,满身气质沉如昭雪,即便是呼吸微乱也掩不住的冷静漠然。 他拿起手机,漆眸看了一眼凌乱不堪的她,“早点休息。” 岿然的身姿离开,伴随着他接电话的暗哑声。 “喂。” “我马上过来。” 姜也听着门口的关门声,嘴唇上仿佛还残留着男人的气息,麻木的感觉延伸到心里。 她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胡乱遮掩的衣服,刚刚就应该把老男人的衣服撕烂,凭什么就她是一副被凌虐了的样子? 妈的。 第44章 我想尝尝美女的手艺 第二天到公司,姜也停好车,下意识的往某专用停车位上瞥了一眼,银色迈巴赫方方正正的停在车位上,和它的主人一样,透着几分古板。 晚归早出。 这男人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她舔了一下嘴角,转身上楼。 刚泡了一杯咖啡回来,柳卿就凑过来说:“总监说让你去办公室找他一趟。” 新来的总监是个长相不俗的男人,看起来倒是很好相处。 姜也放下咖啡杯,“我现在去。” “周总监,您找我?” 周扬听见声音放下手里的文件,很是和煦的抬起头,“坐。” “叫你来,主要是有份工作想交给你。” 既然是这么认真的拿出来说,那应该不是什么整理材料那么简单的工作,姜也眼眉低垂,“您说。” “城西准备新建一家大型商场,现在投资方准备找一家合适的公司合作,总裁的意思是,让市场部务必拿下这个项目。” 城西正在大建,商场无疑是香饽饽。 姜也疑惑的却是,“这么重要的项目,总监怎么会想让我去做?” 她只是个实习生。 上班才几天,让她单独去搞定一个项目? 周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和她对视好一会儿之后笑了起来,“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姜也:“?” 熟人? 她搜遍脑袋,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了这种职场精英。 面前的男人穿着西装三件套,从里往外透露着一股亲和气息,但在商场上磨砺出来的锋锐,也是不可忽视的。 周扬见她真的想不起来,叹了口气。 “我也是白教授的学生,大你几届,我们以前经常在教授办公室见到。” 这么一说,好像有点印象了。 姜也笑得有些尴尬,“原来是学长。” 周扬也不介意,“所以,名扬q大的学霸,怎么可能会完不成这个项目?” 除非她不想。 姜也确实不想。 枪打出头鸟,她初来乍就这么引人眼目,并不是什么好事。 张扬看出了她的顾虑,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水道:“规避锋芒虽然是好事,但也没必要特意隐藏自己的实力,如果你这次把这个项目做好了,等你毕业就可以直接进许氏。” “到时候我给你写一封推荐信,你直接做个组长没问题。” “……” 姜也明白了。 这位学长是想帮她一把。 虽然觉得他只是因为那点同门情谊,就这么帮自己实在是有点夸张,但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也没办法拂了人家的好意。 “好吧周总监,我尽力。” 周扬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去吧。” 姜也回到座位,认命的叹了口气。 “怎么了?”柳卿以为她被为难了,主动关心道。 “就是觉得挺逗。” 她被许温延搞来许氏,本来就是那个男人想搓搓她的锐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走,谁能想到还真的战场了? 柳卿听她说完项目的事,眉头一挑,“好事。” “嗯,我先做份策划吧。” 她刚打开电脑,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抬眼望去,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闯入视线。 丁媛。 她穿着一身渐变水蓝色连衣裙,米色尖头细高跟,头发似公主般盘起, 端庄大气,说得上是名媛淑女的典范。 手里提着保温桶,是来送饭的。 姜也饶有兴致的转着笔,听见丁媛故作惊讶的声音。 “温延的办公室在楼上啊……看来是我走错了,不好意思,打扰各位。” 她一走,窃窃私语传遍每个角落。 没过多久公司上下都知道,许总有一位“疑似未婚妻”。 午饭时间,柳卿收拾好东西。 “姜也,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姜也意有所指的冲她笑了笑,“明天再一起,今天我也想尝尝美女的手艺。” 第45章 脏死了 中午时间,空荡荡的公司里没有一点声音。 姜也按开专属电梯上楼,敲响门的同时推开,“许大哥,今天还是一起去吃饭吗?” 事实是,在许氏他们从没一起吃过饭。 沙发上的两个人似乎没想到突然有人进来,丁媛急匆匆的起身,欲盖弥彰的整理了两下自己的裙子。 “哎呀……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说是打扰,姜也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丁媛小脸通红,“小也……你别误会,我刚才……是不小心摔到温延身上了。” 解释了,好像又没有解释。 若有若无的掩盖,更让人想入非非。 许温延衣襟丝毫未乱,笔挺俊逸的身姿惹人注目,他深幽的目光朝姜也看过来,暗含警告。 她眼睛聋了,看不见。 “媛媛姐什么时候来的呀?你来找我们吃饭的吗?” 你,我们。 丁媛脸色有些白。 “对……正好我也没什么事,就做了点菜给你们送过来。” 那些菜,已经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桌子上,精致仿佛冒着香气,一看就知道做的人是用了心的。 她像个女主人一样招呼姜也坐下,递上筷子。 “小也,你有什么想吃的也可以告诉我,下次我给你做。” 姜也看着她不达眼底的笑,也不客气,“好啊。” 她坐下,还真就逐一品尝起来。 许温延还是坐在沙发上,指腹轻捏着眉心。 “头疼吗?” 丁媛轻柔的声音说完,马上就绕到后方,白嫩的手指放在男人的太阳穴上,“我给你按按会好一些。” 许温延眉头轻皱,没有拒绝。 姜也神色不变,继续吃东西。 “媛媛姐的手艺真好,许大哥能娶到你,可真是他的福气。” 丁媛脸色微红,“是我的福气。” 闭着眼睛的男人突然睁眼,刹那间风华无限,却是含着霜雪,“等会儿还有个会,你先回去。” “没关系,我……” 可以等你四个字,在许温延避开的动作里咽了回去。 她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男人愿意和自己试一试,不能惹他生气。 “那,晚上可以一起吃饭吗?” 许温延瞥了一眼旁边吃得正香的女人,“嗯。” 丁媛马上笑了,“那我先走了,你快吃饭。” 她拿起包,恋恋不舍的离开。 “媛媛姐路上小心哦。” 吃人嘴短,嘴自然要甜一些。 姜也基本上已经吃饱了,她放下筷子,认真的夸赞:“你未婚妻做饭真的很好吃,你不尝尝?” 许温延没说话,抿唇看着她。 他现在竟然有点看不懂,这个小丫头在想什么。 “姜也。” 这声音里,竟然有些无奈。 姜也红唇轻扯,“怎么,我没有对的小青梅做点什么,许总很失望吗?” 这确实不太符合她跋扈的性格。 “吃饱了就下去。”许温延沉声。 姜也看着他深潭一般的眸子,不慌不忙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口香糖放进嘴里,两颊鼓动间像个仓鼠。 很快,她动作优雅的从桌上扯了一张纸巾包住吐出来糖,顺手扔进垃圾桶。 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搂上了男人的脖子。 “你不喜欢她。” 许温延眸色如漆,“和娶她不冲突。” “是么?”姜也吻他,“结婚之前,你不妨试试看。” “许温延……你应该很清楚我们是一类人,我占有欲很强,我的东西,别人碰都别想碰,否则……” “不喜欢她,那做有些事的时候可不会快乐,比如这样……” “草莓味的糖,要不要尝尝?” 她像个吸食精魄的狐妖,呼吸零散的在他唇边低语、试探、轻咬。 这种欲情故纵,让人甘为裙下臣。 姜也感受到他的紧绷,唇角一弯就松了手,转手从旁边拿过纸巾,在他太阳穴上用力的擦了几下,“脏死了。” 第46章 你快来! 姜也下了楼, 同事已经陆陆续续的回到办公室,没人发现异常。 只有柳卿看到她微肿的嘴唇,低语了一句:“你俩可真野。” 野吗? 姜也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嘴唇。 似乎还能感觉到男人凶狠的吻,和对她说的话。 【你跟我这样……不怕至深知道?嗯?】 【姜也,我对你纵容,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你再瞎胡闹,就滚到国外念书去!】 国外念书。 他要结婚了,就准备把自己弄远一点。 不过一切都还没成定局,谁又说得准。 姜也嘴边眼里浮上若有似无的嘲讽,半真半假道:“我准备换两个男人玩玩,老男人没什么好的。” 柳卿若有所思的低着头,半晌认真道:“我们一起去?” “……什么?” “找两个男人玩玩。” “……”牛。 许温延下午的会一直开到下班,手机里传来的几声提示音,是丁媛发信息问他时间。 他低头回了一句,迈开长腿下楼。 车刚开出去,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两道倩影,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互相整理了一下头发。 是上次酒局的那个女人。 许温延收回目光,出车库的时候拿手机给姜也发了个信息:不要玩到太晚。 石沉大海。 他蹩眉,没再管。 丁媛定了一家私厨餐厅,服务员见人来了就开始上菜。 “温延,这家的粤菜做得不错,你尝尝看。”说着就用公筷给他夹了几个菜。 许温延看着着桌上清一色的清汤,眉眼轻挑。 那个丫头,与丁媛是两个极端。 她无辣不欢。 “温延?”身边的女人满含期待。 许温延神色自若的尝了一口花胶汤,“确实不错。” 丁媛似乎是松了口气, 自己也喝了一口,“你喜欢就好,我们下次再来。” 她没注意,旁边的男人只是尝了尝就放下了勺子,突然开口:“丁媛,即便清楚我并不喜欢你,还是要跟我结婚?” “啪”的一声。 丁媛手里的汤勺一个不稳落在瓷盘上,发出脆响。 刚刚他所说的话,无疑是撕开了遮羞布,露出这段关系原本丑陋的模样。 丁媛抬起眼。 男人淡淡坐在那里,高不可攀。 她咬了一下嘴唇,“是。” 眼泪随之滚落,没有痕迹。 “温延……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你了,难道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许温延面容寡淡。 在他说出答案之前,丁媛又着急打断。 “没有关系……我们以后的时间还很长,我相信你会慢慢喜欢上我的!” 许温延沉声问:“如果不行呢?” 丁媛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里,“只要能嫁给你就好。” 得不到他,怎么甘心? “如你所愿。” 许温延冷锐的眸子没有一丝温度,嘴角的弧度似嘲似讽,“只是别忘了,提醒你父亲遵守诺言。” 丁媛的脸,刹那间毫无血色。 他走了,丁媛看着桌上几乎没动的菜,苦笑。 但是那又怎么样? 至少他们的关系,现在已经确定了不是吗? 丁媛结了账,实在控制不住低落烦闷的心情,独自开车去了酒吧。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竟然会在酒吧里看到那么劲爆的一幕。 姜也和柳卿坐在正中间的卡座。 左右的男公关,殷勤的给她们喂酒。 丁媛下意识的捂住了嘴。 她想到之前看到姜也身上那些痕迹…… 私生活这么混乱的女孩子,留在温延身边真的安全吗? 不行…… 如果许温延知道姜也的真面目…… 丁媛咬咬牙,拿出手机偷拍了两张照片,发出去之后又走到没人的地方发了个语音:“温延你快来!小也这样……也太乱来了!我们要不还是跟她家里人说一声?” 第47章 你要让他一起来吗? 姜也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被偷拍了,她今天晚上兴致很高,也许是因为被柳卿温驯冷清的外表下,那颗炽烈的心所感染了。 她们下班后直接去商场换了身衣服,找个造型师做妆发。 摇身一变,玫瑰盛放。 柳卿脱下了沉闷的黑框眼镜,头发卷了大波浪。 如果不是因为一起来的,姜也甚至会觉得换了一个人,就像被细心雕琢出来的钻石,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看她做什么?” 旁边的男公关大胆转回姜也的脸,“看我。” “好,看你。”姜也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酒,笑容艳丽。 这个男人身上,有股许温延的影子,她很喜欢。 柳卿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几杯酒下肚已经醉眼迷离,她挨个碰了杯,说得很大声:“那些狗男人既然喜欢找别人,就让他们去找吧!换谁不行?” “对!”换谁都行! 姜也喝得很上头,她突然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我不止要找,我还要用他的钱找!” 很早之前,许温延就给过她一张副卡,只是夏家从来没有断过她的开销,自然也就用不上。 现在一想,凭什么不用? 柳卿听到她的话,脑海中突然有一瞬清明。 她仿佛看到了那个阎罗般的男人,漆黑的眸子泛着森冷的光。 姜也……会很惨吧? 这种清明只是转瞬即逝。 她迷糊着重重地点头,“你说得对!我支持你!” 姜也顿时觉得士气大涨,当晚大手一挥,把全场的单都买了,然后在阵阵欢呼声里,带着男公关高原扬长离去。 莫森酒店是许氏旗下最好的酒店,许温延在这里给自己留了一间总统套房,时不时过来住一晚。 姜也带着高原走到前台,报了号码。 她扭过头,眼神如丝,“喜欢吗?” 高原是个混血儿,深邃立体的五官带着一种独特的气质,微微勾唇时和许温延尤其像,他说:“你在,我什么都喜欢。” 要不说,人家赚这个钱呢。 至少不会像那个臭男人只会气自己! 姜也笑起来,狐狸眼让人深陷其中,“表现好的话,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 他们刚上楼没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奔驰就停在门口,急刹车声音刺耳,铮亮的皮鞋从里面迈出来,长腿带着锋冷的气势,男的脸色冷若冰霜。 “温延!” 丁媛从角落里走出来,“他们,已经上去好一会儿了……” 许温延下颌线透着紧绷感,声音沉得能把人冻住,“先让郑楠送你回去。” “我……” 丁媛自然是不想,但在男人此刻全然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模样,她只能作罢,假意劝解道:“好……你别对小也太凶了,好好说。” “好好说她听?”许温延冷笑。 他没再管丁媛,步履凌厉的走了进去。 宽敞阔派的总统套房里,姜也一身黑色紧身裙,捏着高脚杯的红色指甲折射出亮光,姿态慵懒的模样越发像个妖姬。 浴室里断断续续的水声传来,桌上亮着的烛光,给空气染上一层暧昧的颜色。 她听着这种声音,莫名觉得悦耳,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近。 姜也唇角往上翘起,“洗好了?脱了。” “……” 半晌过去,并没有动静。 姜也奇怪的睁开眼睛,猝不及防撞进深不可测的眼里,刀山火海,满是怒意。 她心里一抖。 要完。 表面却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琥珀般的眸子荡出浅浅的涟漪,“你怎么来了?” 男人冷笑,“怎么,打扰了你的好事?” 姜也没说话,可浴室的门在这时打开,身穿浴袍的小白脸从里面走出来,雾蒙蒙的烟湿气,氤氲在他四周,好一副美人出浴图。 这已经是给了最好的回答。 酒精给了姜也胆子,她看得认真。 美人看到凭空多出来的一个人,被蒸汽晕红的脸上绯色更甚,“姜姜,你要让他一起来吗?” 第48章 一时冲动 话音落下,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种鬼魅般的寂静,连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姜也垂着眸,“那什么……” “滚出去!” 男人打断她,冷到极致。 高原被他眼里的幽芒震得脚底发凉,就像无数菲薄的刀片横扫过来,避无可避。 “先生,我……” 只是问问都不行? 许温延抬手扯开禁锢的领带,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寒声问:“还想让我说第二遍?” 高原再也抵挡不住这种压力,赶紧抱着自己的衣服,飞快地跑出房间,还很是体贴的关上了门。 姜也:“……” 她红扑扑的小脸瞪着他,“这么凶干什么?!” 刚刚她可是给那个男公关好多钱的! 现在人都给吓跑了! 许温延黑眸紧攥着她,好一会儿莫名笑了一声,“姜也,你是不是觉得,这么做能让你产生快感?” 她竟然敢跟那种男人出来开房! “脏不脏?嗯?”他猛然扼住她的下巴。 姜也痛得脸色煞白,好像颌骨都要被这个男人给捏碎了。 “疼疼疼……你先松开!” 男人没松,只是手上的力道轻了些。 姜也被捏成了一只仓鼠,是真的很疼,红眼说:“他能不能我不知道,我知道你能,可是你不给我……” 话刚说完,手上力道又紧了。 许温延墨眸微眯,“你这张嘴,真的是很欠!” “啊……”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自己解救出来,带着哭腔,“你怎么这样……你自己可以找别的人,为什么我就不可以?你不跟我在一起,又有什么权利管我?” 这声音很软很轻,似撒娇又似控诉。 没有权利管她? 呵。 现在倒是真的翅膀硬了。 姜也虚虚抬了一下眸,男人脸上阴沉的表情尽收眼底,她继续道:“而且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你跟丁媛去吃饭,她叫你你就走了……我真的难过死了许温延!” 难过是真的难过,但不多。 她抹着眼泪,“我找个人陪陪我,都不行吗?” 许温延眸底幽凉,冷笑:“你还有理了?” “我没这么说!”姜也耷拉着头,低落倔强。 她没有穿鞋,涂着红色指甲的脚趾珠圆玉润,身上的黑色紧身裙包裹着玲珑的曲线,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楚楚可怜。 仿佛他不哄,她就一直生气。 这是姜也的本事,理直气壮的颠倒黑白。 许温延沉了口气,转身坐在沙发上,瞥视了一眼她光着的脚,命令道:“滚过来!” 姜也抬了一下头,“那你保证不生气了。” 她是真的怕,他会打她。 “那你就在那里站一晚上。” “……” 他凶起来的时候,是真的油盐不进。 姜也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踱着步子过去,“我……我今天晚上真的是一时冲动,喝……喝多了嘛,就觉得那个人挺像你的,酒后乱性不是也很正……” 常嘛。 她没敢说完。 男人的目光已经越来越沉了。 姜也坐在离他一米多远的地方,笔直端正,就像受训的小学生似的谨小慎微,时不时偷瞄一眼旁边的男人。 他阖上了眼睛,应该是在想怎么罚她。 “姜也。” “到!” “……”许温延笑了一下,不知不觉中气消了大半。 “我不反对你谈男朋友,但那个人要身家清白,能对你足够包容,可以承担你以后的幸福,是你……喜欢的人。” 他顿了顿,眼神深幽。 “而不是这种供人消遣的人,我不希望看到你践踏自己。” 他的声音醇厚,字字句句像是兄长在敦敦教导。 姜也突然安静下来,很久都没说话。 “走吧,回家。” “可以是丁媛,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她突然抬起头,眼里的情绪近乎偏执,“如果是想商业联姻,夏家比不上许家没错,可你知道……我可以帮你!” 许温延蹩着眉,居高临下的看她。 那双黑眸里像是有卷卷四起的漩涡,能把人吸进去,在裹风带浪中碎成残骸,化为飞灰,什么都不剩。 良久之后,他第一次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嗓音凌冽如刃,“因为我和至深是兄弟。” 而你,喜欢他。 第49章 娇花被偷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姜也跟他一起回了家,没有再无理取闹,甚至安安静静的回了自己之前的卧室,没有再缠着跟他一起睡。 两个人开始陷入一种莫名的冷战。 或者说,姜也单方面的冷战。 在她看来,那不过是许温延拒绝自己的借口。 他不就是铁了心要和丁媛结婚而已,说那么多没用的干什么?跟夏至深是兄弟又怎么了?那还是她哥呢! 有什么可骄傲的? 男人这个物种,偶尔就得晾晾。 在姜也的刻意回避下,她和许温延几乎见不到面。 她很忙。 西城区的项目做好了合作策划,接下来就是要让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 “我帮你约了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林总。”周扬把她叫进办公室,笑容和煦地说:“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 说好全权交给她,周扬原本没打算插手。 不过如果能有机会单独相处,他也是愿意的。 姜也摇头,“我自己去吧。” “那你万事小心,有什么随时打给我。” 那个林总风评很好,周扬并不担心他会对一个小姑娘做出什么事,但毕竟是晚上,免不了有其他人乱来。 “好,谢谢周总监。” 姜也走出办公室,松了口气。 她能感觉到这个周扬对她好得奇怪,但对方没有明说,她也不好说得太明显。 傍晚时分,姜也穿着得体的出现在一家中式私厨门口,这种家常菜的地方,通常能让谈事情的人更加放松。 自然,生意更容易谈成。 她故意戴了副金边眼镜,看起来多了几分斯文气。 不久,门口停了一辆车,板正的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年轻的……二世祖。 “林总。” 姜也笑着迎上去,“我是许氏的姜也,很高兴和您见面。” 林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礼貌性的跟她握了一下手,然后才介绍身边的人,“姜小姐久等了,这是我的儿子,林澈。” 一头黄毛的林澈原本很不耐烦,此时却被姜也吸引了目光,看起来呆头呆脑的。 林总恨铁不成钢的踹了他一脚。 “打招呼!” “你……你好!”林澈回过神来,脸颊带着可疑的红晕,破天荒没有因为被自家爹揍怼回去。 姜也对这父子俩的相处方式有些惊讶,却没有展现出来分毫,笑笑道:“林总,那我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好好好……” 林总怪异的看了自家儿子一眼,暗含警告。 到了包厢里,他才满是无奈的解释,“我这个儿子太叛逆了,刚刚闯了祸被我逮回来,怕他跑就只能带在身边,姜小姐不会介意吧?” 许氏是大公司。 即便他是甲方,也不能翘高脚。 姜也表示不介意,只是那个小子,从刚刚开始就偷看了她十几眼了。 接下来边吃边聊,林总顺便看完了姜也做的策划,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姜小姐年纪轻轻能力就这么出众,以后前途无量啊。” 这份策划合作双赢,挑不出一点错处。 说着又很是嫌弃的瞥了自家儿子一眼,相同的年纪,他家这就是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 那小子眼睛直勾勾的落在人家身上,不值钱的样子,看着都够了! 姜也对这位林总很有好感,像个长辈。 “您谬赞了,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一顿饭吃下来还算愉快,林总很干脆的签了字,表示很期待之后的合作。 告别之际,林澈突然有些腼腆的开口:“小也,要不我送你回去吧?我没喝酒!” “……” 是没喝酒,光顾着看人家了! 林总直摇头。 姜也看着面前的毛头小子,突然就想到了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大金毛,弯起嘴角道:“这样的话,那就谢谢小林总了。” 林总跟林澈叮嘱了几句,率先上自己的车离开。 “那……我们走吧?” 林澈看姜也的目光都透着桃心,分明不是绅士的人,还很绅士的替她打开车门。 姜也又被逗乐了,弯身上车。 而这一幕好巧不巧的,被吃完饭出来的许迟撞了个正着。 他脸上闪过兴味,反应敏捷的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给许温延拍过去,“哥,你的娇花被偷了。” 第50章 滚就滚 夜色笼罩在城市上方,闪烁的霓虹灯让这虚无的天空变得迷幻而丰富,却又透着一种缥缈的不真实感。 姜也一路闭目养神到南苑,下车时酒气完全发散出来,脸上带着绯色。 金边眼镜和白衬衣之间,散发着独特的吸引力。 “姜也……能不能加个微信?” 林澈眼神里有种清澈的愚蠢,朝气蓬勃。 姜也的目光飘忽不定的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确认什么,歪头看了好一会儿才往前凑了凑,一根手指戳在他心口,“你,喜欢我?” 心事被戳穿,林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是!但是你……我们可以先做朋友!” 温室里长大的少年,对喜欢清楚而笃定,没有任何顾虑的脱口而出,毫无隐藏,那双明亮的眼睛在路灯下熠熠生辉。 姜也一直保持着嘴唇弯起的神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这个大男孩,可真是一股清流。 “好啊。”她说。 加完微信,林澈打了辆车走,姜也在阶梯上发了会儿呆才进去。 她没注意,一楼的窗户边上,男人幽然的目光恍若与夜色融为一体,从他们出现到他们分别,无一错过。 姜也换完鞋进门,一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与平日里不同。 他两指间夹了一根烟。 似乎是刚点的,身上穿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散落的头发垂在额前,投下的阴影正好挡住眸里的情绪。 即便是眼镜也压不住的邪肆气息。 看样子……是在等她。 “去哪儿了?”男人出声。 姜也站着没动,“应酬。” “跟谁?” “西城项目的林总……啊,还有他儿子。” 姜也对他家长般的管束语气习以为常,下一句又抛了个问题回去,“你什么时候开始抽上烟了?” 她并不记得这男人有抽烟的习惯。 许温延抬起头,明灭的火光印在他眸底,仿佛一团即将燎原的零星,跳跃不定间那双黑眸越发深邃,令人难以捉摸。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姜也努了努嘴,想走。 就在她脚步刚刚动了一下的时候,男人薄唇轻启,“两年前。” 只是他没什么烟瘾,又向来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只有心烦意乱到极致的时候,才会点根烟燃着。 姜也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却也没走。 她在等。 具体在等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自从上次不欢而散,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就越来越奇怪,既不像是什么哥哥妹妹,也不像是情侣爱人,充其量能算个没有直接交集的老板与下属。 不,姜也突然觉得,他们之间好像一直都没有明确的关系。 在模糊的界面里,反复拉扯。 这种感觉让人时而着迷,时而厌倦。 “姜也,别闹脾气。”男人的声音没有温度,淡然又不容置疑,“如果你再胡来,就滚回夏家去。” “……” 姜也眼皮猛的跳了一下。 油然而生的怒火不顾一切的吞噬她,气冲冲地就吼道:“等这么半天,你就给我来这么一句?!” “滚回夏家去是吗!行啊!滚就滚!” “反正我就是没有家的!从五年前我就知道我是孤儿!没有一刻敢忘!” 心里像针扎了一样疼。 她其实是很想说,不是他跟她说的吗。 明明是他说“姜也,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他说这里永远是她的家!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屡次三番的推开她,还让她滚回夏家去。 “你就是个敢做不敢当的混蛋!” “许温延,你简直不是个男人!” “……” 酒后壮胆的小女人,乱七八糟的一通控诉和谩骂后,看起来委屈又可怜,抹着眼泪跑上了楼。 第51章 这里是你的家 许温延还从来没有过这种被人指着鼻子骂的体验,以前她哪怕是娇纵些,却也知道适可而止,凶完又巴巴的上来说好话。 手里的烟已经燃尽,握着烟蒂的手背上经络明显,仿佛能看到里面暗红色的液体,翻涌滚烫。 许温延沉了口气,黑眸黯然。 那丫头看起来明媚外向,可内心有一处无人能碰的敏感。 刚才,是他失言。 他低头,解开手机指纹锁。 屏幕上的画面还停留在那张照片,许迟拍得很有技巧,年轻的男人打开车门,女人仰着头,像是含情脉脉对他笑。 他送她回来,在楼下也聊得很开心。 许温延无所适从的躁闷,返回的同时把照片从聊天界面删除。 【哥,你去抓奸了吗?】 【姜姜年纪小不懂事,你悠着点啊!】 下面又多了两条许迟发过来的信息,看得他沉郁的眸子越发森然,散发着令人冷噤的危险感。 楼上传来拉杆箱砸在地面上的声音,似乎是故意在吸引人的注意,随后又是木质衣架被扔在箱子上的冷脆声。 许温延起身,上楼。 家居裤腿弯处留下一丝褶皱,看起来多了丝人情味。 姜也听见脚步声,把手里的衣架随手一丢,两步跑上床去躺下,背对着门口。 不想理人的意思,摆在明面上。 许温延脚步微不可见的停顿,走到箱子前。 杂乱无章的衣架被他大手一拢,又重新规整的放回衣帽间里,箱子也回到了它该回到的去处。 做完这些,他深沉的目光才看向床上。 那个女人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着那样的姿势,腰部凹陷出完美的弧度,将她玲珑的身材显出标准的s型。 许温延眸色暗了暗,最终还是走上前去。 “姜也。” “………”她不想理他。 昏暗的房间里,像是回荡出一声轻叹。 没过一会儿,姜也就感觉身后的床垫往下沉了一下,男人寡凉的嗓音比刚才更近,“我刚才表达有误,这里是你的家。” 姜也耳根一动,突然扭头,“什么意思?!” 许温延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眸里有墨色划过。 “南苑。” 他又抬手按太阳穴,挡住了眼里的茫茫幽暗,“这栋别墅早就已经过户到了你名下,所以,这里是你的家。” 姜也模糊的想起,他刚接自己过来住的时候,是说过有个礼物送给她。 后来时间一长,这件事自然就被抛到了脑后。 所以礼物是……南苑? 她那双低迷的眸子瞬间绽放出耀眼的光彩,嗓音里抑制不住的雀跃,“意思是,要滚也是你滚?” 许温延:“……” 姜也咬着嘴唇,眼睛左右转动。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没过一会儿,她吸着哭红的鼻子往前凑过来。 微凉的指尖抬起男人的下巴,将他矜贵的模样学了有八分像,却又因为奶音透着几分娇憨,“住在我的地方,谁允许你对我耀武扬威的?嗯?” 尽管她脸上还有泪痕,但半倾的动作身前风光微露,被泪水打湿的睫毛根根分明细长,细框眼镜架在小巧高挺的鼻梁上。 绝美的气质,充满知性和诱惑。 她抬起另一只手,取下许温延的眼镜。 两人的身份仿佛做了对调,他像个认错的大学生,而姜也,在惩罚他。 她盯着眼前这双漆黑的眸子,如同布满雾气的海面,浩瀚望不到边,没有任何人能看穿。 那平日里梳起的黑发垂落,连发梢都透着锋利的野性。 分外危险,又该死的迷人。 “想让我不生气也行……”姜也狐狸眼光影流转,“接吻好不好?” 第52章 乖乖 她的气息酥酥麻麻的落在脸上,许温延的眸色一瞬间变得暗黑无比。 不说话,就当是默认。 姜也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左手从家居服里探进去。 在他紧实的腹部流连。 大胆且放肆。 “姜也,别……”唔,她堵住他的唇。 姜也看着他紧皱的眉,知道这个男人开口就是拒绝,无非就是让她别胡闹,浑身紧绷的肌肉,整个人都在抗拒。 她反倒是被激起了恶趣味。 强迫许温延这种事,说出去都得多威风啊。 “亲亲我,明天做饭给你吃。” 姜也向来都是被他照顾的,上次的早餐已经能看出她的做饭水平,实在不值得期待。 诚然,她也没打算让他发表意见。 也就是拉住领口往后一拽, 两人双双跌倒床上。 姜也闷哼一声。 “你压我。” “……” 分明是她拽着他不让他走。 许温延双手撑在床上,留出一点空间,声音暗哑冰冷,“你是真的得寸进尺,皮紧了?” 他的眼神,就像是头发怒的狮子。 姜也嘟着嘴撒娇,“别生气……” “明明是你先惹我的,亲亲摸摸怎么了?你又不会掉块肉。” “……”强词夺理。 姜也的手还在乱动,这次不是浅尝即止。 她推倒他,吻他。 从眼睛笔鼻梁寸寸往下。 从喉骨上划过,经过耳后时,嘴唇微张,吹了口气。 许温延身体猛然一抖,被她吻过的地方就像是着了火,而那口气就像是在火最烈的时候浇了一桶油。 难以自控。 “乖乖……” 这个哑如呢喃的声音, 让姜也心口猝然心悸。 莫名的感动,让她近乎落泪。 乖乖,是她的小名,从父母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叫过,他竟然记得。 她眼眶一热,发了狠的和他接吻。 男人从一开始的抗拒,逐渐开始回应。 姜也的头发如海藻般铺在枕头上,五官精致,明媚动人。 没有人能拒绝这种尤物。 哪怕他是许温延。 交织错落的喘息声里,姜也明显感觉到男人已经忍耐到了极致,捏着她腰的手越来越用力。 她眼眸一闪,撇着嘴说:“疼……” 男人顿住,落在她身上的吻轻了许多。 姜也搂着他的脖子,一点点描绘他唇上的轮廓, 绵绵道:“我困了许温延……睡觉吧好不好?” “……”许温延咬牙。 他眼尾带着性感的红,伏在她身上重重的喘气。 “你简直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祖宗!”咬牙切齿。 姜也眼里闪过笑意,扭动着撒娇:“那我困呀……” “嘶……” 男人额角青筋跳了跳,“别动!” “你先睡。”他起身。 “你陪我一起睡!”姜也拽住他,不容置疑道:“我今天太累了,要是还睡不好的话,明天上班都没有精神了。” 许温延忍无可忍,眼神像是要吃人,“我、去、洗、澡!” “……”哦。 那就是同意一起睡了。 姜也松手,眼神追逐着男人走进洗手间,直到里面的水声起,她才重重舒了口气。 天知道…… 她也没好受到哪里去。 许温延冲完澡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心底躁动的火, 无数遍的凉水才勉强浇灭。 他走出浴室,脚步停在床前。 她已经睡着了,眼周泛着哭过的红。 凌乱的半身露在外面,靡绯不已。 许温延的呼吸顿时乱了节奏, 刚刚压下去的火,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他捻了一下手指,转身从衣架上取了一件睡裙给她换上。 估计是累极,折腾半天她也没醒。 许温延站在床前看了她很久,最终还是掀开被子上床,几乎是同时,旁边的女人就滚进了怀里。 他闭上眼,呼吸发沉。 算了。 就当让她消停点。 第53章 亲一下就没那么疼了 姜也第二天醒来时,身旁的位置似乎还带着温热,确认昨天许温延确实是搂着她睡的,而不是做梦。 攻略第一步, 完成。 她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翻身起床。 昨天已经和林总签订了合约,审批文件也已经下来了,接下来就等着项目施工。 姜也拿着合同去了一趟总监办公室,周扬不在,她又折返回去,泡了杯咖啡。 “你这红光满面的,有什么好事?” 柳卿问着八卦,神情也是淡淡的。 “心情好。”姜也伸捏着她两边的脸颊轻轻拉了一下,“你也多笑笑嘛,笑起来那么美。” 她还是忘不了,一袭红裙宛若妖姬的柳卿。 柳卿拨开她的手。 “没什么值得笑的事。” 姜也看着她低垂的眼眸,总觉她有种历经沧桑的美。 不过她不说,她也没理由问。 这时,旁边的同事不小心动到了桌子,刚刚泡好的咖啡带着烫人的温度,就那么洒在了她手上。 “哎呀对不起……” 同事赶紧手忙脚乱的拿着纸巾过来道歉。 “我没有注意到桌上有一杯咖啡……真的对不起!” “你……下次小心点。” 姜也痛得脸色都变了,被烫的地方红了一片。 柳卿皱起眉头,“挺严重的,去买点药?” \\\"我先去冲一下水,应该没什么事。\\\" 她从洗手间里出来,手上的灼热感消下去一些,还是很红。 “应该已经没问题了。”她迎着柳卿关切的眼神,看向她身后的总监办公室,“我先把合同给总监送过去,这点不至于耽误工作。” 柳卿还想说什么,她已经拿起文件夹朝总监室走去。 “周总监,这是合同。” 周扬惊讶的接过,“这么快就签了?” “嗯。”姜也谦逊的点点头,“林总很好说话,可能他中意的合作伙伴本来就是许氏吧。” 她没必要居这个功。 谁知周扬看了看又递给她。 “这个合同是你签下来的,还是你亲自拿去给许总过目吧。” 姜也:“?” 现在的职场都这么谦让的吗? 明摆着可以顶功的机会,竟然不要? “我既然是你的学长,希望能帮到你一些。”周扬看出她的疑惑,解释,“而且徐总最在意的就是实事求是,所以你不要有太大的负担。” 虽然但是,姜也并不感激。 她比任何人都懂,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 不过表面上还是感谢了两句。 “总监费心了,那我先去。” 这是姜也第二次正大光明进许温延的办公室,她象征性的敲了两下门,听到里面一声冷清的应答才推门进去,反手关上。 低头处理工作的男人,真的帅到爆。 半晌,没有声音。 许温延蹩眉抬起头,“有……” 笑得明媚动人的女人双手背在背上,正以一种迷恋崇拜的神情看着他。 “许总,你真好看。” “……” 许温延喉结滚动,幽深的眸子移开,“你怎么来了?” 姜也小跑着过去,很是自然的在他怀里坐下,手里拿着的文件夹已经扔在了桌上,“你看我的手被烫成这样了……好疼啊,你帮我吹吹好不好?” 她搂着他的脖子撒娇。 许温延:“……” 刚准备把人扔下去的男人,看向眼前的小爪子,一片红在白嫩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他冷眸微缩,“怎么弄的?” “咖啡不小心撒了……” 姜也越发像个委屈包,把手凑到他唇边,“你亲一下就没那么疼了。” “许总……” 许温延没有做出反应,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 里面的场景,让郑楠紧张得直咽口水。 “我……对不起许总!” 他有罪! “等等。”许温延墨黑的眸让人看不出情绪,“去买个烫伤药回来。” 郑楠头都快低到地上去了,“好的。” 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姜也掰过男人的脸,唇齿相碰,“烫伤的地方有药了……我还没有。” 第54章 我有点想你 姜也的吻向来热情似火,直到男人扣着她脖颈的手越来越用力,她才松开。 故意发出的一声重响,旖旎无限。 她双颊染上桃红色,狐狸眼中带着朦胧的迷离,像极了勾人的妖精。 许温延嘴唇上晕着她的口红,湛黑的眸子森幽桀骜,让人不敢直视。 他不像妖。 像魔。 “还要继续吗?”姜也撩人般的擦着他的唇角。 他扣着她的腰,很轻微的摩挲了一下。 开口赶人,“下去。” “着什么急?” 姜也还想逗逗他,却在男人警告的眼神下停住了动作,“郑特助没那么快回来的。” “姜也,不要顺杆子爬。” “……”行。 姜也虽然得寸进尺,但她同样也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就像每次这个男人递过来的台阶,她都下。 她垂下眼眸,微肿的嘴唇和通红的眼眶,像是被欺负惨了。 “好吧。” 从他身上下来,又说:“但是等下你要给我擦药。” 许温延瞥了她一眼,小丫头已经自己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鼓着的腮帮子,像是在威胁。 “嗯。” 他闭上眼睛,燥热难耐。 脑海中不自觉闪过的,是上次她在这张办公桌上……唔,不能再想。 姜也见他浑身沉冷,有些遗憾的叹了声。 这么快就压下去了? 无趣。 郑楠回来的时候,敲门的声音都大了许多,进来却看到里面的两个人规规矩矩的各坐一边。 避嫌? “许总,药。” “嗯,刚才你进来是有什么事?” “山间竹韵马上就可以开始动工改造,您之前说要去实地考察,正好过两天有空,您看?” “可以。” 郑楠赶紧放下药退了出去。 许温延拉着姜也的手,擦药的动作很轻,声音却并不温柔,“老是粗心大意,就应该让你吃点苦头长记性。” 姜也挑眉,“我在你身上吃的苦头,还不多?” “不是你自找的?” “……”那是的。 但,“你没爽吗?” 许温延抬头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打了个比方:“你鼻孔里痒,用手指挠鼻孔,鼻孔比较爽还是手指比较爽?” “……”简直是歪理,且恶心! 擦完药,他把小爪子从腿上挪开。 “晚上睡觉前再擦一次,不要沾水。” 姜也举起手看了看,“不沾水,那你岂不是要伺候我吃喝拉撒?” 说到这里嘴角一扬又凑了过去,“还有洗澡?” 许温延脸上划过转瞬即逝的异样,瞥视着她,“给你找个阿姨。” 姜也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角,“……谢谢。” 她没把这当回事,转身从桌子上拿过文件夹,“许总,这是城西那个商场的项目,合同已经敲定下来下来,接下来就等完工。” 许温延幽凉的目光盯了她半晌,撒娇和生气,撩人和正经,仿佛这些情绪对她来说都可以随时切换。 上一秒还可怜又可爱,不高兴了,立马转换成工作模式。 她还真是……好样的。 “不看?” 那她就拿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也觉得男人身上的气质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就跟自己欠了他几个亿似的。 许温延刚把文件夹接过去,姜也的手机就响了。 拿出来一看,何思源。 他对她的联系最近很是密集,不想去,却也不能都拒绝。 姜也下意识的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他正在认真看文件,“许总,我能不能接个电话?” 许温延温淡眸光的扫向她的手机,速度快到近乎错觉,“自便。” “喂,何公子。” “小也,你在忙吗?” 何思源像是很怕打扰到她,“我……有点想你,所以就问问你在干嘛。” 办公室里很安静,即便是没有开扩音,听筒里传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像是变成了隐形的符号,反复回弹。 男人捏着纸张的手微紧,留下一个深窝。 姜也没注意,“我在给领导汇报工作,偷偷摸鱼。” 何思源低低笑了两声,“这个周末一起去度假山庄玩吧,好不好?” 度假山庄。 这种地方,包含温泉和酒店。 姜也抬手咬了一下指甲,本来想拒绝的话,在瞥到旁边的男人时改了口,声线上扬,“去度假山庄?好啊……” 第55章 叫她一起 许温延听到她故意上扬的声音,继续翻看着手里的文件,似乎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那被眼睫覆盖的眸子里,寒气森森。 姜也挂了电话,肉眼可见的心情变好。 “许总,有什么问题吗?” 她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一伸手就能相互触碰,“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先下去了。” 许温延眼眸轻抬,镜片上划过幽幽亮光,“让你们总监来见我。” “哦,好的。” 姜也答应了一声,同样不含任何情绪。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婀娜的身姿不需要故作姿态,就已经让人流连忘返。 许温延收回目光,眸子里像是压抑着久不爆发的火山,层层叠叠的黑雾下,欲和躁在流淌、蔓延,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轰然爆发。 周扬来得很快。 “许总,您找我。” “嗯。” 许温延没有抬头,光凭声线就能摄人心魄,“今天晚上有个应酬,你跟我一起去。” 周扬当然求之不得,他对这位许总,是打从心底里佩服的,否则也不会从原公司跳槽到许氏。 马上笑着答应,“好的许总!” “城西那个项目办得很漂亮。” 男人眼里幽深无限,仿佛只是随意说起,“既然是你带的人,今天晚上叫她一起吧。” 周扬一愣,随即想到这是姜也得到了许总的肯定,仿佛很是高兴的样子,“许总谬赞了,姜也是我的学妹,我也希望她能进许氏,这样我们就能一起跟着许总。” 许温延停下动作,抬头。 那眼目黑白分明,深邃而锋利。 让人难以逼视的目光,让周扬觉得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无处遁形,背心里细密的冷汗渗透出来,打湿了衬衫。 半晌,许温延神色莫名的轻笑一声。 “是么?那就看她的本事了。” 压力在无形中散去,周扬勉强笑了笑,“许总,那我就先不打扰您工作了……” “嗯。” 男人低头写着什么,没再抬头。 办公室里重新归于寂静,许温延看着白纸上无意识写下的“姜也”两个字,好看的眉心微微皱起,一股无法忽视的烦躁顿生。 他大手一拢,那张写着姜也名字的纸被揉作一团,扔进了垃圾桶,看不出任何痕迹。 晚上,姜也坐进周扬的车。 一辆黑色的宝马x6。 “周总监,什么应酬需要让我一起去?” “你不想去?”周扬转头看了她一眼,笑容和煦,“正好你拿下一个这么重要的合同,我才有机会跟许总说带你一起,可以让你多多学习一下。” “哦,那可真是谢谢您啊!” 他说得没错。 像这种由公司首脑直接负责的项目,每次交涉所谈到的内容,都能让初入职场的人受益匪浅。 就是不知道,许温延是怎么会同意的? 他不是巴不得自己离他远一点吗? 到了约定的会所,姜也和周扬是最先到的,偌大的包厢里灯光昏黄,周扬瞥了她一眼,拉着经理到门口去交代了几句。 很快,约的人陆陆续续到。 姜也和周扬一起面带微笑的迎接,许温延反而是最后到场的。 他打完招呼,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仿佛隐进黑暗里的猎手,冷凝的气息氤氲在周围,让人不敢造次。 今天有周扬在,社交的任务落在他身上。 经理从门口进来,朝他使了个眼色。 不一会儿,风格各异的女人排成排的走进来,各自坐在每一个男人身边。张扬和姜也坐在一起,安抚似的拍了两下她的肩膀,俯身耳语。 “这种就是逢场作戏,当然……如果有谁看上了,也是这些女人的本事。” “你放心,我看不上她们。” 姜也挑眉,也没问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她含着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抬起酒杯抿了一口,余光里有一个女人坐在了那个人身边。 他们说话的一幕落在许温延眼里,像是两个人在耳鬓厮磨。他眉间冷凛深沉,让人心生寒意。 旁边的女人鼓足勇气,凑上去献殷勤。 “许总……要不咱们喝一杯?” 第56章 实习生 距离有些远,姜也没有听清楚那个女人说了什么,只见本该淡漠疏离的男人端起酒杯,潇洒的和那个女人碰了一下。 仰头,一饮而尽。 吞咽的动作让他的喉结看起来性感无比,解开两颗扣子的衬衣下锁骨若隐若现,握着酒杯的手指骨节分明,性张力拉满。 周扬见她脸色有点不对,关心道:“怎么了?” “口渴。”姜也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 下饭菜都已经上了,接下来几个总裁一边聊工作上的事,一边享受着身旁美女的投喂。 姜也听得很无聊,她目光飘忽不定,突然站起身来拿起酒瓶给众人倒酒,所到之处,夺人眼目。 刚才她几乎整个人都隐藏在黑暗里,这时那张脸才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灯光下,是乍然的惊艳,细品也有顶级红酒的醇香。 只要她想,无人能逃脱她布下的暗网。 她笑起来时狐狸眼轻挑,正红色的唇釉在灯光下散发着一种潋滟的光泽,勾人心弦。 许温延点漆般的眸子,变得晦暗。 下一刻,就有人开了口。 “许总公司里果然人才济济,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宝贝,刚才说叫什么……哦姜也,小姜是吧?” 正经的语调,仿佛是在谈论一个商业人才。 只是在场几个人都心知肚明,眼神暧昧。 暗色调的环境,将男人的情绪很好的隐藏了起来,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实习生。” 三个字,否定了他们可能隐藏的关系。 几人一听这话顿时有些跃跃欲试,有一句没一句的跟姜也搭着话,其中胆子最大的,舒尔资本的总裁,舒远洲。 “姜小姐,有没有兴趣交个朋友?” 其他人见他也感兴趣,都噤了声。 姜也恍若无事的扫过众人,该有反应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反倒是周扬,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好啊。”姜也摇晃着红酒杯,艳红的液体在透明的杯体上反复荡漾,折射出的光打在她同色指甲上,耀眼迷人。 “舒总要加个微信吗?” 当着许温延的面,她盛情邀约。 不推不拒,反而顺水推舟。 这句话刚刚说完,姜也就感觉到来自一个方向的灼热目光,无法忽视的眼神像带着钩刺,恨不得直接将她看穿。 舒远洲的眸子微微眯起,透着精明。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他却尽收眼底。 “姜小姐真是个妙人,不跟你做朋友实在可惜……想必许总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吧?” 一句话,对两个人说。 众人的目光不可避免的转移,角落里的男人捏着酒杯,前方不远的灯束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将他一身暗黑沉得越发难测。 “那个……” 周扬的声音打破平静,“舒总说笑了。” “姜也是我的女朋友,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实习生,哪里有资格跟您这样的人做朋友?” 姜也:“?” 她什么时候多了个男朋友? 哦,这个传说中的学长,很大概率又在自以为是的帮她解围。 舒远洲眼里有戏谑在游走,仿佛更加来了兴致,“你的女朋友?那可真是遗憾,你配不上她。” “……”周扬脸上顿时一阵白一阵红,好在灯光完成了最完美的掩饰,看不出什么异常,“我……一定会努力配得上她的!” 几分真假,无人探究。 大概是房间里的人都抽烟,姜也觉得有些窒息。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起身出了包厢,无视身后的所有目光。 五分钟后,追出来的舒远洲一条手臂把她拦在洗手间门口,笑容肆意,“姜也,甩了你那个总监男朋友,跟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 姜也叹气,“舒总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我……” 目光一闪,前方不远处的男人步步走进,笔直挺括,肩宽腰窄,是比模特更加优越的黄金比例身材。 既然都看见了…… 那就看点有意思的。 她酒后的眸子带着淡红色,猛然凑近,能闻到面前这个男人身上陌生的古龙水香味。 “我像是那么容易就追到的人么?” 丝丝入耳,拨动神经。 舒远洲眼里划过一丝惊喜,伸手捏起她的下巴,嗓音里已经透着燥热,“有意思,小辣椒?” 从背面看,两人的姿势就像是在接吻。 许温延的眸子深谙无比,沉沉出声:“打扰舒总的好事了?” 第57章 有的人碰不得 舒远洲松开手,转过身的眼里带着玩味,“怎么能算是打扰?许总找我是有什么事?” 姜也叹了口气,主动从他手臂下方钻了出来。 “舒总,他大概是找我。” 舒远洲挑眉,“是吗?” 许温延没有否认,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女人,声音很冷,“站远点等我。” “好的呢。” 姜也倒退,再退。 直到已经站在了不近的距离,却又不足以淡出他的视线。 许温延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浑身上下都像裹挟着风雪,端的是傲然孑立,嗓音发沉:“舒总游戏花丛久了,难道不知道有的人碰不得?” 舒远洲饶有兴致的摸了摸鼻子,“碰不得?” “怎么刚才在里面没听许总反驳?” 分明是问过他。 许温延唇角微微往上勾起,邪肆无情,“我允许了?” “……”那倒是也没有,被那个总监给打断了。 舒远洲侧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倩影,脚下的动作透着无辜和可爱,长发身前倾泻而下,盖住了挺立的胸部。 身材和气质都在纯欲间游走,更别提那张堪称绝色的脸。 可惜…… “舒远洲。” 许温延侧身挡住他的视线,黑眸里暗流涌动,咬牙道:“眼睛不想要了?” “你自己要把人放出来,还不让看了?”舒远洲嗤笑一声,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是不是你不行?” “……” 舒远洲又说:“我之前听说有个医生还不错,介绍给你?” 许温延忍无可忍,嗓音冰冷刺骨:“你找死?” “祝你性,生活愉快。” 舒远洲走得干脆利落,他虽然和许温延关系不错,调侃两句则已,要真是把人惹毛了,那个男人六亲都不认,还谈什么微不足道的交情? 只是那个女人…… 啧,着实可惜。 姜也看着他们俩分道扬镳,主动跑过来挽着男人的胳膊,还左右晃了两下,“你跟他说什么了?” 许温延捏住她的手腕,把人拉开。 “你现在是看着个男人就撩?嗯?” 手上的痛意传来,姜也小眉头都皱紧了,“你看不出来吗?周扬刚刚明明是替我解围,我也没想到他会那么说呀……疼!” 许温延松手,盯着她的眸子又冷又深,“舒远洲,你当我瞎?” “你吃醋?” 又是这个问题。 “他是出了名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惹上他对你没好处。”许温延眉目清冷,又是一副在帮妹妹排雷的模样,“以后离他远点。” 姜也抬起手,轻抚他的嘴唇。 “温延哥,这已经是你第二次让我离男人远点了。” 上一个是她的相亲对象,何思源。 “我年纪轻轻你就想让我做尼姑吗?还是说……”她说话的时候越凑越近,在他嘴唇咫尺之隔的地方停了下来,气息交缠,“你想亲自给我介绍?” 似乎每一个接近自己的男人,都被他打上了不怀好意的烙印。 无论事实如何,他的反应也做不了假。 真的是怕她被欺负吗? 还是…… “该回去了。”许温延没兴趣回答她这个问题,幽幽的眸子里仿佛盛着耐人寻味的黑洞,掩盖了原本无法压抑的情绪。 “不回……” 姜也搂住他精壮的腰身,脸正好贴在他心脏的位置,里面传来的跳动鼓舞着她,“再待会儿嘛,我只想单独跟你待在一起。” 是软乎乎的撒娇声。 许温延眸里染上深谙,“姜也,好好说话。” 他想把她拉开,姜也很配合的仰起头,印在他唇上。 周扬许久没看到姜也回去,正想着出来找一找,转角就看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脚下像是生了根,再也无法挪动半步。 是幻觉吗? 是幻觉吧。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包厢里的,被酒精麻痹过的脑海里,都是刚才走廊上男人压着女人接吻的画面。 第58章 家里管得严 舒远洲见他失魂落魄的回来,也猜到是怎么回事,玩味道:“怎么,周总监这是被绿了?” “……” 周扬勉强扯了一下嘴角,“舒总,说笑了。” 说不上被绿,但他的确是震惊,还有隐藏在心底的失望。 姜也是周扬从大学时期就注意到的学妹,但他家境并不是很好,再加上要一直做兼职,所以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 来许氏遇到她,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所以他才会帮姜也,希望她能做出点成绩留在许氏,这样就算他们将来在一起,她也能配得上自己的地位。 没想到…… 她竟然和许总搞在一起! 周扬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心情,只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丝毫理不出头绪,甚至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和姜也相处? 这是一道无解题。 许温延和姜也回来的时候,包厢里的人已经喝近了尾声,个个醉意拂面,挨着打电话让司机进来捞人。 姜也敏锐的发现,周扬看自己的目光躲闪。 “周总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周扬眼神从她微肿的嘴唇上划过,神色更加难看,摇摇头道:“喝多了,有点难受。” “这样啊。”姜也想着,人毕竟是自己的上司,也不能正大光明不管他的死活,“我给你叫个代驾吧,不然你明天还得回来开车。” “不用!” 周扬着急打断,紧张地看了一眼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男人,“我自己已经叫过了。” “那我们走吧,出去等。” 其他的人都已经离开,只剩下他们三个东道主。 姜也的话是对周扬说的,后面沙发上的男人跟着一同起身,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 姜也听到他沉稳的脚步声,不自觉走慢了些。 很快,两人并排。 她伸小指去勾男人的手,被毫不留情的甩开。 啧……那么凶做什么? 姜也这次直接一把抓住他温热的手掌,和自己的冰凉的掌心贴合在一起,根根紧扣,有种冰火两重天的刺激感。 走在前面的周扬心事重重,并没有发现后面的异样,这样隐秘的动作,刺激加倍。 许温延眉头紧锁的转过头,旁边的小女人笑得像偷了腥的猫。 他手心微紧,最终还是没有甩开。 到了门口,在周扬转过头来的同时,姜也松开手。 许温延手里一空,眼看着她效益盈盈和别的男人说话。 他目光沉了沉,抬脚上了自己的车。 宝马和劳斯莱斯前后停着。 一个是身穿蓝褂的代驾,一个是西装革履的司机。 周扬垂着的手越收越紧,眼神难掩复杂。 “姜也,我送你回去还是……” 姜也眨眨眼,视线越过他落在后面的黑车上,贴了防窥膜的车窗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但她知道,那个男人一定在看着她。 他在等她。 “不用了周总监,家里管的严。” 她耸耸肩,往前面一辆车指了一下,“你快走吧,师傅等很久了。” 周扬看着她,眼里的光亮一点点暗灭,转身离开。 “这么舍不得,怎么不让他送你回去?” 这是姜也上车后,男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冰寒刺骨,不带一丝人情味。 姜也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浅浅蹭着撒娇,“你怎么老是说这种煞风景的话?他是我的上司你不知道吗?” 知道。 但那股烦闷,无从说起。 姜也叹了口气,闭着眼睛轻抚他的脸,能摸到紧绷的下颚,“好好在一起好不好?你别气我,我也不会让你吃醋,我也会累的许温延……” 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怀里的人似乎已经睡着了。 许温延垂眸,凝视她的侧脸。 女人无可挑剔的五官,在窗外投进来的错落光影里显得格外不真实,像是天外来人。 好好在一起? 她的心不在他身上。 那种感觉仿佛隔了山川河流、跨越世纪般难以融合。他们除了字面上的“在一起”,永远无法好好的。 第59章 你帮我洗 回家已经是凌晨,姜也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像是在一处很温暖的地方,不自觉的往发热的方向凑得更近了些。 许温延脚步一顿,垂眸。 小女人不知是梦到了什么,桃红色的脸蛋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小猫似的往他心口钻。 手也不老实,抓着衣服轻挠。 折磨人的功夫还真是花样百出! 他加快脚步上楼,毫不留情的把人扔在沙发上。 “怎么了……!”姜也醒过来,看到面前黑着脸的男人松了口气,“到了你不能好好叫我嘛?一点都不温柔!” 许温延目光沉沉,转身准备走。 “等等我呀!” 姜也扑到他背上,紧实的腰身被抱了个满怀,随风而来的还有一阵陌生的古龙水味。 “你不是都同意我跟你一起睡了吗?” 男人黑眸越发沉敛,拉开她。 “什么时候同意的?” “不是都睡过了吗?”姜也理所当然的跟在他身后,就像个小跟屁虫,软萌的娇嗔,“我不跟你一起……真的睡不好。” 许温延骤然停下步,身后的人马上撞在背上。 “滚去洗澡!” 姜也眨眨眼,又说:“你中午还说我的手不能沾水呢!” “……” “要不,你帮我洗?” 许温延眼眸黑得能滴出墨来,“姜、也!” 姜也缩缩脖子,酒后的眼睛带着雾气,亮眼汪汪,“哥哥……”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有些时候对这个女人确实是没办法。比如像现在,她只要一撒娇,整个世界都黯然失色。 但这种想法,许温延是断然不可能让她知道的。 他捏住她的脸,这种凑近的动作让那股陌生的香水味更疯狂的涌进鼻子里,黑眸冽冽,“姜也,你觉得有谁,能让我给一个女人洗澡?” 姜也还笑,“我啊。” “……” 十分钟后。 许温延看着浴缸里几乎被泡沫盖住的女人,嗓音冷肃,“再磨叽,你就自己洗!” 姜也高高举起被烫伤的那只手,手臂上的泡沫往下滑落,掉在胸口的位置,又继续往下掉,露出白皙的肌肤。 她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那我不玩了,你帮我冲干净吧!” 男人的眼眸黑若夜空,一眼望不到底。 情欲被很好的隐藏其中,让人看不透。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姜也看到了滚动的喉结。他从固定架上取下喷头,说话的声音多了几分暗哑的性感,“起来。” “我起不来……” 姜也舔了一下嘴角,“要不你抱我?” 许温延的眼神像冰刃一样横扫过来,她刷了一下马上起身,毫无遮掩的身材展现在他面前。 “姜也。”他喊她的名字。 “嗯?” 许温延却没有再说话,喷头里的水带着雾气,直直的淋在姜也身上,隔着纱雾般的朦胧感,男人的目光暗影灼灼,恨不得把她给吃了。 冲完泡沫,一条浴巾盖在脸上。 “……唔!” “自己擦。” 姜也把浴巾从脸上拉下来围在胸前,浴室里的男人已经走了出去,防滑拖鞋放在干燥处,整整齐齐。 她出来时,许温延在阳台上。 夜空背景下的侧脸更加冷峻。 他手上点了一根烟,燃起袅袅青雾,那双眼眸里的真实情绪,没有任何人能窥探半分。 不多时,许温延从阳台里进来。 姜也躺在床上,大眼睛盯着他看,“你快去洗澡,我在等你。” “……呵。” 他冷笑一声,进了浴室。 看起来冷漠无情的男人,脚步却是有些乱了节奏。 姜也饶有兴致的勾唇,这种旗鼓相当的拉扯感让她上瘾。 许温延洗完澡是半个小时后,她依然没有睡,还主动掀开被子拍拍旁边的位置,“快上来。” 盛情邀约。 男人眸色发暗,上床。 姜也的手刚刚伸出去,就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你要是再乱动一下,就给老子滚出去!” “……”还爆粗了。 不动就不动。 她搭在他腰上,睡觉。 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姜也迷迷糊糊被电话声音吵醒,伸手摸到一个手机就接了起来,“喂……” 沉默良久。 那边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吼:“你是谁!?” 第60章 他身边有了别的女人 时间过去半个小时。 姜也撑着手坐在餐桌上,时不时往厨房的方向看一眼。 如果按照以往,她现在早就去厨房里骚扰男人做饭了,哪里会这么老老实实的坐在这里等…… 但现在,她不敢。 真是要命。 谁能想到丁媛会那么一大早打电话过来? 这下好了,姜也接了丁媛的电话,让她成功发现了自己未婚夫的床上,有别的女人。 电话挂得及时,丁媛应该没有听出她的声音。 仔细想想,还有些后悔。 “吃饭。” 男人的冷然的声音一如既往,听不出他是没生气,还是在憋着什么大招。 姜也喝了一口豆浆,“那个……” “我再给你道一次歉,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这是实话,谁知道她睡觉会那么不老实,翻到了那一边啊。 许温延神色淡淡,“嗯。” 这是没生气? 姜也舒了口气,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心里的阴暗面仿佛被拉开了一个口子,她甚至想,如果真的被丁媛发现自己和许温延睡在同一张床上,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只是这种想法,转眼就被她按死在了摇篮里。 对姜也来说,许温延是她要得到的靠山,也是她想得到的男人,但那个前提必须是基于鱼会上钩。 而且姜也清楚,他并不喜欢丁媛。 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交易。 如果有朝一日,这个男人打从心底里和别的女人走进婚姻殿堂,她绝不屑于做一个第三者。 想到这些,姜也脑海中不由得划过一张温婉动人的脸。 呵。 她估计也没什么机会。 等那时候,许温延要么已经真的娶了丁媛,要么已经属于姜也,但再也不会跟她慕姗有什么关系。 吃完早餐后的两人,依旧是各自出发。 到了公司,姜也不出意外地看到一人。 “媛媛姐,你怎么来了?” 丁媛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怎么……温延没跟你一起来吗?” “我们基本上不一起走的。”姜也叹了口气,“许大哥不让公司的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也不让他们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他就是想折磨我!” 丁媛脸色发白,强撑着扯出一丝笑,“是吗?” 她从面前这个女孩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那今天早上那个女人……应该不是她。 “小也,你有时间吗?” 丁媛手紧了紧,“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姜也看了一眼时间,“什么事?” “我……” 丁媛看着她铮亮的眸子,语调里带着探究和犹豫,“昨天晚上……温延是在家里住的吗?” “这个啊……”姜也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最终摇摇头,“对不起媛媛姐,我昨天很早就睡了,平时我起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走了,我不知道他回没回来。” “再说……我怎么可能敢问他的行踪啊。” “……”这倒是事实。 丁媛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有些难过地低声道:“小也……温延他身边好像有了别的女人,你能不能帮我看着他一点?” 现在那个男人身边,只有她最近。 姜也眼眸里有光亮转瞬即逝。 她嘴角挂起令人迷惑的淡笑,“好啊,我肯定好好看着他。” 两人告别,姜也上了楼。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走后没一会儿,原本准备开车离开的丁媛又再次下车,黑色的墨镜挡住了半张脸,拦住了另一个人。 中午姜也困得离谱,泡了杯咖啡到阳台上吹风。 “姜也。” 旁边突然出现一道声音,是周扬。 姜也吓了一跳,礼貌性的笑了笑,“周总监。” 周扬转头看着她,脑子里还装着昨晚的火热的画面,不远处的大楼被阳光反复折射出刺眼的光芒,和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灼心烧肝。 “你和许总……是什么关系?”他问。 第61章 偷吃不知道擦嘴 “什么关系?”姜也单手随意的搭在栏杆上,慵懒随意,是种年轻才有的洒脱,“周总监怎么会开这种玩笑?他是我们的老板。” 周扬眼神一眯,“可是我昨天晚上看到你们……!” 他眼里划过失望,话音戛然而止。 就这一下,已经暴露了他原本不想捅破的秘密。 “看到我们什么?”即便事实已经摆在面前,姜也仍然不慌不忙,眼里是坚韧也是笃定,有种看穿一切的通透感。 “总监坐到这个位置,应该比我更明白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她话音一转,“徐总监没必要把太多目光放在我身上,我在许氏待不了多久,以后也不会进这家公司。” 这个男人的心思昭然若揭。 可她这个人爱憎分明,没办法将就。 就算不和许温延在一起,也不会和周扬在一起,所以还是趁早说清楚的好。 周扬是聪明人,有些难以接受的深吸了两口气,“我原本以为……只要表白,就肯定会有机会。” “……” 这就是男人的自信吗? 姜也没说话。 “不过输给许总,我也不冤。”周扬举了一下咖啡杯,“姜也,祝你幸运。” 他对姜也其实并没有特别浓烈的感情,只是难免遇到一个长得漂亮智商又高的女人,觉得正好可以配自己。 这种喜欢,是无法和事业并肩的。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去和资本对抗。 姜也对他的释然没感到意外,碰了一下道:“我也祝你,前程似锦。” …… 下午,姜也去看了一下城西那块还没动工的地,没有其他事情就提前下班回家了。 刚进门,被房子里的阵仗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正在大扫除的阿姨转过头来,“你是小也吧?叫我花姨就好,温延早就跟我交代过了,等会儿我就给你做饭啊!” “……” 姜也用几分钟接受了一个事实。 许温延这个老男人,真给她请了个阿姨! “小也……你去沙发那边坐,阿姨要把这里拖一下,啊!” 花姨见她不动,特别自来熟的握着她的肩膀,直接把人给推到了沙发上,“刚拖完的地滑,仔细别摔倒了。” 她说完,真诚的目光落在姜也身上。 这丫头长得真好看,放在人群里,那就是最闪耀的星星,能让人一眼就牢记在心的那种好看。 姜也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双脚并拢乖巧地坐好,“我知道了,花姨。” “我们小也真懂事。” “……” 等许温延回来,看到的就是一副“母慈女孝”的画面,姜也在厨房里叽叽喳喳,一口一个“花姨”叫得人心花怒放。 不到五个小时,花姨被收买了。 “你回来了?” 姜也小跑着张开手臂,又突然反应过来现在别墅里多了人,很是自然的收了回去,“正好吃饭,花姨做的菜好好吃!” 她嘴角带着红烧肉的汁沫,已经提前尝过。 许温延下意识地抬手,擦净。 “偷吃不知道擦嘴?嗯?”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此刻他黑眸里的柔光亮过九天银河,讳莫如深里交缠着丝丝缕缕的纵容和溺意。 姜也心虚地打开他的手,意有所指的往身后瞥了一眼。 花姨在呢。 她想到这里,突然一顿。 好啊……老男人居然是这个意思! 晚上,别墅里陷入宁静,天空像一张铺开的黑色幕帐笼罩在头顶,月朗星稀,轻微的光亮从窗户透进来,有种岁月静好的恍惚感。 下午的菜花姨都是照着姜也的喜好做的,味道有些重,许温延从书房里出来,到餐厅倒杯水喝。 浑浊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身影。 她举起手机,手电筒往上对着自己的脸,将那张精致的脸照出诡异的炫白,“许温延拿命来……啊!” 第62章 欠收拾 男人猝不及防的伸手擒住她的手腕,反身一别,是擒拿敌人的招数。 他另一只手里的水杯只是微微晃荡了一下,一滴水都没有洒落出来,雍容不迫的模样就像古代从未打过败仗的将军,锋芒暗露。 “放开我!” 这老男人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许温延不紧不慢把杯子里的水喝完,水杯放在桌上,冷声道:“自讨苦吃。” 姜也在他松开的一瞬间就赶紧揉着自己的手腕,神情幽怨道:“那你也不能这么用力,你每次都把我弄得好疼。” “……” 话里,意有所指。 许温延沉黑的眸光犀利地看向她,“你现在不好好说话是不是会死?嗯?” “我看不到你会死。” 她展颜一笑,上前靠在他肩膀上,嘟着嘴撒娇,“你突然找个阿姨回来,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万一我做了什么不可言说的事……你还要不要我做人了?” 昏暗的环境本就有种特殊的能力,能让夜色变得无限暧昧。 女人的声音娇软入骨,将这种暧昧放大。 许温延鼓动的心跳在浮沉,撞得胸口滚烫。 看不见的暗夜里,他黑曜的眸子像是狮子在缓缓苏醒,“你还想做什么不可言说的事?” “那种。” “哪种?” “这种……”姜也猛然用力把他压坐下去,欺身而上,情难自禁吻上他的唇,“所以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故意想让花姨来,就是不想让我接近你。” 无法避开的责任,就在中间隔一道屏障。 他真是,费尽心思。 许温延的手按在她的腰窝处,低沉的嗓音似嘲似笑,“挺有自知之明。” 还有理了? 姜也眼底划过一丝恼意,妖冶般的塌下腰。 无限接近的距离。 她仿佛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经络在喷张跳动,迸发的费洛蒙气息随着淡淡的风钻进她体内,是清爽的铃兰花香。 “我有自知之明,那你有吗?” 妖精般的女人凑近他的耳边低语,话落舌 尖轻轻从耳后扫过,“你明明想我得要死,还憋着一副清高样,怎么这么……闷骚?” 次次都是她在逼良为娼。 结果都是他经久不息。 许温延握在腰上的手陡然收紧,隐忍和暗哑裹着寒霜,“你这张嘴,真的是欠收拾!” 他把这当成一种惩罚,每次都是发了狠的吻她。 姜也几乎贴在他身上,双方对彼此的反应都了然于心。 男人拖着她的臀部,起身。 她勾着他的腰,极尽缠 绵,唇 齿交融。 “啪”的一声。 突如其来的亮光让姜也眯起眼睛,下意识的伸手去挡,男人松手,她就掉在地上。 他深渊般的眸里扑朔迷离,呼吸有些不稳,低音沉沉,“花姨是从小照顾我的人,后来回了乡下,前不久我才找到她,你现在还在长身体,老是在外面吃饭不好。” 姜也还有点懵,只反应过来那句“还在长身体”。 她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大小适宜的胸部。 “我……?长身体?” 许温延眉心跳了跳,低吼:“现在滚上去睡觉!” 姜也脸皮厚的凑过去,“再亲最后一下我就……” 她没有亲到。 额头被男人的手指抵着,似乎已经忍到了极点,带着嗓子里都能冒出冰渣的寒意:“再胡闹,信不信我打开窗户把你丢出去?!” “……哥哥晚安。” 这次没有一句废话。 许温延的叹息声,被空旷的餐厅稀释得寥寥无音,这段时间越来越理不清楚的复杂情绪,让他眉眼越发凛冽。 他瞥了一眼下方蓄势待发的火热,上楼直接走进浴室,凉水兜头而下。 第63章 我去叫她起床 天光乍亮,楼下的说话声断断续续传到楼上。 姜也现在已经可以理直气壮的睡在许温延房间,她睡相不好,睁眼时被男人紧紧固定在怀里,像个抱枕似的全方位笼罩。 她动了两下,动不了。 “许温延……”推也推不动,“有人来了。” 男人睁开眼睛,黑长的睫毛像扇子一般轻轻抖动,睁开的刹那间如同顶级的黑曜石散发出光芒,风华绝代。 他眼里有茫然划过,盯着姜也的脸,出了神。 “睡傻了?” 姜也咕哝了一声,费劲吧啦把手抽出来,揉他的脸:“我刚才说的话你有没有听到?下面好像有人来了,起床!” 许温延的瞳孔放大,转瞬清醒。 他闭眼闷哼了一声,“你先起。” “你不松开我怎么起?” “……” 他放手的一瞬间,姜也顿时长长地舒了口气,这声音听在男人耳朵里,很轻易的就唤醒了沉睡中的……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让我先起?” 姜也翻身的时候感觉到了,撑起手道:“害羞什么?我又不是没看过。” 许温延没有错过她眼里的那抹狡黠,伸手一捞就把人拽进了怀里,嘶哑的声音低沉性感,“那你想不想试试?” 说着,他还故意往前送了一下。 姜也见鬼似的看着他,“你……你是谁?” 不会睡一觉就被人夺舍了吧? 许温延在她耳边喘气,气息丝丝入骨,“你说呢?” “……”要命! 姜也一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套上鞋就跑出房间……她得先确认一下楼下来的人是谁。万一是许家人,发现了岂不是要翻天。 结果并不是,而是丁媛。 姜也猜她应该是被昨天的电话弄出了危机感,所以才一大早就跑过来,看有没有机会抓奸。 “小也。” 丁媛看她下来,笑得有些尴尬。 “我不知道温延找了阿姨,还想着给你们送早餐过来……” 姜也倒是没什么意见,“没关系啊!就当多尝几种口味,吃不完放着,晚上回来当宵夜好了。” “哎呀真是对不起……”花姨也没想到是闹了误会,她还以为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找上门来呢,说话就不是很客气。 “没关系的,阿姨。” 丁媛勉强笑着,眼底暗光流动。 “小也,温延起了吗?”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楼上一眼,“要不我去叫他起床吧?” 姜也眉梢一挑,“好啊。” 不知道那个男人看到她会是什么反应? 也会把人往床上按吗? 丁媛兴高采烈的转身,刚上楼梯就听见身后花姨指责的声音:“小也你怎么穿这么点儿!等会儿温延看到又该说你了!” “没关系的花姨,他说不过我!” “你呀……” 一个虽然是在指责,却是爱护有加。 另一个……则是无所畏惧的撒娇。 丁媛脚下微不可查的停顿了一刻,转而加快了脚步,试图压下心里那股怪异的不安感。 楼上,主卧旁边紧挨着一间次卧。 她手心莫名渗起薄汗,却还是很坚定的一把推开了次卧的门。 里面的装潢布满少女感,衣架上还搭着昨天姜也上班穿的那套衣服,床上掀开了一半,看起来倒是像睡过的痕迹。 看来……不是姜也。 丁媛松了口气,却还想进去看看。 “你在做什么?” 男人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条件反射的打了个冷颤,转头道:“温延,我……我上来叫你吃早餐,找错房间了。” “是吗?” 似是而非的反问,差点让丁媛无地自容。 “我马上下去。”许温延没打算揪着这件事不放。 “嗯……好。” 她答应了一声,视线却忍不住轻轻抬起,面前的男人刚洗完澡,身上的浴袍领口半开,紧实的胸膛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令人垂涎。 两人距离不远,丁媛能感受到他身上冒出来的冷气。 温延他,大早上洗冷水澡? 第64章 他还有更快的时候 早餐还没吃完,南苑又迎来了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第二位客人,何思源。 “你忘了?我们不是约好去度假山庄吗?我来接你。”他简单的打了个招呼,仿佛眼里就只剩下姜也一个人。 “度假山庄?” 姜也还没说话,丁媛突然很高兴地道:“温延,我们可以跟他们一起去吗?” 自然而然的,目光转移到了许温延身上。 他手上拿着叉子,修长的手指上没有任何修饰物,却无端让人觉得那慢条斯理的模样像个贵族。 他瞥了丁媛一眼,“想去?” “嗯,我们不是还没有决定去哪里吗?” 度假山庄,必然是要过夜的,那他们是不是会住在一个房间? “那就去。”男人脸上的情绪很平淡,又像是带着一种纵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想去,那就去。 “太好了!我还是第一次跟小也出去玩呢!” “……” 丁媛很开心,一直拉着姜也说话,还想跟她坐一辆车。 “我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 姜也看都没看那边的男人一眼,声音却传了过去,“更何况我跟何公子也需要联络感情啊,我们还是目的地见吧。” 丁媛的接近,其实是想从她这里探听情报。 关于那个不存在的女人。 姜也有些无奈,既不能直接说那个人就是自己,也不想去眼睁睁看着这女人献殷勤,那种感觉抓心挠肝,还真是难受。 许温延的眸淡淡瞥过姜也的脸,像温凉的阵风,却润物细无声的看透了她。 他意味不明的冷哼一声,上车。 只有姜也注意到了。 “我们也走吧。”何思源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绅士满满,“尊敬的公主殿下,请上车。” 姜也被他的做作逗笑了,“好的骑士。” 天色晴朗,蓝天白云映衬着这一幕, 投射到前方那辆车的后视镜里,色彩斑斓,如同一幅精致的顶级油画。 许温延的深眸倏然变得沉而郁。 一脚油门。 车像破势而出的利箭,眨眼间只留下一道残影。 何思源早就知道许温延这个人心思深沉,不是很好相处,但此刻却还是惊讶,“许总车技竟然这么好?” “嗯,是不错。” 每种车技都挺好。 车开了三个小时,两辆豪车一前一后的抵达丽水度假村。 姜也下车,目光第一时间看向不远处的那辆顶配卡宴,丁媛弱柳扶风的扒着车门,脸色苍白。 “温延……” 柔弱,惹人怜惜。 许温延眉头微微蹩起,停下脚步,“晕?” “嗯,你开太快了。” 柔柔弱弱的声音,并没有带着任何指责成分,只是想用这样的方式得到一些偏爱,或者肢体接触。 “这应该算慢的。”姜也跟何思源并肩走过去,随意的语气下,目光莹亮带着深意,落在男人身上,“他……还有更快的时候。” “确实,许总要是认真跑起来,我估计连车尾巴都看不到。” 男人之间的暗中较量,只可惜能力不在一个高度,终点可能只是人家的起点,高下立见。 何思源摸摸鼻子,岔开话题。 “我们还是先进去吧。” 独占一座山头的度假村,主走高端路线,何家的产业。 有何思源这个太子在,自然用不着再走多余的流程,他安排了两个套房。 “小也你别多想……” 他解释,“套房里的房间是分开的,也方便我照顾你。” 姜也并没有戳穿什么,很好说话地扬起嘴角,“那我提前谢谢你。” 话落,两人同时转向另外两个人。 “听说许总和丁小姐的订婚日期已经定了,提前恭喜。” 所以体贴的给了他们一间大床套房。 姜也有样学样。 她笑着,“恭喜。” “是已经订了,到时候何少爷记得跟姜也一起来参加啊。”丁媛在身边的男人没有阻止何思源订一间房的时候,就默默挽上了他的臂弯。 订婚典礼的时间已经确定了。 她旁边的男人, 没有反驳。 姜也脸上面具般的笑,沉了下去。 “对了……”丁媛像是想起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突然说:“我本来就打算让小也当我的伴娘,要不请何少爷来当伴郎吧?” \\\"你觉得怎么样?温延?\\\" 第65章 有的玩了 许温延的黑眸沉而悠远,像深不见底的海,镜片将他心灵的窗户掩盖,令人无法窥探半分。 他正对面,就是那个装模作样的女人。 此刻是淡然的模样。 平日里的脾气和利爪,隐藏无踪。 她是个八面玲珑的人,是能笑着就把人脸皮撕下来的乖张,是不想就会直接说出口的否决,全凭她愿不愿意做。 也可能这件事, 分量不够。 “温延?” 丁媛感觉身边的人气质更加冰冷,以为是惹他不高兴了,勉强笑着说:\\\"我们还是先上楼吧,结婚的事情还早……\\\" 姜也默不作声的跟着何思源。 开门的空的空档,她若有感的抬起头,男人深邃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微皱的眉头似是有些不满。 不满? 姜也勾唇,颠倒众生。 她舔了一下嘴角, 无声道:晚上见。 男人冷若冰霜的进了门,像是根本就没看见。 “小也。”何思源放好行李,贴心的转回身来给她拿出拖鞋,“你看你想住哪个房间,我都可以。” 笑意浮于表面,坦荡不达眼底。 姜也随手一指,“那间吧。” “那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吃完饭我们出去转转。” 丽水度假村是何家很重要的产业,何思源除了想带姜也来联络感情之外,也是要视察一下工作的。 他忙,姜也乐得自在,拿着衣服去洗澡。 她哼着歌的时候,另一边的许温延看着房间里的大床房,神色阴沉。 “这……” 丁媛压着心里的那丝窃喜,声音急的都快哭了。 “温延,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我要不去让前台另外再开一间房。” 她笃定,许温延不会。 他和她之间是商业联姻,彼此间有没有真感情根本就不重要,但该有的体面和尊重,他必须得给。 所以又怎么会让她丢脸? “不用。” 许温延捏了一下眉心,烦躁。 “我睡外面沙发。”说完扭头出了房间。 丁媛看着他孑然的身影,握着裙摆的手缓缓收紧。现在他身边已经出现了别的女人,她要加快脚步。 两家定下的订婚日期,不久了。 …… 姜也洗完澡睡了一觉,拉开房间门,正好对上门口的何思源。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温润尔雅。 “你醒了?我正准备叫你下去吃饭。” 姜也刚睡醒,脸上带着阳春三月含苞待放的红润,唇珠饱满,眉型和睫毛优越,粉黛未施的清纯,让人想将她揉碎。 她没错过何思源眼神里的变化,装不知道,“许大哥和媛媛姐呢?” “他们已经下去了。” 到楼下,吃饭是单独的包间。 姜也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才开口打招呼,“许大哥和媛媛姐,午休睡得还好吗?” 丁媛笑笑,“还可以,何公子家的度假村,硬件和软件都不错。” 看来,没做什么。 姜也端起水杯喝了口水。 对面的男人也做了跟她一样的动作,默契十足。 他也注意到这个巧合,眼眸微动。 许温延今天穿了一身休闲装,黑色的皮夹克里套了一件白色的圆领衫,将脖颈上的喉结显得更加性感突兀,比起西装的刻板,多了几分桀骜。 爆表的荷尔蒙无法忽视。 姜也觉得嗓子发干,又喝了一口。 吃饭的时候,何思源把丽水度假村介绍了一遍,后山有野外温泉,前面则设有很多娱乐项目,还可以上山顶,能看到整个京城风貌。 丁媛很感兴趣,“我还没有泡过室外温泉呢。” 她时不时转头和旁边的男人说两句。 那眼里像是泛着星光,满是他。 何思源是有些得意的,一边给姜也夹菜一边说:“开发这家度假村的时候,我爸费了不少功夫,很多地方都值得看,你们好好玩玩。” 姜也夹起他夹的一块海参放进嘴里。 桌下的脚尖,若有似无的勾着对面男人的腿。 她眼尾有潋滟的色彩,“那这两天……我们有的玩了。” 第66章 送上门的女人,你猜我会不会要? 快吃完饭的时候,许温延的电话响起,他拿着手机去外面接电话,后方是丁媛一直跟随的迷恋目光。 “小也,你跟何公子准备什么时候定?” 丁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笑容热情洋溢,像是看着个人就想让别人跟她一样幸福。 何思源张了一下嘴,想解释他们其实还没有确定关系,却又突然看向姜也。 她会怎么说? “我还小。” 她笑容很淡,有些漫不经心,“媛媛姐是不是忘记了,我大学都还没有毕业,现在只是实习。” 丁媛愣了一下,突然才反应过来,抱歉道:“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主要是最近的姜也,让她觉得不像二十岁。 这个女孩身上时不时透出来的那种气质,令人瞩目。 姜也无所谓的耸耸肩,“没关系。” 何思源很善解人意的握住姜也的手,深情款款道:“不管小也还需要多少时间,我都会等她。” 可真是痴情。 姜也被他握着的手动了动,有些不适应。 丁媛羡慕的话刚刚说完,她站起身来,“吃得有点多了,我去一下洗手间。” 包厢外的走廊很长,一眼能看到大厅正中央的曲水流觞,另一头通向露台,风将绿植花瓣吹得轻轻摇摆,充满治愈力。 姜也舌尖顶过牙齿,摸了块口香糖扔进嘴里。 露台的围栏边。 许温延随意的靠在后面,手机贴在耳侧,磁性的嗓音里像是装了留音机。 “不管他藏得多深,也要全给我挖出来,呵……必要的时候,你可以用一点那个老狐狸想不到的手段。” 姜也悄无声息的走近,仿佛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戾气和森然。 许温延眸光一顿,“保持联系。” 他挂了电话。 皙白的手臂从腰上横穿过来,清风徐香,是她身上的味道。 “你这么久没回去,我还以为你是忍不住去洗手间里打、飞、机、了呢。” 失望,刚才的撩拨不管用。 “……” 这张嘴,还真是口无遮拦! 许温延眉心狠狠地跳了一下,磨牙道:“松开!” “抱一会儿嘛。”姜也撒着娇在他背上蹭了蹭,“虽然你跟丁媛住在一个套房,但我知道你们不是一个房间,我不会生气的。” “呵。” 许温延冷笑,“让你失望了,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感受到腰上的手僵住,他又道:“姜也,不要把男人想得太好,送上门的女人……你猜我要不要?” 她,也是送上门的女人。 姜也眼里的暗涌,很快就被迷惑的笑意所取代。 她绕到他身前,仰起头问:“那你会要送上门的丁媛吗?” 有的人即便只是一个眼神,就能散发出让人无法质疑的自信,这种自信与生俱来,也不容置喙,自信就是事实。 姜也就是这样的人。 她似乎笃定,他会碰她,却不会碰丁媛。 许温延捏着她的脸把人从怀里推出去,黝黑的眸子里有恼怒也有复杂,“再胡言乱语,就滚回去!” 她赢了。 姜也又凑上去,吻了他的唇。 “你放心,我跟何思源是两个房间,我看都不会让他多看我一眼的。” 声音从细密的吻里泄露出来,带着让人沦陷的喘息。 许温延捏着她的后颈,眼里压抑着暴风雨般的欲色,嗓音低重:“我让你离他远点,你是真的听不进去?” 姜也垂眸,整张脸都埋进他心口。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以为她不会说话。 “许温延,我真的有选择的余地吗?” 很轻的声音,风一吹就散了。 姜也离何思源远点,然后就会出现下一个、乃至无数个何思源。 这是夏父夏母,为她好的方式。 许温延眉心紧皱,紧绷的下颌上,隐忍的肌肉微微跳动。 他看了一眼怀里鸵鸟般的小丫头,手臂缓缓抬起,最终却并没有落在她纤薄的背上,握成拳又放下。 姜也没想他回答,抬起头,又是娇俏明媚的模样,一根手指描绘着他嘴唇的轮廓,“回去吧,即将要成为你未婚妻的女人……还在里面等着呢。” 第67章 你是我的人 “咦,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丁媛看到同时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两个人,嘴角划出笑来,“我们也都吃得差不多了,还想说出去找你们呢。” 何思源起身,顺手就在姜也肩膀上搭了一下,“我们先出去转转吧,晚上再去泡温泉。” 刚刚第一个问题,没人当回事,包括丁媛自己。 她走过来,贴近许温延身边。 男人身上撞过来的味道似乎在哪里闻过,细闻却已经消失不见了,好像刚才那一下是错觉。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丁媛很怕晒黑,一出去就用手挡在脸上,刻意往阴凉的地方走。 “你不怕晒?”何思源看了一眼旁边漫不经心的女人,有些好奇。 姜也无所谓的耸耸肩,“我白,晒不黑。” 丁媛:“……” 她心里都快把姜也这凡尔赛的样子给骂死了,表面上却还笑着应承道:“是啊,小也就是天生的冷白皮,何少爷你可捡到宝了。” “当然,小也一直都是宝。” 何思源走得跟她更贴近了些。 许温延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修长的腿每迈开一步都会拉扯出痕迹,将紧致的腿部线条显露出来。 他那双沉沉的黑眸里,装着丛林花树,幽深、难懂、斑驳无垠。 姜也的皮肤,不止白,还很嫩。 每次腰上都会被他掐出很重的红痕。 脆弱的诱惑力,让许温延难以自拔。 走了一路,最好奇的是丁媛,她从小就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很少有这样的机会认真看外面的世界。 回到房间里已经汗流浃背,她赶紧进浴室洗澡。 “温延……我忘了拿衣服,可以麻烦一下你吗?” 许温延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盖着眼帘,浴室里传来的声音夹杂着水声,像是一种盛情邀请。 他没动,沉郁的眸子里烦躁顿生。 丁媛站在水下,没听到外面的回应。 她确实有些心急,才会在进来时故意不拿浴巾和睡衣,可如果错过了今天,下一次许温延又会怎么看她? 丁媛不敢想,一股羞愤漫上心头。 她咬着嘴唇,脸上的肌肤因为氤氲的热蒸汽变得绯红,凹凸有致的身材在雾气下若隐若现,无疑是诱人的。 是男人,都不可能受得了这种勾引。 更何况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丁媛鼓起全部勇气,拉开洗手间的门,赤脚走了出来—— “哎呀……” 脆生生的惊讶从少女嘴里脱口而出,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有些不可思议,“媛媛姐,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丁媛才是最震惊的那个人,僵在原地。 为什么姜也会在这里! 那她这明显的勾引,岂不是被另一个人看了实实在在的笑话! “啊!” 丁媛忍不住尖叫一声,跑回房间。 姜也缓缓收起脸上的表情,琥珀般的眸子就那么一沉。 她打量着这个房间,整体布局和他们那个房间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两个房间笼阔成了一间房,刚才丁媛开门的缝隙,能看到里面正中央的那张大床。 客厅里有一张大沙发,可并没有看到多余的被子。 难道…… 姜也转身往外走,步子很急。 她找了很久才在一处温泉池找到许温延。 男人靠躺在岸边,手边放着一杯红酒,看起来像是已经睡着了。 唉,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 姜也蹲下,盯着他的俊脸目不转睛。 这个地方很静,周围一圈都围着高大的树,看不出是什么品种,偶尔被风吹下来的落叶掉进汤池里,悄无声息。 “眼珠子是不是不想要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低沉悦耳。 “这么凶做什么?”姜也不客气的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手感不错,“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刚刚才帮了你一个忙吧?许大哥?” 他突然发信息叫她过去一趟,也没说什么理由,但她听见浴室里的水声,又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小白兔要开始咬人了。 结果她还什么都没说,这老男人自己跑了! 许温延睁开眼,“你可以选择不帮。” 姜也和他对视,笑起来的眸子像被漂浮的雾纱蒙了一层,“你是我的人,我怎么可能允许别的女人觊觎你?” 第68章 没人,接吻吧? 她的声音软绵绵,却有一种独属于她的霸道,仿佛是在宣誓着所有权。 许温延眼里染上嘲色,“没睡醒?” “嗯,你不在我睡不着。”张嘴就来。 姜也挪了个位置,整张脸俯在他的脸上方,中间只隔着一寸的距离,嘴唇停在他的下巴,吻下去。 这样的姿势,男人眼前就是她长而白的脖颈。 亲密又充满爱意。 她吻完他,转头就搓了两下光洁的胳膊,“好冷啊!我下来跟你一起泡吧好不好?我自己去别的地方害怕。” 许温延没动,正好被当成了下水的扶杆,她冰凉的小手攀着他挪进水里,紧密贴合在一起。 他呼吸发沉,额角青筋直跳。 “滚一边去!” 又凶。 姜也瘪瘪嘴,身上的雪纺吊带碎花裙被水打湿,完美的贴合出玲珑有致的身材,锁骨上挂着水珠。 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像是呼吸都有些不畅。 “啊,好深……” 她没说谎。 这个汤池估计是这片野林里最深的,如果在水中心站直,估计能淹过脖子,只有这男人所在的岸边有个台阶。 “你要是不让我抱着你的话,我就要掉下去了,我不会游泳的……你想看我被淹死吗?” 娇滴滴的语调,让人血脉喷张。 许温延的眼眸极深,抬手就捏住了她的脸,咬牙道:“不会游泳?你这张嘴还真是谎话连篇!” “哎呀……被发现了。” 姜也挣脱他的手,安抚似的凑到唇边亲了一下。 “游泳冠军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嘛,好多年没游了,我真的不会……”她那双狐狸眼一转,“不说这个……好不容易没人,接吻吧?” 许温延:“……” 眼前的女人用最纯真的神情,说着最野的话。 他没动,这个小女人就把手伸到他胸口,来回磨蹭。 “别拒绝,我知道你也想……”姜也只是很轻的点了一下脚尖,水里的力道就把她往上送,正好露出迷人眼目的…… “姜……” 她堵住他的嘴唇,撬开。 温泉池里的水雾越来越浓,这样的氛围将暧昧无限晕染开,姜也闭着眼,眼角下方的一颗小痣在刹那间盛放出绚丽的色彩。 许温延的眸子倏而变得深幽无限,反手将她按在岸边。 气息交缠,丝丝的痒,是他的躁动。 “许温延……抱紧我。” 姜也小腿勾着他的腰,双手抓住他坚硬的发梢。 空气中的火热,被温泉的温度灼烧得更加滚烫,就在姜也为她的成功撩拨,而有些飘飘欲仙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何思源的声音。 “小也,你在这边吗?” “……” 姜也停下动作,汗毛树立。 真要命……他怎么找过来了? 许温延把她眼里的慌乱收入眼中,恶劣地勾了一下嘴角,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勺,“要不要让他看看?嗯?” 他的吻比刚才更重,喘息未定。 姜也的脖子几乎被压成了九十度,双手推他。 她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浑身紧绷,“他真的过来了!” 老男人的报复心真重,可眼下这样劲爆的画面如果让何思源看见,那就真的完了! “乖,张嘴。” 男人的手拂过她僵直的背,轻声诱哄。 姜也对他这幅大灰狼的样子又爱又恨,目光一晃就看到了树后方何思源的身影,情急之下咬了许温延一口,“待会儿再给你算账!” 他闷哼一声,松开手。 怀里的女人立刻像泥鳅一样滑了下去。 “许总? 何思源正好走到池边,看到他很是意外,“没想到会遇到你,丁小姐没一起来?” “嗯。”许温延蹩眉往下方扫了一眼,绯红的舌尖顶了一下被咬过的地方。 “许总的嘴,受伤了?” 何思源看着他嘴角的一抹红,眼里多了丝兴味。 许温延深锐的目光朝他看过去,须臾轻笑出声,“被小野猫给咬了一下。” 水里的姜也抱着他的腿,听不见上面的说话内容,憋得难受,忍不住吐了口气,泡泡很轻的浮上水面,荡出层层涟漪。 何思源眯了一下眼。 天色已经暗下。 雾气缭绕的水面,什么都看不见。 他收回目光,“那我就不打扰许总的雅兴了。” 说完转身,视线却停留在一双女士拖鞋上。 第69章 你以前不这样的 那双拖鞋上有个巨大的熊,眼熟得像是前不久才见过一样。 何思源眼神微顿,还是转身离开。 四周重新归于寂静。 许温延慵懒的往身后一靠,肆意的目光看着脚下的那一抹身影。 过了好久, 姜也才忍不住窜出来。 热气腾腾的水,顺着她身上的曲线往下流动,染湿的睫毛和红了的皮肤,娇嫩得像是含苞待放的花蕊。 “人走了你怎么不喊我?真想憋死我吗?” 委屈巴巴的控诉。 “这不是没憋死?”男人很冷漠。 姜也叹了口气,双手重新缠上他的脖子,“脾气这么臭,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忍受你?” “你以前不这样的……” 她以前,也不会这样。 许温延睨了她一眼,“房间里就有一个。” “……” 还真是魅力而自知啊。 姜也担心等会儿又有人来,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举动,把脚抬起来架在他肩膀上,“走了一下午,我的腿好酸,你给我揉揉。” 骄纵且理所当然。 这个姿势…… 她穿的碎花裙本就很短,抬起来的腿一直延伸到水里。 下面,像是什么都没穿。 许温延侧目就能看到横在面前的白腿,紧致笔直,没有一丝多余的肉。 真是……荒唐! 他捏住她的脚踝,往旁边扔开。 “啊……痛!” 姜也没有防备,整个人重重的摔进水里,调整站好,也不可避免地呛了两口水。 “你怎么这样!” 她气得小脸涨红,“我要告诉我哥!” 许温延冷笑:“现在去?” 姜也鼓了两下腮帮子, 突然凑上去狠狠的亲他,“我也要让你尝尝,自己的洗澡水是什么味道!” 许温延:“……” “姜也!” 被叫到的小女人已经飞快地撑着手上岸,还顺手把他的浴袍裹在身上,跑了。 许温延的呼吸很沉,眼眸黑得像是有一团黑雾。 好一会儿,恢复平静。 以前只觉得那个小丫头乖巧。 现在看来,哪里是乖巧?不过惯来的伪装罢了,她有千面,每一面都令人意想不到。 会撒娇会算计,小心眼还爱记仇。 许温延盯着夜空看了半晌,嘴角勾出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 姜也回到房间,头发半干的披散在肩膀上,那张小脸已经恢复白皙,五官明艳精致,像个闯入人间的精灵。 何思源很清楚她的美,眼眸渐深。 “你出去泡温泉了?我还想着等你一起去呢。” 只字不提他出去找过她。 姜也笑笑。 “下午走得有点累,随便泡一下。” “我刚刚好像听见你喊我了,怕你找不到我才赶紧回来的,怎么……你没找我吗?” 她说话的声音渐低,像是很疑惑的样子。 何思源眼里的深意比刚才更加浓郁,“跟经理视察,看到有个人跟你很像。” 姜也点头,“那你还忙吗?” \\\"忙完了。\\\" “那你去放松一下吧。”她揉了两下湿哒哒的头发, “我先去洗澡,有点累。” “嗯,你……” 何思源示意她身上的浴袍,“是不是拿错衣服了?” 他神色真挚,看不出任何异常。 姜也垂眸,过长的浴袍已经快拖到地上,套在她娇小的身体上,就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 “估计是服务员拿错了吧。” 她避开他的目光,错身进房间。 身后的何思源,脸上依然挂着笑,却是透着一种阴恻的凉意。 他转身看了一眼关上的房间门,疾步往外走去。 — 丁媛下午回来就丢了脸,心里乱糟糟的一团,没出去泡温泉,随便在旁边走走。 姜也会不会把事情告诉温延? 越想到这种可能,她心里就越是焦灼不安。 万一他真的知道了…… 会怎么看她? 丁媛生来就是名媛,这种家庭成长出来的孩子,即便其他地方有什么缺陷,骨子里都是骄傲的,她想得到许温延,却并不想让他看低自己。 至少现目前是这样。 她心事重重,蓦然脚步顿住。 面前的假山后,火热一片。 阵阵暧昧的喘息声,还有女人的闷哼声。 丁媛脸色白了白,没想到公共场合居然有人做这种事,转身就想走。 男人压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也……” 第70章 你在试探我? 丁媛双手捂住嘴唇,瞪大的双眼里满是惊讶,一瞬间无数个猜测从脑海划过。 后面的人居然是姜也? 那那个男人是谁? 是何思源吗? 她克制不住的心跳加速,想走却又心生好奇和猜疑,像姜也这样私生活混乱的人,会不会真的和温延…… 丁媛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想法。 小心翼翼的拿出手机,走了过去。 假山后,何思源从后面死死捂着女人的嘴。 他身上的衣服都没乱,女人的泳衣摇摇欲坠。 这种极大的反差,让丁媛脸红心跳。 可当她偷拍了一张照片放大看到女人的脸时,瞳孔更加不受控制的收缩,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两步。 那个女人……竟然不是姜也! 何思源听到了脚步声,厉声道:“谁?!” 前面的女人一听说有人,马上尖叫着躲到他身后。 “……” 丁媛心里发紧,慌不择路的找了个方向跑了。 何思源整理着裤扣走出来,正好看到她跑进酒店大厅的背影,薄纱的裙摆在身后扬起,仓皇失措的模样,像极了个在逃公主。 他冷笑一声。 许温延……还真是命好。 “何少……”女人从后面拉了他一下,含羞带怯的模样像待人采摘的樱桃。 何思源兴致全无,冷冷的瞥了她一眼,“看你这样子,遇到我也算不得碰巧,老实收起你这副骚样,明天再来找我。” 女人愣了一下,咬唇道:“听你的。” 她的目的就是攀高枝,其他不重要。 何思源讥讽地目光从她身上扫过,抬脚离开。 丁媛心神不定的回到房间,沙发上的男人看起来已经回来很久了,他随意坐着处理工作,笔记本屏幕上的光影跳跃,将那张脸衬得更加五官分明。 就那一瞬间,心里仿佛安定了不少,“温延。” “嗯,出去了?” “随便走走。”丁媛又想起手机里那张照片,眼眸闪动了一下说:“我刚刚……遇到了何公子和姜也。” 许温延手上微微顿了顿,下一秒恢复如常。 “他们看起来感情还挺不错的……” 丁媛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坐下,打量着他脸上的微表情,“能在公共场合那种地方接吻,应该是已经确定关系了吧。” 她敢肯定,这个男人一定不会去跟姜也求证什么。 何思源就更不用担心了,他没道理否认。 许温延温淡的眸子让人看不出喜怒,修长的手指敲打在键盘上,声音悦耳动听,“丁媛,你这是在试探我?” 轻飘飘的语气,让人后颈一凉。 丁媛浑身都僵硬着,喉头发干,“我……” 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什么措辞来反驳,脸上白了又红,“我不是这个意思。” 许温延并不关心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抬起的眼眸锋锐而深谙,“姜也跟何思源并不合适,他们不会在一起。至于我……” “我以为,在你父亲逼我娶你的那一刻开始,你就该清楚我对你不会有任何好感,与旁人无关。” 用姜也试探他,更是愚蠢。 他一句话都没有多问,就认定那个人不是姜也,像家长般的替她做了决定,说她跟何思源不合适,不会在一起。 而自己,却被他那么明确的羞辱。 因为……这感情强求来的。 丁媛顿时被难言的羞耻感包裹,红着眼跑回了房间里。 —— 姜也洗完澡出来,整个人没精打采的趴在床上,和安瑟聊了会儿天,就听到外面何思源的声音:“小也,你睡了吗?” 她翻身起来,确定身上的衣服没问题才走过去开门。 “没睡,有事吗?” “我想趁着这次机会,在山庄里办个派对,把朋友们都邀请过来玩一玩,你觉得怎么样?”何思源笑容可掬的看着她,仿佛在认真的询问意见。 姜也随和道:“好啊,什么时候?” 何思源眼神微晃,“明天。” 第71章 你是怎么忍住没打她的? 何思源的动作很快,或者说他应该是早有准备。 头天刚说想在山庄里办个派对,第二天所有人就已经动员起来,将山庄的后山温泉池装饰点缀得惟妙惟幻。 他邀请了很多朋友,所有的客人也都可以参加。 姜也给安瑟打了个电话,问她有没有空来。 “有帅哥么?”没有就不去。 “怎么,你是想来钓凯子?”姜也轻笑了一声。 安瑟说:“艳遇这种事谁能说的准?万一就有个能对上眼的呢?最好是像你家许温延那种……想想我就浑身兴奋!” “停!我起鸡皮疙瘩了,想来就快点,我把位置发给你。” 挂了电话,她把位置甩过去。 夜晚如约而至。 安瑟刚下车就开始抱怨,“这地方可真是太远了,要不是为了那个可能存在的真命天子,我何必抖这一路。” “……” 姜也掏掏耳朵,“现在可以进去了吗?安小姐?” “可……等等!” 安瑟话锋一转,眼睛都亮了起来,“那个是谁?” 迎面走来的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西装,刘海肆意的垂落在额角,衬衣口微微敞开,锁骨若隐若现,慵懒性感仿似浑然天成。 散漫不羁,这是一匹野马。 姜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挑眉。 “许二哥居然也来了。” 安瑟来了兴致,“你什么时候多了个我不知道的许二哥?” “还能有哪个?”姜也不知不觉中调整了自己的站姿,脸上的笑也扬了起来,“许家老二,许温延的弟弟,许迟。” 几乎是在她们说完话的同时,许迟走到面前。 “二哥。” 他看着声音甜甜的小丫头,忍不住在她头上摸了一下,“我哥呢?” 姜也眨眨眼,“不知道呢,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见到他,兴许是在陪丁媛吧。” “那个女人也在?” “可不,他们还住一个房间。” 上扬的语调,像是在告状。 许迟挑了一下眉梢,眼里有兴味划过,“姜姜,你是怎么忍住没上去打她的?” 姜也不意外许迟知道他们的关系,幽幽叹了口气,“我要是打她,许温延就要打我呀。” “没事,我给你帮忙。” 许迟很够义气的轻笑一声,这才把目光转移到旁边的安瑟身上,“这位是?” “安瑟!” 姜也:“……” 安瑟用不着她介绍,主动伸出手去,眼里仿佛跳跃着火光,“早就听说许二少爷帅得让人神魂颠倒,今天一见……” 许迟浅浅的握了一下她的手,笑得玩味,“怎么?” “是他们保守了。” 姜也:“……” 要不她走? 许迟似笑非笑的目光在安瑟脸上停留了一会儿,“可惜,我还有点事要去找我哥,你们先聊。” 可惜什么,他没说。 直到人都已经走远了,安瑟还盯着那个方向出神。 姜也假笑,“安小姐,人已经走了。” “姜也,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俩的闺蜜关系,其实还可以延伸一下?” “什么?” “延伸成妯娌关系。” 姜也:“……” 想得可真多! 别说安瑟跟许迟才刚刚见面,就是她自己和许温延,那都是八字没有一点得的概率。 妯娌?亏她想得出来! 姜也懒得理她,转身往里面走,“今天晚上的派对是泳衣主题,服务员送了几套到房间里,你去挑挑有没有喜欢的。” 安瑟随意的把包甩到肩上,啧了一声,“这个何公子,就差把小心思直接刻脸上了。” 泳衣派对? 简直就像个搞中介的。 姜也眉梢动了动,不置可否。 她原本也觉得,何思源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跟她有点实质性进展,可如果真的是那样,他不是应该把碍事的人都支开,譬如许温延和丁媛? 怎么反倒,把更多熟人都叫过来了? “别想那么多。” 安瑟的短发被风扬起,露出精致完妆的脸,“他要是真敢做什么,姐帮你打断他第三条腿!” 第72章 许总……来嘛 夜色撩人。 姜也和安瑟换好衣服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温泉边身穿浴袍、懒散坐着的几个男人。 周围声色迷惑。 这片天地恍若冰窖。 难以忽视的气势和容貌,让他们成为全场焦点,跃跃欲试的女人不在少数,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搭讪。 安瑟舌尖扫过嘴唇,“真难选。” “……你收敛一点。” 姜也跟她一起过去,明艳的脸上挂着假笑。 许迟率先招手,“姜姜,过来坐二哥这里。” 他说完,陈想和致裕安也打了个招呼,自动让出位置。 丁媛居然不在? 姜也靠许温延坐下。 安瑟自然的跟着她一起,旁边是许迟。 “二少爷,好巧。” 许迟眉梢一挑,嘴角笑意很深,“不巧,这一亩三分地遇不到也难。” 身边的女人穿着勾勒身材的比基尼,有种张扬坦荡的美,深棕色的眸子在夜色下显得漆黑,毫不遮掩对他的兴趣。 她,比姜也更加胆大。 安瑟嘴上涂着正色口红,笑起来芳华灼灼。 她俯身拿了两杯香槟,一杯递出去。 “这么多人,我只跟二少有缘,喝一杯?” 姜也一句话都没说。 这位姐,势在必得。 她有些无奈,胳膊不经意的拐了一下,意思很明显,不要太过火。 安瑟熟视无睹。 许迟接了她的酒。 “……”姜也默默扶额,这两个人没一个好东西,那就随他们闹吧。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 从刚才坐下开始,他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幽然深邃的黑眸落在远处,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奇怪。 丁媛不在。 也没有看到何思源。 这简直不合常理,总不能这两个人搅和到一起去了吧? 姜也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小手随意的垂放在沙发上,顺着男人的浴袍边缘,钻了进去。 “许大哥,媛媛姐呢?” 她的声音,一本正经。 许温延的视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了回来, 顺着自己浴袍边露出来的那截手臂,缓缓上移。 她今天穿得还算保守。 裸色的泳衣。 胸前一片荷叶式的设计,正好挡住迷人的曲线,下装是高腰的绑带款。 将腰线修饰得更加…… 酥软。 许温延捻了捻手指,手心发痒。 “姜也,你是不是皮又紧了?” 姜也的动作只是停顿了一下,继续。 “紧不紧,你不知道吗?” 她的声音里有股自带的娇气,在口腔的特意运转下,更是夺人心魄。 男人的呼吸发紧,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分毫。 他看着她。 这张脸,美到无可挑剔。 “我在想,把你的嘴缝上是不是会清净很多。”她一开口,让人想捏死她。 姜也眼波潋滟,嘟着嘴摇头。 “那你会少了很多乐趣的。” 她的手,越来越肆无忌惮。 许温延眉峰越来越紧,绷紧的下颌有怒气也有克制,深眸里冰火重叠,丝丝寒气倾泻出来。 他猛然捞出她的手,甩开。 姜也也不生气,收回手。 男人在她逐渐放大的笑意里离开。 那边畅聊的两个人回过头来,“他去哪儿?” 姜也看到他们俩几乎贴在一起的距离,挑了下眉,“他……” 许迟眼里满是戏谑,等待着下文。 “他应该是去洗手间了。” 生理需求分几种。 在洗手间可以解决的,就有两种。 安瑟明显是听出了弦外之音,凑到许迟耳朵边上不知说了句什么,然后笑得跟个猴子似的。 许迟转头,竖了个大拇指。 姜也:“……” 这两个人,最好是凑在一起! 她端起香槟喝了一口,没兴趣留下来自讨没趣, 起身朝着另一边走去。 奇怪……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陈想和致裕安也不见了? 姜也一路顺着走,拒绝了几个上来搭讪的公子哥,好不容易摆脱,却突然看到了不得了的一幕。 许温延单手端着一杯酒,一个前凸后翘的女人把他压在树上。 那娇媚的声音像是骚进了骨子里,“许总……来嘛。” 第73章 怎么,还想看别的吗? 如果丁媛在,她就会认出来这是前一天才跟何思源厮混的女人。 男人墨黑的眸子审视着她,讽色被低沉悦耳的声音掩盖,“你觉得,你这个样子能取悦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 女人的一只手拉住他的浴袍,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许总的女伴既然不在,偶尔也要换换口味是不是?” “什么味?” 突兀的女声响起,树下的男女都是一怔。 姜也手里拎着一条柳枝,漫不经心的步伐有种极具侵略性的慵懒美,掀起的眼皮下光影绰绰。 “在我的男人面前发骚,你是不是应该先问问我,这位小姐?” “小姐”两个字。 从她红唇里吐出来,别有深意。 女人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看她又看看面前的男人,他没说任何肯定或否定的话。 “你的男人?”她冷哼一声,走到姜也面前上下打量,“许总的女伴明明是那位丁小姐,我都看到了!” “他是谁的男人,是他说了算,不是你的眼睛说了算。” 姜也神态散漫,理着手里的柳条。 女人眸光一闪,扭着腰回到许温延身边。 娇滴滴道:“许总,那你告诉她嘛……你是谁的男人?” 明晃晃的勾引,简直把姜也当个死人。 她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动作又快又狠。 “啪——” “啊!” 重重的一下打在女人手臂上,粗粝的红痕马上突兀起来。 “你……你怎么能打人呢?!”她哭了,转头寻求庇护,“许总你看她!” 许温延没说话,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酒杯,淡凉的目光随意扫了一眼,没什么起伏,“我看见了。” 你看她—— 我看见了。 姜也一下就笑出声来,火气消了大半。 她大步走过去站在男人面前,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亲上去。 一个深吻结束。 “怎么,还想看别的吗?” 姜也扭头看着目瞪口呆的女人,嘴角的笑带着邪肆,“但是我不想让你看了,要是还不滚,我的条子这次就会落在你脸上。” “……” 手上仿佛更痛了。 女人咬咬牙,依依不舍的离开。 “满意了?”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姜也扔掉手上的柳条,重重的在他唇上咬了一下,“不满意!” 刚刚那个女人碰了他。 许温延冷笑一声,长腿一迈,走了。 身后哒哒哒的声音,女人跟了上来。 姜也以为他是准备去洗手间,结果拿出手机看了两眼后,就转脚去了一楼的休息室,看样子也没进去的打算。 这是…… 她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兴致盎然的跟了上去。 许温延拧着眉头往下方看了一眼。 胳膊里,突然冒出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姜也刚想说话,就听到里面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来。 “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丁小姐?” 休息室里,何思源笑得像个浪荡公子,怀里的女人哭得梨花带雨,举着被打伤的手臂求安慰。 他的手指握上去细细揉捏。 眼里没有一丝心疼。 反而露出一抹隐秘的快意。 丁媛看着他们这旁若无人的动作,脑子里回荡的只有刚才这个女人所说的话。 【他没有拒绝,但是姜也来了。】 【姜也说许总是她的男人,还打了我。】 【他们在我面前接吻……】 后面又说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来来回回都是这几句话。 原来,许温延也不是来者就拒。 他和姜也……确实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丁小姐,你如果想要把握住许总的心,跟我合作是最好的选择。”何思源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站起来。 微凉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我想要姜也,你想要许温延,一举两得不是吗?” 第74章 不闹,那亲一会儿 清洁工阿姨推着车过来,侧头提醒了一句,“先生小姐,麻烦请让一下。” 这声音不算大,却正好传进了休息室里。 何思源皱眉,松开手走到门口。 清洁阿姨的背影已经走远,另一边是空无一人的走廊,明黄色的灯光从上方簇簇落下,悄无声息。 丁媛和那个女人也跟了出来,有些疑惑的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 何思源眼里闪过一抹思虑,摇摇头。 “应该是路人。” 丁媛深吸了一口气,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你让我想想。” 何思源其实是在昨天已经找过她,当时就说了许温延和姜也的关系,丁媛心里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表面上却没有相信。 【丁小姐不信可真是伤我的心,不过也好,那我用事实说话。】 何思源说话算话。 今天就把事实摆在了她面前。 丁媛现在心里乱糟糟的,像是被堵进了一个迷宫里找不到出口,不管是许温延还是姜也,他们带给她的震撼实在是太大。 真的要那么做吗? 她拿不定主意。 如果事后被许温延发现,自己有没有本事收场? 何思源把她的纠结都尽收眼底,笑得随意,“丁小姐慢慢想,今天晚上的派对结束前,我等你的答复。” 说完,搂着身边的女人离开。 丁媛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四下张望着离开。 旁边的空房间里,许温延死死地捂住姜也的嘴,两人紧靠在门上。 好险。 刚才差一点就被现了。 外面的人已经走远,此刻整个房间里都被黑暗包裹,两具紧贴在一起的身体逐渐升温,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开始火热起来。 姜也似乎能感觉到,身后男人强有力的心跳。 “出去。”他松手,呼吸沉哑。 “不想。” 姜也反手就搂住她,丝线般的呼吸缠上耳畔,“出去跟他们一点都不好玩,就在这里跟我玩吧,嗯?” 她说着,学他之前的样子。 亲吻他的耳垂。 两人身上都穿得清凉。 许温延甚至不用抬手,就能感觉到女人身上顺滑的线条,还有那蛊惑他神经的、独属于她的袅袅香气。 “姜也,别闹。” 黑暗里,姜也嘴角的弧度难以压制。 她辗转吻到男人喉结上,正好那清晰的滑动感传来,撩动人的心弦。 “不闹,那亲一会儿。”她迷迷糊糊说。 许温延本想直接把人推开,却又不知道这黑暗里到底有些什么东西。 摔到她怎么办? 犹疑之间。 女人星星点点的吻,让他丢盔弃甲。 黑暗,仿佛能把人心底最原始的野兽勾出来,野性十足,拥有绝对的杀伤力。 起初他只是情不自禁的回应,而后理智被潮涌般的感觉渐渐淹没,又凶又急的吻,几乎让姜也承受不住。 她喘息着,就像在健身房跑了五公里。 “嘶……” 他咬到她了。 这声音猛然拉回了许温延,他停下动作,扣着她的后脑勺把人压进怀里,声音哑得不像话,“听话,不闹了乖乖。” “乖乖”这个小名一出来。 姜也差点腿软。 她从上次就知道,这个男人满是欲色的声音喊出这两个字,自己完全招架不住。 该怎么形容呢? 要命都可以给他。 感觉到怀里的小丫头总算消停下来,许温延黑暗中的眸子划过无奈,还有自嘲。 姜也听到他叹了口气,仰起头问:“没舒服到,不开心吗?” 许温延:“……” 他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闭嘴!” 第75章 当初看他鼻子也挺大啊 十分钟后,两人从房间里出来。 “所以,你早就知道何思源打算对我做什么不要脸的事吗?” 许温延瞥了他一眼,没否认。 他其实只是猜测。 正好致裕安和陈想过来,就顺便让他们帮忙盯着点人,结果果然发现了异常,何思源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竟然想让一个女人来勾引他。 呵。 简直可笑。 姜也迈着小碎步才跟上他的节奏,又满脸好奇地问:“那你是怎么知道,丁媛也跟他在一起的?” 许温延道:“裕安看见的。” 致裕安专业搞侦查,不至于连这点事都搞不定。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在那个房间呢?” “陈想看见的。” “你怎么这么厉害?忍不住想夸你!” “……” 旁边的小女人没话找话,那张小嘴一直喋喋不休地问着各种无脑问题,毫无理由拍马屁的样子,简直想让人…… 许温延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 后面的人毫不意外的撞上来。 他转身低头,面前的小女人嘴唇丰满鲜艳,眨动的大眼睛里仿佛不谙世事,天真又愚蠢。 她把脸递过来,“怎么啦?” “……” 许温延眼里的情欲褪去,冷淡得像冬天的风,“既然你都已经听见了,那就小心把你的小身板藏起来,不要着了他的道。” 姜也咬了一下嘴唇,“那你知不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这话让人无法反驳。 她又说:“反正我又没打算跟他在一起,与其一直虚与委蛇,不如直接趁着这个机会撕破脸,以后我也落得清净。” “哦,也不一定清净……会换个人。” 许温延:“……” 姜也无所谓的耸耸肩,“我会保护好自己,至于你的丁媛,你愿意继续跟她结婚就结婚咯,反正我又没权利否决,反正我又不敢有意见。” “姜也!” 这个小东西,还学会阴阳怪气了! 许温延按了一下额头跳动的经络,沉声道:“我跟她的事情你不要管,现在去找许迟。” 一直跟在老二身边,何思源至少不敢直接做什么。 “哦,他来了。”姜也素手一指。 许迟和安瑟手拉着手。 两个人明显都已经喝多了,歪歪扭扭的走了过来,边走边互相自爆情史,对方还很是中肯的点评两句。 安瑟说:“谢家那个继承人,你知道吧?我跟他谈过一段。” 喝醉了的许迟,看起来更加风流倜傥。 他若有所思的点头,“我知道。” “他不行,好久之前就有人在传他看男科了,你怎么会找他?”语气里很是嫌弃。 “嗐!”安瑟叹了口气,“当初看他鼻子也挺大啊,谁知道什么都还没做呢,就缴械投降了!” 姜也:“……” 许温延:“……”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两两四目相对。 安瑟醉眼朦胧,“姜也,你们完事了啊?” 姜也:“……” 许迟嘴唇动了动,似乎也很想说点什么。 在他开口之前,脸色阴沉的许温延已经先一步走上前去,拉着他的后颈就直接把人扔进了温泉池里,“喝多了,就好好醒醒酒!” 第76章 兴奋过了头 安瑟都看愣了,好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掉水里去了呢。 姜也倒是没有多意外。 许家,最凶的人就是许温延了。 就连平时看起来雷厉风行的许伯伯,其实也很忌惮这个从特殊队伍里回来的儿子。 温泉池里的许迟清醒了些。 “哥,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 声音里却没有丢面子的窘迫,还是那副混不吝的语气。 一个帅气的翻身。 他爬起来,接过服务员手里的毛巾擦头发。 安瑟的目光紧随。 姜也看不下去,小声说:“口水流出来了。” 她没什么反应,倒是旁边的男人听见声音侧目瞥了她一眼,眼里的狠气弥漫,沉声对许迟说:“看好她们。” 许迟动作一顿。 随后神色正经了几分。 “不好意思现在才出来。”丁媛恰巧在这时候出现,身上披着一条浴巾, 好身材若隐若现。 她走到许温延身边,脸上像是装着开关似的说红就红。 “温延,是不是等很久了?” 男人审视的目光像是带着刀子,转瞬即逝。 “没有。” 许迟和姜也没说话。 倒是安瑟小声嘟囔了一句:“谁等你啊……” 两人眼里同时闪过笑意,装没听见。 没过多久,何思源和朋友一起出来,姜也眼眸动了动,这几个人之前去刺激战场玩的时候见过。 “对不起小也,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没顾得上你。” 态度诚恳,挑不出一点错处。 姜也笑,“没关系。” “小嫂子性格可真是好,要换成别的女人,估计早就开始闹了。” “就是……我也想要嫂子这样的。” “我也想!” 旁边的人说着调笑的话。 眼神肆意、贪婪。 姜也抱着手臂,神色淡然。 她没什么情绪地扯了一下嘴角,“那祝你梦想成真。” 安瑟把玩着姜也侧腰的带子,阴阳怪气道:“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有的人已经睡了一觉吗?这就开始做梦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 这个姓何的,还有他的朋友。 都不是什么好鸟! “安小姐真会开玩笑。 ” 何思源的笑容,就像一张焊在脸上的面具,将所有张牙舞爪的怪样都隐藏其中,让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其他人也应承着,神态各异。 这时服务员又推着酒车上来。 何思源端起一杯酒递给姜也,自己又拿起一杯。 “今天到场的都是朋友,希望大家能玩得开心!” 水里的人和岸上的人都停下来。 服务员挨个递酒。 安瑟嘴皮子都没动的凑在姜也耳边说:“别喝,你那个酒肯定有问题。” 敢在许温延眼皮子底下下药? 那不是找死么。 何思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举杯。 他的目光一直盯在姜也身上。 似乎在提醒着她喝。 姜也眼里的冷意,令人难以察觉。 在无数双期盼的眼睛下,她缓缓举起酒杯放在嘴边。 “等一下。” 突然的声音,让人顿目。 许迟单手扣在浴袍腰带上, 和一众身上只穿着泳裤的男人不同, 他仿佛带着天生的贵气,慵懒的魅力浑然天成。 他顺手就抽走了姜也手里的酒。 转而塞进一杯香槟。 “我不想让我妹妹喝酒,何少应该不会介意吧?” 妹妹? 许少爷什么时候多个妹妹了? 之前还在看好戏的众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 何思源看着那杯橙黄色的香槟,凤眼微眯,“当然不会介意。” 安瑟松了口气。 “妈的,吓死老娘了。” 许迟听见,嘴角扬了一下。 喝完一杯酒,激情四射的音乐开始躁动,男男女女嗨作一团,姜也看了一圈没找到想找的身影。 “二哥,许温延呢?” 丁媛也消失了。 许迟眼皮一跳,总觉得这个称呼不太对。 “咳。”他摸摸鼻子,“他说有点事情要办,你不用担心。” 倒是不担心。 就是觉得有点无聊而已。 许迟见她发呆,深眸一转,勾着已经要喝醉的安瑟说话。 姜也知道这两个人心思不纯,也懒得管,索性撑着手看温泉池里的帅哥美女鸳鸯戏水。 可看着看着,她越来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怎么感觉这些人……像是兴奋过了头? 第77章 他们,都想跟你一起玩 “姜也!” 是致裕安。 许迟和安瑟听见声音也转过来。 姜也见他行色匆匆的走过来,心里不禁跟着跳了跳,“怎么了?” 致裕安脸色肃然低沉,冷声道:“千万不要喝任何酒水饮料,里面加了东西!” 安瑟手里的酒杯砰的一声掉落在地,顿时吸引了周围不少的目光,许迟一个转身就将她挡在身前,低声问:“确定是什么东西了?” 其实现在的情况,已经无需多问。 一个眼神,几人心下明了。 “人还没有抓到,许队让我先过来跟你们说一声,他……”致裕安的声音很低,欲言又止地看了姜也一眼,最后只说:“他现在走不开。” 姜也眉头一动,“丁媛?” “……”默认。 许迟赶紧岔开话题,皱眉道:“安瑟喝了很多酒。” 如果所有的酒水里都加了东西,那她…… “问题应该不大。”致裕安往四周看了一眼,“我已经叫增援了,但现在最好不要打草惊蛇,我们还没有抓到嫌疑人,你们先稳住,我去帮陈想。” 那两个人逃到了楼上,现在陈想自己在找。 “那你快去!” 姜也脸色有些难看,不敢想象何思源竟然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情,他是想让这里的所有人…… 那种可能,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二哥,你照顾一下安瑟,我去看看。” 许迟眉头拧起,想想道:“那你小心。” 万一他那个大哥真的被丁媛给祸祸了,到时候估计又鸡飞狗跳不得消停,还不如让姜也去抓个现行。 “草……她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何思源本来就是冲着姜也来的,谁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后手? 许迟把窜出去的人,猛的拉回来按进怀里。 “你现在这样,还想帮忙?嗯?” 他知道姜也身手不差,而且刚刚她并没有喝多少酒。 相比之下,这丫头要危险许多。 安瑟像是有些怨怒的瞪了他一眼。 下一刻没什么力气,跌靠在他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紧张,加速了血液循环,怀里的女人一张小脸越来越红,如同挂着霞光万里的暮色,让人情难自禁。 许迟眼眸深沉下去,喉骨滑动。 “安瑟?” 女人听见声音仰头,眼里水光荡漾,一根指尖挑起他的下巴,嗓音潺潺:“许二少爷……是不是对我有想法?” “……”还真是直白。 许迟的眸色,比刚才更加浓郁。 安瑟垫脚亲了他一下,呼吸染上温度,“装什么?我也想。” “……” …… 姜也顺着山庄转了一圈,把一楼的休息室都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一男半女的身影。 难不成上楼了? 她莫名嗤笑一声,转身的刹那笑容凝固在嘴角。 “小也——” 何思源的嗓音莫名透着一股阴寒气,微红的眼眶带着某种刺激后的突兀,边走边说:“我到处找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不是去忙了?” 姜也瞥了眼旁边的消防通道,“我自己随便转转。” “随便转转?” 何思源伸手在鼻子下方重重的擦了一下,移开时嘴角诡异的笑容浮起,“你自己有什么好转的?外面那么好玩,你怎么不去一起?” 外面,估计已经乱作一团。 酒精已经足以把心底的恶魔放大。 更何况还是加了料的? 姜也眼神有瞬间的暗沉,但只是一闪而过,“我有点头晕,想休息。” “头晕?”何思源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很是关心的抬手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说话的时候呼吸凑在她脸上,“要不……我给你揉揉?” 毫不夸张,姜也头皮发麻。 “不用了,你出去跟你的朋友们玩吧。” “那你去哪里?” “我上楼休息一下。”她不动声色地拉开两人的距离,平静道:“他们不是都还在等着你吗?你快去吧,别到时候照顾不周。” “他们,也想跟你一起玩。” 何思源的嗓音变得又淡又冷。 他的眼睛里,仿佛住了一头魔化的妖兽,一点点把眼前这道身影攥紧,“我看你不是想去休息,而是想去找许温延吧?” 第78章 我就让你死在女人堆里 姜也的手缓缓收紧,抬头,“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 何思源突然捏住她的手腕,疾步走向旁边的电梯,“既然你想去找他,我带你去……我本来就是要带你去的!” 他的语气急了起来,呼吸变得粗重。 姜也有的是临危不惧的经验,此刻也一样。 她略显嫌弃的看了一眼腕上的手,目光凝视着上行的电梯数字,红唇轻启,“所以是你把他们俩凑一块儿的?” “小也,你怎么能这么想?” 电梯打开,何思源拉着她往外走,“他们不是就要结婚了吗?发生点什么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要是喜欢……我们过去跟他们一起怎么样?” 姜也的手微微抽动了一下,脚心窜起一股凉意。 这个人,是怎么把这种糜乱的事,说得那么理所应当的? 一想到以前他有可能早就做过这种聚会,姜也觉得被他拽过的手腕都被侵蚀了。 毫不犹豫的甩开。 真他妈脏。 “直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何思源饶有兴致的看着她,面前的小狐狸总算撕下了伪装,露出的本来面目仿佛扫去浮尘的珍珠,夺目的惊艳,沙漠玫瑰一样的炫丽美。 他的眼底跳跃着阴霾和疯狂。 想得到她。 特别是想到她和许温延的禁忌关系,更让他欲罢不能。 “做什么?”姜也的手重新被抓住,如同铐子一样用力地握攥,疼得她脸色一白。 “当然是和你做一点……快乐的事!” 他一边拉着她,一边去开旁边的房门。 “姜也,我一直觉得你空有一副好皮囊,没想到灵魂也会跟我那么契合……既然注定要在一起的,我今天晚上就提前感受一下,你能有多美!” 门打开了,两人却迟迟没有走进去。 姜也站着没动,双眼布满锐气,盯着他。 “许温延在哪里?” “你……” 声音拔高,“他在哪里?!” “我刚刚说过了,你要是想的话我们可以跟他们一起,但前提是你得让我先舒服舒服,你说……”呢。 “啊——” 何思源的最后一个字没有说出来,就化成了一声痛呼。 他那只本来想摸到姜也脸上的手,被面前这个美轮美奂的女人一把抓住,用了全力的往后别,咔嚓的错骨声尤为清晰。 “何思源,你可能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姜也反手就用胳膊肘将他控制在墙上,美目里没有一丝温度,“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要跟你在一起,和你出来见面也不过是基于夏家,你自己这么恶心,闻不到身上的臭吗?” 居然还想跟她上床? 简直是春秋大梦! 她的动作非但没震慑到何思源,反而让他有种更加难言的兴奋感,眼里的火光都快跳跃出来,“好好好……你不是想找许温延?他就在旁边的房间里。” “你去找他啊!” “他现在说不定正在和丁小姐快活!” “你是不是也很想看看?” 姜也忍无可忍,抓起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拉起来,又猛然撞在墙上,“如果他们因为你做了什么……” 阵阵晕起的漩涡里,何思源仍然清楚地看到了她这张脸,那双狐狸眼微微眯起,散发着危险又迷人的光彩,句句冰寒,“我就让你死在女人堆里!”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冷意顿生。 模糊中,这个女人身上仿佛有另一道影子,犀利而布满杀意,极具侵略感。 姜也松开他。 转身一脚踹开房门。 房间里的灯光昏暗,燃着的蜡烛散发着异香,白色窗纱被外面的风轻轻吹起,月光照耀下荡着轻薄的质感。 这样的氛围,将暧昧拉长。 姜也只犹豫了一秒就捂住口鼻,抬脚走进去。 大床前方的地毯上,热火朝天的男女仿佛没有感觉到门口的异样,仍然在乐此不疲的做着运动。 男人背上满是汗水,肌肉感十足。 她皱了皱眉,大步走到墙边。 “啪——” 灯光骤亮。 姜也刚想转过头去看那对激情男女,眼前就被一双手蒙住了眼睛。 第79章 别看 “别看。” 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像是突然给她心里注入了定心丸。 房间里的两个人停了下来。 尖叫声和怒吼声。 还有重重的喘息。 姜也突然反身抬手去遮许温延的眼睛,“你也不许看!” 她听见了里面女人发出的尖叫。 丁媛。 许温延眉心隆起,似乎是对她这个行为不满,不过最终还是没有阻止, 拥着她转身出去。 姜也侧了一下眸,看到丁媛的脚踝被男人拉着,拖回身下。 继续。 她呼吸发紧,“他们……” “嗯。” 一个字,肯定了她心里的猜测。 门口的何思源还瘫在地上,体内已经活起来的药劲儿让他呼吸紊乱。他震惊的看着许温延,又看看后面的房间,“你……你怎么可能在这里?!” 明明丁媛的勾引都已经成功了! 他看着他们进去的! 许温延驻足,目光往下。 似乎是才看到门口的垃圾一般, 拉着姜也往后退了退,“你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 姜也歪头看着他。 这男人,帅爆了。 许温延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抬手看向迎面走来的陈想致裕安。 “人你们带走,我要得到一个交代。” “是!” 刻在骨子的服从命令。 陈想的眼神落在姜也被牵着的手上,愣了一下。 哎? 哦。 大概是小丫头受到了惊吓。 许队是哥哥嘛。 安慰一下也正常。 他脸上的表情变化被致裕安尽收眼底,看傻子似的瞥了他一眼,“赶紧的,干活!” “噢好!” 眼看着何思源被控制,许温延才拉着姜也下楼。 “我们现在去哪里?” “回家。” 沉沉的两个字,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姜也心底激起千层浪。 她被男人握着的手反握回去,“你不管丁媛了?” 许温延冷笑,“自己种的恶果,自己承担。” “……” 怎么感觉这话是对她说的一样? “我也没想到,这个姓何的会做出这样的事。”她搂着他的胳膊,软软地撒娇,“还好有你在,不然我说不定真的会着了他的道,我……” 许温延咬牙,\\\"闭嘴!\\\" 满身怒意。 “你又凶我……”姜也不满的嘟了一下嘴,“这件事根本就不怪我,你居然又吼我!” 男人蓦然停下脚步,转头。 昏暗的路灯将面前的这张小脸照得有些不太真实,暗影斑驳之间,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姜也。” 她下意识站直,“到!” 如果是以往,男人应该会被她的动作气笑,或者是直接消气,但是今天没有,甚至那张俊脸上的冷霜比刚才更重了几分。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如果今天不是因为我在,你想过后果吗?嗯?” 她会出事。 更何况聚众做这种事,已经是犯罪。 稍有不注意, 她甚至会被何思源拉下水。 外面的警笛声明弱不定,从山庄的各个角落里传来男女的声音,还有警察威严的警告声。 姜也低着头没说话。 连气场,都是倔强的。 许温延捏着眉心,嗓音里像是裹了冰渣,“我早就说了让你理他远点,你听了吗?该听的你从来不听!” 她还小,对很多事情无法分辨,即便有点防身的技巧,可如果这样的事情再来一遍,谁又能保证她安然无恙? 到时候他又该…… 怎么向她死去的父母交代? “我不知道。” 她突然抬头,又委屈又犟,“我说了我不知道他是这样的,你听不见吗?” 怎么就知道怪她? 她是故意的吗? 狗男人! 嘴里就从来都不会有一句好话! 姜也不想再理他,突然伸手在他的身上乱摸了几下,拿出车钥匙,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跑去。 “……”这个女人! 真的是欠收拾! 许温延锋芒毕露的眸子最终化为深深的无奈,大步跟上去。 “你开车。” 姜也刚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男人坐了进去。 等她回过神, 他已经神在地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 “……” 气人就算了,还要给他当司机? 姜也刚想拒绝,就听见男人躁乱沙哑的声音传来:“姜也,我喝了很多酒。” 还是有问题的酒。 第80章 夜晚愉快 姜也坐到了后座,许温延坐在旁边。 她看着一边捏太阳穴一边打电话的男人,想到刚才他换座时,气势汹汹摔车门的模样,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等他挂了电话才放低声音解释:“我保证没喝多少,而且前面喝的酒应该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就是后面那杯香槟而已……” 也就抿了一口。 她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男人眼眸漆黑,深不可测。 这种不说话的压抑,比之前直接出声指责的时候吓人多了,悄无声息的震慑,比张牙舞爪的谩骂更让人心里发颤。 许温延最擅长打这种心理战。 沉默。 突然车门被打开,“我还想着坐裕安的警车回去呢,许队你一声令下我马上飞奔来找你,顺便把姜也的包也拿过来了。” 陈想坐进驾驶座, 冰冻的车厢里像是瞬间被融化了一般。 他没发现任何异常, 转头递包,“给。” 姜也松口气,“谢谢陈想哥。” 陈想看了一眼后视镜,笑得像隔壁家的傻大哥。 “小姜也,哥送你回家。” 姜也:“……” 许温延睁眼,长腿翘着二郎腿,即便是坐在车厢后座这种逼仄的地方,也散发出一种令人畏惧的气场。 他冷眼扫向前面,“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陈想:“……” 他是怎么惹着这位哥了? 不说就不说吧,开车。 姜也和旁边的男人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能清楚的闻到男人身上冷清的香气,还有那股越来越紧绷的禁欲感。 他快克制不住了。 “许大哥……” 旁边的男人没反应,前排的陈想瞥了一眼。 “温延哥……” 还是没反应。 陈想也不看了,瞬间坐得笔直。 刚刚抬眼的一瞬间,他就对上了后视镜里那双犀利如野狼的眸子,顿时吓得冷汗都快出来了,仿佛看到了当年令人胆寒的许队。 姜也没得到回应,反倒被激起了胜负欲。 她不相信。 这男人真把持得住。 小手顺着男人的胳膊,一点点爬过去,像长了两条腿,往横下方走,又顺着膝盖往上。 紧致的肌肉线条顺着上好的西裤料子延伸,手感越来越硬。 他绷紧了。 姜也嘴角弯起。 她屁股也跟着往那个方向挪了挪,更加肆无忌惮。 男人侧目。 “姜也,想死?” 那双冰潭般的眸子像是染了墨汁,似乎她要是敢再动一下, 就要直接弄死她。 姜也是无惧这种威胁的。 他每次都这么说。 反倒是前面的陈想好奇得不行,想看又不敢看,只得竖起耳朵听,听这架势,许队不会是要打姜也屁股吧? 姜也看了前面一眼,手从西装拜钻了进去。 摸摸索索。 皮带好难开啊。 男人的西装在腹部堆叠出折痕,正好挡住了她手上的动作,但也能看见一截白嫩的手腕,和黑色的布料形成鲜明的对比。 陈想没忍住地抬了一下头。 猛然的急刹车。 姜也惯性的往前,男人拽着她的手臂往后一拉,两相作用下,她重重地撞进男人怀里。 很尴尬的位置。 “好.硬……” 撞得生疼。 许温延:“……” 陈想:“……” 他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谁能告诉他,发生了什么? 许温延的呼吸沉得令人发指,磨着牙道:“滚出去!” “……啊好!”陈推开车门。 “回来!” 他又老实的坐回来,目不斜视。 许温延神经都紧绷着,捏着细腕的手越来越用力,仿佛要把她的骨头都给折断。 嗓音像是六月飞雪的冰寒, “把车开回南苑再滚!” 陈想秒回:“好嘞许队!” 两个小时后, 车停在南苑门口。 “许队夜晚愉快!”陈想快速下车,跑了。 车门关上。 车里静谧无言。 车窗外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从挡风玻璃处斜照进来一束,正好落在男人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上,那双黑眸凛冽而森冷。 姜也悻悻然地把手从西装下拿出来,嘴里嘟囔道:“不摸就不摸吧,没有软的好玩。” 第81章 痛也受着! 许温延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你真的是欠!” 他说完迈开长腿下车,从车头绕过来打开另一边的车门,将里面的女人扯出来,弯身扛在肩上,动作一气呵成。 姜也下意识惊呼。 “啊……你放我下来!” “我要吐了许温延!” “你肩膀好硬,硌着我了!” 突然的天旋地转,她直接被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胳膊不小心撞到棱角,又疼得闷哼一声,“你……唔!” 不由分说的吻落在嘴唇上,又狠又急。 她被咬了一下。 姜也防不胜防,痛呼出声:“你又咬我!” “不是你自找的?” 男人冷笑,辗转抱着她大步朝楼上走,“痛也受着!” —— 天将破晓,远处的天空已经泛起了艳黄的光,房间的火热旖旎缓缓恢复平静,姜也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晕睡过去之前只有一个念头。 何思源这个狗逼崽子,到底放的什么东西? 一开始还觉得没有她当初用的药狠。 这何止是狠? 简直是要命! 谁他妈搞个催、情药,还讲究细水长流啊! 她真正的哭了起来,男人才算放过她。 许温延看着绯红未退的女人,替她掖好被角,拿起手机去了阳台,点燃了一支烟。 十几个未接来电,他直接忽略其他的号码,点开致裕安的电话拨了过去,“审出结果了?” “嗯,审了一夜,何思源坚持说他对一切毫不知情,昨天晚上抓住的那两个服务员,其中一个是何董事长秘书的儿子,一直跟在何思源身边做事,他承认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主导的。” “呵。” 许温延看着两指间的火光,冷笑:“理由呢?” “他有特殊嗜好。” 致裕安叹了口气,“昨天晚上我们的人就立马去搜了他的住处,发现了很多偷拍的女性照片,还有……” “够了。” 后面的话已经不用多说。 许温延沉声打断,似乎怕自己的声音吵到里面的人睡觉,他放低了些,“何思源被保释了?” “嗯。”没有证据证明他和这件事情有关,只能放人。 “许队,还有一件事。”致裕安的声音多了几分郑重,“丁小姐也被丁家人来接回去了,看她父亲的样子……似乎把这件事情算到了你身上,你当心。” 丁家只有丁媛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出了事,丁志峰不可能无动于衷。 只是隔了一夜,第二天就找上门来。 “丁董事长,我们许总现在正在开会,能不能麻烦您稍微等一下?” 丁志峰满脸怒火,无视郑楠拦着的手。 “就凭你,也敢拦我?” 他径直朝会议室走去,“哼!别说是你了,就算是你们前董事长在这里,也不敢拦我!” 郑楠无奈至极,可面前的人身份使然,他也不可能直接叫保安,“丁董事长……” 丁志峰直接无视,推开会议室的门。 一众股东纷纷回头,不明所以。 坐在上首位的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一丝不苟的模样带着浓重的上位者气息,即便没有开口,侵略性十足。 丁志峰有一刹的晃神,想到家里泪流满面的女儿,顿时怒从中起,沉声问:“温延,昨天发生的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他没敢直接撕破脸。 这个男人非池中物。 否则他也不会任由女儿胡闹,认定许温延做女婿。 股东们议论纷纷,许温延微微挑眉,“你们先出去,会议改到下午两点,希望到时候各位股东能给我一个圆满的答复。” 说完,人陆陆续续的出去。 “抱歉许总……” 郑楠在自家老板的眼神下止住话语,关上会议室的门。 许温延不紧不慢的端着咖啡起身,淡然的样子仿佛将身份做了个对调,对方才是被质问的那个人。 “不知道丁董事长,想要什么交代?” “你……!” 丁志峰看着他这事不关己的样子就来气! 若是昨天的事许温延当真不知道也就算了,可他分明是当事人,还把事情闹到了警局! 要不是发现得及时,媛媛私生活混乱的新闻现在估计都满天飞了! “媛媛跟你一起出门,结果却伤痕累累的回来!现在还在家里以泪洗面,你真的就不内疚吗!” “内疚?” 许温延拿出手机,在指尖转动。 “那我不妨,给丁董事长听点有意思的东西。” 第82章 你给我揉一揉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转,他从手机里打开一段录音。 “很简单,你只需要去勾引许温延,把他留在房间里就行……你不是很想得到他吗?我这也相当于是在帮你的忙。” 丁媛似乎还有点犹豫,“那……你会怎么对姜也?” “我朋友们都想跟她一起玩。” 何思源不知道做了什么,丁媛叫了两声。 “丁小姐想一起吗?可有意思了。” 丁媛赶紧拒绝,“不……不用了,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要保证,不能让人来打扰我们。” 许温延按了录音,声音戛然而止。 他掀起眼皮,墨黑的瞳孔仿佛雾色弥漫的森林,高深莫测,“不知道丁董事长听完有什么感想?” 丁志峰愣了好一会儿,实在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昨天晚上闹得那么大,竟然真的是何家那个小子主导的? 媛媛,还是帮凶? 他心里翻天覆地,面上却还是肃然,“她这么做,也是因为喜欢你,即便是你心里有什么不满,也不应该……不管她!” 他清楚,这件事和许温延脱不了干系。 许温延既然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计划,还录了音,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媛媛的事肯定就是他一手促成的! 许温延黑眸微敛,笑了一下。 “丁董事长,我是受害者。” 他随意地往前走了两步,正好和丁志峰交错的位置,沉压压的声音仿佛裹着冰渣,“您觉得,被人算计了,也不能有点情绪?” 这话有两层意思。 被人算计,所以要报复回去。 也可以是……他因为被算计有了情绪,所以顾不上管丁媛和别的男人发生什么事。 丁志峰握了握拳,怒意翻涌。 可事已至此。 丁媛已经毁了,如果有朝一日这件事被捅出去,整个丁家都会变成京城的笑话,唯一的办法就是…… “温延,媛媛对你用这种办法确实是她不对,但你们的婚约仍然存在,我希望你不要违背约定。” 压制着怒意的声音还算温和,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他有把握面前这个男人不会拒绝。 这样一来,即便日后东窗事发,也可以直接说那个人就是许温延。 “丁董事长的算盘,打得不错。”许温延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把玩着手机,神色漫不经心,却有掌控局势的精锐。 那双黑眸深邃幽冷,没人懂他在想些什么。 “我当然不会违背约定。” …… 姜也在家里睡了一天,连饭都是花姨端到房间里来吃的。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太不注意休息了,一工作起来就什么都忘,不按时吃饭,睡觉都黑白颠倒,长期这样下去怎么行?” 花姨见她吃得香,一边唠叨一边给她盛汤。 “慢点儿吃,温延说你昨天晚上工作很辛苦,让你多吃点。” “……咳咳!” 姜也猛地呛了一下,咳嗽不止。 “您刚才说什么?” 她实在想象不到,那个男人一本正经的说她昨天晚上工作辛苦的样子。 虽然,确实辛苦。 “我本来是今天下午才回来的,温延说你通宵工作,觉都没睡,让我早些回来给你做点好的补补。”花姨把汤放在她面前,“他呀,从小就是心疼人也不会直说的。” 姜也默默的喝了两口汤,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她跟花姨交代了两句,拿出手机给许温延打电话。 “许总,对我昨天晚上熬夜做的项目还满意吗?” 那头沉默了片刻。 开口就冒着冷气:“找骂来了?” 姜也笑了起来,“你说你这个人,怎么床上床下两副面孔?是不是凶我也能让你获得快感?” “……” “爽不爽?” “姜也!” 他就不该接这个电话! “开个小玩笑嘛。”姜也又开始软绵绵的撒娇,“我的腿现在还软呢,腰也酸,要是你在就好了……还能给我揉一揉。” 她看不到电话那头的男人此时是什么表情,想来也是无语又臭着一张脸。 “真不舒服,就去医院!”这声音冷死人。 真是傲娇的老男人啊! 姜也叹了口气,“可我还是想让你给我揉一揉。” “嘟——” 对面挂断。 五分钟后,姜也换好衣服下楼,“花姨,饭菜都打包好了吗?” 花姨提着保温桶从厨房里出来,笑得温和慈爱,“打包好了,温延要是看到你给他送饭过去,肯定高兴得不得了!” 第83章 给我吹吹 他高不高兴不知道,反正姜也是挺高兴。 半个小时后,她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提着保温桶进了电梯。 中途,电梯停了一下。 正好是办公区域的楼层。 姜也往角落里站了一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姜也?”周扬拿着文件走进来,看到她有些惊讶道:“你今天不是请假了吗?” 姜也硬着头皮,“周总监好。” “本来今天是有点事,结果中午就办完了,顺道过来……看看。” 周扬点点头,再看到她按过的楼层,了然。 “我去给许总送份文件。” “哦,好。” 气氛莫名尴尬。 好在电梯很快,两人并肩从电梯里出来,走向总裁办公室。 周扬敲门,“许总。” \\\"进。\\\" 听见脚步声,办公桌后面的男人停下动作抬头,黑眸霎然凝固,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姜也莫名后颈一凉,提着保温桶的手背在背上,很小步地往旁边沙发上挪。 那双眼睛在说话。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偏生那道森然的目光像是长在她身上一样,寸寸跟随。 “许总……” 周扬轻咳了一声,“我跟姜也在电梯里遇到的,她说事情已经办完了,应该是来跟您汇报一下工作。” 天知道,她有什么工作可汇报的。 许温延收回目光,“什么事?” 问周扬。 “这是上个月市场部的财务支出,需要您签个字。”他恭敬的递上去, 抬首间看了一眼那沙发上的女人。 她坐得并不老实,双脚在沙发边缘上荡来荡去,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眸里流转着古灵精怪的光彩,似乎是在想怎么解决等会儿有可能会发生的难题。 虽然担心,但并不忌惮。 想来,许总对她很是骄纵。 许温延已经签完字,冷锐的嗓音带着凉意:“还有事?” 周扬收回目光,有一瞬间的局促,“没……那我先下去了许总。” 转头,朝姜也颔首。 他刚出去,沙发上的女人就小跑着到办公桌前,“周总监,工作能力还挺强的。” 就是有点凤凰男。 还普信。 要不然,她甚至有点想介绍个女朋友给他。 女朋友…… 朋友? 姜也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感觉自己像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那感觉快到没有抓住,绞尽脑汁也没有想起来。 “你来这里,是为了给我表演变脸?” 男人凉飕飕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姜也抬头,正好撞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当然不是呀。”她马上侧身坐进他怀里,“我是为了给你送饭,这可是我亲自打包的,还把我手都烫着了,现在还疼呢……” 说着举起手凑到他嘴边,“给我吹吹。” 娇气十足。 许温延看都没看一眼,沉声道:“滚下去。” 她那张嘴,就没有一句能信的。 “不吹就不吹。”反正也不是真的。 “那你吃饭。” 姜也还是坐在他怀里,倾身从前面把保温桶拿过来打开,“花姨的手艺实在是太绝了,我不允许你吃不到。” 她拿起碗筷,夹起里面的菜喂到男人嘴边。 “啊——” 眼神如水,微光荡漾。 像是在哄小朋友吃饭。 许温延黑沉的眸子里有她的倒影,此时这样亲密无间的姿势,仿佛两人情深意切,深爱已久。 那种感觉,就像心里原本有一棵枯树,突然开出了艳丽的花。 他眉心微动。 “哎呀!” 就在男人张嘴的刹那间, 姜也突然把手里的碗筷都放下,“完了完了……” “我就说我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安瑟!” 昨天她只顾着自己的事,没想起来那个丫头。 不过她跟许迟在一起。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姜也赶紧跑到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安瑟打电话。 怀里淡香散去,许温延半张的嘴唇合上,紧绷的下颌肌肉隐隐跳动,山雨欲来的冷凝感。 姜也和安瑟打完电话,确认她没事才松了口气。 两人约了晚上见面。 “好了,我们继续……”吃饭。 怎么感觉气氛不是很对? 被那双森冷的眸子盯着,姜也心里冒出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完了。 老男人生气了。 第84章 我是个正常的男人 吵着要喂饭,结果还没喂到嘴里就跑了。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是一件值得生气的事,可这不是情况特殊么。 许温延眼睁睁看着那个小女人瞳仁直转。 下一刻粘过来。 “对不起好不好?” 姜也凑上去搂着他的脖子,软软的声音就在耳边,“安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要确定一下她的安全。” 男人眉眼冷若冰霜,丝毫不为所动 姜也往他脖子上蹭了两下,又凑上去边吻边哄,“别生气了嘛,我知道你最好了。” 她抬着他的下巴,那样子就像一个二流子在调戏一个良家妇女,许温延被她的呼吸弄得下巴发痒,矜冷的眸光暗了暗。 手捏住她的手臂往旁边一拉。 没拽下去。 “……” 许温延额角青筋直跳,冷声道:“没别的事回家去,要实在休息够了,出门坐电梯下楼上班。” 姜也:“……” 哄不好了是吗? “我不就是那一口没喂到你嘴里吗?至于这么生气?” 许温延:“……” 姜也重重的把碗放在办公桌上,扭头鼓着双颊看他,“你昨天晚上都把我折腾成什么样子了?我跟你说了我腿酸腰疼,你没有问我一句也就算了,还因为这点事儿就凶我!” 她越说越委屈,眼睛都红了。 许温延闭了闭眼,呼吸沉重。 他就说了一句,这丫头讲了一串数落他的罪行,颠倒黑白的本事,她向来玩得得心应手。 “姜也。” 姜也条件反射的脊背挺直。 每当这男人一本正经叫她名字的时候,不出意外就是要开始训人了。 “是不是我最近越发纵容你了,嗯?”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幽幽。 昨天晚上那种情况,要不是因为这丫头一直胡闹,他也不会跟着乱来,以至于最后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 她勾人心弦。 他,难以自控。 “你比谁都明白,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既然下定决心诱惑我,就要自己承担结果。” 许温延垂眸看了她一眼,小丫头气鼓鼓的样子像个河豚,没了刚才不服的气焰,倒是多了几分可爱。 “我没承担吗?” 她眸色带着雾气,声音很低,“都快被你弄死了。” “……” “既然你也爽了,那安慰安慰我,或者帮我揉揉腰……那不是应该的?” 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什么问题。 许温延的眸子冷得出奇,像黑云压顶的海面,大浪将袭,带着未知的沉沉危险,一不注意就能把人卷进迷雾里。 可最终,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他拿她没有任何办法。 “很疼?” “疼死了。”姜也点头,顺势像个猫儿似的卧在他手臂上,“你快给我揉揉。” 许温延:“……” 他的大掌带着温热,落在姜也的后腰。 她的腰肢紧致细软,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原本应该肤如凝脂的皮肤上,有着深浅不一的痕迹,都是昨天晚上被他掐出来的。 许温延讳莫的眸里有一股涌动,手底下的温度仿佛在瞬间烧到了极致。 “可以了。” 他收手,嗓音沉哑,“下去。” 姜也翻了个身,水光潋滟的眸子仿佛满是对他的迷恋,说出口的话却是让人想掐死她。 她问:“哥哥这么容易冲动,不会是以前都没有过女人吧?你只有我吗?” 许温延深呼吸了一口气,向来清傲的脸上难得划过拘窘,转而被幽冷所替代,迟早有一天,要被这小东西气死! 敲门声适时响起。 郑楠推门进来的同时,他两腿一松。 姜也完全没有防备,一屁股摔坐在地毯上。 “什么事?” 郑楠抬头看了一眼,自家老板捏着眉心,怎么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他小心翼翼道:“许总,调查结果出来了。” 第85章 都怪我这该死的魅力 “说。”一个字。 郑楠递上来一摞资料,“丁氏前几年有很多项目违规操作,我们搜集到的证据虽然很多,但不足以让丁氏垮台。” 许温延单手搭在桌面上轻扣着,眸光往下瞥,小丫头正好蹲在他两腿之间,黑白分明的眸子带着怨念。 她努了一下嘴,做出个凶狠的表情。 混蛋哦。 许温延收回目光,不理她。 郑楠没有等到他说话,内心忐忑的提醒了一句:“许总?” “我想你应该清楚,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 郑楠喘了口气,“还有。” “丁家三年前辞退了一个司机,离开的时候丁董事长给了他很大一笔钱,现在回到了乡下,日子过得很滋润。” 如果他们没什么问题,那个司机为什么会被辞退?既然是被辞退,这怎么可能会给什么补偿? 那笔钱,就是最大的问题。 “找到人,得到结果。” “两天时间,我要看到能让丁志峰翻不了身的东西。”许温延的脸色比刚才更沉了几分,余光里的小丫头盘腿坐在地上,正对着他的关键部位…… 比比划划! 突然肃冷的气场,让郑楠心惊肉跳。 他赶紧应声:“好的许总,我马上通知靳寒。” 许温延快被下面的女人折磨疯了,黑色的瞳孔里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原本随散的手指骤然紧握。 “许总?”不确定老板还有没有其他吩咐,郑楠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去还是该留,苦着一张脸。 “出去!” “是!”干净利落。 姜也往后坐了些,瞬间拉开的距离和背起的手,在男人低头看下来时,透着无辜。 “起来!”他怒吼一声,长臂一伸就把人拎了起来,又变成坐在他怀里的姿势,滚烫的呼吸像是被气出来的青烟。 姜也舔了一下嘴唇。 声色弱弱:“你刚刚摔疼我,我不怪你。” 反倒成了她大度。 许温延俊脸越发冰寒,抬手捏住她的下颌,缓缓用力,“姜也,你是不是觉得我真舍不得对你动手?嗯?” “你这不是已经动了吗?” 姜也伸手抓他,“疼!” 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许温延目光触及到她的泪花,最终还是松开了手,“滚回家去!” 姜也被他重重地甩开。 “我不就是说你以前没有过别的女人吗?有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你到底有什么好生气的?”她无法理解的看着他,“你是不是玩不起?!” “玩?” 男人压下去的阴霾又浮在脸上,带着凝固一切的冷锐,“你一个女孩子,张口闭口就是这种话,知不知道羞?!” “我怎么不知道羞了?!” 姜也小脸通红,“没你不要脸!” 许温延冷眸眯起,“你再说一遍?!” “你就是不要脸!” 她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九头牛都拉不住,口不择言道:“跟我上床的时候不是挺爽的吗?转眼又一本正经让我走,每次都这样,不是又当又立……” 她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冷气嗖嗖的走了过来。 声音比刚才更大。 “不怪你行了吧?都怪我这该死的魅力!” 许温延脚步一顿,眸里的怒火渲染到了顶峰。 姜也见过他发起火来是什么样子,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不会真的蠢到给自己找不痛快,一跃而起就跳到了他身上,喘息未定。 夹住腰,搂着脖子。 “是我对你图谋不轨,我垂涎你的美色,我想得到你,我最喜欢你了……” 她说得又急又凶,说完就凑上去吻他。 准确的来说,是舔。 就像动物受伤的时候,会彼此舔舐伤口,以此来让对方获得慰藉。 姜也描绘着男人的唇形,声声诱哄:“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也不怪你赶我走,我以后乖乖的,我们扯平。” 这种安抚似乎是有点作用,男人身上竖起的业火不知不觉中变了颜色,一点点蔓延交缠到她身上,浓烈滚烫,经久不灭。 一场硝烟。 开始和结束都可以很简单。 许温延想好好收拾姜也一顿,最后耳边回响的,只剩下她的低声呢喃,像魔音贯耳,久久不散。 【我最喜欢你了。】 第86章 睡了? 姜也被许温延提溜着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腰背挺直,双脚并拢,老实乖巧一动不动。 但这种和谐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她试着挪了两下。 吃饭的男人头都没抬,冷声道:“别动。” 不动就不动。 “你在调查丁家的事情,是不是因为那个老头子用什么事威胁你,让你必须娶丁媛?” 听刚才郑楠汇报的话,说明他调查丁家不是一天两天了。而当时他明明不同意结婚,却突然又改了口,就说明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男人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不说话。 “你不可能会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里,所以我猜……丁家用来威胁你的事,和许家有关。” 姜也的语速很慢,带着一种娓娓道来的动听,说完这句话,她已经成功的从沙发上转移到了男人身后,半揽在他肩头,眼尾上扬,“你说,我说的对吗?” 许温延有条不紊地收拾着饭盒,任由肩上的手作乱。 “自作聪明。” 但猜得分毫不差。 姜也得意地勾了一下唇角,故意把他的西装领弄乱,“嘴那么软,说话怎么这么硬?” 许温延深吸一口气,伸手把她拽开。 “要是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那张嘴缝上!” 他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桶,直接连人带桶扔出办公室,“饭也吃了,腰也揉了,别留在这里撩.骚,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否则……” 姜也听着他恶狠狠的声音,眨眨眼。 “否则怎么?” “弄死你!” 砰—— 办公室的门合上。 那三个字狠厉、粗鲁、意有所指。 姜也舌尖扫过绯红的嘴唇,脑海中显现的都是他那张斯文温淡、又极具侵略性的清冷面容。她狐狸眼里的光芒,像是猎人瞄准猎物般势在必得。 转身,离开。 晚上约了和安瑟见面。 boss酒吧坐落在市中心,一栋楼不算高的独立小楼,可每每到了夜晚,这栋楼的灯光总是极其绚丽,透着一种不真实的浮华感。 姜也坐在吧台前,短款polo上衣的v字领,将她白皙的脖颈更加拉长,短款牛仔裤包裹着细直长腿,流畅而吸睛。 “你今天怪早啊!”安瑟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 说完转头跟酒保要了杯酒。 “你倒是来得够晚的。”姜也狐疑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说吧,昨天晚上怎么回事?” 许温延昨天晚上喝的酒并不多,药劲儿都那么强,这个女人可是喝得都快晕了,结果可想而知。 不过现在看,怎么好像没受什么影响? 灯光五彩斑斓,挡住了安瑟闪烁的眸子。 “还能怎么回事?我自己回去了呗。” “啧。” 姜也挑眉,“你自己回去很开心?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去了。” 安瑟轻咳了一声,掩住嘴角,“真没什么。” 姜也冷笑,问得很直接,“睡了?” 她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面前这个女人会露出这么娇羞的表情,除了得到想要的男人,还真没有什么事能让她这么做作。 许迟。 他也喝了很多酒。 他们昨天一直在一起。 “睡了。”她既然已经猜出来,安瑟也没什么好遮掩的,顶了一下后槽牙似是回味,“你别说,许老二真他妈带劲。” 姜也:“……” 她一时有些分不清,这个“许老二”是人称还是物称。 从昨天见面时那俩人的眼神一对上,她就知道这把干柴和烈火得烧起来,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还真是托那些药酒的福。 但这俩,没一个认真的。 姜也无声叹了口气,“你们开心就好。” 只要他们不尴尬,尴尬的就不会是她。 “别怕。”安瑟看出了她的顾虑,摸着她的头安抚道:“大不了我还是跟你喊他许二哥,偶尔有机会约一炮,提起裤子拍拍手,大家都是好朋友。” 姜也:“……牛。”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想得开,她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男女之间不就是那点事儿? 你情我愿,她管不着。 安瑟跟音乐晃着节奏,目光从不远处绕了一圈,又移回去,饶有兴致道:“哟,熟人啊!” 第87章 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帮你? 姜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刹那的惊讶后眼神逐渐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丁媛跟何思源。 真有意思。 她把手边的酒杯一推,“你坐着,我去看看。” 酒吧的消防通道一片漆黑,开门时,大厅的暗色灯光倾泻进来,红蓝绿相间,蓦然透着几分诡异。 姜也嘴里嚼着一颗泡泡糖,漫不经心的靠在门口。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开启录音,倒扣着从下方缝隙塞了进去。 “你明明保证一定会帮我得到温延,结果呢?结果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他!”丁媛质问的声音和平时大相径庭,哽咽里透着一股偏激,“现在……我现在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他?!” 何思源冷笑一声,“丁小姐今天把我约出来,就想说这个?” “你……!” 丁媛悔不当初,却又没有别的办法。 “你不觉得应该给我个说法吗?” “说法?” 何思源的眼神仿佛穿透了黑暗,直直的盯着面前的女人,“你怎么会那么蠢?被许温延算计了还在想着怎么把自己送上他的床?” “你以为那些警察为什么会来?” “呵,还真是天真的可以啊。” “怪不得许温延看不上你……我倒是不嫌弃,要不你跟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充满情欲,紧接着就是丁媛挣扎拒绝的声音,可何思源接下来的话,又让她停止了动作。 “你现在和我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帮你?” 何思源扯着她的衣服,呼吸急促。 “你不就是想和许温延顺利结婚?我有办法。” 接下来的事情水到渠成,差不多过了二十分钟,丁媛才打开门走出来。 姜也坐在不远处的暗角,看着她略显怪异的走姿挑了一下眉。 两分钟,何思源出来。 确认两人离开酒吧,她才进去捡自己的手机。 “你偷窥去了?”安瑟看着神态悠闲走回来的女人,忍不住嗤笑,“这么看来你那个相亲对象实在不怎么样嘛,还好你早点看清了他的真面目,这也太快了。” 姜也懒得接她的黄.腔,掏出车钥匙扔过去。 “我打车回去,你明天过来帮我把车开去公司。” 反正她现在没什么工作,一天闲得要死。 安瑟接住车钥匙,“遵旨。” 姜也回到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别墅周围静悄悄的,客厅的灯光照亮窗户,能看到客厅阳台前,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 她弯了弯嘴角,加快脚步。 许温延的目光落在院子里,微微起了些变化。 电话那头,是致裕安沉稳的声音:“两年前,何思源有两次参加这种聚会都被逮到了,但在审问前就被他父亲捞了出来,或者是有别的人站出来认罪,所以一直没有露馅。” 两年前,他还没有回来。 “你现在还能不能把他揪出来?” 致裕安实话实说,“证据链不完整,难。” 许温延眼眸微微眯起,“两年前,何思源曾经和朋友一起出去踏春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女孩子,人玩没了。” 那头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致裕安甚至不用问真假。 猎影的队长,又怎么可能会说假消息。 “但那是个农村姑娘,这种事在当地算不得光彩,所以很容易就私下摆平,甚至没有报警。”许温延简短的说完,道:“我会让靳寒调查所有证据,整理好交给你。” 他们办案有常规的流程。 他的人查,不用。 致裕安低低笑了一声,“那靳寒的功劳,只有被我给占了。” 靳寒是当初队里侦查最厉害的,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难。 “致队客气,协助警察办案是大家都应该尽的义务。”许温延难得揶揄,再开口时嗓音仿佛冒着冷气,“五天时间,我要听到何思源被你们留住的消息。” 挂了电话,身后的开门声正好响起。 小女人很欢快地小跑过来抱他,声音甜得不像话:“这么晚还没睡,是在等我吗?” 第88章 他们准备给你戴绿帽子 男人转过头看她,那双眸子里像是装着整个宇宙,神秘、深邃。隐含无法逼视的暗芒。 “我觉得你这个问题完全是在自讨没趣,你说呢?” 姜也装听不懂。 “你不问我去哪儿了?” “我不聋。”下午她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真不可爱。 姜也松开手,还没绕到前面,男人就抬脚往楼上走。 她像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后面, “我跟安瑟在酒吧里见面,还遇到两个很有意思的人, 听到点很有意思的事,你要不要猜猜看?” 男人不说话,显然不打算理她。 进主卧,关门。 没关上。 一只白嫩的小爪子卡在门口, 大眼期期艾艾的看着他,“真的不听吗?” 男人背后的房间一片漆黑,走廊的夜灯半明半暗的落在他脸上,将那张脸照得亦正亦邪。 “说。”嗓音沉沉。 比起好奇,这更像是一种妥协。 姜也顺着自己的手臂,把整个身体都挤了进去,和他站在一起,“丁媛跟何思源。” 这两个名字,让许温延淡然的眸子发生了很轻的变化。 姜也眉头一挑。 钩子抛出去,她反倒不着急了。 轻车熟路的进去,从柜子里随便拿了件白衬衣,转身去浴室洗澡。 许温延看着她的背影, 眼底是扑朔迷离的炽热和隐忍。 姜也洗完澡出来。 床上的男人已经换上家居服。 他发梢还带着潮气,很明显是已经去客房洗过澡了。 她嘴角弯起, 跑过去掀开被子,毫不犹豫的钻进男人怀里, 再拉起他的胳膊圈住自己,亲密无间的恩爱姿势。 许温延眉心皱了一下, “姜也。” 略带警告。 姜也仰头看了看他,“这么说你不是听得更清楚么?” “我聋了?” “我哑了。” “……”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是忍了又忍才没有把人扔出去,“他们见面说了什么?” 丁志峰说丁媛在家里以泪洗面,晚上就去酒吧跟别的男人见面? 呵。 还真是难过。 姜也嘟起嘴,“亲一下。” 许温延两指捻起她的嘴巴,捏成鸭嘴的形状, “不说,就滚回你自己房间里去睡。” 不轻不重,毫不留情。 姜也揉着自己嘴。 “说就说, 你老是动手干什么?” 到底是谁喜欢动手动脚? 许温延没理,环着她的手从前面绕过来点开平板上的新邮件。 这个姿势,仿佛姜也完全被他抱在怀里,恩爱缠绵,连工作都舍不得放开。 她心口划过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老实了。 “他们准备给你戴绿帽子。” 许温延手上一顿, 冷笑:“那你现在算什么?” 他跟丁媛之间,连口头上的关系都没有。 姜也搂着他的腰。 “算你喜欢我。” 仿佛只是玩笑话。 这回没等男人开口她就从旁边拿过自己的手机, 继续说:“我也没想到,这俩人竟然都是那么放得开的人,啧啧啧……可惜当时太黑,不然我……” 她一抬眼, 撞上男人危险的目光。 “不然你什么?” 当然是看现场直播啊。 “没什么。”姜也咧嘴一笑,献宝似的把手机递上去,“我录音了。” 她求着夸奖,那双眼眸里像是有一汪泉水,清澈透亮,只有他。 许温延的瞳仁微动。 他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往下压了压。 挡住那灼热的视线后,喉结滚动。 打开录音。 姜也一直注意着许温延的反应, 毕竟也是曾经决定要结婚的人。 很快,到了后面火热的环节。 男人那张寡淡的脸,黑了下来。 姜也幸灾乐祸道:“我说吧,给你戴……” “闭嘴!” “……”调戏两句都不行啊。 录音没关,里面的声音越来越放肆, 仿佛渲染到了此时的房间里,逐渐变得暧昧而温热。 姜也的手开始不老实了。 钻进去。 灵活柔软的手指,像是在他腹肌上画画一般。 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撩。 男人的呼吸,乱了节奏。 姜也往他嘴边亲,“想吗?” 许温延的眼神近乎吃人,“你又想死了吗?” “你让我欲、仙、欲、死?” 他捏着手机的手背经络鼓起,忍无可忍的按灭扔到一边,发了狠的把她往怀里按,“睡觉!” ’ 第89章 你和温延,已经到那一步了? 这样的动作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作用,两人本就身体相贴,姜也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衣,一条腿抬起来横在他身上,就变成了更加紧密的姿势。 “去把你的裤子穿上!”男人低吼了声。 他想把她扒开,没扒动。 姜也把头埋进他怀里,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腰上,轻哄:“我平时都喜欢裸睡的,今天好歹还穿了一件呢……好了我不闹你,你抱着我睡。” 她满足的闭上眼睛。 “……”许温延没说话,眼神像是要吃人。 他被她硬拉着放在腰上的手,此时在散发着灼人的热度,微微动一下就能感觉到衬衣下方的肌肤。 许温延的眸子倏而变得幽深,沉谙的情绪与昏暗的房间融为一体。 姜也是真的很快就睡了过去,醒来已经是大天亮。 她飞快的收拾好,下楼。 男人端坐在餐桌前,就像没看到她。 “小也起来啦,我听温延说你很喜欢吃酱香饼,今天早上就试着做了一下,这会儿正好没那么烫了,你快尝尝!”花姨从厨房里出来,递了杯牛奶给她。 姜也道了谢,目光从男人身上扫过。 黑色西装和黑色衬衫,将他身上的禁欲气息放大,有种生人勿近的冷酷感。握着手机的手指匀称修长,这么好看的手指,要是戴个戒指的话肯定会更让人着迷。 她喝了口牛奶,舌尖扫过嘴唇上方的奶渍,满脸谄媚道:“我的车昨天晚上留在酒吧里了,今天可以坐你的车去公司吗?许总?” 许温延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 仿佛在问:你说呢? 吃完饭,姜也如愿以偿的坐上了迈巴赫副驾。 她时不时转头看一眼旁边男人开车的样子,流畅的脸部线条冷峻逼人,淡漠如水的神色却散发着丝丝刃气。 直到下车时,总算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 许温延沉了口气,“你是不是真的欠收拾?嗯?” “反正你跟丁媛也不可能了,那就只是我一个人的。”那双铮亮的狐狸眼神采奕奕。 不过也是怕他生气的,姜也傲娇的扬了一下下巴,转身跑了。 她一个人的? 许温延气笑了。 …… 丁媛前一天跟何思源见过面,回去越想越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她和许温延之间本就不是普通的情侣,既然中间有桥梁支撑,那自己需要搞定的就不是那个男人,而是许家。 许父许母都很喜欢她,他们一定不会反对。 一大早,丁媛就开车去了老宅。 许兆森和陈婉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见她来,赶紧把人迎进屋子里。 丁媛今天穿了一个白色雪纺衬衣,配了条碎花长裙,透着一股邻家气息,亲和力十足,几句话就把两个长辈逗得心情很好。 许兆森笑着道:“丁董事长福气好啊,有你这么个懂事乖巧的女儿,不知道温延有没有那个福气娶到你。” “许伯伯这是说哪里的话,我和温延……不是已经定下了吗?你们对我来说,和亲生父母是一样的。” 陈婉看了一眼许兆森,两人心照不宣。 看来丁家,是铁了心。 “哎呀……突然想起来我上午炖了银耳汤,媛媛你尝尝好不好喝。”说着她就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丁媛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什么,“阿姨我帮你。” 她跟着一起去了厨房,整理头发时不经意扯开了衬衣扣子。 “你许伯伯可喜欢喝了,你赶紧尝尝。” 陈婉盛好银耳汤,满脸笑意地转头递给她。 就在突然之间,她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不可思议的看着丁媛胸口处,“媛媛,你……” 吗密密麻麻的痕迹,荒唐到了极点! “怎么了阿姨?” 丁媛像是很不解,顺着她的目光低下头,顿时手忙脚乱的扣扣子,小脸也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对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 她局促不安地看着陈婉,“温延他喝了酒就会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我……我应该穿个高领的。” 陈婉忍着心里的震惊,勉强笑了笑。 好一会,她才问:“你和温延……已经到那一步了?” 第90章 订婚日期没必要再拖 丁媛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一会儿之后才咬着嘴唇说:“阿姨……我不怪温延的,真的。” “你们也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他,反正我们都是要结婚的……我没关系的。” 她嘴上说着没关系,脸上的神情却是委屈的。 “你……” 丁媛吸吸鼻子,双手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阿姨,你别去问温延好不好?我不想让他觉得我给他很大的压力,就算……就算我们最后真的不结婚,我也知足了。” 她百分百肯定,陈婉不可能去问许温延。 他们夫妻俩和这个儿子其实并不亲近,很多时候甚至怕惹恼他,更别提这种比较私密性的话题了。 “我不问。”陈婉回握她的手,“但是媛媛你放心,既然你们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结婚是肯定的,他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同意!” 许家的家风很严,往上数几辈都是痴情种。 温延也不会是欺骗人家感情的例外! 丁媛走后,陈婉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许兆森,只是言谈间还是有些不解,“温延之前不是说对她没有感觉吗?这……” “不管怎么样,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许兆森脸色很难看,“许家的男人,必须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陈婉想为儿子说两句话,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开口,最终只能叹气,“这回倒是正中丁家的下怀了。” 只希望,温延对丁媛也是喜欢的吧。 这样的结果也算皆大欢喜。 许兆森皱着眉头起身,“我这就给丁董事长打个电话,他之前定下的订婚日期快到了,两家人正式见个面吧,也没有必要继续拖下去了。” 这些话,被楼上下来的许迟听了个碰巧。 他在楼梯上站了好一会儿,很容易就理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只是没想到丁家那个丫头,心眼儿还挺深。 但她仰仗的是什么? 丁老爷子手里的把柄。 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颠倒黑白,即便最后事情败露,她也有把握让许温延吃下这个哑巴亏,背了黑锅不说,还戴个色泽鲜艳的绿帽子。 呵,有意思。 许迟转身上楼,拿手机给许温延打电话。 电话无人接听,让他想看笑话的心悬在半空,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嗯……突然觉得这件事比想象中更严重,得亲自去一趟公司,亲口告诉老大哥和小姜也才好。 …… 姜也今天心情不错,把之前没完成的工作都处理后才伸了个懒腰,准备去茶水间里泡杯咖啡。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探出头,“柳卿小姐姐……” 哎,人呢? 正好旁边有个同事路过,姜也一把把人拉住,“柳卿今天出外勤吗?” “她辞职了,你不知道?”同事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你们平时关系不是很不错吗?她上周五就没有来上班了,也不知道家里是什么条件,说辞就走。” “哦……这样啊。” 姜也收回手,若有所思。 柳卿不像是会不辞而别的人,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她拿出手机给柳卿打了个电话,却显示已经是空号,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不知道为什么,姜也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身影,之前来接柳卿的那个男人,所以这次她突然消失,会不会和那个男人有关系? 这个问题,只有以后等见到她再问了。 “姜也,门口有人找。” 同事的声音拉回姜也的思绪,她抬头,不远处安瑟身穿一条紧致小黑裙,举着手里的车钥匙晃了两下。 她走过去,“你怎么这个点儿来?” “那我应该什么点来?” 安瑟打量了几眼公司的环境,凑到她耳边小声说:“这公司环境不错呀,你跟你们家老许是不是经常玩儿办公室y?” 姜也挑眉,“谢谢提醒,等会儿就去。” 第91章 再约一次? 安瑟没有过多逗留, 送完车钥匙就转身离开,走出大厦却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她唇角一弯,头上的遮阳帽往下压低了不少,扭着腰走过去。 高跟鞋的声音富有节奏。 叩、叩、叩。 仿佛踩在人心上。 “哎呀。” 许迟看着往自己身上撞过来,还顺势倒怀里的女人,眼里浮上一抹兴味,“这位女士,走路怎么那么不小心?嗯?” 安瑟差点被他嘴边那抹痞笑帅晕,下方的手顺势在腹肌上摸了一把。 “实在对不起啊先生,是不是撞痛你了?” 她从他怀里起来。 凑近那张脸。 “要不……我给你吹吹?” 动作轻佻,却并不显得轻浮,一阵风将她两边的短发吹起,精致的五官让人移不开眼。 一股馨香钻入鼻翼,是两天前才感受过的致命味道。 许迟的眼眸刹那间变得深邃难测,嘴角的弧度越发桀骜不羁。 “吹哪里?” “这里?” 安瑟拉着他的领带往前一拽, 柔痒的呼吸在他嘴边。 许迟任由她的动作, 低低笑了两声:“你会吹的,可不只是这里。” 安瑟:“……”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明艳的口红将她的嘴唇描绘得如同祸国妖姬,笑起来时媚感更甚,“那许先生,有没有兴趣再约一次?” “今晚?” “随时。” 安瑟的红唇从他下巴上浅浅擦过,细心的替他整理好领带,“许先生这次应该不会因为激动……两分钟了吧?” 这是说的那晚第一次。 许迟顶了下后槽牙,这个女人…… 安瑟的手指在他心口处戳了一下。 “等你电话哦。” 转身,走了。 许迟看着她绰约的背影,心里不受控制的冒出一种名为征服欲的东西, 嘴角笑意加深。 他上楼到总裁办公室的时候,正好在门口遇到了姜也。 “小迟哥。” “嗯,汇报工作?” 姜也叹气,举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小声道:“可不么,许老大叫我来公司学习,就是为了压榨我的劳动力。” 许迟兴味盎然的笑了两声,“正好我这有点事, 你也一起听。” 许温延站在窗前,看到说着悄悄话进来的两个人,肩膀凑在一起,漆黑的眸子微微下沉。 “哥,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许迟自来熟的去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打开喝了两口。 姜也偷看了一眼男人的表情。 清淡。 但心情好像不是很好。 她明智的决定不惹火上身, 老实站在一边,乖巧懂事到几乎没有存在感。 许温延瞥了她一眼,转身走回办公室桌前拿起手机,确实有两个许迟的未接来电。 “刚才在开会,什么事?” 许迟挑了一下眉,“你的婚事。” “婚事?” 许温延抬头,眸底毫不掩饰的讽刺,“丁家又做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许迟在沙发上坐下, 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不过你肯定猜不到,丁媛找到家里去都跟咱妈说了什么。” 站着的男人没说话,点漆般的眸子越发深邃。 姜也问:“说了什么?” 两道目光转移过来,她完全不心虚的笑笑。 “两位许总,赶紧说完我还有工作要上报呢。” 没人拆穿她。 许迟道:“具体说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但听爸妈说话那意思,似乎笃定你跟丁媛已经发生了关系,爸觉得你必须对她负责, 已经联系丁董事长两家见面了。” 许温延神色淡淡,似乎并没有太大意外。 姜也同样没什么特别惊讶的表情。 许迟脸上看好戏的表情有些许僵硬,“你们……” 怎么一个两个的完全都不生气? “等他们确定好见面时间再通知我,我会准时出席。”许温延说完嗤笑了一声。 许迟扬了扬眉,“……好的。” 他走后,姜也才磨蹭着走过去。 “开心吗?” 许温延垂眸,目光如炬,“你想看到我开心还是不开心?” 姜也搂住他的腰,换了个问题,“打算怎么办?” 其实这个问题无需多问,这个男人和她一样,从来都不是什么真的善男信女, 骨子里睚眦必报,又怎么可能真的任由丁家人撒野。 只是当下,她想听他说点什么。 第92章 我真的好喜欢你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许温延低头,横在腰上的手白嫩、细腻,握在手里就像没长骨头一样,手腕和掌心连接地方露出淡淡的粉色,是之前那次擦伤留下的浅印。 他把那双手拉开,“不是有工作要说,什么事?” 他不说,姜也也不生气。 被拉开的手正好从他的掌心溜进去,勾住他的手指,撒娇,“我刚才敲了好久的键盘,手腕都痛了。” 许温延拧眉,“断了?” “没有。” 真是不解风情。 不过姜也明显的感觉到,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强硬的推开她,这也算是个进步,所以要适当的适可而止。 她拉着他坐在椅子上,把刚才放在桌上的文件夹拿过来,“这是城西那个项目的施工方案,许总看看有没有问题,麻烦签个字。” 许温延没接,黑眸睨着她。 “你屁股上长了钉子?” 姜也眨眨眼,“没有啊。” 他皱眉示意了一下对面,“那就滚过去坐椅子上!” “你知不知道上班是一件很耗费精力的事?”姜也往他怀里缩了缩,没忍住又在那清晰的下颌线上吻了一下,“我这是在补充能量。” 许温延沉沉的舒了口气,最终还是没有把人给扔下去,看了几眼文件上的方案,单手打开笔盖,签字。 刚劲有力的三个字从他笔下诞生。 她看着那那只好看的手,心口发热。 “项目的开工仪式,你要去吗?” 男人把笔扔在桌上,手握成拳抵在办公桌边沿,侧眸,犀利的目光像是无形的线穿过来,“你觉得我很闲?” 这种开工仪式,项目总监就可以代替。 姜也撇嘴,“你不闲,但是我以为你会去给我撑腰。” 她一个还没毕业的实习生,手上担着这么大一个项目,周扬现在是完全放权给她的状态,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不服。 如果许温延亲自出面,那就说明了他对这个项目的认可。 那些人自然就可以闭嘴了。 不过这些也不重要。 她只是想和他一起,不用理由。 许温延的眼底,包裹着那样一双明亮的眸子,神态软得像浮在空中的,盈盈一水,满目倾华地看着他。 他喉头微微发紧,移开目光,“不去。” “那好吧……” 她似乎是有些低落,但那种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变化只在转眼之间,脆声道:“那我们换个时间去约会吧?我们单独出去的那种。” 话语里,仿佛是亲密的情侣关系。 “约会?” 许温延的瞳仁像是漆黑的漩涡,杂念潮起潮落,好一会儿恢复平静,“老实点,别老是想着搞那些没有用的把戏。” “我搞什么把戏了?” 她委屈的搂着他的脖子,“我不都正大光明的吗?” 想要许温延,从来没有过任何遮掩。 “等你跟丁家的事情解决完了,跟我在一起吧?”她像只狡猾的猫,却又耐心十足,坐立在他怀里吻他,“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 她说。 哥哥……我真的好喜欢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滚烫的热度,砸进男人的心里,将平静的湖面荡出层层叠叠的波澜,久久无法平息。 尚存一丝理智。 他声音沙哑,“姜也,你……” 在他拒绝的话说出口前,姜也钻着空隙滑进他嘴里。 没有人比她更懂许温延的口是心非,他心里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爱她的身体,是想揉入骨髓那种爱。 碰巧,她也是。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电话响了。 震感从姜也牛仔裤里传到男人身上,两人在这种酥麻中清醒过来。 姜也推了他一下,“唔……我的电话。” 许温延情动的眸子仿佛迷着一层雾,意犹未尽。 他伏在她耳边喘息,“接。” 姜也低声骂了一句,在男人凶狠的眼神里闭了嘴,拉下推上去的衣服,摸出手机。 她皱眉,瞬间兴致全无。 许温延抬头,五官分明的俊朗面容,因为刚才的情动更加惊为天人,往后一靠,说不出的肆意慵懒,“什么事?” 姜也舔了一下红润的嘴唇,又凑上去亲了一下,从他身上下来,转身接起电话,“干妈,这会儿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夏母声音从那头传来:“小也,你明天有时间回来一趟吗?” 第93章 你跟许总吵架了? 姜也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夏母这个电话的源头是什么,她犹豫了一下,“我最近工作有点忙,明天可能……” “那就等下班再回来。” 夏母打断她,“你夏伯伯都念叨你好几天了。” 声音虽然还很慈祥,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 姜也眉心敛开一抹烦躁,只得答应:“好,我明天回去。”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良久。 许氏大厦位处商业中心,而总裁办公室自然是在最开阔的楼层,一眼望去,透着现代科技化的大楼琳琅满目,阳光在各个大楼的棱角边缘反复折射,刺得人眼睛发疼。 这样的姜也,仿佛在自己周边竖起了坚硬的围墙,孤身只影,无人看透。 许温延心口一滞,信步走过去。 “夏家?” “嗯。” 却没说是什么事。 姜也扭头,刚才的低迷像泡影一般消失不见,巧笑嫣然搂上他的脖子,“舒服了,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娶我的事了?” 一瞬间,办公室里的温度冷了下来。 许温延扯开她的手,“大白天做什么梦?” “真无情。”姜也眼色幽幽,柔夷从他衬衣下摆钻进去,轻轻碾弄,“还是说,哥哥就喜欢这种刺激的感觉?” 许温延深色的瞳孔微微颤动了一下,甩开。 像是恼羞成怒。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夹扔给她,动作不重,烦躁却很明显,“滚!” 姜也笑着,“那我滚了啊?” “……”不理。 她看着男人发红的耳根,一扫刚才阴郁的心情,笑得真心实意,“我真的滚了啊。” 一步三回头。 最后还调皮的抛了个媚眼。 等那道身影总算消失在了办公室门口,许温延靠坐在椅子上,闭着的眼睛挡住了幽幽神色,一身气势冷峻逼人。 没过多久,郑楠敲门进来,“许总。” “什么事?” 他没有睁眼,低沉的嗓音带着冷冽。 郑楠觉得自家老板这副样子有点危险,但工作不等人,又不得不开口,“山间竹韵那个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您亲自过去处理。” 许温延睁眼,“嗯。” 下楼坐进车里,已经整理好的西装矜贵禁欲,黑色的手机在他指尖转了几个圈,按亮熄灭,如此反复。 “许总,今天晚上估计要在那边住一晚,您……” 郑楠的目光从后视镜往后看,征求老板的意见。 “嗯。”又是一个低沉的音节。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总裁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怎么像是……为情所困? 这四个字一出来,郑楠心里就是一惊。 不可能。 “跟市场部总监说一声,他现在手里有个洽谈的项目,万一有什么事的话电话沟通。”清冽的声音再次从后面传来,没什么起伏。 郑楠赶紧应声,用蓝牙耳机打电话。 以往也有过这种突然出差的经历,不过从来没见这位老板什么时候跟谁汇报过,所以今天这个电话…… 估计不是想跟周总监说一声。 而是借一下周总监的嘴。 郑楠在电话里,很巧妙的提到了姜也。 后座的男人继续闭目养神,脸色微松。 “出差?” 姜也眉眼动了动,没想到周扬特意把她叫到办公室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嗯,所以你要是有什么项目上的事,打电话跟许总沟通。”周扬喝了一口茶抬起头,“你跟许总这是……吵架了?” “没有。” 他们又不是什么情侣关系,哪里算得上吵架。 姜也神情有些无奈,“可能他大姨夫来了吧。” 周扬轻笑了声,这一刻心里是真正的释怀,“除了你之外,估计也没有人敢这么说许氏集团的总裁了。” 有的。 姜也笑笑,不置可否。 她回去后就给许温延发了好几条信息,对面很是高冷,时不时的回复一两个字,唉……这个男人怎么那么难搞定啊。 不过她也顾不上想太多,很快就迎来了更伤脑筋的事。 第94章 谁惹你了? 夏家的别墅在城郊边缘,内设一个很大的高尔夫球场,也算是寸土寸金的小区,从别墅的阁楼正好可以看到全景。 姜也把车停在门口,深吸了口气。 下车。 夏母正好听见声音从里面出来,看到她就扬起了笑容,“小也回来了?看来阿姨算的时间还真是刚好,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谢谢干妈。” 满满一桌菜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确实是用了心的。 夏父夏母格外热情,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说着,这段时间姜也不在家里住他们有多不习惯,希望她能早点搬回来。 “我现在手里有个很重要的项目,应该要把这个项目做完了之后才能走。”姜也低头吃着饭,语调乖顺,“到时候正好也该毕业了。” 夏尚华很高兴,“温延竟然把重要的项目交给你做?” “嗯,他想锻炼一下我。” “那不着急,你好好跟着他学!” 能亲自跟在许温延身边学经商,这是多少人求之不来的机会,夏尚华明白这个道理,很快就跳过了让她回来的话茬。 吃完饭,进入正题。 夏母犹疑了一下才问:“小也,你跟思源相处得还好吗?” “不是很好。” 夏母变了脸色。 她又补充道:“感觉还没那么了解。” 下水道的老鼠常年隐藏在黑暗里,即便偶尔因为觅食露一下头,浑浊不堪的样貌也像是被糊了一层黑色,令人难以看透。 姜也看透了,但他们还没有。 “哎呀……我还当什么事呢。” “可以慢慢了解嘛,你看我跟你夏伯伯到现在几十年了,也不是完全了解的呀。”夏母笑得很是亲和,“我们都觉得思源这孩子挺不错的,你看……” 她和夏尚华对了肯定的眼神,“要不你们先把婚定了,其他的再慢慢说?” 今天的重点,在这里。 “是何思源的意思?” 夏母眼神有些躲闪,“是他的意思,我们也是这么想的。” 其实姜也不是很明白,何思源既然已经知道了她和许温延的关系,为什么还非要抓着她不放。 单纯的因为没有得到,征服欲作祟? 他就不怕她把事情闹大? 不过那天温泉山庄的人,都是有身份的公子哥,何家把这件事情抹得很干净,圈子里没有泄露出来任何蛛丝马迹,想来就是有恃无恐的。 没有证据的事情,他觉得姜也不敢说。 而何思源不敢直接来找她,是因为对许温延的忌惮,直接给夏父夏母施压,这件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很多。 他们的话,她不得不听。 “小也,你是个乖孩子。” 夏母倒了一杯水递过来,“之前你跟思源在一起,还真是挺般配的,所以这件事……我已经先答应下来了。” 像是怕姜也生气,她又道:“不过何董事长还没算好订婚的日期,你考虑一下……要是觉得不合适再说。” 再说,而不是算了。 姜也眸色浓郁了几分,脑子里飞快的窜过一抹痛意,像电流一晃而过。 “好。”她答应。 他们都已经同意了,没有第二个回答。 之后他们又说了些什么,姜也一句都没听进去。开车回南苑的路上还险些出了车祸,最后进门时,小腿微微发着颤。 客厅里,男人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他的五官映在电脑屏幕的光影里,深邃难测。 他没抬头,“桌上花姨给你留的汤。” 姜也脚步顿了顿,继续往楼梯边走。 她今天没心情跟他调情,不想理。 许温延没听见动静,眉头皱了一下抬起眼,小姑娘僵直着脊背,满身倔强,像是带着铁骨铮铮的气节。 这是被欺负了? “站住。” 小女人脚步停下,“干什么!” “过来喝汤。”温淡的语气不容置疑。 姜也站在台阶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没听到别的话,突然怒气冲冲的走到桌子旁,一口气喝完了碗里的花胶汤,重重放下。 “可以了吗?”语气很冲。 许温延蹩眉,“谁惹你了?” 第95章 不想嫁的人就不嫁 姜也硬着脖子,“没有。” “没有?” 男人冷笑,“那你这副脸是甩给谁看?” 她昨天晚上一个劲儿的发信息,说没有自己她怎么失眠、怎么不习惯,结果他加快工作进度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张欠她八个亿的脸! 姜也心里憋着一股火气无处发泄,听见他这样的语气更是火上浇油,哼声道:“就是这种表情,不想看你可以不看!” 长本事了! 许温延不由分说的把人按在沙发上。 “说!” “说什么?” “晚上回夏家,他们跟你说了什么?” “……” 姜也咬着嘴唇,垂下眼。 有时候无意间显露出来的脆弱,比故作姿态的时候更加惹人动容,就像此刻的她,分明是咬牙不服输的样子,眼泪却情不自禁的滑落,像是被雨砸伤的玫瑰,有种傲然卓立的美。 许温延无奈叹了口气,猜了个七七八八。 “平时在我面前伶牙俐齿,到他们面前就哑巴了?嗯?” 他的声音一柔下来,姜也眼睛里的酸意越发忍不住。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懂? 当初要不是夏至深带她回家,她现在指不定在什么地方做孤儿,她……欠夏家的。 “不想跟你说话。” 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刚想走,男人强有力的手臂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往后拉,跌进他怀里的一瞬间,脸不小心撞在他的肩膀上,疼得她眼泪直流。 “你有病吗!” 姜也在脸上抹了一把,“我让你娶我你又不愿意,那我的事情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们跟我说了什么,让我嫁人啊!嫁给何思源!你满意了吗!” 许温延黑眸看着她。 面前的小姑娘,像头炸毛的狮子。 姜也本来气势汹汹地做好了跟他吵一架的准备,谁知道这个男人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突然不说话了。 在那双深幽的眸子下,她缩了缩脖子。 再而衰。 三而竭。 “……” 许温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可以好好说话了?” “……我刚刚也是在好好说话。”她不服气的咕哝。 男人冷笑了一声,没再揪着她的态度不放,“何思源不会跟你结婚。”语气说不上好,但也没听出生气的意思。 姜也抬头,“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许温延手里捻着一缕她的发丝把玩,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这个小动作,“裕安正在调查他以前的案子,这两天就会有结果 ,他跑不了。” 姜也的眸里有一刹的呆愣,随即像枯木逢春般亮出勃勃生机,“真的吗?” “真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 话没说完,她的眼眸又肉眼可见的黯淡下来,“也没什么好的,反正不是他也会是别人, 我没人疼没人爱。” “他们让我嫁给谁我就嫁给谁,反正我也不敢顶嘴,反正我也不敢有意见。” 前半句或许是心里话。 后面,多少有些阴阳怪气的意思。 许温延手上一顿,眸光晦暗不明,“不想嫁的人就不嫁,他们不敢逼你。” 换而言之,他会给她撑腰。 这反应不太对。 姜也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后方的光影将他陷入明灭不定的恍惚里,这种恍惚像是给他蒙上一层外衣,令人无法窥视。 “为什么?”她鬼使神差的问出口。 “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她心里很清楚,这个男人是天之骄子,可是每次自己在他面前胡来,他已经给了她最大的宽容。 姜也对许温延来说,是不一样的。 只是责任吗? 如果大胆一点……她甚至觉得他喜欢她。 许温延的黑眸有片刻紧缩, 而后像旋涡一样卷卷铺开,九天银河般深不可测,微敛,“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滚上去睡觉!” “又凶。” 姜也撇撇嘴。 “我心情那么差,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刚刚还在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转头又是【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这个女人,真是张嘴就来。 许温延淡淡的看着她,“我对你还不够好?” 她嘟起嘴唇,“那你亲亲我。” 第96章 爱上我 小丫头的眼睫上还挂着水珠,因为刚刚哭过,那双眸子仿佛在水里浸润过的一样,亮如珍珠。 许温延的眸晃动了一下,冷声:“又找骂?” “只找你。” 话落,她主动凑上去吻他。 轻一下,重一下。 无声调情。 男人没有出声阻止,矜冷的眸子里逐渐有什么翻涌起来,悄无声息占据脑海,低垂的瞳仁里映衬着她虔诚的模样。 姜也感觉到他的僵硬,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抽身,“那我先上去洗澡了哦。” 模样乖巧。 怀里突然一空,许温延看着她小跑着上楼的样子,眉心直跳。 死丫头……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动乱。 —— 二十分钟后,上楼的女人去而复返,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袍,吹到半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 姜也把他手里的电脑拿开,换成自己,再拉起那双手搂在自己的腰上。 动作一气呵成。 她俯在他耳边,吐气如丝,“要不要一起玩?” “姜也,你不烦我是不是睡不着?”许温延磨牙。 “嗯。”她的手往下。 还他妈嗯? 许温延心底刚退下的海浪夹杂着火气,气势汹汹的反扑回来,焚烧他的理智,“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信啊。” 但姜也不听。 皮带扣很容易解,“啪嗒”一声。 在他压抑的呼吸里,仿佛将空间里的暧昧无限拉长。 “许大哥……不如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她的动作很慢,像是丝线一般拉着人,不由自主的跟着她的节奏。 许温延眸色很深, 像沾染了褪不去的墨色。 他冷眼盯着她的动作。 “什么赌?” “没有丁媛,也没有何思源。”这两个必须结婚的对象都不会得逞,那么……“要我好不好?” “如果我能让你忘记心里那个人,爱上我,你就娶我。” 姜也说这句话的声音很轻。 轻到能听见心跳声。 她的,还有他的。 许温延的眸子微微收缩了一下,转瞬即逝,令人无法察觉。 他呼吸浊浊,即便是神经已经紧绷了的状态,俊美的脸庞上还是冷峻淡然的模样,哑声道:“你确定你不是在自讨没趣?” “不试试怎么知道?” 姜也毫无章法。 像在慢悠悠的玩着玩具。 产生的变化让她弯起唇角, 那张美到极致的脸宛若魅惑妖姬,她双腿往里面挪了挪,离他更近。 “嘶。” 许温延没忍住嘶了一声, 低吼道:“下去!” “它不同意呢。”姜也无辜眨眨眼。 “艹!”向来冷静自持的许总, 破天荒的爆了粗话。 他猛然扣住女人的后脑勺,发了狠的吻她。 姜也近乎缺氧。 迷糊里,听见他暗哑低沉的声音说:“那就拿出你的本事……看我怎么爱上你!” 她心里一热,攀上他的腰。 “我会让你,非我不可。” 这句话仿佛带着某种刺激性,让男人的眼眸更加猩红。 许温延双手一拢,就把女人的细腿抓了起来。 三两下的拉扯,就已经让睡袍腰带摇摇欲坠,此刻这样的动作,更是让开叉处越来越大,肌肤雪白。 柔嫩的触.感,让许温延疯.狂。 姜也猝不及防被咬一口,眼泪都要出来了,“你把我咬.痛了。” 似娇似嗔,风情万种。 “不是你自找的?” 许温延又咬了一下她的嘴唇,“受着!” 话落把人抱起来,反身,近乎粗.鲁的扔到沙发上,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的黑眸像是醒悟的雄狮,带着莫测的攻击性。 姜也爬起来,脑子晕乎乎的。 “许……许温延,去楼上吧好不好?” 她看着男人修长的手指解着衬衣纽扣,不禁咽了一下口水,“在这里好累的……” “不想在这里?” 许温延嘴角勾起漫不经心又邪肆的弧度,双手捏住她的肩膀把人提起,转身,“那就在地上!” 他的呼吸灼.烈。 轻轻一拉,腰带散开。 许温延的眸底乍然变得深不见底,绝世玫瑰在眼前绽放是什么样的风采,他不知道,可面前的女人,美到足以让他丢命。 他柔声低喃:“乖乖……” 第97章 追求许温延的入场券 身体里的动乱,像无数条虫子在血液里游窜,心痒难耐,他忍着海.浪般的潮.涌,一点点吻她。 “许温延……” 姜也声音带着哭腔。 把他的头推.开,想往后缩。 许温延抓住她的小腿,滚烫的呼吸绵绵酥.麻,嗓音沙哑得不像话,“乖乖别动。” “你……” 她说不出话。 白皙的手指在男人发间缓缓抓紧,几乎扯掉他的发丝。 许温延低沉的笑声从嘴边溢出。 “滚啊……唔。” 男人将她抱起来大步往楼上走,动作说不上轻柔,反而带着一股狠劲儿,“该我了——” —— 第二天,姜也拖着酸痛的身体上班,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好,昨天,相当于是拿到了追求许温延的入场券。 他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推开她。 许温延很忙,见不到面的忙。 山间竹韵的项目工程上出了些问题,他之前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完全处理完,问题卷土重来,只能再一次亲自去见承包商。 “你还要多久才回来呀,没有你我睡不着。” 姜也边往停车场走,举着手机打电话。 “又犯病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震感仿佛从耳边传进了骨子里,敲在心上,酥酥麻麻。 她轻笑,“相思病。” 下一刻,姜也瞳孔微缩。 她今天开的是许温延的黑色卡宴,此时那辆车的旁边倚靠着一个男人,地下车库的灯光正好打在他身上,那张脸有一半隐匿在昏暗里,邪气森森。 “先不跟你说啦,何公子来找我,大概是想请我一起吃饭吧。” 许温延沉默了一瞬,电话那头已经挂断。 “许总?”郑楠看他停下脚步,标注数据的手也停了下来。 他的黑眸里像是沉出了墨汁,五指收紧。 “你继续,我去打个电话。” —— 姜也缓步走到车前,神色很淡,“何公子今天来找我,是想告诉我……你们已经跟夏家约好了订婚时间吗?” “小也……”何思源伸了一下手,似乎是想碰她,却又在看到她躲避的动作后把手收了回去。 “那天是我喝多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何公子管那叫喝多了?” 失心疯都比这个说法靠谱。 “我也没想到,那个人会胆大包天的在酒里放那种药,我说的那些话都是无心的。”何思源言辞恳切,那双虚浮的眼眸望着她,仿佛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小也,真的对不起……” 他往前走了两步,豪门公子的气质发挥得恰到好处,“只要你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吗?” “我保证。” 姜也深深的看着他,这人长得其实并不差,立体隽秀的五官,有着一张麻木人心的脸。她展颜一笑,“那请我吃顿饭吧。” 许氏周围的餐厅很多,何思源选了一家高级餐厅,点的菜都是从夏母那里听来的,她喜欢吃的菜。 “其实这些菜,都不是我喜欢吃的。” 姜也夹了一块清蒸鱼放进嘴里,味道清淡。 何思源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给她夹了蒜蓉虾,“小也,我以后会用心了解你,你喜欢吃什么,我会亲自给你做。” “等我们订了婚,你就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可以尽情地朝我撒气,好不好?” “我会把以前做错的事,都补偿给你,你相信我……” 他说话的语气很轻柔,就像情侣间在畅谈未来。 让人忍不住,想关上耳朵。 姜也放下筷子,回许温延的信息。 直到对面的男人总算说完,她感觉到一股灼灼的视线,才放下手机抬头,“说完了吗?” 何思源的眼眸有些发红,桌上的手指蜷缩成拳。 “说完了。” “那我有两件事情要纠正你一下。” 姜也不疾不徐的喝了口水,说:“我和你之间并没有实质性的关系,顶多就是基于家里的撮合,在相互了解阶段,这也没什么……所以其实你怎么样,和我关系都不大。” 她满身气质像狂风中的韧竹,淡漠、坚定,却又透着无法忽视的锋芒,“但你唯一不该的,就是企图用药把我和许温延都算计进去。” 第98章 你犯罪了你不知道吗 何思源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小也,我……” 他眼里的神色很是复杂,落在姜也身上,竟然透着几分不忍指责的意味,“你和他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就当不知道,你……” “我也应该当做不知道吗?” 姜也盯着他的眼睛,“就是你的,那些恶心事?” 她的声音清脆有力,就像刀剑一般直直刺进心里,把见不得人的灰暗剥开摆在明面上,坦荡如砥。 在这样明艳透亮的目光下,何思源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呵。” 他低头,嗤笑一声。 这一声笑仿佛多了点丢盔弃甲的意思,再抬头时眼边全是讽刺,“姜也,你以为你又高尚到哪里去?” “许温延养了你那么长时间,说是亦兄亦父都不为过,你和他搅在一起,说出去岂不是更见不得人?” “是吗?” 姜也挑眉,“我巴不得全世界知道。” 只是那个老男人还不愿意而已。 “嘴硬。”何思源随意往身后一靠,身上的气质悠然转换,瞬间变成了潇洒的富家公子,目带睥睨,“别说是许家了,估计就连夏家都接受不了你们的关系。” 谁能允许一段让家族成为笑柄的关系存在?至少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根本就不可能。 “可惜,你看不到了。” “……什么?” 姜也淡然如常,没因为他的话受到任何影响,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我说我跟许温延的关系被不被大家接受,你都看不到了。” 话音刚落,外面的警笛声由远至近。 何思源脸色一变,双手紧紧握起,转而又强装镇定道:“小也,用这种事情跟我开玩笑有意思吗?” “我怎么会跟你开玩笑?” 姜也故作惊讶道:“你犯罪了你不知道吗?” “你……!”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门口几个警察已经走了进来,观望一圈后将目光定格在他们这一桌上,疾步而来。 何思源下意识就想跑。 姜也随意抬了一下脚,“何公子,跑什么?” 她看着摔成狗吃屎的男人,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想拍手叫好。 致裕安走进来,随行的同事把何思源扣住,他才上下看了姜也两眼,“小也,你没事吧?” “没事。”她笑着摇摇头,“辛苦你们了,裕安哥。” 何思源一看这架势,才知道他们是认识的,顿时气得理智全无。 “呵……姜也!你以为跟警察勾结在一起就了不起?我告诉你!没有证据他们一样拿我没办法!” “你等着!只要我出来!” “我出来一定把你们的破事都抖出来!” 这个小贱人,他也不会放过她! 姜也看着他如同走火入魔的眸子,哂笑,“何公子是真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啊,你觉得许温延,会打没准备的仗吗?” 他,已经没有机会出来了。 那个男人应该是刚刚挂了电话就通知了致裕安,肯定是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证据,才会让他赶紧过来抓人。 话说回来。 老男人背地里还是很关心她的嘛。 何思源还想骂什么,致裕安已经皱起了眉,跟另外两个同事使了个眼色,等他们把人带出去才揶揄道:“小也这么聪明,应该是把所有功劳都记在许队身上了吧?” “哪里能?” 姜也可会说话了,“裕安哥才是功劳最大的。” 致裕安轻笑一声,“放心,他以后都没机会来骚扰你了……你怎么来的?用不用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这里去开车就几步路。”姜也不会心里那么没数,麻烦人帮忙还占用人的工作时间,“裕安哥你快去忙吧,今天的事,谢谢你。” “跟哥说什么谢?” 致裕安眼神微挑了一下,“再说,有的人替你谢过了。” 他和许队之间的关系,哪怕是过命也用不着客气一句,不过这丫头跟许队这两个人明显还别扭得很,顺势添把柴,就当看热闹。 姜也心里有种又热又涨的感觉,恨不得那个别扭的老男人就在面前。 想吻他。 她回到车上给他打了个视频过去。 那边接通,背景也是在车里。 姜也笑,“听说,口是心非的许先生想我了是吗?” 第99章 衣服穿好 许温延懒散的靠在后座上,眼睑下方带着淡淡的青色,明显是这两天没有休息好,即便如此,镜片下的眸子依然如同蛰伏的狼。 “人带走了?” “是呀,你现在回来了吗?” 姜也学着他的样子往后靠,镜头正好能照到皙白若脂的锁骨,下方的衣服领口微微松散,风景若隐若现。 “嗯。” 许温延的眸子变得幽深,沉声道:“衣服穿好。” “我没穿好?” 姜也垂眸瞥了一眼,反倒伸手往下拉,“好看吗?” 许温延:“……” 他修长的手指攥了攥,直接挂了电话,漆黑如墨的眸子瞬间合上,挡住了里面翻涌的情绪。 另一边的姜也看着自动回到对话框的屏幕,他的头像是极具简洁风的白底黑字,单单一个x,和他的人一样透着冷淡。 真是……闷骚。 她轻笑一声把手机扔到旁边,发动引擎。 —— 夜晚,黑色的辉腾由远至近,最终停在南苑门口的停车棚内。郑楠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家老板叫醒。 “下去,开另外的车走。” 男人没有睁眼,嗓音薄凉。 “好的许总。”郑楠敛眸,推门下车。 片刻后,车内车外归于寂静,南苑别墅矗立于一片昏暗之中,繁星点缀下的透着一种迷离的不真实感。 许温延摇下车窗,燃了一支烟随意搭在窗边,烟雾袅袅,朦胧间遮住了他冷峻的面容,情绪都被掩藏得真假难辨。 五分钟,烟自动燃尽。 他手一松,下车的同时将烟头碾灭,抬脚走进别墅里。 主卧的房间里留着一盏小灯,床上的小女人已经睡着了,海藻般的头发铺散在枕上,肤白貌美,宛若精灵。 许温延将她露在外面的手臂放进被子里,掖了一下被子。 “你回来啦。” 她没睁眼,盖进被子里的手又伸出来,拉着他的手掌放到脸下蹭了蹭,娇软的声音仿若呓语,“我等了好久,困……” 许温延指腹轻轻划过她的肌肤,动作微顿,“睡吧。” 他抽出手,转身去浴室洗澡。 等再出来时,姜也又把被子翻开不少。 她感觉到旁边的位置陷下去一些,马上寻着熟悉的味道滚过去,卷进男人宽阔的怀里。 “姜也?” 睡着了。 许温延皱了皱眉,漆黑的眸子里像是有飓风划过,最终还是没有把她推开。 —— 第二天,姜也下楼后破天荒的看到男人坐在餐桌前,趁花姨没注意,凑过去在他脸上亲出一声响,“早啊,许先生。” “坐好。”出声训斥。 姜也舔了一下嘴角坐在旁边,“你今天怎么没有先走?是在特意等我吗?” 男人瞥了她一眼,神色淡然。 “今天许家和丁家见面。”商量订婚的具体事宜。 不知道是出于心虚还是其他什么,直到今天上午,陈婉才打电话通知他这件事,而作为“未婚妻”的丁媛,既没露过面也没有过什么消息。 “我也想去。”姜也搂住她的胳膊,双眸莹亮,“带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还觉得自己不够闹腾?” 她要是去,不知道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我哪有?”姜也没有化妆,素白的脸上莹润通透,唇瓣是很健康的粉红色,“我保证乖乖听话,一句话都不多说!” 两人的距离很近,说话的时候气息交缠在一起,酥酥麻麻的感觉传到心里。 他眸色深深,没说话相当于一种默认。 第100章 这不是你们都想要的? 顶级豪门之间的见面,约在了京城最有名的一家国会餐厅。 丁媛是独生女,母亲早逝,丁志峰一直把她当成掌上明珠一样疼爱,只要是这个女儿想要的,想方设法也会送到她面前。 哪怕是婚姻。 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丁媛有些忐忑地小声问:“爸,温延他会来吗?” 上一次在温泉山庄发生的事,她脑子浑浑噩噩,并不知道许温延有没有看到她的脸,所以这段时间一直不敢联系他。 丁志峰拍拍她的手,宽慰道:“放心,他一定会来。” 不是他对自己的女儿有信心。 而是他手里有许温延不得不来的东西。 许兆森和陈婉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一个慢条斯理的喝着茶,一个时不时和丁媛说句话。 许温延和姜也卡着约定的时间出现在包厢门口,小丫头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啊两位伯伯,路上有点堵车。” 伸手不打脸笑脸人,丁志峰也不好说什么。 陈婉有些意外,“小也来啦,快来坐我这里。” “婉婉阿姨。” 丁媛看着走过来的姜也,脸色一瞬间苍白如纸,却又不得不扯出一丝笑容,“姜也,你也来了……” 她,他们…… 竟然敢这么正大光明的一起出现! 陈婉没注意她的神情,起身把自家儿子按到丁媛旁边,略带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你们赶紧把日子定下来,我呀……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有个儿媳妇了。” 丁媛发白的脸色又逐渐转红,主动给旁边的男人倒了一杯水,“温延,长辈们也是太心急了,你别生气。” 两句话,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许温延幽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半晌嗯了一声。 这个反应让丁媛心里重重的松了口气,看来那天他确实是没有看到自己的脸,否则以他的脾气,绝对不会什么都不做。 浑身松散的气场太过明显。 姜也喝了口水,饶有兴致地舔舔嘴角。 随意寒暄了几句后,许兆森沉着脸看了一眼正对面的儿子,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简直看得人咬牙切齿。 直言道:“我们的意思,把订婚提前。” 丁志峰当然没意见,“我们这段时间也一直有准备,听说许氏现在有个新项目?趁着这个机会宣布订婚,对公司也有好处。” 陈婉忍不住道:“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订婚是件大事,也得好好准备。 丁志峰却说:“只要有钱,要多盛大的订婚宴都能办出来,算不得着急。” 丁媛乖巧的低着头,一副什么都听他们的样子。 许兆森忍无可忍,沉声道:“许温延,你说!” 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男人掀起眼帘,手中把玩的玻璃杯晶莹剔透,将他的手指衬得越发修长魅人。 “不用特意宣布订婚的消息了。” 众人神色一僵。 “直接举办订婚典礼,惊喜岂不是更大一点?”他嘴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黑眸一眼望不到底,“时间,就定在一周后。” 陈婉以为自己出现幻听,“儿子,你确定?” 他之前明明那么反感,怎么突然就跟灵魂出窍了一样? 许温延侧目,眼里有不为人知的犀利,直直看向受宠若惊的丁媛,“当然,这不是你们都想要的?” 第101章 你别多想 丁媛浑身僵住,仿佛感觉内心深处的秘密无处遁形,可转眼面前的男人又是一副温淡的模样,好像刚才的感觉都是错觉。 她心口怦怦跳,“我都可以……” 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嫁给这个男人就已经变成了她心里的执念,他那么耀眼,怎么能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而现在,她总算要梦想成真。 目的已经达成,之后的氛围就显得轻松了不少,可这种轻松之中,又有种莫名的诡异。 姜也旁边就是陈婉,也不敢正大光明的作乱,百无聊赖的扭头,“婉婉阿姨,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去吧。”陈婉只看了她一眼就又转过头去。 她恍若无意的碰了一下男人的手。 挠一挠。 电流般的酥麻感流过,姜也还没来得及跑就被一把抓住了手腕,男人攥着她的手越来越用力,挣脱不开。 “小也,你不是要去洗手间吗?”陈婉疑惑的转头。 “啊对。” 姜也把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往侧边藏了一下,笑着说:“我听你们说的话挺有意思的,一时舍不得去。” 男人重重的捏了一下,松开。 她马上起身,“我现在就去。” 丁媛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可刚才姜也往身侧藏手的动作,正好被她收入眼里。 她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不敢相信这两个人竟然敢当众搞那么恶心的小动作,旁边的男人坐得笔直,冷静自持的模样斯文醒目。 深吸一口气,“我也去一下洗手间。” 许温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阻止。 丁媛进去的时候,姜也慢条斯理的在洗手台边洗着手,似乎是知道她会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甚至没有走近,目光灼灼。 “姜也,你怎么会和温延一起来?” “碰巧。”姜也关上水,手上的水珠亮着晶莹,“媛媛姐不知道我们是住在一起的吗?” 丁媛心口上下起伏,似乎是克制着极大的情绪,“我当然知道,不过你现在都已经这么大了,还老是黏在温延身边是不是不太好?” 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隐晦了。 要不是因为怕许温延生气,她恨不得撕了这个死丫头的脸! 姜也的狐狸眼染上笑意,仿佛带着琥珀般的华泽,“媛媛姐……在担心什么?” “我知道你也许不喜欢我,但是等你和他订了婚,我不仅没机会再跟他住在一起,再见面我还得叫你一声嫂子呢,所以我们可得保持好关系啊……” 她的声音很轻,好像没什么其他的意思。 可又有点……怪怪的。 丁媛脸色变了又变,原本准备好骂人的话都没了用武之地,只得硬着头皮道:“我……我没有不喜欢你。” “我只是觉得你跟温延,走得太近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这丫头说得对。 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如果现在撕破脸,温延说不定真的会站在她那边,到时候…… 姜也把她的神色变化都看在眼里,挑眉道:“他对我来说就像亲人一样,我对他难免会有些依赖,你别多想。” 胡说八道! 但是……反正等她毕业就会离开许氏。 快了。 丁媛手指缓缓收紧,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我当然不是那个意思……你对我来说也是妹妹一样。” 与其让他们私下里胡来,还不如直接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想到这里,她突然道:“姜也,你明天可以跟我一起去试礼服吗?” 第102章 你动不动就欺负我 姜也嘴边绽放出一抹惊艳的弧度,“好啊。” 两人一起回到餐桌上,姐妹情深的样子看得陈婉喜上眉梢,“看媛媛和小也相处得这么融洽,我也就放心了。” 丁媛笑得有些尴尬,“应该的。” “婉婉阿姨,万一温延哥哥结婚了就不管我怎么办?所以我肯定要抱好未来嫂子的大腿的。”姜也在座位上坐下,扭头对旁边的男人眨眨眼,“你说是吧?” 许温延暗含警告的瞥视她,“坐好。” “哦。”老实了。 几个长辈都被这一幕逗笑了,就连丁志峰都平和了不少,“看温延这个样子,等他们有孩子,估计也是个严父。” 丁媛面容是羞涩的色彩,在无人看到的桌下,她两只手紧紧抓着裙摆,指关节都泛了白。 气氛融洽,相谈甚欢。 姜也眸光闪烁了一下。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嗓音无邪:“哎呀,听说何氏的公子何思源被抓了,媛媛姐知道这件事吗?” 许温延挑了一下眉,浓密的睫毛挡住了他眼里的情绪。 空气倏然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丁媛身上。 她眼神一闪而过的慌乱,“不……不知道。” 姜也为什么会突然说起这个? 难道她知道…… 不,不可能的! 陈婉倒是有些好奇,“何家也是世家啊,他们家儿子犯了什么事被抓起来了?” 丁志峰老谋深算的眼神,从对面的三个年轻人身上扫过,须臾笑了一声,“今天这样的场合,就不要说那些事情了,还是吃饭吧。” 他开口,自然没人再提。 只是丁媛一直坐立难安。 一顿饭不尴不尬的吃完,下楼后,许兆森和陈婉的车停在另一边,先行告别离开。 丁媛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心情,小跑两步跟上前面的身影,道:“温延,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估计不行。”许温延停下脚步,神色淡淡的抬手看时间,“公司还有个很重要的会。” 如果再继续说,就显得她不懂事了。 丁志峰也觉得工作上的事比较重要,佯装责备的瞪了她一眼,“媛媛,别使性子。” “爸……” 姜也笑容明媚地挥了挥手,“媛媛姐,再见哦。” 说完转身,上了副驾驶。 丁媛:“……” 她指甲抠进手心里,眼看着面前的车绝尘而去,转头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爸!你什么都不知道,能不能别插嘴!” 她想让许温延送她,还想趁机打探一下姜也到底知道什么,可是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出双入对! 丁志峰宠着她,却并不是任由她为所欲为,闻言脸色沉了下来,“所以我才该问问你,你跟那个何思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 车上,许温延沉声问:“在洗手间里吵架了?” “怎么可能?” 姜也撑着下巴,眼神甜得像糖,“但是她好像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还觉得我跟你走得太近了,哼……想试探我。” 正好前方红灯,许温延漠然的看了她一眼,“你欺负她?” “那更不可能了,我只是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路可走。”话说回来,“我要是欺负她,你会帮她欺负回来么?” 许温延伸手抵住她的额头,把人顶回了座位上,黑眸似井,“你像是能让人随便欺负的?” “别人不能,你能啊。” 姜也的眼眸黑白分明,“你动不动就欺负我。” “欺负”这两个字从她舌尖转圜出来,仿佛带着黏黏的腻味,暗生暧昧。 许温延没再说话,沉黑的眸子深幽凛凛,脚下的油门越踩越深,没多久就将车停在了许氏大厦楼下。 “下车。”他冷声。 姜也转头就撞进他黑不见底的眸子,她嘟起嘴撒娇,“亲亲。” 第103章 温延,热不热 车厢里冒着冷气,许温延看着面前盈润的嘴唇,眼神很淡,“你是不是得意忘形了?” 懂。 他还没有接受她嘛。 “我被丁媛警告离你远一点,你都不打算哄哄我吗?”她委屈的努努嘴,又往前凑了些,“我可是为了你忍辱负重耶。” “好好说话会死?” “好好说话你又不听。” 不亲就算了,不亲她难道不会自己来吗?姜也双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一下,“你的嘴唇真的好软,我好喜欢。” 许温延眸底微微晃动,声音却是淡漠的,“亲了,滚。” “好好说话会死?” 她把刚才的话还给他,又在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揉了两下,“你既然都已经答应让我追你了,就不能对我温柔点?” 他冷哼,“首先你得干点讨喜的事。” “这样还不讨喜?” 她又亲他,“你明明喜欢得要死,还憋着那口气不承认,我都不知道你嘴硬……”什么。 没说完,男人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那我走了,明天丁媛让我陪她一起去试礼服,唉……看来今天要加班把明天的活儿干完了。”她故意唉声叹气,结果也没听到什么好话。 不过说的是事实,最近项目要开始施工了,很多流程她都得盯着……强塞进来的工作,做得真不开心。 “行了。”许温延看着她耷拉的小脑袋,眼皮直跳,“老实把这个项目做完,有始有终。” 这个项目结束,她就该毕业了。 下车的小丫头又转身,头凑进来,“做完有奖励吗?” “看你表现。”他说完就转过头去平视前方,骨节分明的手指握在方向盘上,意思很明显,他准备走,让姜也赶紧让开。 “行。”有个盼头也可以。 她刚从车上下来,面前的车就窜了出去。 真无情啊。从这里走过去也要十分钟,顶着这么大的太阳,老男人也不怕把她给晒黑……姜也骂骂咧咧一路。 整个下午,她都在和周扬聊项目上的事。 “我明天下午估计还有点事,所以……” 姜也有点不好意思道:“学长,我们可以晚上加会儿班把方案磨出来吗?” 学长。 求人的态度满满。 “可以。” 在这张绝色的面容下,周扬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再说,马上要举行开工仪式,再不完全弄出来的话会影响进度了。 …… 丁媛下午把所有的事都跟丁志峰交代了,换来一顿臭骂,并且让她想办法尽快拿下许温延。她不知道父亲在怕什么,但这个要求正中下怀,也就无法拒绝。 许氏集团。 她在车里喷好了特制的香水,涂了烈焰红唇,下车时长裙开叉里嫩肤若隐若现。 之前她来许氏认识了个女孩,一条手链收买。 今晚,许温延在公司加班。 丁媛几乎没受到什么阻碍就到了总裁办公室,门虚掩着,办公桌上亮着台灯,一眼能看到男人挺立的身影,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额上,像是在假寐。 “温延。” 他抬头,脸庞隐半明半暗的光影里。 “你怎么来了?” “我顺路来给你送点宵夜。”丁媛举了一下手里的餐盒,踩着高跟鞋走过去,“没想到我运气不错,你真的在加班。” 许温延镜片后的眸子有亮光划过,身体往前,分明的五官在光线下稍微清晰了些,有种勾人的迷蒙感。 “我晚上不吃宵夜。” 丁媛笑容僵了一瞬,把餐盒放到旁边。 “又头疼了吗?我帮你按按吧好不好?”询问。 她却并没有等他开口,直接走过去站在了许温延身后,那一抹催人情动的香味四散开来,他下意识皱眉。 按了一会儿。 这具身体太过迷人,丁媛先乱了呼吸。 柔若无骨的手指顺着他的脸往下,滑到了衣领处,“温延……热不热?” 第104章 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们的好事? 夜色浓郁,昏暗的空间能让原本清晰明了的关系模糊了轮廓,更别提男女之间身体上的触碰,本就透着暧昧的暗示。 “热的话,要不要把衣服脱了?”她又说。 此刻,他们离得很近。 他和她身上的味道仿佛都交织在了一起,将这种暧昧放大。 丁媛没听到男人拒绝,心猿意马的转移到前面,坐在他腿上,一手勾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脱他的外套。 “温延……我跟我爸说,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轻柔的声音,在发出一种邀请。 在告诉眼前的男人,她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个准备是什么,不言而喻。 “丁媛,你是不是记性不太好?” 许温延声音很冷,眸子里透着一股幽幽之色,“还是你觉得我的记性不太好?” 他身上凌冽的诱惑力让人无法抵抗,丁媛只是顿了一下就继续,手指拂过他的喉结,“温延,我们马上订婚了。” “所以,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 男人把她从身上拉开,“但不是今天。” 他的黑眸似乎和周围的昏暗融为一体,丁媛看不清那眼里的神色,又放下尊严重新靠过去,“你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许温延眼底有冰渣淌过,清幽的嗓音里毫不掩饰的疏离,“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你先回去。” 丁媛察觉到了,僵硬了片刻。 “我想等你一起……可以吗?” “我们现在没什么实质性的关系,订婚就在下周,这么点时间都不能等?嗯?”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嘲讽的意思,反倒是有些玩味,丁媛霎时红了脸,心里的担忧也放回了肚子里,“我……想让你开心。” 她一直没有搞清楚,当初在度假山庄的时候,明明自己是跟许温延待在一起的,为什么他去了一趟洗手间,最后就换了一个男人? 现在看来,当时他应该是借故离开了。 不然也不会是这种反应。 丁媛心情越发好,胆子也更大了起来,鼓起勇气朝他嘴唇上吻了过去。 “哎呀!” 一道惊讶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姜也捂着眼睛,视线从指缝里穿过来,“我是不是打扰你们的好事了?” “……” 丁媛气得咬牙。 就是刚刚这死丫头进来的一瞬间,许温延抬了一下头,她的嘴唇堪堪从他下巴上擦过,差一点点……她就吻到他了! 许温延嘴角有弧度一闪而逝,抬手把身上的女人推开,看向门口,“什么事?” 姜也站得规矩,眼底的冷意隐藏得很好,一层笑容漂浮于表面,“你忘啦?今天我没开车呀,不是你让我跟你一起回去的吗?” 他没说过这话。 但…… “嗯,快忙完了。” 许温延深邃的眼看向丁媛,“你先回去吧,安心准备订婚的事,别想太多。” 丁媛心里气的要死,可好在这个男人对她的态度有所缓和,她要学会适可而止,开口:“好,那你别忘了,我们明天去试礼服。” 说着又看了姜也一眼,笑容里夹了几分狠意,“小也,你也记得来。” 姜也权当看不懂,“好哦。” 丁媛一走,她马上变了脸色。 一言不发的坐在旁边,等男人收拾好一起下楼,也没说一句话,还故意把车门关出重响。 许温延沉了脸色,“不想坐就下去!” 下去就下去! 姜也瞪了他一眼,开门下车,重新坐进后排。 “你身上臭死了,在今天晚上洗澡之前,不要跟我说一句话!”想到刚才他差点和别的女人接吻,她心里就阵阵翻涌。 她居然嫌他脏? 许温延冷笑,“我看你是真的皮痒了!” 第105章 老子欠你的 他发动引擎,轿车被开出了超跑的气势,猛然窜了出去。 姜也从来不知道这个男人发起疯来这么猛,夜晚的高架上没什么车,窗外的景色都变成了恍惚的光线,她紧抓着把手,脸色发白。 二十分钟后,车倏然一个回旋停在南苑门口。 车门被打开。 “下车!” 姜也胃里一阵翻涌,小脸在夜色里白得发光,脆弱又妩媚,“你……” 抬头,眼前的男人凶得像发怒的野兽。 她开始示弱,“我也没说错啊,我知道你是想等订婚的时候撕下她的真面目,但你怎么能让她坐你怀里呢,她还亲你了……” 委屈,柔软。 刚刚吼人的样子不复存在。 许温延的黑眸微微眯起,重复,“下车!” 姜也挪了一下屁股,又不动了,朝他伸出手。 “干什么!”不耐烦极了。 她撇起嘴,“你刚才开那么快,我腿软,扶我一下。” 许温延站在车前,路灯的华光倾泻在他身上,将那一身笔挺的身姿显得越发贵气,剑眉隆起,怒火忍耐到了极致。 他不伸手,车里的小丫头就不动。 “老子欠你的!” 恶狠狠的说完,他一把将人拦腰抱起,大步走进别墅。 姜也被他扔到床上,沾染而来的香水味一闻就让人上头,也不知道那个女人在他怀里坐了多久,味道这么浓。 这种感觉很不好,她很烦躁。 她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 还算有自知之明,回来就知道去洗澡。 姜也抿了一下嘴唇,也不打算再继续揪着不放,他生气了,她讨不到好果子吃,索性被子一裹,睡觉。 许温延从浴室里出来就看到床上的那一小团,连衣服都没脱,睡得很沉。 他墨眸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 把人捞起来。 …… 姜也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竟然穿着睡衣,脸上的妆也卸了,顿时觉得心情不错,那个男人照顾她越来越得心应手。 她下楼吃了早餐,想到今天的行程就兴致满满。 呵,陪丁媛试婚纱。 也不知道是恶心她还是恶心自己? 姜也昨天已经请过假,慢悠悠换了一身衣服,直接开车去约定的地方,一家高级私人定制礼服馆。 丁媛早就来了,一看到她眼神都亮起来,“小也,你快过来看,这些礼服都好好看啊,你帮我选选!” 时间仓促,她只能买成品。 否则即便是这种高级定制店里的衣服,她也是看不上的。 姜也往四周看了一圈,那个男人还没来,“媛媛姐穿什么都好看,这些礼服只是为了给你锦上添花,其实都差不多。” 虽然是奉承的话,但对丁媛来说很受用。 她笑容羞涩,“那我先选几件试试,温延马上就到了。” 这话一说,旁边早有准备的店员马上凑了上来,拉着她一顿比划,量尺码的同时又夸她无人能比的好身材。 姜也坐在沙发上,手撑下巴。 微卷的长发披肩,画着淡妆的五官美貌逼人。 试礼服那边的目光时不时投过来,她漫不经心地跟着附和几句,慵懒随意的眸子在看到男人冷峭的身影时,精神起来。 “温延,你来啦。” 身边一道倩影飘然而过,率先朝着门口的男人奔过去。 “嗯。”许温延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幽然的目光从她身上越过,落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女人身上,微沉。 丁媛像是无意间侧过身,正好挡住他的视线。 “我选了几套礼服,都有配套的男装,我们先去试试吧,好不好?”她瞥了一眼姜也,带着些炫耀的意味,“正好小也在这里,让她也看看。” 第106章 礼服不许穿,你是我的 姜也目光里只看到男人的不满,她扬起唇角,“好啊。” 那张脸更臭了。 店员很有眼力见,马上就拿着男装礼服过来。 这个男人长得实在太过优越,暗含锋芒的气势让人不敢和他对视,却又被那股危险的魅力深深吸引。 “先生……这是您的礼服。” 只是一句话,店员就红了脸。 丁媛瞪了她一眼,再转过头来时温柔可人,“温延,你试完之后稍微等一会儿,我再简单做个造型……可能要点时间。” 她想把最美好的一面呈现给他。 许温延皱了一下眉,“嗯。” 丁媛眷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在店员的包围下进了贵宾室。 姜也软绵绵的倚在沙发上,手指点了点拿过来的那套礼服。 “温延,不去试试吗?” 她学丁媛的语气。 许温延的眼神寒得能冻死人,没说话,扯着衣服就进了更衣室。 脾气真的好大。 姜也舔了一下嘴角,起身。 这家私人定制馆很大,男更衣室在旁边转角的位置,许温延刚进去关上门,门就被重新打开,女人小巧的身影挤了进来。 他沉声道:“出去!” “我给你帮忙嘛。” 姜也拽着他的西装领,往自己的方向拉近,吐气如兰,“我知道你昨天晚上帮我换睡衣,还给我卸妆……明明对我那么好,怎么非要那么凶?” 许温延眼眸沉沉,冷笑,“不是因为你找骂?” “怎么能叫找骂呢?” 她不认同的摇摇头,“我要让你爱上我,难道不用联络感情吗?你都不让我碰你……感情从哪里来?” “碰了就能有感情了?” “当然。”姜也在他吻了一下,辗转到耳边,一字一顿道:“日、久、生、情啊。” 许温延现在对她这些言语稍微习惯了些,但脸色依然很难看,抬手捏住她的嘴巴,“你是一个女孩子,能不能不要出口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嗯?” 姜也嘟着脸反抗,“我又不跟别人说。” 男人松了手。 “出去。” “我不。”姜也这次很坚定的迎着他的目光,捧住那张脸轻吻上去,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这套衣服,你不许穿。” “你是我的。” “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 “所以你不许穿,哪怕只是试试也不可以。” 霸道,专治,心底的占有欲一旦滋生出来,就恨不得将他独特的一面完全珍藏,不想让别人窥探半分,订婚礼服是一样,结婚礼服更是一样。 他没有承认,那个女人跟他就没有关系。 这个男人……完完整整属于姜也。 她所说的每一个字,像陨石坠落从夜空坠落,带着势不可挡的灼热,狠狠砸在许温延身上,掀起的波澜层层荡开。 除了他,无人知晓。 姜也吻着他,呼吸紊乱,已经伸进衣服里的手在他腰上拧了一下,“你说话。” 许温延闷哼一声,没有开口。 他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反身把人按在墙上。 吻越来越深。 他发了狠,像是恨不得吃了她。 空隙里,姜也唇色晕开的嘴唇荡出一丝笑,咬着他的锁骨,喘.息不定地说,“干净了,以后身上都不可以有别人的味道。” 她是在说昨晚。 许温延的眼眸黑得像一个漩涡,要把她吸进去。 “就你事多!” “啊……”疼! 他咬她! 姜也正准备说话,吻又反扑而来。 她伸手去解皮带,时不时的触.碰让男人更加忍无可忍,想把她揉碎。 突然,两人同时停住动作。 外面的人敲着门,“有人吗?” 第107章 逗狗去了 姜也贴在男人的胸前,能听到他心口处传来的震感,剧烈而持续,每一下都带着无法忽视的力量,传进她的血液里。 “许……” “闭嘴!”他低吼。 许温延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勺,用力往怀里按了按。 更衣室里的隔音不错,外面的人没有听到他们说话,但也没有马上离开,又不死心的敲了敲门,“先生,需要帮忙吗?” “不用。” 许温延深黑的眸子里欲色未退,低哑的声音让人沉溺,“你去她那边帮忙,快点把礼服试好。” 门口的店员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姜也从他怀里抬起头,晶亮的眸里带着狡黠。 “走了,那我们继续?” 她此刻双颊微红,像初开的桃花晕染出来的颜色,嘴唇红润有些肿,一副被凌虐了的模样。 就像动物的领地意识,总是想在属于自己的地方留下痕迹,她也不例外,在男人的锁骨上留下了浓重的暧昧。 那双手,又伸了下去。 许温延眸光发沉,“手拿出来,系上。” “哦。”姜也老实的把手拿出来。 她拉了两下皮带,无辜道:“可是……系不上了。” “……”许温延手背上经络凸起,沉着脸打开门,一把将她给推出去,关门,上锁。 裤子都没提,就不认人了。 姜也眉梢上挑,弯起嘴角坐回沙发上。 另一边的贵宾室里,回来的店员谄媚的凑到丁媛身边,笑着说:“丁小姐,您的未婚夫已经去试西装了,还催促我们快点把你的礼服试好,应该是迫不及待想看了呢。” 丁媛羞涩地笑笑,突然一滞。 “大厅里坐着的那个女孩子呢?” 店员看她突然变了脸色,不明所以道:“她……我刚刚出去的时候没看见,不知道是不是去洗手间……?” 她的话还没说完,丁媛就抱着刚穿的夸张礼服跑了出去,脸色难看至极。 到了大厅。 姜也转过头,惊讶。 “媛媛姐这是想表演变脸吗?” 她那张脸上的妆容就化了一半,看起来惨白又诡异,实在是说不上好看。 丁媛看着她手里拿的杂志,稳着心神问:“你刚才去哪儿了?” “刚才?” 姜也眸光幽幽一动,“逗狗去了。” 丁媛愣了愣,“这里哪里来的狗?” “外面啊。”她摊手道:“路过一只狗觉得好可爱,就出去逗了两下,结果比想象中更可爱,就像本应该是我的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丁媛觉得她的话意有所指。 她嘴唇动了一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丁小姐……” 店员忍不住插话道:“这个妆快化完了,要不您还是先把妆造做完吧?” “好。”丁媛心神不宁的看了一眼姜也,转身回到贵宾室。 很快,她做完造型出来。 男人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拿着手机回复信息。 他穿的还是原本那身深色西装,那套白色礼服原封不动的放在旁边,看不出任何被穿过的痕迹。 丁媛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 “温延,你怎么没有试礼服?” 许温延抬眼,“能穿,没必要试。” 他的眼神很淡,即便是看到丁媛身上吸睛夺目的礼服和妆容,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艳的神色,漠然如水。 反倒是姜也夸张的哇了一声。 “媛媛姐,你现在就这么美,等结婚的时候得什么样的礼服才能压过这一身啊!” 丁媛有些尴尬的笑了两下,她没得到想要的称赞,别人的任何夸奖都没有什么意义,又满含期待道:“温延……结婚的时候,你可以陪我一起找国外的设计师设计婚纱吗?” 她没想到,许温延竟然笑了。 虽然只是很轻的一下,却足以让她心神荡漾。 许温延看着她的眼睛,磁性悦耳的声音仿佛饱含深情,“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 第108章 谋杀 丁媛被迷得五迷三道,害羞的红了脸颊,根本没细想这话里真正的意思。 许温延淡然的扫了一眼她身上的礼服,“挑好了?” 她捏着裙摆,“你觉得好看吗?” “你喜欢就好。” 男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又像是已经给了最大的肯定,店员趁着这个机会又开始吹嘘,这是她们的镇店之宝。 最显着的特征就是,贵。 姜也不感兴趣,百无聊赖的玩手机。 丁媛在店员的介绍下很快就定下来,又想让许温延有更多参与感,转身停顿了一下,“温延,你的手机一直响,是不是公司有什么事?” 许温延墨眸扫了那边的小女人一眼,“不用管。” “那,就这套礼服好吗?” “随你。” 也许是他的声音听上去还算温和,丁媛迷失在自己的想象里,有种被他纵容的幸福感。 “那就订这一套,腰上的尺寸有点不太合适,你们再帮我改一下。” 店员喜不自胜,赶紧答应。 选礼服的事告一段落。 从店里出来,丁媛想去挽许温延的手,可男人满身疏离感让人不敢造次,她走得离他近了些。 “小也,要不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好啊。” 姜也在笑,可她带着威胁的目光,明确的再告诉对面的男人:不去。 不止她不去,他也不许去。 许温延皱着眉,视而不见。 丁媛眼里是柔润的光泽,“温延,你说呢?” 许温延薄声道:“还有事。” “……那好吧。”显而易见的失落。 姜也嘴角弯了一下,遗憾的叹口气,“既然这样,那我们也各自回家吧媛媛姐,我昨天加班好累,回去补眠。” “嗯。”丁媛随口应了一声,连个眼神都没再给她。 三人是各自开车来的,离开的时候朝着三个方向各自离开,像是一个点延伸开的射线,背道而驰。 丁媛坐在车里,想到刚刚他们眼神的互动,捏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收紧,浓重的呼吸难以平复。 她拿起手机,拨出电话。 “之前那件事,做。” “你确定?” “她现在从sk高级定制回南苑。”说完,丁媛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心里的郁结和烦躁渐渐散去,才驱动车辆离开。 —— 姜也开车上高架,用车载蓝牙给许温延打电话。 挂断。 估计是刚才被她的信息轰炸给烦到了,一个老男人,也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她瘪瘪嘴,眼神微变。 后面有一辆黑色丰田紧跟在她身后,时不时越一下线,却并没有超车的打算,就像在故意引起她的注意。 姜也踩下油门,加速。 后面的车紧跟上来。 她捏着方向盘的手心里渐渐渗出汗,犀利的目光不敢放松半分,转向变道。 前方不远处就是弯道,丰田车似乎是瞄准了时机,突然加速朝她别了过来,前两下只是简单的试探,把卡宴逼到最边上的车道后,突然蓄力般落后了一截。 猛然一撞—— 卡宴在围栏上划出火花,高速摩擦。 姜也咬着牙,扭头看去,驾驶座上的男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略带挑衅的看了她一眼。 她骂了句脏话。 谋杀。 这个男人想要她的命! 临危不惧的强大心理,是姜也的反骨带来的特殊能力,她唇角一勾,打动方向盘的同时踩下油门。 完全是种不要命的抵抗。 她撞得,比那个男人更狠。 男人也没想到一个小丫头,性子居然那么烈,转而更近的逼上去,他今天的目的,就是把她这条命留在高架上。 两辆车仿佛连在一起,不分伯仲。 下方是高架出口,双行道上车来车往。 这样下去连环车祸是必然的。 姜也浑身紧绷着,一股怒火直冲脑门,突然踩下刹车,旁边的车没有预兆地冲了出去,直接刮断卡宴的后视镜。 丰田减速,往后倒。 真他妈疯了! 她猛地踩着油门,朝着那辆车斜侧面撞了上去。 嘭——! 烟雾满天。 第109章 以身相许怎么样? 许温延回到南苑,有些意外的扫了一眼空车位。 没回来? 他拿出手机,估计是那丫头胡闹的时候按到了静音,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她打的。 回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呵,长本事了。 许温延挂了电话,长腿迈开走上台阶,突然脚步一顿,深黑的瞳孔里像是平静的海面卷起风暴,危险难测。 他拿起手机,盯着看了几秒。 随后打了个电话给郑楠。 “马上把花园路沿途的监控都调出来,找到姜也的车,速度要快。” 挂断后,他转身回到车上,拨通另一个电话,“裕安,你给我把丁媛的通话记录调取出来,锁定最近的联系人。” 那头静了一秒。 许温延眸里山雨欲来,“姜也出事了。” —— 车上,姜也被男人抱在怀里,脸色苍白。 她满身是血,昂贵的西装被浸染上暗红色,男人仿佛没有感觉,音色寡凉对前面的司机道:“开快点。” 姜也很疼,浑身忍不住蜷缩。 “姜小姐要是不想废了,就别动。”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声音发颤:“看来外面的传闻有误,舒总也有心地善良的一面,谢谢你救了我。” 传闻里的舒远洲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京城除了许温延之外,还没有他不敢惹的人。 心地善良,一顶高帽子。 他轻笑,“看来姜小姐对我有误会。” 怀里的女人满身血渍,额头上也有轻微擦伤,冷汗将她的发丝打湿,五官是能牵动男人神经的美,玲珑的躯体在他怀里,凹凸有致。 “传闻没有误,我做好事是要求回报的。” 他说话的时候凑近姜也颈窝,热气喷洒。 姜也浑身寒毛卓竖,“舒总,想要什么回报?” “以身相许怎么样?”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戏谑,又透着凶兽般的危险,“许温延有什么好?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 “舒总真会开玩笑。” 姜也动了一下,牵扯全身的痛,想从他怀里起来。 “别动。” 又被按回去。 舒远洲不明所以的轻笑一声,“我虽然对你感兴趣,但也不至于那么禽兽,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做不了什么。” “……”也是。 姜也放下心来,还真就把他当成了躺椅。 突然又问:“那个人……” “有人打了120,他死不了。”舒远洲看她的目光更加充满兴味,“我想知道你惹了什么人?竟然不惜自损八百也要要你的命。” 他从那两辆车开始角逐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要不是因为姜也怕引发连环车祸,而且撞翻了对方的车,恐怕那个男人还不会善罢甘休。 嘶,真有意思。 姜也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力气,强撑着才没让自己昏迷过去,没有证据的事情,没必要跟这个男人多说什么。 他们不熟。 舒远洲扣着她柔软的肩膀,眸色发暗。 “舒总,医院到了。” 司机打开后坐车门。 姜也的视线划过不远处,护士推着车过来,顿时神经一松,陷入黑暗。 —— 腿部骨折,打了石膏。 手臂和背部都有擦伤,包扎完回到普通病房,姜也还没醒。 一股大力推开病房的门,男人裹着一身冷气走进来,气势逼人。 舒远洲坐在靠里的椅子上,翘着脚,双手交叉衬着大腿,剪裁得体的西装把那一身卓然倨傲修饰得恰到好处。 “许总来得真快。” 调侃。 人是他救的,伤都已经包好了,他才来。 许温延没看他,把病床上的小女人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大问题才转过头。 “那个人在哪里?” 舒远洲挑眉,“许总这是在审人?” 许温延凝视他,笔挺的身姿霸气凌然,散发着让人不得不臣服的压力感,“是脑残了,还是耳朵聋了?” 第110章 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舒远洲黑眸一沉,也站起身来,视线和他抬平才感觉自己不是处于弱势。 双手抄兜,“120去救的,应该就在这家医院。” 这会儿应该还在抢救室里。 气氛凝固了片刻。 许温延垂眸,视线落在女人额头的纱布上,身上的伤被子遮掩,再往下是吊在半空中的石膏腿。 他蹙眉,低头打开手机。 “舒总公司还有事情要忙,我就不留你了。” “……” 舒远洲带着锐气的目光直直朝他看过去,可对方在发信息,也可能是故意的无视,总之根本就没有搭理。 须臾,他冷笑一声。 “我可是观摩了全过程,我车上的行车记录仪,许总不感兴趣?” 许温延动作停顿,抬头。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他面无表情,“只有你车上有记录仪?” 舒远洲:“……” “看来许总对姜小姐是真心实意,但是怎么办呢?我这个人就喜欢有挑战的事情,女人也是一样。”他神色幽然的整理着袖口,“我刚才对姜小姐可是救命之恩,你说她会不会感激死我?” “如果她的感激能让你死,也是你的造化。”嗓音平平,薄凉如雪。 舒远洲眉心跳了一下,脸色阴沉下来。 “刚才,是我把她抱进来了的,她抱我抱得很紧。” 一句话,成功让许温延抬起头。 无声的较量拉开,锋利的硝烟,仿佛让病房里的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 许温延暗眸里是无法窥视的深不可测,片刻后开口:“你动她,我就动你。” 平淡,饱含警告。 舒远洲的目光有刹那凝结。 “真上心了?” 他和许温延的关系其实不错,自然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真的闹掰,能说出这样的话,说明这个女人真的不一般。 许温延的视线转移回病床上,没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你聪明一点,以后看到她就绕着走。” 舒远洲从这话里听出两层意思,一是姜也对他很重要,二是即便自己不对这小丫头做什么,他也有可能会心情不爽的对自己做什么。 “你绝。” 他伸手朝许温延点了点,又在对方锐不可挡的眼神下蜷缩回去。 一甩手,走了。 过了很久,姜也悠悠转醒。 窗边的男人背影挺括,手机贴在耳边,低沉有力的嗓音讲着电话。 “许温延……” 嗓子干哑到不行。 许温延皱着眉转过身,“证据我会让人交给你,审出来之后先不用轻举妄动,等下周。” 挂了电话,他给姜也倒杯水。 喂给她。 她前所未有的脆弱,连嘴唇都变成了浅淡的灰白色,仿佛被光线刺透的泡沫,一碰就会碎。 姜也仰头喝水,整张脸涨得微微发红。 “疼?” “嗯……可疼了。”她拽住他的手,贴在脸上。 “那个人想撞死我,我本来是想给你打电话的,可是前面你就没接,继续打你肯定还是不接,你因为那点小事就生我的气。” “还好我没死,不然你就见不到我了。” “胡说什么?” 许温延脸色不好看,被她抓着,索性坐在床边,“手机静音了,没有听到电话响,我哪天不生你的气?” 另一个意思是,她每天都气他。 姜也装听不懂。 “那你会给我报仇吗?” “裕安已经带人控制了凶手,很快就会有结果。”他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再睡一觉,一切都会解决。” 姜也刚睡着不久,致裕安拿着一段录像过来。 “看不出来,这丫头还真是有傲骨。” 他转眸看了一眼旁边黑目沉沉的男人,“她那性子,简直和你一模一样。” 第111章 抱我啊 许温延瞥了他一眼,没反驳,“人怎么样?” “在楼下的病房,还没醒。”致裕安顿了一下,“丁媛的通话记录,确实是和这个人,结束后不到二十分钟,就发生了这起车祸。” 幕后主使是她,毋庸置疑。 现在就等楼下的男人醒过来。 “嗯。”许温延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虎口,神色讳莫如深,“这件事暂时不要对外公布,下周订婚,得让他们等到那一天。” 致裕安意外挑眉,“和你?”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你先回去,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 —— 姜也又睡完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 男人在削一个苹果,修长的手指拿着刀,微微用力时手背上青筋鼓动,有种不自知的诱惑力。 “许……” 她张嘴,被一块苹果堵住。 许温延看着她被果汁沾湿的嘴唇,莹亮的光泽比刚才好看了不少,牙齿咬合之间发出清脆的声音,那双眼睛充满幽怨。 “我不想吃了。”就在他准备喂第二块,姜也出声拒绝,有气无力的声线让人心生怜惜。 “那你想吃什么?” 她摇头,“什么都不想吃。” 许温延没说话,黑眸里似有些不满,冷峭的弧度有些莫名的距离感。 姜也朝他伸出手,“我有点反胃,真的不想吃,你上来陪我躺一会儿吧好不好?你陪我一起我就不疼了。” 她直言自己需要他,某种程度上满足了男性的成就感,即便这个人是许温延也不例外,浓郁的眉眼寒气微松。 最终掀开被子,和衣躺了上去。 “抱我啊。”她又提要求。 男人沉了口气,刚劲的手臂抬起来,姜也顺势就滚进他怀里,不小心扯到手上的伤口,又苦着脸叫了一声。 “我好疼。” “当时撞的时候,想不到疼?” “那我要是不撞上去,那个人疯了一样的追,下面那么多车呢……出事了怎么办?”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像个娇气包。 所以,她选择一个人出事。 许温延动作很轻的拉起她的手,她的手很小,能被他完全包裹在掌心里,柔软入骨,细腻光滑,一看就是从小娇养的女孩。 “那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 姜也在他心口蹭了蹭,“我不想看见。” 那种血腥的画面,想想就让人心颤。 她的手掌贴在男人坚硬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衬衣,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体温和紧实的肌肉,是能让人心痒的程度。 许温延眉头皱的越来越深。 胸口的小手已经钻了进去,吃他豆腐。 矜冷的呼吸喷喷洒在了脸上,察觉到他的不高兴,姜也小声说:“我都已经这样了,摸摸都不给?” “……” 许温延气息微沉,“我觉得你已经没事了。” 姜也抬眼瞪他,又往更舒服的位置钻了一下,“你查到幕后主使了吗?” 或许根本就用不着查。 男人抿唇,没说话。 “丁媛是吗?” 她的声音很平淡,好像一开始就知道是这个人,所以内心没有丝毫波澜,“她知道我们的关系,怕订婚后我还跟你纠缠不清,所以一劳永逸。”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让她敢雇人行凶。 她说话的时候,身上散发出一种孤冷的气质,仿佛不惧任何伤害,独处一方世界,孤独无依。 许温延心底猝不及防塌陷了一块。 “那个人是丁志峰的手下,她跑不了。” 低沉的嗓音就像定心丸,字字清楚地告诉她,他会为她讨回来。 急促的铃声响起,打破了一室安静。 姜也反着手从枕头下拿出手机。 “夏家。”她咽了下口水,有些紧张。 许温延目光如炬,没有犹豫的从她手里把电话夺过来,接通,“我是许温延。” 第112章 你自由了 电话那边的沉默,像是突然被按下暂停键,随后换了一个人,“温延啊……这么晚了,小也怎么还跟你在一起?她……在吗?” 小心翼翼的试探,又带着难以置信。 “她手机落在客厅了。” 许温延垂眸看了怀里的小女人一眼,她拉着他的大手把玩,如果能像小动物一样具有形态,那那双白皙的耳朵,一定是竖起来的。 “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告诉我,我转告她。” “这样啊。” 那边似乎是松了口气,又好像有点失望。 “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就是听说何家那小子出了事,进去了……想问问小也现在怎么样。”夏尚华呵呵笑了两声,“不过她现在跟你住在一起,我们也算放心了。” 也许他们原本想说的并不是这个,但在这个男人面前,只能这么说。 许温延的眼像是透着光的黑色弹珠,层层的光圈反复折射,堆叠成深不见底的古井,隐约可见水波微漾,“姜也还小,伯父伯母还是不要急着给她介绍男朋友,如果下次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沉沉的嗓音顿住,两边都是寂静无声。 过了二十秒左右他才缓缓开口。 “至深知道也不会高兴,你们说呢?” “是是是……”夏尚华愣了一下才赶紧应声,没有察觉,刚才竟然冒出了冷汗,“我会跟你伯母说,年轻人的事情还是不要插手了,别回头好心办了坏事。” 红脸和白脸,总要有人扮演。 而且他们那个儿子,说起来也跟犟驴一样,说不定还真的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许温延不想再多说什么,随口应付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都听到了?” 姜也轻声,“什么呀。” 装傻。 他漆黑的目光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幽然而紧致的裹挟着她,“他们不会再逼着你跟别人在一起,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 自由。 “你又赶我走?” 姜也搂紧他的腰,贴在他身上的脸都压扁了,像是要把自己和他融为一体,“我说了我要嫁给你,我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关我的事。” 她软绵绵的话,仿佛用情至深。 谁也不知道这份深情什么时候开始,又会到什么时候结束。 许温延看着天花板,良久之后深深吐了一口气。 “睡觉。” 姜也眼皮很重,输的药水里有助眠的药,强忍着不睡觉就会头疼,眼睛也疼,但还是闷着声音说话。 “我都不会有别的男人了,那你也不能有别的女人,我说过会让你爱上我,你本来就喜欢我,那我就要排在第一位。” 男人胸口是心跳的震动,他没吱声。 她加重了语气,“你说话!” 许温延喘了两口粗气,磨牙道:“少说两句话你是不是浑身难受?嗯?” 最后那一声尾调上扬,极具威胁性。 姜也闭了嘴,只是几秒后又突然窜起头。 “那你先答应!” “……” 许温延闭了一下眼又猛然睁开,忍无可忍的捏住她的下颌,吻上去,像是惩罚一般,长驱直.入汲.取她的全部呼吸。 直到怀里的女人缺氧,他才松开。 “你……” 姜也气喘吁吁地抬起头,男人一手按灭了房灯,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再不睡就把你扔出去!” “……” 占人便宜,还骂人。 姜也就着衣服在他胸前咬了一口,觉得不解气,又换个地方咬了第二口。直到男人低低地闷哼一声,她才算是心满意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黑暗里,许温延复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许久都不曾移开。 第113章 订婚礼物 伤筋动骨一百天,姜也这次受伤直接住在了医院,每天花姨都变着法儿的做好吃的送过来,许温延白天都见不到人,晚上过来陪她睡觉。 安排的保镖守在门口,打发了借故探望的人。 丁媛。 “你说,我出车祸的事都没有公布出去,她是怎么知道的呢?”姜也躺在许温延腿上,悠闲的吃着草莓,明知故问。 男人转眸看了她一眼,“草莓不好吃?” “好吃。” “那怎么堵不上你的嘴?” “……” 姜也把手里的草莓扔进盘子里,撑着上半身起来,趴到他工作的桌子上,“你明天就要订婚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男人连个眼神都没给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养眼吸睛,“你想要什么反应?” 她跃跃欲试,“刺激一下?” 许温延手指一顿,光线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镜片周围形成细小的光圈,挡住了那眼里的神色,“什么?” “就是……” 她磨蹭着凑近他耳边,轻咬了一下。 “那个啊,你不想吗?” 从住院到现在为止正好一个星期,两人虽然每天同床共枕,但最多也就是亲亲抱抱,没有过什么激烈的运动。 姜也身体条件不允许。 可现在,除了腿上的石膏不方便之外,身体上的伤基本都已经养好了,在花姨的精心照顾下,她还圆润了一圈。 此时这样凑近的动作,她身体完全贴在他身上。 柔软,撩人。 许温延的瞳孔瑟缩了一瞬,转眼又是冷然无情的模样,把她推开,“我很好奇,你脑子里一天除了想这些,还想什么?” “没了。” 姜也又凑过去,吻他。 “跟你在一起,我脑子里全是马赛克的画面。” “……”许温延深吸口气,伸出两根手指捏她的嘴巴,双颊的肉都被夹了起来,透着几分可爱和茫然。 “嘴巴能不能干净点?嗯?” 姜也囫囵不清道:“很干净……草莓味的。” 她用力往旁边一别,躲开控制的同时还把男人的手指咬.进嘴里,没有用力。 舌尖很轻,扫过他的皮肤。 湿润,软滑。 仿佛是在描绘他指尖的纹路。 许温延全身骤然紧绷,漆黑的瞳孔在一刹那间变得暗潮汹涌,桌上的五指缓缓收紧,寒气丝丝泄露出来。 “你应该庆幸,我今天没空收拾你。” 他把手抽出来,不稳的声音带着暗哑。 “哦。”失望。 姜也被他凛冽的目光盯着,不敢再造次,手一勾拿过旁边的抽纸递过去,“那要擦擦手吗?” 她还挺贴心。 许温延此时的呼吸都带着矜冷,抽了一张纸。 他锋利的目光依然盯着她,细细擦拭的动作,像是刚才碰过什么脏东西,足足用了一分钟。 “好好在医院里休息,明天我来接你出院。” 姜也看着他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你不让我去参加你的订婚典礼吗?” “你去做什么?” 捣乱? 她眼眸发亮,“那你是打算藏着我吗?” “胡说什么?”许温延举了一下手作势要打她,落下时却轻轻落在她柔软的发丝上,“事情很多,顾不上你。” 他漆眸里的内容,姜也似懂非懂。 不过他难得这么温柔,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吧。 —— 订婚典礼由丁家主办,比想象中更加盛大,海城的顶级名流都悉数到场,来见证这段强强联合的佳话。 接近开始时间,男主角却还没出现。 后台,丁媛都快急哭了。 “爸……怎么办,温延还没来,电话也不接……他是不是后悔了?” 丁志峰抱着她安慰,语气笃定,“再等等,他一定会来。” 话音刚落,休息室的门从外面推开,男人身姿笔挺,修长的腿迈着光华倾覆,从逆光中渐渐露出那张令人趋之若鹜的脸。 “温延,你可算来了!”丁媛只愣了一下就扑过去,“你怎么还没有换礼服?我帮你……” “不急。” 许温延抬手虚虚一挡,阻止她扑进自己怀里。 那双点漆般的眸子黑沉似井,“先看一下,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第114章 敢动我的人,谁给的胆子? 丁媛愣了一下,心里冒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什……什么礼物?” “不急。” 许温延慢条斯理地坐下,犹如反客为主。 他招了一下手,早有准备的郑楠从门口走进来,拿着手提电脑。 “礼物有点多,你们慢慢欣赏。” 丁志峰看着郑楠的动作,品出了其中不同寻常的味道,厉声道:“许温延,外面等着那么多宾客,你到底想做什么?!” 男人端坐在那里,双手交叉随意放在大腿上,一身黑色西装将他骨子里的压迫感释放无疑,令人胆寒。 他的声音很淡,运筹帷幄。 “伯父觉得我想做什么?” 丁志峰眼皮直跳,如果说刚才只是感觉,那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许温延今天要砸场子! “不管你想做什么,把你父亲叫进来!” 怎么能容忍一个小辈在这样的场合胡闹! 许温延敲着节奏的手指一顿,抬眼。 “伯父不知道?我父母今天没来。” 之前两家人商量的是,丁家负责内场,许家负责在外场接待宾客,丁志峰理所当然的就以为他们在外面,谁承想竟然是没来? 他脸色难看至极,“你……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媛媛订婚!” “你这么做,就不怕我跟你父亲撕破脸吗!” “呵。” 许温延瞥了一眼脸色惨白的丁媛。 “伯父觉得,你的脸还很值钱?” “……” 丁志峰脸上肌肉直跳,“许温延!” 这样的厉声并没有起到什么震慑的效果,男人依旧姿态慵懒的坐在那里,生人勿近的气场散发着锋锐气息,如同暗夜蛰伏的狼。 他不说话,空气中仿佛紧绷着一根弦。 气氛越发紧张。 丁媛眼眸通红,复杂的目光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 失望、难过,还有掺杂其中的畏惧。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男人的深不可测,只要他想查,她做过的每一件事情都将暴露无疑,将她打入深渊。 姜也,还活着。 但是这个男人,不一定就不会为她报仇。 “许总,好了。” 丁媛心里的不安, 随着郑楠公事公办的声音你彻底崩塌,只剩下慌乱。 许温延抬头,眼眸漆黑,暗含着风起云涌,“既然好了,就给丁董事长和丁小姐好好欣赏一下,我觉得他们应该很乐意看。” 郑楠一本正经地走上前,“丁董事长,请过目。” 录音点开。 里面的声音休息室里回荡。 “何思源,你明明答应帮我得到温延……” 从这第一句话出来,丁媛不可置信的眼神就散成一团,不管不顾的扑上去,想关掉录音。 怎么会! 他怎么可能会有这个录音!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被郑楠拦到一边时已经播放到了后面,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不绝于耳。 丁志峰脸上肌肉都在隐隐跳动,怒火已经达到了隐忍的边缘。 刚想发作,录音戛然而止。 “你……” 他颤抖着举起手,“许温延……” 恨到极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许温延嘴角扬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嗓音依旧平淡,“我只是想告诉伯父,我不是什么慈善家,相反……” “我这个人很记仇,并且睚眦必报。” 他寒气逼人的目光看向面如死灰的丁媛,一字一顿道:“敢动我的人,谁给的胆子?” 姜也,是他的人。 丁媛往后一瘫,被郑楠扶住。 丁志峰已经气得快失去理智,面色阴冷道:“看来今天这个婚,你是不打算订了?” “伯父还想……跟外面的宾客一起听听这段录音?” 外面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许温延挑眉,“可惜,没时间了。” 第115章 接姜也回家 休息室门口突然涌进来一批警察,为首的致裕安亮了一下证件,径直走向已经腿软的丁媛,“丁小姐,我们现在怀疑你跟一起谋杀案有关,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丁媛手足无措,看看那边无动于衷的男人,最终只能把求救的眼神投向自己的父亲。 “爸……” “你们有证据吗!” 丁志峰此时也顾不上许温延,大步走过去拦在丁媛面前,“没有证据凭什么随便抓人?” 致裕安眉梢微动,拿出一张照片。 “这个人,丁董事长应该很熟悉?” 正是开车撞姜也的男人,丁志峰的手下。 他眼神闪烁不定,“我怎么可能会认识这个人?他更不可能会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致裕安穿着便装,也掩盖不住他的满身正气,“赵成已经交代清楚了,现在我们已经有足够的证据,可以指控丁媛谋杀未遂。” 先礼后兵,他大手一挥。 “带走!” “爸……!” 丁媛被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着,走投无路之下只能颤抖着声音转过头,“温延……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已经知道错了!” 从来没有吃过苦的千金小姐,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和之前的警告不同,这次进去,很有可能就没机会再出来。 许温延没动,依旧翘着二郎腿。 低冷的眉眼寒气森森。 上好的西装裤面料微微往上缩起一截,没有一丝褶皱。 “丁小姐,求错人了。” 毫无感情。 致裕安朝他点点头,转头又冷眼看着丁志峰,“丁董事长要是有什么异议,可以让你们的律师团队多费点心,虽然……意义不大。” 说完带着人转身离开。 休息室里突然变得空旷。 丁志峰磨着牙,满目阴狠的冷笑:“许温延,你确定要跟我硬碰硬?” 即便到了现在,他依然踌躇满志。 许家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当然不是。”许温延眼里划过幽光,“我是在跟伯父做一桩交易。” “你的交易就是把我女儿送进监狱?” “那是她罪有应得。” 他抬了一下眼,郑楠马上打开公文包,拿出厚厚的一摞文件,放在丁志峰面前。 “这些东西和我手里的两份录音,应该足以换下伯父手里的东西,当然……伯父如果觉得份量不够,那我只能说声遗憾。” 丁志峰翻看着手里的文件,额角青筋直跳。 “你……你到底从哪里找来的这些?!” 这些都是陈年旧事,当初公司刚刚成立,难免用了一些灰色手段,没想到居然全被他给挖出来了! 这里的东西随便放出来一条,足以让丁氏完蛋!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许温延漫不经心的整理着袖口,眸光幽凉,“伯父现在应该回答的是,能不能换你手里,许家的东西?” “……” 他现在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 丁志峰牙关都快被咬碎了! 这些证据足以毁掉公司,刚才的那两段录音也足以让丁媛身败名裂!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这小子假装答应,原来是在争取时间查这些!又选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曝光出来,既能换回东西,又能让丁家名声扫地! “你真是……好算计!” 丁志峰两把撕了手里的文件,脸色铁青。 可事已至此,他又不得不认清现实,深呼吸了几口气才让自己平复下来,沉声道:“我会让人把东西送到许家,这些东西……” “你也必须遵守承诺,把原件全部给我毁掉!” 许温延眼眸黢黑如夜,莫名轻笑了一声,“可以。” —— 订婚宴上的烂摊子留给丁家,许温延大步从侧门出来,上车。 “许总,现在去哪里?” 他的目光微顿,“去医院,接姜也回家。” 第116章 不做点什么,你好像很失望? 医院里,姜也手上的腿翘在椅子上,整个人懒洋洋地侧倚着,正在看今天那场订婚风波的八卦新闻。 啧,当场被警察带走。 真是丢脸啊。 “很开心?” 突然出现的声音,直接把她手里的零食吓掉。 “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的?”姜也转眼,看着走到跟前的男人,一身冷硬气质从容疏离,丝毫让人琢磨不透。 许温延平静地瞥视她,“不是你做贼心虚?” “我做什么贼了?” 她单脚站起来,跳了两步,拉着男人的手让他坐在沙发上,再让自己坐在他怀里,说好话:“我就是觉得你收拾人的样子,贼帅。” 男人嗓音幽凉,“不是你指着我鼻子骂的时候了。” “……” 过去的事情,还提它做什么? “打是亲骂是爱。”姜也笑意盈盈的搂上他的脖子,“所以亲爱的许先生,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她的声音轻柔,像羽毛滑过心上。 那张小嘴里说出来的话,仿佛是对着最亲密的爱人,满目生动的撒娇卖萌。 许温延呼吸有些重,“知道就起来,换衣服回家。” 姜也吻了他一下,“你帮我。” “叫护士。” 见他准备按服务铃,她一把将那只大手给拉了回来,“你干什么呀,之前不都是你帮我换的吗?我才不想让别人看光我。” 女人也不行。 许温延沉了一口气,“那你就自己换!” 给她换衣服擦洗,就没一次是消停的! 姜也瞟了他两眼,语气虽然很重,但眼底并没有生气的意思,她眼神微微动了一下,轻咬他的耳朵,“哥哥是和尚庙里来的吗?这么长时间都不想?” 她的气息,从每个毛孔钻进身体里。 许温延胸膛上下起伏,眸光深谙。 “别闹!”他低沉的音色里多了些其他的东西,喉结滚动,“赶紧换完衣服,要回老宅一趟。” 上午阻止了二老去订婚宴现场,他们现在估计已经看到了新闻,当然要回去给个解释。 “那好吧。” 她认命,“但只能你给我换。” “……” 姜也说到做到,还真就老老实实的坐着,任由他给自己换衣服,以至于男人隐忍着,还一直神色怪异的看她。 “嘶……” 换完衣服,她忍无可忍的把他压在沙发上。 “许先生,我怎么觉得不做点什么,你好像很失望?” 许温延一时不察被扑了个满怀,拖着她的屯部坐起来,这样的姿势亲密相拥,咫尺间的距离能感受到对方身体上的温度。 “又不听话了?” 他拍了一下她的臀,声音暗哑,“起开!” 也不是不想嘛。 姜也最喜欢看他为自己失控的样子,只有那种时候,这个男人才独属于她,譬如现在,勾魂夺魄的欲色氤氲在他眸底,性感死了。 她心跳有些乱,凑在他耳边轻声道:“承认你想要我,我就起来。” 许温延目光沉沉,盯着她不转眼。 不好。 要生气。 就在姜也想着要不要自己找个台阶的时候,男人捧着她的后脑勺吻上来,从粗鲁到柔情的辗转。 良久,喘息不定的放开她。 他低磁的声音透着森冷:“满意了?” 第117章 是那个女人干的? 姜也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角,眼尾上扬的模样,像极了偷到腥的猫,“抱我,回家。” 她张开手。 那双美眸柔光点点,灿若星辰。 许温延心口飞快的划过一抹心悸,按着她的头压下去,俯身将人抱起来,“我让郑楠送你回去。” “我想跟你一起去。” 姜也搂紧了他的脖子,往心口蹦了两下,“让我跟你一起嘛,我也好久没有见婉婉阿姨了,想她。” 这是实话。 真诚向来是最能俘获人心的东西,而陈婉是她见过,除了那个人之外最温柔的女人,会用所有的真心对她。 软绵的声音让人无法拒绝。 许温延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外走。 默许。 ——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许家老宅门口。 郑楠打开后座车门,又赶紧从后备箱里拿出拐杖。 姜也往里面看了一眼,轻拍男人的肩膀,说:“要不你还是把我放下来自己走吧?被他们看见不太好。” 许温延轻哂,“你还怕被人看见?” 她向来胆大包天。 “那也是要分时候的好不好?”在长辈面前,还是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的,不然以后有的事情兜不住,还怎么甩锅? 许温延没有跟她争辩这个问题,长腿跨上台阶,“这是瘸子该有的待遇,没人说你什么。” “……”哦。 客厅里,就连平时不太见人的许迟,也神态慵懒的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回来听个结果。 几人听见声音转头,看到的就是高大的男人怀里抱着娇小的女人,神色皆是一变。 “呀!”走近了,陈婉才看到姜也那只打着石膏的腿,“小也这是怎么了?腿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所有的疑虑,都变成了深深的担忧。 就连许兆森也跟着站了起来,暂时放下了对这个大儿子的不满,“怎么搞的?” 姜也搂着男人的手紧了些,肉眼可见的不太自在,“没事的婉婉阿姨,我今天已经出院,再过几天就可以去拆石膏了。” 她这副样子,许温延只觉得新鲜。 这丫头也会觉得难为情? 他把人放到沙发上。 “你们应该看到了今天的新闻,丁媛涉嫌故意谋杀,已经被警方控制了。” 男人的语气不算重,却有丝丝寒气透露出来,在场的三人都愣了一下,许迟拧眉道:“姜姜这个样子,是那个女人干的?” “嗯。” 一句话,算是回答。 陈婉很是心疼,想查看一下,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很疼吧?媛媛……丁媛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她……” 她最终重重的叹了口气,“好在,温延没有跟她结婚。” 心思歹毒到这种地步,他们以前都看错了她。 许兆森脸色并不好看,“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姜也被这一声吼吓得浑身颤了颤。 许伯伯凶起来,比老男人吓人。 “爸,小心您的高血压。”许温延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旁边被吓到的小女人,薄声道:“小声点说话,对病情有帮助。” 以前没见他那么关心高血压。 许迟兴意满满的扫过老大的脸,没戳穿。 许兆森冷哼了一声,“你不气老子比什么都强!” “行了。”坐在姜也旁边的陈婉又赶紧打圆场,“温延,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订婚取消,现在又搞出这么大动静,那丁志峰……” 她的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清楚。 许温延下颌绷着冷峻的弧度,瞳色漆黑,“他说过会尽快把东西送过来。” 之后又三言两语把所有的事情都解释了一遍,不疾不徐的嗓音清冽如泉,又有种对一切尽在掌控的霸气,“我替你们解决了麻烦,你们以后也不要再插手我的事。” 这句话指的,自然是婚事。 隔得很近,姜也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铃兰花香,清淡地夹在空气里,很好闻。 她忍不住靠近了些。 男人没有阻止。 许兆森肃然的眸子盯着他半晌,问:“这么说,你已经有想娶的人了?” 第118章 你别用高难度动作,不就好了 空气倏然寂静,有的人是在等着答案,而有的人纯属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甚至撑起了下巴。 许温延修长的指尖在腿上轻叩着,两条长腿包裹在西裤里,紧致有力,皮鞋边缘露出黑色的男士棉袜。 他周围都是禁欲气息,却又欲得魅力满身。 姜也想撕开他的西装。 “暂时没有。”他说。 对这个答案陈婉也并不觉得意外,心神不定的叹了两声,“既然丁家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感情上的事……以后你自己看着办吧,能尽快定下来当然最好。” “那也得要身家清白的!” 许兆森沉着脸,又补充了一句:“女孩子!” “……” 也怪不得他们会有这方面的担忧,许温延早年间只喜欢舞刀弄枪,从来没见他身边有过什么女人,之前是有传言说他喜欢谁……能有谁? 这么些年,女鬼都没见到一个! “爸,您儿子魅力大着呢,用不用担心。” 许迟眼含趣味的扫了一眼姜也,“说不定哪天,能给你们直接带个孙子回来。” 许温延神色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暗含警告。 “别光说你哥!” 陈婉瞪了他一眼,“你看你一天像什么样子?说是在投资,实际上就是不学无术!也就只有成家才能让你安分一点!” “你妈说得对!”许兆森冷哼一声,“早知道生你们的时候就应该挑个良辰吉时,否则也不至于两个都是混账!” “……” 无人幸免。 —— 从许家老宅出来,姜也眼里也是藏不住的笑意,故作姿态的叹了口气,“我竟然有点心疼婉婉阿姨和许伯伯,怎么生的两个儿子都是……” 后面两个字她没敢说。 男人威胁的目光,仿佛她敢说就准备杀人灭口。 很快回到南苑,许温延抱着她直接上了二楼,在进房间时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主卧。 他把人放到床上,没撤开身。 姜也勾着他的脖子,试探的语气半真半假,“许大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男人没动。 “什么问题?” “刚才许伯伯问你那个问题的时候,你脑海中想到的人,是我吗?”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纤指轻轻抬起,漫不经心的捻起他的头发。 纯黑色的发梢很硬,被梳得一丝不苟,将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衬托得正经又冷漠,像是谍战剧里身居高位,又隐藏身份的大佬卧底。 看起来腹黑又薄情,没有人情味。 他不说话,姜也就顺着他的发丝纹路,把头发都捋下来,几分帅气的垂落在额前,虚虚搭在镜框边缘,遮住了那双墨色冷眸。 痞气、野性,张力满身。 “你觉得呢?”他反问。 磁性的声音很低,像是带着淡淡的嘲讽,仔细一听好像又是错觉。 姜也深深地看了他一会儿,双手用力把他往下压,亲上去,带着迷糊的呼吸,“今天晚上,可以做吗?” 做什么,不言而喻。 许温延任由她毫无章法的轻啄,眸里黑雾蒙蒙,“伤还没好,腿不想要了?” 虽然嗓音没什么起伏,但姜也还是听出了压抑,笑着说:“伤的是腿又不是那儿,你别用高难度动作,不就好了。” 她的眼睛黑白透亮,语调都是迫不及待。 “许温延,我想你……” 许温延抬眸,眼里像是滚烫的岩浆渗透出来,如同充血般泛红,下一刻拉起她的双手举过头顶,吻席卷而来。 他亲手穿上的衣服,知道从哪里最容易解。 游移,点火。 姜也忍不住轻哼,仰首挺胸地迎.合他。 就在气氛越来越不可控的时候,男人突然停了下来,喘着粗气抬头,映入眼帘是小女人因为情.动盛放的一张脸,嘴唇饱满香.艳。 她扭了扭,“继续啊……我难受。” 第119章 你让着我一点会死吗 他拉好她的衣服,沉沉的呼吸躁意未平,“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 姜也把唇送过去,“不明显吗?” “想吃……你啊。” “别闹,你还没吃饭。”许温延拉开她,这次直接起身,敞开的衬衣口肌理隐约可见,充满色气,被他粒粒扣上,像是关上了欲望的闸门。 等整理好衣服才道:“我去给你煮个面。” 又恢复了清冷,仿佛刚才的失控只是错觉。 他转身出去。 姜也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小拳头紧紧捏了起来,生气,又觉得他似乎变得有点不太一样,仿佛因为他们家里的压力缓解,而摆脱了束缚。 留下的,是另外一种…… 她看不懂的深沉。 他在顾忌什么? 姜也双手拍拍脸颊,那股热气逐渐散下去一些,心里的烦躁不减反增,猛地在空气中踹了一脚。 “啊!”疼死! 她没注意,用的受伤那只脚。 “许温延你混蛋!” “……” 门口的男人听到里面的动静,暗欲迷人的眼眸微沉,如雪的气息越发深幽难测。 他重重的闭了一下眼,下楼。 —— 二十分钟后,男人端着托盘走进房间。 他身上已经换了家居服,棱角分明的脸在光线下显得柔和了些。 “起来吃。” 一张嘴,毫无温度。 也不知道温柔一点事是不是犯法?姜也挪动着翻了个身, 并没有要搭理他的打算。 许温延把面放下,眸色深暗。 “现在不起来吃,那就饿死也别吃。” “……” 除了威胁人还会什么! 姜也好一会儿没动,可房间里的寂静让人头皮发麻,有种无法躲避的窒息感。 她坐起来,发丝和衣服凌乱。 “喂我!” 还挺硬气。 许温延双手抱在胸前,轻飘飘的目光落向她那张骄纵的脸,刚刚这么久的时间,她连内衣都没有整理,锁骨上痕迹斑斑,仿佛刚刚才做完。 这种半明半暗的身体隐喻,比什么都不穿更加撩人。 他眸里划过暗光,“我不喂,你就打算绝食?” “……”她没说。 姜也坐在那里,手指的小动作都是倔强。 “衣服穿好。” 还是不说话。 “穿好我喂你。” 行。 姜也抬头偷瞄了他一眼,从浓厚的头发下把手伸到后背,扣好扣子,胸口的衣领没管。 伸手,“你扶我一下。” 许温延幽深的目光在她身上寸寸流连, 伸出手,却是拉了一下她散乱的领口。 迷乱荒唐。 成何体统。 “你……” 姜也刚拧起秀眉,男人已经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转而两步放在沙发上,端起那碗卖相良好的清汤面,“吃饭。” “哦。” 清汤寡水,不是她喜欢的。 第一口喂过来,姜也老实吃了。 第二口。 “吃一口面亲一下, 可以……吗?”那眼神有些弱,似乎也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 男人抬起眼角,“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 她软起来像毫无攻击性的奶猫,软软地蹭着他的胳膊,“你看我差点连命都丢了,那我的心灵还有精神,不可避免的受到伤害,你就当在治愈我嘛。” “心灵伤害?” “嗯嗯。” “精神受损?” “是的。” “那你反射弧挺长。” 姜也:“……” 许温延侧眸能看到她光洁的额头,小丫头僵硬得一动不动,启唇:“腿上的伤快好了,精神病犯了?” “……”这个人! “许温延!” 她气得上头,偏生又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咬着牙把头扭到旁边,“我不吃了!” “确定?” 男人的暗眸深深浅浅,放下面。 嗓音清潺,“我记得以前教过你,惩罚别人的方式,永远都不是以伤害自己为代价,这么做只会让人觉得你愚蠢。” “不吃就倒了,你,饿着。” 他说得很慢,中间还有停顿。 这种冷漠仿佛是在强调,不要试图挑战他。 姜也忍无可忍,一个反身把人扑倒在沙发上,狠声道:“许温延,你让着我一点会死吗!” 第120章 他的底线 许温延下巴被咬了一口,小女人用了狠劲儿,像发狂的小狗龇牙咧嘴,听见他得闷哼声才放开,又转而吻在他唇上。 “堵上你的嘴,看你怎么凶!” “……” 男人眼皮直跳,错开她警告,“姜也。” 没有用,小丫头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怕他,像是故意给他找不痛快,吻从嘴唇重新转移到下巴上,舌尖扫过刚刚咬的地方。 轻轻舔.舐。 觉得够了,她又继续往下。 凸起的喉结正好被她含.住,牙齿刮过时,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从脊椎窜出来传到大脑,许温延刺激的“嘶”了一声。 他抵着她的脖颈把人推开,幽黑的瞳孔风暴滚滚,“确定要找、干?” “想吗?” 她的媚眼,迷人万千。 姜也故意伸出舌尖扫过唇角,妖娆的神色像祸国殃民的狐狸,凑近他耳边,缓缓吐出三个字。 像是盛情邀请,又像是一种挑衅。 男人的眸子刹那湛黑,深如宇宙。 他掐着她的脖子,力道在漩涡般紧冷的眼神里越来越紧,他在想……五年前怎么没有看出来这丫头是个变数?或者说一个月前,他都没有想到。 姜也离经叛道,简直每一个行为都在践踏世俗规则。 也许致裕安说得对。 她很像他。 许温延松了力道。 姜也涨红的脸骤然放松,抚着脖子干咳两声,眼泪都快逼出来了,“就算不干……也不至于杀人灭口吧?” 许温延嗓音发哑,“掐死你了?” “很难受的。”她怨念地抬起头,“你要不要试试看?” 虽然不至于真要了命,但那种窒息的感觉比要命还难受,她突然灵光一闪,“许总看起来道貌岸然的……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他老是喜欢在做那件事的时候,掐她的脖子和腰。 或者把手指伸.进她嘴里。 还有…… 越是想,越是燥热。 许温延的眸光炽烈如火,仿佛要把她给烧起来,低哑的嗓音酥到人骨子里:“姜也,你最好保佑你腿上的石膏永远别拆。” “……”她有病? “为什么?” “呵。”男人笑容冷酷,“试试。” 姜也看着他,眼里的花火簇簇绽放,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成熟野性,总是令她一次次着迷。 就在这样迷恋的目光里,许温延转身离开。 没过多久,房门再一次响起,“小也,睡着了吗?” 是花姨。 姜也垂眸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没有不得体才翘着脚起来,“花姨,怎么啦?” 花姨听见她清脆的声音才推门进来,手里重新端着一个托盘,“温延说你想吃点有味道的东西,我给你做了个辣口的咖喱饭,你尝尝好不好吃。” 她进来看到茶几上已经凉了的面,很嫌弃的端到一边。 “要是不好吃,花姨再给你做别的。” 小丫头正在养身体,心情比什么都重要。 姜也笑得很甜,“花姨做什么都好吃!” 她单脚跳着坐到凳子上,目光从那碗面上划过,老男人做清汤的初衷就是想让她清淡饮食,现在又让花姨换了咖喱饭,算不算是一种妥协呢? 她想,是算的。 许温延的底线,还没有到。 而她现在应该是触碰最深的人。 姜也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想到最近发生的这些事,阻碍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种妄想,这个男人……有没有可能真的娶她? 第121章 谁让他爱我呢。 丁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不知道媒体从哪里得到消息,说丁家的千金不止买凶杀人,还和前段时间出事的何公子关系匪浅。 继续深挖,竟然有人爆出了两人密会的照片。 一夜间声名狼藉。 集团股票大跌。 丁志峰分身乏术,却还是把重点放在救自己的女儿身上。 “许总,丁家的律师团队有几把刷子,和之前的办法如出一辙,又找了个顶包的人出来。”只要死咬着不承认,再搞点其他的“巧合”,丁媛的嫌疑就会越来越低。 “是么。” 轻飘飘的两个字。 “既然这么喜欢制造假东西,就让他们搞,搞完了你再帮他们一把。” 话音刚落,丁志峰从外面进来。 开门见山。 “温延,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媛媛?” 男人抬起头,慵懒的神色有些许散漫,“伯父是不是求错人了?丁媛的事情,与我无关。” “怎么会与你无关?!”丁志峰因为他一句话激动起来,眼周围布满褶皱,让那张脸看起来比几天前老了不少,“用不着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否则那个姓致的副局长,怎么可能亲自盯着?! “伯父高估我了。” 许温延的眸深幽难测, “我怎么设计,才能让丁媛犯罪?” “……” 丁志峰呼吸加重,“媛媛没有犯罪!” “你爷爷的东西我已经让人送回许家了,不过……”他老谋深算的眼睛里飞快划过一抹精光,“你就不想知道你爷爷还说了什么话?” “如果你帮我把媛媛救出来,我就告诉你他最后的遗言。” 穷途末路,只能剑走偏锋。 “遗言?”许温延薄唇划过一抹温凉的笑,眼里有锋芒划过,“伯父可能对我还是不太了解,我是绝对的现实主义,遗言这种东西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既然我爷爷已经走了,那些话也就随着他埋进黄土吧。” 意很明确,他不管什么遗言。 换而言之就是不会管丁媛。 “你……!” 他今天拉下一张老脸,本来以为这个男人一定会帮忙,谁承想许温延居然软硬不吃! 丁志峰重重的呼吸了几口气,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一甩袖子拂袖而去。 “许总?” 郑楠低声喊了一句,询问他的意思。 男人俊脸沉下,“盯着。” 丁媛必须接受制裁。 —— 姜也受了伤没法上班,每天待在家里百无聊赖,在拆石膏的前一天,等来了好朋友的探望。 她翘着脚吃葡萄,瞥了一眼红光满面走进来的女人,“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说什么呢?” 安瑟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我前段时间出去了一趟,这不是刚回来就火急火燎的赶过来看你了?” 姜也翻了个白眼,“谢谢。” “不客气。” 安瑟坐在沙发边沿,做着精致美甲的手敲了一下她的石膏,“没断吧?” “……”她叹口气,“你很失望?” “怎么会呢宝贝。” 妖精一样的女人笑嘻嘻的,“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不过我看了新闻,那个女人现在不是已经收监了?你家许温延这回是下了死手啊,有点甜哦。” 姜也敷衍的点头,“嗯,齁甜。” 她没关心过。 也不认为,许温延把丁媛送进去完全是因为自己, 丁家以为能控制鹰,被鹰啄眼也是迟早的事。 那样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怎么可能是许家可以随意拿捏的? 安瑟看出她眼里的思虑,不解,“你不感动吗?” “有……” 姜也刚开口说了一个字,耳根一动听见了门口的脚步声大声傲娇道:“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当然感动, 但是他对我好也是应该的呀,谁让他爱我呢。” 许温延和许迟同时进门。 正好那句婉转娇嗔的“谁让他爱我呢”落下。 第122章 让你舒服舒服 许迟的耐人寻味的目光落下,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安瑟时微微缩动,“安小姐,好巧。” 安瑟眸色亮了起来,“巧啊二少。” 许久不见,他还是这么的……对她胃口。 两人之间有种奇怪的磁场,悄无声息中繁衍生息,独属于男人和女人。 姜也自动忽略了这种影响,视线落在不可侵犯的男人身上,他像是没听见刚才的话,满脸淡然涔凉,走过来拉着她的胳膊往上一提。 “长期保持一个姿势会血流不通,腿不想要了?” “……”怎么一开口就那么不讨喜呢? 她瞥了一眼旁边眉来眼去的两个人,轻扯男人的衣袖,低声:“你给我留点面子好不好哇?” 许温延皱眉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 许迟倒是笑了,“姜姜,你可以当我们不存在。” 安瑟看着他的脸附和,“嗯,我们是空气。” “我就是过来送个东西,现在准备走。”许迟幽幽的眼神看着她,顶了一下后槽牙,“安小姐……要不要一起?” 男女之间的话题,有时候并不需要说的太过清楚,只需要一个简单的眼神,就能暴露内心的真实欲望。 安瑟挑眉,“正好,我也待得够久了。” “那就坐一下二少……的车。”她拿起包,扭动腰肢率先出门。 许迟轻笑一声,收回那多情倜傥的眸光,扫了一眼郑楠手里的保险箱,“哥,爸说这东西最好还是交给你保管,不过……以前的事不要太执着,让它过去吧。” 这是许兆森第一次说出这样温和劝解的话。 许温延的眉眼很深,让人看不透。 许迟离开好一会儿,郑楠小心托着手里的保险箱,“许总,这个保险箱放在哪里?” “书房。” 姜也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 从外表看来,一个黑黢黢的密码箱,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甚至没有打开过的痕迹,透着一股浓烈的神秘气息。 她悄悄问:“那是什么?” “爷爷的东西。” 男人捏着她臂膀的手无端收紧,沉黑的瞳孔里暗芒灼灼,“那个箱子不能碰,里面有炸弹装置,稍有不慎就会爆炸,懂?” “……” 姜也咽了一下口水,往他怀里缩。 “我知道了。” 许老爷子的遗物,怪不得丁家能拿着这个东西有恃无恐。不过丁家这么多年都没能打开,里面装的……会是什么东西? “姜也。” 他叫了她一声,沉沉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不要好奇。” “我不好奇。”姜也蹭起来搂他的脖子,借着力道坐进那个温暖的怀里,“但是有些事情你要主动告诉我嘛,不然我肯定会……” “会什么?”他抬头,目光很冷。 她心里一颤。 “当然是担心你。” 说了又凑上去亲他,转移话题,“我明天就可以拆石膏了,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的,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上班吗?” 男人纵容她的吻,“可以。” “……”咦?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她退开,双手捧着他的脸,“我说的不是我去工作,是我,跟你一起去你的办公室上班。” 男人黑眸动了动,瞥视她。 姜也纳闷,“你怎么突然这么纵容我?” “我什么时候不纵容你?” 她笑起来星光熠熠,“那你以后一直这么纵容我吧,我一定会更爱你的。” 我一定会更爱你的。 此时的许温延还未曾察觉,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心里扎了根,那种热涨的感觉在心口瑟缩了一下,消失。 “你不给我添堵就算谢谢你。”声音很燥。 姜也小手溜进他衣服里,狡黠的眸子明艳动人,“既然你谢谢我,那我就让你舒服舒服。” 第123章 安安,专心一点 “许总……” 郑楠刚从楼上下来就感觉气氛不太对,晃眼就看到了姜小姐从自家老板衣服里伸出来的手,赶紧移开目光,头发发紧。 “您……您要是没什么吩咐,我就先回公司了。” 救命! 打扰了这两位的好事,他还有活路吗? 男人背着身,宽阔的背部冷傲稳重,隐约能看到侧前方紧致的下颌锋锐沉沉。 他嗯了一声,郑楠赶紧溜。 姜也歪头看着门口,“人走了哦。” 许温延心口的起伏很重,像是血脉里有什么东西在觉醒,挤压的克制越来越浓稠,满身细胞都跟着沸腾。 他哑着声音,“转过来。” “嗯……” 她的头刚刚往回扭,男人就叩住她的后脑勺,俊脸逼近,温热的唇瓣毫无预兆的落下。 他停顿了一下,黑眸盯着近在咫尺的稚嫩肌肤,她也睁着眼,那双琥珀般的棕色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欲。 还有她的渴望。 他心口一滞,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持续了大约五分钟,门口猝不及防的传来开门声,花姨哼着小调走进来,突然举起手里的菜挡住眼睛,“哎呦……” 姜也闷着头栽在男人怀里,正好对着他的…… 谁知道花姨会突然回来,也太尴尬了! 躲避已经是来不及。 许温延一手随意搭在姜也背上,正好挡住侧面泄露出来的凌乱,另一只手扶着额头,呼吸难平。 “我……我没看见啊,温延我什么都没看见!”花姨挡着脸说话,侧着身扔下菜就跑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才惊魂未定的拍拍心口。 乖乖哎…… 这两个小家伙,竟然是这种关系? 花姨呆愣了一会儿,开始掰着指头算,也就差了个一、二、三……八岁,也不算差很远,年龄大点会疼人。 她呼了口气,很快接受。 “花姨走了。” 许温延垂眸看了一眼怀里的鸵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会儿知道怕了?” 姜也咬着唇瓣,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了一眼后面,松了口气说,“我也不是怕……就是这种事情被长辈看到,难免难为情嘛。” 当谁都跟他脸皮一样厚呢? “骂我?” “……” 她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男人冷笑了声,“你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没有没有……”姜也偷瞄了一眼花姨的房间,感觉没有打开的迹象才在他下巴上亲了好几下,“你是我的宝贝,我才舍不得骂。” 她乖起来的时候,那张小嘴里能说出各种好听的话,编织成难以察觉的细网,把人沉溺其中。 许温延沉眸扫了她一眼,“下去。” “那……” 姜也的小眼神往下方示意,“它怎么办?” “……”他搓了搓牙,“你信不信老子把你踹下去?” “我不也是担心你嘛。”小女人动作慢吞吞的,挪一寸扭头看他一眼,还要分出一丝视线往下,“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要你了哦。” “……” 许温延额角直跳,几乎是在她从身上离开的下一秒,就起身大步往楼上走去,房门被关出一声巨响。 听着像是快被气死了。 姜也撇撇嘴,慢怏怏整理衣服。 她收拾好才想起刚刚很不对劲的安瑟和许迟,大白天的,不会真的是去这样那样了吧? 可是按理来说不应该,他们俩都是属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高手,这回…… 姜也看了眼时间,还是打算问问。 电话接通,那边接得很快。 安瑟的声音听不出什么异常,“宝宝,有什么指示?” 她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跟许二哥开房去了呢,你们什么情况?不会真的是打算谈恋爱吧?” 两个混世魔王,不得把地球炸了。 安瑟唔了一声,“开玩笑,我怎么可能跟他谈恋爱?” 姜也刚想说话,就听见电话另一端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安安,专心一点。” 第124章 禽兽 姜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赶紧挂掉电话。 这两个人还真是…… 她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心里隐隐有些担忧,两个相像的人在一起,势必会有一方会受到伤害。 安瑟现在口口声声说不可能,等陷进去,还来得及吗? 许迟风流多情。 他要是想,估计没哪个女人能逃脱他的情网。 姜也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抛之脑后,觉得自己有点过于紧张了,安瑟是个成年人,应该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抬头看了一眼,拄着拐杖上楼。 男人围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清晰分明的肌理线条上挂着水珠,顺着纹路往下滑落,汇聚在人鱼线,隐进浴巾里。 一张毛巾飞过来盖在姜也头上。 男人的嗓音都被浸了冷意,“自己去换衣服,等会儿出去。” 她伸手把毛巾抓下来,“出去就出去,你扔我做什么?” “不扔也行。” 许温延面无表情,“眼睛挖了?” “……”看两眼又不会掉块肉,“你怎么那么小气?我都随便你看,还随便你.摸随便你.亲,礼尚往来懂不懂?” 她还比较上了。 “给你五分钟,没换好衣服就别去了。”他沉声。 姜也其实是想让他帮自己换衣服,可又觉得万一被拒绝,五分钟时间都快浪费没了,单脚跳着回自己房间,嘴里小声说:“怎么会有人脾气那么差……行啦行啦,谁让我服管呢。” 许温延:“……” 他从来不知道,这丫头话会这么多。 且麻烦。 很准时的五分钟,姜也换了一条方便穿脱的裙子,左腿的石膏正好在裙下一截,像平白长出来的怪腿。 出来男人等在门口。 “是不是好丑?”她抓着他的手臂借力。 “你什么时候不丑?” 姜也气鼓鼓的,“安慰我两句你掉肉是不是?” 许温延没应声,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拐杖,嫌碍事拿过来扔到一边,弯身把她打横抱起,“我没掉肉,你长肉了。” 沉了。 “……” —— 金华会所。 陈想和致裕安并肩坐着喝酒,八卦兮兮的道:“你说,小姜也和许队到底是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竟然瞒得那么好,我们一点都没看出来!” 致裕安:“……” 他很不想拆穿。 其实只有这傻大个一个人没看出来。 “许队不会是那年就已经盯上这小丫头了吧?”陈想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啧了一声,“要是真的,许队真是禽兽。” 话音还没落下,服务员就推开包厢的门。 “禽兽”抱着美女走进来。 “许……许队!”应该没听见吧? 许温延凉凉的瞥了他一眼,把怀里的女人放在沙发上,“靳寒什么时候来?” 致裕安收起笑意,看了眼时间,“应该快了。” 姜也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凑到陈想那边,声音小得像是在说什么秘密,“陈想哥,我听见了,你刚刚说许温延是禽兽。” “……” 将近十分钟,包厢门再次打开。 这是姜也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靳寒,当初的整个神鹰队八个人,现如今只剩下四个,今天全部到齐。 走进来的男人一身墨绿色工装,脚踩一双棕色马丁靴,他的脸在门口的灯光里寸寸显露出来,仿佛出鞘的利刃。 立体俊逸的五官,冰冷刺骨。 姜也缩了缩脖子。 “小姜也别怕。”陈想一只手哥俩好的搭在她肩膀上,在几道目光下讪讪收回,笑着介绍:“这是我们的老幺,只比你大三岁。” 她板板正正的坐着,脊背挺直。 “靳寒哥好。” 靳寒目光一转落在她身上,似打量似斟酌,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好,姜也。”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脚步沉稳有力。 许温延倒了杯水递给姜也,沉声问:“查得怎么样了?” 第125章 保险箱里的秘密 “丁志峰之所以会得到老爷子的保险箱,完全是机缘巧合,老爷子应该是穷途末路,才会把最后的东西交给唯一的熟人。” 老爷子当年五十多岁,已经进入了犯罪集团的核心位置。 谁也没想到关键时候…… 他的身份会暴露。 撤离过程中被围追堵截,正好遇上出国谈合作的丁志峰。 当时情况危急。 只能把保险箱交给他。 丁志峰这种人精又怎么会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把东西拿回去之后并没有上交,也没有还给许家,隐瞒了很长时间。 直到追查的人渐渐撤出国内,他才暗中找到许家,告知这件事。 但也没打算白给。 美其名曰,亲上加亲。 等许温延和丁媛的婚礼举行, 再把东西双手奉上。 “所以你跟丁媛那不为人知的娃娃亲,是这么来的啊。”姜也听得恍然大悟,那他们这娃娃时期还真是够长的…… 靳寒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触及到那被她握着的大手,随着手臂上移,以往让人闻风丧胆的猎影,此时就像什么也没发现一样随之任之。 也只有这个丫头敢。 致裕安眯了眯眼,“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来看,老爷子的保险箱里,应该是犯罪证据,针对的正是当初我们和国际刑警联合追查的那伙人。” 神鹰队另外四名队员,也因此殉职。 “那怪不得……” 陈想脸色前所未有的沉,“怪不得里面会有炸弹。” 老爷子一开始就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如果这个东西能成功落到许家手里,那他们一定会上交,也会有办法打开密码箱。 但如果落在了其他的有心人手里,密码不对就会启动自毁程序,谁也拿不到。 “听说,现在那个集团已经转到了暗处,抓不到他们的实际证据,就连国际刑警都拿他们没办法,也就不了了之。” 靳寒的声线没有什么起伏,即便是在这样私人的聚会里,他也依旧坐得端正,双手半握拳落在膝盖上,像个冷面教官。 “许队,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都知道老爷子对许温延来说代表着什么。 但那个风向标一样的英雄人物,最后却死在那些罪犯手里,连自己的姓名都没能出现在阳光下。 几人都没有说话,等着他回答。 男人坐在那里,满身沉稳锋锐。 墙上的光影从他头上倾斜下来,将一身孑然的身姿照得半明半暗,沉黑的眸子隐在阴影里,只能看到高挺流畅的脸部线条。 姜也握着他的手,温热的掌心里,仿佛肌肉在隐忍跳动。 “等。” 一个字,负重压抑。 他们之间不用说太多,多年共事的默契,即便只是一个眼神也能明白对方的心里所想。 于公于私,这件事情都不会轻易结束。 姜也听得云里雾里,但也知道今天的氛围,不太适合开口。 她很乖,和旁边的男人十指紧扣。 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皮肤,像是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包厢里凝结的空气缓缓恢复流动,陈想双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抓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嘭”的一声。 他生生将杯子捏碎。 “总有一天,那些狗逼崽子要用血给他们献祭!” 另外三个男人都没说话,但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变得深邃、沉痛而克制,嵌进暗影里的身躯散发着黑亮的锋芒。 这是姜也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像他们这样曾经为山河民族负重前行的人身上,那股灼烈坚定的信念和热血。 —— 结束回去,姜也搂着男人的手臂,软绵绵的靠在他肩膀上,一会儿又滑下来,躺在他怀里。 许温延沉默不语,随她。 “许温延。” 他垂眸,小女人仰躺着,把他的腿当成枕头,光暗不明的后座车厢里,那双狐狸眼亮透人心。 姜也抬手描绘他下颌的轮廓,嘴唇轻启:“你要是觉得心里难受,就告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第126章 你对我最好了 许温延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从上而下的视角,这张脸精致绝伦,乖巧勾人。 他喉结滑动了一下,抬手覆上那双莹亮的眸子。 “睡会儿。” 姜也没打算睡。 她眨眨眼,纤长的睫毛在男人掌心扫动,有些痒。 过了好一会儿,怀里的小丫头突然又坐了起来,问:“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算得上机密吗?你今天为什么带我来?” 刚刚他们说的时候她只是听了个大概。 确定跟她没关系。 不是在说许老爷爷的事吗? 许温延湛黑的眸光看着她,明明灭灭的昏暗下,这样的目光显得更加讳莫如深。 “裕安不是说了丁媛的案件进展?” 这是她该知道的。 姜也觉得他刚才的眼神很有内容,可这会儿又是一副淡然的做派,好像刚刚的深意都是错觉。 她重新靠在他肩上,“那些不用他说也知道啊。” 网上都有整个时间线。 “你的意思是,我带你来了解案情还错了?” “没有,不是,你别乱说!”姜也马上否定,“你怎么会错?哥哥永远是对的!你做什么都是为我好,你对我最好了。” 她说完就软软的在他脖子里蹭蹭,见男人没什么反应,又揽着他的脖子亲他。 许温延眼睑向下,睨着她。 表面的平静里,旋涡越来越深。 复杂、深邃,还有难以察觉的心疼。 唇上的温热还在持续着,他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最终抬起,捧着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二十分钟后,到了南苑。 郑楠很有眼力见的溜了。 “哥哥,下车啊。” 喊他哥哥的小女人眸光潋滟,嘴唇红润有光泽,手手指勾着她的衣服。 刚刚那个吻并没有持续很久,毕竟车上还有人。 而此时她的动作, 意思不言而喻。 “老实点。” 他哑着声音说完,自己先抬手捏了捏眉心。 这丫头一天到晚想一出是一出,让她老实,怕是比登天还难。 姜也眼里划过笑,“哥哥你想什么呢?不进去难道今天晚上我们要在车里睡吗?” “……” 男人沉着脸打开门,下车。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后一只手伸出来拽着他,她委屈巴巴,“哥哥你把我落下啦。” “……”站着没动。 姜也仰望着他,手上力度收紧。 月光下男人的身影颀长清冷,仿佛是在考虑要不要把她的手给剁了。 她晃了一下,软绵绵,“许温延~” “许大哥~” “爸爸!” “……”许温延额角青筋直跳,磨着牙转头,黑眸里像是火山喷发, 长臂一捞就把人提起来抱在怀里,那今儿不像是在抱个人,像抱玩具。 径直上楼。 他把怀里的女人扔在床上,动作不算重。 “老实睡觉,明天早上去拆石膏,再胡闹一下,你这石膏就永远别拆了!” “……”哦。 她老实了。 男人恶狠狠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去了书房。 这一晚,姜也没去打扰他忙。 —— 隔天一早,许温延陪姜也一起去拆石膏。 好得差不多了,但还是不能久站,医生建议再多休息一段时间。 从医院出来她就跟许温延一起去了公司,陪他上班。 没一会儿就无聊了。 “郑楠,你去帮我买点吃的回来吧。” “姜小姐要吃什么?” “奶茶、薯片,泡椒凤爪、再买点鸭架。”她一边说一边想,刚说了个对了,办公桌后的男人冷眼扫过来,到嘴边的话马上改口:“够了。” 说完还咽了咽口水,坐正。 许温延冷笑一声,倒是没阻止。 郑楠用手机记下,出去。 姜也挪着小步子走到后方,瞥了一眼电脑上的内容,顿时眼睛瞪得老大了,“许温延,上班时间你居然在斗地主?!” 第127章 挪开你的屁股 最关键的是,他居然在这里斗地主都不陪她玩,亏她还老老实实的坐在一边,觉得不能打扰他工作! 这么一想,姜也顿时不干了。 她从男人的手臂下方钻进去,干脆利索的坐在他腿上,“我也要玩!” “下去!” “我不。”说完就开始动。 许温延的眸子黑不见底,眼睁睁看着她往后一顶,整个人趴在前面的办公桌上,伸手去够鼠标。 她正坐在他怀里,这样的姿势,盈盈一握的细腰被拉长,露出的肌肤白皙如雪。 臀,正好在他的腹部下方。 一股燥热直冲而上。 他极力压制着沉沉的呼吸,“姜也,坐回去。” “你都能玩我不能玩吗?”姜也坐起来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眸清亮,“还有好一会儿才能下班呢,我好无聊的……” 男人嗓音更加冷沉,“我让你来的?” “我自己要来的。” 还算诚实。 “但我不是也想多陪着你吗?没有陪伴怎么产生感情?”她那股粘人劲儿又上来了,侧脸贴在他胸口,“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也许那句话是真的。 撒娇的女人最好命。 “想继续待着就老实一点,别烦我。”许温延的声线染上沙哑,“现在,挪开你的屁股,老实坐到那边去。” 他的胸口上下起伏,鼓动的心脏从肉体传进姜也耳朵里,性感得要命。 她狐狸眼闪过一丝亮光,手指恍若无意的从他腹部刮过,恋恋不舍的起身,“那好吧,我最听话了。” 语气充满眷恋,走得毫不留情。 那股摩擦感不见,蓄势待发猛然一松。 晃眼,她就已经蹦到了那边的沙发上。 许温延看她刷着手机,没再看他一眼,那双小脚垂在空中晃来晃去,青春洋溢的模样仿佛和他处于两个世界,令人难以接近。 他凝固的目光寸寸收紧,最终化为一道无声的叹息。 十分钟左右,郑楠买了零食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的办公室里的氛围有些许微妙。 许总像是在…… 生闷气? 他小心翼翼的瞪了一下眼,把东西放到茶几上,“姜小姐,这些都是你要吃的东西。” 说完就走。 姜也挨个打开包装。 微微浓重的味道散发出来,“哇……好香。” 许温延眉间的褶皱更深了几分,掀起眼帘扫了她一眼,黑眸里挡不住的嫌弃,嘴唇微动,又觉得懒得搭理。 这丫头天生反骨。 越说,她只会越来劲。 他沉了口气,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 姜也盘腿坐在沙发上,吃的就放在旁边,空闲的手拿着手机刷朋友圈,正当觉得无聊想关掉时,一张配图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个“许”字。 因为太过用力,照片上的信纸,能清楚的看到被笔迹带出的沟壑,深深的一笔,贯穿了下方的红色划线。 配文是:如果你在身边,就好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姜也点开这个人的个人主页,资料显示男,头像空白,昵称是一个大写的m,前不久加的好友。 想了又想,她也没记起来这个人是谁。 问题能是谁啊? x,m。 她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那边埋头工作的男人。 姜也吃东西没有什么声音,双颊鼓动咽下嘴里的薯片,起身。 许温延听见脚步声,转眼就觉得背上一重,小丫头双手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散发味道的薯片包就凑在他面前。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 “拿开!”他粗重的呼了口气。 姜也对他的怒火都已经免疫了,这个人就是脾气不好,心不坏的。 她舔了一下唇瓣,听话的把薯片放到办公桌上,用纸巾擦干净手,重新拿着手机缠上去,“这个人你认不认识啊?他写的这个许,该不会是你吧?” 许温延看着近在咫尺的手机,下颌紧绷着,“要不你直接把手机塞到我眼睛里去?嗯?” 没有暴怒,但冒着寒气语调的危险更甚。 姜也下巴撑在他肩上,手举远了些。 “这样总行了吧!” 她紧贴着他的后背,头也挨在一起,亲密无间的动作像是在和心爱的人撒娇分享,许温延的余光甚至能看到她开合的嘴唇。 薯片的味道很不好闻。 但她的唇,饱满诱人。 还没来得及看向手机,桌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许温延幽幽的眼眸动了动,伸手。 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瞥了姜也一眼,扒开她的同时接通。 “温延……你快来好不好?我真的有点撑不住了。” 第128章 那你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温婉动人的嗓音夹杂着隐忍的哽咽,这种似是而非的轻柔,比开口就是脆弱更加让人动容。 姜也愣了一下,茫然的目光落在男人脸上,像是无意识道:“谁呀?” 电话另一边的慕姗脸色微变,并没有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只是捏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些。 许温延脸色沉了沉,按着她的额头把人推开。 转身,走向窗边。 “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放轻的声音和刚才的凶相完全不同,甚至连他周围的光线都跟着变得柔和,这样的许温延宛若梦境,无人能触碰。 是…… 慕姗。 姜也脸上的茫然不见,眸底透着冷意。 等许温延接完电话转身,小女人姿态随意的坐着,手里拿着一本经济学的书,那张精致明亮的脸上毫无表情。 无形的那堵墙,悄然升起。 “姜也。” 姜也倚着的头抬起,随意扎着麻花辫的头发垂着几缕在额前,端的是慵懒恬静,可眼里却带着隐约的锐冷。 她唇角有一丝弧度。 “许总是打算跟我算刚才的账么?” 在他接慕姗电话的时候,让对面听见她的声音。 许温延眉心的褶皱更深了几分,走到她跟前,抬起她的下巴,幽幽目光在那张脸上游移,“我什么都没说,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 姜也把书扔到一边,拽开他的手。 “我有自知之明,你有吗?” 许温延的黑眸微眯,冷气森森,“你说什么?” 她嘴唇动了一下,出口只有三个字,“……没什么。” 能说什么? 他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实际性的,这个男人也从来都不喜欢她,甚至连说的追求他这种话,都是姜也一厢情愿的半推半就。 “怎么,她都已经给你打电话了,许总还不打算去送关怀?让人家等着急了可不好。” 许温延听着她阴阳怪气的语气,冷笑,“现在就准备去,用不着你操心。” 转身往外走。 “许温延!” 男人脚步都没停顿一下,径直出了办公室。 姜也气得心口起伏不定,刚刚那把火窜得剧烈,差点没把她的头发烧着,老男人不会真的去找慕姗了吧? 听刚刚的三言两语,好像是慕姗的父亲快不行了。 心头旧爱嘤嘤求安慰,这谁受得了? 可,他电话里也没说要去。 姜也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泄愤一样的拿起旁边的书扔出去,砸在墙上发出一声低锐刺耳的响,滑落在地。 还不解气。 她又拿起刚刚吃完的薯片包装袋。 里面的薯片残渣,和洁癖老男人的办公桌很配呢。 许温延和郑楠聊着工作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她正经作案的画面,似乎觉得薯片残渣铺得不太均匀,还伸手扒拉两下。 她感觉有点不太对劲,缓缓转头。 “……” “……”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六目相对,最想找个缝隙消失的人是郑楠。 他真是万万没想到,姜也在办公室里吃零食也就算了,竟然还胆大包天的把薯片碎弄在许总桌子上,她怎么敢啊! 许温延脸色阴沉得吓人,那双黑玉般的眸子里,仿佛有汁液渗透出来。 “出去。” 郑楠打了个寒颤,“是……” 姜小姐要惨了。 他刚转身,就听见后面姜也啊啊叫了两声,“许温延你别过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男人步伐带风,修长的腿没两下就走到了姜也面前,黑压压的瞳仁里满是厉色。 抬起的不像是手,像是枪。 “啊我错了!” 砰。 许温延刚拉了一下她的手臂,腰身就整个环抱住。 姜也把脸埋在他胸口,说出来的声音闷闷的,“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那不是以为你真的走了吗?气得失去了理智也可以理解的……对吧?” 娇软的语调像是从心口直接传进身体里,和许温延鼓动的血脉融合在一起,拧成一股奇妙的绳结。 他黝黑的目光扫过凌乱的桌面,忍无可忍地闭了一下眼。 “放开!” “唔嗯……”她摇头。 许温延低头只能看到她蓬松的发顶,像个鸵鸟一样埋在他怀里,“那你打算抱到什么时候?” 第129章 怎么哄啊!救命 姜也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重新垂下,“你什么时候不生气了,我再放。” “……” 许温延眉角跳了两下,最后生生把自己气笑了。 他捏起小女人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抓着她走出办公室,松开,“那就等你什么时候,真正意识到自己错了,再来跟我说话!” 她撇着嘴,张开手又要抱上去,“我已经……” “别动。” 许温延指着她脚下,锐利的目光顺着那双笔直的腿挪到她脸上,“现在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给我好好反省!” 姜也仰着头,铮亮的眸子里有些小心翼翼的意思,“那等我反省完了,你是不是就不会跟我计较了?” “回去再收拾你!” 男人咬牙说完,转身走进办公室。 重重的关门声像是把那扇门当成她了一样,恨不得砸死她。 郑楠这时摸着鼻子走过来,轻咳了声才开口:“那什么……许总等会儿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要不你就先回去?” 主要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 说不定还会火上浇油。 姜也掏出手机,“郑楠哥,我们加个微信吧,他情绪不对你能不能通知我一声?求求了。” 小丫头本来就长得白里透红,故作软萌的语气更是让人无法拒绝,郑楠转头瞟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妥协。 —— “走了?” 郑楠刚走来,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男人就沉沉出声。 他颔首,“姜小姐打车回去了。” 许温延睁眼,线条流畅的双眼皮下黑眸幽沉。 “让人进来把这摊子收拾干净,另外——” 话音止住。 手里的手机倏然收到一条信息,无需点开就能看到上面的内容,只是扫了一眼,他冷静的面容微微一顿。 改了话口。 “给我订一张明天早上去海城的机票。” 郑楠愣了愣,意外他没暴怒和突然多出来的行程,“许总,用不用我一起去?” “嗯。”许温延将手机倒扣在桌上,重新闭上眼睛。 清峻的嗓音低沉有力,“通知各部门,下午的会议提前,尽早把材料准备好。” “好的。” —— 姜也回家后就一直惴惴不安。 这种感觉像心里有一团肉被极细的针扎着,不是很疼,但难受。 她把这种不安归结于,老男人脾气不太好,公司里都是板正规矩的企业文化,而她今天勇了一把,骑到他脖子上蹦迪。 发疯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怎么哄啊! 救命。 吃完饭又过了很长时间,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院子里一片寂静,完全没有要回来的迹象。 姜也歪头看向厨房,“花姨,他有告诉你今天晚上不回来吗?” “没有。” 花姨笑得合不拢嘴,“一会儿没见就想温延啦?” “温延就是不爱多说,但这孩子从小就比别的人靠谱得多,你比他小那么多,按理来说应该是他照顾你,不过有时候主动一下……不也是你们年轻人的情趣?” 说到最后,花姨还冲她眨了一下眼睛。 鼓励意味十足。 姜也若有所思。 情趣? 老男人不就喜欢玩这个吗? 她眼神亮了一下,受教的点点头,“您说得对!我明白了!” 转身哒哒哒的跑上楼。 —— 两个小时后,许温延从车上下来。 南苑被夜色覆盖,从门口能看到一楼楼道口特意留着的夜灯,楼上房间里灯光明亮,那丫头很明显还没睡。 啪。 光线暗下。 他的眼眸也随之一沉,黑色的瞳孔里光影错落,像暗无边际的迷雾森林,令人捉摸不透。 抬脚进去。 姜也听见声音就爬起来调暗灯光。 身上穿着白色吊带,长发下风景若隐若现。 她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嘴角缓缓上扬,赤着脚走到门口。 房门打开。 她跳上去。 “温延哥哥……你回来啦?” 身上突然一重,许温延下意识的伸手,温热的大掌拖住女人臀.部,“又闹什么?” 姜也搂着他的脖子,暗光下笑得像只狐狸,在他耳边吹气,“你不是知道吗?干嘛明知故问?” 第130章 哪里想? 她的腿又细又直,可此时被他托着的地方分明肉感软绵,垂眸入眼之处,吊带里的风光被他的胸膛挤压着,弧度傲人。 软玉温香在怀,很难心智不乱。 许温延眼眸像卷卷而起的漩涡。 “腿好了?” 嗓音低得迷人。 姜也舔了一下嘴角,温温凑上去吻他,“好了,什么都可以做了。” “香吗?你最喜欢的味道。” 浮于表面的吻,辗转却带感。 她吻一会儿又退开,媚眼如丝,“还有今天的口香糖,是荔枝味的。” 她其实是个很讲究细节的人,每次和他接吻之前,都会选不同口味的口香糖,美名其曰:每次都有新感觉。 “这样尝不到……你张嘴。” 许温延完全不为所动。 即便有一个女人挂在身上,笔挺的身姿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如松如刃般刚硬阔朗。 他黑眸裹挟着她,深郁难测。 “想接吻?” “嗯嗯。”她轻啄他的下巴。 许温延呼吸沉了几分,阔步走到床前把人放下,“说说你错哪儿了,说完了就亲。” “你又诱惑我。” 姜也很配合,却在男人起身的瞬间拽住了他的领带,在手上挽了几圈后慢慢收紧。 那张脸,在窗外的夜色下美得惊人。 “你真的……不先做点什么吗?” 她寸寸把男人拉到面前,两张绝色面容咫尺之隔,呼吸相抵,“你不就是想看我认错吗?我都已经说过我错了呀……” “我错了,爸爸~” 男人瞳孔一缩,心里猛然一股热流淌过。 她的嗓音故意放软,娇气却又不做作,仿佛天生就该被人放在掌心里宠着。 “胡言乱语!” 许温延浑身紧绷着,“松开!” 她扯着领带的力度不小,将他的脖颈收紧,又往自己的方向拉拢。 暗色的领带缠在她白皙的手上。 禁忌而欲气。 “你不喜欢?”姜也不松,把自己朝他贴过去,“可是我好喜欢……我们都好长时间没有了,我想你。” 许温延忍无可忍,大掌握住她的细腰,顺势往前就把她压.倒在床上,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的腰掐断。 “哪里想?嗯?”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血液都跟着燃烧。 姜也又往下拽了一下,吻他的嘴唇,“这里……” “还有……” 她被他压着腿,只有胯部能动。 往上抬,“这里。” “能不能有点羞耻心?”许温延呼吸很重,沉黑的眸子里有火在烧,又有着冰天雪地的寒意。 他磨着牙,抬手捏住她的脸蛋,扯起来一块肉,“我是真想看看你的脸皮有多厚!” “啊!” 疼疼疼。 “不是你自己问的嘛?说实话也有错了?”姜也整张小脸皱成一团,“你好狠心啊……信不信我哭给你看?” “呵。” 许温延冷笑,扯下眼镜丢到一边。 再抬手,扯、掉她身上的衣服,“那就哭大声一点!” —— 中午的阳光很烫,从窗户照进来亮眼逼人。 姜也在被子里鼓动两下,脑袋冒出来,睁眼的一瞬间被刺得眯起眼睛,伸手挡住好一会儿才缓过劲。 身旁的位置已经冰冷, 她坐起身来。 被子往下话落,皮肤在阳光里近乎雪白。 密密麻麻的暧.昧痕迹,提示着前一天夜里的疯.狂。 姜也看向那扇窗,轻轻嗤笑了一声。 看起来正经又禁欲的男人,把她按在那里。 还主动让她叫。 她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起身下床的一瞬间差点腿软,微微动了两下才找到踩在地上的感觉,套好衣服下楼。 楼下静悄悄的,玄关处男人的皮鞋已经不在。 他出去了。 姜也倒了杯水一饮而尽, 嗓子里的哑意才减轻一些。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响声,提着超市购物袋的花姨从外面走进来,满脸意外的看着她,“小也你怎么在家呀?我看温延提着行李,还以为你跟他一起出差了呢!” 第131章 跟我一起 此时,许温延已经到了海城。 郑楠跟在侧后方,将行李放进车后备箱。 “许总,现在去哪里?” 男人墨眸幽深无垠,“医院。” “是。”郑楠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等他上车后才坐进副驾驶,开车的年轻人身穿墨绿色制服,身份不言而喻。 一个小时后,海城军区医院。 平静无声的诊室楼层。 病人并不是很多,不少身着制服的人身姿挺拔,凛凛的气势下衣着更加耀眼。 许温延长腿信步,走到其中一间诊室停住脚步。 抬手轻叩三下。 “进--” 正在收拾东西的慕珊下意识应了一声,下一刻顿住,缓缓抬头。 门口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完美得没有瑕疵的脸线条冷峻,那双黑眸仿佛装着整个宇宙,披星戴月朝自己走来。 她清丽动人的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可置信,杏眼微微颤动了两下。 “温延……” 缠绵的两个字,包含了千言万语。 许温延看着她转红的眼眶,微微皱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出去说?” “好。” 慕珊点头,又把桌上剩下的东西放进纸箱里。 郑楠见状,很有眼力见的上前,“慕小姐,我来。” “谢谢。” 许温延没说什么,见她走上来就转身往外走。 郑楠看着俩人登对的背影,脑子里还是懵的,许总大老远跑到海城来,居然是为了这位。 一路上,慕珊又恢复了正常的状态,看到熟人都在笑着打招呼,姿态得体,良好的教养展现得淋漓尽致。 医院不远处就是公园,路边设有长椅。 许温延挺拔的身姿站定,率先开口。 “事情都办完了?” “嗯。”慕珊面容有些憔悴,眼里的沉痛不再遮掩,“事发突然,事情都是院里的人处理的,我听从安排。” 父亲已经在医院里躺了几年,她也是因为父亲的情况不定, 才一直留在这里。 也许这样的结果…… 对他来说也是解脱。 许温延的呼吸很沉,慕珊的父亲是他曾经的上级,在五年前那场维和行动中受了重伤,变成植物人。 并且还是为了…… 神鹰队。 他心里的沉重和压抑,不比慕珊少。 临近入秋,树上的叶子微微泛黄,一阵风吹来便飘飘洒洒的垂落在地上,越积越多,透着几分萧条的凉意。 良久,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 “手续办好了?” “嗯。” 慕珊缩了一下肩膀,“我今天过来就是办理交接手续,京城那边的中心医院已经给我回信了,随时可以到岗。” 其实调职申请她早都已经递交了,只是没想到那么碰巧。 不知想到什么。 她没有血色的脸更加苍白了几分。 许温延脱下身的大衣递给她,神情看不出喜怒,“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好,跟我一起回去。” 跟我一起。 多惹人动容的四个字。 慕珊拿着他的外套,犹豫了一下才披在肩上,声音带着温度:“好。” —— 此时此刻,另一边的姜也无所事事的躺在沙发上, 手里把玩着手机,按亮,熄灭,反复几次。 她给老男人发了好几条信息,浪花都没见。 乐不思蜀了? 不,不能这么说。 老领导去世,他应该是很难过的才是,要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从京城跑去海城。 这么一想,心里顿时舒服了很多。 姜也吐了口气,打开手机找到郑楠的微信。 对话框里输入了几个字。 删除。 直接打了视频电话过去。 郑楠背着身站在车旁边, 突然的视频邀请让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反手摸出手机,顺手就点了接通。 “小……小姐!” 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摔掉。 姜也笑得两眼弯弯,“郑楠哥,你是不是跟许总在一起呀?我想他了,想看看他在干嘛……你能不能让我看看呀?” 她的声音并不带任何威胁或者强制,仿佛是妹妹在央求哥哥帮忙。 即便是隔着屏幕,那双眸子依然通透莹亮。 郑楠莫名心虚。 “小姐……” 他不知道啊! 结果转头,就看到不得了的一幕。 郑楠神色为难,越是这样越是手忙脚乱,结果一不小心点到了后置摄像头。 画面里,一对男女深情相拥。 第132章 我也要给你戴绿帽子! “温延,谢谢你能来。” 慕姗靠在他肩膀上,心里默数了三秒放开,进退有度,“也许是因为……我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亲人了,所以哪怕身边只是站了一个人,都让我觉得心安。” 最重要的是,那个人叫许温延。 她嘴边浮上一抹自嘲的笑,“利用我们的战友情,你不会介意吧?” 这样的解释,让许温延没法对刚才越界的行为多说什么,湛黑的眸子从她身上扫过,鼻间似乎还残留着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那个小丫头,不会喜欢这种味道。 他眸底微动,“走吧。” 郑楠依然站在车旁边,早在他们拥抱的场景暴露在摄像头前的那一刻,他就慌手慌脚的挂了视频电话,可此时看到自家老板,又是另一种心虚。 他赶紧打开后座车门,低着头。 许温延深邃的眼瞥向他。 凉悠悠的感觉,像是被死神握住了命脉。 郑楠抬起头,刚想交代刚才发生的事,就见自家老板面色不虞的上了副驾驶。 后座,留给慕姗。 她看起来笑容真诚,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谢谢你啊郑助理。” “啊……好的。” 郑楠摸摸头,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 刚才的警卫员到医院后直接留下了车钥匙,为了他们之后两天出行方便。 这里离家属院并不远,门口的警卫行了个礼,车辆顺利开进小区,根据慕姗的指引,停在一栋楼前面。 “温延,要不你……们就跟我住在家里吧。” 后面的男人没回头,却是看了一眼后视镜。 她又摊手道:“反正现在也就我一个人,爸爸的房间是空的,另外还有客房,正好够你们俩住,就不用麻烦了。” 许温延放在腿上的手指轻轻敲着节奏,没说话。 郑楠立马会意,笑着说:“不用了慕小姐,我来之前就已经订过了酒店,是许氏旗下的,正好许总还有工作要和那边的负责人谈。” 说实话,他都不知道自家老板到底来干嘛的。 不过既然要开口,话当然要说得不得罪人。 慕姗恍然大悟,“那好吧……那你们住那边确实是比较方便一些。” 她推门下车,又敲了两下副驾驶的车窗。 “温延,路上小心。” “嗯。”男人神情温淡,“有事电话联系。” 郑楠开着车绕了一大圈,时不时的用余光看一眼旁边,男人始终闭目养神,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额角,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懂了。 他找了一家许氏集团的酒店。 踩下刹车的同时,许温延睁眼,解开安全带下车。 郑楠暗自松了口气,下车把车钥匙给了服务员,赶紧抬脚跟上,直到办理好入住上楼,静谧无声的电梯里,总算听到了自家老板淡淡的声音。 “还不打算坦白?” “……” 郑楠暗自心惊,表面上的态度却很端正,“许总……都是我的错,姜小姐给我开视频打听您在做什么,我一不小心点错了摄像头……” 后面的话他不敢说。 相信老板那么聪明,一定能猜到。 许温延睨了他一眼,“然后?” “……”非要说得那么清楚?郑楠硬着头皮道:“小姐应该是看到了您和慕小姐……拥抱。” 男人没再说话,电梯里的反光镜倒映着他笔挺的身姿,双手自然插在西裤口袋里,眼眸里似乎有漆黑的魅影,没有人能看透他。 到了楼层,没再听到别的吩咐。 郑楠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许总的样子看起来并没有生气,但他不确定的是,没有生他的气还是没有生姜小姐的气? 思想一顿,顿时明了。 许总要是生他的气就直接发火了,现在这样,应该是算默许了他的行为。 郑楠没再开口,俩人各自回房。 许温延第一件事是洗澡,出来后才拿起手机解锁,微信消息不少,往下滑,目光停留在一张美少女战士的头像。 未读消息十五条。 他手指一顿,点开。 【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也要给你戴绿帽子!】 第133章 挑个哥哥回家睡 许温延盯着这条信息看了许久,深邃的眸子黑云滚滚,最终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往上滑。 断断续续的消息里夹杂着表情包,生动形象。 第一条,像是在软萌萌的撒娇。 【哥哥~怎么醒来你就不见了呀?我身上好痛啊,要是你能给我亲亲就好了。】 【你还是去见你的白月光了吗?就这么抛弃朱砂痣了吗?】 【想你。】 【我都吃完饭了,你还不回我信息!】 【去看看可以,但是你给我离那个女人远一点,不许再让她碰到你的衣服,不然我直接给你烧了!】 【又困了,好想你抱着我睡~】 接下来是或生气或撒娇,亦或者是开黄腔的表情包。 直到最后就是刚才那一条。 说他不是好东西,要给他戴绿帽子。 许温延反复滑动屏幕,盯着一长串消息看了许久,黑不见底的眸子里光影重叠,有种神秘的危险感。 半晌,他生生把自己气笑了。 姜也这个女人,还真是最知道怎么气他。 绿帽子? 呵。 许温延身上围着浴巾,刚洗完澡的躯体上还有水珠滑落,健康的肤色和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疤痕和弹孔的加入下有种令人兴奋的刚硬。 他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了几下,发送。 手机扔在沙发上,转身换衣服。 —— 姜也自然是看到了他们拥抱的场景,所以才会脑子一热说出了要给他戴绿帽子的话。 可仔细想想,犯得着? 他们根本就不是情侣关系,她是正大光明的找! 好巧不巧,安瑟的电话在这时候打了过来,说要让她见见世面。 姜也没有丝毫犹豫,“去!我要去钓个最帅的!” 京城最高级的私人会所,是有钱人的天下。 有钱的男人玩、女人。 有钱的女人,自然也会找男人来玩一玩。 金钱和权势能给人带来的东西,透着金絮其外的糜烂,却又能让人在这种迷失里获得短暂的快乐,所以人人追逐,不问明天。 姜也今天化了最妖艳的妆,张扬明媚的红裙勾勒出她极致的腰臀线,比娱乐圈里最让人疯狂的女明星还胜出几分。 刚到地方,她就和拍着那群新出道的小鲜肉,发了个朋友圈。 设置的权限。 “别老拿着手机了!” 安瑟端着酒杯,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一起坐进帅气年轻的男人堆里,“今朝有酒今朝醉,挑个哥哥回家睡!” 一个男人看着眼前如同火焰般的两个女人,兴味十足的挑起眼睛,手臂在不经意间伸到后面。 摸在姜也肩上的一刹那,就被她抓着手腕往后一别。 男人顿时疼得脸色苍白,大叫。 “啊——疼!” “疼吗?”姜也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嗓音清脆悦耳,“既然是被选择的人,就好好坐好不要动手动脚,不然一不小心手断了,对你们这种人来说,算工伤不划算。”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谁能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手劲儿那么大! 姜也松手,若无其事的举起杯,“愣着做什么?是酒不好喝吗?” 安瑟就喜欢看她这幅带感的样子,狠狠地碰了一下杯,“贼他妈好喝!”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心里都有了一杆秤,京城的这两朵娇花出了名的爱玩,却并不是谁都可以入他们的眼。 蠢蠢欲动的人,把还没萌芽的种子按了下去。 —— 海城的酒店房间里,郑楠刚跟老板一起开完了视频会议,整理完资料揉了一下脖子,然后拿出手机打开朋友圈随意刷了几下。 目光飞快的扫过,突然又划回去。 姜小姐? 他看着九宫格照片,手指一动就点开了一张。 姜也那张脸即便是扔在人群里,也是一眼带过而无法忽视的长相,此刻众星捧月般的被围在中间,更是耀眼迷人。 郑楠刚想划到下一章,就听见身后幽冷的声音问:“你在看什么?” 第134章 管好你的女人 郑楠手一抖,下意识的退出照片,“许总……姜小姐发了个朋友圈。” 看朋友圈,应该没什么吧? 许温延的眸光微晃,转身。 郑楠还没从惊心动魄里回过神,就见捏着手机的老板又折返回来,那双黑眸里像是冰雪飘飘,“把你的手机拿过来。” 声音透着一股森冷。 他赶紧双手奉上。 许温延打开他的手机,直接找到了姜也的微信号,右上角点开朋友圈,第一条。 私人会所里的灯光昏暗,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打光的缘故,镜头里的脸都照得很清楚,姜也和安瑟被一群小白脸围在中间,像是出去寻欢作乐的富婆姿态。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重新按亮。 最近的动态是三天前。 郑楠恍然大悟,顿时后背发凉。 许总这是…… 被姜小姐屏蔽了。 “许总,姜小姐可能是不小心手滑,肯定不是故意要屏蔽你的,她……”圆不下去了。 “手滑正好把我划过去?” 男人幽凉的扫了他一眼,“怎么没把你划过去?” “……” 许温延随手一扔,“出去。” 郑楠赶紧接住自己的手机,心肝儿都跟着抖了几下,“是……” 至于姜小姐,只能替她默哀。 许温延站在窗前,紧绷的脸部线条像是在隐忍着某种情绪,视线幽远。外面是整个海城迷人眼目的夜色,映在他眸底,深深浅浅。 片刻,他重重地舒了口气。 转身。 找到个号码拨出去。 “哥?我今天可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找我是有什么大事吩咐?”许迟的嗓音透着一股慵懒,像是还没睡醒一样。 “你老实,有人不老实。” 许温延冷哼一声,“管好你的女人。” 许迟愣了愣,“你说的哪个?” “……”他沉了口气,“倾城私人会所,二十分钟你要是到不了那里,就给我老实到公司里来上班。” 说完,挂断。 许迟盯着手机屏,舌尖顶了一下。 翻身起来。 —— 姜也和安瑟完全玩疯了,她刚说了老男人的事,安瑟就马上义愤填膺的跟她一起骂。 “他许温延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长得帅又有钱吗?这样的男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 姜也面色一顿,看着她。 “抓不到也没关系嘛。” 安瑟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话不太对劲,咳了声掩饰尴尬,“这里的哥哥弟弟随你挑,难道不帅吗?你又不缺钱,这项可以忽略不计。” 她拉着两个看起来气质比较成熟的男人,坐在姜也身边。 “把她给我陪好了!” 自己转身去了另一边。 姜也看着马上殷勤起来的两个男人,有点头疼,“要不,咱们还是一起喝酒就行了吧,用不着特意陪我,你们说呢?” 没过多久。 包厢里的氛围变得越来越火热。 酒精向来是最能点燃热情的东西,姜也和安瑟也是很能玩起来的性格,拉着这帮长相不俗的小鲜肉,一起跳舞。 许迟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该怎么形容? 就是在一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他哥会大半夜叫他过来抓人。 “啪——” 大灯突然亮起。 安瑟还在兴头上,左手抓着一个男人的手,转头就骂:“怎么那么没有眼力见儿?没看我们正开心着吗?滚……” 朦胧中,她好像看到了许家二少的脸。 “姜也?” 姜也眼皮直跳,“你没看错。” 许迟的目光像是夹带着冷霜,扫向包厢里的男人,“还不快滚?!” 姜也缩了缩。 安瑟有些不明所以。 她甚至还友好的朝那些男人挥挥手,“放心吧,小费不会差你们的,下次再联系啊。” 姜也:“……” 许迟眯了一下眼,阴冷的眸子被刘海半遮半掩。 “小迟哥……”姜也组织着语言,尽量把狡辩的话说得诚恳,“我们其实没打算做什么,只是玩玩放松一下。” 相比许温延而言,许迟对她来说才像真正的哥哥。 可以一起干坏事。 怕也是真的怕。 许迟瞪了她一眼,嘴唇微动,没说出什么责怪的话,“出去让陈叔送你回家。” 深邃的眸子像是锁定了安瑟,“你,留下。” 第135章 你敢,我就把头给你拧下来 姜也走了,安瑟还站在原地,微红的脸颊像是初春的桃花,刚刚蹦的动作幅度很大,黑色短发略微显得凌乱。 “你做什么……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按倒在后面的沙发上。 许迟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痞气又风流十足,“之前不是说过?安小姐要是有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找我,怎么还带坏小朋友?” 小朋友? 姜也? 安瑟冷嗤一声,也不介意被他.压着的姿势,抬手搂在他脖子上,“你怎么不问问你哥跟她玩得有多花?就说我带坏她。” 许迟挑眉,不置可否。 “我哥这个人很记仇,你带着姜姜胡闹,就不怕他找你麻烦?嗯?” 他说话的时候,落在腰上的大掌轻轻摩挲,有种缱绻的味道,勾得安瑟心里一阵酥麻,难受的哼唧了两声,“他管得着么……你不会让他发疯的,对吧?” 许阎王发起火来确实是吓人。 但总归也拿她没办法就是了。 刚才那两声轻哼,像是羽毛一样从许迟心上划过,燥.热感越来越浓,仿佛要在那双幽深的眼眸里,燃出一团火来。 “那就看你的诚意够不够。” 他盯着她的红唇,忍无可忍吻上去。 —— 姜也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看向手上的时间,又是二十分钟过去。 看来她只能一个人回去了。 “陈叔,麻烦您送我回南苑。” 喝了酒的脑子有点浑浑噩噩,姜也把窗户降下来,微凉的风直接吹在脸上,冷意浸透到骨子里,瞬间清醒不少。 她打开微信,一眼就能看到置顶消息有一个红点。 【你敢,我就把头给你拧下来。】 这句话的每个字,仿佛都透着森然。 姜也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上扬,也没点开,转而去看朋友圈的评论。 很快回到南苑,少了一个人的房子显得有些冷清,即便是把房间里的灯开到最亮,也有种无法言说的寂寥感。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跨步进去。 洗完澡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姜也穿着一件男士衬衫,把头发吹干后才不慌不忙的上床,调整好一个能秀美腿的姿势。 拨通视频电话,调转摄像头。 对面接通。 许温延坐在窗前的靠椅上,入目就是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她涂了身体乳,莹亮细润得恰如其分。 他眸子一瞬间变得幽暗,深如夜幕。 姜也看着他的脸,仿佛近在咫尺。 那股斯文又禁欲的荷尔蒙,透过屏幕晕染出来,漫无声息的占据了她的所有感官,他没有开灯,墨黑的瞳孔和脸上只有手机的光亮,冷峻迷人。 她动了下腿,贴着另一只腿的内侧边缘慢慢往上挪动。 动作很轻。 却更让人心痒难耐。 许温延猛然沉了一口呼吸,手指收紧,重重的将手机扣在桌上。 姜也轻笑出了声音,把摄像头转回来,等着他重新拿起手机。 大概过了一分钟。 屏幕里重新出现男人的脸,黑郁幽幽。 沉声:“姜也,你胆子真是越来越肥了!” “我怎么了?”姜也嗓音很淡,翻个身的同时暗里把手机离得更远了些,心口处的痕迹暴露无疑,“你把我弄成这样不管,转头就跟别的女人抱在一起,我说什么了?” 只说要给他戴绿帽子。 可这不是没成功么。 许温延的目光扫过那些痕迹,眸里的暗涌有重新卷上来的趋势,语气像是裹着冰渣,“你打电话过来,是想提醒我拧掉你的脑袋?” 对问题避而不解释,倒是惦记着她的脑袋! 姜也来了气,“你以为我真想找男人,还会发朋友圈等着你来逮我吗!” 男人只是顿了一秒,她就继续道:“我早就说了让她离你远一点,你没听就算了,又让她穿你的衣服!” 憋了下,又气急败坏的补充,“还抱了!” 气死她了! 许温延眼看着她小嘴叭叭说了一堆,最后傲然的下巴一抬,把姿态摆到最高处。 他心口起伏了几下,黑眸里暗雾滚滚像是怒火,又还有些别的东西掺杂其中,闭了闭眼把情绪都压下去,嗓音粗粝:“那你想怎么样?” 第136章 w集团 姜也眨眨眼,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其实她的气性也就是当时看到的那一瞬间,之后反倒是冷静了下来,那个女人明显对他有意思,父亲去世这种事,换在谁身上都该难过。 寂寞空虚冷想借个衣服,抱一抱。 合情合理。 而且她注意到了,男人没有抬手。 姜也舔了一下嘴角,盯着他的脸看,想确认自己出去找男明星胡玩的事已经糊弄过去。 屏幕里男人的神色讳莫如深。 看不出来。 算了,捞点好处是点,“想怎么样都可以?” 许温延隔空和她对视,凝眸,“你可以试试。” “暂时想不到,不过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等你回来我再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就这么两句话,她心情就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仿佛之前的事都不是事。 她其实很好哄。 也很聪明。 发和男人玩的朋友圈,看似屏蔽他,但其实是以另一种更深刻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即便是他还和慕姗在一起,情绪也在她身上。 她就像捕猎的狐狸,收放自如。 “过几天。” 许温延的眸色很淡,看着她,“还有点事情没办完。” “哦。”她有些失落的换了个姿势,突然神色一僵,“老实说,你不会是要带着你的白月光一起回来吧?” 白月光这个词,让许温延下意识皱起了眉。 他刚想开口,手机突然响了一声,自动关机。 没电了。 姜也看着挂断的视频,脸上的表情微顿,犹豫了一下没有再打过去。 盖上被子,睡觉。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 许温延在海城确实是还有工作要处理,再加上慕源盛的身后事,整整用了一周时间。 郑楠边走边在平板上确定行程,“许总,回京城的机票已经订好了,今天下午三点。” “嗯。” 男人抬手看了一眼腕表。 “你先带慕姗去机场。”他湛黑的瞳孔往更深的眸底沉了沉,“我还得再去见个人。” 郑楠没有多问,颔首离开。 一点四十分,许温延打车到了一个很普通的天桥,周围还是待开发地带,行人和车辆都不是很多。 远远的,他看到一个威武如山的背影。 步步走近,身着墨绿色制服的中年男人转过身来。 许温延站定,笔挺如刃的身姿行了个礼。 “赵叔。” 赵立刚回了个礼才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越来越像模像样了!” 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神情掩盖不住的遗憾,“可惜啊!你分明是最好的苗子,怎么就……唉!” 许温延神情温淡,那眼眸里盛着的黑色几乎要透出墨汁,无人能猜透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本该缅怀叙旧的戏码,到他这里通通跳过。 说重点,“我今天找您来,主要是有件事想跟您通口气。”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也在赵立刚的意料之中。 他负起手,“你说。” 许温延侧过身,深邃的眸光看向远处,“我爷爷的遗物,很有可能是关于w集团的犯罪证据。” 毫无起伏的两句话,成功让赵立刚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他们有不少人折损在这个w犯罪集团手里,说是不共戴天之仇,都不为过。 其中就包括神鹰队的四名队员。 还有更老一辈,许温延的爷爷。 “密码箱里设置了连锁炸弹,一旦破解失误就会自动爆炸,目前我还没有想到开锁的密码,所以密码箱的事,只能暂时搁置。” “这个密码箱,你带来了吗?” “没有。” 赵立刚脸色一变,“我知道你的心情,但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不上交?!我们有最专业的人才,可以在不引爆的前提下破解密码!到时候……” “如何?” 许温延打断他,“赵叔有把握能把他们端了?” “……” 赵立刚满目锋锐,在这个问题下熄灭了气焰,最终重重的叹了口气,实话实说道:“不能,w集团藏得实在太深了,现在连他们的老巢在哪里都不知道。” 即便有了证据,也无济于事。 许温延眸里划过暗芒,“所以,我有一个计划。” 第137章 什么都别想做,出去 飞机起飞前三十分钟。 郑楠站在登机口四下张望边看时间边急得冒烟。 “郑助理。” 慕珊放下无人接听的电话, 皱着眉问:“温延到底是做什么去了?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电话也不接。 郑楠苦着一张脸,“慕小姐……” 他也不知道啊! 许总连这位慕小姐都没说,怎么可能会跟他交代行踪? 慕珊正准备说行程取消,就看到不远处阔步走来的男人,步伐带风,他一出现在视线里,周围的其他人都会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温延,你……” “先上飞机。” 男人深邃的目光只是从身上略过,就走向了后方的登机口。 登机。 郑楠下意识的看了慕珊一眼。 她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就连嘴角那一抹恰当的笑都没有摇晃半分,仿佛等了那么长时间后又被忽视,对她来说都不是什么事。 “温延,你等我一下。” 郑楠看着她的背影,莫名有一种直觉。 这次回京城之后不会太平了。 —— 姜也的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今天是上班的第二天。 “既然你已经没事了,城西那个项目还是交给你来跟,林总很是看好你,在我面前提了你好几次。” 周扬签完字,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 “有问题吗?” “没有。”姜也摇摇头,“那工地是不是已经正式开工了?” “嗯,开工仪式在上周。” 意思很明显,是他去的。 姜也坦荡的笑笑,“还是学长好啊,每次都把功劳让给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别贫。” 两人现在的相处看起来像朋友。 下一句他就问:“许总出差还没回来?” 姜也神色不变,“谁知道呢,说不定跟别的女人跑了也不一定。” 一语成谶。 她下班回家,推开门就看到厨房里忙碌的…… 女人。 有意思。 竟然直接领到家里来了。 对方没注意姜也,她也没打招呼,沉着脸上楼,主卧的房间门关着,却并没有反锁。 推门进去,浴室传来的水声。 在洗澡。 她咬了一下唇,侧身把房门反锁,边走边把身上的包和外套脱下来,踹了鞋,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浴室的玻璃门上蒙了一层水雾,凝聚得无法再继续堆叠时就会往下滑落,朦胧的缝隙极小,什么都看不见。 姜也站了一会儿,拧开门。 刚往里推了一点点,男人“嘭”的一下打在门上。 “滚出去!” “……” 他怎么知道是她? 姜也撇撇嘴,从门缝里一点点把自己挤进去。 浴室里雾气缭绕,男人完美无瑕的身体被染上一层迷离,仿佛是嵌在这种隐隐约约的朦胧里,雾光将他流畅的身体线条描绘出来,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姜也不受控制的咽了一下口水,往前走两步。 飞溅的水花马上就打湿了她的衣服,她熟视无睹。 男人头上满是泡沫,发丝被往后抓起。 他嘶了一声。 抬手扔了张毛巾过来,低吼:“你是不是有病?!” “又不是没看过……”姜也比头上的毛巾抓下来,扔到一边,上去抱他的腰,“我好想你嘛,你都不想我吗?回来连个电话都没有,不带礼物也就算了,居然还给我准备这么大一个惊喜……” 后面的话没法儿说了。 男人捏住了她的嘴巴。 “我刚回来,你能不能让我消停一会儿,嗯?” 她的这张嘴,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撒娇耍混对她来说都是手到擒来,实在是……缠人精。 姜也眨眨眼。 男人松开手。 她还是环在他的腰上,就跟没长骨头一样的靠着。 “还打算抱多久?” “多抱一会儿嘛,反正你又不会冷,我实在太想你了。” “……” “姜也。”许温延想发火,可一开口,低沉的声音里满满的无奈,“衣服湿了。” “湿了不是正好吗?” 姜也贴他贴得更紧。 简单的一句话,让浴室里的温度比刚刚更热。 没过一会儿,她就循着他的胸口慢慢仰起头,“我要是什么都不做,你是不是也打算什么都不做?” 许温延在她腰上掐了一把。 “什么都别想做,出去。” 姜也这会儿已经浑身湿透,长发贴合肩上,性感无辜,“可是我……湿、了。” 第138章 叫给她听 姜也本来以为许温延会直接把她扔出去,可是他没有,揽在腰上的手往上一提,她的脚尖几乎离地,也和他离得更近。 “确实。”他说。 “还不都是你弄的。” 这话似乎是在说他身上的水打湿了她的衣服,又像是在说别的,这种似是而非的言语,最能让人心神荡漾。 许温延的眸子一瞬间变得极黑,“抬头。” 姜也听话的仰起头,下一刻嘴唇就被覆上。 呼吸交、缠。 他抵着她的鼻尖,哑声问:“今天没吃糖?” “没有……我又不知道你今天回来。”姜也心口上下起伏,嘴唇变得绯红,眼眸像是软成了一汪泉水,“那我甜吗……” 他吻住她,比刚才更加热\/烈。 似乎是在用行动告诉她—— 她很甜。 姜也整个人依附在他身上, 能感受到他身上滚.烫的温度,热水在身后唰唰作响,似乎是为了迎合这种暧.昧的氛围,茫茫的水雾越来越浓。 “你……”好、烫。 “闭嘴!” “……” 男人像是完全知道她想说什么,低吼了一句,转手从旁边拉过一条浴巾搭在她头上。 修长的手指拉住浴巾,往前。 灼.热的吻再次接踵而至。 姜也整个人晕乎乎的,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跟着他的脚步移动。 到了门口。 许温延睁开眼。 那双眸子深黑,眼尾微微的泛红光华无限。 双手快速的往外一推,怀里的女人就被他推了出去,干脆利落的动作看起来毫不留恋。 “……” 姜也还在回应他的吻。 突然的抽离,她脑子有片刻宕机。 这男人……居然用美男计把她骗出来?! “许温延!” 门从里面反锁了。 姜也气得在门上重重的踹了一脚,突然眼眸一转,擦着头发朝衣柜走去。 浴室里的男人背靠着墙,粗.重的呼吸久久不能平息,他向下瞥了一眼。 无法忽视。 她刚才若有似无的轻碰。 热烈的反应更甚。 死丫头! 许温延重重的闭了一下眼,转身将喷淋开关往反方向转了一圈,凉水兜头而下。 浴室的门打开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男人身上围着浴巾,出来走到中间就被姜也窜出来一把按在床上,她的力气很大,许温延毫无防备的被压倒。 他磨着牙,“干什么?!” “你说我干什么!”小丫头比他还硬气。 “你这个人心思不正……居然撩完我就把我推开,哪有这样的好事?我要撩回来!”她凑上去吻他。 还真是一丁点亏都不吃。 许温延垂眸盯着她,深眸像是要将她吸进去。 他不反抗,也没有要阻止的意思,似乎是想看看她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姜也被他的美.色迷.惑,吻沿着他脸上的轮廓,手描绘着肌理。 很凉的触感。 这男人刚刚洗了冷水澡。 在她的纤纤玉指下,那股温度又重新热了起来。 “你把她带回来……是什么意思?” 许温延呼吸比刚才沉了几分,但嗓音依然清淡,“姜也,你管得是不是有点多了?” 姜也轻.咬了一下,“这是我的地盘。” 像是在说房子,又像是在对他这个人宣示主权。 男人的眼神往下瞥,她整个人半跪在下方,纤细白嫩的腿可以直接看见。 还有…… 许温延的黑眸猛然涨热。 嗓音粗哑:“下去!” 姜也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嘴角,美得惊绝妖艳,“可是小温延不同意呢。” “……” 四目相对,一火一妖。 这种无声的拉锯战,仿佛将气氛烘托到一个更加热血的高度,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温延,你收拾好了吗?可以吃饭了。” 许温延刚想说话,唇上就覆上一抹馨软。 她勾着他的脖子,疯.狂的吻他。 “怎么不回答?”姜也喘着气退开一寸。 男人的眸子黑得吓人,像是已经在爆发的边缘。 姜也才不管,她又俯身,最终停留在他腹部那条狰狞的疤上,轻轻舔.舐了一下。 “唔……” 许温延猝不及防的闷哼一声。 姜也爬上来的同时把他拉起来,跨.坐、在他腰腹,勾.着他接吻,“大声一点……叫.给她听。” 第139章 不被你气死算我命大 许温延的眸色一瞬间变得深谙无比,伸手拽着她的胳膊,猛地一个翻转。 “你再说一遍。” 那双黑眸像发怒的狼。 完了,真的生气了。 姜也怂了一秒,然后勾着他的脖子服软,“我叫给你听,好了吧?不要老是生气……会老得更快的。” 她的声音很低很软,像是撒娇的小奶猫。 “呵。”男人冷笑一声,“老?不被你气死算我命大。” “……” 怎么说话呢? “温延?”门外的人半天没有等到回应,再次敲响了门,“方便进来吗?” 姜也撇撇嘴,很不高兴。 什么叫“方便进来吗”? 没有得到回应就不能识趣一点?忙着呢! 许温延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警告意味十足。 “你先下去,我马上就来。” 慕珊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温柔的答应了一声就转身下楼。 她从客厅路过,眼神不经意在玄关处划过,一双白色单鞋摆在门口,而原本那双夸张的小熊拖鞋,已经不见了踪迹。 她神情凝固了片刻。 随后面色如常的去了厨房。 楼上,姜也和许温延还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她整个人坐在他怀里。 他沉声:“还不滚下去?” “你是怕被她听见吗?” 姜也微微往前些许,咬他的耳朵,“我叫小声一点……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男人似乎是耐心全无,起身的同时拉开她的手,姜也直接从他身上摔了下去,虽然是落在地毯上,但还是疼得她叫了一声。 许温延像是没有听见,长腿迈开走向衣柜。 “摔疼我了!” “……” 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许温延当着她的面换衣服,也没有要遮掩的意思,或者说他直接把她当成了一个透明人。 姜也在地上坐了一会儿,自己爬起来。 哒哒哒跑过去。 “再往前走一步,你的腿就别要了。” “……” 背上长眼睛了? 不过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姜也只是往前一倒就靠在了他身上,“怎么老是对我那么凶啊?好好说话不费劲,你省点力气不行吗?” “好好说话你听吗?” “听啊。” 她见风使舵的在他身上蹭了蹭,“我最乖了。” 许温延深吸了一口气,欲言又止的话在转身看到她软绵绵的脸时,全部化成了无奈和头疼。 “既然听话,就不要老是跟我对着干,也别那么缠人,嗯?” “你说得不对。” “哪里不对?” “我喜欢你才缠着你,我怎么不去缠着别人?”有理有据神态认真。 她甚至还说:“你也可以缠着我,我不会介意的。” “……” 许温延咬牙半晌,重重的吐了一口气。 大概是觉得跟她讨论这个问题得不到结果吧,他伸手拉她的头发,往后拉开,也算是一种妥协,“下楼吃饭。” 继续说下去,没完。 “好耶!” 姜也出乎意料的兴奋,主动去拿衣服换。 走到楼梯上,许温延才知道她的那股兴奋从何而来。 她凑在他耳边轻声说:“你的白月光做饭给我吃,我觉得有种做你太太的幸福感,要是她还能给我洗衣服,不给她开工资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倒是想得美。 许温延瞥了她一眼,下楼。 至于白月光这个词,已经在她嘴里出现过很多次,他完全不想理她的小孩子心性。 “温延,你洗完澡了?”慕珊正好拿着碗筷从厨房出来,看到一起下来的两个人,神情没有什么异常,笑着打招呼:“小也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也眨眨眼,“回来一会儿了。” “刚刚我忙着做菜,也没见你上楼。” 她放下碗,笑容真诚,“我给你带了礼物,这正好给你试试。” 第140章 收起你假想的敌意 姜也看着她上楼的背影,有些不解的转过头,无声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许温延平静的坐下,“收起你那些假想的敌意,我跟她以前是普通的战友关系,以后也只是简单的朋友关系,不会改变。” 这丫头的爪子伸得太明显,在他看来就是毫无缘由。 “是么。” 姜也没说信不信。 这个女人看起来倒像是真的坦荡又有诚意,但女人的直觉向来很奇怪,不是她对慕姗有敌意,而是那种怪异的感觉,难以描述。 是真诚还是伪善,谁知道呢。 “小也。” 慕姗已经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银白色的首饰盒,“这个手链我选了好久,你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再重新陪你去选。” “珊珊姐这么客气?” 姜也脸上的笑容恰如其分,生疏而客套。 “你大老远从海城来,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呢,这样我会很不好意思的。” “我是姐姐啊。”慕姗动作自然的在她头上拍了一下,像已经做过很多遍,亲昵熟络,“当初你刚回来的时候还是我给你做的身体检查呢,以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找我,姐姐什么都给你买。” 姜也眸光微顿,“你给我做的检查?” “是啊,你……” “慕姗。” 男人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菜凉了。” 他纤长的睫毛挡住了眼里的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是语调里隐隐透着几分不满……他在不满什么? 慕姗愣了一下,倒也没觉得尴尬。 转而拉起姜也的手,“那我给你戴上,我们先吃饭。” 姜也没动,任由她把那条价值不菲的手链套在自己手上,略显疑惑的目光,在对面的男人脸上游移。 她和慕姗之前说了那么多,他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为什么一说到慕姗给她做的检查,他就不让说了? 姜也想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但有件事可以确定。 老男人有事瞒着她。 许温延被她若有所思的眼神盯了太久,沉着脸抬头,“发呆能看饱?” “……”不能。 姜也撇撇嘴,低头吃饭。 慕姗被他们的互动逗笑了,轻声道:“温延,小也还小,你别老是用你那套管人的办法管她,小女孩子要有点耐心的。” 这话一说,倒是姜也先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这是在帮自己说话? 许温延没对这话发表意见,而是淡声道:“慕姗,以后这些事情不用你管,做饭有花姨,你的房子,不是这两天就弄好了?” 花姨见他们回来,就说要回乡下去带点菜回来,自己种的,适合还在长身体的姜也吃。 慕姗僵了一下,捏着筷子的手微紧。 男人看似平和的话,实则没有留任何情面。 姜也那双狐狸眼里仿佛盛着天真,“慕姗姐姐,有自己的房子呀?” “嗯。”慕姗努力让自己的笑看起来正常,“我两年前就已经买好了房子,只是需要收拾一下,所以才……在温延这里借住两天。” 她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还好不是一直住在这里。 不然脸上的面具,又能戴多长时间? 许温延没再说话,餐桌上只剩下偶尔餐具碰撞的声音,莫名透着几分尴尬的气息在空中飘荡,再像蒲公英一样归于无声。 吃完饭后,姜也主动说要洗碗。 慕姗推辞了两下,最后败下阵来。 “那好吧……正好我还没有洗澡,那就辛苦小姜也了。”说完转身走到客厅,看向沙发上处理工作的男人,“温延,我先上楼了。” 许温延嗯了声,没有抬头。 她上楼,走到转脚时停下脚步。 没过一会儿,从楼道缝隙里就能看到楼下的场景,迈着碎步的小姑娘从厨房跑出来,十分大胆,直接拿走男人怀里的电脑。 拖着让他起来。 “你跟我一起洗碗。” 许温延没动,脸色也不好看,“你是不是不认识洗碗机这个东西?” “我又没有用过,你快点嘛。”姜也看他还不动,毅然决然的使出了大招,勾着他的脖子就要吻上去。 男人脸色沉的能滴出墨来,巴掌捧着她的脸拍到一边,“刚吃完饭,你是想死?” 他嫌弃她。 姜也撇撇嘴,还是在他脸上亲出一声响。 第141章 怎么不酸死你? 慕姗看出了那个男人的不情愿,但最终他还是被小姑娘拉去了厨房。 高高在上的许温延,竟然会洗碗? 慕姗脸上的神情理智而平静,没有人知道她内心是怎样的风起云涌。 她在原地站了两分钟。 抬脚上楼。 —— 许温延在洗碗,姜也就在旁边靠着他,就光看着那双修长的手指,都足够让她想入非非。 “快点洗完,我还有账没跟你算。” 男人手上一顿,“什么账?” 姜也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你不会以为,海城的事就这么揭过去了吧?” 她又靠回他身上,呼了两口气才继续说:“睡了我就跑的不是你吗?明明是你自己说怎么样都可以……还居然真的把人给我带回来了,现在还想不认账,你怎么这样啊。” 分明是指责的话,却好像也没有太生气,反而透着一股娇憨。 上周的视频说到一半挂断后,他们就没再联系。 “我说的是,你可以试试。” 许温延瞥了她一眼,“你想怎么算?” 姜也嘟起嘴做了个亲亲的动作,“肉、偿?” “……”许温延舌尖从后槽牙上顶过,想骂人,但大概觉得骂了也没有什么用,改为抬手戳她的额头,陈述事实,“家里有客人,今天晚上你自己睡。” “我……” “要是耍什么花样,以后都别想跟我睡。” “……” 她有拒绝的余地吗? 可姜也听到他说“家里”两个字,心里还是不可避免的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一股温热突然注入了血液里。 过了半晌,她扭扭捏捏的拉起他的手,“那好吧,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许温延已经收拾好,正拿着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闻言挑了一下眉,“你?条件?” 像是觉得她没资格提。 可她偏要。 “你不能跟慕姗走得太近,本来住在一个屋檐下已经够够的了,你要是再让她接近你,我就……” 许温延的眉头微微皱起,眸底一如既往的深幽难测,“你就死给我看?” “……”哪能那么狠的! “我就吃醋!” 许温延冷笑,“怎么没酸死你?” “……”这个人! 姜也气哼哼的跟着他的步伐上楼,稍短的小腿看起来要落后半步,就像是他牵着她走,这让她心里舒服了些,“我不管,反正我要是看到你们有什么越界的举动,你就死定了!” 仿佛,他是她的一样。 小姑娘的感情,张嘴就来。 许温延没搭理她,上了二楼才停下脚步,视线往斜下方瞥去,“松手。” 姜也抓着他的食指,依依不舍的放开。 前面的男人马上就想走。 “等等!” “啧……”许温延眼眸似深海,带着怒意,“又怎么!” 姜也身上随意靠着家居服,oversize的t恤衫配一条短裤,t恤很长,裤子可以忽略不计,那双长直的腿轻轻晃了两下,撒娇的小动作。 “晚安吻。” “……” 许温延盯着她脸看了半天,长长的从鼻间呼出一口气,语气又狠又无奈,“有时候我真想掐死你。” 姜也自己凑到他唇边吻了一下,“是不是觉得舍不得?” “不是。”男人幽幽道:“因为掐死你我也跑不掉。” “……”说话真不讨喜。 许温延没再跟她废话,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姜也看着他关上门,目光顺势从不远处的客房扫过,整个二楼三间房,主卧正好在中间的位置,还真是…… 她半笑不笑的勾了一下嘴角,回房。 —— 第二天一早,姜也顶着黑眼圈起床。 她太长时间没有在自己床上睡,反而有种很不习惯的感觉,破天荒的失眠了。 下楼,餐桌上的氛围和谐温馨,慕姗刚刚抹了一片吐司递给另一边的男人,那个画面怎么说呢……就像贤惠的妻子,在贴心照顾即将上班的丈夫。 姜也心里有些堵得慌。 她抬脚过去,“你们好早。” “小也起来啦。”慕姗马上热情的给她倒了一杯牛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言语间总有几分女主人的味道,说:“今天温延陪我去办入职,你想吃什么告诉我,我们回来的时候顺便去买菜给你做。” 第142章 我怕你受不了 姜也试图从她脸上看到一点矫揉作假的成分,但是没有,一丝痕迹都没有。 慕珊那张娇俏可人的脸上笑容磊落,毫无遮掩。 “谢谢。” 她带着假笑。 “不过今天花姨就要回来了,姗姗姐还是休息吧,正好尝尝花姨的手艺,花姨一直在我们家做饭,可好吃了。” 说话带深意,她也会。 慕珊只是微顿了一下就笑着接话。 “那可真是太好了。” 姜也笑着,目光从对面略过,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握着刀叉的手干净修长,微微用力的动作透着性感的张力。 不打算开口说两句? 行。 没过一会儿,慕珊率先吃完,“温延,我先上楼去换衣服,你等我一下。” 男人颔首,算是默认。 转而,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姜也朝对面的男人瞥过去,手上一松,叉子掉在地上发出脆响声,对面头都没抬。 “哎呀,我的叉子掉了~” 还是没反应。 她嘴角勾起坏笑,错开椅子蹲下,钻到餐桌下面。 许温延吃沙拉的动作一顿,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细嚼慢咽,漆黑的眼眸比刚才更加墨了几分。 两分钟后。 “……唔。” 他闷哼出声,近乎摔的扔开叉子, 身体往后一靠,睨向下方,“起来!”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姜也盘腿坐在地上。 仰着的小脸白润细嫩,貌美惊人。 她的左右是男人紧致的小腿,头正好在他膝盖的高度,那双小手此刻正伸在正前方……那儿。 “你不喜欢?” 神情有种无辜的妩媚,让人想…… 揉碎她! 许温延冷眼森森,扫了一眼被解开的皮带和拉链,嗓音又沉又哑,“给你三秒钟时间,现在不滚起来,以后你的饭就都在桌子下面吃! ” “……”真无情。 “你确定是吃饭吗?” 姜也勾着他的小腿蹭起来,“我怕你受不了。” 还以为又会换来一句骂,没想到老男人一本正经捏住她的嘴,冷笑一声,“既然那么想,那你下次就用这儿。” “……” 闷骚狗! 姜也气得脸涨红,破天荒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回到自己位置上,吃了两口东西才恶狠狠的道:“休想!” 许温延淡漠的勾唇,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慕珊从楼上下来。 “温延,你吃好了吗?” 她穿了一条白色的雪纺连衣裙,端庄大气,“好了的话我们现在就走吧,时间快来不及了。 许温延抽了一张纸巾擦嘴,动作矜贵夺目。 擦完起身,“走吧。” 连个眼神都没给姜也。 反倒是慕珊笑得像邻家大姐姐,“小也,我们先出去了哦,有什么的话给我和温延打电话。” \\\"……\\\" 这位慕小姐,是把她当成小孩子? “她不是小孩子,不不用管她。”男人像是和她心有灵犀。 姜也:“……” 她把刚准备回答的声音咽回去,没有说话。 那边的两个人已经走到门口,并肩而行的样子,如同为彼此量身打造的伴侣,姜也一时没想到该怎么形容,当下的心情只剩下憋闷、郁结,还有久存不散的烦躁。 后来她开车去公司,冷静下来才恍然想起。 哦,那个词叫天作之合。 姜也嗤笑,收起思绪抬脚上楼。 最近城西那个项目刚刚开工,各方面都需要盯得紧俏些,她作为项目负责人,很多事情都要亲力亲为。 今天是和林氏的人约好,要去别的商场做调研。 “姜也。” 磁性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姜也下意识的愣了一下。 回头,看到的是一张年轻帅气的脸,有型的刘海盖住了半边额头,双目炯炯有神,高挺的鼻梁下嘴唇透着健康粉,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 “你……”是谁? ’ 第143章 无巧不成书 她在脑海里搜寻了一圈,想起来—— 林氏的公子哥,林澈。 “怎么是你来?” 不是说安排一个项目经理一起? 林澈的笑容里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朝气,“反正都是工作,谁来不是一样?” “也是。”同龄人还比较好说话一些。 姜也没发现他红了的耳垂,迈步朝车的方向走,“那走吧。” 今天他们的目标是三家商场。 时间很赶。 她走在前面,林澈看着她窈窕的背影,深邃的眸子灿亮熠熠,小跑着跟上去,“我帮你!” 打开车门。 姜也饶有兴致的看了他一眼。 没说什么,上车。 三家商场的距离不近不远,正好构成了一个三角形,两人挑了最近的一家先去。 林澈年龄不大,看起来是不着调的富二代形象,让人意外的是,他工作起来竟然还挺像模像样,每一项对比和数据都做得整整齐齐。 “之前是我浅薄了哦林公子。” 姜也坐在副驾驶,翻看他做的调研。 “当然。” 他们这样家庭出生的孩子,可能会叛逆,可能会故作混蛋,但从小的眼界和见识,就注定不可能是真的草包。 林澈单手转动着方向盘,一只手随意的靠在窗沿上。 扭头看过来的一眼肆意慵懒,嘴角的坏笑恰到好处,“要是认真算起来, 我还要比你大几个月,说话能不能别老气横秋的?叫哥哥。” 前方红灯,姜也用文件夹在他手上轻轻拍了一下。 “占我便宜?” 挡风玻璃斜前方正好打过来一束光, 将女人那张脸照得如同镀上一层金色,惊为天人。 这是林澈第一次明白一个词。 怦然心动。 他觉得自己陷入了爱河。 姜也看着他蓦然转回去的脸,笑容莫名,“林澈,你怎么那么容易害羞啊?” “谁说的?”林澈正视着前方,流畅的侧脸轮廓看起来正义凛然,“红灯到了。”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她没有揭穿。 接下来是最后一家商场,两人没有再分头行动,停好车后一起上楼。 “这家高端商场,最大的特点就是大牌云集,并且还专门配备了高端购物管家,一对一的服务,简直是踩在了那些富人的心坎儿上。” 既满足了虚荣心和优越感,又能有效节约时间成本。 所以来这里的,要么非富即贵,要么就是正在奋力往上挤的人。 “总结得很精准嘛。” 姜也倒退着走,边观察四周边跟他说话。 “所以我们的受众群体确定好,策略也应该跟着受众走。” 对于这样的商场来说,没钱的喽啰根本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 偶尔做个折扣活动吸引人流,以高质量的服务赚了口碑,还对外宣称将利润拿出来做慈善。 四舍五入的营销手段加持,相当于来这里消费的富人也是在做慈善。 毫不费力的好人。 当然谁都想做。 林澈看着眼前灵巧聪慧的女人,光影从她身后穿透过来,让那本就细腻的皮肤更加白如玉脂。 他热烈的心跳,更加蠢蠢欲动。 姜也被他目光里的灼热晃了眼睛,转过身。 “林公子现在在上大学,按理说应该是青春正好的时候,没有谈个恋爱什么的吗?” 林澈倒也坦诚,双手一摊。 “说没谈过你肯定不信,只是之前确实没有喜欢的女孩子,现在么……” 他的眼神又转了过来。 姜也面不改色地揶揄道:“现在突然喜欢男人了?” “……” 林澈被她逗笑了,“怎么可能。” 他笑起来的时候目光清澈,像极了网上形容的那种, 阳光清澈的大学生,很是干净好看。 姜也盯着他看, 觉得有种治愈力。 “你……” 这么看着,林澈有些不太自在,舌尖顶了一下侧脸道:“等会儿一起去吃饭?” 聪明如姜也,又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意思。 “我晚上……”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突然看到迎面走来的一男一女。 这还真是…… 无巧不成书啊。 姜也勾唇一笑,“我晚上正好有空, 你想吃什么?我陪你。” 第144章 那个男人不是你哥吧 “我陪你”这三个字,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对亲密关系的认可,还有迁就和纵容。 姜也,什么时候成了一个会迁就别人的人? 许温延墨黑的眸子发沉。 慕珊看到面前肩碰着肩的两个人, 眼里一闪而过的深意,“小也!真的好巧啊,居然在这里遇到。” “是啊,姗姗姐。” 巧得令人厌烦。 林澈还没从刚刚的惊喜里回过神来,听见声音转过头。 登对养眼的一对璧人。 “姜也,这两位是?” 他不敢盯着对面的人看太久,那个男人目光锋利得跟鹰一样,有种干坏事无处遁形的感觉。 姜也倒是毫不避讳的看。 “你就当……是我哥哥姐姐。”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弧度,在触到男人冷锐的眸光后缓缓放大,然后主动介绍道:“这是林澈。” 慕珊很热情的打招呼。 还说:“你看起来跟小也差不多大,我跟温延平时都忙,就麻烦你多照顾小也了。” 这话听不出错处。 甚至让人觉得关系不一般。 不管是他们, 还是他们。 姜也嘴角带着笑,任凭林澈跟她虚与委蛇,不置可否。 直到他们说完,许温延才从林澈身上移开目光, 黝黑的眼眸让人看不出喜怒,“在这里做什么?” 问的是姜也。 但她从旁边轻轻拉了一下林澈的衣摆,他马上就心领神会。 “我们在这里做一个项目调研,现在已经差不多了。” 许温延平时为人低调, 很少从媒体上看到他的照片,所以现在站在面前,林澈也并不知道这个人就是许氏总裁,只以为是姜也的兄长,有些紧张。 男人扫了他一眼,威压十足。 一瞬间,仿佛空气都跟着冷下来。 刚才那个小女人亲密又依赖的小动作,就像是在对着自己的另一半撒娇,那种独特的身体语言和磁场,外人无法融入半分。 慕珊眼眸轻闪,娉娉婷婷的往前走两步,拉起姜也的手。 “既然已经忙完了,不如一起去吃饭吧?” “好啊……” “不行哦。” 前面一道声音是林澈,后面是姜也。 她扭头,疑惑道:“你刚刚不是说要单独跟我吃饭吗?二人世界不要了?” 最后一句开玩笑的语气,却足以让林澈心驰神往。 “抱歉……慕小姐,那下次我再请你们赔罪。” “没关系。” 慕珊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那目光如同分享新发现的暧昧关系,“那你们好好享受二人世界,我们就不打扰了。” 她侧身的同时,无意地顺手挽上男人的手臂,“温延,那我们自己去吃吧?” 期期艾艾的模样,饱含情感。 男人没说话。 他双手抄在西裤口袋里,身姿挺拔如山,轮廓分明的五官冷峻禁欲,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惑人魅力。 姜也的视线划过他臂膀上细嫩的手,眸底微寒。 “姗姗姐,那我们先走了。” 她笑着说完转身,刹那间面无表情。 慕珊和许温延站在原地,她感受到男人身上越来越凝固的冷气,握着他的手用力了些,“温延?” 男人的眼眸深而沉,深邃得看不见底。 半晌。 他侧目看了一眼被拽着的手,似乎觉得她不是故意的,没有犹豫的抽出来,声线没什么起伏,“花姨应该已经回来了,她不是让你尝尝花姨的手艺?” 她,姜也。 说完抬脚离开。 慕珊停顿了片刻,眼里荡出浅显的波纹,加快脚步跟上去。 —— 姜也和林澈吃完饭,他送她回家。 “小林总。” 她手里拿着手机把玩,漫不经心的语调,“我应该跟你道个歉,刚刚利用了你的一片真心。” 林澈是个聪明人,又怎么可能会不懂? 他轻笑一声,“我不介意。” 只是以前都是他利用女人,还是头一次被女人利用,这感觉……挺新鲜。 已经到了地方。 刹车。 他转头认真看着她,“不过刚刚那个男人不是你哥吧……你喜欢他?” 第145章 跟他到哪一步了? 两个男人之间的对峙,总是很很轻易就察觉到某些不同,比如这个女人故意的试探,再比如那个男人没由来的敌意。 姜也笑了起来,神情煞有其事,“怎么,你觉得他配不上我吗?” “……” 实话实说,没有。 林澈往后回忆,那个男人周身气势如虹,非要形容一下的话,那就是天生的王者,集霸气、沉稳、儒雅于一身。 过多窥探,就会觉得危险难懂。 他的思绪回笼,突然看着她的脸道:“别说,你跟你哥还有点像。” “呵。” 一声轻笑,意味不明。 姜也推开车门下去,驾驶座的男人紧随其后。 “姜也。”林澈从身后叫住她,深眸里的光影深深浅浅,“我可以喜欢你吗?” 这样直接的提问,像极了她之前想在那个男人那里得到通行证,看起来勇气满身,实则小心翼翼又饱含期待。 姜也转过头。 灯光下,年轻男人的脸部轮廓清晰立体,那种气质,如同寒冷的冬天注进来一抹暖阳,让人觉得舒适又想靠近。 “可以是可以……”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是会发光。 “但是你真的不介意吗?不介意我心里有别人,我还利用你,到最后你的喜欢可能没有任何回报?” 她不是没有想过的,利用另一个人,发酵和许温延之间的关系,可看现在这样的情况……有点不忍心呢。 姜也越凑越近。 几乎要和他的嘴唇贴在一起。 她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魅力而耀眼,收敛的锋芒绽放出来,像个女妖。 林澈咽了一下口水,莫名的紧张。 转身上车。 跑了。 姜也:“……” 还真是个天真纯情的大男孩啊! 她看着跑车消失的方向笑了笑,回头的目光不经意从二楼窗户扫过,迈开脚步往里走。 一楼的客厅里留了暗灯,应该是花姨担心她回来看不见,这个男人现在心狠得要死,才不会管她呢。 二楼走廊里静悄悄,客卧的门缝下方还亮着灯,慕姗没睡。 姜也在主卧门口停下脚步,想到男人白天被气着的样子,心情不错,正想着要不要进去验收一下成果,面前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许……” 啊。 男人拽着她的手腕猛的将她拉进去,关上门的同时把她压在门上,动作一气呵成。 “还知道回来?嗯?” 他房间里没有开灯,看不见脸上是什么表情。 姜也正对着窗外,眼睛被夜色显出淡淡的光亮,像黑暗里双目盈盈的猫,“不回来能去哪里?这里是我家。” 回自己家,理所应当。 许温延低声,“跟他到哪一步了?” “你刚才看见啦?” 从楼上的角度看,那就是她在亲林澈,这么远的距离应该是听不见说了什么话的,“他年轻嘛,要哄一哄的。” 她伸手抚上男人的脸,背着光的缘故,面前只有一个黑色的轮廓,连带着她的手也隐进了黑暗里。 许温延拽住她的指尖,握在掌心里没有松开。 他像是从黑暗里分裂出来的一个影子,连五官都看不见,但姜也就是知道,面前的男人在盯着自己,脸色一定很难看。 “你生气了?” “……”不理她。 “我最喜欢你的,你犯不着吃醋。”她扭了两下,“那我以后不理他行不行?你正宫的位置没有人能撼动……啊!” 许温延捏她的手骤然收紧,“你这张嘴,什么时候才能讨喜?” 姜也疼死了,挣扎两下他就松开。 她挑衅似的凑上去亲一下,“你说我的嘴不讨喜?那是谁吻着就不放?” 许温延的眼眸和黑暗融为一体,浊浊难测。 他突然拉起她往身后一甩,开门出去,走进隔壁姜也的房间,也没有开灯,像长了夜视眼一样冲着洗手间而去。 “刷牙!” 沉沉的两个字。 姜也按了一下开关,灯光乍亮,男人无可挑剔的脸出现在镜子里。 “莫名其妙的我刷什么牙?”她知道他什么意思,不就是觉得她亲了林澈又亲他很脏嘛,但就是要说,“我现在还没有到洗漱的时间呢,我……” 男人一个眼刀扫过来,“你刷不刷?” “……”姜也硬气十足,“刷就刷!” 她一边挤牙膏一边嘟囔,“许温延,等我刷完牙你最好亲死我,不然我跟你没完!” 第146章 我没有亲他 姜也刷牙,男人就在一边站着,意味不明的目光沉甸甸的看着她。 审视、探究,晦涩难懂。 “好了吧?” 她刷完牙转身,动作自然地挂在他的脖子上,“现在亲吗?” 许温延垂眸瞥她,“我说了要亲?” “不行,我牙都刷了……” 姜也压着他的脖子往下,嘴角勾着一抹坏笑,试探的吻从他嘴角边缘开始,一点点浅尝,“你刚刚还让慕珊挽着你呢,什么朋友关系要手挽着手走路?嗯?” 她的声音很轻,但呼吸很热。 扫在脸上微微发痒。 随着她的吻落下,相抵的鼻尖辗.转摩.挲,并不热烈,却前所未有的温情。 姜也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试探性的张嘴。 男人完全不为所动。 那双深眸一直看着她,饱含冰与火。 他没反应,姜也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了,不满的顶了一下。 “张嘴啊。” “……” 还是不动。 不拒绝也不迎合,那张嘴像是被缝上了似的,只有湛黑的眸子盯着她,目光如同利刃想把她穿透。 姜也在他嘴唇上咬了一下,磨着牙问:“你哑巴了吗?” “不骂你不舒服?” 没哑。 她双腿微微借力,一跃而起,娇小的身体挂在他身上。 许温延条件反射的抬手,抱住她。 这个行为让他自己都稍微愣了一下, 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坚硬的胸膛上下起伏得厉害,“松手。” “你自己抱得那么紧,凭什么要我松?” “……” 男人狠狠的在她大腿上掐了一下,姜也刚叫了一声,就感觉他要把自己扔下去,手上紧紧搂着,“我说还不行么?我没有,我没有亲他!这样行了吧?” 什么男人啊,怎么那么不禁逗? 许温延的眼眸像沉在深海里,浸满透黑的海水,神秘深幽。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神都不转一下,“真的?” “真的。” 她就知道,这男人刚刚那么闷骚,是等着她主动解释。 姜也搂着他的脖子,往上一蹭就比他高,上挑的眼尾都是带着笑意, “他怎么能比得上你,我刚刚只是恐吓他而已,你没看那个小屁孩被我吓走了……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男人猛地一松手,在她快掉到地上时又揽着腰把她捞起来。 “许……” 吻压面而来。 浓烈男性气息占据了她的全部感官,那股清爽的铃兰花香,蛊惑着姜也的神经。 许温延一边吻她,一遍移着脚步回到房间里。 “啊!” 姜也被扔在床上。 她刚想坐起来骂人,就见男人脱开碍事的衣服,清晰的肌理线条令人喷.张,夜色里充满欲气的那张脸,完美得不像话。 如果换一个人,姜也或许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但这个人是许温延。 一切都不一样了。 “艹。” 她暗骂了一声,舔了舔嘴角又重新躺下,“我准备好了,来。” “……” 许温延一顿。 他身后就是窗户,身体裹挟着一层夜色,清浅的光影里欲.色渐渐藏匿下去。 沉沉的一声叹息后,他咬牙将被子一裹,盖住女人玲珑的曲线,那张小脸没一会儿就被闷得通红。 姜也懵了,“你是不是有病?” 刚刚不是…… 枪都上膛了吗? 许温延在穿他刚刚脱下来的衣服, 纽扣已经被扯开,他拉了一下就任由它敞着,嗓音沉哑:“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鬼他妈的要上班! 姜也伸手拽住他。 可怜巴巴,“我难受……” 男人被她拉着俯下身,眸色深深,“想.做?” “嗯嗯。” “忍着!” “……” 姜也刚想骂人,头上就罩下一只大手, 温热像是在安抚,沙哑的声线注进了骨子里,“乖,过几天。” 小女人炸起的毛被顺了下去,她咬唇纠结了一会儿,“那,你抱着我一起睡。” 许温延眼底满是无奈,“好。” 姜也在他胳膊上蹭了蹭,“那快点。” 还嫌慢。 男人叹了口气,暗哑的声音性感迷人,“你先睡,我去洗澡。” —— 门口的另一边,慕珊站在房间门口,身后没有开灯,走廊里的灯光照在她身上,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她一直盯着前面,主卧的门大开,另一个房间紧闭着。 进去的男人,没再出来。 第147章 你忘了吗? 姜也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凉透,男人应该是很早就离开了。 每次在他怀里都能睡得很好,她舒服的深吸一口气,仿佛还能闻到许温延身上的味道。 满足。 起身收拾,下楼。 慕姗听见声音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杯咖啡,笑着打招呼,“小也,赶紧吃早餐吧,都快凉了。” 姜也心情很不错,“珊珊姐还没去上班?” “嗯,十点报到,我不用着急。” 慕姗今年二十七岁,但从小走的路径不同,年纪轻资历却很深,在圈子里也算是有点名气的军医,现在调任,自然到哪里都是香饽饽。 不过姜也不关心这些。 她吐了一下舌头,“那你可以休息一下再出门,我要赶紧吃了,不然等会儿迟到要被扣工资。” 慕姗脸上挂着让人舒适的轻笑,坐在对面。 “温延对你那么严格吗?” “可不么。” 比对谁都严格,简直就是在压榨劳动力。 慕姗轻快的笑声更大了几分,没有再说话,莹莹的眸光落在她脸上,仿佛很是感慨一般。 姜也抬起头,“珊珊姐,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那眼神很温和,又有种很怪异的同情。 让人不舒服。 “我只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慕姗的眼神晃动了一下,转而变得悠远深沉,“当初他们带着你回来的时候,你才十五岁。” 现在,二十岁。 五年的时间转瞬而逝,一切都变了。 姜也手上的动作停顿片刻,眼里划过思虑,“珊珊姐,似乎对我当年的事知道得很清楚。” “我当然知道啦。”慕姗理所当然的笑笑,抬起手撑在下巴上,面上像是蒙了一层雾纱,“你忘了吗?当年是我亲自给你做的身体检查。” 这是她第二次提起这件事。 “时间有点久了,我记忆力不太好。” 姜也抬头看了她一眼,对面那双眸子很真诚。 她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仿佛已经把这件事完全放下了,笑着说:“既然是这样,那我可要好好给珊珊姐道个谢。” “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慕姗松了口气,“看你完全走出来,我就放心了。” “我现在想想还觉得心悸,你当初刚回国的时候胆子好小,全程抓着至深不撒手,身上的衣服都是血,也不愿意换。” 她一边说,一边注意着女孩脸上的情绪,见她好像真的不在意,才放松的笑了笑,“最后还是至深亲自帮你脱的衣服,你才愿意。” 她的话音刚落,刚才一直垂着头的女孩子突然抬起头,目光讶然,“我哥给我脱的衣服?” “是啊。” 慕姗的眼睛被光影覆盖,“你忘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眼前的女人语气温和,脸上也看不出其他意思,但姜也总觉得她很怪,说不出来的怪。 不过不重要。 慕姗说的这些,她都记得不是很清楚了。 她摇摇头,神情没什么变化,“没有忘,只是可能脑子里装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以前那些小事就没有放在心上。” 没忘么。 慕姗喝了一口咖啡,纤长的睫毛在眸子上投下暗影,“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如果真的忘了,也好。” “嗯。”姜也从来都不是一个沉浸在过去的人,抬头扬起一抹微笑,“谢谢珊珊姐,我会的。” 慕姗看她准备走,突然又想起来。 “对了,有个好消息,我觉得你应该会很想听。” “什么?” “至深应该快回来了,我之前听一个叔叔说,估计还有二十天左右,他们的秘密任务就能完全结束。” 姜也愣了一下,随后眼神都跟着雀跃起来,“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 “当然是真的。” 慕姗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容,说:“他肯定也很期待见到你。” “那当然,我跟我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相处时间也不长,但他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救命之恩,能抵过一切。 姜也离开,慕姗还坐在餐桌旁。 她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咖啡,一秒后蹩眉放下。 凉了,口感难以下咽。 第148章 车祸 姜也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到公司就把前一天的调研报告整理完,拿到办公室交给周扬,“总监,这是附近几家商场的所有调研资料,你看看。”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微卷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一字肩领口,化了淡妆。 黑色代表着性感。 可她毫无心机的时候,有一张稚嫩的脸庞。 清纯妩媚,却又不显得突兀,这种年轻惊人的美貌让人移不开眼。 即便周扬已经放下了对她不该有的心思,却依然被她的外貌所吸引,掩饰一般的喝了口水才开口,“可以,我等会儿下午再看。” 顿了顿又说,“中午一起吃饭?” 姜也没想到他会突然邀约,摇摇头拒绝了。 “抱歉总监……我中午有事。” 她刚刚出来的时候,就想着要给夏至深买份礼物,所以约好了品牌手表的特约服务,中午过去选表。 “那下次。”周扬摊了一下手,没多问。 —— 下班时间,姜也直接开着车去了商场,高端场所令人心驰神往的原因在于,对顾客的服务全面且感受至上。 没过多久,她就挑好了一块很适合夏至深的表。 “我们同系列的表还有一个情侣款,姜小姐要不要看看?” 经理看着她脸上的期待,顺其自然的误会了。 姜也没介意,主动解释道:“这块表我是买给我哥的,你们别误会。” 说完,她眼眸轻闪了一下。 “不过你们那个情侣款的表……我倒是可以看看。” 经理赶紧让人把表拿过来,嘴上介绍道:“这款情侣表代表的是坠入深渊的爱,绝望而让人沉沦,象征着有情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分开的决心。” 店员把手表拿过来,独特的黑色表带和钻石搭配,让那对手表注定不同,可当表盘完全暴露在光线下,又显得十足低调。 姜也几乎是一眼就爱上。 “这对表,我要了。” 经理似乎没想到那么顺利,愣愣的和旁边的店员对视一眼,“姜小姐……您确定吗?” “确定。” 姜也起身,“刷卡吧。” 上次她给老男人买了一条领带,还没送出去就进了垃圾桶。 许温延从来就没给她送过礼物。 她给他送的,倒是一次比一次……贵! 经理强忍着心里的惊喜,道:“姜小姐,这款手表还可以在表盘内侧定制姓名字母,您看您需要吗?” “嗯。” 姜也没有考虑就点头,“要,我不介意等。” 对于这种连价格都不问的大客户,经理自然是捧在手心里的,笑的跟朵花儿似的把人迎去vip室,仔仔细细的登记信息。 一对手表,二百八十八万。 再加上给夏至深挑的那款也是价值不菲,姜也没动夏家给的钱,也没用许温延给的卡,掏空了她的私人小金库。 她提着一个表盒回到车上,放在副驾驶。 另一对表要等一周。 姜也想象不出来,老男人收到表时会是什么神情?估计也还是皱着眉头装闷骚,但表,他一定会收。 这时候的姜也还不知道,她两次心血来潮给许温延送的礼物,很贵重,却都没得到善终。 也许是因为真心不能太过随意,否则什么样的价格也会显得廉价。 她开着车回公司,快到楼下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流浪猫从马路上横穿而过。 急刹车响起。 那只猫受了惊,回头看了一眼就跑不见了。 姜也后怕的舒了口气,重新启动车辆。 她扭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原本正着放的表盒包装袋倒了下来,下意识的就想伸手去扶。 还没碰到表盒,突然像是有所感应的抬起头。 前面刚从停车场里出来一辆车。 照这样的速度,不止她要撞上去,其他的车估计也要跟着遭殃! 姜也顾不上其他,咬着牙猛打方向盘。 “嘭——” 一声重响。 她的头磕在方向盘上,车头一边撞上了花坛,车尾擦着刚才出来的那辆车,拉出长长的划痕。 头上的剧痛还没消,姜也脑海中有一瞬间的空白,好一会儿才推开车门。 对面的车主也正好下车。 她看着男人走来,视线里出现了一张温文尔雅的脸,嗓音仿佛三月清浅的风,“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第149章 你想泡我? 姜也看着他,男人的五官精致立体,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隽秀模样,那双眸子是少有的浅棕色,透亮看不见底。 温柔似水,恰如其分。 “没事。” 她心思一闪,抱歉道:“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一时大意,刮了你的车,你看是公了还是私了?” 姜也负全责,区别在于公了走保险,私了赔钱。 男人笑容和煦的摇摇头,“这点剐蹭不算什么,我有空的时候开去修就可以,最主要的是你没受伤。” 这样的态度,很难让人没有好感。 姜也看他的目光带了些打量,“我撞了你的车,赔偿是理所应当的,先生真的不用?” 似乎是她怀疑的眼神太过明显,男人轻笑了一声,像空幽的山间泉水沁人心脾,“小姐不用试探,我没有坏心,也确实不用你赔偿。” 心里的想法被戳破,姜也也没有半分不自在,怪只怪这张脸太有迷惑性,一眼看去就不像是坏人。 罢了。 就当她是颜狗。 “抱歉,主要是因为像你这样的善良人太少了。” 但毕竟是自己理亏,她从包里抽了张名片递过去,“要是你的车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我保修。” 男人挑眉,倒也没有拒绝。 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姜小姐如果觉得实在过意不去,介不介意请我吃个饭?” “你想泡我?” “……”男人又笑了。 “和姜小姐这样的人做朋友,应该会很有趣。” 姜也不置可否,这个人她也挺有好感,吃饭这种小事也就不会拒绝,“可以,但现在不行。” 她耸肩道:“我还要上班。” “好。”男人好说话得不可思议。 他身上带着一种春风化雨的温柔,仿佛即便是天塌了,也是这样坦然自若,令人舒服不已。 偏生是这种完美,让姜也皱了眉。 她还没说什么,男人先开口告别,“我也还有点事情要忙,就先不打扰姜小姐了,下次再见。” 姜也往旁边侧开,“再见。” 男人刚刚转身,许温延和郑楠从停车场里走出来,看样子是刚刚参加完应酬。 郑楠看着她那辆和花坛亲密接触的宝马,脸色都变了。 “小姐,你这是……” “没事。”姜也折回去,把副驾驶上的表盒塞进包里,车钥匙扔给郑楠,“你帮我开去修。” 许温延幽深的眸子看着前面,男人的背影挺拔修长,能看出周身儒雅的气质,他拉开车门上车,若有所感的转头。 四目相对。 空气中像是有什么在无声蔓延。 短短的几秒像是被无限拉长,最终车里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笑了笑,开车离开。 郑楠已经开着姜也的车去了4s店,现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男人双手插兜站着,顶级的纯黑色西装面料没有一丝褶皱,瞟了姜也一眼,眸色深邃,嗓音带着薄凉,“你是想直接开着车进公司?” “……”说话真好听! 她撅了一下嘴挪过去,“我撞车了,你都不知道先关心我。” “还能说这种话,就说明撞得不够重。”许温延轻哂,语调淡漠无情,“你要是下次还没办法好好开车,就把你的驾照供起来,每天上柱香。” 姜也:“……” 这人说话真是! 她撩起头发往前一凑,“你看!我的额头都已经撞破了,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啊?我本来就已经够倒霉的了……” 许温延皱眉,抬起眼就看到少女白皙的额头上肿了个大包,顶端确实破了皮,正在往外冒着血珠。 “很疼?” “当然疼。” 他眉心的褶皱更深了几分,“去医院。” “不去。”姜也说完这句就见男人脸色沉了些,又软绵绵道:“我确定没有撞出脑震荡,就是自己没坐稳磕了一下而已……你帮我擦点药就好了,我最讨厌医院,求求你啦……” 许温延无奈闭了一下眼,转身往公司里走。 后面欢快的脚步紧随其后。 姜也刚想去牵他的手,后脑勺长了眼睛的男人又开口:“保持距离。” 第150章 只要我身边出现一个男人你都不高兴 许温延的办公室很安静,整层楼都是他的,只要没有报告工作的秘书来打扰,姜也可以尽情撒欢。 刚进去,她就跨坐在男人腿上。 “给我吹吹。” 许温延看着她,小女人红润的嘴唇微微嘟着,额前的长发全部撩起来,露出那个不想匹配的大包。 “吹了能好?” “你怎么这么直男?” 姜也眨眨眼,神情带着些许无辜,“这时候你应该温柔的问我疼不疼,再耐心的给我揉一揉,而不是说这种煞风景的话!” 男人挑眉往身后一靠,没有要哄她的打算。 郑楠推门从外面进来,“小姐……” “……” 怎么又撞上了这种场面?! 他下意识的就想转身离开,许温延浅凉的声音从里面响起:“站住。” 郑楠浑身都绷紧了,硬着头皮问:“许总,有什么吩咐?” “去买点擦伤药回来。” “……是。”赶紧走,还细心的关好门。 姜也听见声音,整个人往前一倒就靠进男人怀里,顺着胸口一点点蹭上去,“现在药没来,吻一下也行。” 许温延没动,似乎是纵容了她的动作。 吻一点点落在他的下巴上、嘴唇上。 小丫头越吻越来劲,一手勾着他的脖子,一手就从衬衫缝隙伸了进去。 “够了。” 他沉声阻止。 姜也抬头看了他一眼,舔舔嘴唇:“不接吻,那干什么?” 买药的又还没回来。 许温延瞥向下方,“你闲着了?” 她的手肆无忌惮的作乱,简直是把他当成坐怀不乱的唐僧。 姜也眼神有些讪讪,却是半点收敛也没有,时而加重力道,时而轻轻画圈,狐狸般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想从那双黑眸里看到某种变化。 她的撩拨,光明而大胆。 许温延眸子深邃似海,面上依然淡漠,只是那眼底深处的光晕越缩越紧,极限的压迫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如果之后再遇到刚刚那个男人,离他远点。”他说。 姜也动作顿了一下,“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他有一种直觉,那个男人的出现绝不是偶然,甚至很有可能是冲着这丫头来的。 “你又吃醋啊?” 她笑得像只野狐狸,如果能看得见形态的话,她身后一定有尾巴得意的翘起来摇摆,轻声说:“你自己没有发现吗?只要我身边出现一个男人,你都不高兴。” 只要是个成年人,都应该拥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姜也的双商都高过普通人,相对的,这种能力会更强。 她自己清楚,这个男人也很清楚。 但他总是每次都叮咛嘱咐,乐此不疲。 “你刚刚,答应要请他吃饭。”很平淡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姜也凝视着他神色的每一丝变化,“我撞了他的车,他不要赔偿,请吃一顿饭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难道不是因为他长得帅?” “……”是有那么一丝丝原因啦。 “再帅能有你帅吗?”她讨好的吻他的眉眼,语气和态度充满乖顺,“你在我心里是无可替代的,没有任何男人能比得上你。” 彩虹屁刚刚吹完,郑楠就买了药回来。 敲门声很大。 姜也在男人警示的目光里,从他身上下来,老实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郑楠进来看到这幅场景松了口气,“许总,药。” “嗯。”许温延伸手接过,转手就抬起长指撩开小丫头额头上浓密的头发。 郑楠一看这架势,很识时务的准备离开。 “等等!” “……”又来! 这回叫住他的是姜也,她指了指小椅子上面的包,“郑楠哥,麻烦你帮我把手机拿过来。” “……” 这声哥,叫得郑楠后颈发凉。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家老板,见没什么反应才快速冲过去,打开包,好不容易找到手机,却在转身的一瞬间勾住了带子。 “啪——” 包落在地上。 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包括那个外形奢华的表盒。 姜也眸光微凝,顾不上管正在给自己擦药的男人,两步跑过去把表盒捡起来,边检查边咕哝道:“这可是给我哥准备的礼物,千万别摔坏了!” 第151章 要做吗? 许温延的动作僵在半空,冷凝的黑眸里如同六月飘雪,簌簌的寒风凛冽刺骨,转眼间沉入深不可测的渊涯里。 “还好,没什么问题。” 姜也检查完表露出笑脸。 小心的放回包里,再把包仔细放在沙发上。 她对自己,都没这么细心。 郑楠敏锐的注意到自家老板黑沉的脸,还是觉得,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小姐,实在对不起……我这就去面壁思过!” 说完跑了。 姜也转身时,男人已经放下了手。 她轻车熟路的爬到他身上,“来吧,继续。” “自己擦。”很冷淡,甚至把药放在了茶几上。 “怎么又生气了?”她仰着头,双手从两边捏起他的脸,“夏至深的醋你都要吃?他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人啊,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 他,确实比谁都清楚。 许温延垂眸,黑而浓密的睫毛挡住了眼里的神采,语气幽幽道:“至深估计不想要你这个麻烦。” 姜也不愿意了,“我哪里麻烦?” “还不够麻烦?” 简直是烦人精。 “那我也不会麻烦他呀,他平时出任务就已经那么辛苦了,我总不能还故意给他找不痛快……”不对,怎么说着说着就偏了?姜也皱了一下鼻子,“你快给我擦药呀!” 她的懂事和善解人意,仿佛只有在触碰到夏至深的时候才会显露无疑。 许温延沉溺的视线包裹着她,像夏天久晒在阳光下的水,温温凉凉,却有种无法直视的刺目感,“我手上没个轻重,怕擦、死你。” 说完直接把她扒下去,起身走向桌后面的办公椅,坐下。 姜也:“……” 她愣了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每日一问,老男人怎么总是会莫名其妙的生气? 而且是那种认真复盘都找不到理由的气! 许温延靠坐在椅子上就开始闭目养神,那双点漆般的眸子被眼帘遮掩,再附上无框眼镜,说不出的禁欲迷人。 他真的不打算管她。 不管就不管吧,疼死算了。 姜也生了一会儿闷气,见男人没有任何反应,那股气就直冲而上,怂恿着她大步走过去,重重的一屁股坐下—— “唔——” 许温延完全没有防备,被她压.得闷哼一声。 他脸彻底沉下来,“姜也!” 姜也就是故意坐在这个位置的,挑衅似的转过头,“那你有本事就擦.死我!” “……” 他额角青筋直跳,“起来!” “我不!”姜也抬起脚,很轻巧的就将自己转了个身,“你今天要不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那你就是在无理取闹!” “……” 她颠倒黑白的本事,倒是越发驾轻就熟了。 许温延冷笑一声,“确定不下去?” “不下!” “行。” 男人直接拖着她的腿起身,大步朝着休息室走去,不出意外的,姜也又被扔在了那张一米八的大床上。 她爬起来,眼睛都亮了。 “要做吗?” “呵。” 许温延冷笑一声,扯开束缚的领带,拽着她的脚重新把人拖下来,像翻煎饼一样翻个面,啪啪啪的巴掌,就那么落在了屁股上。 “啊——” “许温延!你居然敢打我!” 虽然他没用多大的力气,但对已经成年的姜也来说,这简直是人格上的侮辱!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被打屁股! 许温延没想到她气性上来了,力气会那么大,一个利落的翻身就蹭了起来,反将他给压倒,通红的小脸气喘吁吁,“我今天要是不报这个仇,我就不姓姜!” 男人不为所动的眼神瞥着她,“你想怎么报仇?” 似乎是认定了,她什么都做不了。 姜也越想越气,低头就在他肩膀上重重的咬了一口,觉得不解气,又在锁骨上咬了一口。 许温延嘶了一声,“你是狗?” “你才是狗!” 小女人像只炸毛的猫,双手拎住两侧衣摆往上一脱,“居然敢打我,老子今天干、死、你!” 第152章 谁稀罕你!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咬。 姜也毫无章法的咬他,从耳垂到鼻尖,再到下巴和嘴唇,所到之处都留下了浅浅的牙印,算不得很痛,但乱人心弦。 “行了!”男人沉声阻止。 姜也不听,三两下就把他的衬衣扯开。 她特意学着他平时的样子,不管气势和语调都入木三分,喘着低吼:“行什么行?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许温延:“……” 他看着她,那额头上渗出来的血已经微微凝固,连带着周围的一圈都红了起来,像是潋滟玫瑰的淡红。 “非做不可?” “当然!” “可以,你别后悔。” 姜也听着他低哑的声音,突然停下动作,顿了一会儿才拉着他的衣服往胸膛上蹭了蹭,瞪着眼睛不确定道:“什……什么意思?” 不会又是说的反话吧? 他打算收拾她吗? 许温延的目光仿佛没有焦距,如同暴风雨来临前黑压压的云,逐渐在某处凝结成一个点,火光骤而燃起。 他扣住她的后脑往下压,没有吻上去,而是盯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眸子。 小女人的瞳孔里,清晰倒映着他的脸。 姜也被看得心里发毛,往下趴了些,“干嘛呀。” 许温延又将她提溜起来,这次准确无误的攥住那柔软的唇,呼吸间吐出一个字:“做。” 他用事实证明,自己没有开玩笑。 呼吸交缠,十指紧扣。 姜也盈盈一握的细腰,仿佛只有男人的手掌那么大,被他扣着就动也不能动。 后来,她被按在落地窗上。 急促的呼吸在玻璃上留下雾气,她伸手在上面画了一个爱心,转而就被男人拽住手腕,拉着她,扭过头接吻。 一室旖.旎安静。 床上躺着的男女没有睡。 姜也躺在许温延怀里,男人的手臂从身后穿过环着她,大掌落在…… “握着就握着,别动行不行?好痒。” 她反身紧紧抱着他的腰,说不出的暧昧亲昵。 男人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垂眸看她,小女人哭过的眼睫毛根根分明黑长,那张小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绯红色,皮肤细腻得不像话。 她娇小的身材,几乎全部窝进.他身体里。 “姜也。”出口的嗓音依然沙哑。 “嗯?”姜也闭着眼睛。 上扬的语调婉婉柔柔,乖巧模样显得小鸟依人。 许温延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合上的眼帘挡住了眸里的内容,语调很是清淡:“等至深回来,你就回去吧。” 空气倏然静了一秒。 “什么意思?” 姜也爬起来,身上的痕迹显露无疑,就随它那么露着,沉着脸说:“你的意思是让我回夏家,也离开许氏?” 疑问句,她用的肯定语气。 “嗯。” 男人喉结滑动,“你这段时间的工作很出色,等至深回来,这个项目也差不多稳定了,我会让人事部给你开一份完美的实习证明。” “唔——” 话音刚落,他就痛哼了一声。 姜也刚才一拳锤在他胸口,是用了力道的,但也抵消不了她心里的火气,“是我工作出色,还是床上出色?爽了就不认人了是吗!” “……” 男人沉着脸,没说话。 “之前还说让你爱上我就娶我,睡了那么多次你还赶我走,你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心!” 她越说越气,网上那些说法也都是假的,什么日久生情,那得是对普通人,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人! 有什么意思! 再一再二再三的驱赶,她姜也也是有脾气的! 她掀开被子下床,觉得气不过,又伸手把灰色的被子拉过来,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我现在就走!谁稀罕你!” 床上空无一物的男人:“……” 他拉了床单盖在身上,眼神冒着寒气,“姜也!” 怎么不气死你个老男人! 姜也利索的穿上衣服,抱着地上的被子走到休息室门口,突然脚步一顿,又折返回去。 “你……” 许温延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就已经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男士西装衬衫,连内裤都没放过,恶狠狠道:“你就老实在这呆着吧!” 话落,抱着衣服和被子扬长而去。 第153章 许总被关在休息室 姜也走的时候,把办公室的门摔出一声钟响,闻声出来的郑楠看到这一幕都快吓傻了,“小姐,你这是……” 走就走,在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被子和许总的衣服! “许总说他想好好休息,今天晚上就在办公室里睡,你可以先回去了。” 她说完,皮笑肉不笑的绽开一抹微笑,然后就在郑楠快瞪出来的目光下,把手里的衣服和被子都塞进了垃圾桶,拍拍手,大步潇洒的离开。 “我的……”妈啊。 郑楠突然神情一僵,赶紧往里面的休息室跑去。 —— 姜也从公司出来后打车回了家,现在已经是晚上,打开窗户,冷凉的风争先恐后的窜进来,寒意一直蔓延进了骨髓。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南苑。 她下车,房子里灯光明亮,隐约能从窗户里看到女人跟在花姨后面忙碌的模样,像极了准备晚餐等丈夫归家的妻子。 他撵她走,但慕姗却可以住在这里。 姜也抿了抿唇,抬脚走进去。 “小也回来啦?快点洗手过来吃饭。”花姨手里端着汤,热情满满的招呼她,“温延前两天特意说让我给你补补,我炖的乌鸡汤,你快趁热吃。” 慕姗拿着碗筷,浅笑温婉,“小也快来,花姨的菜真的做得好好吃,我都舍不得走了呢。” 俩人的话一前一后,每句都让人像是喉咙里堵进一团棉花,塞得难受。 “我不吃了。” 她摇摇头,又歪歪脖子看向餐厅里,“花姨,鸡汤我明天再喝吧,我有点累,先上去休息了。” 这样的动作让她盖住脖子的头发微微荡开,露出白皙皮肤上,深深浅浅的痕迹。 站直回来,那些暧昧重新被覆盖住。 慕姗眼里波光流转,“既然累了,那你就先去睡吧。” 姜也上楼,她还站在原地,淡然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手上突然一松。 三个小碗同时落地,摔出脆生生的破碎声。 “怎么这么不小心呀?”花姨听见声音赶紧跑出来,上下检查着她,“慕小姐……别割伤你了,你先去吃饭,我来扫。” 慕姗对着她展颜,笑意不达眼底,“那就,谢谢花姨了。” 她优雅的错开身,去了餐厅。 —— 许温延回来时已经是深夜。 郑楠把车停进院子里,后面的男人没开口,他也不敢说话,车厢里的气温已经低到了一定程度,不能再低了。 他简直吓得要死…… 谁能想到,堂堂许氏总裁,竟然被赤条条的关在休息室里! 现在回想起送衣服进去时,许总脸上那山雨欲来的神色,郑楠就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办公桌底下! “郑楠。”男人嗓音厉寒。 “到!” “找两个人跟着她,注意最近她身边出现的人。”他有一种直觉,那些人估计快要坐不住了。 郑楠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家老板说的是谁。 许温延捏了一下眉心睁眼,戴上眼镜,金属的质感上一晃而过的光泽,将那双黑眸照得越发幽深。 “明天一早过来接我,行程保密。” 郑楠正色颔首,“……是。” 后座的男人没有再说什么,推开车门迈出长腿,高定皮鞋踩在草坪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夜色将他的影子拉长,压迫感顿生。 夜晚,万籁俱寂。 许温延走到主卧后犹豫了一下,转脚去了隔壁。 匀长的手指握在把手上,转动。 里面传来很轻微的卡顿声,门,反锁了。 他眸光顿住,盯着面前这道门看了许久,最终意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白天没擦的药,放在门口。 —— 次日,姜也醒来就发现一个非常悲催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一天的运动,加快了血液循环,她额头上的那个大包里已经隐隐泛了白,比之前更红更肿。 “妈的……”发炎了! 她对着镜子摆弄半天,一碰就疼得嗷嗷叫。 没办法,看来只能去医院。 姜也收拾好从房间里出来,房子里静悄悄的,该走的都已经走了。 “老男人真是……!” 她刚骂完,脚下突然硌了一下,挪开脚一看,居然是昨天郑楠买的药膏。 第154章 医院偶遇 他不是都已经要赶她走了吗?还管她的死活做什么? 姜也撇撇嘴,随手把药膏扔进包里,下楼。 餐桌上有花姨留的早餐,她随便对付了几口,开车去医院。 离南苑最近的就是中心医院,作为京城最大的三甲医院,每天接收的病人可想而知,光排队缴费就得耐心十足。 这玩意,姜也有。 但她还是排得有些烦。 “小也?” 突然出现的声音熟悉清脆,她扭头就看到朝自己走来的慕姗,身上穿着白大褂,挺直的脊梁让她看起来气质如兰。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你怎么来医院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姜也没想到这么巧。 之前只知道慕姗调岗回了京城,居然是中心医院? 她神态自若的点点头,“嗯,受了点小伤。” 慕姗这才认真打量着她,看到了额头上露出来的红肿,自然地上手拨开她的头发,顿时惊呼道:“怎么弄的?” 突然的亲密动作,姜也有些不自在,“昨天出了个小车祸,没及时处理就……” 发炎了。 “你也太不小心了。” 慕姗把她从排队队伍里牵出来,“跟我回办公室吧,我帮你处理一下。” 语气像是在询问,她却已经不由分说的拉着姜也朝自己办公室走去,边走边责怪她不好好照顾自己。 姜也恍惚间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慕姗从来就没有什么坏心思,她真的很好。 怎么不够好呢? 性格温柔,聪明又有才华,她和许温延之间有一段自己不曾参与的过去,聊不完的共同话题,连世界观和信仰,都相差无几。 而姜也,信仰是许温延。 她吐了口气,看向前女人的侧脸。 光泽饱满的皮肤白皙,眉心微微皱起,对她的担忧仿佛发自内心。 就这一下,姜也回过神。 “谢谢珊珊姐。” 她不动声色抽出被握着的手,吐吐舌头道:“要不是遇到你,我排队都不知道得排到什么时候了。” “下次要是还有哪里不舒服,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 已经走到办公室,慕姗把她按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你等一下,我先去准备消毒的东西。” 旁边的男同事有些好奇的张望过来,笑着询问姜也的身份。 “这是我妹妹。” 慕姗笑意盈盈的在她头上摸了摸,很轻。 “你们可不要打她的主意,想也得等她再大一点再说。”三言两语之间,仿佛将自己置身于家长的位置。 姜也笑了笑,没说话。 才来两天时间就可以跟同事开玩笑,那肯定很善于交际。 不过…… 为什么要拿她开玩笑? 慕姗见她垂着眼帘,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和同事打了声招呼就去准备消毒要用到的东西。 清理过程中,姜也疼得脸色发白,她向来都是最怕疼的人,但是旁边没有亲近的人在,愣是咬着牙没吭一声。 连旁观的医生都看得咋舌。 “慕医生,你妹妹真是……坚强啊。” 应该说是个狠人。 慕姗脸上的神色反而淡了下来,眉心有浅显的褶痕,似是担忧,“我从她十几岁的时候就知道,她是个坚强的女孩。” “而且这也是没办法避免的,以后更要注意一些啦……知道吗小也?” 正经的开头,俏皮的结尾。 姜也唇上的苍白被口红盖住,扬起嘴角,“知道了,珊珊姐。” 慕姗又提出下班一起在外面吃饭,她拒绝了,“我只请了上午的假,下午还要回去上班,我们还是晚上回家吃吧。” “那好,你路上小心。” 两人告别后,姜也从医院里出来,忍不住俯身在后视镜里看了看额头,包了一块白色的纱布。 “好丑……” 她轻轻按压了一下,顿时疼得轻嘶了声。 龇牙咧嘴的表情还没收起来,身后突然传来不确定的男声:“姜小姐?” 第155章 她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姜也转过头,意外的挑了一下眉。 居然是昨天撞车那个男人。 “先生的身体,也后知后觉的出现问题了?” 男人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刹那间周围的花草都失去颜色一般,“姜小姐说笑了,我只是过来看一个旧友。” 他指了指她的额头,“昨天受的伤?” “嗯。” 姜也又想伸手去摸,伸到一半停下动作,“就是说,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发炎。” “怪我。” 男人似乎真的很遗憾,“我当时没有注意,抱歉。”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姜小姐有时间吗?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希望能有荣幸请姜小姐吃顿饭。” 姜也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这个男人身上有种郁金香般的气质,温柔醇香,让人觉得很舒服。 昨天,分明是她撞了他的车。 此时被他一说,倒像是两人的身份做了个对调。 这种绅士自然坦荡,不会让人觉得不适。 如果是想搭讪…… 他成功了。 “有时间。”她点头。 男人脸上的笑容轻松了些,又道:“那麻烦姜小姐再给我十分钟时间,我进去给朋友送一份东西。” 姜也欣然答应。 十分钟后,男人如约出来。 “抱歉,久等。”男人整理了西装,显得庄重有礼,“姜小姐,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祁陌,很高兴认识你。” 如果这种动作放在别人身上,姜也很大概率会觉得装模作样。 但是祁陌不会。 仿佛他天生就是贵族,本该如此。 她握上他的手,“姜也。” 两手交握只是一瞬间。 祁陌松开的同时,替她打开车门,“我知道有一家法国餐厅很正宗,姜小姐觉得可以吗?” 姜也没什么意见,“祁先生应该也开了车吧?那你把地址发给我。” 明显的防备。 祁陌没有半点不高兴。 反倒说:“是我思虑不周。” 让姜也没想到的是,他说的那家法国餐厅竟然就在许氏集团不远,到门口,还遇到了熟人。 周扬看到她也很意外。 “姜也,这位是?” “总监。”姜也皮笑肉不笑的打了个招呼,“一个朋友。” 她扫了一眼他旁边的女孩子,看起来年龄也不是很大,瞪着好奇的眼睛, 小鸟依人。 很适合周扬。 “这是……我一个阿姨家女儿,菁菁。” 他主动介绍,倒也没觉得尴尬,提议道:“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 祁陌站在一边,表示听姜也的意见。 “不用了。” 她很果断的拒绝,眨眨眼道:“怎么能打扰总监的好事?” “你这丫头……”周扬没把她的打趣放在心上,也不勉强,“那好吧,我们先进去了。” 他探究的目光从祁陌身上划过, 眼底浮现出一抹沉思。 祁陌嘴角勾起幻觉般的弧度,转瞬即逝。 “那我们也进去吧。” “好。” —— 周扬和菁菁吃完饭出来时,下意识往另一边看去, 姜也和那个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颊上的笑容显示着他们相谈甚欢。 旁边的女孩疑惑出声。 “周扬哥?” “没事。”他转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周扬把她送到学校后就回公司忙工作,有两个很重要的文件需要许温延亲自签字。 他上楼到了总裁办公室,“许总。” 男人抬眼看向他,一言不发的接过文件。 快速看了一遍,签名。 “还有事?” 周扬神色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道:“许总,中午吃饭的时候我遇到姜也了。” 男人眸光微顿,“然后?” “她跟一个男人在一起,看起来好像挺熟的样子。”似乎是怕许温延会误会,他又急着补出了后半句,“那个男人……我见过。” 许温延手指轻叩在办公桌板边沿,是富有节奏的清脆声,压力无声地四下弥漫。 “说说看。” 两分钟后,周扬走出总裁办公室。 许温延深幽的目光凝聚在他背影上,须臾,拨出去一个电话,“今天跟姜也见面的男人,一个小时,我要看到他的全部资料。” 第156章 祁陌 晚上,许温延回家。 姜也正在摆弄一个怪异的乐高积木,可以看到黑色的尖刺植物拔地而起,就像一个怪物,心口长出的触手难以忽视。 被遗忘的石拱门延伸到左右两侧,正对着眼周的齿轮。 而底座,是一艘正常的轮船。 船上的一切,被巨大的怪异物种俯瞰睥睨,尽在掌控。 许温延眼眸轻轻眯起,“这个东西,哪里来的?” “关你什么事?” 姜也头都没抬,继续拼装着手里的零件。 这个乐高其实是她偶然间看到祁陌车里的,第一眼就被这个它的特别之处所吸引,整个身体都是对古代生物体的巧妙运用,骨骼上层结构看似很可怕,也很酷。 祁陌见她喜欢,就提出送她。 还说:“我当时也觉得这个拼装独特的寓意很有趣,只可惜没有时间拼完,如果姜小姐能让它得以善终,我会很高兴。” “什么寓意?” 祁陌温润的嗓音,带着让人无法察觉的深意,“这是一个冒险世界的开始,亦或是一场噩梦的远征。” 姜也心跳停止了一秒,“谢谢祁先生割爱。” 此时,她手里已经组装好准备冒险的小人。 低下头认真安在轮船上。 许温延盯着她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对这个奇怪的玩意儿很是珍视,或者说……对送这个东西的人很珍视。 他换了个问题,“今天去哪儿了?” 姜也本来刚刚拿起几颗新的颗粒,听到他质问的语气,突然就兴致全无。 响声七零八散。 她把手里的积木扔在盒子里。 “许总,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昨天你才准备把我赶走吧?那我的行程到底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到这里,她目光突然一凝。 “你让人跟踪我?”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他这两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这个老男人昨天就说过,让她离祁陌远一点,他们今天刚去吃了饭,他就这么冷冰冰的来质问她。 许温延不意外她的聪明,没否认。 他拧眉道:“姜也,为什么不想想那个男人为什么接近你?” “还能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美!” “……” 姜也见他捏着眉心,语气不善道:“你不是一直很希望我好好找个男人在一起?正好现在遇到个一个很满意的,还想给我搅黄?” 许温延叹了口气,“他不行。” “为什么不行?” 姜也目光如炬的看着他,冷笑,“好像在你眼里,除了你谁都可以,又除了你谁都不行,难不成你真的有病?” 他不跟她在一起,又看每个男人都不顺眼。 不是有病是什么? 许温延黑眸如墨,像是在想怎么才能让她听话,又觉得这种设想简直是天方夜谭,她姜也会听话,那真的是见了鬼了。 他起身,“自己的选择,只要后果你能承担。” 听起来是不打算管她了。 呵,谁稀罕啊。 十秒钟的功夫,男人已经走进书房。 姜也觉得他真的是自己的克星,就这么一打岔,她对这个积木完全失去了兴趣,撇撇嘴准备上楼。 慕姗端着杯水从餐厅出来,看到她半途而废有些惊讶,“小也,不是都快拼完了吗?怎么不拼了?” 她从回来就看姜也一直在弄。 “累了。” 姜也脚步没精打采的看了她一眼,“珊珊姐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帮我把后面的组装完。” “好啊。”慕姗跃跃欲试的放下水杯,又提醒她一句,“你小心一点,额头千万别沾水。” 她拿着图纸看半天,又盯着那个说不清是动物还是植物的妖怪看了好一会儿,眼里逐渐散发出热情的色彩,轻声道:“还挺好看。” 姜也无所谓的挑挑眉,迈开步子上楼。 —— 书房里,许温延站在窗前,微弱的月光照在镜片上,纯净无暇,如同后方的黑色眸子中晕出的一抹湛亮。 他耳边举着手机,里面是郑楠恭敬的声音。 “许总,祁陌是他的真名,但周总监说得也不错,这个人当年在法国亨达集团出任过ceo,亨达集团后来被查封,祁陌全身而退。” 第157章 姜也,醒醒 周扬还在上一家公司的时候,和当时的上司赴f国出差,在一场酒会上看到过祁陌。 而他所在的亨达集团,被查封的原因则是涉及恶势力,披着高端上市公司的皮,游走在灰色地带左右边缘。 这个男人居然能……在当时的铁证下全身而退。 手段和本事自然不用多说。 郑楠没有听到他开口,又继续道:“他现在在m国成立了一家自己的公司,一周前回到国内,目的是为了开展国内业务。” 许温延看着天上半隐半现的月亮,眸子被光影浸透,黑意莹莹,“郑楠,你应该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些。” “……” 他当然知道。 但其他……没什么说的了啊。 “许总,暂时没有查到他身上有什么问题。” 说完这句话,郑楠几乎冒起了冷汗。 在几国金融圈都能冒出头的人,身上怎么可能干干净净? 更别说这个祁陌,干净得太过离谱,他甚至还有资助的收容所和慈善事业,在国外的口碑很不错。 许温延闭了一下眼,沉沉的气质和黑夜融为一体。 “盯着。”两个字。 挂断电话后,他迈脚走出书房。 客厅里的那个积木已经被拼出了完整的造型,只是拼装的人换了一个。 女人的头发随着挽在身后,低头的动作使额前的发丝掉落几缕,桌上开了台灯,光亮经过折射打在她脸上,和旁边的怪物相互呼应,有种独特的异样感。 她听见声音抬头,眸里若有红光。 “温延,你看我拼好了!” 许温延非常不喜欢此刻客厅里的昏暗,走两步打开灯,“她呢?” “小也?”慕姗欣赏着自己收尾的作品,随意道:“她刚才说有点累,先上楼休息了。” “嗯。” 小丫头,气性挺大。 他看了那个积木一会儿,心里那股不舒服的感觉越放越大,皱起眉头道:“早点休息。” 说完,抬脚上楼。 姜也是铁了心要跟他冷战,晚上睡觉时都特意反锁了门,大有一种要划清界限的意思。 似乎是上天故意跟她作对,也就这么干了一天,她就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发烧到不知道多少度,浑浑噩噩睡到第二天下午都没人发现。 花姨上楼打扫卫生,拧不开门。 “咦……小也这房间门锁坏了?” 她暗自嘀咕了一声,突然神情顿住,双手有些无措的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怎么好像……今天早上没看到小也出门?” 哎呀……坏了! “小也?” 花姨赶紧敲门,“小也你在里面吗?” 半天没有人应声,她又敲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里面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音。 —— 许氏高层会议,许温延坐在上首位,下方的管理层个个坐得笔直,手机都调成了静音状态,思想半点也不敢抛锚。 就在这样紧张的工作氛围里,向来公私分明的许总竟然破天荒接起了电话。 他眉头轻皱,就答应了个“嗯”。 接着,起身。 “会议终止,刚刚所提到的两点,希望各位回去能认真思考一下,明天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人刚走,会议室里就开始议论纷纷。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能让许总放下工作,这可是头一遭啊!” “看他那么着急,估计是家里的事吧?” 周扬默默收拾着文件,心里却有了答案。 姜也今天……没有来上班。 十五分钟后,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南苑门口,男人迈着长腿下车,沉声吩咐道:“让付医生来。” 郑楠马上道:“是。” 许温延大步走进别墅,冷峻的气场仿佛带着风,直上二楼,花姨还在门口。 “人在里面?” 花姨满脸愁容,“没找到钥匙,我已经打电话找了开锁公司,万一小也有个好歹可怎么办啊……” 话音未落,“嘭”的一声。 男人一脚踹开门,信步走进去。 姜也蜷缩着躺在地毯上,掀开附在脸上的长发,那张苍白冒着冷汗的脸颊映入眼帘。 许温延心口一窒。 抱起她,“姜也,醒醒!” 第158章 轻点 小女人明显是已经烧迷糊了,他的声音没什么在那张小脸上掀起任何波澜。 许温延抱着她,隔着薄薄的一层布料,能感受到这具身体上蔓延出来的火热温度,烫得出奇。 他把人放到床上,这样的动作,让她身上的睡衣微微扯开一些,露出的白皙皮肤上还有前一天留下的暧昧痕迹,色彩分明。 “姜也?” 没有任何回音。 如果不是因为她鼻间的呼吸很重,许温延甚至会以为她已经晕了过去。 他从柜子里拉了一个薄毯盖在她身上,转身走去洗手间,再出来时手里端着温水和毛巾,放在床边,挽起衣袖。 十分钟后,付心妍拿着医药箱和郑楠走进来。 眼前的场景,让向来情绪淡泊的她也微微挑眉。 这是那个如神一般的男人? 不过如此。 许温延拿着毛巾,细细的替床上的女人擦拭身体,从刚才的开门声响,他就已经拉起毯子,轻柔的动作落在动脉处。 这副伺候人的模样,谁能和威风凛凛的许队联系在一起? 他没回头,声音带着凉意。 “走到这里脚就断了?” “……” 郑楠回过神,摸摸鼻子看向旁边的付心妍,“付医生,麻烦您给姜小姐检查一下。” 付心妍之前替许温延处理过伤口,去年就已经从医院辞职,独自开了一家诊所,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连哄带骗的喊着出外勤。 她冷眼瞥了他一瞬,走向床边。 当下自然是病人最重要。 “让开。” 男人动作停滞了半秒,转头的刹那漆眸里有冰锐划过。 付心妍扯了一下嘴角,语气说不上好,“请问许先生,你不让开我怎么给她检查?” 许温延拧眉,没说什么。 起身。 郑楠在旁边看的心都快跳出来了,跟在许总身边几年,除了姜小姐之外,还没有任何人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家老板说过话! 付心妍对此毫无感觉,拆开纱布检查,转过头问:“她是不是昨天晚上洗头把伤口打湿了?” 纱布最里面是潮的。 就这么捂了一晚上,不发炎才怪。 许温延蹙着眉头,眼神看向床上的小丫头,脸上毫无血色,额头上的包红肿了一大块,浅浅的红色痂痕像个小山丘。 付心妍也没指望他回答,从药箱里拿出消好毒的刀,在伤口上轻轻划了一下。 血液溢出来,带着部分白色的脓。 她带着手套挤了挤。 意识不清的姜也仿佛感觉到了疼,小脸皱成一团,嘤咛两声,无意识的伸出手想去抓。 许温延将她的小手握进掌心里。 冷声,“轻点。” 付心妍平静的抬眼,“要不你来?” “我能来还要你做什么?” “……” 她懒得跟这位大少爷扯,快速包扎好又转头拿出新的工具,“39.8度,先输个退烧药把温度降下来吧。” 再这样烧下去,人都要烧傻了。 付心妍开了药让郑楠去取,医药箱里拿出一包退烧冲剂。 “这个先给她喝。” 许温延接过扫了一眼,打电话让花姨倒水上来。 结果药泡好,用勺子根本就喂不到姜也嘴里,她向来就不喜欢这种液体药的味道,舌尖把药都顶了出来。 男人沉眸看了她一会儿,深邃的瞳孔里是寒冷、忍耐、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其他,像冬日里皑皑白雪里覆着烈阳,分不清暖凉。 转瞬,他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弯身压上她馨软的唇。 付心妍莫名的啧了一声,背过身去。 姜也嘴里突然涌进一大股苦味,条件反射的就想往外吐,却被什么东西顶着送到她喉咙里,被迫咽了下去。 “唔。” 她很嫌弃的拧起眉头。 那股难闻的味道还没消失,嘴唇上凉凉的触感似乎能让她舒服很多,让人情不自禁想留住。 许温延刚想起身,小女人藕节般的双臂突然攀上他的脖颈,往下压,迫不及待的汲.取他的气息。 好在力道不是很大。 他拉开她柔软无骨的手臂,微张的嘴唇被迫分开。 低沉悦耳的嗓音多少有些无奈,“姜也,别闹。” 第159章 吻我好不好? 付心妍的诊所离得不远,也就几分钟,郑楠取了针水过来。 输完水,她调好合适的滴速,“换药水和拔针许总应该都没有问题吧?三天后我会过来给姜小姐换药。” 许温延眸光微动,想到家里还有另外一个医生。 三天,慕姗应该已经搬走了。 “好。”他掀起眼皮看过去,语调还算客气,“付医生,我欠你个人情。” 付心妍似笑非笑的勾了一下唇角,“许总的人情倒是难得,不过我的人情……你恐怕还不起。” 她没等男人回话,晶石般的眼眸往床上看了一眼,小丫头睡着的模样像个坠落人间的精灵,五官和轮廓清晰如画,美貌惊人。 她…… “还有事?”男人沉声。 付心妍收起思绪,面无表情道:“怎么,多看一眼许总都不愿意,那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把人折腾成这个样子的?” 许温延:“……” 郑楠适时开口,“付医生……我送你回去!” “嗯。” 付心妍又深深地看了姜也一眼,转身离开。 空旷的房间里突然陷入平静,药水从透明的针管里一滴滴往下坠落,再顺着长长的管道,流进姜也的手背里。 男人气势如刃的站在床边,好一会儿之后侧身在床沿边坐下,伸手握住了软管。 “老男人……” 床上的姜也睡得很不安稳,偶尔一声梦呓。 她无意识的拽开被子,想翻个身,却又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牵掣着。 许温延看着她胡乱扭动的身体,叹了口气,直接半坐在床上把人拉进怀里,坚硬的手臂正好按着她。 小丫头倒是很会找位置,习惯性的贴在他心口。 就这样,消停了。 男人低头看着她,那张小脸还没有他的巴掌大,柔弱得像风里的花骨朵,稍微吹重一点,就会折了花枝。 不安时不堪一击的模样,能正好嵌在人心尖上。 过了一个小时,姜也醒来。 手下的触感温热富有弹性,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了男人的衣服里,身上出了汗,黏腻得难受。 “许……” 一开口,嗓子像是冒出烟来。 许温延没有睡着,听见声音睁眼看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失去了神采,开口问:“哪里不舒服?” 姜也舔了一下嘴唇,“水。” “嗯。” 男人起身,她才注意到刚才他的另外一只大手握着输水软管,应该是为了让药水不那么凉。 他这么细心? 许温延倒了杯温水过来,“发什么呆?” 他给她喂到唇边,“喝。” 姜也一口气把水喝完才觉得嗓子里舒服了些,眼珠子跟着男人的身影走,等他过来就马上娇弱的伸出手,“抱。” 只坚持了一天半的冷战,就这样草率结束。 仿佛前夜的不欢而散都是错觉。 男人没说什么,试了试她后颈和动脉处的体温,温度下去了,还有两瓶药水没输,结束估计要到晚上。 “饿不饿?”她一天没吃东西。 姜也点点头,又撇着嘴伸出手,“你不抱抱我吗?” 许温延本来是打算亲自下楼,见她这副若柳扶风的样子,犹豫了两秒掀开被子上.床,“这会儿知道难受,昨天晚上洗澡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小心一点?嗯?” 小丫头一钻进怀里,身上那股清香的味道就扑鼻而来,如果猜得没错,她昨晚应该是头和澡一起洗的。 “那不洗也不舒服啊,你又不会帮我。” 更何况昨天晚上还生着气呢。 现在也气,只是可以暂时把仇记着。 她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明显是从胸腔里带出来的病弱感,低低的,还夹杂着委屈。 许温延柔静的目光落在她发顶,沉声道:“不舒服就省点力气,花姨给你熬了粥,我让她端上来。” 他说完就拿起手机打电话,磁性的嗓音从胸口里传到姜也耳朵里,有种酥酥麻麻的震感,一直蔓延到心里。 她心神一动,仰起头。 男人凸起的喉结和流畅的下颌线,都让她心向往之。 转眼他挂断电话,垂眸的刹那撞进她眼睛里,四目相对,起伏的波澜越发澎湃。 姜也嘟起嘴,“吻我好不好?” 第160章 吹着喂我 许温延盯着她,是那种很琢磨不透的目光,似乎是在想这个女人怎么会那么多变,气性大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跟他吼,只是过了一夜,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冲他撒娇。 他自诩了解她,却摸不透这其中的微妙。 被夺舍了? 男人看了她许久,她也不着急,就撅着嘴唇,用勾人的目光和他对视。 “不吻。”他最终把她的头往下按了按,“万一你不是发炎而是染了流感,我岂不是会被你传染?” 姜也不服气,拽着他的衣服就想往上蹭,奈何实在没什么力气,刚动了一下就觉得浑身软成一滩泥似的。 “你又欺负我!” “怎么欺负你了?” “你嫌弃我!” 她明明是伤口发炎,老男人却故意说她是流感,还用这个理由拒绝接吻,不是嫌弃是什么? “……”许温延闭上眼睛,低声说:“没嫌弃你,别闹。” 姜也感觉他有点疲惫,还打算说的话就这样憋了回去,可又觉得有点气不过,伸在他小腹上的手开始不老实。 还不动? “我就看你是不是柳下惠……”哼。 花姨端着粥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依偎”在床上的画面。 她之前怎么说来着? 年龄大会照顾人。 “温延啊,粥是用砂锅熬的,你得一点点吹着喂小也,我……我就不留在这里打扰你们了哦。” “……” 花姨笑得很有内容,放下托盘就转身出去,还很贴心的替他们关好了门。 “听见了吗?” 姜也病态的声音自带一股娇俏,“吹着喂我。” 她脸上的肌肤是那种通透的莹白,此刻的小得意就像幻化成人形的狐狸,专门来迷惑心智。同样没有血色的嘴唇扬起一抹弧度,巧笑嫣然间手上狠狠地用了力。 “嘶……” 许温延猛然闭眼,再睁开时恼羞成怒。 “手再不拿出来,我就把你的爪子剁了!” “哦……” 姜也悻悻然的拿出手,还贴心的帮他拉好拉链,眼尾是得逞的笑,“皮带我没力气扣了……哥哥自己来叭。” “……” 许温延恶狠狠的把手从她颈下抽出来,扣上皮带,“这病真是保了你的命!” 小丫头眼睛瞪得圆大,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 “起来吃饭!” 姜也又把双手伸出来,明明气死人不偿命,却又偏是能把人溺毙的撒娇腔调,“你抱我吧哥哥……我现在连碗都端不稳,花姨可是说了让你好好照顾我的……” 脆弱是真的,故意撒娇卖萌也是真的。 软硬兼施,娇软又磨人。 许温延吃这一套。 果然,他像是想发火,却又觉得现在不能发火,半天穷凶极恶的憋出来一句:“我真是服了你!” 说完掀开被子抱她,动作却是轻柔的。 姜也搂着他的脖子坐在怀里,“么”的一声在脸上亲了一下。 “奖励。” “……” 许温延懒得跟她扯,舀起一勺粥凑到她嘴边,“吃!” 堵上嘴。 “烫烫烫……” 陶瓷的勺子边缘挨在姜也的嘴唇上,她条件反射往后面躲,“你都不尝尝看吗?等会儿还没接吻就先把嘴给烫肿了!” “……” 许温延实在无奈,“你嘴里能不能有一句正常话?” “怎么不正常了?”她说得理直气壮,“等我吃饱了有力气,肯定是要跟你接吻的。” “……” 男人握着勺子的手轻抖了一下,呼吸发沉。 姜也觉得不能再撩了,眸光闪动着拍拍他的手,弱声道:“哥哥快喂我呀,好饿。” 也许是气氛已经被烘托到了一定的程度,之后一大碗粥喝得很顺畅,没有人再说话,她时不时的小动作,也都被男人忽略不计。 吃完,许温延拉她的手。 “放开。” 他要下楼去送碗。 姜也偏不,借题发挥被她运用的淋漓尽致,“接吻,接完吻我就放你下去。” 男人冷眼看着她,眉宇间渐渐凝结起了雾霜,刚才的耐心仿佛在这时消磨殆尽,“姜也,每次都把我说的话当成耳旁风,你是怎么做到的?” 寒凉的话不带一丝感情,很伤人。 姜也垂下眼眸。 沉默片刻,她突然抬手在他心口捶了一拳,“每次我下了台阶你又给我摆谱,我也想问问你,怎么做到的?!” 第161章 刚才的梦里,血流成河 她生病本就没什么力气,即便是故作凶狠,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这样的动作已经不是第一次,她动手打他。 许温延沉郁的眸子漆黑,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两相对峙,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 姜也没有示弱的打算,这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推开她,已经很大程度上伤害了她的自尊,她不要面子的啊? 渣男! “小也,我可以进来吗?” 敲门声响起的同时,姜也突然一脚踹在男人侧腰上,卯足了劲儿把他踢下去。 做贼心阴虚的盖好被子,打破静寂,“进来吧。” 许温延:“……” 这个死丫头! 慕姗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男人帅气翻身而起的画面,刚刚像是……坐在地上? 她眸光轻轻闪动了一下,“我刚下班回来就听花姨说你发烧了,赶紧来看看你的伤,现在烧退了吗?” “退了呢。” 姜也看了没看床边的男人一眼,病容依旧的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刚才已经有医生给我处理过了,谢谢珊珊姐。” “应该的,下次还不舒服记得及时找我,不用麻烦外人。” 两人一来一回,仿佛亲如姐妹。 慕姗眉眼满是和善,突然扭头看着旁边冷峻挺拔的男人,“温延你先去忙吧,我来照顾她,好吗小也?” “好啊。” “不必。” 姜也嘴角微僵,笑容瞬间收敛起来,说:“珊珊姐你看,我生病了他都不知道可怜我一下!” 男人冷笑,“我看你已经好了!” “……” 慕姗从没想过,竟然会看到外界闻声而惧的许温延和一个小丫头斗嘴,心里蓦然冒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几近将她吞没。 好一会儿,她将自己融入进去,无奈道:“温延,小也还生着病,你就别闹她了。” “就是!” 许温延幽幽的目光从姜也身上扫过,拿过桌上的空碗准备下楼,走到女人身边时脚步一顿,垂眸看向她手里的文件袋,“拿的什么?” 他问问题的时候,身上莫名带着一种气场,犀利锋锐,让人避无可避。 慕姗手里下意识捏紧了些。 “病人的病例,想着带回来研究一下治疗方案。” 男人黑眸里有广阔无边的暗雾,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半晌嗯了一声。 抬脚出去。 姜也晶亮的眼睛眨呀眨,“珊珊姐真敬业,回家了病例都一直不脱手,是怕弄丢了吗?” 她略显稚嫩的脸天真无邪,仿佛只是单纯好奇。 “忘记放回房间了。” 慕姗清浅的呼吸在她目光下有些乱了节奏,但并不明显,“那你有什么事的话叫我,我先回去研究一下病例。” 等她出去,姜也羸弱的面颊顿时没了所有表情,棕眸里划出浅显的漩涡。 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夜里两点,做了个梦,内容具体是什么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尽的心慌。 烧已经退了,但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 姜也看着天花板,窗外的光亮折射进来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影子,像张牙舞爪的触手活了起来,周围黑暗浊浊,森气凌然。 她盯着看一会儿,呼吸越发急促,瞳孔收缩间仿佛转成了深不见底的洞。 想起来了。 刚才的梦里,血流成河。 —— 隔壁房间里,男人侧躺着睡得正沉。 一坨小小的身影从被子里钻进去,把自己摆在他怀里舒适的位置,觉得不太对,又转了个身,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匈上。 许温延被她折腾醒,黑眸里刹那的锐气和茫然。 软香在怀,他呼吸沉得发指。 “白天的账还没跟你算,你竟然还敢来爬我的床?嗯?” 刚睡醒,低谙的嗓音带着一丝哑意,沙沙的很好听,大手一动,怀里的女人叫得像发.情的猫。 “……” 她真是……! 姜也在他拿开之间就飞快按住,一小一大两只手重叠在一起,“我心脏疼,你给我揉揉。” “……”许温延深吸了口气,想说什么又没说,过了几秒才厉声命令,“回你自己房间里睡!” 小女人在他胸口蹭了蹭,委屈又可怜巴巴,“不,我害怕……” 第162章 可以要个晚安吻吗? 虽然知道她是故意的,那双手紧紧按着他,像是怕他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她踹下去,所以贴他贴得很紧。 也是因为这样,许温延能感受到怀里的微微颤抖。 他眼神深邃,“怕什么?” “做噩梦了。” 察觉到男人的纵容,姜也翻身抱着他的腰,软软的声音有点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好多死人,缺胳膊少腿的,还有的头都掉了,我……” 男人打断她,平淡的嗓音听不出什么异常,“大半夜的,你故意来吓我?” “哪有啊?” 姜也仰起头,只能看到他弧度优越的下颌线,脸部轮廓在黑暗里越发迷人,看不见,就重新埋进他怀里。 “我真的害怕嘛,所以我们的过节暂时存档吧要不?今晚你抱着我睡。” 过节? 许温延没好气道:“你像是来跟我商量的?” 都已经像个八爪鱼似的黏在他身上,哪还有什么拒绝的余地?估计一赶她走,又要没完没了的胡搅蛮缠。 姜也倒是没那么理直气壮啦,弱弱道:“你要是不同意,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嘛。” “……” 男人把她的头重重往怀里按了一下,“赶紧睡!” “哦,好。” 答应得好。 她睡了一晚上,现在精神好得不得了,搂在他腰上的手从衣服后摆钻进去,男人背上的皮肤很好,细腻富有肌肉弹性,手指如蚂蚁上树一般顺着脊沟攀爬,到了能够到的极限,又往下走。 不止于家居裤边缘,钻进去。 真软。 男人幽幽的目光平静不可窥探,在她捏了一下某处以后猝然收缩了一下。 大掌往她屯部拍去,“再胡闹我就把你扔出去,大晚上的说不定真有鬼,你不怕?” “……” 幼不幼稚? 姜也很不屑,手老实挪上来揽在腰上,“我睡不着,要不我们聊聊天吧?” “想聊什么?”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许温延垂眸瞥了她一眼,又抬起下巴,“安静的,乖的,不缠人的。” 这些形容都能和一个人对号入座,仿佛是特意为她准备好的嘉奖词,可是那又怎么样,“听你这么说,好像真的不喜欢我,那你抱我做什么?” 男人立刻就要松手。 她赶紧改口。 “是我!是我非要让你抱的,别生气!” 唉,脾气怎么这么差呢? 姜也手脚并用的缠着他,“换个话题聊总行了吧?你能不能跟我讲讲,当年和我哥一起在国外救我时候的事?” 说起这个的时候,她语气多了几分正经,清脆的声音像是黄鹂鸟的啼鸣,能让人心情舒缓的调调。 许温延却没什么感觉,骨子里带的沉稳。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无聊。” 姜也漫不经心拎着他衣服上的扣子把玩,迷糊道:“就是觉得都快忘得差不多了,但这种事情,不应该忘的吧?” 其实也就是过了五年。 但对她来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每次想起那时候的点点滴滴,都有种上辈子的恍惚感,也很容易就接受了父母在那场意外中离世的事实,像现在这样,过得没什么负担。 是她太冷漠了吗? “忘了就忘了。” 男人的声线很低,放在她大掌上的手渐渐收紧、摩挲,“很多人都缺少重新开始的勇气,如果能忘记那些事,说明你是个勇敢的女孩。” “真的?” 他夸她耶! “嗯。”他低声。 “那我不问了。”姜也觉得他说得对,“我爸爸妈妈应该也希望我好好生活吧?他们是最爱我的人,比任何人都希望我能开心。” “对了……祭日要到了!” “到时候你陪我一起去看他们吧,可以吗?” 许温延看着天花板,眉头紧锁,深眸里是冷意泛滥的漆黑,语气却是难得的柔和,“嗯,现在可以睡了?” “好!” 姜也窝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又把脸捂在他胸口,娇声正好传进心脏处,“那,可以要个晚安吻吗?” 男人沉默,黑暗中凝视着她。 半晌,“抬头。” 她很听话的抬起头,微凉的嘴唇覆盖上来。 第163章 w和m 睡了一个好觉,姜也精神恢复的很好。 她已经坐上车打算去公司上班,结果许温延特意打电话回来,说她现在影响公司形象,让她拆了外包装再去。 什么嘛…… 关心人都不能说好听一点。 好在刚才是和慕姗同时出的门,她已经率先驾车离开,劳模的称号算是保住了。 姜也扬眉轻笑一声,心安理得的回房间睡觉。 —— 许温延上午和郑楠一起去考察了个工地,回来时中午十一点。 “郑特助……稍等一下!” 一楼前台小心翼翼的偷看了他旁边的男人,又火速收回目光,“这边有一份您的快递,需要让保安帮您送上楼吗?” “我的快递?” 郑楠看了眼旁边的老板,见他没反对才阔步走过去,看完道:“应该是合作商寄的样品,我顺便带到研发部……那是什么?” 前台上还放着一个快递件。 “这个?” 前台将那个信件翻过来,“这是市场部姜也的。” 郑楠下意识看了电梯口的男人一眼,“一并给我吧。” 他拿着信件快步走过去,男人双手装在西裤口袋里,身姿笔挺,一身黑色西装将他衬托得矜冷禁欲,高不可攀。 “许总,这是姜小姐的快件。” 许温延冷眸扫向他,“多事。” 拿出手,接过。 郑楠:“……” 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咯,反正他也不敢顶嘴,反正他也不敢有意见,但有本事……您倒是别接。 男人似乎知道他心里在吐槽什么,凉凉道:“既然样本已经寄过来了,那你就去研发部跟他们一起研究。” 郑楠苦着一张脸,“许总……” 他错了! 许温延眉头微动,抬脚进专用电梯。 到了办公室里,他随手把手里的信件扔在桌子上,往旁边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一下,扭头。 【姜也收。】 上方寄件地址处,显然是寄件公司的地址。 寄件人:w。 许温延深黑的眸子诧然变得扑朔迷离,层层危险荡开,又终归于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修长的腿迈过去站在桌前,抬手拿起长方形的外封,骨节分明的手指谨慎捏过每个角落。 国内最大的快件公司送过来的,应该不是什么危险物品,而这份快件刚才在前台放了那么久,应该也没被动什么手脚—— 至少表面上没有。 许温延皱着眉,缓缓撕开上面的密封条。 他从未想过,有天会以这样一种方式看到曾经那些场面,战争、暴戾、腥然。 还有那个风一吹都会碎掉的女孩。 她衣衫褴褛,满身是血。 站在尸体推成的防护墙上,长发被风高高扬起,露出那张绝望而森冷精致的脸,血水顺着手里的钢枪往下滴落,和地上那些已经分不清是谁的血液混为一体。 满目的红色,像是眼前被艳丽的幕布所遮掩。 许温延的脸色在短时间内变得铁青,手背上的经络凸起,将手里的照片捏出深深的陷窝。 十分钟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靳寒。” 对面声音一如既往的冷,“许队。” “今天上午九点,有一个代号叫w的人……或者组织,给姜也寄了一组照片,你手里的其他事暂停,先去把这件事背后的人找出来,要快。” 他没有给期限,是因为知道这件事的难度有多大。 靳寒沉默了两秒,“w?” 那帮人,叫【m】。 是巧合还是? “是。”许温延声音里的凝重和锋冷,已经五年没有出现过,“所以他们的联系,只有你能查,具体信息我会发到你手机上。” “是!” 他从耳边拿下手机,拨出第二个电话。 彼端的郑楠正在研发部接受灰尘的洗礼,看到自家老板的来电,顿时满眼感动的接通,“许总……”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 男人冰寒的嗓音打断他,冷得能冻住耳膜:“你安排去保护姜也的人,就没发现她身边有不对劲的人?” 第164章 我坐对面你能老实? 郑楠愣了几秒,“许总……您的意思是?” 难道是姜小姐出了什么事? 男人没答,冷笑一声道:“立刻滚到我办公室来!” 五分钟后,郑楠气喘吁吁的出现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深呼吸了几下调整好情绪,敲门进去。 “许总。” 男人背身站在窗前,浑身透出的凛冽气息,仿佛能将空气划出裂痕。 嗓音平淡。 “看看桌上是什么。” 从郑楠的角度,能看到他匀长的手指在摩挲着虎口,落在他眼里,像是在磨刀。 他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转身拿起桌上盖着的照片。 “这……” 他双眸瞪得老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许温延转身,压抑的情绪依然泄露着寒气,“能准确无误的寄到公司, 又知道她的名字,你说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嗯?” 那必定是对姜也的信息,已经了如指掌。 南苑现在住了四个人,如果直接寄到家里,很有可能被别人拆开,但寄到公司就不会,这份快件会准确无误的传达到姜也手里。 郑楠心惊肉跳的照片放回桌上。 低头道:“许总……是我的疏忽。” 男人淡漠的眸划过,没再说什么指责的话。 沉声,“祁陌呢?” “他上次跟小姐分开后一切正常,而且他国内的公司还没有进入稳定阶段,似乎每天都很忙。” 这也是郑楠想不明白的地方。 下面的人每天都有汇报,分明没出现奇怪的人啊。 许温延没说话,由内而外散发的威慑力,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细网,让人喘不过气。 当年的情况,这些照片是怎么拍下来的? 背后的人时隔五年找上了姜也…… 目的又是什么? 许温延闭眼吐出一口气。 “换两个身手和脑子好点的人跟着她,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我。” —— 姜也的回笼觉睡到十点半,慢吞吞收拾好下楼,花姨正好把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 “花姨。” 她打了个招呼,看向餐桌。 “哇……今天中午就我们俩吃饭吧?你怎么做这么多菜?” 花姨对她眨眨眼,“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温延要回来吃饭了,我还跟老姐妹约了去公园呢,不打扰你们。” “他说他要回来?” 姜也刚刚问出口,院子里就传来车声。 花姨给了她一个“看吧”的眼神,飞快解下围裙往房间走。 两步又转头道:“放心哈,等会儿我从后门走,一定不打扰你们!” “……” 转瞬,客厅门被打开。 姜也下意识挺直腰背,装作一本正经吃饭,结果猝不及防被烫了一下。 她怪异的表情还没收起,就听见男人清冷的声音在头顶,“饭都不会吃了?” \\\"……\\\" 呵呵。 自暴自弃对她来说是常事,干脆把筷子一放,“不会,你喂我。” 许温延瞥视她,没理。 转身去了书房。 ? 就这么走了? 姜也看着他挺阔的背影,视线往下才看到手里拿着的文件袋, 猜他应该是去放文件去了。 没过片刻, 男人的长腿就重新出现在视野里,走过来拉开她旁边的椅子, 坐下。 “吃饭。” 冷淡无情。 姜也盯着他的脸看,“你不是向来都坐对面的吗?” 许温延冷哼。 “我坐对面,你能老实?” 指定不能,他只是省去她胡搅蛮缠的过程罢了。 她被逗得拍了他一下,“我哪有你说的那样啊!” 男人眼眸很深,“没有?” “……” 要是她说没有,老男人就有理由让她乖乖吃自己的饭,“有,我知道都是你宠着我, 哥哥对我最好了。” 姜也抱着他的手臂,瞬间又像没长骨头一样靠上去。 许温延:“……” 他轻叹一声,“不饿?” “你秀色可餐,看到你我就不饿了。”她说完小手就钻进他的衬衣里,在小腹上.揉.捻。 男人眉头拧起来,也许是觉得阻止也没什么用,索性由着她,“再不吃菜都凉了,别指望我会给你重新热一遍。” 一个小时后还有个会。 姜也蹭起来亲他的下巴,“你喂我啊。” 第165章 就那么想亲? 一会儿功夫,小女人已经顺着他的手臂爬过来,自然无比的坐在他怀里,大概是因为额头上的伤,她把头发随意挽起来,露出漂亮的天鹅颈,轻动一下也能看见漂亮的锁骨,以及…… 大小适宜的匈。 许温延视线抬平,“吃什么?” 他准备伸手去拿她的碗筷,喂她。 姜也绯红的舌尖从唇角扫过,双手搂上他脖颈,“那么麻烦做什么?就用你的筷子不行吗?我们一起吃。” 男人蹩眉,嫌弃道:“脏不脏?” “有什么脏的?” 她问完这句,脑海中突然闪过某一刻时的画面,嘟嘴道:“你连那儿都尝过,这时候倒是嫌弃我的口水了?” “……” 这个女人真是……! 想对她有点好脸色,偏生说不了两句话就能气死他! 许温延呼吸发沉,刚拿起的筷子又重新放下,“坐旁边去自己吃,要是觉得不饿或者不想吃,就滚一边去!” 唉,又把他惹生气了。 姜也叹口气,恋恋不舍的从他怀里下去,扒了两口饭又问:“那等会儿吃完可以亲亲抱抱吗?” “……”不理她。 没有回答,一律解读成默认。 她飞快的吃完饭,还自己盛了碗汤喝,喝完放下,撑手眼巴巴的望着他。 男人像是感觉不到她灼热殷切的眼神,慢条斯理的动作,仿佛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设计,透着矜贵的撩人气息。 忍不了了。 姜也一脚跨坐在他身上,四目相对。 “你怎么还没吃完啊?” 许温延的手从她耳边伸出去,抽了张纸巾擦嘴,幽幽的视线收回时正好落在小丫头脸上,能看清她眼里的急切,她想吻他。 “就那么想亲?” “嗯嗯。” 这可是许温延,她一天恨不得吻他一百遍。 “可以。” 今天的男人也很好说话,气定神闲的往身后靠去,约法三章,“不许张嘴,不许伸社头,不许动。” 姜也惊呆了,“那还叫什么接吻?” “那就别亲。” 哦,懂了。 又嫌弃她。 但是有些福利能得到就不要错过啊,静静享受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也不是不可以,她没有犹豫就吻上他的嘴唇。 温热,柔软。 鼻尖相对,姜也睁着眼睛看他。 两人的唇瓣挨在一起,静静对视的时间,脉搏跳动的声音仿佛从皮肤传进两人身体里,同频共振。 “许阎王这地儿真难找啊,我……” 安瑟见餐厅的灯开着,以为姜也在吃饭,没想到走过来就看到这样的画面,忍不住嘴角抽抽。 “你俩玩挺花啊,餐厅y?”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好奇道:“裤子脱了没?” “……” 搂着的两人盯着她,一个淡然一个怒目汹汹,却又有种莫名和谐的平静。 许温延放在姜也腰上的手轻拍了一下。 “好了,下去。” 她转过头来,不满的神情马上就转换为娇俏的撒娇,“那再亲一下……她真的好讨厌啊,要不我们把她赶出去吧。” 安瑟:“……” 这女人是觉得她聋吗? 姜也又在男人嘴唇上亲了好几下才起身,转过头,对安瑟脸上悲愤的神情视而不见,“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怎么,觉得我打扰了你的好事?” 安瑟从旁边拉了个椅子,故意拖出刺耳声,阴阳怪气道:“要不是听说你受伤,你以为我愿意来这破地方?电话不接,谁知道你还勾着个男人?” 哦,她手机在楼上。 这也不重要。 “你怎么不等我痊愈了再来?” 姜也每天都在看她朋友圈,这女人都已经乐不思蜀了,能想起来关注她真是见鬼了,“是许二哥把你甩了吧?” 安瑟:“……” 开什么玩笑,她会被甩? 但说到这个问题安瑟就来气,白眼扫向旁边,“这就要问问你家许阎王了,自己大白天的跑回来跟你卿卿我我,却不顾死活的把亲兄弟叫去跑苦力,简直是一点英雄气概都没有!” 以前的滤镜全碎! 姜也听得云里雾里,看看她又看看旁边的男人。 掰着手指头分析,“你刚刚把小迟哥叫走,那时候他俩正好在办事,所以安瑟欲求不满,跑来找我发疯?” 第166章 爱许温延爱到死 许温延眸里闪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大概?” 他刚才确实是给许迟打了电话,让他立刻去办点事情,只是倒是没想到…… 安瑟看他俩一唱一和气得半死,抱着手臂道:“堂堂许氏总裁,曾经还是众人敬仰的无名英雄,怎么一点都不觉得愧疚?” “安小姐说的是无名英雄,而我,有名。” 许温延不紧不慢的翘起二郎腿,自成一派的霸气,“再说我叫许迟,愧疚从何而来?” “可你不只叫了他,你还打扰了我!” “哦?” 男人低沉的嗓音轻扬,“我让他办事,竟然打扰到你了?不知道安小姐和许迟是什么关系?” “……” 炮友! 她确定,这个许阎王就是故意的! 许温延瞥她气得冒烟的脸,侧眸看向旁边看好戏的女人,“我还要回公司开个会,别乱跑,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她能有什么事? “那我在家乖乖等你回来。” 姜也趁他起身,又扣着他的腰蹭了两下,“你在公司里也要想我知道吗,不许多看别的女人一眼,也不可以……” “行了!” 这次打断她的是安瑟,搓着胳膊说:“姜也,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恶心啊!什么时候说话开始变得娘们儿唧唧的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他妈那个男人顶得住? 她一个女的都顶不住! 姜也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转头嘴巴一撇,“她骂我!” 安瑟:“……” 惊呆了老铁! 偏生那个许阎王还就吃这一套,波澜不惊的黑眸扫过来,薄声道:“安小姐要实在是闲,不妨去安家的工厂体察一下员工?我相信安董事长应该很认同我这个建议。” “!!!” 安瑟捏着拳头,真的好气啊! 打又打不过,只能顺顺心口让自己不至于心肌梗塞,磨着牙道:“谢谢许总的好意,不过我安家的事,就不需要你操闲心了!” 许温延神色淡淡,眸漆黑。 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女人,“别受外人欺负。” 安瑟:“……” 她?外人? 男人迈着大步离开,边走边整理着衬衣和西装扣子,动作潇洒肆意,说不出的魅力迷人。 姜也目送他走出门才收回视线,拉着安瑟走向客厅,“有没有发现,他说话其实挺有意思的。” “……” “老娘觉得你也挺有意思的。” “谢谢宝贝。”姜也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眼里闪烁着狡黠,“我算彻底明白了,老男人吃软不吃硬,他看似嘴毒,但很享受我需要他的感觉。” 所以每次她撒着娇死缠烂打,他最后都会纵容她。 安瑟冷笑一声,“恭喜你哦,但我觉得为了一己私欲,让自家男人践踏好朋友尊严这种事,你是不是做的有点太顺手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因为你比他重要。” 姜也嘻嘻笑,“他不一定永远都在,但我们注定一直陪在彼此身边,我心里怎么想的你都知道啊。” “……”得。 小妖精,一句话平息战火。 安瑟半靠在沙发上,转眼又突然坐起来,“但我跟许阎王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姜也倒了杯水递到她手里,侧撑着手,“跟他结梁子我没什么意见,不过你要是以后跟许老二在一起,还得叫他一声哥。” “呸!” 打死她也不可能! 安瑟翘起一只腿,大小姐架子摆得十足,“你家老男人刚刚给许迟打电话,好像说要让他出国一段时间,等回来都什么时候了?” “更何况我跟他之间只是男欢女爱,又不是情侣关系,一个月也该腻了。” 她面上是云淡风轻,有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从容,仿佛对她来说,许迟只是一个可以供她寻欢作乐的男人罢了。 “哦。” 姜也若有所思的点头。 “但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以前虽然叫得厉害,但一直没看上那些追求者和男明星,许迟……难道不特殊吗?” “嘁,第一次睡就特殊?” 安瑟睨了她一眼,“那你岂不是爱许温延爱到死?” 第167章 过来 姜也伸手拿个抱枕搂在怀里,眼神幽幽道:“不然你以为我凭什么跟他在一起?” “长得帅,活儿好。” 姜也认真思考了一秒,“这也对。” 她把手里的抱枕塞给安瑟,“无聊,等我上楼换身衣服,出去逛街。”压根就把男人叮嘱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 下午六点,慕珊结束了一个手术有点累,今天晚上她值夜班,打算回去睡一觉,顺便检查姜也的伤口。 南苑别墅静悄悄的矗立在蓝天下,院周空旷,花园里的竹子被风得招摇晃动。 慕珊把包放在沙发上,起身去餐厅倒了杯水喝。 花姨不在家。 另外两个人也没回来。 她喝完水接到一个电话,今天上午手术的病人,还有两个很重要的注意事项,没有写进病例里。 “慕医生,我已经按照病人现在的情况重新补充了一遍,秦医生让我给你发一份电子版。” “好,我稍后查收一下。” 挂了电话慕珊才想起来,自己的电脑在医院没带回来。 她转头看向书房,放下杯子走过去。 门没锁。 书房里装修是清一色的冷色调,书架上摆放着各类书籍,涉及多个行业和领域。 桌上有本心理学,翻开第一页。 入眼是男人刚劲有力的笔迹。 【走进深渊。】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从上面划过,盖住书封,往前两步坐在办公椅上。 两台电脑,慕珊打开一体机的开关,等待过程中视线突然往下方划过,忽而顿住。 这台笔记本…… 她眸光微晃,抬手。 电脑下,牛皮纸文件袋映入眼帘。 什么样的文件,会选择完全用电脑盖住?要么是不重要的东西, 没注意就把电脑放了上去;要么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放在办公桌这样最显眼的地方,灯下黑。 而这是在许温延的书房里,显然是后者。 如果不是慕珊受过这方面的专业训练, 也不会看出什么异常。 这里面…… 会是什么? 她捏着文件的手指微微用力,也许是人性的求知欲作祟,又或者想证明自己的某种独特性,最终快速解开封绳。 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慕医生,神色大变。 —— 姜也在天快黑时回的家,刚换完衣服就接到陈想的电话。 “小也你快来接一下人吧,许队喝多了不让叫代驾,我们几个都喝了,也没法儿送他。” “你们喝酒去了?” 不是说下午开会? 害她还以为老男人今天会准时回家,赶紧跑回来。 “说了点事,正好大家心情都有点郁闷就喝了点, 哎不说了……我把地址发你微信啊!” 今天约出来确实是为了说正事, 但涉及到当年,心烦意躁就喝了点,谁知道许队居然会收不住。 姜也没来得急拒绝,对面挂断。 “……” 她盯着手机看了半晌,无奈起身。 再次换了衣服出来,慕珊刚刚拉开她房间的门,“小也,你这是要出去?” “嗯。” 没多说。 “我还说来给你检查一下伤口呢,那这样的话,你明天去医院里找我?我等会儿就要去值夜班。” 姜也转头,笑着道:“谢谢姗姗姐关心,明天再看吧。” “也行。” 慕珊见她准备下楼,又开口。 “小也……” “还有事吗?” 她眸底被灯光照得有些迷离,“你今天去公司上班,怎么没跟温延一起回来?” “我朋友来找我了,今天没去上班。” 姜也随口答了一句,“先不跟你说了姗姗姐,我着急出去呢。” 没去上班。 慕珊点点头,神色如常道:“你路上开车小心。” 到地方,姜也直接问前台要了包间号。 她上楼推开门,迎面而来的烟味差点呛了一口,抬眼望去, 陈想歪歪扭扭躺在沙发上,嘴里念叨着哪个姑娘的名字。 靳寒和致裕安端坐在中间的位置,正说着什么。 角落,男人姿态慵懒。 领带和衬衣都解开一半,发丝垂落在额上,挡住了他那双锐黑的眸子,光亮隐约晦暗间,五官俊美得不可思议。 他最先抬头看向她,“过来。” 第168章 不看了,只看你 包间里的音乐声开得不大,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很轻易地就传入了姜也耳朵里。 她扬起唇角,走过去。 “陈想哥不是说你醉得不省人事了吗?” 路过时,致裕安和靳寒同时朝她点点头,“他说的话,你向来只需要听一半就可以。” 真假不知道,但现在包厢里的四个男人,或多或少都沾染着醉意,这就说明刚才确实喝了不少酒,只是酒量有所不同。 陈想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尚且清醒,那就是后面又喝了不少。 姜也边走边盯着他看,殊不知垂着的手被抓住。 男人将她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看他做什么?” 姜也跌坐在他怀里,扑面而来的酒气和磁性迷人的嗓音,许温延喝醉了。 她嘴角弯起,“你不喜欢让我看他?” 男人沉默。 “那个……”不远处的致裕安率先站起身来,脸上难得不太自在道:“小也,那许队就交给你了,我们负责把陈想带走。” 现在这种情况,他们留下实在不合适。 “裕安哥,那要我帮你们叫车吗?” “不用。” 靳寒也跟着站起来,一左一右的架着陈想,动作很是粗鲁的往包间外面走,如果看得没错,陈想的膝盖还在门框上重重撞了一下。 “还看?” “……” 姜也转头搂住他的脖子,“不看了,只看你。” 她坐在男人怀里,能感受到他大腿紧致的肌肉力量,身上的酒味和熟悉的铃兰香混合在一起,独特勾人。 “你特意让陈想哥把我叫过来,是不是因为想我了?” 昏暗里,许温延的眸光仿佛迷上一层浓黑的雾气,层层叠叠的深邃,能让人无法自拔。 “下午做什么了?”他凝声。 “没做什么啊。” 姜也的手顺着他的脖子往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后脑勺的头发,粗粝中带着柔软,扎在掌心里痒痒的。 “跟安瑟玩了一会儿。” 许温延意味不明的轻笑,“就是她带坏你的?” 他曾经养过这丫头,那时乖巧又懂事,所有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好的,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胡搅蛮缠? 姜也想到之前有一次,他问过这个问题。 “对啊。” 她吐气如兰的在他耳边,“安瑟给我找的那些,还有很多我都没看过,你要跟我一起看吗?你知道我学过跳舞,多高难度都可以哦……” 这种暗喻已经足够明显,男人身体里的火,说来就来。 他用力掐她的腰,“别闹。” 声音已然暗哑。 姜也凑上前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听见男人低呼了一声,就顺着下颌线亲吻到前面,重点是他醇香的嘴唇。 “喝的什么酒……我尝尝。” 小女人的吻带着试探的钩子,很浅。 娇媚婉转的声音也很轻。 她是故意的。 许温延下颌越来越紧绷,呼吸也越来越沉,猝然的汹涌席卷他的黑眸,克制到极致的身体散发着浓烈的荷尔蒙。 他猛然扣住她的腰往前一压。 嗓音沙哑,“洗澡了?” 很香。 “嗯。”说完又怕老男人会骂她,补充道:“我没洗头,澡也洗得很快。” 她几乎是密不透风的贴在他胸口,呼吸交缠,男人的眸色比刚才更暗,炙热的气息漫出去老远,他鼻尖摩挲着她的侧脸,低声问:“特意洗了澡出来接我,你想干什么?嗯?” 姜也顿了一下。 巧笑嫣然和他接吻,“当然是……你。” 她身上穿的一条纱裙,磨蹭起来……触感更加酥人。 雄性很多时候都经不起发.情雌性的勾引,这是他们生理机能带来的弊端,但完全用下半身思考的是动物,而人,能压制这种欲.望。 许温延已经绷到了极致,黑眸一眼望不到底。 他主动吻上去,在她情.迷时推开她。 声音哑得迷人,“等会儿会有人进来,回家。” 姜也不满的哼唧两声,瞥着他……那儿,“你每次都箭在弦上忍着不发,就不怕身体被憋出什么毛病吗?” 男人呼吸粗重,惩罚似的在她嘴上咬了一下,“乖一点,就算憋出毛病,我也能用别的办法……让你爽。” 第169章 姜也,爱我吗 姜也已经习惯许总骚话满天飞,只是刚才这句话依然让人有些没反应过来,意外的地方在于,他居然不怪她质疑他的实力,而是说会用别的方式……让她爽。 她舔舔嘴角,心口发烫。 “那,现在回家?” “嗯。”男人没动,把手伸给她。 姜也亮晶晶的眸子看向他的手,戴着很低调的黑色钢带表,只因为戴在那样一只手上,仿佛瞬间变得奢华而贵气。 她贴着他的手腕往前,从指缝里根根缠进去。 十指紧扣。 “要是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她一句软软的娇嗔,仿佛带着电流钻进男人耳朵里,那股子酥麻渗进了骨髓。 直到多年以后,许温延独自住在南苑,整栋别墅里随处都是她的影子,或可爱或娇俏勾人,耳边时常回响起她当初说的这句话。 【要是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不过这都是后话。 男人虽然喝多了酒,但步伐依然稳健,挺拔的身姿看不出半点虚浮,眸如深潭,任由前面的小女人拖着自己上车。 回到南苑接近十点,姜也把车熄了火看向旁边,他闭着眼睛,看不出睡或没睡,流畅的侧脸线条仿佛被镀了一层光,熠熠生辉。 她凑过去认真看他的脸。 上帝的佳作,说的应该就是他这样的。 姜也看了好一会儿,终是忍不住抬起手来,仔细描绘他的五官。 男人陡然睁眼,眸里的犀利在看到她时微微眯了一下,“做什么?” 姜也盈笑着抚摸他的脸,“喊醒你。” 这样的动作,仿佛充满爱意。 许温延深深地看着她,漆黑的眸光仿佛想看进她心里,四周光影浊浊,车厢里的空气缓缓流淌,静得像整个世界只剩下彼此。 半晌,他喉结滑动。 薄唇吐出靡靡之音,“姜也,爱我吗?” “爱你啊。”她没有思考就脱口而出,“我最爱你了。” 说完,姜也俯身到副驾驶吻他,红润的嘴唇微张,闭着的眼帘上睫毛都是极度虔诚的模样。 一只手,去解他的衬衣扣。 探进去。 许温延轻笑了一声,将她的小手拉出来,下一刻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回去睡觉。” “……” 他已经下了车。 姜也还坐在车里,没搞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问那个问题,难道不是准备做点什么吗?还是说,只是想找到一点被迷恋的感觉? 男人的心思,可真难猜啊。 她叹着气。 许温延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迈脚率先往里面走去。 “你等等我啊。” 姜也小跑着跟在后面,食指勾住他的大手。 自然而然进了主卧。 她刚准备开灯,勾着男人的手突然反被拽住手腕,一股很重的力道拉着她往后撞去,被压在墙上。 “你……” 刚抬起头,男人的唇就压了下来。 很重,第一下差点撞得姜也喘不过气,炽热的呼吸裹挟着他的味道,攥着她的嘴唇,辗转、吸.吮。 她被轻咬了一下,低呼出声。 这声音仿佛是打开欲.望的闸门,许温延眸色深得能滴出墨来,弯身将女人抱了起来,大步走向床边。 这次没有用扔的,他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到床上。 和自己一起。 “你好重啊。” 姜也呼吸不稳,抬起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一边亲他一边说:“我已经洗过澡了……你要先去洗澡吗?” “等会你跟我一起。” 再洗一遍。 男人眸里如狂风骤雨,扣着她的后脑勺往上抬起,浓烈的侵略气息席卷而来,已经到达决堤的边缘。 他挤过去,准备直入正题。 姜也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迷离的双眼突然瞪得老大,推他,“等等……许温延你等等!” 又急又喘的声音甚至带着哭腔。 他抬起头,眸光如狼。 “怎么了?”沙哑迷人的声线。 姜也觉得想哭,又有点想笑,低头看向他刚刚脱下来的……尚且勾在指尖的内裤,“你看看上面湿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对劲?” 救命啊。 这种时候,她大姨妈来了! 第170章 因为我喜欢你呀 时间仿佛突然被按下暂停键,许温延盯着手上的一小块布料,眼神凝滞了许久,腹部的那抹燥.火半点也没有消下去的趋势。 他松手,将黑色的内裤扔到一边。 “起来。” 姜也把脸埋在被子里,没动。 男人落在她腰窝上的手用力按了一下,“还不动,你是想把床单也弄脏?嗯?” 她声音闷闷的,“那你帮我弄。” 丢死人了。 许温延的视线往上,女人纤长的腿透白,裙子撩到了腰腹处,要是不赶紧去处理,肯定是要弄到被子上的。 他呼吸沉了沉,“好。” 咦,这么好说话? 姜也刚想问就被抱了起来,到卫生间,“把裙子脱下来,我去给你拿衣服。” “哦,好。” 这倒是老实。 许温延给她拿了换洗衣服进来,给她洗……屁股,免不了又是一阵厮.磨,将她干干净净的抱回床上,他又亲自去给她洗弄脏的两件。 姜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男人哪会那么好啊? 虽然他以前也很好。 但自从睡了他之后,这还是第一次。 过了三十分钟,许温延从浴室里出来,她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 男人顺便洗完澡,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令人血脉喷.张的身材在身旁躺下,如同是带着热腾腾的炙.热气息。 他伸手一拉,女人像球一样滚进怀里。 “把你伺候舒服了?” “嗯,很舒服。” 再接再厉。 许温延在她鼻尖上吻了一下,辗.转到嘴唇,很轻的动作,却带着势不可挡的汹.涌,“那么现在,该你了。” —— 姜也没想到看起来那么一本正经的男人,居然会让她做那种事,以至于她睡到中午起来的时候,手都还是酸的。 吃完饭,她回到房间补觉。 没一会儿花姨上来敲门,“小也,医生来了。” 姜也睁开眼睛,从被子里冒出一个头来,“什么医生?” 她刚刚问出这个问题,房间门从外面推开,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女人从外面走进来,“姜小姐是脑子烧糊涂了?我之前就说过三天后来给你换药。” 姜也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气质美女,又高又拽,五官单拆出来就格外优秀,凑在她脸上是独一无二的绝美。 “……哪个之前?” “三天前。” “……” 庄心妍面无表情的走到床前坐下,打开医药箱才突然道:“哦,那时候你好像是昏迷状态。” 所以应该没听见。 姜也:“……” 她回想了一下那天的情况,应该是许温延找来的医生,只是这个女医生也太有性格了点吧……她喜欢。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甜甜的声音就在旁边响起,付心妍抬头。 “你叫我什么?” 姜也笑容比刚才更加打动人心,“姐姐啊,你虽然看起来跟我一样,但已经是那么厉害的医生了,肯定稍微比我大那么一丢丢吧?我大学还没毕业呢。” 付心妍看着她这张毫无心计的脸,眉头跳动了一下,“付心妍。” “心妍姐姐好!我好喜欢你!” “……” 拽美人似乎是有点意外,间隔两秒才往床上示意,“躺下。” 姜也哦了一声,乖乖躺好,“姐姐,你上班的医院在什么地方呀?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吗?你和许温延是认识的吗?我……” “你能先闭嘴吗?” 付心妍戴着手套的手迟迟没落下去,听着她喋喋不休的声音,只觉得头疼。 但很意外的是,竟然也不讨厌。 看到女孩露出略微委屈的神色时,她破天荒的解释,“你一直说话会影响我操作,疼的不还是你?” “哦。” 姜也立马喜笑颜开,“姐姐对我真好!” “……” 付心妍看到她那张精致毫无瑕疵的脸,一时间差点晃神,好在很快就反应过来,“不是对你好,我对每个患者都这么好。” “嗯!” 拽女姐姐说什么都是对的。 换完药,姜也想跟她留个联系方式。 “为什么要留?” 她说得理所当然,“因为我喜欢你呀,但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生气,下次见面我再问你。” 第171章 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见你 如果说这世界上有一样东西是必杀技,那一定就是真诚。 此刻少女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仿佛是最纯净无邪的远古精灵,让人不自觉的就想放下所有防备心,诚然相待。 这种感觉让付心妍皱眉,“不加。” 顿了顿,又说:“如果真的有下次见面,再说。” 姜也没意见,抱着她的手臂摇晃,声音婉转动听,“那好吧……反正从我第一眼看见你开始,我就觉得我们很有缘!” 付心妍:“……” 她活了二十几年,头一次知道无奈是什么感觉。 “走了,有什么事让许温延去找我。” 手臂上的小丫头像个考拉熊,还在抱着她不撒开,眸光流转间抬手捏住她的后颈往后一拉,“再闹,信不信我让许温延收拾你?” “啊……姐姐你扯到我头发了!” 姜也揉着后脑仰起头,“那你有空的时候记得来找我玩。” 付心妍没答应,但也没拒绝,刚才掐过她后颈的手揣进兜里,拿起医药箱径直离开,耳垂上淡淡的粉红色显露出来。 哎呀,姐姐害羞了呢。 慕姗回来的时候十二点半,特意到姜也房间里查看她的伤,那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揭下来,抹了一层棕色的药水。 “小也,你去医院里换的药吗?” 姜也躺在沙发上打游戏,没看她,“应该是温延哥之前约的大夫过来给我换的。” “那真是太好了,我还担心你额头上的伤,特意提早回来呢。”慕姗松了口气,“现在看来应该很快就能痊愈,记住别碰水。” “我知道了珊珊姐。” “对了小也。” 慕姗见她一直沉迷游戏,在旁边坐一下才说:“我那边的房子已经弄得差不多了,你可以陪我一起去买点必需品吗?我对这边不太熟悉。” “呼~赢了!” 姜也扔开手机起身,“好啊,想去哪里?” “我就想买一些房间里的装饰物,还有生活必需品,你给我推荐一个地方?” “那走吧,明天我就要回公司上班了。” 闲着也是闲着,出去走走也好。 —— 两人开车到商场,一番采购下来,东西多到往车上提了几趟,累得姜也扶着墙气喘吁吁,“早知道你要买这么多东西,我们就应该叫个男的一起来。” 这商场里东西全是全,就是连个能帮忙提的都没有。 “谢谢你啊小也。” 慕姗赶紧从车里拿一瓶水递给她,“改天姐姐一定好好请你吃顿饭。” 姜也接过水喝了一口,仰头时露出流畅的下颌,天鹅颈上看不出半点纹路,喉管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滑动。 她流了汗,却更显稚嫩的性感。 慕姗拿纸给她,“擦擦。” 姜也刚在额头上抹了一下,旁边就传来男人温和淡雅的声音,“姜小姐,没想到在这里都能遇到你。” 她抬头看去,“祁陌?” 他怎么会在这里? 似乎是看出她心里的疑惑,祁陌浅笑着走过来,解释道:“我刚回国不久,家里的东西比较喜欢自己置办,显得有温度。” 挑个日用品,还扯到温度上去,难道别人买的就拔凉? 姜也呵呵笑了两声,“祁先生真是性情中人。” 慕姗打量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这位是?” “债主。” 她刚说完,祁陌就轻笑一声,“你好,我是祁陌。” 温润的声音谦逊有礼,伸出的手莹白修长,他就像从漫画里穿越出来的王子般,完美得让人挑不出缺点。 “……你好,慕姗。” 她眼里带着浅笑,大大方方道:“要不是看祁先生正大光明的出入这种公共场合,我说不定会以为你是什么大明星呢。” “我就当,慕小姐这是在夸我。” “当然。” 慕姗说完转头,“小也……” 话没说出口,她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只能改口道:“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姜也点点头,抬眸的一瞬间和祁陌视线撞在一起,隔着不远的距离,却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雾纱,眸底神色莫辨。 第172章 他故意的 慕姗接完电话转过身来,语气有些着急,“对不起小也……我医院那边出了点问题,我现在必须马上赶过去,你跟我一起去还是先回家?” 她们出来的时候只开了一辆车,现在后备箱塞的那些东西,她也要送回新家去。 姜也无所谓的耸耸肩。 “那我打车回去,你工作重要。” 祁陌看了一眼时间,道:“正好我下午没什么事,我可以送姜小姐回去。” “那这样最好了。”慕姗眼波微转的看向他,很是感激的模样,“那我妹妹就拜托给祁先生了,我的病人出了问题,实在是必须回医院看看情况。” “慕小姐放心,一定安全送到。” 直到慕姗的车已经开出去很远,姜也还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祁陌,似乎每次和你相遇,我总能遇见一些意想不到的意外,你说……真的是我们格外有缘分吗?” 她最后一句话说得抑扬顿挫,拐着弯的语调格外有深意,娇娇软软的每个字都被拆分开来,音符般的弹进人血液里。 祁陌认真笑起来的时候,眼眸里的光亮仿佛冬日暖阳,是那种能照亮世间万物的明媚。 他说:“姜也,我确实是故意的。” “我也没想到刚回国,就能遇见这么有意思的姑娘。” 那双眼睛温柔而真挚。 “我想跟你做朋友,可以吗?” 一个完美又温柔的人出现在身边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将自己的私心摊在你面前,不管你相不相信,然后认真至极的问你,可以吗。 姜也想从他那双秋日夕阳一般的眸子里,看出些异样,结果却是无功而返。 “祁先生不是要送我回去?” 她跳过这个问题,往旁边看,“你的车在哪里?” 祁陌也没勉强,走在前面引路,“这边。” 他的身材是属于精瘦型,从背影就能看出身上温润如玉的气质,从善如流的脚步仿佛走在云端,有种飘然卓越的仙气。 这样的人要是做起什么坏事,那可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姜也脚步顿了一下,又继续往前走。 她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奇怪的想法? “这是我的车。” 祁陌站在一辆刻板却价值不菲的奔驰车前,优雅拉开副驾驶车门,“姜小姐请。” 姜也微微颔首,从他旁边弯身坐进去。 一股淡香随着风从男人面颊划过,他眼里骤然深邃了几分。 从商场回南苑的路比较偏,姜也一直没说话,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划过的风景,脑海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刹车停,旁边的男人开口。 “姜也,到了。” 刚才她叫了他的名字,所以这会儿他叫回来,似乎也没什么不妥。 姜也解开安全带,嘴角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假,“谢谢祁先生送我回来,需要我给你结一下车费吗?” 祁陌笑着摇头,“不用。” 他就知道,这个女孩很有趣。 “祁先生可真助人为乐。” 姜也认真看着他,眸光里的审视不加遮掩的对上那双眼睛,“只是我怎么都想不明白,那天在那个停车场的三岔路口,你是怎么不长眼睛从里面冲出来的?” 最关键的是速度并不快。 就算真的撞上去,后果也不会太严重。 至少他们这两辆车……所承受的伤害不会大。 而她当时在那种错觉下,考虑到另一边车道的车,选择撞向花坛。 那么问题又来了,姜也主动调转方向的目的,是为了和祁陌的车避开,但为什么最后两辆车还是碰在了一起,并且刮出那么长的一条痕迹。 只有一种可能。 他故意蹭过来的。 祁陌直视着她的眼睛,听到她所说的话时眸底有极轻的波澜划过,像埋藏在山间的一潭死水上突然落下的树叶。 转瞬即逝。 他漂亮的双眼皮闪动了一下,笑了。 “姜也,你就没想过也许是我开车技术不好?” “祁先生何止开车技术不好,眼睛好像也有点毛病,刚才那个慕姗就在医院工作,用不用让她帮你挂个眼科?” 第173章 是你? 祁陌听着她一本正经的骂他,修长的手指扶上额头,似乎很是苦恼,“姜也,你对我确实有很深的误会。” 大概几秒,他再次开口,“但你说得很对,我确实是特意接近你。” 这就是承认了,那天的车祸是他故意为之。 姜也眸里冷意闪过,“目的?” 旁边的男人放下手,露出那双漂亮的眼睛。 “来你身边。” 这四个字单独来看,就像情人间最真挚的表白,在他温润的声音下显得深情款款。 而他们之间的背景是车祸,这就不由得让人想笑。 姜也笑出声来,“祁先生真幽默。” 来她身边,差点让她撞死。 “看来你是真的不记得了。” 祁陌轻叹了一声,“三年前我曾经回国考察过一次,在老城区遇到抢劫案,还被弄得一身狼狈,当时是你救了我。” 那时姜也还未成年,在京大上学,当天是因为学校的一个问卷调查四处走访,和同学骑着车差点撞在他身上。 他连细节都记得这样清楚。 姜也愣了几秒,“是你?” 当时那个男人一身脏兮兮的,就跟泥坑里爬出来的一样,居然长得这么帅? “对,是我。” 祁陌难得露出窘色,耳根发红。 “第一眼我就认出你了,就想用同样的方式重新跟你认识,没想到害你受了伤,怪我。” 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反正已经好了,不过还是想夸一句……你还真是别出心裁。” 她之前竖起的防备心在这一刻,消了大半。 “这件事咱们到此为止,好吗?” 祁陌竖起手,神色是温柔的。 姜也点头:“可以。” “那现在可以跟我做朋友了吗?”他很认真的道:“我在京城实在没什么认识的人,你是唯一一个。” “这么说,我还怪荣幸的?” “如果你愿意的话。” 姜也轻笑一声,迈脚下了车,驾驶座的男人也跟着下来,才说:“做朋友这种事情是讲究缘分的,不是说是,我们就是了。” “不过你要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祁陌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笑着点点头。 他又走近了些,抬手。 姜也不闪不避的看着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不远处另一辆车越来越近, 许温延从车窗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暮光下男女在“深情对视”,他伸手轻抚她的头发。 柔静的目光仿佛带着一种神奇的力量,连周围的一切静止下来。 姜也眼里,只有那双深眸。 他说:“你晚上回去得洗个头,沾了灰尘。” 祁陌话音刚落,黑色迈巴赫在旁边停下。 姜也恍惚了一下才歪过头去看,正好和下车的男人视线相撞,她展颜一笑,“你回来啦。” 男人冷瞥过去。 “怎么不进去?”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深邃的目光下,她竟然觉得心头发虚,“这不是,在告别么。” 偏偏祁陌还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听见她的话徐徐道:“我知道有一家海鲜馆味道很不错,下次再带你一起去吃。” “嗯……再说吧。” 姜也识时务和他站开了些,“拜拜。” 再不走,老男人要吃人了。 许温延把他们的眼神交流放在眼里,冷笑道:“不介绍一下?” 祁陌主动伸出手,“你好,祁陌。” 大方真诚。 姜也站在中间的位置,被空气中看不见的硝烟给呛了眼睛,身边的男人双手抄兜,并没有跟祁陌握手的打算,忍不住出声道:“你……” “闭嘴。” 许温延转眸,含着警告。 “我跟祁先生单独说两句, 你先进去。” “……哦。” 姜也转身往别墅里走,好一段才觉得不太对,她为什么会觉得理亏? 门口,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在一起, 一个似火,一个似水。 祁陌收回手,捏了捏自己的指骨。 “许先生还真是低调,网络上都只能搜出一个名字来,托姜也的福,我才能一睹许总的真容。” “是么。” 许温延黑眸里像是有卷卷的飓风,暗芒渐露,“她的福气,你恐怕没资格沾。” 第174章 男人生气,得服软 祁陌意外于他会连一点表面功夫也不做,但这种惊讶只是转瞬即逝, 笑着说:“许先生似乎对祁某有很大敌意。” “不是似乎。” 男人声音凉得没有温度,“我对你确实有敌意。” “……” 还还真是耿直得…… 让人讨厌啊。 许温延没有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戾气,往前走了两步,挺拔的身姿,暗芒倾泻出来,黑眸里像是覆盖着皑皑白雪,“祁陌?” “收起你那些不入流的小把戏,离姜也远点,否则……” 祁陌看着眼前的男人,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仿佛是在明确的告诉他—— 他完全没把自己看在眼里,并且知道他的目的。 呵……他能有什么目的? 喜欢一个人也有错? “否则怎么?”祁陌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在光线下有种鬼魅的邪气,如同美剧里见光的吸血鬼,“许总和姜也是什么关系?连她的私生活也要管,她应该不会喜欢吧?” 是不会喜欢。 那丫头只是表面听话,实则一身反骨。 “她喜不喜欢,也跟你无关。” 许温延没有耐心再跟他耗下去,冷言,“我要是你,就会认真藏好自己的尾巴,别想着在这片土地上做些没有脑子的事,不然……就是自掘坟墓。” 说完他就进了别墅,背影锋利挺拔。 祁陌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看着别院里的门打开,合上。 那个男人没回头,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满脸平静,眸里光影斑驳。 —— 许温延上二楼,径直走进卧室,故作姿态的拿着一本书看,嘴唇还默念似的上下启合。 “书拿反了。” “啊……” 姜也讪笑着把书倒回来,解释,“这本书我都已经看过好多遍了,这不是练习一下倒背如流的本事吗?” “那你本事挺大。” 男人俯身,抽离她手里的书。 “背。”一个字。 “……” 这人真是较真得可怕! 姜也笑得一脸讨好,凑过去抱他,“我就是想看看看你跟他说什么嘛,再说离那么远,我什么也没听见啊。” 许温延扯着她的手臂,她毫不费力的坐到他腿上,“姜也,为什么每次说的话你都当成耳旁风?嗯?” 他就在耳边说话, 低沉的嗓音却没什么温柔的意思, 反而冒着冷气。 男人生气,得服软。 姜也贴过去吻他。 “那我也不知道会突然遇到他呀,正好慕珊有事回医院了, 我就顺便坐他的车回来,要是你不想让我跟他来往,我以后绝对不多说一个字。” 软柔的声音缱绻悱恻,带着让人酥麻的温情。 她故意对着他吹气。 “姜也。” 男人却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那张帅炸天的脸上,有种被敷衍的不满。 他这样反应在告诉她,只有他允许纵容的时候,她这些勾引的手段才有用,否则做什么都是徒劳。 “不知道怎么正经,要不要去军校学习一下?” 以许温延在里面的关系和地位,推荐个人进去太过容易。 更别说姜也本就够格。 想到那些早起晚归的训练,姜也呼吸都急起来,嗖的一下就坐直,撇嘴道:“那我都已经答应了, 你还要我怎么样?” “不知道?” “不知道。” 这人真的好小气, 反正每个男人在他眼里都是危险的。 许温延没说话,只是冷锐的气场逐渐蔓延到房间里的每个角落,她坐在他怀里,这种感觉最为真切。 冷,冻得不敢说话。 “行。” 他这声又低又沉,像是山崖上滚滚而落的巨石。 “如果下次再让人看到你跟他走得近,我就打断你的腿!” “……” 也就是说如果别人看见,给他告黑状也算。 姜也抿着嘴唇,话语凝结。 这种事她只能控制自己,但管不住对方的腿,比如今天这种特殊情况, 能怪她吗? 按这个男人的逻辑,就是她的错。 “哑巴了?” 男人暗沉的声音感觉要被气死了,可能是觉得得到答案也没什么用, 他突然将她的手甩开, “起来!” 第175章 上一个我让你离远点的男人是谁? 姜也看他准备离开,忍无可忍的深吸一口气,呛声道:“你不觉得这样太过分了吗?” 她刚才被他甩得跌坐在沙发上,手轻握。 “你之前是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我也这样觉得!可今天才发现之前那种感觉是个误会,我跟他三年前就认识,当时我帮了他的忙,他认出我想交个朋友,这有什么错?!” “你让我离他远一点,却又不告诉我原因,只会让我觉得你霸道又专制,难道我连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了吗?而且我刚才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吗?” 男人没有转身,背影阴霾重重。 大概是觉得她说完了,他蓦然回头。 “还有么?” 姜也被他眸里的雷霆之势吓到,往后缩,“没了……” 事实上她已经后悔刚才那么说了,明知道这个男人脾气不好,怎么还不顺着他的毛啊……就应该哄他的。 许温延大步走到她面前,倾身,手臂撑在她和沙发之间,眸底透着毁灭性的火气,从眼眶四周透出骇人的温度。 “上一个我让你离远点的人是谁?何思源,他是什么好东西?嗯?” “你说他没坏到哪里去,那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勾引你?你意识到他不对,却又被三两句话就改变了想法,那下次是不是可以感动你之后把你骗上床?” 姜也下意识的想反驳,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男人充满森冷的脸压迫感十足。 许温延没指望她说什么,这女人一张嘴就能把自己气死,不如别听。 “姜也,长长脑子!” 说完这么一句,他起身扬长而去。 房间里重新归于平静,姜也往沙发后一倒,长长的舒了口气,天花板颜色惨淡,这样毫无情感的卧室真是没什么好住的。 她烦躁的扯了一把头发,今天这场不欢而散本来是可以避免的。 但更搞不懂的是,老男人这样的行为到底是因为吃醋,还是因为…… 祁陌真的有什么问题? —— 许温延去了书房,黑眸里氤氲的风暴四卷而开,就连周围的空气都越发冰冷嗜人。 倏然,猛的一拳捶在办公桌上。 他仰头闭上眼。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以为姜也已经长大成一个女人,而忽略了她的真实年龄,她还不到二十一岁,阅历不足,即便再聪明也不是事事在行。 而人心,防不胜防。 许温延冷锐的眸子低垂,扫过笔记本电脑下方。 前两天只顾着和那丫头胡闹,竟然忘了这些照片还放在这里,他确认一张不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打火机,走到墙角,烧掉。 青烟袅袅升起,将他的面容衬出几分迷离,影影绰绰。 两分钟,拿手机拨出电话。 那头很快接起,“哥。” “嗯。” 许温延沉沉的应了一声,单手摘下眼镜,捏着眉心,“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前两天他突然叫走许迟,是为了让他以许氏总裁的身份前往f国,正好那边的分公司在开展招投标项目,需要抛头露面。 而许迟去,还为了调查祁陌的过去。 “他是当时亨达集团董事长亲自特招的ceo,听隔壁公司的负责人说,祁陌能力很出众,仅仅只来了三天,就把之前公司难啃的项目给拿下了,所以很得董事长信任。” “我暂时还没有调查到他有问题的直接证据,但有有一件事,或许是个突破口。” 许温延眸一凝,“什么事?” “祁陌在任期间,亨达集团的资金流动非常大。” “还有……”许迟漫不经心的语调里,有种狩猎者的兴意,“公司出事之前,他请了三天病假。” 这种行为无异于掩耳盗铃。 但f国的警方没有任何证据,那他的病假就变成了不在场证据。 时间流淌,电话两边的男人都没在说话,这种沉默仿佛又是种无声的交流,兄弟俩多年的默契,心照不宣。 许温延良久才开口:“有一个地方,或许可以查查。” 第176章 二位是急着去开房吗 老男人前一晚应该是住在了书房,姜也没怎么睡好,半梦半醒间很早就醒了。 她额头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现在能看到一个淡淡的疤痕。 收拾好下楼,走到分岔口时脚步一转。 去书房敲门,没有人。 “小也,你找温延吗?” 慕珊端着个碟子从餐厅里走出来,“他天还没亮就出去了,好像说去什么工地视察。” 她举举手里的盘子,“我也赶着去上班,你赶紧去吃早餐吧。” 姜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错身给她让路。 老男人肯定又生气了。 他真的好爱生气啊。 她唉声叹气的吃完早餐,随便开了辆车去公司。 今天没化妆,粉黛不施的肌肤莹润娇透,就显得额头上的粉色伤口更加明显,她不爱绑头发,两边发丝垂下来,正好挡住一半额头。 “姜也。” 周扬端着一杯咖啡过来放在她面前,“伤好点了吗?” “差不多。”她下意识的抬手摸了一下,目光转移到那杯咖啡上,“谢谢总监,不过我现在不能喝。” 来例假,喝咖啡简直是在找死。 周扬重新把咖啡端起来,“我看你心事重重的,和许总吵架了?” 他后面一句话说得很小声,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姜也一下就笑了,“也不算,我昨天晚上有点没睡好而已。” 有些习惯的养成只需要很短的时间,譬如抱着老男人睡觉这件事,他身上暖融融像个火炉,摸起来很舒服。 周扬没多问,关心两句就回了办公室。 姜也无精打采的趴在办公桌上,想着该怎么哄人。 总算到了中午吃饭时间。 不,实际上是在到时间的前两分钟,她就起身坐电梯上楼。 办公室里没有人。 出来,郑楠却在。 “郑特助。” 姜也浅笑着走过去,郑楠下意识的就往后退, 神色躲闪。 “许总是还没回来?” “是……” 郑楠不敢看看她那双透亮的眼睛,“许总跟合作商去吃饭了,小姐今天中午先自己去吃吧。” “他跟合作商吃饭居然不带你?” 姜也挑眉,又往前走了两步, 似笑非笑道:“郑特助现在的工作能力已经差到这种地步了吗?他有新欢了?” “……” 这话怎么怪怪的? 郑楠还没说话,她又说:“你要是不说实话,我就跟他说我喜欢郑楠哥,希望他能祝福我们……” “小姐!”郑楠吓出冷汗,苦着一张脸。 姜也脸色冷下来,“说。” “……”威胁人! “许总他去找慕小姐了。” —— 公司食堂, 姜也独自坐在一张餐桌,笔挺的坐姿英气外露,可身上的穿着和长发又是曼丽缱绻,这两种气质放在她身上,有种不拘一格的美。 她不是很有胃口,手捏着筷子有以下没一下的戳着餐盘里的菜。 食之无味。 铃声响起,她摸出来接通。 “干什么?” 安瑟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撞到了狗男女一起吃饭,微信给你发地址,快点来!” 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盯着不远处的餐桌,飞快给姜也发了定位过去。 距离不近不远,许温延和慕珊都没有察觉到不对,自顾自的聊着天。 “温延,这几天谢谢你的照顾,我也没什么好谢你的,就以水代酒敬你一杯好吗?” 柔润的嗓音充满女人味,没有哪个男人听见会无动于衷。 许温延端起水杯跟她碰了一下。 “不必客气。” 他该照顾她。 “就是等会儿还要再麻烦你一下,我对装修方面的事不是很懂,嗯……所以你去帮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欠缺的。” 慕珊的语调自然又熟络,“要是可以的话,我明天就搬过去。” 她在南苑住的时间已经够长。 离开,是以退为进。 许温延身姿笔挺,身上既有商业精英的贵气,也有特战队长的锋利,性感的野性散发着迷人的魅力。 他看了眼时间,“那就走吧,我下午还有事。” “好……” 两人起身。 女人穿着高跟鞋, 娉娉婷婷地走来,“二位这是赶着去开房吗?” 第177章 不抱他也不亲他 安瑟脸上戴着墨镜,有型的短发和黑色吊带裙,走路带风,“许总你不厚道啊,上次不是还说有空约我吗?怎么,你的空闲时间都被别的女人垄断了?” 慕珊脸色不太好看,皱着眉看向身旁的男人。 两个女人,都在等他开口。 许温延眸底漆黑,“安小姐是没睡醒?” 安瑟眨眨眼,\\\"啊?\\\" “不然怎么大白天说梦话?” “……” 他说完就率先抬脚走向门口,慕珊嘴角含笑,小跑两步跟上去。 安瑟愣在原地一会儿,跺脚骂了句“艹!” 拿手机拨出电话。 “你来了没有?狗男女已经出去了!你那个老男人还骂我!” “哦。” 姜也挂掉电话。 她看到从餐厅门口出来的一男一女,离得很近,走路的时候肩膀时不时贴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样子,如老夫老妻般适从。 他们上了一辆车。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收紧,神色冷然。 那辆黑色卡宴是她之前很喜欢开的,因为足够低调,现在却被男人开着带了另外一个女人。 姜也定盯着那辆车,从面前一晃而过。 鬼使神差的,她跟了上去。 今天的天气算不上好, 阴沉沉的迷蒙, 从环城高架绕了一圈之后,开进了一个崭新的洋房小区。 停好车,男人才开口道:“这个地段不错。” “嗯。” 慕珊点点头,带着笑意的眸子渐渐低迷下来。 “当时我爸也这么说。” 也许是她身上沉寂的气息太过浓重,许温延脚步放慢了些, 和她持平,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他性子沉冷,但对前领导始终是无法弥补的内疚。 慕珊是他唯一的女儿。 “你这么客气,我还有些不习惯呢。” 慕珊忍不住笑出声来, 打破了伤感的氛围,“快上去吧,你下午不是还要去公司?” “嗯。” 两人上楼。 姜也把车停得很远,这个位置视野极好,能看到他们的互动,以及进了哪栋单元楼。 如果运气好的话,甚至能看到慕珊的房子。 她不知道自己留下来做什么。 或者,想看什么? 很不舒服。 她竟然有些享受这种虐自己心的感觉。 十分钟后,五楼外窗隐约能看到男女的身影,女人指着某个位置比比划划,男人应该是认同的,不知道是不是距离带来的错觉,他脸上甚至带了浅笑,和谐的画面,像新婚夫妻在共筑爱巢。 他在自己面前,从来都没有过笑脸。 尤其是这么温柔的。 姜也的眼眸在刹那间下沉。 “轰——” 发动机的重响,如同怪兽的嘶吼。 她将油门踩到底, 一个倒退漂移,越野车势如破竹地冲了出去。 楼上阳台。 慕珊看着眸光深幽的男人,好奇。 “温延,你在看什么?” 许温延从楼下收回目光,淡声道:“没什么,看到个开车没素质的小孩。” —— 下午三点,姜也收到郑楠发来的信息:许总回来了,现在在办公室。 她冷哼了一声,将手机扔到旁边。 三秒,起身拿着文件上楼。 许温延坐在沙发上,昨晚没有休息好,修长的手指按着太阳穴,也抵不住前端隐隐的头疼。 办公室门被推开,又关上。 然后就没了动静。 “过来。”他沉声。 “……”姜也还在想应该怎么跟他吵架,却没想到对方先开了口,“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磨蹭着走过去,重重将空文件夹扔在茶几上,一屁股往旁边坐下去,那劲道像是恨不得把沙发压塌。 “别人进我的办公室都会敲门。” 许温延睁开眼,见她坐在旁边,双手老实的放在膝盖上,不抱他也不亲他,也没有要投怀送抱的意思。 真是新奇。 “你这是在怄气?” 小女人斜了他一眼,“你昨天晚上跟我闹脾气就算了,今天居然开着我的车带别的女人,难道我不应该生气?” 第178章 你在摸什么? 她知道自己的动作瞒不过这个男人,不如敞开了来说。 男人挑眉,眸色深幽。 她说,他昨晚跟她闹脾气? “帮我按按太阳穴。” 姜也愣了一下,“什么?” 不是准备吵架吗? 许温延闭着眼睛,皱起的眉头也掩盖不住精致迷人的五官,眼睑下方有淡淡的青色,“昨晚被你气的,头疼。” 姜也:“……” 她哪有。 可气势上突然就弱了些,犹豫了片刻起身绕到后方,声音软下来,“伺候你我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但你等会儿要是不给我解释清楚,我就真的生气了。” “生气?” “嗯,哄不好的那种!” “……” 她的手指很凉,触在太阳穴上像是接通了一股电流,细腻的触感传进脑海深处,再随着经脉输送到心脏的某一处柔软。 只按了三分钟,许温延眉头紧蹙。 嗓音低哑,“你在摸什么?” 姜也讪讪的从他衣服里把手拿出来,嘴上一本正经,“你不知道全身的经络都是相通的吗?头疼怎么能只按头?别的地方也要按一按。” “是么?” 男人拉住她想跑的手,绕个圈一拽。 她坐进他怀里。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分得清经络在哪里?” 姜也咽了一下口水,栗色的大波浪卷发凌乱慵懒,有几缕挂在他身上,男人身上的独特冷香,让她心跳乱了节奏。 “怎么分不清?” 许温延盯着她,目光如炬。 “摸摸又怎么了?你还没有给我解释呢,别想找点我的问题就把这件事搪塞过去,你跟慕姗偷偷见面,还跟她去看新房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打算同居呢,说不清楚你就死定了!” 她强词夺理,又转移话题。 整张脸都在滋滋冒着怒气,那种天真无邪的骄纵和理所当然,让那张精致明艳的脸格外生动。 许温延双臂禁锢着她,她身材纤细,却并不是干瘦的类型。 压在他胸膛的地方,柔软绵绵。 “我跟她见面,需要跟你报备?” “为什么不?” “为什么要?” “因为你是我男人!你跟别的女人单独去看房子,难道不应该跟我说一声吗?不对……你就不应该跟她单独出去!有点男德好不好哇!” 她越说越气,抬起手去扯男人的脸,手上的动作不算很重,表情像只炸毛的狮子。 “姜也。” 她咬牙切齿,“干什么!” “口水喷我脸上了。” “……” 许温延神情很淡,大掌抬起来按在她的发顶,带着安抚一样的动作,嗓音像顶级大提琴一般醇厚迷人,“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这句话的意思,在你还小的时候我就教过你,不要因为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所丧失了理智。” 姜也白了他一眼,“说得容易,许总似乎也做不到哦。” 道理谁都懂。 他没否认。 “在我面前大吼大叫,你是第一个,不怕我罚你?” “许伯伯可没少吼你。”姜也冷哼,“我没当场冲出去捉奸就已经给足你面子了。” 许温延看着她,漆黑的瞳仁里只有她,流畅冷峻的轮廓被灯光描绘出金边一样的线条,如同九天降落的神只。 他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在她脸上轻捏了一下,“注意措辞。” “那你注意行为!” “她现在一个人无亲无故,她父亲因为神鹰队才会殉职,我作为队长,有照顾她的义务。” 姜也抿着嘴唇,没说话。 她不开心。 占有欲极强的人,是没办法把自己的珍藏和别人一起分享的,义务和责任和她没有关系,只有这个男人和她有关系。 许温延搂着她腰的手往前一搂,两个人瞬间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她下意识的抬起头。 “就那么吃醋?” “是!”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她明天就会搬出去。”男人很轻的叹了口气,男低音就在耳边响起,仿佛缠绵的呢喃,“她只是叫我去帮她看看装修上的问题,就当朋友间的帮忙,别那么小心眼,嗯?” 她小心眼? 姜也冷着脸反驳,“我才没有!”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就是那么神奇,如果仔细说起来,慕姗对她还算不错,为什么总是提不起好感?真是她的问题? 许温延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在她唇上亲了亲,“差不多可以了,要不然怎么才能不生气,你说。” 第179章 乖女孩 姜也眼睛咕噜噜的转,想到刚才他说的,慕姗明天就会搬出去,之前的气好像突然就消下去大半。 眸光流转,无骨白皙的手臂抱着他的脖子。 “那今天晚上你做饭给我吃。” 说着就可怜巴巴的,“我中午上来找你,没找到人,然后我自己去了食堂,还没吃两口呢,又听见你跟别人过二人世界,又气又饿。” 许温延拧眉,“这么会给自己找气受?” 她在他心口捶了一拳,“还不都怪你!” “……” 小丫头现在打他打上瘾了。 眼看着男人的脸色沉下来,姜也马上仰起头吻他,一手摩挲着他性感的下巴线条,像小鸡啄米似的一下下亲,低低的声音像是揉了蜜。 “但我很乖,只要你主动跟我解释,也不骗我,给我个台阶我就下了,肯定不会上纲上线的揪着一件事情不放。” 这话除了说这件事,似乎还带着别的映射。 许温延随她亲,“点我没有用,昨晚说的那件事很严肃,再让我看见就把腿给你打断,没得商量。” 姜也:“……” 好吓人啊。 她能看清男人眸底的阴沉,说明他对祁陌是真的有很大成见,“我不跟他联系就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特意跟她作对,话音刚刚落下,口袋里的手机就弹出来几条新消息提示,莫名的预感让人头皮发麻。 许温延抱着她,能明显感觉到那股突然的紧绷。 他墨眸轻轻眯起,“有人找你。” “不用管。” 姜也抵着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伸进他衣服里的手四处作乱,“亲亲嘛,再亲一会儿该去工作了。” 男人任由她撬开嘴唇,垂眸欣赏着她情动的模样,即便是软香在怀,只要他不想,依然是冷静自持的坐在那里,矜贵慵懒的气质向四周流淌。 姜也往上蹭起来一些,让他仰着头。 忽然腰上一紧。 男人的手掌隔着布料缓缓移动,所过之处像是燃了起来,她忍不住轻哼一声。 短短几秒,口袋里的手机就被男人劫走。 许温延知道她的密码,解开。 解屏会有一声脆响,姜也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直到……男人修长的手指已经打开聊天对话框。 “你怎么侵犯隐私啊!” 她伸手要去抢。 但男人的手比她长,祁陌发过来的三条信息就那么清晰的映入眼帘。 【在忙吗?】 【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饭?】 【之前说的海鲜餐厅,今天带你去尝尝。】 许温延盯着看了至少五秒钟,漆黑的眸像个巨大的漩涡,声音凉凉的问:“你喜欢吃海鲜?” 姜也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喜欢!” “什么时候加的微信?” “……就,之前撞车的时候。” 其实是前两天才加的,但加微信之前老男人已经警告过她一次,所以当然不能那么说。 许温延手指往上滑动,两人的微信聊天内容并没有几条,很容易就滑到了最顶端,上面显示着时间。 “是么?” 两个字,透着致命的危险。 姜也舔了一下嘴唇,趁他放下手的功夫把手机抢过来,献媚般的吻了他一下,然后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跳动。 “我说到做到,以后绝对不跟他联系……现在就拉黑!” 她没回信息就把联系人加入黑名单,丝毫不拖泥带水。 结束,搂着他的脖子蹭两下。 “我乖吧?” 许温延的皮肤很好,但跟她一比起来,仿佛变得粗粝了许多,柔柔腻腻的感觉,仿佛小猫咪在撒娇。 他吻向她的唇角,“嗯,乖女孩。” 呼。 总算搪塞过去。 大概是刚才的行为讨了他的欢心,男人性感的声音又道:“下去吧,等会下班在停车场等我,去买菜。” 哦对。 今天晚上他要下厨。 “好。”她笑得艳丽明媚,“那再亲一下。” “差不多得了。” “不要嘛……要。”撒娇音调是抑扬顿挫的婉转,嘟着嘴的样子像极了娇气包。 许温延被她闹得无奈,在那柔软的嘴唇凑上来时,俯身,捏着她的下巴深吻上去。 第180章 宝贝 下午,姜也开完一个部门会议出来。 “姜也。” 周扬叫住她,“刚刚在楼下拿快递,正好看到你的信件,顺便就帮你拿上来了。” 说着从文件夹里拿出来一个信封,“给。” “我的?” 这年头还有人写信? 周扬看着她脸上的疑惑,挑眉道:“是不是你很久不联系的朋友,所以不知道你的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又是怎么知道公司地址的? 姜也装着满心的疑惑, 道了声谢。 回到工位,她把信件随手塞到包里,处理工作。 西城项目现在已经进入稳定期,后续的施工进程还需要跟林氏沟通一下,也算是她这个实习期的收尾。 整理完所有文件,正好到下班时间。 她看了眼时间,伸个懒腰。 拿手机发个信息出去:我亲爱的许总,准备下班了吗? 此时的许温延正在开一个远程会议,电脑上的账号投射在大屏幕上,郑楠手滑一点, 就正好将这条信息点了出来。 “……” 屏幕内外一片寂静。 向来严肃板正的许总微信上,竟然会出现【宝贝】这种备注? 许温延扶额,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小丫头什么时候改的。 两秒。 他面不改色的抬起头。 “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我相信各位一定能好好思考这个问题,明天下午继续。” 屏幕中断。 郑楠瑟瑟发抖道:“许总……” “自己去财务。扣半个月的奖金。” “……是。” 还好,就半个月。 他的庆幸还没落回肚子里,下一秒又听见自家老板幽幽的声音道:“要是还有下次,翻倍。” “……” 楼下停车场。 姜也等了好一会儿,总算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她嘴角往后扬起,张开双臂飞奔过去扑进他怀里,男人稳稳的接住她。 “注意影响。” 许温延皱眉将她拉开一些,“像什么样子?” 姜也就当听到的都是好话,搂着胳膊黏在他身上,“你今天怎么这么快?我还以为又要等半个小时呢。” “托你的福,让我有史以来第一次提前下班,姜小姐的面子真不是一般的大。” “那是我的荣幸。” 她的笑,在看到那辆卡宴事垮了下来。 “我不要坐这辆车。” 许温延脚步一顿,“又想作?” 她不满挂了满脸,清浅的嗓音却是义正言辞,“这不叫作, 这叫始终保持自己的独特性,这辆车的副驾驶已经被别人坐过了,我就不想再坐了。” 姜也没办法描述面对慕姗时的那种怪异感,也深知说出来这个男人也无法感同身受。 毕竟慕姗是个好人。 至少便面上看来是这样。 她所表现出来的熟络,不过是跟多年战友的亲密,仅此而已。 许温延盯着她看了大概有十秒左右,这张小脸上所透出来的娇憨和控诉,仿佛会散发出光芒来。 他低声一叹,顺了她的意。 “车呢?” 姜也嘻嘻笑,“这边。” 她主动上了副驾驶,又得寸进尺的提要求,“要不把那辆车卖了吧好不好?” 男人转眸瞥了她一眼。 这是不高兴了。 “那……”姜也眼眸一转,“我把这辆车送给姗姗姐?正好我看她来京城就只有一辆车,多一辆换着开。” 许温延深吸口气,“随你。” “那我现在就给她发信息,说明天开那辆车去给她搬家。” 顺便就把车送出去了,完美。 男人没说话,毫无瑕疵的侧脸,转着方向盘上的手修长匀称,窗外的光影倾泻进来,柔和得不可思议。 姜也心头一动,红灯时将空闲的手拉过来,十指相握。 他没有拒绝。 绿灯。 许温延抬手在她后脑勺拍了拍,“坐好。” “哦。” 她痴迷的盯着他看,笑得柔情蜜意。 半晌突然想起什么来,打开包翻找,“对了……差点忘记了还有封信没看。” 男人听到“信件”两个字,下意识的皱起眉头,“谁给你寄的信?” “不知道呢。” 姜也边说边拆开信封, “现在寄信也看不到寄件人的名字啊……” 她直接把里面的东西反过来倒在腿上, 两张很小的照片,一张向上,一张向下, 邪恶的红。 “怎么会……” 姜也嘴角有些僵硬,手轻颤。 许温延转过头,目光在触及到那张正面向上的照片时猛然收紧,脚下猝然刹车,“扔出去!” 第181章 遇到了神经病 她神色怔然。 “……什么?” 许温延眸里沉黑冰寒,像是六月天里骤然飘起的皑皑白雪,令人难以自持的感到恐慌,四肢发冷。 她唇瓣轻轻蠕动,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许温延……你瞒着我什么?” 为什么他看到这个照片,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男人凝眸, 神情深幽难辨。 “滴滴——” 车停在路中间,后面的车开始鸣笛催促。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后面一辆车突然失控了一样猛冲过来,七拐八拐之间,仿佛是要冲着他们来的一样。 许温延发现了,姜也也发现了。 她伸手,准备去拿腿上的东西。 旁边的男人突然一声厉喝:“姜也!” “嗯?” “别看。” 许温延发动引擎,动作稳健从容,可要是仔细听的话,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来一丝颤抖。 “别看,坐好,乖。”他说。 速度突然加快,姜也不得已抬手抓住扶手。 余光里,男人的目光如刀刃一般锋利,方向盘在他手里快速转动,转眼间就超越了前面的车,如鱼得水般来回穿梭。 后面的车一直穷追不舍,却也没有打算撞上来,似乎只是为了勾起一场生死角逐。 姜也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快速追来的五菱宏光,挡风玻璃被光线遮掩,看不见驾驶座上的人。 那股不要命的劲儿,像是恨不得和她同归于尽,她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带了丝恐慌,“谁……会这么追着我不放?” 许温延喉结滑动,目光坚定如炬。 “我在,别担心。” 他的嗓音低沉有力,带着一股奇异的力量穿透她的耳膜,给冰冷的胸腔里注进暖阳,温柔席卷她的四肢百骸。 这么一说,她顿时就不怕了,继而觉得力量无穷。 是谁都没关系。 总而言之姜也拥有全世界最坚固的靠山,她可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花小草,依附于参天大树。 许温延转头看了她一眼,锋锐的视线扫过后视镜。 加速。 越来越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姜也看到后面那辆车的车轮摩擦出了火花,她心里跟着一抖,甚至有种后车下一秒就要撞上来的危机感。 她心跳越来越快。 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也不敢打扰旁边的男人。 正当气氛越发紧张时,那辆五菱宏光突然改道从旁边的匝道开了出去。 “……” 姜也重重的松了口气,惊魂未定的喃声道:“我们是遇到了个神经病吗?” 许温延沉黑的眸里暗潮涌动,久久无法平静。 他说,“大概是。” “许温延。”她可怜巴巴的喊了一声,眸里带着惊吓后的水汽,“吓死我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但之前姜也一个人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有多害怕,甚至还有一种被激起的胜负欲。 但当喜欢的人在面前,知道自己是被偏爱的那个,她连一点点委屈都受不了。 红灯。 男人踩下刹车。 他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手指从侧脸穿插到耳后,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我在。” 两个字,让人心神荡漾。 姜也忍不住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一下,又一下。 许温延主动亲向她的唇角,拎着后颈把人拉开,“绿灯了。” “那等会儿可以亲吗?” “嗯。” 他答应,小丫头马上松开了手。 姜也腿上的那两张照片已经掉落在地上,她系着安全带,不方便去捡,低头看去正好两张都背着面,冥冥中像是不想让她看到一样。 但她刚才已经看到了。 照片上满地的血。 曾经梦里出现过的场景,应该是当年在国外战区遇到的绑架有关系,她隐约有点印象。 只是姜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许温延看到照片,反应那么大? 第182章 有几天没抱你? 很快到了商场停车场,许温延刚刚把车停好,旁边的小丫头就解开安全带,生扑一般的爬过来,顺手伸到旁边调开座椅。 “刚刚说好的要亲,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你还真是!” 她扬眉,“怎么!” 仿佛他敢说出什么不合心意的话,她就要开始闹了。 男人轻叹了一声,双手揽着姜也的大腿往上一提,她坐他的腰腹处,“说话算话,那你打算亲多久?嗯?” “多久都可以吗?” “你说呢?” 姜也趴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声音从胸口发出来,如同音浪般层层荡开,那股酥麻浸染进她骨子里。 她仰起头,“低头。” 许温延应声垂眸。 小女人柔软的嘴唇印上来,鼻尖相触的一瞬间,俩人都没有动,这种温情比汹涌澎湃更加让人心生悸动。 四目相对。 她低声说,“许温延,你现在眼里只有我诶。” “嗯。”他答。 姜也嘴唇莫名有一丝颤抖,她扬起笑容,闭上眼睛感受他的吻,在心潮起伏间允许自己深陷进去,与狼共舞。 男人的手臂随意的搭在她背上,像是将怀里的人整个拥住,她那么小小的一个,带着保护意味的动作就显得……宠溺。 小丫头的手又在作乱。 “姜也。” “嗯?” “你怎么这么好色?” 姜也在他腹部的手一顿,迷糊道:“贪财好色人之本性,难道你不吗?” 男人还没说话,她就笑着亲亲他的下巴,呼吸交缠间喘声道:“你浑身上下不止嘴硬,身体没办法说谎哦。” “……” 许温延睁眼,漆黑如魅的眸光裹挟着她。 不过几秒,他发了狠的将她往上一提,不容抗拒的吻落在她唇上。 挚诚而热烈。 温度节节攀升上来。 与之共舞的,还有越来越不可控的欲。 “唔。” 姜也被他抓得头皮一麻,咬着唇就准备扒他的衣服,她要抓回来! 手被按住。 许温延开口,嗓音沙哑,“够了。” “不够!” “不想吃饭了?” “……”忘了,他们来商场是为了买菜回家做饭。 姜也还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心里那股不上不下的感觉总算平衡了些,抓着他的头发说:“那今天晚上抱着我睡觉好不好?” “有几天没抱你?” “……唔。” 她把头埋在他颈窝里一会儿,吸出一个红红的印子,放开时发出“啵”的一声响,旖.旎的冲劲渗进她的血液里。 利落的起身。 姜也推开车门跳出去,顺手扯好身上的衣服,又转过来凶狠地说:“等过两天,我要做.死你!” 她向来坦诚,也从来都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许温延已经习惯她在自己面前说荤话,但还是捏了一下她的脸,“知不知羞?” 姜也往下方瞥了一眼。 “现在看来,不知羞的似乎是许总哦。” “……” 等许温延调整好自己,两人再进到商场里已经是十几分钟后。 他拍拍小丫头的脑袋,指挥道:“去推个车。” “哦好。” 姜也去旁边推了个购物车过来,正好看到男人收起手机,她像是没有察觉一般凑过去挽他的手臂,“我要买零食!” “可以,但不能太多。” 小姑娘喜欢吃零食能理解,但总吃那些东西,营养跟不上。 姜也像是看出他想什么,凑到他耳边道:“我胸的手.感那么好,就说明营养也很好。” “……” 许温延瞥她,“皮痒?” “那你过两天给我松松?” “……”嘶。 最终的结果就是,姜也按照自己的喜好挑了两大袋零食,买的菜反而没有多少,花花绿绿的包装挤在购物袋里,被男人提着有种视觉上的反差感。 有点……萌。 上车后,许温延看着副驾驶笑得停不下来的某人,忍无可忍。 “再呲着嘴笑,信不信我把牙给你剃了?” 阴森森的声音毫无威慑力,她根本不怕。 姜也甚至还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别气嘛……大不了回去我分你点,一起吃。” 第183章 二人世界 回到家里,慕珊应该是加班并不在,这倒是省了很多事,许温延把东西拿去厨房,顺便给花姨放了假。 后面一双白皙的手臂缠过来,攀上他的腰。 “你这是想跟我过二人世界吗?” “我是怕你吵到花姨休息。” “……”哼。 姜也放开他的腰,抬手在男人挺翘的屯部拍了一下,“叫太大声不都是你干的?” 许温延:“……” 他深吸一口气, “出去。” 再不出去,今天这顿饭又不用吃了。 姜也转身回到客厅里,打开电视和零食袋,分好种类放进柜子里。 二十分钟后,电视剧里激愤的声音传到厨房里,正在做饭的男人若有所思的顿了一下,转身往外面走去。 他打开副驾驶车门,一眼就看到地上翻着的两张照片,信封随意掉落在座椅缝隙里。 如姜也所说,看不到寄件人的名字。 而那两张照片,只是之前那一沓的其中之二。 许温延拿出手机发了个短信给郑楠:调查一下今天公司里的监控,看是谁送了一封信到公司前台,试试能不能顺藤摸瓜找到寄件人。 他捻了捻手指,将两样东西都塞进口袋里,阔步走进别墅,回到厨房。 没过一会儿,电视里传来广告的声音。 欢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小女人几乎是飞奔着过来扑到他背上,恍若无骨的手臂环着他的腰身,头从侧边探出来,“许先生,做好了吗?” “二十分钟。” 话音刚落,一只手就伸出来关掉了他刚打燃的煤气。 姜也从他手臂下方的空隙钻进去,反过来搂住他的脖子,脚尖往上一垫,鼻尖在男人脸上蹭了两下,“要不要先来个餐前甜点?” 许温延挑眉,“你?” “嗯,可甜了。” 她试探性的在他下巴上吻了两下,“我刚刚吃了果冻,是草莓味的。” “……” 男人的眼神,似乎是有点嫌弃。 他往旁边错开一些,“先出去,不然等会儿没饭吃,你想饿死?” “不要嘛……我要。” 姜也才不管这些,甜软的嘴唇盖上他的,眨眼间呼吸就纠.缠在一起,不管不顾的亲吻很快就得到了回应,男人抵着她,吻很用力。 隔着衣.料,她仿佛能感觉到腰上的手,摩.挲间指纹层层晕开。 酥.麻感让人情不自禁软.下来。 软成一汪水。 “可以了……”唔。 许温延捏着她的后颈把人拉开,入眼是小女人绯红的嘴唇,红润的光泽显然就是一副被疼爱过的模样。 他沉黑的眸子微缩了一下,越发深幽如井。 沙哑至极的嗓音,“去客厅等着。” 姜也不满的嘟了一下嘴,“我在这里陪着你吧,保证不捣乱。” 说完,她又靠着男人的手臂一点点挪出来,像以他为圆心的圆规,转到背上,重新从后面抱着他的腰。 许温延垂眸看着腰上的手,心里有股极轻的热烈划过,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开火,炒菜。 这是姜也第一次认真看他做菜。 强有力的手臂上衬衣挽上去一截,露出健康的肌肤,成熟男人的魅力和居家男人的温柔,仿佛都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心头一动,突然转身走到厨房门口,拿手机调出拍照模式。 “咔嚓——” 画面定格。 许温延转头看了她一眼,慵懒靠在门框上的小模样,像猫,又像狐。 “是谁家总裁这么帅呀?”姜也自言自语的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看,侧脸贴在他的背上,“我要好好藏起来,谁都不给。” 说完小心翼翼的把手机收起来。 许温延神色不自觉的放柔,莞尔。 一时不察,两边的西裤口袋突然装进去两只手,“你……” 姜也刚刚摸到异物感,想问他口袋里装了什么,却不料男人突然变了脸色,扭头就将她推出厨房。 许温延黑着一张脸,“别在这打扰我做菜!” 甚至把厨房的门都给关上了。 姜也:“……” 突然这是抽什么风?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心里那股怪异感又突然冒了出来,越来越清楚的明白一件事—— 老男人一定有事瞒着自己! 是什么呢…… 第184章 我只在你面前这样 姜也边往客厅里走,还在回忆着刚才从口袋里摸到的触感,是…… 她眸光倏然一滞。 想起来了! 是收到的那个信件和里面的照片! 许温延在车上让她扔掉,她光顾着跟他调情, 倒是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那他又是什么时候回去捡起来的?作用又是什么? 姜也怔怔的坐着,脑子里很想理出个所以然来。 可越是这样,越看不清。 前方像是有一团迷雾,故意挡着她的所有感官,哪怕只是在一步之遥,也不让她看到其中的真相。 这种怔愣的感觉一直持续到吃完饭。 许温延伸手,探向她的额头。 “发烧了?” 只有他们两个人在的家里,这丫头竟然老老实实吃完了一顿饭,这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姜也沉了口气,眸光像是无意的从他裤子上扫过。 张开双臂去抱他。 “发.骚了。” “……”正常了。 许温延伸手挡住她亲过来的嘴唇,“能不能不要张口就来?嗯?” “我只是在你面前这样嘛,又没关系。” 姜也见他不亲,也不勉强,双手顺着他的脖子往上攀爬一般,“我肚子有点难受,抱我上楼好不好?” 她一直都有痛经的毛病。 男人看了她一会儿,将人打横抱起。 “今天晚上你自己睡。” “!!” 姜也不愿意了,“怎么说话不算话的?刚刚在车上才说了要抱着我睡的!” 许温延冷哼一声,“你是想折磨我还是想折磨你自己?” 她会老老实实睡觉就怪了。 “……” 虽然但是,“我保证不动,行了吧?” “可以。” 姜也还没来得极高兴,又听到他幽幽的声音道:“你要是不怕死,就用嘴。” “……!!” 什么虎狼之词! 她条件反射捂住自己的嘴巴,“你脸都不要了哦。” 但其实说实在的,他之前也给她…… 不能再想了! 反正就是不可能! 许温延像是知道她想到什么,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松手,“要我帮你洗澡吗?” “不用!” 姜也警惕地往后退。 “我今天不洗澡,你先洗了我再去刷牙!” 许温延深邃的目光仿佛宇宙里出现的黑洞,笑起来的浅显星辰是诱饵, 吸引着她沉溺其中。 他修长的腿迈开,一步一顿的朝她走过来。 “许温延……” “你别冲动啊,大不了……大不了我给你用手嘛行不行?” 总算是将她逼到了床边,男人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像是糖分超标的甜水缓缓流淌进她的骨髓里。 向来看心情办事的姜小姐,第一次知道害羞是什么感觉。 白皙的皮肤瞬间涨红。 许温延也不逗她了,手伸向她后方。 “脑子里到底一天都在想什么?嗯?” 姜也眼睁睁看着他拿家居服进了浴室,好一会儿之后才扑在床上,闷声捶了好几下。 许温延洗完澡出来,小女人已经躺在了被窝里,蜷缩起来一团,甚至像个不会动的假人。 他掀开被子上床,手从她腋下穿过去。 很轻松的往上一提,姜也就躺进他颈窝里。 熟悉的味道,如同能让人心安的沉香,她蹭了两下,迷糊着说:“你今天好不一样啊,居然还主动抱我。” 男人脸上的神情很淡,嗓音平平:“怕你烦人。” “……” 哦。 不过烦就烦吧,反正能有点这种效果也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姜也抱着他的动作又紧了些,纤手轻车熟路的顺着衣摆钻进去,贴着他的皮肤,咕哝道:“我刚刚已经去隔壁洗漱过了,我们睡觉吧。” 许温延深不见底的眸看着天花板,昏暗的房间将他漆黑的瞳仁衬得越发幽然。 他将她往怀里一按,“嗯,晚安。” 不说还好,一说小丫头就非得蹭上来吻他一下。 “这样才算晚安。” “……” 夜深。 浓郁的风夹着凉意,将窗边的白色挡帘吹起又落下,轻微的手机震动声,姜也醒来。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 而手里拿着的,是许温延的手机。 屏幕上,一条未读短信显示出一半的内容,来自裕安。 【寄信的人确实有问题,但如果按照之前的推断,姜也……】 后面就看不见了。 姜也……什么? 第185章 我是不是该感谢自己有利用价值? 姜也在看与不看之间游移不定,心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说,许温延既然不说,那一定是有他不说的道理,自己没有必要盯着这件事不放。 但是…… 但如果是跟她有关,为什么不能说? 她想到白天老男人的异样,最终还是动了手指—— 漆黑的夜如同铺开了一张足以掩盖一切的大网,将世间万事万物都笼罩于下,无人看透,无人挣脱。 许温延醒来时,怀里的小丫头睡得正香。 她侧着脸,头发略显凌乱的盖在脸上,温热的被窝让她嫩白的皮肤晕红,往旁边让开时,能看到几道发丝的印子。 “唔……” 姜也感觉到一股灼热的目光,迷糊着搂紧他。 “你还没走呀?” 雄性的身体在某些特定的时候,总是会不经意就会被唤醒某些身体机能,譬如一日之计的早晨。 她只是很轻的翻了个身,男人就低低的喘了一声,低头在她颈间,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嗯,再陪你睡会儿。” 这句话像是落在潭里的一颗石子。 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姜也睁开眼睛,男人清冷的呼吸就在旁边,两人现在距离无限接近,耳鬓厮磨的感觉充满柔情蜜意。 她转过身和他面对面,手搂上男人的脖颈,把他往下拉。 “你怎么这么好呀?” 突然的温柔,让人忍不住沉沦。 也许是因为离得太近,男人的瞳仁被阳光照得透亮,像琉璃一样深而幽远,却看不透他眼里真正的神色。 他勾起唇角,“不喜欢?” “怎么会。” 她最喜欢他。 姜也往前凑过去,一寸一停,最终和他的嘴唇只有咫尺之隔,轻如羽毛的低语,“还没有刷牙,可以接吻吗?” “不……”唔。 许温延拒绝的话被她堵进嘴里。 一下一下的吻,像海浪一样拍在心脏上,那些越来越凌乱的心跳声,似乎也因为此刻的无限接近而欢欣鼓舞。 炙热的呼吸,让温度快速攀升。 姜也察觉到他身体的异样,突然就停了下来。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男人动情的眸子,眼尾泛红的模样性感得要死。 她轻轻抚上这张脸,即便是在以前青春期时,他也曾在梦里蛊惑过自己。她问:“许温延,我是不是应该感谢自己有利用价值,所以才让你开始试着接纳我?” 以前那么明确的勾引,他都不为所动。 但最近的变化实在是太多了。 姜也说的是心里话,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向来都是有利用价值的人才会被另眼相看,她应该感谢这种价值,能帮到这个男人一星半点。 但,不可避免的有点难过呢。 许温延眸里的欲色刹那间退了个干净,幽冷森寒,“你知道什么?” 姜也被他看得心里发冷。 “我不知道。” 她绯红得舌尖扫过唇角,垂眸道:“昨晚不知道怎么我就睡到你那边去了,晚上裕安哥给你发信息,我以为是我的……” 所以看到了信息内容。 抱着她的手突然一松,男人毫不留恋的起身。 许温延的眉头从刚才就没有松开,打开手机看到上面的内容,眸光定格在最后一句:姜也以前的经历,或许真的有利用价值。 他闭了闭眼,嘴唇蠕动,似乎是想说点什么。 姜也灼灼的眸子湛亮,等着他开口。 “以后不要随便动我的手机。” 他说。 那双晶莹剔透的眸里,像是烛光乍然熄灭,灰暗下去,仿佛枯萎得没有生机的玫瑰,“哦,所以我还真的有点利用价值啊。” “不过没关系的,有什么需要你告诉我就好了。” 反正她都会满足他。 许温延深黑的眸落在她身上良久,手指捻动,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做,抬脚进了洗手间。 姜也看着他的背影,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神情。她能明白,不管许温延到底是不是想利用她,那条短信都将他们的关系扣上了一层真假难辨的面纱。 他知道解释没有用,也知道她懂。 可,坦白和隐瞒区别真的很大啊…… 他都不担心自己会难过吗? 第186章 女朋友 洗手间里,男人双手撑在洗手台前,额前垂着的发丝凌乱,透着几分慵懒的迷人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关门声。 她走了。 许温延抬头,猩红的眸底仿佛压抑到了极致,深邃的黑暗占据他的整个瞳孔,沉压压的一片。 须臾,他拿手机拨出电话。 “许队。” “以后有任何事直接电话联系, 不要再用发短信的方式传递任何信息。” 低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仿佛顺着听筒传进致裕安耳朵里。 他条件反射的绷直身体,“是!” “另外,把寄件人带到我面前来。” “是!” 挂了电话, 许温延湛黑的眸里像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海面,每一点风吹都像是波涛泛起的汹涌。 背后的人既然有行动,那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 寄件? 那么喜欢,就寄个够。 —— 姜也到公司, 打完卡就拿着之前做好的文件去了林氏集团。 这相当于她负责这个项目的收尾工作,后面的事情就不用她亲自盯着了。 到达林氏,因为提前有预约,前台直接把她放上顶楼。 走近。 办公室里的吼声传出来。 “你说你一天不学无术,是不是真的想气死老子?!啊!” “您瞎说什么?您身体好着呢!” “哼!你再气老子两下就离死不远了!” 林澈被吼得往后一退。 口水喷了他一脸。 “看这中气十足的吼声,估计还早。” “……”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 但还是被林董事长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气得差点没过去! 然后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摔声。 姜也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眼神一晃看到不远处的吃瓜群众。 对方也正好看过来。 茫茫中的一眼。 董事长助理的眼睛突然就亮了起来,径直走过来,拽着她的手腕就往里面走,“姜小姐您来得可真是太巧了,现在只有您能终止这场战争了!” 姜也:“……” 她本来是想,把文件交给这个助理。 现在? “董事长别打了!少爷的女朋友来了!” “……” 突然的寂静,让办公室里多少透了几分诡异的气息,父子俩面面相觑, 突然就很一致的并肩站到一起。 分明刚才还是一个追,一个跑。 姜也呵呵笑了两声,举起手上的文件。 “林董,别误会……” 她半举着手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我只是过来送审核好的工程计划,现在没事了……你们继续,别客气。” 开玩笑, 单独调戏林澈也就算了,当着人家父亲的面,她可不敢造次。 “没事,这只是我们父子平时联络感情的一种方式,你千万别介意。” 林董事长笑容慈祥。 就像刚才,拿着椅子追儿子的那个人不是他。 林澈不太自在的挠挠头,“姜也,好久不见。” 姜也挑眉而笑,“ 确实挺久。” 上次这家伙跑了。 他们俩这两句话,不知道被林董事长听成了什么,爽朗的笑了两声,走过来拍拍自家儿子的肩膀,“早说你挂科是因为跟小姜约会嘛,那我绝对不怪你,甚至可以允许你休学,到时候……” “爸!” 林澈听他越说越没边,神色局促。 可自己父亲什么劲儿他比谁都清楚,要是不趁着这个机会溜,估计今天都没法儿消停了。 “我跟姜也约好中午一起吃饭,就先走了!” 姜也接收到他央求的目光, 有点想笑。 “嗯,林董事长再见。” 她刚放下文件,就被林澈拽着手腕跑出办公室。 年轻的阳光少年,奔跑时刘海随着身体的幅度上下摆动,像是自由摇晃的海草,沐浴阳光般的朝气。 进了电梯,他松开手。 “对不起……” 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其他原因,林澈的脸肉眼可见的发红,也不敢看她的眼睛,“又让你看笑话了。” 姜也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双手抱起。 “没关系,反正……” 她话音倏而顿住,笑容也消失无踪, “你流血了!” 第187章 撞破 中心医院作为京城最大的三甲医院,不管什么时间来,总是人满为患。 姜也看着医生给他包扎的动作,嘶了一声。 “看不出来,林董事长下手还挺重的……” 她刚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林董事长手里拎着把椅子,想必在头上挂的彩就是那么来的。 林澈倒像是习惯了,无所谓道:“他只是下手没轻重,其实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别介意。” 这儿子,倒还挺替老子说话的。 医生正好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抬头交代道:“注意别碰水,三天后来换药。” 俩人从办公室里出来,姜也看他完全没当回事的模样,忍不住像大姐姐一般嘱咐两句,“千万别碰水,不然发炎高烧就麻烦了。” 这个流程,她熟。 “嗯,今天的事谢谢你。” 林澈似乎是在组织着语言,大概两分钟才脸色不太自然道:“我请你吃饭吧姜也,我知道一家……” 他的话没说完,姜也盯着一个方向不转眼。 “姜也?” “嗯?”姜也回神的瞬间,把手里的药塞到他怀里,“林公子,我还有点事要办,你自己打车回去吧,再见!” “……” 再见。 医生办公室外的走廊,慕姗将一包药递给陈想,温声说:“这是你们要的药和纱布,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有数,但唯独有一点,不能以身犯险!” 陈想跟慕姗并不是很熟。 并且他心里无比清楚,这话不是想对自己说的。 要是之前什么都不知道,陈想或许还能笑着调侃两句,可现在许温延和姜也的关系已经摆在明面上,还能怎么说? 他尴尬的笑了两声,“珊姐放心,我一定会向他们转达命令!” 慕姗佯装要打他,“就你贫。” 一分钟后,陈想离开。 她收起脸上的笑意,转头看向另一边转角处,迈开脚步走过去。 姜也若有所思的靠在墙上,还没想明白他们对话里的信息点,余光里就出现一道清丽的身影。 慕姗惊讶道:“小也,怎么是你?” “……” 她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珊珊姐,我刚刚陪一个朋友过来包扎,想说顺便看看你来着……” 编不下去了。 慕姗也没拆穿,笑着说,“下次提前给我电话。” “嗯。”姜也平静了许多,恍若无意的问:“我看到陈想哥跟你说话,也就没有打扰,他是有什么事找你吗?” “嗯……有点事。” 慕姗似乎很犹豫该不该说。 “算了,为了防止你瞎想,我还是告诉你吧。” 她轻轻叹了口气,俯身在她耳边小声道:“当年温延他们一队人出任务,八个人只回来了一半,这件事你应该知道,那些恐怖分子就是绑架你和你父母的那些人,温延他们现在……好像是有眉目了。” “陈想刚刚来找我拿那些东西,是为了审抓到的人。” 慕姗说完,面露愁色。 “但你知道温延有多恨那些人吗?” 恨不得将他们挫骨扬灰。 “我真怕他手上没个轻重,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姜也脑海里盘旋着她的每一句话,大脑飞速转动,跟当年的恐怖分子有关,所以才会找上她,所以致裕安才会说她有利用价值。 那么现在,许温延是不打算利用她了? 还是…… 慕姗刚才的话,让姜也脚心发凉,她莫名有种被仇恨支配时的恐惧感袭上全身,恨不得毁灭整个世界。 许温延恨极了那个人,就会杀了他。 她眸里有片刻浑浊。 刹那抬头,“他在哪里?!” 慕姗看着通红的眼睛,愣了一下,“小也,你确定要去?” —— 越野车在高架上飞驰而过,窗外的景象都变成了一片虚影,姜也额头上都是冷汗,体内像是有什么急需冲脱束缚。 她必须找到许温延! 杀人—— 那些人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传信,而是为了让他找出早就准备好的替罪羊! 只要许温延犯了原则性的错误,他就没有办法继续追查当年那个犯罪集团的证据,他们就可以真正意义上的高枕无忧! 所以今天他们审人的现场,一定还有别人! 第188章 还有人没收拾 许氏集团位于郊外的破旧工厂,四周杂草丛生,太阳的光圈从其中穿过,仿佛能带起圈圈热浪。 姜也把车停在很远的地方,一边观察情况一边靠近。 附近的烂厂房很多。 如果是为了掌握形势,肯定要占据高处。 她看到不远处停着两辆车, 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越发紧张, 考虑三秒,还是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里面,许温延一身军绿色冲锋衣,敞开的领口露出白衬衣边缘,怪异而和谐。 他掂了掂手,地上刚被收拾过的男人就害怕的瑟缩一下。 “呵。” 陈想倚在窗边,冷笑。 “你要是还不说,这就是你接下来,每天都会有的日常。” 他说完看了一眼许队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莫名就觉得哪哪儿都疼,往事不堪回首。 许温延俯身蹲在男人面前。 嗓音低沉:“我猜外面,不超过五百米就藏着你们的人。” 男人眼里满是震惊。 “你……!” 许温延嘴角上扬,配着他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邪肆感顿生,“那么现在你来猜猜……我们只有两个人,为什么有恃无恐?” 还能是因为什么! 猎影算无遗漏,他肯定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陈想毫不掩饰的恨意,狠狠地一脚跺在男人身上,“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不知死活,敢跟猎影玩心计的,可惜,你死不成了!” 死不成,有时候会比死还痛苦。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许温延起身,脚上的作战靴在灰尘上留下脚印。 “第一,告诉我你主子的身份,等我们解决他之后会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赎完你该赎的罪,恢复自由。” “第二……拒不配合,我们也不会让你死,但也不可能会放你走,每天都来给你松松筋骨,直到把你后面的人揪出来。” 、他的话音刚落,男人就觉得自己身上开始痛了。 这人太狠了! 还专挑最痛又不会死人的地方打! 陈想看着他脸上的神情,眼里划过嘲讽,“他现在休息好了,最后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三、二……” “我说!” —— 许温延刚听完最重要的部分,突然抬手喊停。 陈想不解,“怎么了?” 许温延眸里突然像是燃起了两团火,正以燎原之势蔓延到四周,穿透危险重重的迷雾。 “有人。”他沉声。 “我们不是早就知道……” 外面他妈的还真有人! 陈想眸光一凛,在惊人的耳力下快速做出判断,讶然道:“他们是疯了吗?抓了个人质?!” 这不就是彻底暴露了? 许温延脸色难看, 一脚把面前坐着的男人踢到他面前,冷冷道:“看着他,打给裕安!” 说完谨慎的走到窗户边,从死角尽可能的查看楼下的情况。 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 姜也!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许温延重重的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眸里的黑色比方才更加浓郁,转头给陈想使了个眼色,自己则大步朝着另一边的楼梯口走去。 挟持姜也的男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她一动也不敢动。 身后抵着东西坚硬冰冷。 是枪。 她眼帘轻抬,看到了上方探出来的陈想和被封住嘴巴的男人……他呢? 男人沙哑的声音和陈想谈条件。 “很简单,一命换一命。” 陈想看到被他押着的女人,也惊讶得不行,“可以,你先把她放了。” 姜也耳边嗡嗡直响,视线一晃,看到了旁边墙角露出的衣摆。 是他! 许温延像是有所感应。 两人的实现在空中交汇的那一刻,姜也仿佛觉得自己的血液沸腾起来。 她眼中只有那样一个男人,他垂在墙边的手指默默做出手势。 三、二、一! 就是现在! 姜也一个用力的手肘顶开身后的男人,接着一个回旋踢! 与此同时, 许温延帅气的两个跨步过来,一脚踹翻了他手里的枪。 这套配合堪称完美。 楼上的陈想看得目瞪口呆。 两分钟后,致裕安带队的警察冲了进来。 许温延沉黑的眸扫过,道:“裕安,剩下的事交给你。” “许队,你不跟我一起查?” 他转头盯着鸵鸟般的小女人,冷笑,“还有人没收拾。” 第189章 一次不行就两次 姜也被男人拉上车,然后一路疾驰回到南苑。 她看他脸上阴沉沉的神色,心里已经在开一场关于自己的批斗大会,抓着扶手的手越来越紧,脸色发白。 许温延停好车,绕过车头打开车门。 “下来!” “我不!” 姜也拉紧了安全带,总觉得这个男人气势汹汹的样子,下一秒就要杀人! 男人看着她的动作冷笑一声,弯身把安全带的卡扣一按。 “喜欢就一直抱着,一根安全带,我还装得起!” 眼看着他准备把安全带扯断,她马上松开。 “别冲动!” 勒到手多不好啊。 还没来得及反应,许温延已经拽着她的手腕往别墅里大步走去,姜也跟不上他的步伐,几次踉跄着差点摔倒,他都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 或许察觉到了,但不在乎。 径直上楼。 她被用力的甩进房间里。 “许温延你弄疼我了!” “疼?” 他冷笑, “敢自己一个人冲到那里去的时候怎么想不到疼?脑子呢!脑子被狗吃了?!” 那双黑眸像是自带着瞄准器,盯紧了面前的女人,仿佛只要她说的话不够讨喜,迎接她的就是冰冷的子弹。 姜也气焰全无,上前抱他。 被甩开。 她又缠上去。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遇到坏人,我只是碰巧看到陈想,猜想你们应该会在一起,所以想去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你们在那里办正事……我不是因为想见你么。” “姜也。” 许温延胸腔上下起伏,明显气得不轻。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又闭了一下眼, 缓和半晌。 “你很聪明,我猜你看到陈想是在医院里,所以才觉得事情不简单,再加上你觉得我在利用你,所以你就必须搞清楚前因后果。” “那你有没有想过, 可能是我没有利用你, 事情也和你无关?” 姜也低垂着头,只听见他沉得发指的声音。 落在头顶的那道目光,仿佛密密麻麻的飞刀朝她射过来。 寒芒毕露。 她没说话,男人也没有开口。 时间裹挟着危险,在不知不觉中流淌。 良久,清脆的声线在房间里落地有声,“怎么可能和我无关?如果真的是当年那批人……我当初被关的时候偷了他们的u盘,许温延,他们就是来找我的。” 话音落下,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 许温延盯着她的脸,不知是想看出什么。 “还有什么?” 姜也抬头,“什么?” “我问你还有什么是你当初没说的!你……”大概是觉得又气又无语吧,他后面的话都说不出来,咬着牙踱步,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头疼得厉害。 “没有了。” 姜也抿了一下唇。 “只记得我偷了个u盘,他们找得很凶,后来我应该是扔掉了……回来的时候很害怕,就什么都没说,我也不记得我扔在哪儿了。” 许温延看着她的发顶,那股焦躁感比刚才放松一些, “没了?” “真的没了。” 姜也察言观色的本领向来很强。 她上前搂住他的腰,踮起脚尖亲吻他的嘴唇。 “别生气……我知道你很讨厌那些人,所以才担心你的,以后你什么都告诉我,我不让你担心了好不好?” 男人没有说话,冷凝的气息氤氲在四周。 但姜现在靠在他身上,星星点点的吻,落在他下巴和脖子上,手也早就伸进衣服里,四处撩火。 暧昧的姿势,让气氛悄无声息的产生了变化。 这种变化独属于男人和女人。 许温延还不足以失去理智,幽幽的眸光看着她,“你担心我会杀人?” “嗯……” “你觉得我的心理素质训练都是白费的?我就那么像个莽夫?” 姜也:“……” 不是。 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感觉。 “我现在不那样觉得了,真的。” 女人白皙的手指解开皮带,眸光明亮认真,“你别生气了,要不我帮你消消火吧?” 许温延:“……” 他没动,讥讽地盯着她的手。 “你是不是觉得,不管什么事,都可用这样的方式把事情揭过去?” 姜也无辜眨眼,“一次不行就两次,这不是你们男人说的吗?” 第190章 你要试试吗? 许温延额角青筋直跳,有种恨不得捏死她的感觉。 “我看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姜也被甩到床上。 等她挣扎着爬起来,男人冷着一张脸扣皮带,幽深的眸子盯着她,“既然你已经待得差不多了,那就回夏家去,我明天让郑楠给你递交辞职报告。” 这样的话他不是第一次说。 但从来没有哪一次说得这么认真。 “就因为我打破了你们的计划?” 不,并没有打破,他们还因此多抓到一个人。 他凭什么赶自己走? 许温延的黑眸不可察觉的凝固了一瞬,随后被冷意替代,“你自己多气人心里没数?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许温延,你确定要我走吗?” 男人还没回答,慕珊出现在门口。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手里拿着胶布,应该是刚刚还在收拾东西,“我听见声音过来看看,还以为是我听错了呢……本来想收拾好再给你们打电话来着,我今天准备搬走了。” 姜也眼眶发红,而许温延的上衣还略显凌乱。 偏偏慕珊,像是什么都没看出来。 她甚至笑着说:“温延,等会儿可以麻烦你送我一趟吗?” 许温延的视线不偏不倚落在姜也身上,那一眼深邃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房间。 他率先下楼,慕珊还站在门口。 关切的比了个口型:没事吧? 她问的不是她,而是关于许温延有没有杀人的事, 姜也心里有什么一闪而过,还没来来得及抓住就消失无踪,她摇摇头,“姗姗姐,我就不送你了。” 说完直接往身后躺下。 慕珊看着那张床,眼里的情绪几乎快要隐藏不住。 是忘了吗? 还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这里是主卧,是许温延的房间,可姜也却毫不避讳的躺在了他床上。 —— 半个小时后,楼下传来车锁打开的声音,姜也睁开眼睛起身,两步走到窗边,从窗纱里看楼下的场景,是她之前说送慕珊的那辆卡宴,男人帮忙把箱子放进后备箱。 她不知道小声说了什么, 许温延笑起来。 两人一左一右的上车,默契十足。 他的背影高大笔挺,仿佛今天的离开就是永远, 再也不会回头。 一分钟,卡宴绝尘而去。 姜也眉头紧拧。 心里猝不及防的疼。 车上, 许温延直言不讳道:“今天在医院,废弃工厂的地址是你告诉姜也的?” 虽然是疑问句,但近乎肯定。 慕珊不意外他会猜到,只是顿了一下就承认。 “是。” “为什么?” “温延。”她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关于姜也你们藏着什么秘密,但今天这件事我不后悔。” “我知道你们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那姜也一去……说不定真的能引出背后的人呢?这对你们来说都好。” 男人食指在方向盘上打着节奏,嗓音幽凉,“何以见得?” “你收到这个了吗?” 慕珊从包里拿出两张照片,“有人寄到家里的。” 许温延瞥了一眼,沉默不言。 丝毫不意外。 “对方明显就是针对姜也来的,要么就是她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要么就是他们想利用小也达到某种目的,你说是哪种呢?” 慕珊看着男人优越的侧脸, 柔柔的声音道:“只有从暗处走到明处,主动权才能在掌握在我们手里。” “所以,你利用姜也?” 许温延像是在笑,侧面看又像是讽刺。 “慕珊,不要越界。” 这是他对她的警告。 为姜也。 慕珊手里的照片猛然被她捏成一团,压抑的情绪充斥在眼眶里,红血丝满布,“我父亲也是死在那些人手里,难道我连替他报仇的权利都没有吗?” 这是许温延内心深处最大的痛楚。 他捏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幽然的面容令人难以窥探。 “我会做,不用你操心。” “你能怎么办?”慕珊眸里满是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既然你舍不得姜也,我有一个办法能引出他们的人,你要试试吗?” 第191章 夏至深! 车里,冷气从风口钻出来直扑面门,许温延仰头躺在座椅上,单手扯开领带让脖颈得到放松,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打电话。 “靳寒,我这两天住在公司,你去南苑守着,有异常随时打给我。” 靳寒顿了一下,“他们还会有行动?” “不确定。” 许温延冷眸看着车顶,“但很有可能,这次的主要目标就是姜也。” 说完,他又把u盘的事告诉了靳寒。 “居然还有这种事!” 向来冷静的靳寒,听完他的话也难免觉得惊讶,“这丫头本事不小,但她不是……” “靳寒!” 许温延厉声打断他,“其他的事你不用管,保护好她,盯一下她的动向。” “……是!” 挂了电话,男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 光线从挡风玻璃上照过来,打在他的眼睛上,将那双深沉的眸子衬得一眼望不到底。 他微微转头看向小区里面,前不久慕姗说的话似乎盘旋在耳边。 【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要多,不止你是局中人,我也是,没有人比我更想把他们绳之以法,不如我们联手做一个局怎么样?】 【温延,姜也太小了,这件事她不适合参与其中。】 【你可以慢慢考虑,我等你答复。】 许温延沉了口气,一分钟后,打电话出去。 “你刚才的提议我同意。” 挂了电话,他抬手捏了两下眉心,刚准备启动发动机,收到了致裕安打过来的电话,“开口了,但……” “说。” “我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他们好像是早就等着我们问。” 这么说其实都太过保守,这两个人说的话虽然有点价值,但明显也没有全部坦白,他们问出来的,都是背后的人想让他们知道的。 “你之前猜得没有错,他们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那个东西。” 许温延没说话,前面亮起的红灯仿佛照进了他眸底,染得一片腥红,紧绷的下颌线越发冷峻逼人。 良久,沉寒的声音道:“知道了。” 绿灯。 他一脚油门,像是踩出了生死时速。 —— 姜也在第二天就收到了人事部的回执单。 她盯着邮件里的内容看了半天,气得把手机往床上重重丢出去,喘息几口气又爬过去捡回来,“狗男人还真的给我辞职!这不就是卸磨杀驴吗!啊啊啊啊!” 她在房间里大喊大叫,很快就吸引了楼下的花姨,经过上次姜也发烧的事,她一秒也不敢耽搁的上来查看。 “小也……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 姜也重重的舒了口气,小脸通红,“没事花姨,我现在已经好了!” 她还就不信,老男人永远不回来! 花姨还是有点不放心,“这几天我都住在这里,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喊我啊!” 她眯了一下眼睛,“是不是许温延特意交代你的?” “是啊,温延说他这几天工作很忙,让我留在这里看家。” 看家,而不是照顾她。 看来老男人是铁了心想跟她“分手”。 姜也咬着嘴唇,就那么猝不及防的心里委屈,等花姨下楼后,那种空荡荡的感觉更甚,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她闷在被子里趴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给安瑟打电话。 “喂……”迷迷糊糊的鼻音,像是还没睡醒。 “安瑟,你怎么这会儿睡觉?” “啊……我在国外呢宝贝儿,先不跟你说了啊,倒时差呢。” “……” 姜也什么都还没来得及问,对面就已经挂了电话。 她咬着嘴唇,翻开微信看了一圈,也不知道该发给谁,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漫上心头,失落、难过,亦或者是其他。 总而言之,非常烦。 睡觉。 浑浑噩噩的日子持续到第三天,姜也凌晨五点半被短信吵醒,陌生号码,内容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我回来了。 “有病……” 她咕哝着骂了一声,又闭上眼睛。 下一秒猛然睁开,把旁边的手机拿起来反复看了几遍,坐起身来,心情激动地把电话拨过去,嘟嘟两声后对面接起,她大喊:“夏至深!” 第192章 姜也真的走,我要拦吗? 六点,天才刚蒙蒙亮,南苑别墅里一辆宝马嗖的一下窜了出去,像是在黑夜中一晃而过的流星。 到机场的高速畅通无阻,姜也开着一辆轿车,却享受了一把跑车的速度。 她一脚倒车入库,拍拍手下车再看看,十分完美。 优雅耀眼的转身,往里面走去。 不远处,靳寒正好拍下这样绝色的一幕。 给某个男人发过去:机场,许队你是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姜也不是要跑吧? 跑? 那丫头确实做得出来。 许氏集团的休息室里,男人半靠在床上,眸里倒映着窗外迷离的黎明之色,明暗参半。 他一眨不眨的盯着手里的手机,看似冷静自持的眸里有寒意淌过。 没过两分钟,电话打过来。 “说。” “许队,姜也要是真的走,我要拦吗?” 靳寒的声音听不出调侃的情绪,纯属公事公办的语调。 许温延沉沉的眸光依然看着窗外,像是在数着即将下落的星星,往更深处看,才能窥视到那冻人的寒霜。 “你先确定,她去哪儿。” “拦不拦还分目的地?” “执行命令!” “哦……是!” 手中的电话已经挂断,男人却还维持着手机举在耳边的动作,手背上的肌肉仿佛在层层收紧, 筋脉一点点暴了起来。 在手机变形之前,他松开手。 眉眼沉郁得可怕。 靳寒的侦查能力一流,即便是刚才在停车场浪费了几分钟,却还是能准确的找到姜也的位置。 国内到达。 她来接机? 还没来得及多想,从里面走出来一抹高大的身影。 有的人天生耀眼,即便是在人群攘往的机场大厅里,他孑然一身走来,其他人仿佛都变成了虚影,只有那一个人,宛若星辰。 姜也看到他时,双眼亮起的明媚,北极星也不及千万分之一。 她张开双臂朝他飞扑而去。 男人稳稳的接住她。 他凌厉的五官顿时柔和下来,流畅的脸部轮廓像是画笔精心勾勒出来的一样,俊美不可方物。 靳寒不知道怎么, 突然心里一酸—— 替许队。 但他又不禁好奇,那样一个神端的男人,吃起醋来是什么样子的?就是这样的心态,促使他拍了一张照片传过去。 【许队,她不走。】 但是去接一个很重要的人。 许温延看着照片紧紧相拥的两个人,舌尖顶过后槽牙,湛黑的眸里暗光一闪而过,片刻打了一个字发过去:撤。 他扔下手机,刚穿戴整齐的领口又被扯开,滑动的喉结得以放松,但下颌线还处于紧绷的状态。 十分钟,郑楠进来提醒开会。 “嗯。”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 笔挺的身姿站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重新系上纽扣,“今晚在倾城定一个包间。” —— 机场,夏至深在女孩头上拍了两下,“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嗯~”姜也搂着他的脖子不放,鼻尖的酸涩感猝不及防,她不想让他看见,“我想你,这么长时间了,你都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的……” “是我的错。” 夏至深声音低沉轻柔,像是怕吵到她一般。 “我家小丫头最需要关心的时候,哥哥不在身边。” 越是这么说,姜也越觉得心里难受,拉着他的衣服蹭了两下, “你要是以后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 这句话却没办法回答。 夏至深的职业特殊,很多时候都需要保密行动,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说。 “好了,乖。”他把怀里的妹妹拉开,“走吧,我回来的事情暂时只告诉了你,还没跟温延他们说。” “别告诉他!” 小丫头气鼓鼓的,像只河豚。 “怎么,他欺负你了?” “他真的讨厌死了!”哼。 姜也提都不想提他,走到车旁边时还泄愤的踹了一脚车轮,然后上了副驾驶。 夏至深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无奈一笑, 把包放到后排,发动引擎,将车开出去。 他打开蓝牙耳机,拨电话。 “喂。” 磁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的瞬间,姜也下意识的绷直身体,眼睛若无其事的平视前方,耳朵却在不知不觉竖了起来。 第193章 你床上有女人? 夏至深察觉到她的异样,微不可见的挑了一下眉,“温延,我回来了。” “嗯。晚上在倾城给你接风。” 醇厚的声音,听不出异样。 姜也嘟起嘴唇,老男人都不问问她吗?不是找人跟得挺欢的。 “我听小也说……” 夏至深意味深长的声音说到一半,她就惊讶的扭头盯着他,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硬着脖子摇头。 别说啊! 她才不想让老男人觉得,自己是个告状鬼! 可惜,作为哥哥的某人似乎并没有体会到她的尴尬,自顾自的道:“你跟她相处有些不太愉快?真是这样,今天晚上见面我可要跟你算账了。” “……” 空气倏然安静。 姜也甚至能想象出来,电话那头的男人浑身冒冷气的模样。 她突然就失去了所有的兴致, 什么都不想再跟他多说,直接拿起手机挂断电话,“哥,你跟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整得像她多不值钱一样! 夏至深看着她脸上强装的无所谓,好看的眉头拧起来。 “他真的欺负你了?” —— 许氏集团的办公室里,男人神色幽幽的看着窗外,讳莫如深的面容喜怒难辨,令人捉摸不透。 郑楠进来时,正好看到他逆光中分明的轮廓,在光影错落中,惊为天人。 他赶紧收回视线。 “许总。” 男人微微侧头,高挺的鼻梁上仿佛悬着星辰,“什么事?” “守在夏家附近的人说,昨天下午开始,那边突然多了些可疑的人,今天上午换了另外一批,看样子像是交班。” 郑楠递了几张照片,上面的人看起来就是十分警惕的模样。 之前他们都只在南苑附近徘徊。 夏至深一回来, 就去了夏家。 因为他们知道,夏至深回来,姜也势必也会跟着一起回去住。 还真是—— 算无遗漏。 许温延很长时间才舒出一口气,“他们现在在等一个契机,继续盯着……明天我会让靳寒亲自去。” 郑楠应声出去,他又打了个电话。 国外现在是凌晨,响好一会儿才接通。 “喂,哥。” 许迟刚刚被吵醒,嗓音沙哑。 “你那边情况现在怎么样?” “一切正常。”他应该是翻了个身,旁边响起些杂音,“你的猜想是对的,很快我就能把他的尾巴揪出来了。” 许温延嗯了声,深眸里像是无边无际的沙漠, “万事小心,注意安全。” “嗯……唔。” 一声闷哼。 许温延下意识的皱起眉头,“许迟,你床上有女人?” “……” 许迟硬着脖子抬起头,看了一眼下方的女人,倒吸一口凉气,嗓音比方才更加暗哑,“哥,没事我就先挂了,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跟你联系。” “嘟——” 已经显示挂断。 许温延黑眸沉了沉,犹豫片刻还是没有再次打过去,有些事情,他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而被认为有数的男人,像是并没有数。 他半撑起身,长臂往下一伸就把女人抓起来。 趴在他身上。 “半夜都不消停,是想把我榨干?嗯?” 月光下,女人媚眼如丝的对着他的耳边吹气,“谁让你把我吵醒的?” 她一只手在男人心口画着圈圈,“我还以为你打算让你哥听听呢,真是让我失望……啊!” 许迟一个翻身,将她按在下方。 “还想叫给我哥听?” 女人身上穿的睡袍,很方便就漏无可漏,他咬了她一下,“怎么不骚、死你?” 她笑得像个妖精,“你试试?” 夜色正浓,窗户上的剪影错落浮沉,仿佛窗外树枝轻晃的倒影,又像是别的。 —— 姜也跟夏至深回了一趟夏家,又出来在外面吃饭。 刚坐下,温润如玉的男人就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这个他们,说的是夏父夏母。 她整理餐巾的手一顿,垂眸道:“没有啦,干妈只是想给我介绍哥对象,但是我不喜欢,他们就没再说了。” 只是到最后,看的许温延的面子。 夏至深又怎么会真的不知道,他深幽的眸从她脸上扫过,有内疚,还有其他。 “那你搬到温延家去住,是因为……喜欢他?” 第194章 我以为你会照顾好她 餐厅的向来都不喜欢开到很亮,暖黄色,男人的皮肤被照得散发出金光,他分明的轮廓被炫目的线条描绘出来,有温柔,也有特殊职业那种男人味和冷傲的暗芒。 姜也看着看着,竟然觉得有些晃眼。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机,语气很随便。 “喜不喜欢的,反正他睡了我不打算负责了。” 睡了,和睡了我不打算负责,表达的意思可以有两个。 男人放在桌下的手骤然收紧,凸起的青筋跳动,如同痉挛一般松开,又再次握紧,反复几次,他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姜也!” 夏至深陡然提高音量,如同远程归家就开始教导女儿的父亲,“先不说你跟他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这么说话?” 她才二十岁,怎么就把这种事说得那么儿戏? 姜也抿着唇沉默。 不知道怎么说,反正说什么都是她的错,老男人是他兄弟,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她就是不懂事,胡闹。 一丘之貉,连说辞都差不太多。 她的委屈和倔强,一下一下的被叉子戳进盘子里。 夏至深叹了口气,挽起袖子抬手给她剥虾,“温延不是那种做事不顾后果的人,你跟他在一起一定有别的原因,他让你离开一定也有另外的苦衷。” 两人多年的交情,对彼此的行事作风早就已经足够了解。 姜也撇撇嘴,“所以你就毫无理由的站在他那边了?” “就事论事。” 男人把剥好的虾放她盘子里。 “但哥哥该给你撑的腰,也不会少。” 姜也看到他在笑,可那抹笑容像是虚虚浮在嘴边,一晃而过的苦涩感,像是错觉。 —— 夜晚,这座城市亮出了它白天隐秘的奢靡,华灯初上,就连桥上的灯光都晃着斑斓的色彩,显得十足不真实。 倾城私人会所,包间里坐着的人气质非凡。 夏至深和姜也来的时候,服务员正好端上来两瓶价格不菲的红酒。 他们站在门口,等服务员出去后才看清房间里的排位。 靳寒单独坐在一边。 陈想和致裕安不知在聊些什么。 角落里的男人和女人坐在一起,看似保持着距离,但两双弯曲的腿很轻易的就会触碰在一起,若即若离的昏暗灯光下,这种暧昧更容易发酵。 姜也看似平静的眸子里,翻滚着冷意。 还真是…… 丝毫不避嫌啊。 夏至深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站在这里别动,哥哥有点事要处理。” “好。” 见她答应,他长腿迈进去。 走进光线里的一瞬间,像是让人安全感十足的骑士,霸气又峻冷,“我有点事要跟许队谈,你们先出去……可以吗?慕小姐?” 前半句是高等级的命令,后半句……慕姗不归他管。 “是!” 三个男人笔挺的起身,陈想在走之前顺便小心翼翼的抱起那两瓶酒,咕哝道:“这么贵的好东西,别被糟践了!” 姜也:“……” 很快里面就只剩下慕姗一个人,她转头看了看身边沉默不语的男人,“那我……先出去。” 又说:“至深,欢迎回来。” 夏至深的眼眸深幽暗沉,颔首道:“谢谢。” 等包间里的人都出去,他转身关好门,再转回来时动手解着袖口,姿势矜贵雅致,如同要舞一曲华尔兹。 角落里的男人依然坐在那里,即便对他接下来的动作了然于心,却还是岿然不动的闲散模样,又透着一股狂放不羁。 绝对的上位者姿态,那是对一切尽在掌握的傲然孑立。 夏至深动了一下手腕,“我以为,你会照顾好她。” 说完猛的一拳砸过去。 直到拳头带着劲风扫到面门,男人才侧身闪过,那一拳重重的陷进沙发里,因为带着十足的痕迹,没有回弹,直接触底。 “可她才二十岁!你就欺负她!” 每说一句,夏至深的声线就比刚才更加狠厉,动作也更加危险骇人,招招致命的袭击,丝毫不留后手。 这话里,带着更深层的含义。 许温延眸子轻眯,生生接下了他一拳,“她告诉你的?” 第195章 你是不是把他给打死啦 包厢外面,几人只能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酒瓶摔在地上的声音,还有桌椅被掀翻的声音。 慕姗脸上渐渐盛起担忧,看向面前习以为常的几个人,“里面……真的没关系吗?” 明显是已经打起来了。 陈想呵呵笑,“这是许队和夏队的见面方式,他们习惯这样打招呼了。” 靳寒和致裕安对视了一眼,以往可没有这样的打招呼方式,今天之所以一见面就过招,想必是有什么绝对的导火索。 ——姜也。 她和许队……只能说孽缘。 姜也倒是没什么反应,面无表情,那张精致的脸像被迷雾覆盖着,情绪都被逐一遮掩。 “小也。”慕姗着急的走到她面前,“要不然我们进去看看吧?他们俩别刚见面就挂彩了,等会儿尴尬怎么办?” “他们不是过命的兄弟吗?又不会打残,有什么好尴尬的。” “……” 好有道理。 致裕安低低地笑了两声,“小也说得对,慕姗,我们还是重新去开个包间吧,等会儿这个房估计不能用了。” “……” 慕姗见他们都不当回事,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点头道:“那好吧。” 她担心的目光仿佛想穿透面前的木门,手上抓握的动作明显心浮气躁,至于是担心里面的谁,自然不用多说。 气氛突然就变得有些莫名起来。 因为里面的两个男人,外面的两个女人也不似平常那样亲密无间。 无声中,有股怪异在盘旋。 以至于…… 连陈想都感觉到了姜也身上透出来的谙冷。 他看了眼旁边两个木头桩子似的两个男人,轻咳了一声,“小也,要不要哥哥给你点杯牛奶?” 小孩子嘛,喝什么酒。 姜也幽幽道:“陈想哥,我记得上次喝酒你比我先醉。” “……” 得,他不说话了。 —— 包厢里有种千军万马踏过的泠泠寒芒,两个男人身上都挂了彩,肩膀挨着肩膀坐在地上,粗重的喘气声好一会儿才平息下去。 “这次回来多久?” “一周。” “这么快?那她……你打算怎么办?” “呵。”夏至深歪过头,锐气毕露的眸子如刀剑一般向他射过去,“许温延,当初场场演习都要压我一头的劲儿被狗吃了?现在换到她身上,成了个懦夫?” 字字铿锵,砸在男人心上,前所未有的压制让他喘不过气。 许温延的眸光很暗,像雷雨天的黑云。 他不说话,夏至深也不介意。 或者说根本就不期待,这张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来,寒声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也不关心,但你既然已经动了她,就必须负全责,更何况她还……” 许温延心口有情绪在涌动,满身的锋芒如同在四周竖起坚硬的铠甲,深邃的目光缓缓看向他。 “还,什么?” “喜欢你。” 留下这么一句,夏至深意味不明的嗤笑一声,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门打开又合上,门口那束光被挡住,又重新照进来。 男人修长的腿自然弯曲,身上凌乱的西装给他平添了倨傲和慵懒的气息,那张俊美无双的脸隐在昏暗里,让人看不出情绪。 夏至深到另一个包厢时,看到的就是姜也和慕姗在撸起袖子拼酒的画面,他皱眉看了一圈,“你们就这么看着?” “……” 劝是肯定劝不住的。 要不然也加入不进去啊。 总归他们几个大男人在,不会出什么事。 他脸色难看得要命,过去从少女手里把酒瓶夺下来,“姜也,一年多没见你酒量见长啊,要不要跟我喝?” 慕姗把姜也搂过来,带着明显的醉态开口:“夏队长,是我非要跟小也喝的,要罚你就罚我吧!我不怕罚!” “……” 姜也晕了,却没醉。 她把肩上的手扒开,绯红的脸委屈又娇憨,“哥……难过还不让人喝点酒吗?我刚才看你们那样,我都想找人打一架了。” 说着她又皱着眉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他呢?你是不是把他给打死啦?” 夏至深:“……” 第196章 做吗? 夏至深还没有回答,身姿挺拔的男人突然出现在门口,就那样吸引了姜也的全部视线。 他身上的西装松松垮垮,颓然慵懒的气质散发着野性,像黑夜下幡然苏醒的狼。 他看着她。 目光在空中交汇的那一刻,山崩地裂。 “温延你来啦。”慕姗突然蹭起来站在他们中间,歪歪倒倒的拽着男人的手,“快来喝酒,至深回来了,我们好好聚聚。” 熟稔的亲密,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另外一个男人,都让夏至深皱起眉头。 他朝姜也招招手,“小也,坐哥哥这边。” “哦……好。” 小丫头低着头跟在他后面。 前面的两个人也同时绕过另一边坐在沙发上,很巧,四个人正好接在中间,姜也挨着许温延。 他的一张脸都隐在昏暗里,所有神色都看不见,端起一杯酒仰头而尽,喉结在微光里更加性感撩人。 陈想也喝了酒,出声打破眼下微妙的氛围。 “我还以为许队这么多年没练,恐怕都生疏了呢,没想到现在还是能跟夏队打个平手。” 夏至深瞥了旁边的男人一眼,两人都未置可否。 哪里是平手? 这人分明就让了他几招。 致裕安举着酒杯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是那种人精般的游刃有余,“至深回来,我们理应列队欢迎,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他们说起话来,慕珊又喝了两杯之后就昏昏欲睡的靠在一边。 姜也默默的,给他们倒酒。 然后所有人都注意到—— 许温延的那杯酒,总是最满的,非常有技术含量的满在边缘,但凡端杯子的手稍微抖一下,就能洒出来。 宣泄不高兴。 或者她想把这个男人灌醉。 偏生她这副搞事情的态度,一致得到了最有话语权的两个男人的纵容,夏至深一杯一杯像水似的跟许温延喝,深谙诲谟的眸,如同一个杀人帮凶。 姜也淡淡的坐在座位上,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男人落在她身上灼热的目光。 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赶她走么。 “我去一下洗手间。” 起身的同时,身后那道视线也跟着转移,那种被人用眸光丈量身材的热烈感,让姜也如芒在背。 到了洗手间里,她靠在墙上吐了口气。 鼓动的心脏久久不能平复。 老男人带给她的刺激,永远新鲜,永远充满野性,哪怕只是一个犀利的眼神看过来, 她就想按倒他。 大约一分钟,姜也起身出去。 刚迈出去的步子,顿住。 她对上一双阴霾猩红的眸子。 “许……” 刚开口说了一个字,男人突然捏着她的下巴吻过来,急切的呼吸里满是狂躁和霸道,撬开她的贝齿,狠狠汲取她的一切呼吸。 那种蛮横和用力,像是要将她揉进骨子里。 许温延背身抵上门。 咔的一声。 反锁。 “是不是觉得很熟悉?嗯?” 熟悉。 之前有一次在酒吧,她就是这样冲进男洗手间里勾引他的。 姜也被他按在墙上,心口上下起伏着,近在咫尺的距离,呼吸喷洒在他脸上,眸光莹莹而亮。 “那许总现在是打算报复回来?” 她抬起手,潋滟的眸子宛如女妖。 “还是觉得离不开我啊……” 男人没有回答,沉黑的眸像是落入了浑浊的深渊,带着靡绯的酒气,抓住她作乱的手,“你跟至深说了什么?” “什么什么?” 她没说。 许温延不说话了,深不见底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她。 下一刻,她的双手被举过头顶,狂风骤雨般的吻再次席卷而来,比刚才更深。 姜也大脑有片刻的缺氧,小脸通红。 晕乎乎的样子,让人忍不住狠狠的欺负她。 风雨飘摇里的破碎感。 想把她融入血脉里。 “许温延……”喘不过气,这男人是疯了吗? 她想把他推开,但身上的男人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那双黑眸里此刻盛满的欲,像是恨不得马上弄死她。 许温延从她的唇上退开,低头在肩膀上咬了一口。 姜也闷哼一声,“疼……” 她快哭了。 彼此交缠的呼吸声里,听见他沙哑性感的嗓音问:“姜也,做吗?” 第197章 你坏哦 姜也瞪大了眼睛,亦或者是难以置信,向来刻板自律的男人,会在洗手间这种地方问她,做吗? 这难道不应该是她的台词吗? 许温延眸深黑,捞着她的腿往上一提。 抱着她放在洗手台上。 “你来真的……?” 姜也撞进他眼眸深处,能看到很多内容,却没办法窥视到最真实的想法。 许温延没说话,修长的手指拉着她往下,另一个只手抬起来,指腹捏着她的下巴,强忍着燥意,柔软的吻她。 “你……” 姜也被烫了手心,想缩回来,却被男人的手按着。 “想吗?” “想就在这里?” “嗯,想就在这里。” 他暗哑的男低音从嘴唇倾泻出来,贴着的嘴唇能感受到那股震感,以及迷人心智的蛊惑和诱哄。 姜也被他灼灼的目光盯着,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一块肉,随时都会被拆吃入腹。 她眸光一转,主动凑上去。 在耳边的亲吻,仿佛是想把心事直接送进耳朵里。 许温延侧眸,她精致的脸完全倒映在他眸里,每个五官都恰巧的优越,组合在一起就是让人无法拒绝的倾国倾城。 那种美,令人沉沦。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侧过脸和她接吻。 “你是不是以为之前赶我走,然后像现在这样亲两下,我就好了?” 她的声音又轻又柔,有种让人酥麻的娇软,被动承受着他的吻,缱绻中夹杂着双方浓烈的欲.望,“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坏哦。” 像生气,又像撒娇。 “嗯,我坏。” 许温延单手禁锢着她的细腰,细腻的柔软,稍稍用力就能把她的腰折断。 蓄势待发的暧昧,越演越烈。 姜也听见他重而沉的心跳声,大手往她的裙摆下面拉了一下。 突然的凉意,让她下意识并了一下双腿。 他吻着她,嗓音暗沉得不像话。 “乖乖……解开。” 皮带。 这个动作她很熟。 姜也舔了一下嘴角,闪动的眸子像一汪泉水,温热的指尖解开卡扣,一拉,“上次你绑了我的手,这次我也要绑你的。” 她的收从侧腰上划过去,钻进衣服里,在男人腰窝上跳舞似的轻按了两下。 他嘶了一声。 嘴上又被猫一样的女人咬了一口。 “让绑吗?” 姜也娇娇的嗓音在他耳边吹气,“不让绑,我就不给……” 许温延湛黑的眸子盯着她,蛮横而炙热,卷起的漩涡深而沉,任凭女人吃力的将他一双大手拢在一起,又用皮带系上。 复杂的军用打结法,她用得很活。 男人沉谙的嗓音,“好了?” 姜也低着头,头顶的目光如炬,如狼似虎。 她拍拍手从洗手台上跳下来,亮晶晶的眼睛像是狐狸化了妖,闪着玩味的光芒,“好了,但许总现在有点不太冷静,还是好好留在这里消消火吧。” 许温延:“……” 他刚才有猜测,这个女人应该是打算做点什么。 但是万万没想到她会直接绑了他,扔在这里不管! 姜也当着他的面,从旁边的台子上拿过自己的内裤,慢条斯理的套上两条白皙的腿,清浅的动作,被她做得十足撩人。 “我走了哦,许总拜拜。” 说完扭着腰,聘聘婷婷的走了出去。 许温延眼皮直跳,低吼道:“姜也!” “……”头也没回。 他垂眸看了一眼,那无法忽视和散开的西裤,仿佛是在嘲笑他像个毛头小子的一时冲动。 睚眦必报的小丫头,真是好样的。 许温延深吸口气,莫名笑出了声。 姜也出来时,致裕安和司机把慕姗送了回去。 陈想随意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旁边站着夏至深,两人指间都燃着一根烟,青烟袅袅升到空中乱舞,再归于不见。 两人转头看到她,很有默契的摁灭。 “你……” 夏至深往她身后瞥了一眼,“他不是去找你解释了?人呢?” 姜也愣了一下,反映了几秒才明白他所说的解释,老男人还真是自以为是得可以,在他那里所谓的解释,就是去找她打泡? 从头到尾这两个字是提都不提。 她没好气的冷哼,“估计在厕所里玩手枪吧!” 第198章 只喜欢他 陈想缓缓转动自己的脑袋,感觉有种酒后不清醒的迟缓,一只手搭在旁边男人的肩上,问:“老夏,我是不是耳朵瞎了?” 夏至深一双眸子原本没什么温度,抬起手扒开肩上的猪蹄子,转头无奈道:“丫头,女孩子说话能不能收敛一点?” 这话不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 姜也抿着唇,没说话。 刚刚老男人吻她发了狠,现在感觉嘴唇和舌头都在发麻。 夏至深无声叹息,对旁边的陈想道:“去看看。” “是!” 陈想前脚刚走,姜也就马上拽着他的胳膊往外扯,“我们快走吧哥,等会儿他出来就要找我算账了。” 夏至深:“……” 他任由女孩拉着他往外走。 她浓密的发丝顺着奔跑的动作往后高高扬起,带着一股好闻的清香味道,无端有种岁月静好,不忍打破。 陈想在男洗手间里找了几圈也没看到人,出来路过女洗手间时脚步一顿。 不会是……在这里吧? 他嘴角抽了两下,突然觉得就算真的在这里,也不想进去了—— 实在不敢想象,威武霸气的许队在女洗手间里被当成变态的画面,会有多刺激,撞破怕是会出命案吧? “想进去?” “不想……” 陈想下意识的回答完,才注意到旁边幽凉的声线。 转头,男人脸颊阴沉得厉害,走廊里的射灯正好照在他头顶,有种神邸堕入凡间的荒谬感,他的眉眼像是有光影涌动,冷凝浊浊。 许温延递过手机,“打电话给郑楠,先送你回去。” “啊?” 陈想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小姜也和夏队还在那边啊?” “……” 他嗤笑一声,往外走的脚步没停,那丫头怎么可能乖乖在原地等着他去抓人?估计早就跑得没影了。 陈想打完电话不放心的回去看了一眼,结果真的不见人。 不由得发出感叹,“许队,你们才在一起多长时间啊?就这么了解姜也了。” 前方正准备上车的男人一顿。 “你说什么?” “我说……你了解姜也?” 这哪里有错? 没错,但这是许温延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见,自己和姜也是“在一起”的关系,这种说法让人有些心猿意马。 他漆黑的眸子融入夜色里,浑浊中似乎有亮光一闪而过,带起他唇边恍惚的笑意,“没在一起多长时间,但她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长大成人,我当然了解。” 上车。 陈想:“???” 他只是随口一说,怎么感觉许队像是突然兴奋了? —— 姜也和夏至深是打车走的。 两人坐在后座,不约而同的开了各自那边的车窗,要把脸凑过去才能感觉到那股带着冲劲的凉意,往中间坐回,凉风瞬间变得揉柔。 她在这种来回中反复。 夏至深注意到她的动作,失笑的同时面色更加温柔。 “小也。” “嗯?” “他要是欺负你,告诉哥。” 姜也还是在玩风,所以没有发现男人说这话时,眸底隐忍的晦涩。 她顿了一下,眸光在窗外快速闪过的光影里显得斑驳,随即笑着说:“你今天晚上不是都把他揍了吗?” 强大如许温延, 允许自己身上挂彩,何尝不是变相的承认自己理亏? 这样的自我安慰,让她心里豁然开朗。 夏至深转头看着她的侧脸。 此刻没有以往的骄纵,不知想到什么,浅浅的笑意里是天真和柔软。 这种温柔似乎在说…… 她真心喜欢他。 只喜欢他。 夏至深的喉结艰难的滑动,良久以后才开口:“嗯,哥是说以后。” 缘分这种东西向来奇妙,当初只有他一个人跟神鹰队一起出任务,回来的时候怀里多了个软乎乎的丫头,她睁开眼睛就叫他哥哥,然后夏家办了她的收养手续,关系从此一锤定音。 这几年即便不怎么见面,她对他从未生疏。 但从此,也止于哥哥。 回到夏家已经十一点,夏父夏母罕见的还没睡,看起来心情不错。 这样的天光晴朗,让夏至深皱起眉头。 他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说吧,什么事?” 第199章 突然就想谢谢你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夏父夏母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眼还有意无意的从姜也身上刮了过去,没有很刻意,一晃而过,很容易让人忽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没什么,只是你爸公司今天拉了个大投资,所以很高兴……这不是等着你们回来庆祝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是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夏至深眯了一下眼,“不会又是卖女求荣?”\\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u003e更何况这个女还不是他们的女。\\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u003e姜也皱眉,夏尚华则是马上变了脸色,“混小子怎么说话呢?我们的出发点不都是为你们好?好的你是一点看不见?”\\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u003e夏母抿着嘴唇没说话,眼里装了很多话要说,很微妙的不满,有一下没一下的从姜也身上扫过,像在责备她告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这就冤枉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她分明什么都没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夏至深沉沉的声音一响,夏母仿佛神经都崩了起来,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锐气,让人不得不折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公司怎么样我不管,拉到投资也好,彻底垮了也好,我作为你们的儿子,无论如何都该负责,不会让你们受苦。”\\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但姜也不是,这个家或许对她有一点点恩惠,但也仅限于短暂的两年,你们可以要求她像女儿一般的孝顺,但插手她的终身大事,不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u003e掷地有声,像发号施令。\\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夏尚华脸色有点难看,但对这个儿子,他们夫妻俩向来不敢硬碰硬,绷着下颌不知道说什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夏母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隐隐抽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她求助的视线投向斜对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这丫头向来性子软,应该不会看着他们为难。\\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但姜也这会儿顾不上了,她莹莹的眸光看着前面背影宽阔的男人,这是她的哥哥,因为他,她对一个陌生的家庭有了归属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原来他一切都知道,然后像当年一样,义无反顾的选择站在她的一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她的哥哥是英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夏母被忽视了个彻底,脸上挂不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儿子……”她上前两步抓起他的手,“你怎么能这么想呢?我们之前是给小也介绍过一个人……但最后不是没成吗?你……你别生气,我们以后肯定不会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她说着又给旁边黑脸的夏尚华使脸色。\\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夏至深倔得像头牛,要是不合心意,别说以后继承公司了,就是不回这个家都是有可能的,他们怎么能不顺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夏尚华喘了两口粗气,“小也不喜欢,我们也不会逼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这会儿二老都已经表了态,姜也还不说话就不合适了,她像是刚反应过来,有些局促道:“哥……你别这么说,干爸干妈都是为了我好,他们也没有逼过我,我知道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这话一说,顿时缓解了空气中的紧俏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还是小也懂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就是!养个儿子反倒跟白眼狼似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夏至深眸光从她低垂的眉眼上扫过,暗道一声小狐狸。\\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我只是怕你们做出什么后悔的事,能想通就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他的语调没有刚才那么坚硬,“刚才说,谁给你们投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夏尚华眸光一闪,顺着下了台阶,“一家海外公司。”\\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夏母见他们聊起来,也自然的走过去牵住姜也的手,说希望之前的事她能别介意,又嘘寒问暖的询问最近的情况。\\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姜也一一作答。\\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总归现在不是住在夏家,她不用一直应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后来和夏至深一起上楼,在走廊里分别时她突然叫住他,“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马上的回应,让人心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就是突然想谢谢你。”姜也双手背在背上,是这个年龄独有的天真和诚挚,“谢谢你当年舍命救了我,也谢谢你在干爸干妈面前维护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夏至深神色一顿,深邃的脸上有片刻的欲言又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他拿不准,有些话该不该他来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最终选择先回答后一句,“我是你哥,维护你是应该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也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说完姜也低头笑了一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但其实干爸干妈真的对我很好,即便是在有些危机时刻想让我帮忙……我也不介意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她向来恩怨分明知恩图报,对夏父夏母的行为理解。\\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夏至深不转眼的看着她,她哪里是不介意,而是有恃无恐,知道即便夏家真的把她送出去,她不会有什么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1\\\"\\u003e沉默十几秒里,他突然就释然了,“是因为知道,你的身后有温延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200章 不思量,自难忘 姜也神色平静的看着他,既没有被戳穿心事后的窘迫,也没有惊讶于他会产生这样的想法,这种安然,仿佛只是接受。 她接受可能会发生的一切。 “哥,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的结果,夏家保住了,而她也幸运的没有因为恩情献出自己的婚姻。 夏至深嘴唇蠕动了一下,道:“嗯,记住哥哥说的话。” “好,那我先去睡了,晚安啊哥。” “晚安。” 简单的对话结束,他看着那个曾经拉着自己衣摆撒娇的小女孩,不知何时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姑娘,背影能看出曲线玲珑,影影绰绰,带着他不曾熟悉的惊艳韵味。 关门声响起,仿佛在夏至深心底落上锁。 曾经他还因为自己的龌龊心思而辗转反侧。 而现在,他们已然替他做出了决定。 一边是自己擅自视若珍宝的女孩,一边是自己生死之交的过命兄弟,更何况……他们之间的纠缠,轮不到自己来说不。 该停止了。 夏至深这样跟自己说。 他靠在门边许久,心里的那股热流像流星一样划过,在往下的抛弧线里失去了原有的炽烈,变得凉而平静。 姜也许久没回夏家的房间住,但好在一切都维持着原样,桌椅纤尘不染,阿姨一直都在打扫房间,并不需要重新适应什么。 唯一不太适应的…… 老男人不在。 但他不在又怎么样?又死不了人。 姜也盯着床头看了半晌,脑海中突然就出现男人斜靠在那里的画面,或许家居服领口开着,露出迷人的锁骨和坚硬的胸膛,完整一副秀色可餐。 她咬了一下嘴唇,转身去浴室洗澡。 得清醒清醒。 二十分钟后,姜也穿着睡衣躺在床上,这已经是她翻的第九个身,还是没忍住从旁边摸过手机,翻开对话框打了一串文字,又挨个点了删除。 连句道歉都没有,凭什么要联系他? 就该让他火急火燎! 她扔开手机,闭上眼睛睡觉。 —— 昏暗的灯光里,许温延坐在书房办公椅上,手里握着手机,看着聊天对话框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酒气未退的黑眸凝聚成一个点。 五分钟,对话框没有任何动静,上面的字也消失不见,只留下沉寂的一个字备注,她。 他舒了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头后仰,让身体得以舒展。 郑楠端着醒酒汤进来时,见他抬手捏着眉心。 “许总,这是花姨教的……不知道有没有用。” 男人嗯了声,没有动。 郑楠把托盘上的碗放在桌上,刚准备退出去又听见男人低谙的嗓音道:“在国内他们应该暂时不会有什么大动作,查查他们有没有边境上的分公司,着重盯一下。” “是。” 人出去,许温延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向下移,随后拉开办公桌抽屉,里面躺着一本陈旧的书,只需随手一翻就露出夹在里面的照片。 彼时的小女孩十八岁,稚气比现在更重几分,脸颊两边凸起奶包般的婴儿肥。 翻一面,是肆意潇洒的草书。 【不思量,自难忘。】 连许温延自己都没有发现,在他看着这张照片和这几个字的时候,嘴角上扬起一个弧度,前所未有的温柔。 —— 夏至深这次回来是休假,却在第二天就被夏尚华拉到了公司,美名其曰让他给公司业务提提意见,实际就是想让他在公司里露露脸。 看,夏氏也有最优秀的继承人,不会垮。 而这个儿子也成功让夏尚华长了脸。 晚上回家,夏至深没有进门,“爸,你回去和妈一起吃饭,我带小也出去见朋友。” 语气敬重,却只是通知,并没有要商量的意思。 姜也这时蹦着从里面出来,打了个招呼。 “那好吧。”夏尚华今天心情不错,也没有多计较,顺带嘱咐了两句,“带着小也晚上就早点回来,别喝太多酒了。” 夏至深淡淡的嗯了一声。 上了车,姜也瞥向他设置的导航,幽幽道:“哥,你不会是打算把我给卖了吧?” 第201章 易盛阳 夏至深被她的目光盯得轻笑了一声,不闪不避道:“怎么,你现在和温延已经到了要绝交的地步吗?真这样的话,那就不去。” 小丫头不吭声了。 他启动车辆,挂挡,后退。 “正好有个朋友从外地回来,反正你也没什么事,一起吃个饭。” 他的低低的嗓音有种云淡风轻的飘渺,总让人觉得不太真实,“温延刚刚打给我,他估计晚会儿才到。” “哦。” 爱到不到,又不关她的事。 半个小时的车程,车停在一家中规中矩的私厨门口。 这地方闹中取静,从外面看起来就是静谧雅致的地方,中式的装修风格处处透着复古韵味,走进院子能听到悦耳的流水声。 “不愧是吃喝玩乐的富家公子,找吃饭的地方都能次次别出心裁。” 姜也边看边往里走,揶揄道:“我还以为哥常年待在队里,应该对外面的生活都已经脱节了呢,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哦。” 夏至深抬手看了一眼腕表,面色纵容,“别贫。” “嘻嘻。” 说两句都不让,小气。 姜也原本以为今天又是他们小团体的聚会,结果并不是,在包间里坐了十分钟后姗姗来迟的男人,她是第一次见。 “你好,我是易盛阳。” “你好,姜也。”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正式的介绍让姜也觉得有些紧张。 她看着面前这个长着娃娃脸的男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又无比确定自己并没有见过他。 “易先生……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夏至深深幽的视线在她身上定格了一秒,移开。 易盛阳一身穿着,里面白色的t恤衫外罩着一件银色的运动帽衫,不是很长的头发打理得当,给他那张娃娃脸增添了些成熟感。 这样的装束,让人莫名觉得放松。 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展颜一笑,“这是姜小姐学到的新搭讪方式?” “……”有够自恋的。 不过能带她来见面,那一定是他们非常好的朋友,姜也不反感。 “我觉得易先生还差点。” 还差一点才够得到被她搭讪的门槛。 易盛阳笑了起来,清冽如泉的声音让气氛莫名放松,“姜小姐比我想象中有趣,或者说……从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很有趣。” 说完他朝夏至深扬了扬下巴,“这么好玩的妹妹不介绍给我认识,不够意思。” “所以你今天是来为我们做服务的?” “……” 是,今天认识了。 姜也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陌生的异性聊得这么投机,他那双眼睛就像会说话一样,让人不自觉的跟着他的节奏走。 所以即便易盛阳的问题,逐渐转向于隐私,她也没察觉出什么异常。 “姜也,我觉得你脸色不太好,最近是睡眠不好吗?” “……有一点吧。” 老男人不在,她睡不好。 不过这种话当着夏至深的面,肯定不敢说出口的。 “那你有没有做过噩梦?我前段时间就做过一个噩梦,醒来感觉一整天心情都不好,那种感觉像把我泡在水里,难受得不行。” 易盛阳的笑容像温水,能让人卸下所有的防备,认真和他交心。 姜也下意识地瞥眉,“你也有吗?” 包厢里的两个男人一顿,默默对了眼神。 她没发现他们的这个小动作,分享般道:“我前段时间确实是做了个噩梦,感觉跟五年前那场灾难有关吧……我记得不太清了,只记得满地的血,好像连云上都沾了血。” 姜也说到这里就停住,下巴往后收着摇了摇头,一副不忍回忆的嫌弃样子,“等会儿还要吃饭呢,还是不要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了,不然怕你们等会儿吃不下。” 易盛阳眉头微动,语调仍然轻松,“要是普通女人做了这种梦都该害怕了,你好像不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一刹的心悸应该不算害怕。 她那天晚上还用这个借口,让老男人抱着她睡了呢。 “更何况那都是我真实发生过的事,在现场看着比在梦里惊险得多……只是时间太久,我都快忘完了。” 姜也跟他聊得口干,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没有注意自己的动作和五秒前,易盛阳喝水的动作一模一样。 第202章 心理医生 聊天这种事情,一旦双方都觉得愉快,那么很快就能使一段关系熟络起来,但这种舒服却又不太对劲。 明明没喝酒,姜也觉得头晕。 怎么莫名其妙倒出去那么多事? “抱歉,我想去一下洗手间。”她极少有这样相信陌生人的时候,而这样突如其来的推心置腹让她心里鸣起警笛。 走出包间后,她轻松的吐了口气,然后拿手机给夏至深发了个信息。 易盛阳是做什么工作的? 姜也心里有个答案。 心理医生。 她吹到外面的凉风,才恍然觉得易盛阳的长相和穿着,第一时间让她卸下防备,而后那个男人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引导性,让她心甘情愿说出自己的事。 原本平时并不是那么不警惕的人,却罕见的和陌生人敞开心扉—— 但如果对方是个会催眠的心理医生,那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但他试探的目的又是什么? 夏至深知情吗? 等不到他的回信,姜也有些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 转头正好迎上一双温润如琉璃的眸子,祁陌浅笑着和她打招呼,“姜也,我们似乎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偶遇。” “……” 之前是他蓄谋已久。 这次…… 姜也突然抬起眸,脸上挂着泛泛不达眼底的笑意,“祁陌,你不会又是丧心病狂的跟踪我吧?” 祁陌深邃的眼眸有惊讶划过,随即苦笑,“你是不是太高估我了?” 她今天是从家里出发,临时行程。 祁陌的跟踪确实不成立。 除非他派了人二十四小时监控她,但这明显不太现实。 姜也莫名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笑自己最近都快把生活过成科幻片了。 “那你跟朋友在这里吃饭?” 祁陌实在是无奈,叹气。 “家里的相亲对象,结果却被放了鸽子。” 他这么一叹,就连姜也都觉得放他鸽子的人实在是过分,又不得不感慨颜值所带来的好处,女人看了都我见犹怜。 但也仅限于此。 “那你可真是倒霉。” 她已经和老男人保证过不能再跟他有私交,点到即止,“你自便,我还要回去跟朋友吃饭。” 姜也转身。 “姜也。” 她下意识的扭头,眼前出现一块晃动的怀表,左右摇摆之间像是扼住了她的神经,猝然的恍惚,“怎么了……” 祁陌举着怀表,神色在晃动的表链里变得迷离,“你之前帮过我,出于感谢我送你一块表,你应该接受,对吗?” 松软的语调,字字砸在血脉上。 姜也觉得自己还拒绝,那就不是人。 “对,但是……” “没有但是,收下吧。” —— 姜也刚回来许温延就来了,他神色淡淡的坐下,深邃的面容看不出情绪。 易盛阳不着四六的翘起脚,\\\"许队还真是大忙人啊,见你一面难如登天。\\\" “那你这是才上天?” “那可不,死得梆硬。” “需不需要我帮你联系殡仪馆?” “……” 姜也连个招呼也没打,只瞟了一眼吊儿郎当的易盛阳,小声问夏至深:“易先生跟他很熟吗?” 她到现在为止,也就见过他们队里的几个人偶尔在许温延面前开玩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怕他的外人。 夏至深饶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嗯,很熟。” 他转过头,眼里的神色也在刹那间被挡了过去,“几年前有段时间天天见面,关系不错。” 姜也想想老男人天天跟人斗嘴的画面,也是很难想象。 刚刚发给他的问题没回,这会儿亲口问。 “易盛阳是做什么工作的?” 夏至深侧眸看她,少女说话的声音很低,大眼睛却是直溜溜的瞪着那边,掩盖不住的好奇。 他一头板寸被斜后方的光芒照出细密的影子,眸里的冷峻锋芒让人不敢直视,也看不穿其中掩藏的暗涌。 “他现在无业游民一个,家里供着的二世祖。” 二世祖? 不像。 姜也探究的眼神没看过去一会儿,对方抬头和她对视,笑了,“姜也,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喜欢我?” 话音一落,另外三个人都陷入诡秘的沉默。 第203章 交给我 姜也扯了一下嘴角,“易先生这话是不是有点太自恋了?” “不然你看我做什么?”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 易盛阳眼皮跳了两下,想跟另外两个男人寻求帮助,才发现自己似乎成了众矢之的。 “行,我的错。” 他失笑,双手一摊,“我承认刚才自己在你身上做了点实验,你别让他们盯着我了……我不太抗揍。” 说到最后,已然是可怜兮兮的语气。 姜也没看另外两个人,目光灼灼落在他身上。 “什么实验?” “我之前在国外选修了心理课,这不刚学成归来,就在你身上检验一下学习成果,姜也你这么可爱,一定不会跟我计较的对吧?” 心理课。 这么一说,倒是对上了。 姜也心里莫名松散不少,挑眉道:“我介不介意,你不是都已经利用完了?” “那我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 易盛阳笑容不变,主动端起水杯过去跟她碰杯,动作突然在半空中顿了一下,眼眸微眯道:“你还喜欢玩怀表?早知道我带一块来送给你了。” “你说这个?” 姜也拿起刚刚随手放在桌上的表,瞥了一眼斜对面的男人,莫名觉得有些心虚,“这是……刚刚去洗手间捡到的。” 许温延和夏至深刚才的神情很淡,但随着易盛阳的问题,两人的眸光也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 深邃、暗沉、一眼望不到底。 易盛阳笑着,“既然是捡的,可以送给我吗?” 怕姜也不同意,他又补充道:“我家里也有很多古董级别怀表,你要是喜欢,下次去选一个。” “不太好吧?” 姜也强装镇定的笑笑,“这是别人的,得还。” 刚才祁陌硬是把这个怀表塞给她就走了,下次肯定是要还回去的。 易盛阳也没再勉强,目光若有似无的和旁边的两个男人擦过,像是很遗憾的叹了口气,“那好吧,看来我和这块表是没有缘分了。” “嗯,你能这么想就好。” 低头吃饭。 姜也能感觉到一束无法忽视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哼,看什么看? 她不抬头,老男人就看不着。 自然也看不见三个男人之间的眼神交流。 一顿饭很快结束,夏至深皱眉看向许温延,见他没有开口的打算,无奈道:“小也,你先回车上,我们有点公事要谈。” “哦,好。” 起身。 姜也走到停车场才想起来,这三个男人现在的工作根本就扯不到一块儿去,保哪门子的密? —— 包厢里,许温延罕见的点了一支烟,青色的烟雾从他面颊前方升到空中,俊美的五官若隐若现。 “她现在,还好吗?” “状态不错,但是不排除对方的人想搅混水。” 易盛阳还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眸里透着认真,“刚才那块怀表,是古早催眠师惯用的东西。” “我甚至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给她什么心理暗示。” 许温延眸里的锋芒暗露出来,“什么意思?” “如果跟她接触的人真是催眠大师,原则上来说,可以做到单次给出心理暗示,第一次种下一颗种子,之后一次次开始浇水,直到他想让这颗种子发芽的时候,一句话就可以达到目的。” 这句话说完,夏至深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死气沉沉的空气压抑不已。 易盛阳看着他们两个人,直言道:“如果是真的,这种催眠我没有办法解,你们也看到了,姜也的防备心很强,再继续问她肯定会怀疑。” 又是一阵沉默。 夏至深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收紧,还是无法缓解心里那股沉郁,端起水一饮而尽,比刚才好了些。 “温延,队里有任务,我明天就要提前回去,你之前说的事裕安会配合侦查,她……” “交给我。” 男人眸深似海,像是在看着指尖燃着的那一点红,低沉的嗓音听不出情绪,“他们要找她,同样也要找我。” u盘和保险箱。 一样已经不见了,另一样还在。 夏至深冷锐的脸比起刚才有一丝放松,“既然这些都已经清楚,那就把主动权掌握在你手里。” 第204章 走不动,你抱我 停车场就在私人厨房外面,姜也坐在车里开着车窗,目光一直盯着门口,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五分钟,里面的人一个都没出来。 到底是聊什么? 她有点焦躁,深呼吸两口气忍下那抹不安。 又过了五分钟,车门被拉开的同时姜也睁开眼睛,眼前的男人背着光,五官立体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下车。” “……干嘛?” 他叫下就下? 许温延拽着她的手腕,把人扯了下来,“跟我回去。” “你叫我回去我就回去?” 就不! 姜也拉着一张脸,挣扎两下想甩开他的手,“我哥呢?他好不容易回来,我要陪他在夏家住!” 男人冷呵,“他用你陪?” “怎么不……”用! 后面一个字还没说出口,男人无奈又低沉的声音道:“别陪他,陪我。” “……” 她眨眨眼,忘了自己还在挣扎,“你说什么?” 许温延垂眸看着她夜色里的脸,白皙柔嫩,让人忍不住想捏一下,实际上他也这样做了,“跟我回去,我给你赔罪。” 这实在是令人期待。 姜也立马爽快答应,“行。” “……” 上车后,她给夏至深打了个电话,这才得知他明天就要离开,兴致昂扬的脸又垮了下来,“不是说一周吗?怎么明天就要走。” 早知道她刚才就不答应老男人了! “临时任务。” 夏至深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仿佛能抚平人心底的焦虑,“你跟温延回去也好,我明天就不用看着你哭鼻子了。” “谁哭啊。” 姜也撇撇嘴,“那我明天去送你。” “别送。” 这种分别太容易让人不知所措,夏至深不想,“哥很快会再回来,到时候你还去接我,嗯?” 姜也心情很复杂,明明期待哥哥休假已经很久了,没想到回来却只待了一天,这种感觉却又让人无可奈何。 “那好吧。” “嗯,照顾好自己。” “哥……”姜也耳边是他如清风般轻柔的声音,眼眶突然就酸了,“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好。” 他保证。 挂了电话姜也就没再说话,一直到南苑,她的心情都还处于低落状态,耷拉的眉眼像只被主人抛弃的猫。 许温延把车熄了火,转头看她。 “姜也。” “干嘛!” 语气不善,像吃了枪药一样。 她双腿都抬起来踩在副驾台上,微卷的长发垂在胸前,低着头的模样像是在生闷气,晶莹剔透的脸颊微鼓,有种欲滴的娇憨。 许温延看了她半晌,徐徐出声:“像这样的临时召回本就是家常便饭,应该也就是明年,他就会退下来。” 姜也咬了一下唇,脸色稍有松缓。 “你说真的?” “真的。” “那行。”她马上又傲娇起来了。 推开车门下去,面前的别墅和一天前离开时别无二致,但这次的心情不同,刚才这个男人可是说要给她赔罪来着。 许温延往前走了两步,没听到身后有动静。 转头,“还不走?” 姜也张开手臂,“走不动,你抱我。” “……” 他没动,漆黑的眼神看过来,像是能看到小女人脸上冒着滋滋的火花,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的感觉,似乎是在宣扬自己准备得理不饶人。 几天前他赶她走,风水轮流转。 报应。 “行。” 男人大步流星的走过来,双手揽着她的腰往上一提,姜也被他抱在手臂上…… 是那种,大人抱孩子一样的抱! 啊啊啊!! 姜也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脖子,吼声道:“你能不能正常一点?不是扛肩上就是坐手上,公主抱不会吗?” 许温延阔步往里面走,斜了她一眼。 “……” 什么眼神啊! 进了屋内,男人俯身就把她放在沙发上,动作算不得轻,那一头浓密的头发荡起来挡在脸上,他伸手帮她整理。 姜也往旁边躲开她的触碰,“不要你管!” 怒目圆瞪的眼神,丝丝密密都是质问。 不只是气刚才,还有这么多天的不联系,几天前的驱赶,都让她自尊心受挫,并且非常难以接受! 第205章 撒谎,我是会收拾你的 许温延直起身,认真看着她的眉眼,小女人别开脸不让看,他抬起手掌固定住她的下巴,看得认真。 半天磁性的男低音说了句:“胖了。” 这两个字简直像炮仗。 把少女心里刚刚柔软下去的部分重新炸起来,抬手在他心口重重的锤了一下。 “……” 这一下用了力道。 许温延一时没有注意,被她打得后仰,沉着脸往前,双手撑在沙发上,将怒气冲冲的小女人禁锢在沙发和胸膛之间。 “生气?胖点不好?” “……” 先不说这个问题。 他刚才的意思分明就是说,她看起来生气,但实际却长胖了,这不是说她心宽体胖吗! “我只是基于平时的经验实事求是,你觉得哪里不高兴可以发泄出来,不要一声不吭的甩脸子,这样我大概很难一直哄着你,嗯?” 男人的声音很沉,想来应该是不高兴的,但大概是离得太近的缘故,听在耳朵里有种缱绻的意味,酥酥麻麻。 估计…… 也只有她敢这样。 姜也瞪他,神色却软了一些,“明明是你自己说要赔罪!” “所以就必须忍受你的冷暴力?” “我什么时候冷暴力了?!” 男人眉梢一挑,“嗯?” “……” 姜也眼神一闪,“我那是还没想好,该怎么让你为自己说过的话买单!” 近在咫尺就是她柔软的脸,许温延眸色暗下,往前一寸就和她鼻尖相抵,“嗯,那你想好了吗?” “还没有。” “慢慢想。” 姜也被这样的距离搞得心跳有些乱,“你还叫我回来做什么?” 他在她鼻尖上轻吻了一下,笑容有些自嘲,“因为我现在发现,即便是不得已而为之,折磨你也折磨了自己。” “……” 这是他说的? 客厅里亮着暖黄的壁灯,斜着打过来,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映在墙上,看起来极尽缠绵。 无声的对视里,旖旎的暧昧渐渐四散开来,姜也心里的委屈也奇怪的消失。 但突然又有点不服气。 她可真好哄啊。 “那你以后不能再说那种话了……”她鼓着嘴,像胀气的河豚,“而且要每天陪我一起吃饭,也不可以再莫名其妙的生气,还有……”唔! 没说完呢! 许温延啄吻着她,“一直让你说,今晚就不用睡了。” “……哪有那么夸张。” “好了。” 他在她腰上拍两下,漆黑的眼眸里泄露出笑意,“你要是有空,可以出一份书面文件,等我有空的时候看。” “……”! 姜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以后要是她惹他了,不会让她写保证书吧? “那算了……我一天说一点。”她舔了一下嘴角,往前像熊一样搂在他身上,头埋在颈窝里蹭了两下,“现在抱我上楼,我要跟你睡觉。” 几天不见,真的好想他。 许温延勾唇,搂着她的双腿起身。 —— 姜也洗完澡出来,男人单手插兜站在窗前,手里拿着那块怀表细细摩挲,慵懒矜贵的动作,仿佛让那那块表都提升了身价。 “你看这个做什么呀……” 她走过去,心虚得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打算明天送到派出所去呢。” 男人目光如炬的看着她,在她伸过手时往旁边一让,“既然是送到派出所,直接给裕安就好。” “那怎么行呢?” 姜也亮晶晶的眸子虚晃,“我……” 她一时忘了,面前的男人曾经可是特战队长,在他面前睁眼说瞎话的确是有些困难。 许温延似笑非笑,即便不说话,那一身气势也令人心生退意。 十秒,足够让人心里打鼓。 他侧身在坐在椅子上,长腿自然伸展。 “我刚才已经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现在该你,坦白从宽。” “我没……” “姜也。” 似乎是知道她要说什么,男人打断她,“撒谎,我是会收拾你的。” 姜也:“……” 突然又摆起家长的架子了! 她抬头瞟了一眼,正好撞上那道厉然的目光,迅速低头又后悔,觉得自己气势不能丢,干脆破罐子破摔的往前两步,一屁股坐在他腿上,“祁陌送的!” 第206章 帮我脱衣服? 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弹珠一般,被她清脆的声音送到房间里的每个角落,再回弹到男人的耳朵里。 虽然早有准备,但这个名字,还是成功让许温延变了脸色。 他冷冷的视线偏移,又看向那块表。 这样的沉默让人心里发怵。 “你别不说话……” 姜也把他的脸掰正,猝然对上那眸中的寒意,心口咯噔一下,“只是偶然遇到而已,他非说要感谢我,塞给我就走了……我保证什么都没有多说。” “感谢你?” “昂……” “感谢你什么?” “就……” 姜也趁着说话的功夫,悄悄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这样的姿势看起来会比刚才亲密很多,男人允许了她的小动作。 “我上次不是告诉过你吗?他虽然是有预谋的撞我的车,但是因为我们之前就已经见过了,三年前,他好像是被人抢劫吧,我路过顺手帮了一把。” 小女人的声音越说越低,也许是自己都觉得这人个说法不可信。 但这又是事实。 许温延眯了一下眼。 “你的意思是,三年前他就看上你了?” “……” “但他不是近期才回到国内?哪儿来的三年前?” “他好像说是三年前回来考察的吧……哎呀,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但是三年前我确实见过他。” 姜也很不喜欢他这样审讯的语气,就好像自己从来都不值得相信。 “你能不能对我多点信任?” 她往他颈窝里蹭。 手熟练解开男人的衬衣扣,钻进去,顺着胸膛到腹部,手感好极了。 许温延垂眸瞥了一眼,手指微动,像是想阻止,最后又没有,低低一叹道:“这不是信任问题。” 没有证据,有些话跟她说了也没什么用,再加上这丫头生性聪明,但凡某些事情开了个口子,就像泛滥成灾的洪水,事后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聪明,也不全是好事。 比如她,下一秒就咕哝着。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是必须要瞒着我的。” “……” 许温延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甚至有刹那的锋锐在流窜,“下去!” “你又生气啦?” 怀里的女人抬起头,又窝进去。 “我就那么一说,生气容易老哦。” 男人忍无可忍将她拉起来,小丫头就像没长骨头一样,又软下去。 “姜也,我去洗澡!” “……哦。” 早说嘛。 许温延起身的同时,把手里的怀表也收了起来,漆黑的眸子暗沉凌凌,“这个放在你那里不安全,我帮你还。” 姜也:“……” 她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经进了浴室。 算了,他还就他还吧,总归以后也不可能再有什么交集。 浴室里,许温延将所有的水开到最大,手机拨通拨出一通电话,俊美的脸上仿佛凝结了一层冷霜,嗓音却是清淡的,“祁陌反侦察能力很强,你找去跟着他的人已经被发现了。” 否则今晚那么碰巧出现在一个地方,他们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郑楠微愣,“许总……” “别说没用的。” 男人黯黑的眸盯着浴室门下方。 “换两个人,没有合适的问靳寒。” 挂断。 他看着下方的阴影,无奈皱眉,修长的手指开始解衬衣扣。 洗完拉开浴室门的一瞬间,旁边毛茸茸的小脑袋就凑了过来,“你这么快就洗完啦?” “我觉得再不快点,有人恐怕要闯进去了。” “哪有……” 姜也笑容娇软,歪过去靠在他身上。 “你不识好人心,我就是想看看你要不要帮忙。” 许温延挑眉,“帮我脱衣服?” 她抬头亲吻他的下巴,“也行。” “行了。”他看穿她的小伎俩,抬手在那挺翘的屯部拍了拍,“我还有点工作要去书房处理,你先去睡。” “什么啊……几天没见了,你让我先睡?” 姜也把手伸进他家居服里,精壮的腰上肉不好抓起来,但还是被她掐了一下。 “不想我?” 这三个字酥进骨子里。 男人墨眸里暗流涌动,烫人的眸光盯着她看了半晌,搂在她腰上的手臂往上一提,“我要是不依你,是不是又要闹?嗯?” 第207章 等会别哭 姜也笑得眉眼弯弯,美目里都是他的模样,“你好像很了解我哦。” 说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一用力,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温温的亲吻。 “反正,我是很想你的。” 男人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阴影,像是绽开的黑色羽毛,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 她吻一下,他轻颤一下。 仿佛牵动着神经。 姜也把他的嘴唇亲得红润,但他不动, 她也进不去,顿时就有点不满意了。 “你就不能主动亲亲我?” 委屈又可怜, 眼里透着水汽。 许温延手臂往上一拢,让她不至于滑落下去,成熟的男性气息猛地更近,又耐着性子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这样?” 小女人看着他的眸光不太清白,没说话。 “还是这……” 唔。 他的嘴张开, 她舌头神进去, 搂着脖颈的双手越发用力,像是要把他摁进自己的身体里。 突然的汹涌仿佛打开了闸门,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陡然攀升,欲望在不知不觉中探出头来,流淌蔓延。 许温延往身后一转将她抵在墙上,酥麻的呼吸很容易就让人丢盔弃甲。 她喘得不像话。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很诚实嘛。” 男人嗓音是性感的沙哑,“嗯。” “……”嗯? 姜也还没从他这声应答里回过神来,就感觉自己在一阵天旋地转里被扔在床上,还没起身,他压过来。 “啊……你要给我压扁了!” 好不容易长得那么合适! “不扁。”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丈量了一下,低沉暗暗的声音吐出两个字:“正好。” 重新吻上她。 房间里的灯光正好,足以让姜也看清他眸里疯狂翻涌的暗浪,越来越凶,越来越烈。 她抬起一条腿,微微屈膝。 “……你别挤我呀。” 男人的腿正好卡进中间,听到她的话微顿了一下,“确定?” 他额头上渗着薄汗,爆棚的荷尔蒙气息氤氲在她四周,还有沐浴露的香气夹杂其中,惹得人昏昏沉沉的。 姜也呼吸一下就乱了节奏,“要挤,就再挤进来一点……” 许温延的眸子里倏然升起一团火焰。 熊熊之势,像要把她点燃。 那双眸子黑得见不到底,炙 热气息在密不透风里星火燎原,“嗯,等会别哭。” —— 中午,姜也意识比身体率先醒过来,白皙的手臂往旁边摸了一下,没有人。 “诶……?” 怎么不在? 睁眼,对面的男人映入眼帘。 窗帘拉开一半,照进来的光芒正好打在他身上,将那一身黑色的西装照得发亮,完美的脸部轮廓也越发深邃明朗。 他坐在沙发上,双腿自然弯曲,腕表上的钻石被折射得耀眼,手里拿着平板在处理工作,慵懒、成熟、刚硬集齐一身,任何一个女人看到都会被迷得神魂颠倒。 姜也歪着头欣赏了半天,对面还是没什么动静。 没发现? 不可能。 以老男人的敏锐力,恐怕在她睁眼的那一刻就知道她在看他了。 “许……” 刚刚开口,嘴里像是快冒烟一样的干哑,要是有具体的形态,喉咙里恐怕都能冒出青烟来。 姜也艰难的清了清嗓子,又重新发出声音,“许温延。” “……”没理。 “哥哥~” “……姜也。” 大概是意识到她又要故技重施,许温延无奈的放下平板,抬起头,“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待着,先让我处理文件?嗯?” 姜也嘟嘟嘴巴,哼唧道:“我渴。” 男人瞥眉,盯着她看了几秒才起身,很快倒了杯水回来,凑到她唇边,“喝。” 喝完,他眼睁睁看着被子里盖着的女人,蠕动几下之后就将半个身体探了出来,光洁莹白的背,令人疯狂的腰部线条,以及……下方连接着的胯和长腿。 若隐若现的斑驳痕迹,仿佛在倾诉着一夜荒唐。 许温延黑深的眸子骤然紧缩,伸手拉被子将她整个盖住,声音哑了下去,“没睡醒,再多睡会儿。” 第208章 你得吻我,两下才行 姜也想说睡够了,但被子正好闷在脸上,发不出声音,等她挣扎着把自己剥出来时,房间里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沙发上的平板也不见了,看来是去了书房。 她痴痴笑两声,觉得听起来有点傻,又拉起被子把自己盖住。 老男人…… 还不是被她拿下了! —— 书房,许温延站在窗前接电话,笔挺的身姿已经恢复了禁欲气息,嗓音比平时哑了两度,“最近我可能都会在家里办公,有急需处理的文件,直接送到这里来。” 郑楠应了一声,又道:“许总,今天早上九点祁陌出现在了公司附近的咖啡厅,点了杯咖啡,一个小时前离开。” 两秒的沉默。 男人抬手看了眼时间,时针已经指向十二点。 呵,大老远的跑到许氏坐了两个小时,喝咖啡? “不用管。” 许温延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他既然喜欢喝我们楼下的咖啡,下次让人去帮他付一次款,算尽地主之谊。” “是。” “人换了吗?” “是,靳寒安排的人。” “既然这样,这边之后我会直接跟他联系,公司那几个需要跟进的项目,你盯着。” 挂了电话,他重新折返回办公桌前,桌面上躺着的平板已经黑了屏,按亮,解锁,屏幕上的内容映入眼帘。 一封海外邮件,关于祁陌公司和东南亚地区的业务往来,明面上干干净净毫无破绽,但干净的太过,本身就是问题所在。 许温延深吸一口气,抬手将平板倒扣在桌上,留下一个背面。 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 许迟发来的语音。 “哥,看完了吗?” “我刚刚收到消息,暂时没有任何一个信息点能证明祁陌和w集团有关系,但他公司有很大的问题,不出意外……过不了多久就能拿到确切证据。” 他捏着手机的指节缓缓收紧,沉郁的呼吸仿佛在空气中凝结成冰。 —— 姜也又赖了会儿床,肚子饿得咕咕叫。 啊! 老男人怎么就真不管她了? 不经撩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也太小心眼了。 她动着嘴唇碎碎念,整个人没精神极了,想起床,又觉得腿都合不拢,要是就这样起来估计走不了路吧? 刚挪动着腿从床上站起来,房间门就从外面重新被推开,男人走进来的同时,姜也像是中了什么诅咒一样,脚下发软就往前摔去。 她啊啊啊的叫出声。 嘭—— 落地。 过了半晌,男人闷哼的声音声音从下方传来,“还不起来,是打算在我身上睡一觉?” “哦……” 姜也上半身支起来,双手撑着他的胸膛,通透的眼眸潋滟生动,噘着嘴,红唇红得发艳,“我还以为你就这么走了呢,我陪你运动了一晚上,现在肚子都快瘪下去了。” 她的声音不似平时的清脆,有种让人心醉的沙哑。 昨晚叫的。 许温延眸里的温度变热,甚至眼都不用抬就能看到所有风光,那些痕迹更加张扬大胆的显露在面前,如同玫瑰朵朵绽放。 他没动,声线低谙。 “你好像觉得,这项运动很正经?” “难道不?” 她眨眨眼,理直气壮道:“人和动物生来就是要遵循这种本能的,我和我爱的人阴阳调和,既不犯法又没碍着谁,哪里不正经了?” 她爱的人? 许温延搭在她软腰上的手收紧,沉默不语。 “你别挠我……痒。” 男人好似这才回过神来一般,沉气拧眉,“起来,不知羞。” “……” 虽然,也没什么好羞的。 但姜也从他身上打量了几眼,就觉得他这样衣冠楚楚的样子,显得自己不着一物的样子确实有点…… emm。 她伸手扒他的衣服。 “你都已经把我看光了,我也得看回来才行,不然我岂不是吃了大亏。” 许温延:“……” 他嘶了一声,按住那只作乱的手。 “别闹!” 姜也顿了顿,认真考虑后做出妥协。 “那你吻我,两下才行!” 许温延深眸里雾谙绵绵,仿佛森林里突然蹿起大火,又被风吹得乱舞嶙峋,最终还是捏着她的下巴,在唇上啄吻两下,“可以了?” 第209章 乖点行不行 姜也看着眼前这张俊美无双的脸,听着他低沉的腔调,心想够是不可能够的,永远都不可能。 她伸手勾着他的脖子往上拉起来,两人面对面的坐着,她坐在他身上。 男人剑眉蹩起,“还不下去,是打算饿死?” “那先给我一点精神食粮。” 姜也说完,扑过去用力的吻他,红润的嘴唇仿佛自带一股香甜,勾着他,撬开他的牙关。 许温延的手自然而然落在她盈盈一握的细腰上,柔嫩细腻,眸光就那么一暗。 他抵着她推开一些距离,额头相抵。 嗓音沙哑,“一晚上还没够?” “接吻又不一样……我不管!” 姜也又吻过去,“我始终觉得,接吻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比那种事还要亲密……我想跟你一起做,我只要想到你,就想吻你。” 现在人就在面前,她要亲个够。 就这瞬间,天雷滚滚。 男人蓦然勾着她的腰往自己压过来,化被动为主动,激烈的缠绵的,深浅不一的描绘她所有轮廓,带着技巧,仔细揉捻。 气氛越来越不可控。 正在这时,叩叩—— 敲门声和拧门声同时传来,许温延长臂一伸就把床上的被子扯下来裹在女人身上,动作干脆利落,顿时怀里多了个蚕蛹。 姜也:“……” 她眸里意乱情迷的神色还没退,怔怔的。 慕姗推门进来时,原本坐在地上的两个人已经起身,一个坐在床上发呆,一个站在床前整理衬衣。 眼前的场景有些怪异,她愣了愣,“小也这是,还没起来吗?” 姜也掀起眼帘,意外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嗯……昨晚熬夜了。” 慕姗的眸光划过她的嘴唇,那样娇艳欲滴的红,一眼就能看出来刚才做过什么,所以在她走进这个房间之前,他们正在接吻。 不,不止。 女人身上的被子裹得密不透风,只有一种可能,里面什么都没有。 她垂在身侧的手捏紧,面色不变,“我找温延有点事,正好花姨做好饭让我叫你们,快起来吧,等会儿饭菜都凉了。” 聪明的女人从来不会揪着一段关系不放,就像此时,明知道这里是主卧,亲眼看着一个女人躺在男人的床上,慕姗什么都没问。 好奇害死猫,也有可能堵死自己的路。 她不问,有些事就可以当做不知道。 许温延今天没有系领带,白色的衬衣领口解开两颗扣子,从黑色西装里延伸出来,充满成熟男人的性感气息。 他侧目看了她一眼,自然不会去计较吃不吃饭这种问题,而是问:“什么事?” 问完突然想到什么,面色沉下去。 改口:“去书房等我。” 慕姗微微浅笑,想向他传递的是一种心照不宣,只是男人眸里的淡漠,让那丝笑容又飞快收了回去,“好,我等你。” 说完又自然的转移目光,“小也,都快下午了,赶紧起来吃饭吧。” “……好。” 她们的关系,真的有好到这种程度吗? 慕姗露出一抹姐姐般的笑意,转身走出房间,到转角时脚步停住,转眸。 斜过去的角度,能看到男人哄女人的画面。 他没有做什么出格的动作,只是弯腰凑在她面前,惑人的声音大概是有些无奈的。 “乖点行不行?先吃饭。” 少女般的女人伸出光洁的手臂,“给我穿衣服。” 她的嗓音带着软绵绵的腔调,撒娇浑然天成,仿佛觉得这件事情理所应当,也认定面前的男人会心甘情愿伺候她。 她赢了。 男人皱眉看了她半晌,直起身从旁边拿衣服。 慕姗闭了一下眼,没再看,抬脚快步离开,重重的呼吸也没能抑制心里的那团黑雾。 那可是许温延啊,一个犹如神只的男人,他强悍冷硬,即便偶尔是温和的模样,却也透着寡淡疏离,怎么可能给一个女人穿衣服? 简直是疯了! —— 许温延出现在书房已经是半个小时后,慕姗从椅子上起身,暗灭手机。 “我已经报备过了,他们会在线上把消息散不出去,相信用不了多久,w就会顺着这条线查过来。” 许温延和她对向而立,看了她片刻,嗓音平静道:“你似乎毫无惧意。” 第210章 水性杨花 慕珊迎着他幽幽的目光,嘴角微不可见的动了一下,化为苦笑,“你猜不到我怎么想的吗?如果能因此把他们的人揪出来,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慕指导,应该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她眼里的黯然,让许温延的语气稍微软了一些。 “如果你现在反悔,我会马上改变计划,不再让你趟这趟浑水。” 慕珊听着这恍如关心的话,屏住呼吸。 “你……担心我吗?” “嗯。” 低低的应声,砸在她的血脉上。 许温延深幽的眸子暗雾绵绵,过往的记忆蜂拥而至,他的眉头拧起来,“你应该知道慕指导对我来说的意义 ,照顾你是我们几个人的责任,所以从个人的角度,希望你考虑清楚。” 慕珊扬到一半的嘴角,僵住,收回。 “但这也是我的责任和义务。”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的眼眸有种期盼的光泽,“而且我们不是战友吗?战友不就应该并肩作战?” 总有一天,这个男人会明白,自己才是真正配站在他身边的人。 姜也? 不过是一个,只会撒娇的花瓶罢了。 男人凝眉看着她脸上的轻松,不知这种轻松是好事还是坏事,“保护好自己。” “嗯。”慕珊笑着道:“你不要这么严肃,也不用替我担心,反正你只需要知道,我一定不会拖你的后腿,也一定会亲自给我爸报仇。” 他要的,她会给他。 她自己要的,也必须得到。 —— 姜也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眼睛盯着斜对面的书房,默默计算着时间,十七分钟。 他们既没什么工作上的交集,也没什么生活上的牵扯,什么事能谈那么久? 谈恋爱? 正想着,门打开。 两人并肩从里面走出来,俊男靓女的搭配看起来十足登对, 站在欣赏美的角度,她甚至想用相机拍下来。 但问题在于…… 他妈的哪有心情啊。 慕珊坦荡的看过来,还是那张说笑就笑的小脸,“小也,我们聊完了,我先走啦。” “来都来了,不吃完饭再走吗?” “我吃过来的。” “哦,那再见。” 奇怪又客气的交流。 姜也不喜欢这个人,但又没觉得她真的哪里不好,于是维持着一种镜花水月般的客套关系,对方一转身,她脸上的笑马上消失无影。 许温延的视线从她身上划过,小丫头挑衅的扬了一下眉。 “……” 转头,“走吧,我送你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到院子里,慕珊自己开的车,就停在正对着窗户的地方,从里面伸长了脖子,还是能看见的。 她说了句什么,男人没反驳。 然后她笑着抬起手,亲密的整理了一下他的衣领。 “?!” 姜也蹭气鼓鼓的转回来,早知道就去学一下唇语了。 啊啊啊! 他们刚刚到底说的什么啊! 男人挺拔帅气的身姿从门口进来,花姨从厨房探出头,“温延,我把汤重新给你热了一下,快吃吧。” 姜也接着话道:“他不吃!” “……” 许温延走向餐厅的脚步一顿,转脚回了客厅,居高临下看着神色怨念的女人,“欲求不满?” “……” 这说的是人话? 姜也咬着牙在他腿上踹了一下,“你倒是都快满出来了!水、性、杨、花!” “?” 男人皱眉抬起她的下巴。 “上学上傻了?这词是这么用的?” 姜也现在心情极度不好,下巴一歪就 摆脱他的手,“我学的词,想怎么用是我的事,我还说你不守夫道,招蜂引蝶,勾……” 捂她嘴做什么! 许温延盯着她快瞪出来的大眼睛,“就这么欠收拾?” “……” 气死她了! 姜也正想张嘴咬他,男人却先一步退开,“我先去吃饭,十分钟后有个视频会议,你先想好你的委屈,晚一点再说。” 顿了顿,“同意么?” 当然不! 姜也抬起脸,怒气冲冲的眼神触及到男人的眸子,依旧冷锐如常,但能明显看出蕴藏的疲惫。 昨晚做了一夜。 他是直接没睡? 想到自己刚刚起来,姜也心里就那么划过一丝不忍,哼声道:“那就,勉强同意吧。” 第211章 我什么时候缺过男人? 她软绵绵的样子,落在男人眼里就如同不谙世事的小白兔,那种天真烂漫和随时升起又消失的小脾气,仿佛一下就戳中了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许温延双手捧起她的脸,印下一个热吻。 “真乖。” “……” 姜也看着他挺阔的背影,刚才还热气沸腾的火气,莫名其妙的就没有了。 但老男人这样的行为,明显就是又在色诱她,觉得就这样能把刚才的事给揭过去吗?哼,坏死了。 许温延吃完饭,花姨马上就过来收拾碗筷。 “花姨,明天开始您暂时不用来了。” “啊?” 花姨愣了一下,“怎么了吗?” “我最近都会在家里,等忙完这两天的事,我打算带她出去旅游。”徐许温延淡声解释,“这个朋友会借给朋友住两天,趁这个机会,您也给自己放放假。” “……那我知道了。” 花姨松了口气,“你常年都忙于工作,陪陪小也也好。” “嗯,辛苦您。” 许温延看了眼时间,抬脚走向书房,路过客厅时瞥了一眼,小丫头拿着手机打游戏,整个人倒着躺在沙发上,两条白皙漂亮的腿搭在翘在靠背上,很别致的姿势。 他失笑,边走边摸出手机。 “喂。” 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对面传来,“我研究室里还有事,就先走了,记住我昨天跟你说过的,她现在情况稳定,但是不能受到那件事情的刺激,你不要让人家在她身上做了文章。” 男人凝眉,坐在办公椅上打开电脑。 “嗯明白,路上小心。” 电话挂断的同时,电脑屏幕上出现公司高管坐在会议室里的画面,今天这个会很重要,无法避免。 时间过去一个半小时。 姜也游戏打得没意思,反身趴在沙发上。 她掀起眼皮看了书房一眼,这么久都没动静,很大概率是会议还没结束,根据以往的经验, 通常他的一个视频会议在两个小时左右。 还得…… 二十分钟。 姜也计划好时间,在手机上翻了一圈,把电话打给安瑟。 手机铃声完整的响了一遍,又重复第二遍,正想挂时,对面接了起来。 “喂……” 迷迷糊糊的声音,像是还没睡醒。 姜也不可思议,“安瑟女士,你不是说睡觉是最没意义的事情吗?这大下午的,你还没睡醒?” “下午?” 安瑟怔了片刻,“啊……”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在国外,现在还没天亮,不睡觉我会死的。” 连续几天的剧烈运动,她要是一直不睡觉,迟早被弄死。 这有气无力的声音传到姜也耳朵里,受不了的把手机拿远一些,“你这是又找了个男人?怎么听起来像是被滋润过了?” “你说什么呢?” 安瑟翻了个身,语调漫不经心。 “我什么时候缺过男人,需要找吗?” “……” 姜也吸了口气,对她的外国男友不感兴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不会是打算就此在外面定居了?” 就这两次她打电话过去,这女人接电话的状态,几乎可以笃定肯定不是工作。 “很快。” 女人咕哝道:“打完分手炮就回来。” “……” 看样子,也不是什么走心的男朋友了,怪不得她只字不提。 姜也没了兴趣,刚想说几句自己的事,对面突然传来很轻微的声响。 安瑟的手机被人夺了扔在一边。 被被子盖住,声音听不真切。 隐约能听见男人发骚似的道:“安安……怎么就觉得要不够你,你是不是给我下蛊了?嗯?” “……” 再听下去就该少儿不宜了。 姜也挂了电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件事—— 安瑟的新男朋友也是华夏人,那两人偷鸡摸狗的跑到国外去干什么? 第212章 姜也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啊 时针走向三点整,姜也兴致盎然的扬起眉,从沙发上跳下来,一路小跑着去了书房。 许温延说话的声音一顿,转头看向门口。 书房深色的木门推开一个缝隙,小女人半个身子探出来,“嗨,亲爱的许先生,忙完了吗?” 她眨眨眼,如同落入凡间的精灵。 男人拧着眉往下,“怎么不穿鞋?” “反正你都要抱我的嘛。” 听他这么说,姜也自然而然的就以为工作已经忙完了,蹦着过来坐进他怀里,双手自然而然的搂上脖颈,巧笑嫣然。 “这样不就用不着穿鞋了?” “……” 空气里,突然有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她看着男人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脖子像机械般缓缓转动,终于和屏幕上一众目瞪口呆的公司高管们脸脸相对。 许温延感受到怀中女人的僵硬,无声叹息。 “先坐到旁边去。” 姜也像个机器人一样的从他怀里起身,僵着嘴角的笑,“好的许先生,指令生效,系统将进入休眠模式,如需亲密互动请重启。” “……” 她装得实在有点像,屏幕里的众人瞪大了眼睛。 许总这是……在家里装了一个ai女人吗? 许温延深吸一口气,冷凉的视线扫过摄像头,沉声道:“继续!” 姜也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眼看着男人姿态慵懒的运筹帷幄,他身上那种游移多年而沉淀下来的成熟魅力,让人痴迷。 简直帅死了。 她看得出神,连他什么时候走到面前了都不知道。 许温延俯身,幽深的眸子看着她,“好玩?” 姜也拽住他的西装,笑着说:“一般般啦。” “那我也不知道你们还没有开完会嘛,你看我刚刚的举动,难道没有最大限度的避免大家尴尬吗?” “嗯,避免了。” 男人幽幽的目光看着她,嗓音薄凉,“只是从今天开始,可能公司里就会流传出这样一段故事,许氏集团的总裁许温延,在家里养了一只ai宠物。” 姜也:“……” 她想笑,但忍住了。 “那你应该小小的骄傲一下,毕竟像我这么又美又有趣的ai,可是独一无二的。” 许温延靠坐在沙发上,手臂自然的从姜也身后穿过去,她顺势就窝进他怀里。 这样的动作已经做过无数遍,驾轻就熟。 “独一无二?” 姜也正好靠在他的颈窝里,男人低头说话的时候,温柔的男性气息包裹在周围,让人忍不住沉溺进去。 她心口突然悸动了一下,侧脸吻上他的喉结。 “嘶。” 他揽着她肩膀的手骤然收紧,“又欠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除了我之外你不可以再喜欢任何人,狗都不可以。” 许温延一顿,哑声道:“拿自己跟狗比?” “……” 这是重点吗! 姜也反身一抬腿就跨坐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盯着那双黑眸,故作咬牙切齿的模样有种可爱的狠劲儿。 “老是对我话里的重点避而不答,你才真的好欠收拾!” 她说完就不管不顾的凑上去吻他,从又细又密的啄吻,慢慢转变成温柔而缠绵的深吻。 额前的发丝被柔风送到他脸上,很痒。 许温延大掌扶着她的腰,任由她动作。 怎么不说话啊! 姜也恼了,重重的咬一口,粗喘着说话,“你哑巴了吗?说啊,说你只喜欢我一个人,说你会和我在一起,说姜也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啊……” “好。” 他猝不及防的应答声,让她愣在原地。 空气里的暧昧因子像突然被染上了火苗,滋滋的燃了出来,那种粘稠的、热烈的、令人心动的暗涌,在男女间的对视里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男人的墨眸像深不见底的海,这一刻浮沉着的,是能吞噬一切的温柔。 他的手从腰上开始,顺着女人的脊背缓缓往上,柔密的长发让掌心酥酥痒痒,到后脑勺时停住,将小女人往前一压。 吻上去。 心脏剧烈的跳动,几乎让姜也落泪。 第213章 等会儿你出力 她婉转的眸光落在他身上,粘连的吻一下又一下,她趴在男人身上,男人仰着头,喉结突出明显。 窗外的光芒将勾缠的身影拉长,如同一幅绝美的男女剪影,唯美得不可思议。 沙哑的男低音在她耳边轻喘。 “是不是只要接吻,你的手就没地方放?嗯?” 姜也闭着眼睛,任自己沉沦。 “那……还不是跟你学的吗?” 许温延的衬衫领很快就被她蹂躏开,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成熟的性感,蛊惑得她心颤。 “你刚刚说的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嗯。” “你会跟我结婚吗?” 似乎从一开始,她就十分执着于这个问题,一逮到合适的机会就会问,你能娶我吗、你要永远跟我在一起吗,今天她又说,你会跟我结婚吗? 过于追求一个答案,让人恍惚间会产生一种错觉,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结果。 姜也没听到他回答,停下动作。 “嗯~”腻人的腔调,“你又不说话!” 许温延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顺着,类似于一种安抚,“一个月后,我会给你想要的所有答案。” 姜也没太懂,“嗯?” 男人叹了口气,小丫头不太好打发。 “现在,就按你心里的想法去理解。” 他大概是不想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再次朝她她诱人的红唇上吻去,后背上的手往下进了衣摆,这一次蛮横霸道。 姜也晕头转向,感觉到什么,急喘着问:“昨天至少三次,你不累吗?” “等会儿你出力。” “!!!” 她快哭了,隔着一层布料按住那只手。 “不要好不好?” 这会儿动一下还疼。 许温延一直细绵的吻着她,语调暗哑又迷人,“真的不想做?” “嗯……我累。” “那起来,等会带你出去。” “……” 两分钟后,姜也惊呼一声,把吻到耳后的男人推开,“你……不是说不做吗?怎么还又摸又亲的?” 许温延绯红的舌尖舔了一下嘴角,勾唇的模样像个能吸干人血的吸血鬼,“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 好有道理。 姜也瞥了他一眼,感觉擦枪走火的可能性还是很大,但基于自己的身体情况,主动帮他扣着皮带。 “既然要出去,我们还是先去办正事吧……” 男人盯着她一本正经的小模样,低低的笑声溢出喉咙。 “……” 姜也耳垂通红。 她知道这这个老男人在笑什么,笑她不行! 所以她抬起头就在他下巴上重重的咬了一口,“你看着,等你这段如狼似虎的新鲜劲儿过去,看我怎么嘲笑你!”哼。 等她跑开,许温延还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双腿自然分开坐着,衬衣领口大开,男人荷尔蒙释放着惑人的魅力。 他仰起头,喉结滑动。 呼吸平复后,喉咙里挤出一声沉沉的叹息,黑眸里复杂的黑云滚滚,不可窥视。 —— 如果不上班的话,姜也平时都不太喜欢化妆,只二十分钟就收拾好自己,从楼上下来时,男人已经将领带系好,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斯文、温冷、禁欲。 她跑上去挎着他的手臂。 “我们去哪里呀?” 许温延侧目,小女人脸上柔嫩细白,还带着一丝未褪去的粉嫩,将清纯和妩媚融合到极致。 他眸光暗了暗,“头抬起来。” “怎么……” 他吻住她,温柔缠绵。 很短暂的一个吻,却让姜也的心跳热了起来,“你干嘛呀,怎么感觉这么黏人?” 男人挑眉,“嫌弃我?” “不啦不啦。” 她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仿佛被抽掉了骨头,呼吸都是小女人的娇憨,“你想亲可以,但是我们现在要出门了嘛,晚上再亲。” 这样的语气,像是在哄他。 许温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将她的小手握进掌心里。 今天下午有一个重要的合作商要见,姜也全程窝在椅子里打游戏,水果牌的手机哪儿都好,唯一烦人的地方就是不保电。 她看着黑屏的手机,眉头紧锁。 双方没谈拢,包厢里的短暂的沉默,锐冷的气息无声流淌。 姜也实在是无聊,也没在意他们到底在说什么,趁着这个机会凑过去小声说:“许温延,把你手机给我玩会儿。” 第214章 小女朋友 包厢里没有人说话,就衬得这道清脆的声线落地有声。 众人的视线不可避免的转移到她身上。 许总可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吧? 甚至有人想看好戏。 这丫头要倒霉了。 结果就见那刚才锋芒满身的男人,身上气势尽收,慢条斯理的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过去,“别光顾着玩游戏,吃点东西。” 那个看起来娇气十足的女人,搭也没搭理他一下,自顾自的把手机拿了过去。 然后,那位高高在上的许总…… 好像没生气? 众人:“……” 刚才聊着项目的合作商,不由得正视起椅子上的那道倩影,心里猜测着她和许温延关系的同时,已经在考虑着从这个小丫头入手的可能性。 许温延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扣了两下,像醒神的钟声,嗓音里丝丝冷意透出来,“各位在看什么?” “……” 几人讪笑着举起茶杯,“看来这位是许总的心上人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上许总的喜酒?” 姜也刚才认真玩着小游戏,这会儿听到这句话,噌的一下就抬起头来,眼眸亮得惊人。 哇。 这人好有眼光啊! 他说他们要结婚耶。 许温延瞥了她一眼,深谙的黑眸里毫无波澜,“李总不必用这种方式来套近乎,许氏的态度明确,如果你们不能再让出三个点,那这个项目别人来做也不是不可以。” 蛋糕很大,随便分给谁都是分。 双向选择的生意场,任谁都不是无可替代。 李总刚刚还谄媚的脸色立马垮了下来,和旁边的同事面面相觑,不答应似乎不行,可就这么答应了,又莫名觉得吃亏。 姜也同样叹气,唉,他怎么就不接对方的话呢。 旁边的男人看着她垂丧的脸,嘴角飞快的弯起又落下。 十秒,许温延整理西装起身。 颀长的身姿压迫感顿生,让人不敢直视。 “如果李总实在是拿不定主意,那我们今天的会谈就到此为止,至于许某将来的人生大事,即便不和贵公司没有合作,也是一定要送一张请柬到您手上的。” 这话的弦外之音像是在说,无需考虑,浪费时间。 “等等!” 眼看着人就要离开,李总赶紧开口。 “之前一直传闻许总在生意场上雷厉风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笑着松了口气,“不过这也是向我们展现了许氏的能力,往后就多多指教了。” 说完话,项目一锤定音。 双方签完合同后友好握手,李总好奇的目光又落到玩手机的姜也身上。 玩笑般的道:“许总倒是适合这种小鸟依人的,你的小女朋友看起来就十分听话懂事,不像我家里那口子啊,我要是能带着出来谈工作,那得被她烦死。” 许温延顺着他的眼神,小丫头玩游戏正起劲。 不过…… 听话懂事? 她能听话懂事,那才是见了鬼了。 他浅笑着回应了两句,双方告别后各自离开。 上了车姜也就收起手机,懒懒的靠在男人身上,再拉起他的手臂环在自己腰上,低头一看,低调的腕表和匀长的手指,真好看啊。 许温延闭眼靠在椅背上,左手抬起来捏着眉心,眼睑下方有淡淡的青色。 昨晚都没怎么睡觉,今天还一直忙工作。 “是不是好累呀?” 她捏着他的手把玩,声音很轻,“我怎么感觉你这两天工作尤其努力,许氏又不是要垮了,用得着这么拼?” 郑楠今天没来,前面开车的是公司司机,听到他们说话,自觉的把隔板升了起来,阻隔所有声音。 许温延睁开眼,幽冷的眸子一闪而过的暗芒,随后慢慢恢复正常的温度。 他搂在她细腰上的手往上提了提。 “想不想出去玩?嗯?” 姜也将前后两个问题联合起来,眼眸倏然亮起,仰头问他:“所以你这两天急着处理工作,就是为了带我出去玩?” 第215章 美人计 男人将她的头往怀里按了按,“嗯,感动吗?” “感动死了!” 姜也搂着他的腰,宽阔和安稳,像是能罩住她的整片天空。 她又扬起手摸他的下巴,手心里传来粗粝感,胡子都快长出来了, 这么帅的脸,怎么能让人不心疼。 “累了就睡会儿,我不闹你了。” “这么乖?” “嗯。” 她乖乖窝在他怀里,用行动证明。 窗外的光影明暗不定照进来,照着男人深邃立体的面容,深幽难测的眸光夹杂其中,有种寡凉的神秘感。 车厢里沉入表面上的温柔,一路沉默,姿势也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姜也抬一下头,就会发现男人并没有睡,定定的眸光盯着她的腰—— 那双纠缠在一起的手。 这一刻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车停在倾城会所门口。 姜也迷糊着睁开眼睛,转回清明后坐起来看着窗外,“诶?” 她扭头,“不是回家吗?” “坐会儿就走。” 许温延在她腿上拍了两下,“下车,不要让人家等太久,礼貌问题,嗯?” 他每次做这种肢体动作来提醒她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他们之间是极尽恩爱缠绵的,姜也固执的认为,这是事实。 “亲一下。” 她满心热烈,情难自禁。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后,姜也主动打开车门,率先出去,“亲爱的许先生,请。” 许温延挑眉,迈腿的同时握住她的手。 用力一拉。 她裹进他怀里。 姜也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矫揉造作的往他怀里蹭了蹭,“大庭广众这么搂搂抱抱的,让人看见是不是不太好啊?” “……” 男人垂眸盯她,用力往怀里一按。 “那你就躲起来。” “好主意耶!” 她的手伸进他后背,看样子很不得拱进衣服里。 许温延:“……” 进了包厢,陈想抬头看到这一幕,抽着眼角对旁边的致裕安道:“你说,之前我们许队是不是被封印了任督二脉?怎么感觉这一谈恋爱,像是放飞自我了呢?” 致裕安淡淡的喝了口水,“有本事,你去许队面前说。” “那还是算了。” 姜也进来就松开了被男人紧握的手,因为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满脸惊喜,直接朝最角落的付心妍跑过去,“早知道你要来,我就好好收拾一下了。” 遗憾,这么漂亮的美人,没能给她留下好印象。 她飞蛾般的靠近,付心妍下意识皱眉。 最终还是没有躲开。 她瞥了一眼后方气场强大的男人,回答第一个问题,“没什么事,过来喝口水。” “?” 诊所缺水喝? 不过,不愧是她看上的女人,真的好有性格啊! 姜也说不清这种奇怪的好感,自来熟挽着她的手,“那以后我可以随时约你吗?你想喝什么水都可以,我比这些男人大方多了。” “……” 致裕安失笑,“小也,你这构成诽谤了。” 陈想刚才就已经见识过这个女人的冷艳,兴致满满的歪过头,“就是,再说水也不能一直喝,喝点酒也挺好的,是吧付医生?” 付心妍瞥视着他,凉声道:“酒喝多了容易得脂肪肝,还可能增加脑溢血的风险,陈先生还是谨慎些好。” “……” 得,他脑溢血。 许温延迈着长腿过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递过去,“一楼有休闲区,无聊的话和付医生去玩玩,有事打电话。” 他收回的目光在空中和付心妍交汇,无声无息中传递了某种信息,一秒错开。 姜也维持着一种亢奋,点头接过手机。 “好,你们不要喝太多。” 不知道是不是她心情很好的缘故,甚至没有注意,今天的桌子上并没有酒,几个玻璃杯里的水清澈无暇。 她只对付心妍好奇,迫不及待的想了解。 “姐姐,我们自己去玩吧!” 两道倩影离开,包厢里恢复正经。 陈想回味着那个冰山美人对姜也的纵容,感叹道:“许队,你这招美人计用得绝,但你确定不是在给自己招一个情敌?” 第216章 我喜欢男人 许温延还没有说话,旁边坐得板正的靳寒面无表情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 “眼睛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 陈想骂了一句,抬脚在他腿上踢一下,“你这冰山今天是遇见同类了?居然破天荒的帮别人说话。” 靳寒冷哼,“是因为实在看不下去你犯蠢。” “嘿!”陈想作势要动手。 “够了。” 许温延沉声打断,坐下,“付心妍目前来说是最安全的人,正好姜也对她很有兴趣,今天算是帮忙。” 致裕安挑眉,“付医生……看起来不像会管闲事的人。” “嗯,花园路临街的洋楼,半价卖给她。” “……”!! 那个楼现在价值最少一个亿,相当于生生扔了五千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许氏财大气粗还是那小丫头分量真重。 男人对此却毫无反应,抬手看了眼时间,“说正事。” “嗯。” 几个身姿卓越的男人坐在一起,本应该是快活或风流,但此刻的氛围却莫名觉得压抑。 致裕安率先从公文包里拿出卷宗,“这是我目前能调动的所有资料。” 陈想拿过来翻看两眼,眸里有些震惊。 “那个狗逼崽子,当年真的在x国出现过?” —— 姜也和付心妍到一楼休闲区,顺手拿了两杯果汁,又拒绝了两个男人的搭讪,若有似无的目光,时不时从旁边那张冰凉雅静的脸上扫过。 但对方像是毫无察觉,又或者是装作没有发现,总之一个字也不说。 唉,还得她主动。 “姐姐。” 付心妍猝然听到这两个字,眼里有一阵恍惚,转瞬即逝,快到如同错觉。 清冷的声音,让人一听就觉得这是个高傲御姐。 “有什么事直接说,别阴阳怪气的,我不吃那套。” “……” 哇,好迷人! 姜也比她稍微矮一点,再加上今天穿的是平底鞋,青春活力在成熟性感面前,就显得有那么些小鸟依人了。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莫名其妙的喜欢。” “……” 付心妍着实……没经历过这种表白。 她停下脚步,眼神古怪复杂,“姜也小朋友,许总应该还没有大方到让你喜欢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我喜欢男人。” “……” 嗯? 这话让姜也愣住几秒,转而笑了起来,明眸皓齿的模样,仿佛绝世花朵悠然绽放。 她五官精致得像个洋布娃娃,说出的每个字都让心生动容:“我喜欢男人,但是并不影响我喜欢你啊。” 付心妍定定的看着她稚嫩的脸庞,心里涌过一股热流。 她转回去往前走。 高跟鞋走路的脚步带风,又像是在逃避。 “喜欢我……什么?” “不知道。” 姜也小跑着跟上去,笑容无邪,“可能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吧。” 她说完很无聊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们谈事情要谈到什么时候,姐姐,既然他找你来陪我,我抓两个娃娃送你吧。” 说着就朝不远处的娃娃机走过去。 付心妍跟在后面,耳根还带着不自在的浅红。 她脚步一顿,面无表情的脸突然凝住神色,刚刚小丫头的话里,【他们谈事情】、【他找你陪我】,这就说明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关于许温延想支开她,关于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她统统都知道,但却什么都不问。 为什么不问? 姜也,显然不是忍气吞声的人,甚至脾气要大于多数女人,睚眦必报。 付心妍探究的目光看过去,少女穿着简单,有着这个年龄特有的活力和朝气,脸上的天真烂漫不知道有几分真假,但莫名让人觉得…… 心里疼。 她是经历了多少? 才会这样小心翼翼的,害怕失去。 姜也转头的瞬间,她已经收起了自己的情绪,听见小丫头喊:“姐姐!” “嗯?” “我抓到了!送给你的。” 付心妍走过去接住,沉默两秒,问出了今天来这一趟所为的问题:“姜也,你老家,是在梧桐镇吗?” 第217章 暗网 “梧桐镇?小时候好像我爸妈带我去过这个地方,但没听他们说是老家,我是京城土生土长的,我们家在老城区还有旧房子呢。” 姜也认真抓娃娃,随意跟她闲聊。 “只可惜后来搬家,老房子被拆了。” 付心妍对她的后半句兴趣不大,看着她那张精致无二的脸,若有所思,似曾相识的感觉越发浓烈。 去过梧桐镇,那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得好好查查。 —— 十分钟,姜也抓了六个娃娃,全部塞到冷艳美人手里。 “姐姐,我没什么好送你的,这几个娃娃是我的心意,你每天晚上挑一个抱着睡觉,就当是我在陪你。” “……” 付心妍深吸一口气,鬼使神差的,“怎么不是七个?” “啊,那我……”再抓一个。 没说出来,身后一只大手扣住她的脖颈。 “想跟她一起睡觉?” 付心妍:“……” 姜也坦坦荡荡的点头,“姐姐身上好香,抱着她睡觉一定好舒服。” “!!!” 付心妍脸色涨红。 许温延幽凛的眸光扫过不远处的转脚,神色淡然,“以后要是有机会,可以让付医生陪你睡……” 一顿,“一会儿。” 付心妍冷笑,“许总是连老婆都想一直让我陪?” 姜也眼睛瞪得又亮又圆。 老婆诶! 见男人不置可否的表情,付心妍搓牙,“下次的价钱,许总恐怕没那么容易付得起了,所以……休想!” 说完高傲地抱着怀里的毛绒公仔,走了。 致裕安和靳寒信步走出来,惑然。 “你把付医生得罪了?” 姜也幽幽叹了口气,“是我把她得罪了,她不愿意让我跟她睡。” “……” 什么虎狼之词? 许温延无奈的捏了捏眉心,睁开时阴郁重重,“你先跟靳寒回车上,我去下洗手间。” 靳寒不动声色的朝他点点头,眸色沉沉。 姜也乖巧的嗯了一声。 “那你快点哦,别让我等太久。” 从大厅出来,致裕安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陈想,笑眯眯跟她道别,“小也,既然不让你工作了,那就好好放松一段时间。” 姜也配合的点点头,“嗯,他炒我鱿鱼,我肯定要让他知道厉害。” 他们上车离开,她转过头。 旁边靳寒身姿如松,眸里警惕像蛰伏的捕猎者。 “靳寒……哥?” “……” 他皱起眉,直觉没好事,“说。” 姜也似笑非笑的朝他走进,他后退,她还是越走越近,将他逼到角落,“要不你直接告诉我,你们……到底撒了多大一张网?” —— 倾城是一家服务于有钱人的会所,大厅的洗手间很少有人用,越往里走越是安静。 许温延脚步沉稳,高定皮鞋踩在地上声音不重,骇人的紧迫感令人臣服。 他没进去, 霸气倨傲的站在门口,整理袖口。 时间分秒流淌。 一、二、三…… 九秒,轻轻的嗤笑声从门内传来,率先露出来的是男人矜冷如神佛的面容。 若不是因为他眼里层层加深的黑谙,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此人高贵和善。 “以前怎么不知道,许总还有偷窥同性的癖好?” 许温延黑眸很平静,看着他。 那是一种强者对弱者的睥睨。 “是么。” 轻飘飘的两个字,碾压一切。 男人之间的交锋有时候根本用不着动手,只是一个眼神的触碰,很容易就能分出胜负。 “祁先生喜欢跟踪这件事,我倒是早就知道。” 他沉沉的声音仿佛有千斤重,字字压在人心上,“所以今天特意来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助?” 祁陌眯起眼,“帮助?” “精神科医生我认识不少。” “……” 许温延墨眸很深,渗透出来的危险仿佛是以他为中心,延伸到四周的每个角落。 “或者,祁先生想去警局做个客?” 他神色疏冷,语调不急不缓。 像在尽地主之谊。 祁陌眸底翻涌着巨浪般的情绪,倏地轻笑出声,“许总不愧是许总,开玩笑的方式都这么别具一格。” “玩笑?” 许温延面无表情的挑眉,“你?” 他说完冷嗤一声,似乎觉得跟他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摸出怀表扔过去,“祁陌,你如果下次再做这种动作,我就让你明白……” 顿了顿,锋锐铿锵的声音,“华夏的国界没那么好进!” 第218章 晚上再继续 许温延从里面出来,靳寒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口,拉开门上去,习惯性从旁边牵过女人柔软小手,握在掌心揉捻。 姜也看了他的手半晌,突然道:“你洗手了吗?” “……” 他闭上眼睛,呼吸很沉。 没过多久,旁边一团温软的身体就滚了过来,闲着的手很熟练的探进衣摆,“上个洗手间去了那么久,我等你,跟靳寒聊天都聊的没意思了……问一句你还不高兴?” 就这么一下,男人黑眸睁开。 他直直的视线看向前面,后视镜里靳寒也抬起头,很轻的否定。 许温延收回目光,捞着旁边女人的腰往上提了提,这样一来,她完全靠在他身上,“我一个字没说,你小嘴叭叭说了一堆,谁不高兴?” 姜也撇嘴,“那你高兴为什么不说话?” “我为什么要高兴?” “……” 不是为什么要高兴,重点在她等了很久,就问一句洗没洗手,这个男人就一句话都不搭理,这不是生气是什么? 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地位堪忧,在男人腰腹上的手突然用力,拧了一把,将皮肉捏起来旋转一百八十度。 许温延嘶了声,肯定是疼的。 他垂眸,这丫头还生上闷气了! “姜也。” 她不应声,黑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两下,刚刚做坏的手也停住没动,仿佛就在静静等待着他的数落。 又或者说,仍然是在怄气。 男人沉沉的叹息声里满是无奈,大概是真的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吧,抬手就把她的下巴抬起来,发了狠的吻上去。 一个不长不短的吻结束,他声音沉得能把人溺毙,“让我休息一会儿,晚上回去再继续,嗯?” “……” 这话说的,怎么好像她好饥渴一样? 但姜也自己也说不清楚,刚才那股气闷因为一个吻就莫名其妙的没有了。 她戳戳他的心口,糯声问:“你很困吗?” “不困,但大脑需要休息。” 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高于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再加上多年的习惯,三四个小时的高质量睡眠已经足以,但由于精神力长期保持紧张,所以神经需要放松。 “那你休息吧,我也休息。” 姜也靠在她胸口,脸下隔着一层布料,能感受到紧实的肌肉,还有胸腔里沉而有力的心跳声。 她迷迷糊糊睡着,从胸口慢慢滑下去,变成枕在男人的大腿上,小手无意识的抓挠,侧着的脸正对着……那儿。 许温延额角青筋凸起来,就那么一刹那,预望开始疯狂叫嚣。 车开得四平八稳,小丫头睡得毫无负担。 她嫩白的小脸在充足的暖气下,渐渐变得红润,沉睡中透出清纯的魅惑,让人忍不住想把她……揉碎。 总算到了南苑,靳寒瞥向后视镜。 后方的男人斜靠着,仰头闭着眼,眉头紧蹙,精致到令人沉迷的五官。 那种沉重…… 渗着一股压倒性的克制。 而之前靠在他肩膀上的女人,此刻已经…… 靳寒紧俏的收回目光,冷锐的声音比平时急两个度,“报告许队,到了!” “……” 猝不及防的一声。 怀里的人嘤咛皱眉,像是被吓到了。 许温延睁眼,轻飘飘的眸光往前面扫过,铮铮暗芒莫名就让人后颈一凉。 姜也没醒,只是往他怀里更深处拱了两下,不知咕哝了一句什么,又搂着他的腰继续睡。 这才感觉车厢里的温度回归正常,片刻后男人低哑的嗓音开口:“你换一辆车回去,明天一早过来,去凤栖庄园。” “另外联系郑楠,明天晚上以公司的名义发布一条微博,公布许氏总裁许温延,亲自在m国签了新的跨国合作项目,具体时间不用写明。” 那个项目现在是许迟在跟进,差不多到时间了。 靳寒应声下车,这回连开车门的声音都清了又清。 就许队宠着这劲儿,恐怕姜也这小丫头,以后真是他们嫂子了。 一个总是别出心裁的小嫂子。 ……那想必,一定会是多姿多彩的生活。 第219章 坏男人 窗外的夜色像是将天空都沉进了大海,深蓝色的黑,隐隐约约挂着几颗不甚清晰的星星,恍然若梦的一明一暗,仿佛在窥视什么秘密。 宁静的别院里,车身被夜色照得黑亮,无声散发着壕性。 车没有熄火,里面仍然滋滋冒着暖气。 姜也睁开眼睛时有刹那的茫然,随即转头看向上方,正好撞进男人深不可测的眸子,就那么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你怎么不叫我?” “想让你多睡会儿。”他沉声。 “那现在我睡醒了……”她撑着手爬起来。 本是没有清醒的,手掌不小心按到男人两退之间,那滚烫的感觉像是灼烧进她的手心里,顿时轻颤了一下,“你刚才看着我脑子里就在想这个?坏哦。” 许温延还是没有动,他斜坐,双腿自然弯曲着,顶级面料的西裤即便被躺了那么久,褶皱也不是很明显,这就显得某一处格外显眼。 “姜也,我是男人。” 换而言之,生理反应不受神经控制。 这是男人生来就具备的能力,就她刚才睡觉不老实那个劲儿,他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才是真的有问题。 “哦……” 姜也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右边侧脸被他的皮带印出一点印子,卷发略显凌乱地扑在脸上,慵懒的凌乱美。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现在进去吗?” 许温延还是看着她不眨眼,那眸深处似有岩浆滚滚,嗓音比起刚才又沉了几分,“进哪儿?” “……” 诶? 这话怎么有点儿不正经? 她不说话,男人就往她的方向凑近了些,呼吸在瞬间交缠在一起,温水般缠绵的暧昧像泉涌般四散,飞速灌满整个车厢。 “也不是不想进去,只是突然觉得就这样跟你坐会儿,也挺好。” “这样啊……” 姜也和他离得很近,近到不可思议。 说话的时候,对方的呼吸都能顺着毛孔融进细胞里,勾起一片欢欣鼓舞,热血沸腾。 她不受控制的咽了一下。 这样的距离,只需要往前一寸就能吻到他。 实际上她也这样做了,带着热气的呼吸贴在他的嘴唇上,“那我要是这样做的话,是不是就算打扰你了?” 许温延声音磁性得不像话,每个字都敲振血脉。 “嗯,打扰。” “然后呢?” “然后,你该罚。” 话落,他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顶开她的贝齿,温柔的吸汲着她的每一寸味道,勾着她一起坠入怦然心动里。 唇齿撕磨间,男女荷尔蒙飙升,使得周围的温度越来越热,这个吻最终还是变了性质。 一旦染上情愉,那力道就有些不受控制起来。 “唔……” 姜也低哼一声,“你轻点……行不行?” 每次都那么用力,像是恨不得把她给吃了!凶残的男人。 许温延的嗓音沙哑勾人,“抱歉,一时没有忍住。” “……” 他说着话,一只手已经从她腰上横过去,手指勾起一片布料往下拉,“腿抬起来。” 她听话。 印着卡通图案的小库子,就那么飞出去。 她惊呼出声。 只是那惊呼没有发出来,被许温延悉数吻去。 旁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姜也被吓一跳。 “嘶……” 他手背青筋暴起,汗水从颈间滑落。 小女人额头上也全都是汗,发丝粘连,初为女人的性感在此刻散发到极致,“许温延……我的电话。” 许温延凶狠地吻着她, 暗哑勾人的嗓音在耳边。 “不要管。” “……” —— 像拍在沙滩上的海浪,后浪总比前浪强。 这一次在车里,姜也几乎被抽光了所有力气,连手都不想动一下。 许温延抱着她回去,让她在浴缸里泡了个澡,二十分钟后进去,用浴巾裹着抱出来。 看着小女人气若游丝的样子,他扬唇在她额头上吻了吻,“体力这么差?嗯?” 姜也伸手拍开他,软软的怨声道:“刚刚本来就是我出力比较多,你还往死了干……”唔! 怎么还不让说了,坏男人! 第220章 别欠 许温延用嘴堵住她的唇,啄吻两下放开,“睡觉,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噢,说要带她去玩来着。 “去哪里呀?” 姜也搂着他的腰,纤瘦的身体在男人宽阔的胸膛里,有种狂野和娇弱的视觉落差,张力拉满。 她侧脸轻蹭,“我们还没有一起出去玩过呢。” 以前他像家长,平时都是不怒自威的模样。 她爱他,又怕他。 许温延的嗓音带着事后的沉哑,粗粝慵懒,该死的性感。 “收一收你的好奇心,明天就知道了,嗯?” “那好叭……” 她答应,静下来的空气平淡温馨。 不过两分钟,姜也的手就忍不住开始乱动,闭着眼睛,这完全就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也顾不上男人的呼吸乱了节奏。 他声音撩人,“还想?” “我就摸一摸。” 那手感让她爱不释手,“你睡你的。” 许温延:“……” 他将她往怀里按,连呼吸都是隐忍的火气在蹿动,“再一次要坏了,别欠。” “……” 怎么说话呢! 姜也不服,但是腿一动传来的不适感,确实是……不行了。 她侧脸一口咬下去,不是很重,但肯定是要让他疼,“你下次再这么不温柔,我就不让你干了!” “……注意言辞。” 许温延啧了一声。 “再出言不逊,我就弄死你!” “……” 狗男人! —— 天光明朗,靳寒来的时候是早上七点,等到八点半门才从里面打开,男人抱着女人出来,女人漂亮的脸蛋满是骄纵不满,看样子就是从床上硬拉起来的。 他愣了一瞬,转身打开车门。 许温延把怀里的女人放进去,“等我,乖。” 姜也嘟嘟嘴,“你快点,我要在你怀里继续睡。” “嗯。” 这副模样,差点没让旁边的靳寒眼珠瞪出来,谁能想到许队竟然伺候一个女人,他能亲眼见证,何其有幸。 男人凉凉道:“眼睛不想要了?” “……” “跟我进去提行李。” “是!” 两道冷峻的身影往里走,姜也从车窗里看着,眨眨眼,眼睛酸胀得难受,往旁边一歪就闭上眼睛。 怎么都不舒服,在他怀里就好了。 里面,许温延一早起来收拾的两个箱子。 “那边怎么样?” “我已经派人去装好了屏蔽器,很隐蔽。” 男人正对着门口,从这个角度能看到院子里的车,光辉倾泻进来照在他身上,一半明曜一半阴影,拉得很长。 “她昨晚问你什么了?” 靳寒眉宇间仿佛有着自带的锋冷,眉皱起时,那股不近人情更甚。 “姜也很聪明,她没问我什么具体的问题。” 【你们铺了多大一张网?】 【别这么冷漠嘛,他把你都调到身边,肯定是有什么事啊,这又不难猜。】 【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问你嘛。】 只是试探。 聪明人想知道什么,向来都不会直接挑明。 在明知道对方不会说的情况下,挑明只会暴露自己,不管在任何战场,谁最云淡风轻游刃有余,那么谁就占上风。 她是许温延一手教出来的,深谙这个道理。 “下次她再问,可以有选择的说。” 越是遮掩,越是有鬼。 那就让她知道。 —— 姜也时不时睁眼瞥向外面,大约八分钟,人出来。 她眸里轻轻晃动着光泽, 在那两道身影越走越近时,重新合上。 车门拉开。 熟悉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 她翻身滚进他怀里,迷糊着睁眼,“怎么拿个东西那么久啊,这么睡得好难受,我脖子都疼了。” 许温延温热的手附上她后颈,轻轻揉捏,“下次坐好。” 车辆启动。 南苑在身边后渐行渐远。 姜也从后视镜里看着这栋熟悉的别墅,心里莫名冒出一丝怅然,轻轻叹了口气。 男人动作一顿,问她:“不舒服?” “没有。” 她摇摇头,往他颈窝里钻,声音发闷,“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离开家就不会回来的感觉……舍不得。” 男人深眸黑不见底,层层加深里,仿佛卷卷而而起的漩涡。 他沉默,把她的小手握在手心里,扣紧。 “我们玩两天就回来吧好不好?” “好。” 此时的他们都不知道—— 她回不来了。 第221章 你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凤栖山庄离市区并不是很远,只是偏,在东城最边角的山沟沟里,背山对水,还有种的菜和各类水果。 非常舒适的庄园,空气清新风景宜人。 适合养老。 姜也下车后被他牵着走,从路边随手就摘了一朵火红色的蔷薇。 “你带我来这里,是打算金屋藏娇吗?” “你是娇?” “我不是?” “嗯,你是。”男人的声音低沉悦耳,“焦得人心慌。” “……”坏男人! 许温延的心情不错,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从种满艳丽鲜花的院子里走过,往前走,像他们即将这样携手一生。 携手一生—— 这本身就是个令人心驰神往的词。 走到门口,他把靳寒手里的箱子也一并拿过来,“你回去忙你该忙的事,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不知道是不是姜也的错觉,靳寒走之前眼神从她身上扫了一眼,那种如芒被刺的感觉,很不舒服。 “还看?” 旁边的男人拉了一下她的头发,不疼,正好够唤回她的思绪,“进去。” 姜也眸光转回来,马上就赖在他身上,“这里好漂亮,你什么时候买的?” 事实上许家的房产数不胜数,但凡是新开发的一个地方,都会留一套最好的送家里人。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没有被开发的痕迹,只有一个偌大的庄园。 “你不知道的时候。” 许温延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眸里被光照出一圈一圈的暗影,深不可测。 他拉起她的手往里走,“这里什么都有,后院有还有两只孔雀,等会儿吃完饭你可以去看看。” “孔雀?” 姜也眼神一亮,“我现在就要看!” 男人揉了揉她的头发,觉得不够乱,又揉了一下,“它不会跑,吃完饭再去。” “……” 揉她,好讨厌! 姜也鼓着脸把头发弄好,见他走向厨房,问:“你做饭,那我干什么?” “怎么,你还想吃现成的?” “……不然呢?” 许温延把台上放着的菜递过来,意思很明确,“过来,帮忙。” “哦。” 小气鬼。 房子里纤尘不染,任何东西都是现成的,还养了动物,那就说明之前一直都有专人在打理,现在他们一来,那些人被全部撤走。 姜也洗了两根菜就忍不住朝旁边的男人靠过去,眼神仿佛能拉出丝来。 “许总, 这么想跟我过二人世界?” “想象力这么丰富,怎么不去写书?” 许温延在切肉,靠过来的身体就像没长骨头,女人身上的奶香味包围在四周,他很平静,一切都显得若无其事。 “我说错啦?” 她不信,手钻进他衣服里。 “你把我带到这深山老林里来,难道不是你才开荤没多久,想趁机干个够?” 手指还是湿的,触在皮肤上刹那的凉意让人心惊。 男人停下动作低头,眸晦暗。 “口无遮脸的毛病是改不了了?嗯?” 女孩家家,一开口就是荤话,像什么样子! 姜也仰着头,深棕色的狐狸眼晶莹剔透,亮得潋滟无暇,嘟着嘴不服,“这又没外人,况且……” 说完这两个字,她眼睛眨了两下,欲语还休。 “况且什么?” “你在床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开口了就没完,“你让我叫,还逼着我说爽不爽,还说要干……”唔! 又拿嘴堵她! 许温延捏着她的下颚,凶狠攥住她娇嫩的嘴唇。 “张嘴!” “……” 深吻持续了五分钟,男人松开时姜也近乎腿软,衣服被推起来,画面靡乱得不像话。 许温延重重的掐了她一下,拉好衣服,嗓音同时裹挟着狠和欲,性感得喷鼻,“你嘴里每次说出这种话,都让我想掐死你!” 小丫头叫了一声,小声咕哝,“我看你还挺喜欢的……” “……” 算了,她不懂事。 男人在心里说服了自己,闭眼,再睁开,两股纠缠的火气还是经久不下。 他深吸口气,沉声道:“出去!” “不要我洗菜啦?” 她还是摸着他的腰,柔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弹孔上刮过,“我可以给你帮忙的。” 许温延冷笑着把她推出去,“让你帮忙?等着饿死!” 第222章 我和你一起 也许是他从没有想过事态会发展成今天这样,所以对姜也在心理上的期许,还是曾经如家长那一般。 她对他来说,是责任是义务,也是心头的禁锢。 许温延想到刚才那些话,眸里火气翻涌—— 那股预望从腹部直冲而上,他双手撑在操作台前,额角渗出汗珠,双臂的肌肉从黑色衬衫里暴露出来,男性的力量感令人血脉偾张。 他自嘲一笑。 气她也气自己,真是荒唐至极。 如果没办法拔除业障,索性就沉沦到底。 —— 姜也被撵出厨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嘴角的弧度快勾到后脑勺去了,真是不禁逗的老男人。 她把房子里转了个遍,上下三层楼,顶层的阁楼上着锁,下面两楼各自两个房间,二楼的主卧提前整理过,被单上的味道都和南苑一样。 她不喜欢陌生的味道,会认床。 这些他都是什么时候安排的? 姜也舌尖从牙齿上扫过,弯起的嘴角一直没落下来过,尽管她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好心情,值得被炫耀。 她摸出手机在窗前拍了一张外面的美景,转身将自己扔进沙发里,打开朋友圈,选中图片编辑文字:他和时光。 两分钟后,弹出推送。 【朋友圈发送失败。】 “咦?” 姜也这才发现手机上一格信号都没有,举高,放下,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她皱了皱眉,蹭蹭蹭跑下楼去,“许温延!这里怎么连信号也没有啊?有无线网吗?” 其实这个问题相当于白问,这里后面就是一片荒山,除了这座庄园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居民,刚才来的路上也没有看到附近有信号塔。 果然,刚把菜端上餐桌的男人头都没抬。 “没有。” “……” 完了。 姜也一张小脸马上就垮了下来,冲过去拦住他,埋怨道:“虽然我很喜欢这种世外桃源,但我们能不能换个有信号接收的地方?没有手机怎么过啊?”啊啊啊! “非要用手机?” 许温延不以为然,拉着她到洗手间洗手。 “你不要忘了,至深此时此刻就没有手机,那你说他们这些人怎么过?” 姜也任由他给自己洗手,还是不高兴。 “那能一样吗?” 他们的职业需求就是那样的,她又不需要保密,也不需要隐蔽行踪! “我不管,你必须给我想办法!” 要么把网给弄出来,要么换一个地方度假! 许温延拧眉,小丫头双手抱在胸前,那架势仿佛下一刻就准备战斗,扬着的下巴表示着她现在的心情,非常不高兴! 他心底叹息,表面上却是云淡风轻,“你给我一个必须用无线网的理由。” “那可多了。” 姜也想了想,“我无聊要打游戏,心情好要有人分享,还有我的朋友们找不到我怎么办?” “第一,有我在你不会无聊,第二,心情好可以跟我分享,第三,我认为你那个朋友知道你和我在一起,应该会很放心。” 她身边真正的朋友,其实也就一个安瑟而已。 姜也抿唇,竟然觉得无言以对。 也许是他每一个回答都把自己包含其中吧,所以刚才那点不高兴,在这几句温柔的解答里被稀释了很多。 还是不高兴,但不是必须走。 “那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她抱着他撒娇,“早一点回去嘛好不好,我们换个地方去玩,海边?或者回去待在家里也可以,我喜欢跟你在一起。” “所以就在这里,我和你一起。” 许温延吻她柔软的唇,很轻,不带情欲。 “乖,先吃饭。” 姜也仰着头,修长白皙的天鹅颈弧度勾人,那双眸子里像波澜层层荡开,盯着他许久,这种沉默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正当许温延眉头越拧越紧时,听见她娇俏的声音:“有本事你就跟我在这儿住一辈子,你叫我走我都不走了,你也不许走!”哼。 刚才空气中的紧绷像是一场错觉,在这时倏然一松。 第223章 漱口了吗 吃完饭,姜也被勒令着一起洗碗,许温延用洗洁精洗了第一遍,她一个个接过来在水下冲去泡沫,崭洁如新。 她发出感叹。 “哇,我可真厉害!” “……” 洗个碗,像是多大功德的事。 两人站在一起,穿着拖鞋的女人,只到男人脖子的位置,这样一起做家务的画面,如同新婚夫妻,幸福燕尔。 洗完碗,姜也顿时黏上去,“累了,抱抱。” 她张开手臂,神色娇俏。 一个被宠坏的年轻女孩,任性和撒娇是最有力的武器,男人强有力的手臂将她往上提起来,勾着她的腿放在腰上。 “照你这个懒劲儿,以后是不是都要我伺候你?” “也不全是。” “嗯?” “我可以陪着你,鼓励你,夸奖你,做完我再亲亲你。你看我要做的有这么多,怎么能算是你单方面伺候我?” “……” 无言以对。 许温延抱着她走到楼道口,脚步突然顿住,低头,“现在去看孔雀?还是洗澡休息?” 姜也的手顺着他的后颈往上,短粗的发丝扎在掌心,痒痒的,她贴近他耳边吐气如兰,“你说的洗澡休息是哪种?荤的还是素的?” “……” 许温延捏起她腰上的一块软肉,嗓音蛊惑人心。 “你想睡荤的还是素的?” “唔……那我考虑一下。” 姜也吻他,从下巴辗转到耳边,热气喷洒,“半荤半素好不好?一起洗澡,一起睡觉。” “嗯,好。” 他答应完,皱眉,“漱口了吗?” “……漱了。” “好,上楼。” 许温延抱着她,细密的吻着,上楼背身抵开门进主卧,反腿关上。 当姜也被扔在沙发上的时候,突然越发肯定了心里的猜测,这个男人现在的感觉就跟个狼似的,什么都答应,什么都顺从,他的目的就是跟她做。 她按住他的手,笑意绵绵。 “许总……不是说一起洗澡吗?” “嗯。” 男人继续手上的动作,缠绵的吻着她,克制的声音听起来一本正经,“你不是累了?我帮你脱。” 姜也玲珑的曲线很快暴露无疑,身上的痕迹未消,旧的暗灰色,新的红紫色,仿佛在那一副完美皙白如雪的躯壳上,绽开的朵朵梅花。 许温延的眸就那么沉下去,沉得没有底,卷卷的巨浪在翻腾! 呼吸交错间,姜也伸出了手。 “你都把我脱光了,我也要把你脱光才行!” 男人没有阻止,这个动作就做的很顺利,不过短短几秒,他身上的衬衣就被扔在一边,令人垂涎肌理仿佛被光线抚摸着纹路。 他的皮肤不是那种刻板的硬汉小麦色,却也算不上白。 腹部的疤痕和弹孔,将他一身的男人味拉满。 阳刚硬朗的撩人魅力,女人都无法拒绝。 姜也的手指从疤痕上轻轻抚过,有痴迷也有心疼,眸里地动山摇。 三分钟后,她又吻着那疤痕,伸手解开他的皮带,深色的内裤边缘,两侧人鱼线露出来,还有…… 眸光发紧,不动了。 男人把她抓过来,嗓音里都带上一股蛮狠。 “怎么不继续脱?嗯?” “……还是你自己来吧。” 就,挺不好意思的。 许温延冷笑一声,手背青筋爆起,勾着她的腰就将人捞进怀里,炙热的皮肤贴在一起,迸发出灼人的火花,“你来!” “……” —— 厮混了一下午,从浴室到房间里,沙发、地毯、窗台,做完就接吻,深浅不一的,或热情或温柔的,缠绵不休。 此时,姜也总算累得睡了过去。 许温延深沉的眸盯着她,许久都不曾眨眼。 九点,他轻柔的抽出手,把怀里的女人放到旁边。 小女人有些不满,嘟囔了一下嘴。 下一刻又像八爪鱼似的缠过来。 “……” 许温延轻叹,将腰上横着的手拿下去,腿抽出来,翻身下床的动作沉稳有力,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这回没有动静。 他替她拉好被子,转身走向阳台。 玻璃门关上的一瞬间,床上原本熟睡的女人睁开了眼睛,正对着的阳台外,男人从花盆里拿出一个卫星电话。 第224章 五年前? 他的声音像是沉入夜色,被晚风吹得缥缈而悠远, 一开口就像在说绵绵情话。 “慕珊,是我。” “嗯,她睡了。” “注意安全,必要的时候我们的关系也可以对外公布。” 之后他就没再说话,不知道对面的女人在说什么,那张丰神俊朗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超乎想象的柔和。 又或许是撩人的夜在作怪,那暗光将男人冷峻的轮廓都模糊了棱角,只剩下似水的缱绻。 不到五分钟的通话,以“晚安”结束。 晚安被很多网友解读为:爱你。 真是鬼扯。 许温延进来时,床上的女人踢开了被子,呼吸平缓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他耐心的走过去,拉起被子盖上纤长的美腿。 不到十秒,又被踢开。 “……” 睡觉都不消停! 这山上的温度比市区低,夜里寒气重,如果这一晚上任由她这么睡,估计明天就跟被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了,到时候只会更缠人。 男人深深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上床。 手从小女人的后腰穿过去,往上提,她就重新窝进他怀里,手又伸到该去的地方。 脸贴近颈窝,蹭一蹭。 睡舒服了。 许温延:“……” —— 姜也睡得极好,或者说只要许温延在身边,她都睡得很好,这种睡饱的幸福感,在清晨睁开眼看到男人精致如画的面容时,加倍。 她伸出手指,细细描绘他的轮廓。 光线从窗户里柔密的照过来,穿过她的手,再随着玉指移动弹在男人的脸上,连他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这副躯壳,让人着迷。 他不说话简直是世界第一帅。 许温延被这道目光盯了太久,睁开眼对上那双透着茫然的眸子,但是面前的女人逆着光,那丝一闪而过的恍惚就像是错觉。 “早。”他哑声。 姜也一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笑着回,“早,睡得好吗?” 男人长臂一卷就将她往自己拉近了些,湛黑的眸子在光芒下更加深邃,沉得能滴出墨来,“不好,你打算赔?” “……” 这话说的,谁不让他睡一样? 姜也凑近在他鼻尖上吻了一下,“这样?” 许温延轻笑,晨起那股慵懒散发出迷人的魅力,手往下拉她的衣服。 昨天晚上穿的家居服是丝绸质地,里面都没有。 一扯就开。 很方便。 男人的吻从后颈落下来,辗转到耳垂,轻轻舔舐,姜也浑身都跟着颤了起来,“你……我们都没刷牙。” “唔……” 许温延应了一声。 那种缠绵的、柔情四溢的、令人心驰神往的轻喃,带着充满情欤的撩人感,从唇齿间溢出来。 “等会一起去。” 姜也匈前被他咬了一口。 下意识的低呼声,转瞬又消失在男人唇齿间。 —— 八点,阳光明媚。 院子里各样品种的花都开得鲜艳,清风拂来,沁人的味道被送进房间。 整座山庄都只有他们两个人,或许还有人来,但姜也不知道,也不在乎, 她仿佛被男人带到一个全新的海域,乘着海浪观望彼岸的风景,那样着迷和沉沦。 一阵巨浪涌来,她感觉自己被海水包裹着到达顶端。 事后洗完澡,许温延抱着她下楼。 他浑身透着一股餍足后的爽朗, 嗓音清磁。 “想吃什么?” “随便。” 懒洋洋的,话都不想说。 男人低笑出声,连着胸腔发出震感,传进另一具身体里。 他把她放在沙发上, 成熟男人的气息包围着她,“你看会儿电视,我去做。” 姜也看着他清傲的身姿走进厨房,光影从对面的窗户里穿过来,仿佛在描绘他的身体线条—— 一个连光都眷顾的男人呢。 她清眸看着厨房的方向。 分明看不见人,甚至连声音都听得不是很清楚, 但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发呆时间大概五分钟。 姜也转过头来,旁边是男人准备好的遥控器。 开机。 网络电视。 但是因为没有网,所以能看的很有限,她眸光突然一顿,鬼使神差的点开了播放记录。 这台电视看起来像新的一样,上一次使用竟然是…… 五年前? 第225章 我永远都是你的小宝贝 播放记录应该是当时红极一时的搞笑综艺,并且每期不落,那就说明当时有人在这里住了……很长时间。 姜也突然想起昨晚,他打出去那个卫星电话。 【慕珊,是我。】 【注意安全,必要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可以对外公布。】 他们什么关系? 之前似乎也有说到这个问题。 【你们什么关系?】 【战友。】 无数道声音在姜也脑海中盘旋,像是一道道魔音,交织成刺耳的长线,耳膜生疼。 她闭了一下眼,试图将心口堵着的那团大石头搬开,让自己能豁然开朗一些。 有些事并不是必须要知道的。 许温延出来的时候,她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 眼神像是在看着电视屏幕,又像是没有,那双灵气十足的眼睛里,少见的茫然和空洞,如同突然失去生气的瓷器娃娃,一碰就碎。 “姜也。” 很轻的一声,没有反应。 许温延眉头皱了起来,长腿两步就走到她面前,俯身看进她的美眸,“在想什么?嗯?” 姜也怔怔的抬眸。 眼前是男人无可挑剔的五官,黑眸沉敛,如镜子一般倒映着自己的脸。 她眨眨眼,张开手臂。 “抱。” “你还小?” “嗯,我永远都是你的小宝贝。” “……” 如此理所当然。 许温延离她很近,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无论谁往前一寸,肢体都能发生触碰,暧昧在无形中越铺越开。 他就那么看了她十几秒,小丫头也没动。 还是张手求抱的姿势。 男人蓦地勾唇,“手酸不酸?” “酸啊,那你怎么还不抱我?” 他的错。 许温延双臂搂住她,往上拎起来,仿佛往自己身上挂了个无尾熊,“是不是惯得你没边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语气里没有任何生气的成分,如果仔细听的话,甚至还能听出一丝笑意。 姜也现在没这个心情,甚至连眼神都是虚浮的。 她没听出来,只是叹气。 “可能这就是命吧。” “伺候你的命?” “嗯。” 命运是什么,姜也以前是不信命的,但最近时不时的就冒出来一种奇怪的感觉,身前没有路,身后雾茫茫。 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又将走向何方。 那就自欺欺人吧。 总归……这样最省劲。 —— 浑浑噩噩的半个月,甚至有种忘记今夕何夕的感觉,姜也被许温延带着一起种菜、采花、画画、做饭。 然后就是做嗳。 不论何时何地,兴致上来了,就勾着对方做。 过得糜烂且颓败。 像是一对归隐山林的亡命鸳鸯。 吃完饭,许温延牵着她在庄园附近散步,现在的阳光并不灼人,他还是给她戴上遮阳帽。 “我们……还要在这待多久啊?” 姜也垂眸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轻轻的声音被风吹散,“我们都已经失踪半个月了吧?你公司里的事情不用管吗?” 其实不是的。 只是她失踪半个月。 许温延依然在照常处理工作,总会在她累得睁不开眼时,背着身打电话。 她以为,自己可以装作不知道。 但时光越走,越让人不安。 很不愿意想的事实摆在她面前—— 这个男人在以自己为牢。 软禁她。 “你不喜欢?” 许温延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这段时间养得不错,一团粉嘟嘟的肉很容易鼓了起来,她全身的皮肤都很好,细腻光滑,让人爱不释手。 你不喜欢—— 看似是问句。 但也在传递着男人所要表达的真正意思,她应该喜欢以及必须喜欢。 这个男人抛开所有工作陪她堕落。 “怎么会不喜欢。” 她最喜欢他。 “但工作怎么办?”小女人娇俏的仰起头,眸里像是被阳光照出雾气,“我还等着你赚好多好多钱养我呢。” “有紧急的工作郑楠会送过来,只是他每天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那个时间她都在睡觉。 姜也哦了一声,没说什么了。 还能说什么,有的事情一旦戳破,他们现在的缠绵就会像是一场笑话,找也难以找出来一块遮羞布。 第226章 只要他要,只要她有 走了没多久她就不想走了,巧笑嫣然爬上他的背,“许总就当健身啦。” 男人搂她的手发紧, “伶牙俐齿!” 姜也趴在他宽阔的肩上,心里头闷闷的,干脆整张脸贴上去,薄薄的衣服下面是他紧实的背部肌肉,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香水,铃兰花香真的好好闻。 往回走。 穿过院里的花海。 蔷薇、玫瑰,绣球、郁金香。 散发着浓郁的浪漫气息, 美得不可思议。 她感叹了一声,“以后我们结婚也要这么多花,乱七八糟的花堆在一起,肯定好看死了!” 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怎么,男人没拎出【我们结婚】四个字,而是说:“乱七八糟的花,你也不嫌俗。” “俗什么啊,我自己的婚礼谁敢说?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嫁给你!” 哼。 又不是……非他不可。 本以为许温延听见这句话会生气,但他没有,在背上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股隐忍的笑意。 他的胸腔在发颤。 “好,你说什么是什么。” 磁性低沉的声音,悬浮在这花园盛景上空,每个字都有不可撼动的力量,敲击着她的心脏。 很多年后,姜也时常想起这一幕,还是有种感动摁进心里的澎湃感。 反而是在这当下,那股热烈很快被压下去。 她轻哼一声。 也许是这段时间的生活太舒坦,柔情蜜意时常给人一种梦境般的不真实,于是当泡沫一样的外壳遭遇尖锐,就会轰然破塌。 到客厅里,许温延将她放在沙发上,转过头来。 在凤栖山庄的日子,他的装束都很随意。 白色的套衫和灰色的休闲裤,往常一丝不苟的头发自然垂落在额前,不戴眼镜的模样比之前平易近人了不少,魅力十足。 “我下午出去一趟,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嗯?” 他蹲着,姜也低头看他,“ 不能带我一起去吗?” “不能。” 男人深幽的眸子,像一个巨大的旋涡吸附着她,“我出去忙无聊的工作,乖乖等我回来,嗯?” 似乎……也没给她机会说不呢。 姜也哦了一声,盯着他的眉眼看。 这张脸真的秀色可餐。 “姜小姐,你看我的目光似乎不太清白。” 许温延以蹲着的姿势斜着起身,恰如其分的对上她,额头相抵的瞬间,爱意像迷雾一样缭绕在周围,那么不真切。 他手背上的经络鼓起,将她控制在自己的阵地。 吻上来,“想吗?” 转移注意力的好办法,玩心跳首当其冲。 “唔……不想。” 有些事情也不必须天天做的,身体受不了,新鲜感也没办法保持, 会腻。 但姜也还是勾住了他的脖子,拉他滚在沙发上,“但你要是说……姜也我好爱你啊,求求你跟我做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的顺着你了。” 男人抓重点,“勉为其难?” 那眸里的幽紧,仿佛即将幻化为狼。 她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亲昵的蹭他,示好:“没有,想跟你做……想死了。” “……” 许温延重重的攥住她的嘴唇,那一瞬间的重力将女人娇小的身躯撞得后仰,下一刻他抬手护住她的后脑勺。 往后压过去。 雪纺的短款上衣,很软。 一下就推上去。 20岁的姜也不懂爱人,只知道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只要他要,只要她有。 炽热滚烫,毫无保留。 男人沉醉的低呼声,蛊惑她的心脏,痒痒的,酸胀的。 她在心里说,就这样吧…… 随便他想做什么。 只要他在,其他都不重要。 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时,外面传来由远至近的车轮声,姜也推了一下,“许温延……有人。” 他低喘着起起身,燃着火焰的眸子锁着她,“欠着,晚上继续。” “……” 整理衣服。 等人进来时,他已经是衣冠楚楚的模样,沙发上的姜也脸色晕红,有点懵。 慕珊笑意阑珊的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到许温延面前,“买了条领带,正好带过来给你试试。” 领带? 姜也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她也买过一条领带。 许温延接过手提袋,声音性感得很,“嗯,谢谢。” 之后他和郑楠去书房里谈工作,客厅里只剩下两个女人,那种表面平和、暗潮涌动的氛围,很微妙。 “小也,要不出去走走?” 姜也收起思绪,微红的脸笑容潋滟,“好啊……我正好有点事,想问慕珊姐姐。” 第227章 五年前我在这里住过 后院里的两只孔雀一公一母,一白一蓝,姜也几乎每次来,都能看到那只白色孔雀开屏求偶,高贵绝美,不染纤尘。 今天也一样,开屏孔雀在耳鬓厮磨。 慕珊脸上带着柔静的笑,“这两只孔雀刚刚接过来的时候,就那么一点点大,没想到现在长这么漂亮。” 姜也怔了片刻,“你来过这里?” “嗯。” 慕珊没觉得这是什么不能说的,转头看着她的眼睛,依然温婉大方,“五年前出了点事,我来住过一段时间,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看着种下去的。” 言语的力量,无形且强大。 她柔柔的嗓音听在耳朵里,舒适又刺耳。 【我看着】,可以表示一段关系的亲密,就像长辈为了拉进和小辈间的距离,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 从电视的历史播放记录也能看出来,她确实在这里住了几个月。 姜也抠着指甲的手很重,眼神飘渺不知道在看着哪里,但也只是这样,她面上依旧有一层铠甲,美丽娇俏。 “是吗?我没听他提过呢。” 估计是觉得不想提吧。 慕珊看着她的眼睛,眸底深处有一抹流光划过,很快被清风吹散,毫无异样。 “小也,有的事情……温延不告诉你是有原因的,他毕竟是把你当成亲妹妹看待的,你别怪他。” 亲妹妹? 呵。 姜也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勾唇道:“我知道的。” “这半个月心情好点了吗?” “挺好。” 慕珊像大姐姐一样拍了她两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下次来给你带。” 居然还有下次? 四周只有风声和鸟鸣,安静祥和。 好一会儿她才轻笑出声:“他说来这一路有点危险,慕姗姐一个人还是别经常跑的好。” “没关系,他会安排人接我过来的。” 慕姗拉她的手,指尖很凉。 “你要什么都行,姐姐给你带。” 姜也看着不远处的天,明明刚才还是阳光明媚,此时一片灰色的晕怏怏漂浮过来,盖住了清晰分明的蓝与白,变得浑浊一体。 好像要下雨,但又下不下来。 压抑得难受。 她纤瘦的身材迎风站着,没有了光,也没有影子,衣裤甚至没有飘扬摆动,精致绝伦的面容美得像个假人。 两只孔雀眸转千回,将短暂的沉默拉长。 须臾。 少女抬起眼眸。 露头的试探消失不见,余下很有内容的浅笑,她说:“我定制了个东西,慕珊姐下次顺便帮我取过来吧。” 那对戒指,早就到了该拿的时间。 “好,在哪里取?” 姜也说了地址,顿了一下又道:“慕珊姐,可以把你的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吗?” “好啊。” 慕珊拿出手机,解锁,“奇怪……” “怎么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手机没信号了,明明之前这一片的信号很好的啊……” 她无意识的说完,抱歉道:“小也,电话你估计打不了了。” 姜也脸上有种凝固的僵硬,“没事……之前我干爸给我打的电话我没接到,估计他们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我了吧……” —— 回到客厅,书房的两个人出来。 男人一身光华,灯光从他额前的发丝里穿过,在黑眸上投下暗影,漆黑如深渊。 “你们出去等我。” “那你快点。” 慕珊跟他对视了一眼,落在旁人眼中,是那样心有灵犀。 她转过头来,“对了小也,我给你带了几本书过来,你无聊的时候可以打发时间。” “哦,谢谢。” 人出去。 那长身玉立的男人朝姜也走来,看似宠溺的在她头上轻揉,“生气了?” 第228章 牢笼 姜也一米六五,站在这个男人面前显得格外娇小,仰着头看他,四目相对。 那双眼眸沉黑,像漫无边际的海,神秘莫测。 即便是天天同床共枕,也看不透他。 “我为什么生气?” 这仿佛是在反问,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许温延对着她灼灼的目光,没有犹豫俯身吻上去,浮于表面的轻啄,足以让她看不到他的眼睛。 “我处理完会马上回来,给你带礼物,嗯?” 姜也站着没动,也没阻止他。 “知道了。” 而不是‘好’。 正常情况下她应该缠上来让带她一起去,但今天没有,她乖巧安静。 许温延皱了一下眉,“就这样?” “这不是你希望的?” 姜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笑出来的,想说什么,最终又没说,那种话到嘴边又算了的感觉,像是接受一切。 “去吧,他们在等你。” 男人眉间皱成川字型,深深的看着她。 十几秒。 他又吻了她一下,“乖一点。” 离开。 姜也还是站着没动,美目一转看向外面,男人走过去时,等在车边的女人露出温柔的笑,然后他们一起上了后座,发动,走远。 身体里的力气像是正在被一点点抽离,那种被蒙在鼓里的闷涩感,一点点蔓延到四肢百骸。 原来装傻是没有用的。 总有人将真相送到面前。 姜也想笑一下,嘴角却再也拉扯不动。 她看向沙发,慕珊带来的几本书从袋子里露出来边角,深色的书封。 脚步刚动,又停下。 庄园外面隐约有人影走动。 黑色的西装打扮,保镖。 还有……靳寒。 他在的时候,这里从来没有过一个多余的人出现,甚至连卫生都是自己打扫的,他非拉着她一起擦地板桌子,换床单洗衣服,各种闹腾。 不是不在,只是隐匿在暗处。 姜也站着好一会儿,方才没笑出来的声音,总算从唇齿间轻嘲出来,很轻的、不知缘由的。 如果只是保镖,她可能有机会出去。 但是靳寒在就不一样。 他受过最专业的训练,性格冷血,也丝毫不怕得罪她。 姑且…… 就当作,为了保护她吧。 姜也闭了一下眼,转脚往楼上走,许温延每次打电话她其实都知道,自然也知道卫星电话的大概位置。 书房上了锁,进不去。 她在隔壁客房里找到那个黑色的卫星电话。 拿出来盯着看了半天,却又什么都没做,默默的放回去之后回到房间,拿起自己的手机,往外走。 到门口,靳寒拦住她。 刚硬的身躯像一座山。 “去哪里?” “四处走走。”姜也若无其事的叹了口气,“他一走我就好无聊的,想去山上看看,靳寒哥要一起吗?” 靳寒五官英挺,浑身有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冷锐气息,眉峰皱起时,那股冻死人的冰冷更盛,暗眸里一闪而过的审视。 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姜也似乎并不意外。 但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又看不出什么异样。 “山上路不好走,我让两个人保护你。” 说是两个,实际上是四个。 还真是看得起她啊。 姜也笑了笑,“那靳寒哥就留在这里帮……忙看家了。” 她原本想说的是帮我们看家,但转念一想这里并不是她的家,而是她的……牢笼? 呵。 真新鲜。 上山的路确实很烂,相当于山林越野,姜也穿着一身便捷的冲锋衣,快速穿梭在树丛之间。 后面的保镖为了跟上她,喘的不行。 这哪像个富家小姐啊! 练家子吧! 山顶的风自带一股凉意,比下面凌厉不少,呼呼拍打在脸上,竟然觉得有些疼。 “我看会儿风景,你们站远点,别挡到我的视野。” “……” 保镖往周围看了一下,一面是上来的路,另一面是悬崖,并没有第二条路,也就放了心,“小姐,您要是有事叫我们。” 四个保镖同时退后,坐在石头上休息。 姜也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们一眼,转身走向另一边。 登高望远,从这个山顶能够俯瞰到一部分的城市风光,覆盖着一层迷迷蒙蒙的雾感,如同海市蜃楼。 看似不远,实际却是几个小时的车程。 她盯着远处,装在口袋里的手握着手机半晌,捏了又捏,掌心渗出一层薄汗。 五分钟后,拿出来。 手指在轻轻发颤。 姜也背着身,后面的保镖看不到她的动作,也想不到她的意图,所以当手机的满格信号跳出来时,那眼眸里的惊恐也无人看到。 第229章 他骗了她 有些事,猜想和现实是两回事。 只在心里怀疑,那么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如果事实已经摆在面前,就会发现连一个自欺欺人的理由都想不出来。 其实向来都不难猜,许温延已经找到了w集团的眉目,而她是当年事件中的受害者,并且还拷贝过那些人的内部资料。 虽然现在u盘已经不在了,但事情本身……还可以加以利用。 或者说是她,还可以利用。 为什么不直说? 而是选择把她困在这里,甚至在周围装上屏蔽器,让她断了和外界的所有联系。 姜也沉沉的呼吸有些不稳,好一会儿勉强平复下来,手机贴着腹部,打开微信,一条接一条的未读消息弹出来。 往下滑。 安瑟:死哪里去了?电话打不通。 第二条:被男人缠上了,我估计要躲一段时间,别想我。 姜也指尖一顿,百转千回的想法被拍到海浪上,什么也没有发出去,返回。 还有几条消息是来自夏尚华,问她之前怎么没有接电话,最新一条是一个小时前:温延说你生病了在外地养病,你干妈特意给你做的酱螃蟹,我让温延给你带过来解解馋。 生病。 确实是病啊,大病。 以前她就听人说,当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就像亲手递给了对方一把刀,赋予他伤害你的权利。 哪怕他用任何手段剜下你的片片皮肉,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并不无辜。 谁让你信他? 谎言,欺骗,利用。 明明早就有所察觉,但还是沉迷在对方设下的蜜罐里,甘之如饴。 姜也眸里光芒颤动,迎面吹过来的风不知何时变成了刀子,扒下她的层层皮肉,鞭打着那颗血红的真心,不疼,却蚀骨的凉。 但她太没出息。 即便到了现在,也都在想…… 不如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让他达到想要的目的,也许事情并不像想象中那么悲观? 他有自己的苦衷,事情结束后一定会跟她坦白,道歉,弥补。 这是一种,看不到结果的设想。 慕姗呢? 她在其中是什么角色? 想不明白,眼睛被风吹得通红,又涨又痛。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保镖提醒的声音:“小姐……降温了,我们还是先下去吧?” 这山上的风可是真冷啊! 姜也却像没什么感觉一样。 那道纤细的身影站在狂风里,绑在身后的长发肆意飞舞,让人觉得她身上仿佛有巨大的能量,又像随时都会随风飘散。 她淡然转身,“走吧。” 下山。 靳寒站在门口,笔挺如松的姿态,眼神幽凛冰寒,仿佛一个没有情感的机器。 姜也走过他身边时脚步一顿,“既然是守着这座庄园,他不在的时候,你们不要跨进里面一步,看着烦。” 靳寒:“……” 他还什么都没说,少女已经走了进去。 那背影没了之前的灵动,变得沉敛。 “刚才小姐去了哪里?” 保镖如实回答,“就到山顶吹风看风景,没做什么,也没去其他地方。” 靳寒眉头拧了起来,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 许温延的车开进庄园已经是晚上十点,靳寒过来帮他拉开车门,“姜也今天有点不太对劲,她好像发现了什么。” 男人黝黑的眸子沉入夜色,只是顿了片刻。 “嗯。” 她是姜也,又怎么可能完全毫无察觉,愿不愿意相信、愿不愿意配合,只是看她的选择。 他无声叹气,眸里有暗芒划过,“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管她之后什么反应,把人看住。” 进到房子里,客厅没有人,上楼。 主卧里没开灯,院子里微弱的灯光倾泻进来,隐约能看到沙发上蜷缩着的人影,整个缩成一团,脸上盖着一本书,看样子是睡着了。 许温延将书拿开,手从她腰上穿过,抱起来,对上一双清冷的眸子。 “没睡?” “嗯。” “等我?” “嗯。” 男人又将她重新放在沙发上,依旧是迷人的低音。 “我去开灯。” “别去。” 她总算开口说了单音节以外的话,勾着他的脖子拉进,魅惑蛊人,“回来不就是想跟我做?我洗澡了,先做。” 第230章 诱饵 房间里的灯光昏暗,但也并不是什么都看不见,温热流淌着的气息像注入了快冷却的水,不凉不烫,却又一点点蚀骨灼心。 许温延沉默,漆黑的眸精准地捕获到面前这张脸。 她任由他锋利的目光打量,也不说话。 距离太近,心跳清晰可闻。 五分钟。 两人在浑浊的光线里对视,分明是肌肤相亲的姿势,心思各异。 男人精锐的眸子看着她的脸,还是一样的娇俏可人,不清晰的氛围将她身上的稚嫩掩盖,所泄露出来的风情如同线引,勾着他。 她在等他。 许温延眸深谙下去,将她抵在沙发上。 “既然你开了口,我当然要满足你。” 狂风暴雨的吻接踵而至,接下来的事情就水到渠成。 这次没有太多前戏,姜也疼得皱起眉头,但没吭声,始终睁眼看着男人立体的五官,他额头上有薄汗渗透,凌厉的荷尔蒙爆发。 事后,她靠在沙发里。 长发粘在脖颈上,脸颊绯红。 身上的衣服没有全解,半遮半掩的慵懒,有种堕落美。 许温延伸手抱她,低醇沙哑的嗓音暗欲迷人,“先去洗澡。” “不用。” 这是第一次,她拦住他不让抱。 姜也挡开他的手,水雾蒙蒙的眼眸就那么看着他,声线也是哑的,“都说男人在床上不会拒绝女人的任何要求,不知道在许总这里,适不适用?” 很冷静,冷静到冷漠。 她退掉热情的外衣,露出本来面目。 男人浓墨般的目光盯着她,仿佛想将她看穿,关于她到底知道什么、猜到什么、又或者看到什么。 短短几秒的时间,房间里的旖旎气息退了个干净。 “那你刚才就应该试试看。” 姜也一眨不眨,“意思是现在没用了?” 男人喉结滑动。 “有。” 他说完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亲吻。 熟悉的馨香将他心里的浮沉按下去,“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的要求?即便当时说你两句,最后不都是你赢了?嗯?” 她只要撒个娇,许温延向来没辙。 姜也眸里的光渐渐凝聚,一眨眼,溃散无影。 “有几个问题,我不明白,你……” 刚开口又突然停顿。 大概是觉得难以启齿吧,但确实又挺可笑,自以为是的感情变了质,拆穿时都是最大的笑话。 没问问题,而是说:“我要回去。” 昏暗安静的房间,将一切声音都放大数倍,窗口吹进来凉风,很快就把刚才热气腾腾的氛围冲散,只剩下她坚定的、疲惫的、又带着一丝无奈的四个字。 许温延抱着她,两人的距离无限接近,所有的反应都无所遁形。 男人呼吸停滞了片刻,嗓音沉重有力。 “不行。” 不留余地。 他一只手顺着姜也的脊背往上游走,本该是令人心潮暗涌的动作,却莫名透着一股凉意,阴冷深入骨髓。 “我还有点事情没有处理完,让你待在这里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其他的,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我再跟你解释,乖。” “故意切断网络,也是为我的安全着想吗?” 姜也凝视着男人脸上每个微表情,一无所获。 过了几秒。 “是。”他回答。 许温延并不意外她会发现,只是没想到她会直接明了的挑明,当没了古灵精怪的外衣,这个女孩总是令人刮目相看。 姜也看着他的眼睛,平静深邃,坚不可破。 她心里蓦然升起熊熊的火焰,来得又凶又急,冷笑,“许总还真是贴心,利用我的同时还能考虑到我的安全问题,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什么安全问题需要连网络都切断? 他明明知道,她不可能暴露什么出去。 那只有一种可能……许温延把她关在这里,是在拿她做诱饵! 第231章 她以为他是喜欢她的 许温延看了她两秒,搂着她的身体,一个翻转就靠坐在沙发上,盯着怀里坐得脊梁笔直的女人,“说说看,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了些什么,会影响你的决定吗?” “你也可以选择不说,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现,和我一起在这里生活,出去后该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 那就是不会。 不管姜也发现了些什么,或者是什么反应,都不会影响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区别在于,她心甘情愿的在这里待着,和强制性被他关着。 这个男人是觉得…… 和她在一起,是给她的恩赐吗? 姜也笑出了声,没说话,将身上半遮半掩的衣服拉好,从他怀里起来,又抬手整理了头发,这样看起来就精神许多。 蔓妙绝伦,纯欲万千。 她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男人,他依然保持着那样慵懒慑人的姿态,一身成熟魅力和锐气四散,仿佛带着试探的触手,跟随着她。 这种眼神,让姜也浑身发冷。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不爱我,多少还是有一点喜欢的,却没想到,那一点点柔情只是为了利用……是吗?” 怪不得,之前一次次都是在推开她,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稍微对她有了回应,这必然是降低心理防线最好的方式。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加上后面疑问的两个字,也许是…… 还不死心吧。 “姜也。” 男人喊她的名字,深沉没有感情,却又像包含着千言万语,话仿佛已经到了嘴边,最后说的却是:“早点休息。”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默认? 姜也深吸一口气,转身出去。 这是半个月以来,两人首次没有同床共枕,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却如同隔开了天涯海角,各自辗转难眠。 也许是事情已经摊开了吧,许温延觉得用不着假模假式的应付他。 他很忙,忙得见不着人。 但每天出去又回来,肉眼可见的奔波。 姜也过了几天昏天暗地的日子,明明睡了觉,也吃了东西,莫名就是脸色非常难看,苍白得像个死人。 她从楼上下来,竟然在客厅里看到靳寒。 脚步一顿。 冷声,“我不是说了不许进来?” 靳寒看着楼梯上纤瘦的少女,身姿曼妙,脊梁骨笔直。 他移开目光,“许队让人给你送回来的烤鸭,还有今天中午的饭,趁热吃。” “啧。” 姜也眸光戏谑的看着桌上,一步步走过去,“监狱里的犯人要是看到我有这种待遇,估计会羡慕得哭吧?”居然还有烤鸭吃。 还有打包的几个菜,是她很喜欢的一家私厨。 这明晃晃的讽刺,想不听出来都难。 靳寒眼里闪过一道冷光,忍不住开口:“姜也……许队有他不得已的苦衷,你在这里有我们保护你的安全,他才能安心做自己的事。” 姜也勾唇,“那我可真是谢谢他。” “……” “出去。” 她没有跟他闲聊的打算。 脚步声渐渐走远,这房子里一下就变得特别空旷,连呼吸声都带着回音。 第232章 她要怎么承受? 姜也平静的看着一桌菜,大概过了两分钟才抬手,将几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扔进垃圾桶里,连着盘子一起扔掉。 她自嘲的扯了一下嘴角,转身去厨房。 台上放着箱子,打开。 里面是夏母做的酱螃蟹,透明的密封盒能看到里头鲜艳的颜色,螃蟹肉如果冻一般鲜嫩q弹。 姜也有了点食欲,拿出电饭煲蒸米。 对她来说做什么都是虚度时间,没有区别。 做完后,她才把酱螃蟹从纸箱里拿出来,放在操作台上转身拿盘子,突然脚步一顿,倒回去。 密封盒的底部沾着一张纸,像是垫在下面无意间粘上的,歪歪斜斜,只露出一个边。 姜也鬼使神差的把纸拉出来—— 一篇打印出来的新闻稿。 看样子应该是来自网络上的营销号,话题带的是【许氏神秘总裁公布恋情,和女友甜蜜约会。】 复印的内容黑白相间,就连照片都是黑白色,但足以看清上面的男女十指紧握。 只是背影,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辨别…… 许温延和慕姗! 姜也的心口蓦然被一只大手给攥紧,狠狠揉捏,那种疼入五脏六腑的感觉,让她的脸色瞬间苍白无血。 真相无所遁形,总有人为此喘不过气。 把她藏起来做诱饵,倒是正好给慕姗腾了地方。 —— 许温延今天回来的比以往要早,天还没黑,庄园里所有的灯都被打开,厨房传来刀具哐哐当当的声音,她居然在做饭? “她今天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除了看书就是睡觉。” 靳寒说完又道:“中午送回来的菜跟以前一样,没吃,都倒了。” 男人眉峰拧起,“那今天吃的什么?” “白米饭。” “……” 五天,不是面就是白米饭。 其实今天应该吃了夏家带来的酱螃蟹,不过对于他们这种家庭来说,这应该只能算做一道凉菜,跟普通人的咸菜没什么区别。 男人抬脚往里走,步伐带风。 “许队。” 靳寒见他停下脚步,犹豫半晌还是开了口,“我跟姜也相处时间不长,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性格,但我站在兄弟的角度插一句嘴……或许坦白会比隐瞒要好。” 这段时间,曾经活泼开朗的小丫头变得沉静内敛,不爱说话不爱笑,每天拿着书看,经常一坐就是一下午。 就像玫瑰失去了颜色,了无生气。 直觉来讲,这不是个好现象。 许温延照常是黑色西装,笔挺的身姿透着晦暗,远处即将消失的霞光将最后一片倾洒在他身上,惊为天人。 他西裤口袋里的手缓缓收拢,攥紧。 良久,哑声道:“坦白……她要怎么承受?” 说了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反之也是亦然,解释了一件事,背后的每一件事都会被刨根究底。 一旦打开风口,刮进来的只会是龙卷风。 姜也会被吞噬殆尽。 —— 姜也在煮面,水开后把面下下去,然后开始在碗里调汁,盐,酱油,麻油,还有…… 管不了那么多了。 视线内所看到的所有调料,她全都放了一遍。 再用锅里的面汤浇进去,这样就算做好了汤底。 盛面的时候不小心甩了一下,滚烫的开水弹到手背上,疼得她下意识嘶了一声。 “煮个面也能把自己烫着,你还指望自力更生?” “……” 姜也下意识转过头,门口的男人长身玉立,双手抱胸站在那里,看样子已经看了很久,自然也看到她刚才的囧样。 她紧握了一下受伤的地方,漠然道:“反正饿不死。” 许温延墨眸深谙,抬脚走过去。 “真饿死了,我赔不起。” 姜也抿着嘴不吭声。 第233章 不闹了好不好 男人拉着她的手放到自来水下冲洗,突如其来的凉意让人条件反射的瑟缩一下,又被强制性的拽住。 久违的肢体肢体触碰,仿佛按开了体内的开关。 谁都没说话。 恍惚中有种平和的错觉。 许温延站在身后,就像完全笼罩着她,熟悉的男性气息钻进鼻翼,神经有刹那的麻痹,随着水声消失而恢复正常。 姜也从他怀里退出来,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谢谢许总,你可以出去了。” 转身的刹那,她后颈被一只大手钳制住。 身体往后转了一圈。 姜也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吻住她,气息席卷而来。 那种凶狠的、隐忍的、不容反抗的掠夺感,深深侵入她的每一寸领地,避无可避。 她只是挣扎了一下,然后就是接受。 吻而已。 当被狗咬了。 大不了咬回去。 她用了狠劲儿的撕咬他,血腥味在一瞬蔓延到整个口腔,男人还是没有停,反倒像是受到了刺激,眼尾泛红。 许温延拉着她的手,牵引到自己脖子上。 姜也跟他对着干,就不。 “呵。” 男人满是危险的嗤笑一声,不再强求,改为单手握住她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绝对的掌控姿态。 他俯身吻下去,如愿听到小女人难耐的低呼。 婉转悦耳,娇媚万千。 男人沙哑的嗓音就在耳边,“舒服么?嗯?” “……” 这是身体的本能,尽管姜也后悔得咬紧牙关,也只能鄙夷这个男人故意逗弄的恶劣。 她自暴自弃,放弃了挣扎。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沉醉其中。 —— 一场情.事,在厨房完成。 结束的时候,身后的男人甚至衣服都没乱。 姜也被他抱在怀里,嘴唇微张着喘气,清脆的声音染着欲色,“有意思吗?” 看似是在问刚刚所发生的事,但她知道,许温延也知道,她问的是—— 把她关在这里有意思吗? 这样只是睡睡的关系,有意思吗? 更深层的表达是,她已经觉得没有意思了,简直没意思透了! 许温延没说话,如墨的黑眸盯着她的发顶,看不清神色,额角垂下的发丝将她的侧脸都一并挡住。 他突然非常不喜欢这样背对的姿势,把她转过来。 “姜也。” “……” 她没应声,甚至连动都没动一下,垂着头,任由他摆布。 金丝雀是什么样? 漂亮、乖巧。 但它一开始也是飞翔在蓝天下的,因为人的圈养而失去本色,迎合,却没了原有的灵魂。 不知道为什么,许温延心里蓦然就有一股慌乱划过,快到抓不住,却足以乱心晃神。 他指尖轻颤着将她抱进怀里。 “不闹了,好不好?” “我之前告诉过你,一个月结束以后,你想要的所有答案都会给你。” 姜也随他抱着,“还来得急吗?” “来得急,一定。” —— 之前煮的面已经不能吃了,许温延把她抱到沙发上,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姜也眨眨眼,透亮的眸光看着他,整整一分钟后才开口。 “我猜,许总是跟别人刚刚结束一场会餐,吃的还是日式铁板烧,你以往并不喜欢的餐点。” 他西装上带着烟火气,是那种海鲜油光滋滋溅上去的味道。 许温延爱干净,近乎洁癖。 能让他这么将就,只有一个人。 慕珊—— 男人没说话,沉郁的眸子黑光湛湛,凝聚为倾城的光华。 他的默认,加深了姜也嘴角的弧度。 “既然已经吃过了,又何必管我呢?”她抬起手,描绘他脸上的轮廓,目光却是漂浮迷离的,像是在透过他看另外一个人。 “这几天我不都是这么过的吗,许总。” 第234章 你是有多贱? 姜也不会做饭。 以前安瑟甚至说,她做的狗都不吃。 面前这个男人吃过。 就是这样隐隐约约的错觉,让人觉得如神明般的许温延,也是喜欢她的。 甚至在摊开以后,还把他让人送回来的饭菜都扔掉, 以为这样他就会停下原本的节奏,留下来管她,给她做饭。 她多可笑。 许温延俯着身,一只膝盖跪在沙发上。 他看着怀里的娇软的女人,深沉的目光被暖黄的灯光照着,恍若温柔。 这幅画面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一定是觉得宠溺缠绵到了极致。 但只有姜也看到,那双黑眸深如寒潭。 有狂涌扫过,吸附一切。 楼上突然传来窗户拍打的声音,很沉重的闷响。 起风了。 霞光退去。 天空被飘来的黑云盖得严严实实,一瞬间傍晚变得浓稠而压抑。 姜也本以为他会直接离开,倒是没成想,男人翻身在旁边坐下,两根修长的手指扯开衣领,声音悦耳,让人有种……他准备开诚布公的错觉。 “告诉我,你还知道什么?” 之前也有过差不多的问题。 姜也叹了口气,“你会放我走吗?” “不会。”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 她闭上眼睛,尚且红润的脸颊和丰盈的嘴唇,也抵挡不住由内散发出来的那种疲惫,“随便你吧。” 想怎样就怎样,想关她多久关多久。 许温延墨眸里泛着红血丝,不知聚焦在某一处,只是用余光看她。 即便这样,也能感受到那具娇小的身躯传出来的悲凉,就好像…… 她已经决定要放弃什么东西了。 他心口蓦然一窒,起身。 “我去给你做饭。” 姜也一直看着高大的身影走进厨房,眼神已经变得很平静,曲起双腿,双手抱住膝盖,将自己的脸深深埋了进去。 十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重新摆在餐桌上。 “过来吃。” 姜也抬头看了一眼,起身走过去。 许温延做饭确实是比她强很多倍,只是简单的一碗面,上面盖着一个单面煎的鸡蛋,就让人觉得很有食欲。 吃饭也只用了十分钟。 结束,上楼。 身后男人的目光深邃而犀利,仿佛能在她身上烫一个洞。 依稀记得半个月之前,她还感叹这个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适合过二人世界。 现在看来,错了。 这座庄园安静得令人发指。 白天尚且鸟语花香,而到了晚上,它会从世外桃源变为炼狱牢笼,这种安静令人呼吸不畅。 姜也的头突然开始剧烈的疼,抬手一挥就将茶几上的东西扫落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声音慰藉了神经,比刚才好多了—— “姜也!” 许温延阔步走进来,将坐在地上的她捞起来。 “你想做什么?嗯?” 这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多了丝隐忍的急切,还有……心疼。 姜也嘴角微微扬起,那弧度满是讽刺,“许总是担心我,还是怕我寻死?” “……” 沉默。 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她,如同一个巨大的深渊,竟然泄露出荒诞的恐惧,和怒火。 姜也眨了一下眼睛,那种感觉顿时消失无踪。 就说是错觉。 这个男人怎么可能会怕? “你走吧。” 她想从他怀里起来,但男人的手臂坚硬如铁,挣脱不开,那就这样吧。 “许总放心,不管你怎么对我,我也不会跟自己过意不去,刚刚不还心安理的吃了你煮的面吗?” 寻死绝食,都是脑子有问题的人才会做的事。 许温延看着她嘴边那抹自嘲,眉心紧拧。 “跟我睡。” 他抱着她往外走,“明天的事办完,之后我会留下来陪你。” “我是不是该感恩戴德啊?” “……” 他不说话,姜也也不介意,不哭不闹的被他抱到浴室。 俯身把人放进浴缸的一瞬间,她几乎贴在男人胸前的衬衣上,一股陌生的洗衣液味道扑鼻而来。 许温延刚想退开,就听见女人冷冷的声音道:“都已经跟慕珊在一起了还来睡我,你是有多贱?” 第235章 跟你没有关系 他动作一顿,黑眸里转瞬即逝的复杂,随后松手,转而捏住她的下巴,“姜也,你这张嘴是不是真的什么都说得出口?嗯?” 姜也直勾勾的盯着他,“我说错了?” 是哪句错了? 许温延没说话, 湛黑的眸子里有欲言又止,更多的内容让人难以猜测。 他松手,却比刚才更加逼近,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凌厉逼人,“聪明人应该明白的第一个道理是,你所知道的不要全说,你所听到的不要全信。” “所以呢?” “所以,更何况一切只是你的猜测?” “……” 他是在说她蠢? 姜也冷笑,“我当然没有许总那么聪明理智,只是有些好奇……慕珊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她从来都不否认自己的没出息。 认真爱一个人,那是抽掉了骨髓。 就像此刻他离得这么近,姜也还是忍不住的心跳加速,如同矛和盾在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溃不成军。 许温延额前的头发垂落下来,正好一条阴影横在眼帘,挡住了幽幽深眸, 再抬眼时一片平静,“这不重要,我跟她的关系也跟你没有关系,姜也,不要自讨苦吃。” 说完离开。 姜也看着合上的洗手间门,像溺水之人,剧烈地喘息。 刚刚问了那么多,他没有一句是直接否定的,不是、没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真的很难吗! 【我跟她的关系跟你没有关系。】 她确实是……自讨苦吃。 姜也闭上眼睛,将自己沉进浴缸里。 —— 再出来时房间没有人,姜也径自上床,迷迷糊糊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整个身体蜷缩着还是冷得发抖。 恍惚中,有人将她抱进怀里。 背上一下一下的安抚,像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的时候。 “妈妈……” 她情不自禁蹭过去。 循着那安心的味道,低软又委屈,“他欺负我了……” 这一声饱含着千言万语,很轻,轻到像是错觉,却让人一听就觉得心疼不已。 许温延停顿了一下,黑暗里的眸子凝结成了一个点,越来越深的漩涡里,有什么在隐隐颤动。 “姜也……” 深情又无奈的低唤,终归是没人听到了。 —— 姜也醒来就觉得头重脚轻,身上温度高得吓人。 大床的另一边平整清凉,不知道他是根本就没来睡,还是很早离开。 她强撑着从床上起来,打开床头柜拿出手机,看一眼,上午九点半。 时间差不多。 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 姜也本来想去洗手间,刚走两步就觉得双腿一软,四肢的力量像被直接抽走了,无力得连呼吸都牵扯肺腑。 十分钟后,她换完一身衣服出现在门口,为了气色看起来能好一点,没化妆就拍了腮红,又涂了裸色的唇膏。 靳寒拦着她,“许队说你有点发烧。” “好了。” 姜也面无表情,“大病初愈,不是更应该出去走走?” “……” 确实不像生病。 靳寒信了,也许是有着某种愧疚吧,答应了她的要求,还是让之前那四个人跟着。 姜也只是瞥视一眼,率先走在前面。 她今天没之前走得那么快,倒像真的出来散步,走走停停,额头上渗出密汗,脸颊的颜色越来越红润,只从眼里能看出浓重的虚弱病态。 再坚持一下……就快到山顶了。 过了今天,许温延就会一直待在凤栖山庄,再想做什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她必须趁着今天这个机会,把所有事都弄清楚! 此时,一辆越野车停在凤栖山庄门口。 慕姗手里拎着两个袋子,迈脚下来。 “慕姗?” 靳寒锐利的眸里有一丝意外划过,“你怎么来了?” 慕姗举了一下手里的袋子,笑容坦荡,“温延今天去忙其他的事情了,我听他说小也不太舒服,就来陪陪她。” “……” 可姜也,恐怕不需要你陪。 这话靳寒没说出口,冷声道:“她不在里面,应该去后山了。” 第236章 他真的很在乎你 “那我去喊她回来。”慕姗丝毫没看出他眼里的回绝,还把手提袋递过去,“我给她买了很多好吃的,她肯定会喜欢。” 靳寒犹豫片刻,“山上风大,麻烦你了。” 事实上的情况倒是和他说的恰恰相反,山上风不大,难得毫无遮掩的好景色。 姜也坐在石头上休息了很久,冷汗止不住的冒,强撑着站得笔直。 “你们离远一点等,别让我看见。” 保镖为难,“小姐……” “怎么?” 姜也锋锐的眸子扫过去,“怕我跳崖?要死在哪不能死,你们拦得住么?” “……” 四个保镖面面相觑,想到上一次她也并没有做什么,思虑再三才答应,“我们不会走太远,小姐要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们。” “没事,你们可以走远,我不会跑的,从凤栖山庄出去我也找不着路。” “……” 也是。 保镖退下去。 姜也舒了口气,坚硬的外壳在这一刻总算松懈下来,拖着身体走到最边沿的石头上坐下,抬手解开头绳。 海藻般的头发顿时四散而开,微卷的发梢随风起舞。 她整理好,挡在身前。 之前就猜到很快就会用到手机,姜也充过电,现在拿出来电量和信号都是满格,突然又有一刹的茫然。 她能做什么呢? 报警吗? 姜也苦笑,就算报警又有什么用? 致裕安就镇守在那里,他绝不可能为了自己而违背许温延,或者……这件事他本身就知情。 其实没那么复杂。 她真的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 就像一个囚犯,如果连自己为什么被囚都不知道,这不是很可笑吗? 许温延想利用她,把w集团的人吸引出来,是引到山庄来抓她?还是想以此营造一种,当年那个u盘在他手中的错觉? 但如果是这样,那慕姗呢? 对……慕姗! 姜也呼吸沉而浑浊,握着手机的手轻微颤抖。 打开微信找到慕姗的朋友圈。 第一条,就让她眼眸骤然通红。 【最幸福的事,睁开眼睛看到他和早餐。】 配图,是在阳台上挂着的衬衣,蓝天下随风扬起,配着这样的文案,说不出的暧昧温情。 下面一条就是烛光晚餐。 【在一起的第一天,要永远记得。】 那些,都是真的。 许温延他啊,这么多天的早出晚归都是去和慕姗约会,给她送早餐,然后呢……是什么样的事情需要把衬衣换下来洗? 而这个过程中,他们又是怎么共处一室的? 太多东西经不起细想。 姜也炫白的手关节越发用力,仿佛想把手机捏进血肉里。 她心口像是被挖了个大洞,那种又空又麻的感觉剥夺了所有感官,紧接着蔓延到无力的四肢,麻得不受控制。 生理性的不适让胃里一阵翻涌,恶心,呛得眼泪直流。 就这样过了十分钟。 姜也突然收到夏尚华的微信。 “小也,刚才有人打电话来说联系不到你人,有个什么紧急文件要给你,我让他发在你邮箱,你有空的时候看看。” 她没回,打开了邮箱。 是一个视频文件,还需要下载。 “小也?” 突然响起的声音,唤回姜也行尸走肉里的思绪。 她转过头,怔忡的眸子猛的一缩,“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双平日里充满灵气的眸子,此时透着一种茫然无措的腐朽,眼眶周围一圈都是通红,没哭,却是风一吹就倒塌的破碎。 慕姗浑然不觉,走到她面前蹲下。 “我来找你啊。” 后面的保镖也跟了过来,不远不近的站着。 姜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怎样一副表情,嘴唇蠕动两下才道:“许温延……不是出去找你了么?” “是,不过他还有工作要忙,所以我听说你不舒服,就干脆过来看你了。” 慕姗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脸上的笑容像知心大姐姐,是那么的不真实,“你别怪温延,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苦衷的。” “苦衷?” 姜也眼睛又涨又疼,依旧眨也不眨一下。 “所以,你也知道……他把我带到这里的真正目的是吗?” 慕姗脸上弯了弯嘴角,“嗯,我知道。” 停顿一秒又说:“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只要你别再误会温延,他……真的很在乎你。” 第237章 计划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莫名就透着几分怪异。 许温延的现任女友说,他很在乎她。 真是……有意思透了。 风沙沙吹过来,将厚长的卷发吹起,迷离间那脸上实在没什么精气神,眸里却有股铿锵的力量。 姜也伸手理了一下,微笑,“好啊,你说。” 正好,省了她很多事。 慕姗眼神微晃,坐在她旁边。 “我之前在军院,再加上我父亲,耳目渲染知道一些内情,所以这次……温延才愿意多跟我说两句。” “你之前被绑架的时候拷贝的u盘,很有可能涉及到核心犯罪证据,那些人既然已经查到眉目,那就算是把地球翻个面,也一定要找到你的。” 姜也手握得很紧,“他们想拿回u盘。” 可她早就扔了!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先找到你。” 找到她,就相当于有了钥匙。 慕珊看着她,眼里竟然有些同情,“所以温延把你藏在这里,确实是为了保护你,同时……也可以引出那些人。” “你知道,温延跟他们有很大的仇,所以……如果他之后无意间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你能不能别恨他?” 姜也没说话,眸底有暗芒在跳跃。 “就当……看在他把你当亲妹妹的份儿上。” 慕珊像个和事佬,眸里还带着祈求—— 她在替许温延求! 姜也毫无感情的看着她,冷声问:“你这么担心,那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他还打算用我做什么?” —— 许氏大楼。 许温延刚结束会议出来,步伐带风,一身令人望而却步的冷峻气场。 边走边抬手捏着眉心,“她在做什么?” 郑楠马上答道:“刚刚靳寒发了信息回来,说小姐的气色看起来很好,这会儿出门散步去了。” “付医生呢?” “在路上。” “嗯。”—— 许温延倏然停下脚步,幽深的黑眸里如同狂风肆意,声如寒冰,“她去哪里散步?” 郑楠不明所以,“山……山上?” 话音还没落,面前身姿挺拔的男人已经调转方向去了电梯,压迫感和冷凌气息更甚,山雨欲来。 “让靳寒马上去找人!立刻!” “……” 郑楠疾步跟上,“许总,是出什么事了?” 电梯门关闭,逼仄的空间如同被灌满了冰冷的海水,男人的呼吸都像是密不透风的利刃,令人喘不过气。 许温延的黑眸幽深再幽深,是一眼触不到底的深渊沼泽。 看不透。 暗芒濯濯。 他闭了闭眼,嗓音说不出的冷沉,“你是不是忘了,屏蔽器覆盖范围是有限的?” 郑楠顿时一惊,山上有信号! 上车后,许温延想凝神坐在后座,闭眼按着太阳穴。 低至冰点的气压,让郑楠呼吸都不敢太重,“许总,那致先生那边……” “计划不变。” 说到这里男人话音一止,睁眼摸出手机,“开快点。” “……” 郑楠瞥了一眼逼近百码的表。 咬牙踩下油门。 一百三十码! 许温延拨通电话看了一眼前面的红灯,面如冷霜,“闯过去。” “……” —— 好好的艳阳天突然就阴了下来,灰色的云在浮动,将温暖的阳光半遮不遮,从边角泄露出来的那点温柔笼罩着姜也的眉眼,看不清里面的神色。 “你是说明天,他打算用我……去交换当初开枪的那几个人?” 慕姗沉默,神色担忧的看着她。 “这么说,我的价值还挺大的。” 一换多,大得不得了! 姜也漠漠的给了她一个眼神,并没有表现出任何难过,“你走吧,我知道了。” 就只是明天,慕姗没有必要撒谎,只是有些搞不懂,她为什么要提前说出来? 是想给她提供机会? 这女人,不会那么好心。 “姜也……” 慕姗神情脆弱又难过,“我父亲也是被那些人所害,包括你的父母……我告诉你这些是想对你坦诚一点,等明天的事情结束,我们都会好好补偿你的。” “温延也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绝对不会让你受伤。” “好吗……小也?” 第238章 她杀了好多人 姜也望进她眼里。 那双眼睛里有娇艳欲滴的水光,难过和悲伤被体现得淋漓尽致,竟然很真诚。 呵。 真有意思啊。 “你说许温延把我当成亲妹妹,那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坦诚?……嫂子?” 说到后面两个字,她嘴角多了一丝嘲讽。 慕姗似是怔了一下,才后摇头道:“没有……” “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意思就是,还没到时候叫嫂子。 姜也突然笑得很明媚,像蒲公英,那种风一吹就能随风飘散的孤零气质,可悲可叹。 她还想说什么,手里握着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邮件接收后开始自动播放。 “啊——” 开始就是一声尖叫。 姜也本想按灭的手就那么顿住,紧接着脸色煞白,凌乱的呼吸和难以置信被定住的双眸。 慕姗也被吸引了视线,不解道:“小也,那是什么?” 姜也没说话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听见。 猩红涣散的眸子紧盯着手机,抬起手来。 屏幕上的画面映入眼帘,烟雾隐约挡住了镜头,周围的炮火声和女人的尖叫声,仿佛交织成地狱传来的乐章。 一片废墟的楼里,女人被压着。 她不停地哭、求饶、尖叫。 旁边的两个男人摁住她,布巾遮挡着半张脸,操着一口y国的语言,放浪形骸的侮辱,恶心得反胃。 一个人退开。 也正是在这个空档, 姜也才看清下面那个女人的脸。 那是…… 她的妈妈! “小也,你还好吗?” 姜也什么都听不见,浑身紧绷。 她眸里似是有一把双刃剑,想杀了里面的男人,却又刺得她眼睛要流出血来。 屏幕里的一幕幕都让她胆颤心惊,琥珀般的瞳仁缓缓失去了焦距,脑海最深处,深埋的种子一点点破土而出。 这些人都该死! 以往的暗喻,都在突然之间解开了封印。 war.战争。 ughter.杀戮。 death.死亡。 bloodshed.血腥。 姜也站起身,摇摇欲坠的身体仿佛随时会凋谢的花朵,零零碎碎的一片又一片,被风吹得散落四处。 她捡不起来了。 好累。 身体的负荷已经到达了极致,手机都拿不稳,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慕姗看着她灵魂出窍的模样,想伸手去拉她,“姜也……我们还是先下山去说吧?” 没反应。 “小也?” “……” 姜也迎风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脑海中的刀光剑影。 是她…… 她杀了好多人! 那时y国的整片天空都被血染红,哀嚎声和炮火声中,她像个冷血杀神。 慕姗说第一次见她浑身是血。 其实没错。 但那些血都不是她的。 是她杀的那些人的! 姜也摇摇欲坠的抬起手,恍惚看到自己浸满鲜血的五指,痛苦不堪的记忆蜂拥而至,挤得她脑子都快炸了! 去死! 都他妈去死! “啊!” 姜也抱着头尖叫, 慕姗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赶紧过去拉她,“姜……” 名字没喊出来,就被狠狠的一脚踹开! 赶上来的靳寒正好看到这一幕,凝眸过去把慕姗扶起来。 “怎么回事?!” 慕姗捂着腹部,神色痛苦。 “小也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你别管我,先去把她拉过来,那边危险!” 靳寒把她交给旁边的保镖,转头看过去。 少女眼眸冰冷,苍白的面容病态明显。 怎么会…… “姜也。” 他沉步走过去,还没走到面前就听见她无力的声音,“站住。” “……” “许温延呢?” “在路上。” 靳寒直觉她的状态不对劲,尽量放低声音道:“你先过来,有什么事跟靳寒哥说,嗯?” 姜也眼前浑浊一片,看什么都是模糊的光景。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或者说她不知道该露出怎样的表情,于是在急促的呼吸声中,竟然笑了。 总要有点反应吧。 何况,这世界多可笑。 “那些人……来了吗?” “什么人?” “你们不是打算拿我,去换杀你们队友的那几人吗?” 姜也身体晃了晃,“赶紧换吧,我也想让他们……死。” 第239章 他是不是疯了? 她用尽全力说完这句话,身体和神经像是同一时间没了支撑,那根弦一断,她就像风筝一样飘飘坠落。 真的好累。 让她休息一会儿。 茫茫白雾的眼睛合上之前,她仿佛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满脸惊慌,狂奔而来。 “姜也!!!” 许温延眼睁睁看着她往身后倒去,猛的往前一扑,什么都没抓到。 甚至连她的衣摆都没有碰到。 “温延!” 慕姗看他像要跟着跳下去的模样,整个人都愣在原地,下一刻紧紧抱住他的腰,“你冷静一点!” 男人没动,剧烈的呼吸震动了全身的肌肉。 姜也…… 许温延闭了一下眼,转过头,冷锐的眸子如刹然苏醒的狼,“愣着干什么?去找!” 靳寒眉头紧蹩,沉沉的应了一声就转身疾步离开,刚刚是因为他的大意,姜也才会摔下山崖。 如果她出了什么事…… 他难辞其咎! 许温延湛黑的眸子里狂风骤雨,冷冷瞥了一眼身后还抱着他的女人,“松开!” “……好。” 慕姗像是刚刚才回神,泪光颤动的眼睛,满是后怕,“你放心……小也她一定会没事的,她……” 话被男人的目光打断。 许温延眼里像是流淌的冰渣,“没事?” “山崖下面是国道,国道下面是河,你说她要怎么才能没事?嗯?” 听起来他像是很冷静,但这两句话说完,那双深邃的眸子就已经布满了红血丝,隐忍和克制,绷得他下颌的肌肉都在隐隐跳动。 慕姗嘴唇蠕动,“温延,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男人目光如炬,那眼神似是燎原的烽火,将一切都焚烧殆尽,“与其假装关心,不如好好想想你该怎么解释,刚才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甩开她,大步离开。 慕姗摔倒在地上,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涌。 姜也一出事,许温延就忙不迭的把一切都怪在她头上,字字如刀。 —— 山下,靳寒裹挟着一身冷气跑过来。 “许队,在半山腰上发现了姜也得手机。” “给裕安打电话,让他直接把人带到这里来,另外手机给他,让他们技术复原。” “是。” 许温延脱下西装扔在一边,吼声道:“郑楠!” “我在!” “加派人手,山上跟……河里,同时搜!” 他闭了闭眼,眸里的沉痛丝丝泄露出来,又被强压下去,看着下方流动的水,心脏在剧烈的收缩。 那种疼…… 疼入骨髓。 这个意外来得猝不及防,所有人都没想到好好的一个人,竟然出一趟门就没了,剩下的就是找。 倾巢出动,翻山遍野。 找到了她的鞋子。 勾在树枝上的衣服。 但人不见。 国道下方全是野草,有一条被碾压出来的沟壑,说明人已经滚进了河里。 许温延站在荒凉陈旧的公路上,黑色的裤管上黄土浊浊,原本高贵倾华的身姿透出几分狼狈,却更多了几分凌寒气息。 边缘的石头上,有干了的血迹。 ……是她的。 他漆黑的眸子就那么一沉,沉入无底洞。 “许总,山上几乎已经搜遍了,没有发现了小姐的踪迹,现在救援队已经去河里搜了,您……”要不回去休息休息。 许温延利落的跳了下去,三两步之间就跨上快艇。 旁边的保镖递了一件救生衣过来,“许总……” “不必。” 致裕安赶到河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浑身湿透的男人,一身肌理暴露被紧贴的衣物描绘出轮廓,随手抓了一把头发,重新扎进水里。 “……” 他嘶了一声,“他是不是疯了?” 陈想也呆呆的没反应过来,随即被旁边的人重重拍了一下,“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帮忙!” “啊,好!” 他走两步又停下,“你不去?” “你忘了他还留了一堆烂摊子给我?” 致裕安咬咬牙,“今天旧账新账一起算!” 想也不用想,姜也出事一定跟那帮人脱不了干系,现在竟然都把人抓过来了,定不了罪也必须让他们脱层皮! 陈想脱着外套点点头,“那你等会审得差不多了就过来喊他,看这样子……我总觉得要出事。” 第240章 身体怎么受得住? 天气说变就变,上午的阳光和煦仿佛是一场错觉,下午阴天之后,晚上竟然直接下起了大雨,像急于掩盖什么痕迹一般。 “许队!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河床的水位上涨了,再说你都已经在水里泡了几个小时,身体怎么受得住?” “是啊许总,您先回去,剩下的交给我们。” 雨声太大,所有人都要吼着说话。 那声音又快速被雨水掩盖,不留一丝痕迹。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却格外醒耳:“她都受得住,我凭什么受不住?” 只是停顿了片刻,他吼声道:“继续搜!下游的住户也去问问,觉得受不了的就先下去,换人来!” “……” 陈想站在原地,暗骂了一声。 真他妈当自己铁打的?! 许温延没有看他,沉黑的背影融入雨幕,与漆黑的夜并为一体。 雨下得越来越大,幕布般的夜空里雨水发亮一样的落下来,让这流淌的河也变得奇怪诡异,犹如忘川。 晚上八点,致裕安总算是派人来叫人。 “许队,姓祁的开口了!” 陈想这句话喊出来,前面的男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聋了似的。 他抹了一把脸,过去拉人。 “许温延,跟我走!” 许温延冷锐的声线就和他的身体一样,冰凉冒着寒气,“滚!” 他又继续往旁边的河岸去,如果人在昏迷的情况下,很有可能被河水冲到沿岸,不一定会到下游。 雨水从脸上冲刷而过,他就像入了魔,完全听不进去别人说了什么。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她。 姜也…… 她那么麻烦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就出事? 她一定是想用这样的办法,逼着他低头,逼着他告诉她真相,逼着他哄她…… 许温延闭了闭眼,瞳仁胀痛得难受,那种疼能牵扯到浑身的每一根神经,一旦停下来,就会吞噬他。 陈想看着那道孤寂落寞的身影,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只是眼睛发酸。 那个神一般的男人,似乎坠下神坛了。 他重重的抹了一把脸,阔步走过去,一个重重的手刀劈在男人后颈。 许温延毫无防备。 身体顿了一秒。 “嘭——” 倒下。 陈想捞他起来,转头朝身后大吼:“赶紧过来帮忙!” —— 一夜过去,搜救队一无所获。 沉闷的黑云退去, 天空重现光芒,前一天的痕迹也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就像什么也未曾发生过。 凤栖山庄的房间里,死气沉沉的灰败。 “怎么办?烧还没退,人也不醒,要不……先回去?” 这得去医院! 致裕安凉凉的看了他一眼,“你就不怕他弄死你?” 竟然敢直接把人劈晕,要是还擅自把人带回去,那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陈想摊手,“你也看到了,我要是不把他弄回来,现在说不定连命都没了。” 说完又自己呸了两声。 致裕安没再说什么,只是叹气。 以前总觉得这个男人无所不能,钢铁般的身体和意志。 现在看来,人一旦有了七情六欲,再无坚不摧的人也会生出软肋,……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241章 上天没有为她打开生路 床上的男人手指微动,睁开的眼眸如黑曜石般透着光,有刹那的茫然和疲惫。 “你们……” 开口嗓音哑到了极致。 他凝眉继续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 当然是看着你。 致裕安眉头紧拧,“已经换了一批人在继续搜,你不想先听听审的结果?” 许温延墨黑的眸里划过阴霾,“先找人。” 没有什么,比她重要。 见他又打算起身,致裕安和陈想迅速上前,一左一右的按住他肩膀,“高烧四十度!你不要命了?!” “我没事。” 很轻的一句。 但他想说的好像是,比起她,他不算有事。 致裕安和陈想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或者说不知道说什么,有时候沉默比开口要好。 一夜过去,最大的可能是姜也已经出了意外。 除非运气好被人所救。 但昨天那种天气,什么人会去河边?更何况这边沿河区域,根本就没什么住户,再往下是河堤大坝。 这次,上天没有为她打开生路。 许温延心里,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沉默着。 低垂的羽睫黑浓,恰如其分的挡住了眸里的神色,无法言说的幽冷气息从他身上蔓延出来。 这世界静得可怕。 打破沉寂的是开门声。 保镖直接闯进来,“许总……出事了!” —— 慕姗觉得这件事自己占一半的原因,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去跟救援队一起找人, 不小心被山上滚落的石头砸中,严重骨折。 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人措手不及。 许温延凝声,“找我做什么?送医院!” “慕……慕小姐要见您。” “……” 慕姗坐在公路边,身上也早就湿透,苍白的脸透着一股赢弱。 靳寒在用树枝和纸板固定她的腿。 双腿骨折,看起来确实不轻。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脚步,眼神再没了之前的温润,冷得发指,“说。” 慕姗眼眶发酸,“温延……”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现在就连她受伤,他都不看她一眼了吗? “我……我真的没有对姜也说什么,我只是看她心情不好安慰她而已,她不知道突然收到了什么视频,整个人就变得很不对劲。” “我本来是想拉她回来,她不让我碰,那个视频对她的打击好像很大……” “我也没想到她会晕倒……对不起。” 靳寒眉峰紧皱,目光阴寒。 当时姜也的情况确实很不对劲,脸上都是冷汗,但生病应该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根源在那段视频上。 许温延也想到了这里,深幽的目光转动,和致裕安对了个眼神。 靳寒处理完直立起身。 “尽快去医院。” “许队。”他一身沉重,只是打了个招呼就转身离开,继续去搜人。 陈想正准备把人喊住,旁边的致裕安按住他,不动声色的摇摇头。 他心里有愧疚,忙着比闲着好。 保镖把慕姗带走。 许温延面无表情的看着河面,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说吧,怎么回事?” 第242章 再也没有她 “姜也的邮箱确实收到一封视频,内容是……当年她妈妈被侵犯的视频,这应该是影响她情绪的直接因素。” “还有,我们这段时间搜集的证据,已经足够定他的罪,现在就等国际刑警那边发联合公告过来。” 利用空包公司,涉嫌走私和拐卖人口,身上还带着命案。 这已经够他牢底坐穿。 男人的黑眸危险眯起,“就这些?” 致裕安肯定道:“就这些。” 很明显,祁陌被当成了弃子。 w既然能隐藏那么深,就不可能因为一个人暴露出大本营,让他顶下一切,是最好的选择。 许温延没说话,沉沉的墨眸深似井。 “另外……” 致裕安犹豫了一下又道:“姜也之所以会急着去看那封邮件,是因为夏尚华的提醒。” “我让人顺着查了一下,前段时间给夏氏投资的人就是祁陌,昨天的事也是经他授意,但夏叔的样子,应该不知道视频内容是什么。” 但有一个疑点却是他想不通的。 明明他们做的局已经吸引了祁陌,那他为什么还要盯着姜也不放? 只是为了想唤醒她的记忆? 多此一举。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许温延看着下方的河道,涌动的水流扑朔迷离,映衬在他眼底,有席卷一切的暗雾澎湃,还有……痛苦! 警方和许氏的搜救队不遗余力,几乎把整座山和整条河都翻了个遍,也没有发现姜也的踪迹。 “许总……” “闭嘴!” 男人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隐忍的嗓音寒气凌冽,“继续找!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说完,他阔步往河堤的方向走去,如果看得仔细一些,就会发现那步伐透着几分仓皇,只是苍白的脸色显得他越发不近人情,让人不敢造次。 陈想快急的跳脚了,边走边咬牙,“想想办法,他一直这样怎么行?” 四十度高烧还要去作! 真是不想活了?! 致裕安清冷的看了他一眼,“那要不你去劝?” “……” 谁敢啊! 陈想眉心一重,嗓音沉沉的嘀咕道:“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一开始什么都告诉姜也,也不至于……” 他的声音不大,但前面的男人就是听见了,这些话像扎人的刺流进耳朵里,漆眸有片刻的凝固。 不,即便再来一次。 他也不会说。 —— 搜救行动整整持续了十天,一无所获,找不到人,也没有找到尸首。 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冲进了大坝,尸骨无存。 许温延站在那里,沉甸甸的眸子看着下方,水花在空中几经跳跃蒸发成雾,和冷风一起迎面扑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就那么站着,目光清浅。 这山是山,河是河,却再也没有她。 “许队。” 陈想信步走过来,语调有些不忍,“走吧……裕安已经带着人先撤回去了,剩下的就是许氏的人,你不走他们也不走。” 总不能真把堤坝给炸了。 许温延抬手捏了捏眉心,高烧不退、睡眠不足,再加上也没怎么吃饭,让他那张俊美的脸显出一种沧桑,以及紧绷的冷锐。 第243章 初次见她,多年以前 他的呼吸很浅,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致,但身体里的经脉依然在剧烈的跳动。 这十天时间过得麻木且缓慢,框框架架的束缚,规矩得让人失去自我。 没有了她缠人的声音,这世界变得了无生趣,安静得可怕。 她呢? 她回不来了。 【许温延,我真的好喜欢你。】 【要是没有我,你可怎么办?】 【你哑巴了吗?说啊,说你只喜欢我一个人,说你会和我在一起,说姜也我们在一起好不好啊……】 明明,只差一点点。 只要再多一天,哪怕半天,他就可以解决好一切,为什么……不再等等他? 许温延闭了闭眼,干涩胀痛的眼眸仿佛要爆炸。 他平静的转身,“走吧。” 离开。 —— 转眼已经是深秋,树叶变黄,街道上的行人裹上了厚装,曾经发生过的一切无人追究,只剩下痛苦的人独自痛苦。 祁陌入狱后,祁温延开始疯狂工作,又回到了之前那种两点一线的上班模式。 但又有所不同。 他比之前更冷,冷得像个假人。 郑楠来汇报,“许总,慕小姐出院了,但现在还只能坐轮椅,您要不要去看看她?”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我看她能好?” “……” 这么不近人情? 下一秒男人起身,“给她找最好的骨科专家,直到把她的腿治好为止,有什么问题你直接和医生对接,不要找我。” “……” 又走了。 许温延径直回到南苑,这座别墅和之前没有任何差别,只是给花姨放了长假,本就是为了照顾她,现在不需要了。 呵,倒是省事。 他自嘲一笑,抬脚进去。 客厅里歪歪倒倒的酒瓶,脚轻轻一踹,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打破了这一室的荒凉和寂静。 房子太大,似乎也不是好事。 许温延脸上没什么表情,湛黑的眸里也风平浪静,就像已经接受了一个人的离开,他只是想喝点酒而已。 一声闷响。 酒瓶打开。 这酒对他来说好像都已经不是酒,是水,喝了没什么用,却又不能不喝,只有在那种浑浑噩噩的迷离里走一遍地狱,灵魂才能得以休息。 他就那么滑坐在地上,仰起头。 突起的喉结上下滑动,一身荷尔蒙气息散发着浓烈的野性。 一瓶酒很快下去一半,许温延抬手扯开领带,将自己陷入深深的泥沼,那些回忆里只有她,娇俏、可爱、妩媚、柔弱不能自理。 初次见她,其实是在很多年以前。 他受好友委托,去京大中学部组织一场师生反恐演习。 一群学生围着个小丫头叫苦连连,“姜也!你能不能收敛着点,总不能什么名头都被你占了吧?给我们留点活路好不好啊!” 那女孩个头很矮,长相精致,扬起的小下巴娇俏玲珑。 “技不如人就让我放水?行不行啊你们!” 那天太阳很好,空翻后接着做出十字锁扣的小姑娘,第一次在许温延留下烙印。 他想,这应该是他的兵。 第244章 绝色女人 荏苒的时光飞逝,过往一切都被风吹散,唯一不变的只有这座城市,在巨大的岁月长河中日渐壮大,越发喧嚣浮华。 无数人前赴后继的奔来,隐于尘世之中。 三年后的这个春天,春寒一直倒到五月。 冷,浸入骨髓。 身姿孑然的男人斜靠在办公椅,黑色西装包裹下的男性气息,比三年前更加沉稳锋锐,令人望而生寒。 相对而言 ,沙发上随意坐着的男人随和得多,桀骜的声线染着一股痞气。 “哥,附近新开了一家叫彼岸的投资公司,今晚举办酒会,你去不去?” 男人抬眸睨了他一眼。 “你腿断了?” “……” 许迟啧了一声,“这几年我都快成公司门面了,就差直接改名叫许温延了,女人都不跟我玩了,你良心被狗吃了?” 他一句接一句,像单口相声似的宣泄不满。 许温延黑眸毫无怜悯之心,“这不是好事?” 老大不小,是该安定下来。 “咱家不是最近就有一桩好事?够了。” 许迟目光深邃,一瞬不瞬盯着着男人的表情,不出意外,一无所获。 顿时有些无趣的起身,“今晚我和佳人有约,你心疼心疼我吧哥,人家邀请函都已经送送过来了,去露个面。” 许温延听着他纨绔公子的语调,拧眉问:“跟安瑟断了?” 许迟顿了一下,转眼又被吊儿郎当所覆盖。 他说:“早腻了。” 只是眉宇间的兴致淡了很多,扬手道:“我还约了个客户见面,就不跟你去接易盛阳了。”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 这种静,让人心里发空。 许温延起身,身姿笔挺,俊美的五官如同工笔画精心勾勒出来的一般,时光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只是由内散发的清傲气息更甚。 干净的落地窗,能看到最繁华的城市胜景。 高楼之间的棱角被光照反复折射,吸附在男人的深眸里,消失无踪。 幽沉深邃,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许总。” 郑楠推门进来。 “该出发了。” 许温延嗯了一声,单手装在西裤口袋里,阔步稳健带风,“今天晚上彼岸的酒会,让人准备一份像样的礼物。” “好的,您要带慕小姐一起出席吗?” 男人眉峰微动。 沉默了三秒,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响起。 “她想去就让她去。” —— 京都机场。 许温延和郑楠站在出口处,抬手看了眼时间,沉声问:“确定航班信息没有错?” 郑楠肯定道:“确实是下午三点的航班……这怎么还没到?” 五分钟后。 一身运动休闲装的易盛阳出现在视线里。 “让我看看我们的准新郎官。” 他张开双臂走过来,在男人警告的眼神里停下动作,“真小气,有什么不得了的?” 男人漠然的目光扫向他,“找练?” “……” 那还是算了。 刚老实走了两步路,易盛阳就指着不远处的咖啡厅道:“累死了,去喝杯咖啡总可以吧?” 男人轻飘飘的语气,“自己去。” “……” 去就去。 刚走到咖啡厅门口,一道绝色曼妙的背影吸引了易盛阳的注意。 他刚想过去看个清楚,从咖啡厅里走出来的男人,将那道身影挡了个彻底。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语态儒雅恭敬:“gin,你的咖啡。” 第245章 好久不见 易盛阳歪头,隐约能看到女人精致绝伦的侧脸,黑色的礼帽和墨镜挡住一半的容颜,却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若隐若现, 一如神秘耀眼的玫瑰盛放。 女人红唇抿了一口,冷艳惊人。 “走吧,困了。” “……” 果然,美人做什么都美得惊心动魄。 买完咖啡到车上,易盛阳看向旁边闭目养神的男人,忍不住分享,“你刚才没跟我一起去可真是太遗憾了,我看到一个女人,简直美到人心坎儿里。” 男人没睁眼,随口道:“长什么样。” “没看清。” “……” 许温延淡淡的瞥向他,一个眼神说明一切。 “啧……你没看到,所以不理解也正常。女人的美不一定要看长相知道吧?” “……” 没理。 “算了,跟你个和尚说得着么?都已经是要结婚的人了,还一天跟个机器似的。” “反正这个女人我早晚得认识,我听见那个……应该是助理吧,叫她gin。” 许温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闭上眼睛,旁边喋喋不休的声音传过来,像是马上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给弹开,丝毫没有影响。 gin? 这世上的人,不都一个样。 —— 同一座高架桥上,另外一辆奔驰保姆车飞驰而过,开车的周瑾看了一眼后视镜。 “gin,今天晚上的宴会,你要亲自出席吗?” 后座的女人正在刷着平板,一头黑卷长发盖在身前,明艳的魅力无声释放。 她手上动作没停,甚至头都没抬。 嗓音漫不经心,“有戏看,为什么不去?” 说完平板上正好点开一段视频,里面八卦娱记的声音传了出来。 “神秘总裁许温延将在一周后举行订婚宴,宴会符合许氏集团惯来的作风,对外完全保密,据悉,能拿到邀请函的,只有许家世交和两位新人的亲朋好友……” 返回主页。 后面无需再听。 “这个订婚宴的邀请函,我要。” 周瑾颔首道:“是。” 窗外光芒正盛,这座城市被铺上一层金晃晃的外衣,奢华和迷离下掩盖着浓重的尘世气息。 风一吹,什么都不剩。 命运的轮回卷土重来。 一个小时后,京城中心医院。 慕姗身上穿着一套紧身运动衣,正在仪器上做着复健,旁边助理小心翼翼的护着,确保能在她摔下来的时候把人接住。 “小可,我真的没事……你别那么紧张。” 小可一脸严肃,“该紧张还是要紧张的,你要是摔着了,我怎么跟许总交代?” 慕姗笑了笑,甜蜜隐在眉间。 “你是他找来监视我的吧?” “哪有……我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嘛。” 这时,旁边的手机响起来,小可拿起来看了一眼,“估计是他们直接把礼服送到这里来了,小姐你休息休息,我下去拿。” “好,你去吧。” 慕姗这两年都在不遗余力的做康复训练,也是为了方便检查,索性在中心医院包了一个房间,偶尔会直接住在这里。 她深吸口气,决定再过一遍走步机。 开始不到两分钟,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病房里铺了厚地毯,无论什么鞋子踩上去都是绵绵的沙软,慕姗想当然的以为是小可去而复返,语调里带着笑意。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不会准备告……” 随着转头,她的话僵在嘴边。 入目是一双米白色的尖头高跟鞋,往上,黑色纱质裙摆荡漾在女人漂亮的脚踝,聘聘婷婷地延伸到她纤细的腰身。 上身是白色的简单拼接,干净利落的抹胸,衬得她的锁骨和天鹅颈完美无瑕。 女人就那么站着,款款而笑。 “嗨。” 好久不见。 第246章 听说你残了 慕姗很想说话,但她嘴唇颤动几许,也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女人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勾着红唇,不紧不慢的推过轮椅,姿态优雅万千。 “早就听说你残了,现在看来,这是快好了?” “……” 慕姗身上的汗更密,一言未发。 女人也不在乎她到底说不说话,自顾自的把轮椅推到器材旁边,“但我觉得站起来也不一定是好事,一辈子坐轮椅,有人伺候……也挺好的,你说呢?” “……” 女人戏谑的目光打量她。 “怎么不说话呢?” 慕姗从未有过一刻像现在这样狼狈,撑在器材上的手几乎用尽全力,才能让她的身体得以支撑住……她在害怕。 害怕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okay,那当我打扰了。”女人无所谓的转身离开。 就在慕姗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那块巨石逐渐放松下来时—— 女人突然停下,转身妖娆一笑,“我记得你还欠我一样东西没有给。” “不过我相信那对戒指,你一定好好帮我保存着,对吗……慕姗姐?” —— 小可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女人大汗淋漓的跌坐在地上,仿佛被抽尽了所有力气。 她赶紧把礼服扔下跑过去,“小姐!” “你没事吧?” 慕姗看起来像是丢了魂,眸里的震惊久久不散,轻颤着嘴唇呢喃:“她……是她回来了,她居然还能回来……” 小可听得一头雾水,“小姐……” 慕小姐这是说的谁啊? 是以前得罪过的人吗?怎么感觉那么害怕的样子? 许久以后,慕姗接到许温延打来的电话,说一个小时后来接她。 小可赶紧把礼服整理好,又从柜子里把化妆品一一摆出来,“小姐,再不洗澡换衣服,时间要来不及了。” “嗯……好。” 慕姗心神不宁的吐了口气,撑着椅子起身。 再过一周就是她和温延的订婚宴,现在所有的消息都已经散布出去,不会再有什么变动,一定不会…… 至少,她不能自乱阵脚。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今晚的酒会就能算一个正式亮相,所有人都会知道她就是许氏总裁未来的妻子。 那个小丫头…… 改变不了什么。 晚上六点半,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在医院门口,后座的男人一身黑色西装,红色领带恰如其分地增加了几分霸气和倨傲。 他抬手看了一眼时间,“郑楠,去接人。” 郑楠应声,又道:“许总,慕小姐出来了。” 许温延侧眸看去,女人穿着水蓝色的鱼尾礼服,将身材勾勒得玲珑有致,下摆处,随着不太自然的脚步,露出脚上的一双……高跟鞋。 他眸光微凝,推门下车。 “脚不想要了?” 慕姗看到他,心头就那么剧烈的跳了一下。 这个男人身上有着被社会淬炼出来的成熟气息,荷尔蒙满身燃烧,魅力比三年前更胜。 一眼万年,正当如此。 她扶住小可的手,柔声道:“温延,我……” 欲言又止,惹人垂怜。 那眼里似乎是想说,她不想在这样的场合给他丢脸,也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是个坐轮椅的……废物。 许温延神色不变,将人抱起来放进后座,说的话意有所指,“没人敢说你什么。” 第247章 独一无二的礼物 晚上七点半,天光未暗却已华灯初上。 彼岸的酒会在公司一楼大厅举行,来的都是商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场一派阔气豪华,品味鼎盛。 是为了凑热闹,也是为了混脸熟。 资本公司,说白了就是玩钱的公司。 看什么顺眼投资什么,主要工作就是往各行各业的开发公司扔钱。 特别是这个彼岸被传得神乎其神,还没在京城站稳脚跟,就已经大手一挥给摩尔集团投资三亿,致力于“苍穹之光”的研究。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听说彼岸的老板是个女的,美若天仙!” “不就是个女的,能美到哪里去?” “你看你,肤浅了吧?” 说话的人啧啧摇头,“年纪轻轻就能做一家资本公司的老板,你猜她背后有没有人?能被这样拿钱供着的祖宗,可不是娱乐圈那些花瓶能比得了的……” 许温延刚推着轮椅走进会场,各种各样的议论不绝于耳。 彼岸资本,老板竟然是个女人? 他正沉思,有相熟的人过来打招呼。 “许总,没想你也来了?” 他微微颔首,把轮椅交给小可,低声道:“你们先去找个地方休息,可以吃点东西,有事找郑楠。” 说完清冷转身,顺势从服务员手里拿了杯红酒,游刃有余的徘徊于名利场。 慕姗空握了一下腿上的毛毯,微微失落。 她本以为,他会介绍她。 —— 此时此刻的二楼休息室,女人漫不经心的躺在办公椅上,笔直的双腿交叠搭着桌子,手边是一盘新鲜的水果。 面前是大屏幕,楼下的场景显露无疑。 “周瑾,这个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 周瑾看了一眼她拿新牙签扎起来的莲雾,颔首道:“谢谢小姐,我不吃。” “那就去办事。” 姜也把莲雾塞进嘴里,汁水让红润的嘴唇更加饱满欲滴。 吃完,她不紧不慢地转头,盯着屏幕上的某处,嗓音幽幽道:“给那个男人送一支玫瑰,就说是我送给他……独一无二的礼物。” 只有他有,别人都没有,所以是独一无二。 过了十分钟,周瑾握着一朵芬芳正艳的玫瑰,阔步走了出来。 一开始,众人都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准备公开求爱。 仔细一看,又不是。 他扎进男人堆里。 在这个圈子里,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轰动,更别说像这样公众场合毫不遮掩的动作,让人眼神不由自主的跟着他走。 一手瓜最香。 他停了。 四周看戏的目光泛滥,周瑾看着面前气势凌然的男人,毫不畏惧地温和一笑,“许总,久仰。” 许温延挑眉,不接话。 这个动作是在等着他自报家门。 周瑾当没看懂,轻轻浅浅的目光谦卑有度,“这是我家小姐专程送给您的见面礼,她说,这是属于您独一无二的礼物。” 一朵玫瑰。 确实是独一无二。 后来很久,许温延都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伸手接过那朵花,与寻常的玫瑰不同,这朵红得发黑,却有着娇艳欲滴的诱惑。 花枝在手上一转,皮肤被扎了一下。 猝不及防的疼。 他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眸里悄然产生了变化,“你家小姐……是谁?” 第248章 不会爱她 周瑾仍然笑得儒雅温润,颔首道:“gin,这是我家小姐的名字,她很期待和先生见面。” 说完,礼貌地转身离开。 这就像钓鱼的人放出了线。 她看似把主动权交到许温延手里,【很期待见面】,但要不要见由他说了算。 许温延看着周瑾离开的背影,幽幽深眸里划过暗芒,无人能窥察到他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慕姗将这一幕收入眼底,拍了一下小可道:“推我过去。” 她等不及了。 就要今天。 必须要让人知道,她就是许温延的未婚妻! “温延。” 很温柔的声音传入人群中央,刚才的热闹有了片刻停息,随后是更加好奇的探究。 许氏总裁低调得不行,极少公开露面,不相熟的人甚至没见过他的真实面貌。 没想到今天竟然出现在这里,那可真是热闹了。 未知下,人的那点好奇心会被无限放大。 一如此刻。 许温延依然握着手里那支花,勾人的颜色将他的指尖衬得皙润修长。 他黑眸里没什么起伏,淡声问:“累了?让郑楠送你回去。” “我还有点事找你。” 慕姗抿着嘴唇,“订婚宴礼服做好了,你跟我一起去试试吧,不合适的话让设计师改。” 话音一落,周围的人恍然大悟。 这个坐轮椅的女人是许总的未婚妻啊! 漂亮则矣。 可惜了那双腿。 慕姗不可避免的听到了议论声,脸上的神色逐渐低落下去,恍惚间有种忍辱负重的意思。 男人深邃的眸光落在她身上,那视线仿佛能看穿一切 ,让人心底的私欲无处遁形。 他没有解释,自然也没有辩驳。 沉默了几秒,“走吧。” 慕姗顿时松了口气,“好。” 这样就好。 许温延接过小可手里的轮椅,看她准备独自离开,沉声:“跟上。” 到了停车场,他打开后座车门,俯身将轮椅上的女人抱起来放进去,“我还有事,回去早点休息。” 起身,毫不留恋。 “温延!” 慕姗抓住他的衣摆,“不是要……跟我回去试礼服吗?” 男人转眸看了她一眼,那深幽无底的眼神看得她无地自容。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礼服还有什么重要?嗯?” 许温延的声线很凉,像是被这夜色浸透,“慕姗,该你的东西你拿稳,不该你想的东西,你就不要动什么心思,没有用。” 他退离开,挺拔的身姿在暗光下锋利如刃。 看向小可,“陪她回去。” 小可被吓到,喏喏的应了一身,上副驾驶。 慕姗还沉在他刚才的话里,身体里的力气如同丝线一般被抽离出来,寸寸生疼。 这个男人何其残忍? 他说补偿她。 于是她要婚姻,他给。 但是许温延又一开始就说明了丑话,他可以给她物质上的一切,唯独……不会爱她。 慕姗以为,在今天这样的场合把关系挑明, 他送她回去,顺势就能发生点别的什么…… 结果被他看出来了,拦腰斩断。 是她太着急。 小可听到她凌乱的呼吸声,担心的扭过头,“慕小姐?” “……我没事。” 她只是被一个小丫头,乱了阵脚。 —— 姜也站在二楼窗户, 饶有兴致的看着楼下。 送走了准未婚妻的男人,长身玉立站在路灯下,黑色西装包裹着他强劲有力的身躯,更有意思的是…… 他在看那朵花。 而姜也在看他。 突然,精锐的视线横扫而来。 他发现了—— 第249章 让老娘摸一下 许温延凝眉看着二楼窗边,他无比确定刚才那里有一道视线,可这会儿看过去,又什么都没有。 好像刚才只是错觉。 gin? 他深谙的目光收回,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轻笑一声,但就是笑了,没有缘由,再看向手中那朵黑色玫瑰时多了几分深意。 易盛阳在机场看到一个漂亮女人,那么他所说的助理,应该就是刚才送花的男人。 一切都是这么的巧合。 许温延心里竟然也生出了一丝兴趣,想看看这个gin到底是何方神圣。 但也只是兴趣,仅此而已。 不到十分钟,易盛阳的车停在他面前。 “怎么,和尚发春头一遭了?盯着一朵花出什么神?” 男人瞥了他一眼,上车把花随意往旁边一扔,“送你。” “黑魔术?这人还挺有品味。” 易盛阳还真就将那朵花认真插上,黑艳的丝绒感,在车厢温和的温度下仿佛在慢慢转红,刹那间绽放出惊艳的色彩。 他吹了声口哨,发动引擎,“走吧,大伙儿都等着给单身的你告别,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车很快驶出停车场。 姜也重新站回窗边,潋滟的眸光被灯照晕染得斑驳陆离,这夜色一片安宁。 她低头看了两眼刚做不久的美甲。 该换了。 —— 倾城私人会所,顶级包间长期属于陈家二公子,基本上聚在一起喝酒都是在这里。 许温延刚进门,致裕安递上来一杯酒。 “这就对了嘛!” 易盛阳大喇喇的坐在沙发上,“今天谁也不许找女人,咱们兄弟几个好久都没在一块儿聚了,不得喝尽兴。” 话音还没有落下,包厢门被重重的踹开。 没错,是踹。 随后进来了一个女人。 她一头披肩长发,隐约可见内侧有暗绿色的挂耳染,将那张精致的小脸衬得越发白皙,立体小巧的五官,比例绝佳。 美,美得令人陶醉。 易盛阳蹭的一下坐直,“这是……”找谁的? 陈想、致裕安、靳寒都没说话,饶有深意的目光看向最角落。 许迟慵懒散漫地靠坐在那里,翘着脚,颇有几分放荡不羁的意思,“都看着我做什么?总不能出现个女人就是找我的?” 确实不是。 美人甚至没看他一眼。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许温延旁边坐下,冷俏的面容能看出隐忍的怒气。 鞋跟往旁边一踩,伸手拉住男人的领带。 往前拽。 “许阎王,你真的要结婚?” 在这个圈子里最藏不住的,就是八卦。 今天晚上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在私底下的各个团伙里都炸开了锅,安瑟之前还以为是谣言,没想到他来真的! 许温延毫不费力地甩开他的手,“怎么,你有意见?” 漫不经心的语气,简直欠揍! 安瑟胸腔里有怒火在乱撞,但又无计可施,她打不过这个男人,也不可能有什么办法阻止他结婚。 既没道理,也没理由。 真是、他妈的! 她突然抬起手,神经病一样去扯许温延的衣服,字字从牙尖蹦出来,“既然你这么破罐子破摔,那就干脆不要便宜别人,让老娘摸一下!” “……” 包厢里的其他人,目瞪口呆。 许温延眉心猛的跳动两下,冷声道:“疯了?” “对!疯了!” 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既然都是食色,那她不防把两个人的本都给捞回来,总归那个女人自己都说她上了西天,也没什么可介意的! 眼看着男人脸色已经到了暴怒的边缘,安瑟心里发抖,表面上却端得很稳。 她得看看,这男人有没有跟那个女人发生过什么! 第250章 连命都可以给你 许温延忍无可忍,瞥向角落里看戏的许家老二,吼声道:“还不赶紧把人拉开!” “……” 许迟不紧不慢的起身,走过去喊了一声:“安瑟。” 没什么反应。 安瑟致力于自己的扒衣服大计,也许是酒壮怂人胆吧,她甚至忘了平时对这个男人的称呼,是阎王。 许迟纵容了她三秒,然后抓住手腕直接把人给扯起来,看着她眼里的兴奋,蹙眉:“安瑟,你还真打算找死?” 想看他哥? “你别管!” “……” 许温延深吸一口气,黑眸里怒意翻腾,“安小姐,不想明天开始就有相不完的联姻对象,就识相的滚!” 安瑟舌尖扫过红唇,亮晶晶的眸子一抬,楚楚可怜。 “你哥说要让我联姻,还要让我滚。” 许迟喉结上下滑动,抬手摸摸她的头,像安抚,又像表扬,“嗯,我跟你一起滚。” “……” 直到两人离开,易盛阳才咽了一口唾沫,骂声道:“许老二不讲武德,不是说好谁都不许找女人?” 没人理他。 谁都能看出来,刚才安瑟闹那一遭,不过是为姜也不值。 许温延也知道。 否则,她根本就近不了身。 只是没想到她替人讨公道的方式,会这么的……别具一格。 在走出倾城大门的那一刻,安瑟就毫不留情推开了身边的男人,神色冷淡到近乎漠然,“谢谢许总送我出来,我的司机在等我,就不浪费你时间了。” 她刚迈出去一步,身后的男人就抓着她的后颈,快速的一个翻转后,她被他罩在怀里。 “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口头上的感谢。” “所以?” 男人扯了一下嘴角,低头,精准攥住她的唇,瞬间夺取所有呼吸。 三分钟结束。 他退开,舔舔嘴角,“这样才算。” “啪——” 干脆利落的一巴掌落在脸上,许迟俊脸歪到一边,大概是觉得难以置信,他没有立马转回来,眼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安瑟唇上的口红被吻得乱七八糟,很凌虐的美感。 她高傲的理了一下头发,“二少,我早说过很不喜欢别人不经允许就碰我,这次就算了,扯平。” 打一巴掌,还有什么扯不平。 高跟鞋声渐远。 许迟幽沉的眸光看向她离开的方向,舌尖顶过刚才被打的脸。 嘶……真他妈狠。 安瑟坐上车,惊魂未定的深吸口气,拍拍心口,简直觉得自己了不起透了。 她一晚上收拾了许家两个祖宗! 片刻,拿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我就说吧,他跟那个女人,应该还没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身上没有痕迹。” 虽然这似乎也证明不了什么,但至少从表面上看来,这个男人还算干净,只是,“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如果你现在出现,许温延说不定连命都可以给你。” 毕竟三年前他是怎么过的,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安瑟举着手机,一直没听到回声。 但她知道电话没挂。 这样的沉默,仿佛拉开了岁月长河。 良久,电话那头的女人冷笑着说:“命都给我了,又还有什么意思呢?” 第251章 该结束了 许迟回到包厢的时候,他们已经酒过三巡,没有人说话,只是闷头喝酒。 除了易盛阳,其他几个人身上仿佛都流转着一种压抑,这种压抑不能探究半分,稍有不慎就会让人喘不过气。 他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看好戏似的望过来。 “哟,这是被打了?” “怎么,你羡慕?” “……”还挺骄傲! 许迟自顾自坐下,一杯烈酒灼热入喉,方才减轻了心里那股不上不下的气焰! 易盛阳凑到他身边,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很沉,“刚刚靳寒给你哥道歉,道完之后就成现在这样了,到底怎么回事?” 他隐约猜到是因为姜也。 具体呢? 当年他离开没多久,就听说姜也出意外死了,这几个人的嘴都是实打实的严,踹几脚也蹦不出一个屁来。 许迟横了他一眼,“酒堵不上你的嘴?” “……” 不说拉倒! 易盛阳快气死了,给每个人都满上一大杯酒,“今天要是喝不醉,谁都别想走!” 就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真他妈憋屈! 几人都很有默契,照单全收。 怎么回事已经不重要。 姜也死了,死了就是死了。 许迟隐约记得三年前回国,在南苑看到那个烂醉如泥的男人时,简直难以相信,那是他从小奉如偶像的大哥。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大哥哭。 “只差一点,她就不会死。” 姜也是许温延扎在心上的钉,每动一下,犹如剥皮抽骨。 今天这场聚酒,被易盛阳冠上告别单身的头衔,于是变成一场低气压的闷酒会。 他喝醉后像个上蹿下跳的猴子,蹦完歪歪扭扭的倒在沙发上,打个酒嗝道:“许温延……我哪天一定要趁你不设防的时候,把你心里那点儿秘密都勾出来!” 易盛阳是最好的心理医生,却看不透这个男人。 许温延眸里沉雾濯濯,没说话。 他脸上看不出醉意。 陈想撑着旁边的手臂站起来,“能套许队秘密的人,恐怕还没从这世上生出来……走吧,送你回去。” 他拉着易盛阳出去。 致裕安和许迟对了个眼神,赶过去帮忙。 只剩三个人。 靳寒仰头靠在背座,冷锐的气质蔓延四散,仿佛将世界罩上一层冰寒。 许迟看向另一边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男人,拧眉。 “哥。” 没有反应。 许温延周身都弥漫着一层雾霾,他把自己沉进了无底洞,掩盖、深埋。 五分钟后,他恍若无事的站起来,身姿笔挺,不像喝醉了的人,也不像刚刚回忆过任何伤痛,淡漠如雪,“走吧,该结束了。” 好像在说这场酗酒。 又好像在说别的。 —— 许温延回到南苑已经是深夜,下车步伐稳健,往里走,进门。 他滑坐在地上,单手抚着额头,重重的喘息。 这里,静得令人发指。 突然一股熟悉的馨香传来,女人柔软的发丝从他脸上垂落,那声音浮浮沉沉,像无数次有过的梦境,娇俏柔软:“许温延,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第252章 不理我,那我走了哦 许温延静止了一秒,缓缓抬头。 暗沉的光线穿过他凌乱的发梢和眉眼,矜冷贵气。 他没眨眼,深邃的眼底深处有巨浪在翻腾,就那么看着她,喉结滑动。 女人五官美得不可思议,就那么跪坐在他面前,捧着他的脸。 她说:“我等了你好久……” 房间里没有开灯,稀薄的月光从窗户倾泻进来,像一张漏洞百出的网,明明暗暗撒了一地。 这样的姿势维持了五分钟,男人眸底的暗墙总算轰然倒塌,情绪铺天盖地地涌来。 他伸手将她勾进怀里,颤抖着喊出那个名字,“姜也……” 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柔软。 她窝在他怀里,好像骨头都是软的。 “唔……”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姜也闷闷的声音从心口传出来,“你是打算把我给闷死吗?” “对不起。” 低哑的沉声。 他松开她,双手穿过侧腰将她往前面提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轻声道:“我只是想让你多待一会儿。” 别像以前一样,刚出现就走。 有的人,连梦见都是奢侈的。 姜也看着他嘴角那抹苦涩的弧度,沉沉的叹息,鬓角垂下的发丝挡住了她眼里的神色。 纤细的指尖绕着温柔缱绻,伸向他的衣领。 “那……多待一会儿,你不想亲亲我吗?” 这声音妖如尤物。 缠绵、蛊惑。 “不想。” “……” 许温延闭上眼睛, 将她按在自己肩上,“就这样待会儿就好。” 气氛沉入安静。 他不说话,怀里的人也乖乖趴着。 仿佛冥冥之中两人都在克制着呼吸,一个怕惊扰了岁月,一个怕唤醒了记忆。 彼此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和谐安宁。 三分钟过去。 姜也双手撑在他的胸膛,眼眸波光盈盈泛着委屈,“我腿麻了。” 她的手顺着敞开的衬衣钻进去,微凉,像是为了取暖,可又带着几分挑.逗的在他腹肌上揉捻,勾人意味明显。 男人的呼吸沉了几分,“别闹。” 此时的距离无限接近。 两人身上的体温,仿佛也随着身体的接触相互传染,越来越热。 零星之火出现。 氛围点燃。 姜也的红唇只是往前轻轻送了一下,就吻上他,小鸡啄米那样的啄吻。 轻声,“我没闹。” “你不想我吗?嗯?” 她的声音夹杂着喘息,落在男人耳畔,“还是说……哥哥比之前能忍了?” 许温延沉默,深深的看着她,眸里的醉意被掩藏得很好,那目光像巨大的磁石,吸附着她,避无可避。 姜也的一切都藏于黑夜,看不穿,窥不透。 男人没什么反应,她也不急。 大不了什么都不做。 她维持捧着他脸的动作,和他对视。 双方眼里是分明的彼此,这仿佛带着一种无声的较量,考验的是什么,无从而知。 过了很久,女人率先败下阵来,“许温延?” “……” “许温延~” “……” “许温延!” 抑扬顿挫的三种腔调,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女人喊过,她是丛野的精灵,山间的女妖,绝境的玫瑰。 她没得到回应,有些恼了,“不理我,那我走了哦?” 松手。 手没落下去。 男人揽着她的腰猛地一个翻转,“老子忍你很久了!” 第253章 这黄粱一梦,你记好 许温延低头狠狠吻上她的嘴唇,用了最大的力道,满是炙热和掠、夺! 他胸腔里被一股情绪占满。 热胀酸涩。 像有个钉在那里的十字架,被血淋淋连根拔起,总算啊……总算能喘息,却又生疼。 只有她能让他好起来 只有她! 尽管他的大手护着,姜也还是差点撞在墙上。 她双手穿插过男人的发梢,抓了一把。 “先……进去。” 房间没开暖气,地板上很冷。 许温延一手控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屯部,直接把人抱起来,辗转反侧的吻,就这样持续到楼上主卧。 他甚至在这个过程中打开了地暖。 但没开灯。 昏暗的环境,更令人疯狂。 姜也被他吻得喘不过气,男人力气大得出奇,完全就由不得她挣脱。 “许温延……先等等!” 洗个澡啊! 男人置若罔闻,直接将她扔在床,俯身撕、开她的裙子! “……” —— 疯狂的一夜。 从始至终都没有开灯,这样的隐密,让房间里的氛围更加如梦如幻。 姜也贴在他心口,男人结实的胸膛和肌理分明的线条下,是沉而有力的经脉在跳动。 这满身的荷尔蒙啊。 她曾经爱到了骨子里。 只可惜…… 姜也目光一凝,两秒后恢复如常。 她抬起手,顺着男人优越的脸部轮廓往下,划过凸起的喉结、性感的锁骨,最终停留在心脏的位置。 “许温延……这黄粱一梦,你可要记好了。” 说完轻笑一声,起身。 瓷白的肌肤仿佛浸润过牛奶,顺滑细嫩,这满身曼妙妖娆的背影,床上的男人毫无察觉。 —— 许温延这一觉睡得前所未有的沉,三年以来的第一个好觉。 他睁眼,黑眸里淌过刹那的茫然,随之而来是窗外直射过来的阳光,如利刃般刺眼。 层层光圈穿过琉璃,恍如隔世。 许温延摁着额头坐起来。 这里是南苑主卧。 看来他昨晚就这么睡了,身上还穿着原本的那套西装,透着酒气,西裤边缘甚至还沾着污渍。 而她…… 是梦。 这个房间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许是被光照得久了,空气里透出丝丝平日里没有的温柔,好像有什么曾经出现过。 还没来得及抓住,那种感觉就消失殆尽。 十分钟后,男人翻身下床。 身上的衣衫褪去,强劲的肌理和血性的疤痕,似乎还存留着梦里被抚摸过的炙热感。 他重重的闭了一下眼,走进洗手间。 凉水兜头而下。 慕姗过来的时候,许温延已经换了一身深色西装,从里到外的黑,将冷锐禁欲的气息渲染到了极致。 “温延,我们约的时间要到了。” 男人嗯了一声,看向她脚上的平底鞋,“确认已经可以走路了?” “医生说少走一点会有利于恢复,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慕姗眸底的光彩近乎痴迷,在逆光下看不真切,笑意盈盈道:“我之前看过设计师发过来的照片,那套礼服你穿上肯定会特别好看。” 这样自然的语气,就好像前一天的尴尬和无措都没有存在过。 他们只是普通的男女朋友。 即将订婚。 第254章 你到底想做什么?! 许温延墨眸微敛,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走吧。” 慕姗也不介意,兴致勃勃的模样如同陷入爱情里的小女生,脸颊微红,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期待。 私人订制馆地处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位置极佳的大平层,每个上门试衣的客户都需要提前预约。 店员看到进来的两个人,赶紧迎上去。 “慕小姐,许先生。” 慕姗看着店员眼里惊艳的目光,动作自然的挽上身旁男人的手臂,仿佛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嗯,我们过来试一下礼服。” 许温延蹙眉瞥了一眼,没说什么。 进去,其他的两个店员也赶过来帮忙,把衣服拿了过来后引着他们去两个更衣室,“慕小姐,您这边请。” 慕姗愣了一下,“怎么……不是一起的吗?” 她怎么记得之前有人说过,这个私人订制都是单独的休息室? 店员抱歉的笑了笑,滴水不漏道:“不好意思……我们的新人休息室今天正好重新布局,怕影响到您二位的试衣体验,所以还是在单独的试衣间比较好。” 话已至此,再说什么就显得多余。 男人抬脚去了男更衣室。 慕姗看着他挺阔的背影,大度的笑着说:“没事,我只是问问而已,那我们也赶紧过去吧。” 换衣服的过程很顺利,私人高定的衣服,完全贴合身体曲线,每一个环节都经过精心设计,是市场上那些浮夸虚华的礼服比不了的。 她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会儿,还拍了几张照片。 温延看到…… 应该会喜欢的吧? 慕姗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这一刻她什么都忘了,只有在心里盘踞已久的那个男人,迫不及待的想跟他分享。 刚刚转头,她脚步骤然一停。 身后的墙角处,女人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妖娆里透着蚀骨的风情,火红的指甲上缠绕着两根发丝,漫不经心地把玩。 她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里,明显已经站了很久—— 至少看完了刚刚她兀自欣赏的整个过程! 姜也盯着她的眼睛,没有忽略一闪而过的慌张和…… 恨意? 她越发觉得有趣,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很中肯的评价道:“这礼服看似简单,但银色的内里勾了银丝线,大气温婉,又不输性感撩人,你很有眼光啊……慕姗姐。” 慕姗听着她清脆的声音,脸色更白,几乎要和墙壁融为一体。 眼前的女人,已经和三年前的少女大不一样。 就连嗓音里都多了几分魅人的气息。 更别提她那张妖精一样…… 祸国殃民的脸! “姜也……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也意外的挑眉,红唇笑意明媚,“这次比上次出息了很多,总算问出两个问题,但我该先回答你哪一个好呢?” 她纤长的手指在门上轻轻敲击着节奏,一下一下,仿佛直接拍在人心上,重如擂鼓。 慕姗呼吸凌乱,再也没有了三年前的从容。 本以为尸骨无存的女人又重新出现在面前,那种震撼和惊诧,在这几天的夜里已经抽光了她的所有力气。 所以变的又何止是姜也? 这么长时间的轮椅生活,已经足够磨平她的骄傲。 稍有不慎便会方寸大乱。 一如此时。 第255章 刚才里面还有谁? 姜也看她实在快要控制不住了,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我回来,说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想起还有东西存在你这里,来取。” 三言两语,似乎就是这么简单。 但具体取什么东西,却也没明说。 慕姗压抑着心口的起伏,眼神虚晃落在她身上,“那对戒指……那天我就给你带过去了,在凤栖庄园……说不定早就被打扫卫生的阿姨给扔了。” 那天,三年前的那天! “被阿姨扔了?” 女人冷艳的声线幽凉,“这难道不也应该是你的责任?我的东西,你为什么不送到我手里?嗯?” “……” 慕姗嘴唇抿一条直线,额头上已经渗起细汗。 没送到她手里…… 是因为她死了! 空气倏然被一种诡异的沉默占领,对峙的两个女人,一个游刃有余,一个如履薄冰。 这样的气氛仿佛在无声诉说着什么,那种令人生畏的沉寂,穿越了时间和记忆,小心翼翼的触碰着或真或假的……【真相】。 “叩叩——” 这一切,最终被敲门声打破。 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慕姗,还没好?” 这悦耳醇厚的声线,仿佛都能想象出他眉眼间的沉稳,还有那股从血脉里渗透出来的成熟魅力,令人喷张。 慕姗丝毫开心不起来,脸色比刚才更加难看。 她不敢相信,如果温延知道姜也还活着…… 不,肯定不会的,他保证过会娶她的,三年时间过去,早就已经物是人非了。 更何况……姜也似乎并没有打算见他。 慕姗安慰好自己,重新在心里竖起了一道城墙,然后随着对面那个女人很轻微的挪动,土崩瓦解。 “呵……” 姜也短促的笑了,是那种很愉悦的轻笑。 让人听不出来到底是嘲讽,还是她打从心底觉得开心。 她戏谑的目光在慕姗身上流连,一步步走近,错身而过,紧接着进了女更衣室里的隔间,这里通向内部区域。 姜也就这么走了。 和上次一样的只言片语,离开时甚至没多看一眼。 就好像只是想在她面前出现那么一下。 然后消失。 直到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慕姗遍体通凉的身体才慢慢找回知觉。 屏气静神,调整好自己。 出去。 “温延你好了吗?这个礼服后面的拉链好复杂,我刚刚……自己在更衣室里弄了好久,总算是弄好了!” 店员也看出了她脸上的不自在,不管是因为什么吧,帮着顾客打圆场总是没有错的,“慕小姐,这个裙子的拉链采取了隐形的缝制手法,您没有找到也是正常的,下次可以让我们来。” 慕姗顿时放松了许多,笑着道谢。 但男人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她疑惑又忐忑,“温延?” 许温延墨眸很深,单手插兜的清冷姿态,不说话,无形中就有种自带精准探测仪的锋利和暗芒,让人不敢造次半分。 他只是随意往更衣室里扫了一眼。 只一眼,有些事就已经确定。 沉声问:“刚才,里面还有谁?” 第256章 差点被发现 慕姗从未低估过这个男人的敏锐力,也以为自己早在上次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姜也被他发现的准备。 此时此刻,她看着他沉凌的眉眼,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里,毫无知觉。 店员就站在侧后方,正好看到她失去血色的指尖,眸光轻闪道:“许先生可能不清楚,女更衣室后面就是我们的办公区,刚才应该是设计师出来给慕小姐量了一下尺寸吧。” “是!” 慕姗大梦初醒般接过话。 “设计师看到很合身……她就回去工作了。” 经过刚才的沉默,这话已经没有什么信服力,但说了两句,又比什么都不说要好。 男人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温淡如水的眸光像蒙着迷雾,沉甸甸的看不到尽头。 沉默。 几秒后,许温延抬脚进去。 —— 慕姗的成长生涯里,从来没有过像这样的窘迫时刻,即便当年跟维和部队一起去战区,她满身狼狈的时候,也是优雅波澜不惊的。 但她骨子里的骄傲与平和,随着一个小丫头的出现,被打破。 三年前是,三年后亦然。 她眼看着男人挺阔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忘了阻止。 更衣室装修以米色调为主,几面大镜子,一眼就能扫完所有布局。 再往里走。 暗门。 许温延抬手搭上门把,却迟迟没有推开,心里倏然掀起的那股骇浪,找不到缘由。 他喉结滑动,拧开。 甬道很长。 那头的光芒透过来几许,将黑暗的走廊照得昏暗神秘,莫名像是通向另一个世界。 那边有什么不得而知。 但他必须知道。 一分钟后,办公室里的工作人员看着突然出现的英俊男人,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默契程度如同将空气按了暂停键。 他蹙眉扫过四周,径直走向另一边办公室。 深呼吸,推门。 长相漂亮的混血男人端坐在里侧,听见声音抬头,原本是准备生气,但看到那张脸时立马兴致盎然,“嗨?” 许温延没看他,目光如炬。 办公室的陈设很简单,一览无遗,看起来不像有人来过—— 如果……忽略茶几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 “帅气的先生,请问你是有什么事吗?” 用的英文。 许温延懒得跟他虚以委蛇,沉沉的眸子里有暗芒在翻涌,“刚才这里坐着的是谁?” 希文眼眶里盛满欣赏。 极品男人。 他看着他,玛瑙般的眼睛里有兴味流过。 “先生似乎对我的朋友很感兴趣?她那个人脾气不好,你可千万别喜欢她!” 似乎在说…… 他一定会喜欢她。 许温延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雾暗锋利。 希文被他看得心里打鼓,抬起修长的双腿交叠在办公桌上,宣示主权又自我鼓舞,底气突然就足了。 “真不知道gin那个女人有什么好,是个男人都对她趋之若鹜……哎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吧?” 男人没搭理他,深沉如墨。 gin。 又是这个女人。 大概二十秒后,随着男人离开,办公室里的压力一扫而空。 希文长长地舒了口气,咬牙看向窗户,“gin,你是摔死在外面了?!” 须臾,身姿妖娆的女人从窗台上跳进来,大波浪卷发随风荡漾,红唇微勾,说不出的绝美风情。 却也正在这时,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 第257章 敢打他的主意,我弄死你 “希文总监,慕小姐的订婚礼服已经确认好最终版,这是尾款确认单,您签字。” 助理说完,惊觉办公室里的氛围透着古怪。 石化了? 希文和那边的女人对了个眼神,恍若无意的道:“刚刚出去那个男人,走了吗?” “是的总监。” 哦。 那没事了。 两人突然就恢复了正常。 助理:“……” 希文利落的在单子上签了个字,赶人,让她顺便关上门。 “我不太明白,你不是本来就打算回那个男人身边的?现在躲着又是什么意思?” “……” 女人没说话,看样子像在沉思。 他又说:“你要是不想要了……不如让给我怎么样,这男人一看就贼带劲!” 带着外国口音的华夏语,无端就让一句话沾了几分猥琐。 想抽他。 姜也一脚踹过去。 办公椅和作坐着的男人同时被踹到角落,刺耳的声音里夹杂着的话音清脆悦耳,“发情了就去绝育,敢打他的主意……我弄死你!” “……” —— 许温延确实是直接走了,他说不清楚自己刚才怎么会有那么荒唐的想法,竟然会觉得在更衣室里和慕姗见面的人是她! 他是疯了么? 呵。 出来,也懒得去探究女人那遮遮掩掩的目光,长指解着西装扣,“我晚上公司还有事,送你回去。” 这就是没发现什么。 慕姗浑身一松,也更加肯定了之前的想法。 看来姜也是不打算见温延的—— 至少目前是。 许温延把慕姗送回去就直接转到公司,订婚宴还有几天,提前要把工作上的事务处理妥当,很忙。 他扯开领带,重重的仰坐上办公椅。 椅轮一转,视线转向这奢华迷离的城市,光彩照人,充满金属感。 他闭上眼睛,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回转:……那个叫gin的女人—— 睁眼。 许温延突然浑身一僵。 那种被时光磨砺后突然露出的棱角,泛着冷光,却正好嵌进他的心脏,一个疯狂又大胆的想法冒出来,让他忘了呼吸。 gin…… 如果是她,那么一切都说得通! 他手背青筋突兀暴起,身体里的热血在涌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拿起手机按出一个电话,男低音透着沙哑,“靳寒,今天结束之前,我要看到gin的全部资料……关于她的,一切!” 过去和来历,以及这次突然回国的目的! 姜也还不知道自己被查。 她刚回到自己的地盘,周瑾就进来传话,“小姐,许氏的总裁预约跟你见面。” “谁?” “许温延。” “……” 姜也顿了一下,绯红的舌尖扫过唇角,“你说,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周瑾摸着下巴考虑片刻,认真道:“说实话,小姐你回国就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他很难不察觉到什么。” “……”好有道理。 “他要见就让他见。” 姜也慵懒的往椅子上一躺,闭上眼睛,“反正,这名字又不是我一个人在用。” 隐隐约约的朦胧感,才最让人上头。 第258章 我欠他钱还是欠他命? 当天晚上,许温延就如愿见到了传说中宴会上给他送花的女人,gin。 女人将餐巾铺在腿上,露出一个大大方方的笑容,“许总把我约出来又不说话,难不成是喜欢被动?” 很轻松的玩笑话,瞬间打破沉闷。 男人的目光带着审视,更深处还有一种非常隐晦的……失望。 “恕我冒昧,gin小姐为什么会用这个名字?” “许总觉得我的名字不好听?” 许温延看着她眸里的防备,挑眉,“事实上我是想问,你是土生土长的华国人,怎么会突然以这个名字示人?米悠悠小姐。” “……” 这一刻,米悠悠心里是震惊的。 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玩笑道:“没想到许总以前还认识我这个小人物啊……想洋气一下的,就这么被你给拆穿了。” 可以说得上是滴水不漏。 许温延没说话,黑眸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渊。 他还是看着她,像带着浅笑,又像是没有,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和米小姐没什么过节,拆穿也无伤大雅,但要是换成其他人……就不一定会做出什么文章了。” “……” 这个许温延! 他威胁她! 米悠悠叉起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动作有些重,吃完才道:“许总不愧是许总,但也希望您理解,我一个小小的投资总监,想和你一起吃顿饭……不动点小心思怎么行。” 她说的,自然是宴会上送出的那朵玫瑰。 听说当时搞得还挺轰动的。 那个不省心的女人! 男人未置可否,他就坐在正对面,翘着二郎腿,姿态说不出的慵懒肆意,又有种对一切尽在掌控的冷峻沉稳。 说实话,确实很迷人。 还有点儿瘆得慌。 直到米悠悠快坐不住了,许温延不紧不慢地开口:“既然这样,那米小姐记得多吃点,毕竟以后没机会了。” “……” 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两人一起从餐厅出来。 下楼告别,各自上车。 米悠悠如释重负,脸上的笑容刹那间退了个干净,又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我告诉你,你完了!” 女人的语调漫不经心,“怎么了?” “还怎么了?” 天要塌了! 米悠悠深吸口气,语重心长道:“老板,许温延知道我这个名字是假的,他肯定已经猜到你了!你还是想想后路吧!” “怎么,我欠他钱还是欠他命?” “……都不欠?” “那我怕他做什么?” “……” 这么一想起来确实是没什么好怕的。 那么请问,让她米悠悠顶着以前只随口叫过一次的名字、出来帮她见初恋情人、还要求必须不露出马脚……的女人,是谁? 女人似乎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他猜不猜到都无所谓,只是游戏要慢慢玩才有意思嘛……还没到揭穿谜底的时候。” 越是好奇,越是抓心挠肝。 最后得到的刺激效果才会越大。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站在暗处欣赏猎物一步步放松警惕的过程,不是很爽吗? 第259章 你们在做什么? 夜色阑珊,黑色的路虎在高架上飞驰而过,窗外的一切仿佛被划成了定格的片面,黑白交错里星斑点点。 四十分钟后回到南苑。 男人按下车窗。 像过去无数次一样,他每次回到这个地方都会在车里坐很久,漆黑的别墅空洞得毫无生气,冰冷窒息。 许温延点了一根烟,抬手搭在窗户上,袅袅烟雾挡住他的黑眸,半明半暗之间模糊了面部轮廓,有种恍惚的迷离感。 他任由那烟自燃,深眸盯着指间明灭不定的一点火红。 风一吹,颜色更加鲜艳。 两分钟燃尽。 电话响起。 “许队,gin是m国华尔街zf资本的股东,也是近两年最厉害的操盘手,但她本人非常神秘,就连黑市都找不到她的真实照片。” “具体资料我传到你邮箱,你先看看。” 电话挂断,许温延划开手机。 一份详细又粗糙的个人资料出现在眼前。 详细的地方在于,gin的生活轨迹非常清楚,从小就和家人一起辗转于各国之间,精通六国语言,从18岁就开始接触家族企业的金融管理,直到两年前才加入zf。 虽然只有两年时间,但已经战绩辉煌。 这也是为什么她刚刚进入国内市场,就被众星捧月的原因。 而粗糙的地方在于…… 没有任何家庭关系的描述,也没有照片。 资料里说gin的亲人都经营着家族生意,却也并不知道是哪个家族,父母手足也没有任何介绍。 能做到把这些擦得那么干净,连黑市都买不到消息…… 神秘又强大。 许温延按了一下手机,黑屏。 他抬手按着太阳穴,闭着眼睛也阻挡不住眸里经络的跳动。 —— boss酒吧。 姜也约了安瑟见面,刚到预定的卡座就被抱了个满怀,女人咬牙切齿的声音悬浮在耳边。 “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老娘还以为你已经死透了呢!回来这么长时间,怎么今天才肯见我?!” “你冷静一点。” 她把她拉开,就着她的杯子喝了口酒。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本小姐下飞机联系的第一个人就是你吧,安瑟女士?” “那还不是因为你要利用我?” “……” 说得这么直白做什么? 姜也叹了口气,双手捧着她的脸,摆正,“让我看看我幽怨的小娇妻,这三年有没有变丑?” 安瑟留了长发,但也不是特别长,微端稍微带着一点卷,比以前酷飒的御姐模样多了几分柔软,眼尾的那一颗小痣,风情万种。 “起开吧你!” 她嘁了一声,“老娘天下第一美!” “倒是你!那会儿明明跟个恋爱脑的破洋娃娃似的,还是现在长开了好看,好看到老娘心坎儿里!” 说完,安瑟又突然在她匈口抓一把,眼神都亮了,“我靠,你怎么变大了?” “……” 姜也被她捏得倒吸一口气,也伸手去摸她的。 “诶?” 她一双狐狸眼瞪得大大的,像是觉得难以置信,又反复揉了两下,“你这两年都没有性生活吗?怎么变小了?” 这话正好插在音乐间隔的空档,声音不小。 好在周围的人自顾自,应该没人听到…… 吧。 可就是那么猝不及防的,姜也身后响起男人冷冷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第260章 不是你求着我的时候了 姜也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头猛的一跳,收回手,脸色难看的冲着安瑟使了个眼神。 安瑟骂人的话堵在喉咙里。 话锋一转,友好了许多。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在,怎么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许迟脸上看似带着笑,但墨眸深处如同裹着刀,“安瑟,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玩得这么花?嗯?” 她身上本来就穿的紧身衣,大庭广众之下跟这个女人做出那种动作! 周围几个男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眼瞎吗! 安瑟本来是想好好说话的,怎么也没想到这男人跟吃了枪药一样,火药味一触即发。 “我以前也不知道,许二少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 许迟俊脸一如既往的散漫,眸里仿佛冰火两重天,掺杂着那股似笑非笑的肆意,亦正亦邪。 他凑近,嗓音低沉:“不是你求着我的时候了?嗯?” “……” 又他妈说荤话! 姜也黑卷的长发披散在两边,抬手往中间一拢,很轻易挡住那张美貌惊人的脸。 她此时站在许迟背后,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后退。 一步,两步。 男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手拽着安瑟就侧过身来,“都已经好到不分你我了,不准备介绍介绍?” “……” 姜也硬生生僵在那里,继续跑也不是,打招呼也不是。 这个盲盒,怎么都不应该由许迟拆开。 但他并不好糊弄。 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安瑟也能看出她身上的紧绷,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怕。 他妈的啊! 安瑟暗骂了两声。 她深吸两口气,主动勾住许迟的脖子,眼眸在一瞬间变得波光潋滟,醉意又媚态,“刚认识的酒搭子而已,你老盯着她干什么?” 许迟深邃的眸里划过审视,这女人的反应很不正常。 而另一个女人始终低着头。 是见不得人? 他暗眸眯起,在安瑟手臂上轻拍了两下,“乖乖等着。” 姜也:“……” 实在不行,只能动手了。 “许迟!” 安瑟娇俏的一声怒吼,将喝醉了胡闹的形象扮演得入骨,“我那么想你……好不容易见到面,你就看别的女人是吗?我不好看吗!” “……” 姜也咽了一下口水,默默溜走。 许迟不是没有注意,却还是没有阻拦。 大概是因为配合这个女人的卖力演出吧,他轻柔的抬起手,抚摸她的脸颊,低声问:“想我?” 如果没记错,上次她也这样撒娇,最后因为一个吻打了他一巴掌。 而今天故伎重施,又是为了让另一个女人脱身。 “安瑟。” 安瑟感觉到危险,往后退,“嗯……” 男人一把将她拉回来,“你是不是以为每次在我面前演戏,我都会照单全收?嗯?” “……” 这不是,也收了吗。 但总归那丫头算是脱身了。 她叹了口气,不敢再像上次一样耍他,“许迟……你要是觉得我在骗你的话,那我……” 走字还没说出口,男人直接将她扛了起来。 没错,是扛! 安瑟快被颠吐了,“你放我下来!” 许迟禁锢着她的细腰,暗沉的嗓音从牙缝间挤出来,“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到底好不好骗!” 第261章 旧情复燃 姜也从酒吧出来,打车回酒店。 她买的房子还在装修,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继续住在这里。 洗完澡,上床。 准备给安瑟打个电话。 手机打开通话页面,又退出。 刚才许迟那个眼神……总觉得她今天晚上要完,那还是不要去扰人家的好事了。 姜也在心里愧疚两秒,手机突然响了。 微信。 男人的头像一如既往,白底黑字的x。 上一条信息是三个月前。 只有她的名字:姜也。 文字冰冷,同时也能让人产生无限想象力,如果带着感情色彩来看,这两个字顿时变得缱绻起来。 再之前还有。 但都寥寥。 而今天,他竟然发了一条六十秒的语音。 姜也无法否认,这一瞬间的心脏骤停更像是在无声咆哮,所有的惊涛都被掩盖在深沉的海水之下,暗流涌动。 她一眨不眨的盯着语音后面的红点,指尖在屏幕上摩挲。 手一滑。 播放。 “……” 姜也连呼吸都不敢太重,这样的安静仿佛拉近了两个时空。 男人什么都没说,沉沉的氛围压抑着情绪,手里的酒瓶越握越紧,仿佛随时都会被生生捏爆。 五十多秒。 没有说话,呼吸克制而沉重。 到最后化作一声无奈又晦暗的叹息,正好到达语音极限,自动发送。 许温延看着上面的每条消息,自嘲的勾起唇角。 他闭着眼仰头,手无力垂下。 手机滑落。 而对话框最上方,突然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 —— 姜也是在三天后才收到安瑟打来的电话,对面的女人声音有气无力,听起来怨气比鬼都大。 “我为了你可是豁出去了,你要是不好好补偿我,老娘就戳穿你!” 本来应该很凶,结果软绵绵的倒像撒娇。 姜也在床上翻了个身,“辛苦你了。” 顿了一下又说:“要不送你一张省劲儿的床?” “……” “好啦……别生气,你为了我都跟前男友旧情复燃了,我简直感激死你了。” “……” “我像是会吃亏的人吗?” 安瑟撇撇嘴,“不说别的,许老二技术还是不错的,不过顺便调整一下内分泌罢了!” 她不愿意的事情, 谁能逼得了她? 许迟也不行! 姜也早就想到,“那你下次要是有需要,我也可以做你的发酵剂,让你调整内分泌。”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等。” 门铃声响,是外卖。 她翻身下床,边走边道:“我这朵娇花可晒不得太阳,所以最近都不会出去,我们也暂时不要见面,下周再说吧。” 她要在订婚宴那天,给慕珊送一份大礼。 —— 一周时间很快就过,姜也没再出现,慕姗心里的警惕和担忧也逐渐消散。 虽然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 但她没有见许温延。 这就够了。 订婚宴当天,慕姗起得很早,在化妆团队来之前先做了一套完整的护肤。 门铃声响。 慕姗脸上的笑容幸福温柔,小跑着过去开门,“阿延……” 不是他。 快递员礼貌的点点头。 “慕小姐?有一份快递请您查收。” 第262章 她来了 慕姗签收了快递回到房间,神色莫名的看着手里的纸箱,有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不安。 犹豫片刻。 打开。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会不会是什么人都恶作剧,或者是别人寄错了地址……可唯一没有想到的是里面竟然放着一个平板。 并且还在播放着视频! 画面昏暗,没有声音。 慕姗心里突然就绷起一根弦,心跳毫无预兆的加快—— 她手指微微颤抖,不受控制的把平板拿出来,声音调大,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微弱的光线下,男人紧致的肌肉一闪而过。 浑浊不堪里,隐约能辨别出来…… 这是在南苑的主卧里! 镜头晃动,随之而来的是男人低沉的喘息,还有女人难耐的轻哼。 那样模糊。 又那样清晰。 完全看不见两个人的脸,甚至只能偶尔瞥见暗光里男人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但他们正在做着什么……不言而喻。 慕姗双手死死地扣着屏幕,圆润的指甲盖被掐出冷白色。 她想暂停。 但浑身冰凉麻木,像是已经做不出任何动作。 直到里面传来男人沙哑性感的声音。 “宝贝。” “叫出来……” “啪——” 平板掉落在地上,里面的视频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仍然在继续播放。 慕姗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平静自持,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手忙脚乱的去关视频,因为手抖得太厉害,半晌没有按到灭屏键。 总算关掉。 世界一片清静。 —— 中午十一点。 接慕姗的车到达酒店。 她一眼就看到窗外不远处,男人孑然一身地站在那里,剪裁得体的西装礼服量身定做,穿出了独属于他的霸气和倨傲。 谁也无法想象,他脱下这身西装是什么样子。 这其中包括慕姗。 三年来他们相敬如宾,最亲密的举动莫过于挽住他的手臂。 但就在几个小时前,她亲眼见到了这个男人另一面的魅力,那溢出屏幕的荷尔蒙和性感,足够杀死她身体内的每个细胞。 可偏偏…… 里面的女人不是她。 她甚至不知道那个女人的任何信息点。 许温延看着坐在车里脸色苍白的女人,微微蹙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 慕姗勉强扯出一丝微笑,提起裙摆,下车。 她的双腿还没有完全恢复,脚上穿着一双六公分的高跟鞋,即便是特别定制,吃力程度还是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也正好。 “穿了高跟鞋?” 男人不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随后带着不容置疑,“换一双。” 他就是这样无可挑剔,即便并不爱她,但这段关系里该给的关心和体贴,从来都无一落下。 慕姗心口蓦地一松,手从他臂弯里穿过,“不是有你在吗?就这么一天而已,你就纵容一下我吧。” 她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这是第一次。 许温延顿了片刻,“走吧。” 这算是默认她说的话。 纵容。 慕姗清楚地听到自己心口传来的轰鸣声,所以还有什么可计较的呢? 如果她受到那个视频的影响,才是真的中了背后那个人的计,而那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女人! 是因为不敢威胁温延,所以才找到她头上吗? 进了宴会厅,宾客满座。 许温延却并没有带慕姗去招呼的打算。 视线一转,郑楠急匆匆走来,挡手在他耳边低声道:“许总,姜小姐……来了。” 第263章 还回来做什么? 慕姗能清楚的感觉到,身边刚才还冷静自持的男人,在听到郑楠的话后,刹那间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呼吸是压抑的、克制的、痛苦的,却又暗含期待的。 她用力挽住他的手臂,强颜欢笑道:“阿延……怎么了吗?” “没事。” 男人没看她,墨眸似井。 “你先去休息室休息,我有点事要处理。” 说完就迫不及待的抬脚离开,步伐带风,笔挺的身姿散发着锐不可挡的凌厉气场。 慕姗站在原地,心底像是被挖空了一个大洞,无限往下坠落的漂浮感,让她不受控制越来越慌,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是……她吗? 还是她?! —— 酒店二楼是大大小小的会客厅,没有人,很静。 人的感官,总会在静谧无声的环境里被无限放大,能清晰听见鞋底摩擦在地毯上的沙质感。 而许温延能听见的,还有自己失去规律的心跳。 他走到其中一间门口。 停下。 这扇门背后仿佛隐藏着不可见人的秘密,甚至有一种直觉—— 如果今天真的打开这扇门,他从今往后的生活将会陷入混乱,不得安宁。 他漆眸深如漩涡。 十秒。 推门而入。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沙发,一个柜子。 窗帘没拉,微风从外面灌进来,将白色的底纱吹得荡起又落下,仿佛要把房间里另一个人的痕迹吹散开来。 许温延站在那里,面色无常,口袋里的手早已紧握成拳。 又跑了。 混蛋女人! 他闭了闭眼,心口的汹涌澎湃被无声压制下去,再睁开时,仍然喜怒不形于色。 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突然传来声响。 男人回头,窗户边上有个暗门,此时从里面拉开,女人半个身体探出来,就那么出现在逆光中,黑卷的长发弹出来,肆意飘荡。 她歪头一笑,五指张开挥手。 “嗨~” 万物失色。 许温延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滑动,心脏停顿了一秒,随后疯狂跳动。 他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那眸里深深的雾谙,仿佛卷起吞噬一切的黑洞,将她裹挟其中,避无可避。 沉默。 气氛暗流涌动。 仿佛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连呼吸和脉搏都在刻意控制,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被彼此吸附所有。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低沉的嗓音透着暗哑,“还回来做什么?” 她死了。 整整三年。 姜也垂眸舔了一下红唇,站直,双手背在背上,步伐轻快又带着踌躇,朝他靠近,“嗯……就是觉得没有你的日子,生活差了点意思,所以……” 回来了。 她在他面前站定,抬起嫩白素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他的西装,轻声:“看到我还活着,你不开心吗?” 他应该开心。 特别是在今天这个好日子。 男人如狼的眸子锁定着她,没有阻止她的动作,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染上撩拨意味,往下,伸向他的腰腹。 他眸底暗芒灼灼,冷笑,“搞这么多把戏才出现,就只想着这个?嗯?” 第264章 抱抱 姜也收回手,规规矩矩的站着,清脆的声音里夹杂着笑意,“好久不见,总要做点什么来缓解尴尬嘛……你害羞啦?” “……” 许温延没说话。 他还是看着她,眼里被窗外的光芒照出浅显的线条,聚集到沉黑瞳仁里,仿佛漆漆夜空里突然亮起了星辰万丈。 姜也叹了口气。 她咬唇犹豫了一下,张开双臂,“抱抱。” 一如三年前,又有些不同。 如今的她已经完成了最华丽的蜕变,从那个稚气尚存的少女,变成了姿态万千的妩媚女人,一颦一笑,耀眼夺目。 此时,这样软软的撒娇,也比过往更驾轻就熟。 许温延拽住她的手腕,顺势一拉。 两人的姿势在顷刻间发生了变化,他坐在沙发上,而女人看似被他抱在怀里,实际却是被禁锢着。 “这三年你都在哪里?费尽心思出现又有什么目的?姜也,你最好一件件给我理清楚,否则……” 男人的声音悦耳动听,气息喷洒。 透出来的那点危险性可以忽略不计。 姜也乖乖坐在他腿上没动,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眨眨眼,“因为我用gin这个名字骗了你一下下,生气啦?” 准确的来说不是骗。 而是调戏。 男人没说话,墨眸一动不动,像是想看看她这张嘴里还能说出什么鬼话! 姜也和他对视,从那漆黑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还有一时读不懂的内容,在静默中缓缓流淌。 相互感染的体温,仿佛让空气都热了起来。 “真的不打算说话?” “……” 她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拿开他的手,想从这熟悉的怀里退出来。 还没站稳,男人大掌攥住她的腰,一个翻转就把人压在沙发上,冷冷的气息充满侵略感,“想去哪儿?嗯?” “你都不理我,难道不是不想让我参加你的订婚宴吗?我走就是了啊……” 姜也调整了一下姿势,妩媚似妖。 指尖如羽毛般划过他润红的嘴唇,往下,线条分明的下颌、性感的喉结、最终停留在火热的胸膛。 她从衬衣扣之间的缝隙钻进去,描摹画圈。 动作很轻。 让人痒入骨髓。 眼看着女人的动作越来越放肆,许温延忍无可忍的扼住她的手腕,力气之大,像是恨不得直接嵌进她骨肉里。 “姜、也!” 他磨牙喊她的名字,喷发的气焰仿佛想把她整个人都给吞噬殆尽,“好玩么?嗯?” 明明没有死,却一点消息都不带给他,好玩吗? 回来后用一个所谓的新身份把他耍得团团转,看他为此乱了分寸,好玩吗? 在今天这样特殊的日子里出现,连一句解释也没有,只顾着跟他玩这种暧昧游戏,好玩吗! 姜也看到他眸底的熊熊怒火,又有着冰天雪地的冷意,风力的视线如同夹杂着刀,想把她寸寸撕碎。 “我玩什么了?” 她否认。 “我刚回国那么忙嘛,要是刻意躲你,我今天就不会来。”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一如从前的撒娇卖萌,不管做过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所有的道理都被她占完。 许温延冷眸暗红,“这么说,我冤枉你了?” “嗯。” 姜也重重的点头,娇娇的声音道:“但我不怪你……这么久没见,你有没有想我?” 第265章 我要先接吻 许温延宽阔的胸膛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笼罩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接近,只要微微颔首,就能吻到她香艳的红唇。 她身上的味道和之前不一样,又一样。 总归还是她。 他的眸色就那么暗沉下去,“不想。” “可是我好想你……” 她丝毫不介意,白皙无骨的手臂缠上他的脖颈,“你都不知道,我经常做梦都是在南苑的日子,我们几乎在每个地方都做……”过。 男人捂住她的嘴,刚才心里的那点憋闷在瞬间散了个干净。 这女人还真是…… 一样的口无遮拦! “你这张嘴,果然还是缝起来比较讨喜!” “……” 姜也眨眨眼,眸里水光潋滟。 现在说这些好像有些不合时宜。 她穿的黑色吊带裙,经过刚才拉扯,这会儿肩带下滑, 春光外露,甚至能看到肉色的匈贴。 许温延顺着她的目光,自然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 他沉沉的舒了口气。 “起来,衣服穿好。” 姜也眸光一晃,趁着他起身的功夫,飞快拉住掉落的领带,往前一扯,两人的嘴唇精准无误的紧贴在一起。 她描绘着他嘴唇的轮廓,“接吻好不好?” “……” 许温延眸里的怒火卷土重来, “大老远回来就是为了找、干?” “怎么说话呢?” 姜也重重的咬了他一下,“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可以问我,干嘛老是那么生气?骂我让你很开心吗?心平气和一点好不好嘛。” 她语气温柔娇软,简直像在安慰生气的男朋友。 那双眼睛伪装得太好。 纯善无辜。 许温延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所有的情绪都被深埋,“好,你起来,我好好问。” “不要。” 姜也搂得更紧,“我要先接吻。” 见男人深邃的眸里含着警告,她撇撇嘴说:“人家的霸总久别重逢都是先按住一顿亲的,我也要!” “……” 许温延的手掌从她腰上划过,激起一阵住颤栗。 “不亲不行?” “嗯!” 她刚点完头,男人也作势要亲下来,门外的敲门声却在这时响得凑巧,两人都是一顿。 “阿延,你在里面吗?” “……”唔。 姜也眼看着他准备答应,飞快的凑上去吻住他,舍钻进去,把每个字都堵回了喉咙里。 她的热烈,如同玫瑰般疯狂绽放。 “许温延……你准未婚妻叫你。” 他把缠在脖子上的手拉下来,沉声道:“行了,起来。” 姜也没松手,视线微挑着往下,看向两人纠缠的姿势,以及他的……那儿,“你确定,要这么出去吗?” 外面,慕姗的声音顿了几分急切,“阿延?” 紧接着是郑楠无奈的声音,“慕小姐,许总真的有事……” “有什么事能比我们订婚还重要?” 慕姗满脸的急色,说完又开始转头敲门。 里面,姜也不紧不慢扯开男人的衬衫,在他性感的锁骨上留下一抹红,又盖上,旖旎风光若隐若现。 “这个,就当我送她的礼物。” 第266章 他很想你这个妹妹 许温延深深看了她一眼,起来。 几乎同一时间,慕姗用服务员拿来的钥匙打开了门,入眼就看到沙发上的女人在整理肩带,凌乱的样子,无声宣扬。 她心上顿时被浇了一桶冷水,遍体生凉。 男人微微侧身,挡住她的视线。 “慕姗,出去说。” 话音刚落,如诗如画的女人从身后探出一个头来,笑着打招呼,“嗨,又见面了慕姗姐。” 又见面了。 而不是好久不见。 说明试礼服那次,她确实已经和慕姗见过面,不……或许更早。 许温延侧眸瞥了她一眼,眸里带着些许探查和审视,更多的是警告。 慕姗脸上的表情很僵,或者说她根本就不知道该做出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来,该质问还是该笑……她选择了后者。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透着怪异。 “姜……姜也,你怎么没早点说你今天要来?我,我好给你安排我们身边的位置……毕竟阿延也几年没见你,他很想你这个妹妹。” 姜也听着她明显紧张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弧度。 想不到啊。 从前那么善于伪装的女人,竟然失态成这样。 “订婚可是天大的喜事,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吗?再说……只要能看到我的温延哥哥幸福,有没有位置都没关系。” 她主动走到慕姗面前,拉起她的手,那指尖根根透着冰凉,看来是真的很紧张啊…… “慕姗姐,你说对吗?” 问题是对着慕姗问的,目光却直勾勾盯着对面的男人。 他站在那里,姿态慵懒冷傲,成熟的男性魅力无声释放,脖间的领带早就已经被扯得不像样,衬衣解开了三颗扣子,隐约可见里面的桃红色吻痕。 都已经这么明显了。 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慕姗不断的在心里暗示自己,不要失了分寸,即便事情已经摆到了明面上,她也要稳重自如,否则将万劫不复。 “对。” 她浅笑,“你回来,阿延也没什么遗憾了。” 姜也挽着她的手,亲密的样子就像亲姐妹一样,“那……今天早上我让人送给你的新婚礼物,你收到了吗?” “……什么?” 慕姗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有什么爆炸开来。 今天早上那个视频……竟然是姜也寄的! 那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什么别的女人,从始至终都是她!她早就已经见过许温延,并且搞到了床上! 姜也欣赏着她精彩的表情,笑颜如花。 “那可是我精心准备的,慕姗姐可以好好收藏哦。” “……” 慕姗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她恍惚的看着旁边的女人,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鬼…… 她回来就是为了报仇的! 如果是这样,那她一定会毁了今天的订婚! 慕姗看向对面始终没有开口的男人,像是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挣开被握着的手,走过去挽住他。 “阿延……大家都在外面等着呢,我们,还是先出去吧?” 救救她。 只要过了今天就好。 她等了这么多年,怎么能眼看着梦寐以求的男人从自己手里溜走……不行的,今天这场订婚宴必须如期举行! 第267章 订婚宴取消 许温延没说话,也没有马上推开她,幽森的视线裹挟着风暴,从对面那个漫不经心的女人身上划过。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环胸。 看戏模样十足。 好像今天所发生的一切、订婚宴开始与否,都跟她没有关系,她也不打算要插手。 这氛围就莫名陷入一种紧张,一个在等着男人说话,另一个……也在等。 男人俊美的脸庞有一半都隐藏在阴影里,晦暗不明的光线从后方穿过来,盖住了他脸上的神色,精良的西装被他穿出独一无二的矜冷贵气。 他周身仿佛笼罩着一种光怪陆离的迷朦,令人望而却步。 良久。 许温延沉声,“慕姗,我让郑楠先送你回去。” 这带着压制的嗓音,瞬间就把慕姗拍入了万丈深渊,嘴唇开合几次才勉强发出声音,“阿延……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朝郑楠递了个眼色。 姜也本来还在看戏,突然被一股大力抓住,往外走。 许温延的步伐很快,边走边拿起手机举在耳边,“许迟,今天的订婚宴取消,你把让人把爸妈送回去,宾客那边想一个合理的理由解释。” “……” 什么? “哥,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许迟少有的正色,“今天来的这些客人,都是关系非常好的世交,可不是那些可以随便打发的外人,这婚宴……说取消就取消?” 爸妈会不会把大哥削死? “关系好,不应该更好说?” “……” “爸妈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挂了。” 说挂就挂。 许迟看着干脆消音的手机,顿时觉得头疼,许老大怎么总喜欢搞这种突然袭击的事情?他是不是脑子抽疯了! ……抽疯? 这世上,也只有一个人有这种本事。 但她不是…… 许迟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几天前安瑟的反常,还有酒吧里那个特意用头发挡住脸的女人,一下什么都明白了。 “嘶……”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他饶有兴致的顶了一下后槽牙,抬脚朝宴会厅走去,准备打一场乌烟瘴气的硬仗。 酒店外,姜也被男人塞进副驾驶。 “嘭——”。 关上车门。 许温延冰寒的脸上,是阳光都无法融化的凌厉,他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打火,倒挡,匀长的手指转动方向盘。 车轮被摩擦出刺耳的声音,路虎如同脱弦的箭冲了出去,开局就直飙百码。 三分钟后,车开到临湖的马路边。 没什么人。 他停下。 姜也握着扶手的手收回,似笑非笑道:“许温延,你把我带到这里来,是想跟我殉情吗?” “呵。” 许温延冷笑着瞥她,眼神毫无温度,“我倒是真想把你扔下去,洗洗脑子!” 他面无表情的系上安全带,再次发动引擎,这回没再停顿,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回到南苑,拉开副驾驶。 “下车。” 姜也抿唇,“来这里干什么?” 男人黑眸暗流滚滚,带着一丝嘲讽的男低音,“你。” 第268章 我厉害吧? 姜也像是顿了一下,但这种情绪深而隐晦,让人觉得是错觉。 下一秒她就利落的从车里钻出来,抱着他的腰,“好啊好啊……你刚刚把我弄得很不舒服,等会儿可以不要那么着急吗?还有,你准备套……” “闭嘴!” “……” 哦。 闭嘴就闭嘴,老是吼什么吼。 许温延按了一下太阳穴,伸手,拉着她的手腕大步往里走去。 上楼,进主卧。 重重的把她甩到沙发上。 盛怒的模样,不像是要做点什么,反而更像是准备算账。 姜也抱着膝盖,往后缩,脸上的神色娇软可怜,“你想干嘛呀……你怎么那么凶?看到我活着回来,你不应该高兴吗?” “我是应该高兴。” 男人的声线很平,也很冷。 他抬手脱下衬衣和西装,令人喷鼻的身材顿时暴露无遗,黑眸扫过来,“前提是,你给你的费尽心机找一个能见得人的理由。” “姜也,我给你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够她想一百个理由。 他进了浴室。 姜也看着那扇磨砂玻璃门,抿唇,换了个姿势躺下。 她翘起脚,从旁边拿过男人的手机,不是之前那个,但密码还是一样。 解开。 从微信随便找了个小游戏玩。 许温延准时从浴室出来,入目,女人乖巧的坐在那里,低着头,黑长的卷发挡住了漂亮的天鹅颈,却也因此多了几分慵懒气。 她美得赏心悦目。 “想好了?” 姜也抬头,上一秒还微微嘟着嘴,下一秒就眼眸莹亮,“哇……许总好帅!” “……” 他沉默,后槽牙挫得直响。 那漆黑的目光含着怒意、暴躁、还有深深的无奈。 姜也舔了一下嘴角,咬唇,正色起来的眸里全是真诚,“你为什么非要认为我有目的呢?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也是这样,但其实我从始至终……想要的只是一个你啊。” 她说过很多遍喜欢他。 也说过爱他。 但他从来不信。 许温延看着她那双如妖的眼睛,和三年前不同,她现在展现出来的所有情绪,都多了一层不真实的虚浮。 就像白雾茫茫的悬崖,触不到底。 他突然觉得疲惫,不想继续纠结于这个问题。 走过去。 “要抱吗?” “……” 姜也小心翼翼偷瞄他的脸,认真的哦。 她坐进他怀里,“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问吧……我什么都告诉你。” “三年前怎么回事?” “……” 说起这个问题的刹那间,怀里的女人身体僵硬了一下, 非常快,转瞬即逝。 她垂下眼帘。 “从山上摔下去,被过路的人救了。” 姜也软绵绵的往他颈窝里蹭,“不说这个好不好?我好疼的……那会儿又没有你在,没什么可回忆的。” 当时公路的石头上都是血,该疼的,她最怕疼。 许温延眉峰紧拧,暗眸越发深沉。 “华尔街那个gin,是你?” “对呀,我厉害吧?” 明明还在伤感,马上又得意得翘起尾巴。 男人低低的嗯了一声,抬手抚上她的发顶,“今天早上给慕姗送的东西,是什么?” 第269章 我受够你了哦 声音是醇厚好听的,看似温柔——如果忽略话语末梢那股钻心的冷意。 姜也捏了捏手指,没骨头似的往他怀里钻。 这样的动作显得依赖感十足。 声音闷闷的。 “床戏。” “……” 许温延顿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床、戏?” “嗯。”小女人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就是……我闲来无事的时候,拍的一点点片段啦,我,跟你的。” “但是你放心,我绝对没有泄露任何隐私,脸和身体都没露,只是拍出了那种澎湃的起伏……你懂吗?” 她在认真解释,或许还带着点小得意。 什么时候拍的? 是了……一周前那个真实的梦。 这个女人,竟然胆大包天的又给他下药! 许温延捻了捻指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修长的手指握紧又松开,反复几次,忍耐到了极致! 姜也在心里默数了十五个数,才听到男人冒着寒气的声音传来。 “收起你的手段,她玩不过你。” “你在说什么啊?” 姜也仰起头看他,“我又不是针对她……什么都不做的话,难道要我亲眼看着你跟她结婚吗?” “我做不到。” 她眉眼低落,仿佛只是一个为情伤神的漂亮女人。 如果所作所为扣上迫不得已的标签,那一定就还有原谅的余地。 男人身上的怒火,消下去了一些。 他沉声,“起开。” “哦。” 姜也乖乖让到一边,然后就眼看着身上只围着浴巾的男人,就么大剌剌的去衣帽间里拿了一套衣服,当着她的面换! 哎呦…… 好羞! 她欲盖弥彰的捂住眼睛。 许温延瞥了她一眼,整理袖口的动作没有停,“老实待着,踏出这个房间半步,我打断你的腿。” “……” 好凶。 姜也小跑着到他身边,“你要去干嘛呀?” “我认为gin小姐捅出这么大一个麻烦,应该是没有脸问的。” 他眉梢凝着雾霜,“还是只长了脸皮没长脑子?” “……” 她咬牙,“我受够你了哦!” 怎么总骂人! 许温延半眯了下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记住了。” 离开这个房间半步,就打断她的腿。 他扒开她抬脚往外走,拉开门,出去,再哐的一声重重关上,用力的程度,是连墙壁都在跟着抖动。 姜也撇撇嘴,浑身放松。 她蹬掉脚上的鞋子,去衣帽间里转了一圈。 和三年前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她的衣服都被收进两个单独的柜子,如果不刻意打开看,甚至不会发现。 啧。 真难看啊。 她抱着手看半天,然后把那些带着青春气息的鲜艳色彩,逐一放进男人黑白灰的商务衣柜里。 顺眼多了。 —— 许温延离开南苑,在车上接到家里的电话。 好好的订婚突然取消,许兆森气得将最喜欢的茶具都摔了,声称要和这个逆子断绝关系,都已经过了而立之年,办事还那么不计后果! “哥,你还是赶紧回来吧,不然爸估计要把你的房间给狗住了。” “……” 挂断。 前面正好红灯。 许温延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捏了下眉心,窗外,光照从梧桐树的缝隙洒落下来,暗影斑驳。 他脑海中盘旋着刚才女人说过的话,句句真诚,却是半真半假。 那么。 被她隐藏的那一部分,是什么? 第270章 你还有脸回来? 许家老宅。 已经记不起有多久,没进行像这样严肃的家庭会议。 谁能想到,几天前才洽谈过的婚姻大事,订婚宴都还没有开始,故事就走向结束。 许温延进去的时候,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被烘托到了顶点。 “啪!” 一声脆响。 是许兆森抓起一个茶杯砸过去,怒吼声中气十足,“逆子!你还有脸回来?!” 男人黑眸扫过脚边的陶瓷碎片,声音很淡:“那我先走?” “……” “你敢!” 陈婉从来都是理解儿子的,这回也是真动了气,“温延,你坐下!” “你向来都很有自己的主见,但为什么拿婚姻大事当儿戏?啊?慕姗哪里对不起你吗?众所周知的订婚宴,你说取消就取消,她一个女孩子家,你让她的名声往哪里放?!” 她实在是太失望了! 本来一开始,陈婉并不看好那姑娘。 慕姗温柔懂事,是做儿媳妇的最佳人选,但自家儿子是什么样子她太有数了,这姑娘就不可能镇得住他! 结果还真被她给猜中了! 陈婉越想越恼,又撒气似的厉声道:“当初我就跟你说我不同意,是你非得犟,现在不愿意你也反不了悔!” “……” 许迟差点笑出声。 大哥不是已经反悔了? 许温延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沉声道:“慕姗没有对不起我,当初决定和她结婚,只是众望所归。” 她觉得婚姻可以为她负责。 而许家,正好也需要一个少夫人。 “还……还众望所归?” 许兆森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抬手指着他,点了半天才道:“我许家,还从来没有出过一个……像你这么没有责任感的人!要想玩特立独行那一套,就别给我顶着许家的名头!” 许家英雄世家,丢不起这个脸! 这意思,要断绝关系。 许迟拉了一下西装,收起散漫的气场。 “爸妈,先别生气。” 他看向那个挺拔如松的男人,站在那里一声不吭,黑眸里融着沉戾和复杂,从始至终,他根本就没打算把背后的女人爆出来。 还真是。 命门。 许迟无声叹口气,决定替自己大哥平反几句。 “你们为什么不换一个方向想?哥和慕姗并不合适,现在及时叫停,对他和慕姗都好,她应该找个爱她的人在一起。” 不到三十,正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年纪。 整整三年时间,许温延甚至没亲口承认过“女朋友”这个身份。 如此枯燥无趣。 的确是解脱。 “这是不是有点太及时、及时得过分了?!啊!” 一听他这么说,许兆森的怒火更是蹭蹭上涨,“早不说晚不说,偏偏宾客都入席了,你说你茅塞顿开大彻大悟了?” 这火力全开的声音,像是能直接掀翻房顶,穿透云霄。 许温延沉默的站在那里,任由他发泄完。 客厅里寂静下来,他才潺潺开口:“说完了?” “……” 他清冷的面容没什么情绪,依然是那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沉稳,气息压得很低。 “既然你们都已经说完了,那现在听我说。” 第271章 滚出去 “第一,慕姗因为我双腿受伤,我该给她补偿,她想要许家总裁夫人的身份,形式婚姻,她接受,才有后面一系列的事情。” “第二,现在这段关系终止,我自然会用别的办法补偿她,也不会让这件事情牵扯到许家。” “第三,希望你们能尊重我的决定。” 没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这平淡无波的几句话,像是解释了前因后果,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已经替主人摆明了立场—— 许温延和慕姗的关系不可能再继续。 他反悔了。 “你……” 许兆森看着这个脊梁骨比铁还硬的儿子,最终也只能涨红着脸,憋出一句:“你真是好样的!” “给老子滚出去!我不想在这个家看到你!” 都已经反了天了! 许温延眉峰微拧,担忧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母亲,视线相触,她很是失望的撇开眼,明显也无话可说。 但无论接受与否,这都已经是既定的结果。 她的儿子,她又怎么会不心疼。 许迟很有眼力见儿的坐到母亲身边,揽着她的肩膀,“妈,别管他,你又不是只有那一个儿子,我一定给你找个最满意的儿媳妇,嗯?” “满意?就你们两兄弟这样儿,我只求你们给我找个异性的儿媳妇,这就算谢天谢地!” “……” 许温延沉眸,抬脚离开。 —— 姜也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窗外的晚霞如胭脂一般倾洒过来,把灰色的被单照出几分温柔,恍然间岁月如此美好。 她翻身下床,男士衬衫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两条美腿修长笔直。 楼上没开灯,有光线从一楼穿透上来。 他回来了? 姜也脚步轻快的跑下楼,厨房传来的声响越来越近,过去,女人婉约的身影映入眼帘,她系着围裙,长发用夹子固定在脑后,如同正在为丈夫做晚餐的妻子,那般光彩耀人。 慕姗。 “呵。” 姜也笑出了声,大约是想起多年前熟悉的一幕吧,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她聘聘婷婷地走过去,面上的笑容不达眼底,“慕姗姐,你是知道我在这里睡觉,所以特意来给我做晚餐吗?” 慕姗听见声音,翻炒的动作僵了一下。 扭头。 女人穿着白得炫目的男士衬衫,长发慵懒随意,几缕顺着敞开的领口延伸到里面…… 她里面什么都没穿。 “姜也……你,你搬回这里住了?” “对呀。” 姜也漫不经心的靠在门框上,美眸看着冒黑烟的锅里,“慕珊姐大概不知道,这里是我家。” 南苑房产证上写的是她的名字,这是许温延送给她的十八岁礼物。 慕姗握着铲子的手越收越紧,关节泛白。 “我,没听温延提过。” 他从来不说。 关于这个女人,关于以前的一切,是他的禁区,碰也不能碰。 “那你现在知道了。” 姜也似笑非笑的睨着她,像是在看她的笑话,那眸里的笑在一点点冰封,寒气就那么渗透出来,“所以,滚出去。” 第272章 许温延跟任何人结婚都可以 慕姗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不管之前的相处怎么样,她都没想到姜也会直接撕破脸皮。 “小也……你说什么?” 姜也嘴角的笑容放大,“我说,我的地方不欢迎你,看到你这张脸,我就整个人都不快乐了,明白吗?” “……” 沉默。 整个厨房里只剩下锅里滋滋的声音。 无法忽视的黑烟和焦糊味一起传出来,那场面,像是锅底都要被烧通了一样。 慕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把火关了,再看向一团黑的土豆丝,吃不了,也没办法再补救。 她抬起锅,全部倒进垃圾桶里。 “姜也。” 慕姗在围裙上擦擦手,抬眸。 她其实早就已经准备好打一场硬仗,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我知道你怪我什么,无非就是当年你掉下去的时候,我没有及时拉住你……但你当时状态不对,靳寒不是都没来得急救你吗?那你是不是也要连他一起恨?” 还扯上靳寒了? 姜也冷笑,“脑浆摇匀了再跟我说话。” “……” 温柔善良的慕姗哪里被这样骂过?她心口起伏不定,明显是被气着了,“姜也……你怎么能这样?” “你脸都不要,我又何必吝啬一张嘴?” “……” “我在说什么你心里很清楚,我的时间很宝贵,没工夫陪你演戏,以后在我面前最好夹起尾巴做人,不然……” 姜也没有化妆,素净的脸倾国倾城,笑起来平添了几分妖冶气。 “我年纪小,手上没个轻重,把你脸皮撕烂就不好了。” “……” 慕姗抿着嘴唇,面颊一阵红一阵白, 像朵饱受摧残的娇花,没有几年前的坚韧不拔,她换了一种更有力的武器。 “你年纪是小,所以温延才对你一再忍耐,甚至今天也随了你的意取消订婚,这样还不够吗?” “随我的意?” 她可从来没说,不让他们订婚。 “难道不是吗?” 慕姗灼灼的看着她,眼里委屈又难过,“我知道你一直都把温延当成哥哥,怪我抢走了他,但他迟早都要结婚的,你明白吗?” “哦,我不明白。” 姜也静静地看着她表演,“不过看你脑子越长越退化,我不妨直接告诉你。” 她走近她面前,拉起挂在脖子上的围裙带子,“许温延跟任何人结婚都可以,就是不能跟你。” “今天虽然不是我阻止的,但如果你们真的结婚了,那我肯定不惜任何代价让你们不得安宁,懂吗?” 慕姗眼里含起了泪,“你……!” “我什么?”她笑得咄咄逼人。 “再直白一点,我见不得你好。” “你真的太过分了!” 饱含屈辱的女人忍无可忍,抬起手想打她。 “啪——” 一声脆响。 这一下用了力道,慕姗的脸被打得歪到一边,而她的手腕还被姜也抓着。 “你……你居然敢打我?” “不然等着被你打?” 姜也把她甩到地上,脸上的表情悉数退去,冷声道:“你欠的又何止是这一巴掌?其他的,我们慢慢算!” 话音刚落,男人毫无温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你想怎么算?” 第273章 你爱她是吗? 就在许温延出现的那一瞬间,慕姗眸里的伤痛更甚,眼泪正好悬在眼眶边上,手捂着脸,一副求做主的受害者模样。 “阿延,你回来了……” 男人眉宇间笼罩着寒霜,走过去扶她起来。 姜也淡淡的看着,没有一丝表情。 气氛莫名陷入一种诡异,这一块小小的地方,好像已经分出了楚河汉界。 许温延扫过慕姗的脸,那飞速冒起来的红肿明显用足了力道,恐怕两天都消不下去。 他转过头,“要做什么?” 很严厉的声音。 姜也甩了一下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她现在掌心发麻,“你不是看到了?” 她嗤笑着看了一眼被他半搂在怀里的女人。 不愧是慕姗啊。 还是那么会算计。 “阿延……我没事。” 慕姗懂事的拉了拉他的胳膊,只是通红的眼眶和指印分明的脸,都在替她诉说着委屈,“你别怪小也,当年她差点死了一次,我们都没来得急救她,她心里有火气也是应该的。” 简直明事理得让人心疼。 姜也饶有兴致的靠在墙上,看戏。 许温延看着她的动作,眉间更加阴寒,但大概是听进去了慕姗的话,他收回目光。 侧眸。 “用不用擦点药?” 慕姗摇头,柔弱感随风飘摇,“不用……但我有点累,阿延,你可以送我回去吗?” “嗯。” 两人并肩走出去。 姜也看着他们和谐的背影,想到刚才许温延没有当面教训她,倒也算新奇。 但等会儿回来肯定少不了一顿说教。 不过也无所谓。 爱说就说吧。 她觉得有点饿,上楼,拿手机点个外卖。 —— 许温延开车把慕姗送回住处,到地方谁都没有下车,车里光线阴暗,呼吸很轻的两个人心思各异。 旁边的男人按下车窗,沁人的冷风刮进来,能让人清醒不少。 他坐得身姿笔挺,窗外有光倾斜过来,照着他风华无限的五官,惊为天人。 慕姗深吸口气,“阿延……” “你去南苑做什么?” 男人的声音不算重,但也隐约能听出一股质问。 她心头一痛,咬唇道:“我知道你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就想着去做饭等你……我没想到姜也在那里。” 这话像在说,没想到他会把人带回家。 “她为什么打你?” “……” 她被打,难道不是受害者吗? 为什么……这个男人像是已经认定是她找的茬? 就算一开始是她想动手,那也是因为姜也说话实在欠教训,她从小在大院里长大,谁敢像这样骂她! 慕姗心如刀绞,“阿延,我知道她脾气很不好,以我和你现在的关系,我并不会主动去招惹她……” “我和你什么关系?” 许温延的瞳仁很黑,看着她,就像看穿了一切。 “她不会无缘无故打人,如果刚才确实是她不对,那我替她给你道歉,并且好好教育她,但南苑你尽量不要去了,我不会每次都正好赶到。” 慕姗颤声道:“阿延,你是在怪我?” “不,我是在劝你。” 姜也身手很好,真要打,即便是个男人,也只会沦为沙包。 许温延转眸看向她,“订婚取消,不管是因为你父亲还是因为三年前,我都会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你有什么需求也可以提。” 他们的关系是有条件的,本就虚假,自然也可以随时结束。 对这个男人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慕姗太清楚这一点,所以心里才更加钻心的疼。 “是……因为姜也?” 她嗓音颤抖,近乎自虐的想知道答案。 “你爱她是吗?” 第274章 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许温延没说话,这种沉默像是默认,又像是觉得没有必要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启唇,“回去早点休息。” 他在赶人。 慕姗紧紧握着安全带,渴望能得到一点安全感。 明明只差一点点。 她已经离这个男人那么那么近,为什么就不能安然度过今天呢? 只要过了今天,她就会是许温延真正的未婚妻,即便是在面对姜也的时候也能充满底气——哪怕只是一个身份,她只是想站在他身边而已! 旁边的男人没看她,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节奏,他没打算开口,只是在静静的等着她下车。 慕姗心碎成渣,却也只能离开。 她不能失去最后的尊严。 几乎在下车的同一时间,身后的车绝尘而去,那个她赌上一切爱着的男人,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 痛,贯彻心扉。 —— 许温延回到南苑,客厅里漆黑一片,没有人。 径直上楼。 他刚想推开门,突然顿住。 “我知道啦……又不是天天吃,这不好那不好,那我一天光喝水行不行?” “哼……那你也回来啊,天天给我们做饭。” “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熟悉的撒娇腔调,她一定是整张脸都陷入柔软里,眉眼染上入骨的生动,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拒绝她,尤其是—— 男人。 许温延握了一下拳,松开。 推门而入。 姜也盘腿坐在地毯上,双手戴着一次性手套,捏着小龙虾,满手和唇边都是油,正吃得起劲。 她手机靠在一本书上,刚刚应该是视频,此时已经挂断。 听见脚步声,她抽出手将手机一盖。 “还知道回来?” 冰冷的腔调,和刚才的娇软天差地别。 许温延幽深的目光从手机上收回,落在她身上,“还有脸吃,看来这三年确实厚了不少。” 这是第二次说她脸皮厚。 “不然呢?我要把自己气死吗?” 姜也没看他,继续和手里的小龙虾战斗,但明显是带了情绪,每扯一下动作都重得像有仇,“我打了你的心头好,这么快就安慰好了?她不缠着你吹吹?” “你以为谁都是你?” “……” 她一口气没提上来,吃东西的心情都没了,“出去!不想看见你!” 男人没出去,反倒在她身边坐下。 抬手。 两指捏住她的脸颊,往中间捏,直到冒出鼓鼓的肉感,沾满红油的嘴唇红润饱满,看起来很是……可爱。 “为什么打她?嗯?” 姜也撇开他的手,“想打就打了,打她难道还要挑日子吗?” 她这一巴掌等了三年,但真的打出来甚至觉得有点后悔,不应该只是单纯的打脸,那个女人实在欠揍得很! 许温延沉默了几秒,似乎很执着于那个问题。 “原因?” 总有一个原因。 “你想听我说什么?” 姜也停下动作,双手的手腕处撑在茶几上,没什么温度的扯出一个笑容,“你三年前把我关在凤栖庄园,导致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然后她轻而易举的就把你抢走了,我不该生气?” “那你应该冲我来。” “我对你下不了手啊。” 第275章 你不安好心 男人暗眸盯着她,漆黑的深处仿佛有什么在翻涌,但他一如既往的深不可测,锋利的视线只会让人觉得心里打鼓。 即便是姜也,也不例外。 她又开始剥虾,突兀得像是在掩饰什么。 良久之后。 “姜也。” 许温延喊她的名字,带着浓浓的无奈和叹息,“对不起。” “三年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你有任何不开心都可以冲我发脾气,想怎么发都可以。” “怪我,你就不要自己生闷气。” “我也希望你能把心里的想法告诉我,这样我才能知道该怎么哄你,嗯?” “……” 姜也没说话,手里捏着的虾变了型。 不可否认,在这一瞬间她是很想说点什么的,很想很想……告诉他当初有多艰难,还有关于那个女人。 但许温延接下来的话如刺,又成功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他说:“但你不要动慕姗。” 姜也呼吸停滞了一秒,抬头。 “即便是她害我坠崖?” 男人眉峰紧拧,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顿了一会儿才道:“慕姗当初为了找你,双腿严重骨折的,今年虽然勉强恢复,但终生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呢?” “以后别去打扰她。” “……” 他甚至不问问,慕姗是怎么害她坠崖的,就迫不及待的帮那个女人说话。 为了找她才把腿砸骨折的吗? 怎么没再断得彻底一点! “那你最好祈祷,她不要有事没事的往我跟前凑!” 姜也说完,低头继续吃自己的小龙虾,动作比起刚才,又狠又迅速。 许温延坐在旁边,能感受到她由内散发出来的那股气焰,毫不掩饰的横冲直撞,把怒气都撒在了小龙虾上。 小女人很生气,还很不服。 他瞥了一眼方便盒里的浓油赤酱,蹙眉。 “别吃了。” “……” 姜也抬头,眸光清透盈亮,“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呀?我凭什么听你的?” “现在是晚上,解解馋就得了,装这么多垃圾进肚子里肠胃受不了。” 她仰着下巴哼了一声,不打算听。 男人直接抬手,摘掉她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扔进装小龙虾的盒子里,盖上,优雅的动作一气呵成。 “!!你……” “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 —— 十分钟后,姜也不情不愿的被男人拉着出了门,就因为她脑子一抽说要吃八宝粥。 “我现在不想吃了。” 她想回去。 许温延眉梢微微一挑,完完全全将她一只手都包进掌心里,“喝点粥也好,养胃。” 俩人没有开车,就这样携手走到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做八宝粥的食材和新鲜水果。 结账时,男人顺手从货架上拿了两盒东西扔进购物车里。 姜也看见了! 她一直忍到走出超市,指着购物袋怒目圆瞪,“我们明明还在因为别的女人吵架,你居然就买这种东西……你不安好心!” 许温延没什么反应,一派坦然。 道:“以备不时之需。” “……” 信他的鬼话! 第276章 竟然把她删了 从超市回来,许温延去了厨房,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之前的一片狼藉。 姜也撇撇嘴,很不舒服。 得亏不是她弄的。 不然这男人哪会有这种好脸啊,肯定押也得押着她自己收拾。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怨念,男人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想过来给我帮忙?” “……” 想得美吧你! 姜也恶狠狠的冲他吐了一下舌头,转身跑了。 许温延收回目光,嘴角挂着连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温柔弧度,反应过来时湛黑的眸一凝,不由自主,就想到了她在房间里那个视频电话。 那头的男人会是谁? 姜也说她被人所救,伤势严重所以出国。 那么这三年,她在国外应该都和救她的人在一起…… 他重重的闭了闭眼,紧绷着下颌吐出一口气,片刻,拿手机发了条信息出去:再查一遍,从三年前姜也从京城离开的时候入手,她那时候重伤,带她出国不可能没有医生随行。 顿一下,又发了第二条。 民航没有线索,就查一下那段时间的私人飞行航线。 发完放下手机。 继续洗碗,那祖宗还等着喝粥。 楼上,姜也无所事事的趴在床上,突然心血来潮,找到了慕姗的微信。 点开朋友圈,一条横杠。 竟然把她删了? 返回,准备不吝啬的给她转一分钱。 结果还没到输密码的环节,屏幕上就出现了一行字体:请确认你和他的好友关系是否正常。 啧,拉黑了啊。 姜也随意的转了两下手机,打电话给周瑾。 “我办公室第二个抽屉里,有四本书,取出来寄给慕姗。” “是。” “另外,许温延取消了婚约,那一定会在别的地方给她补偿,不管给什么,想方设法拿过来,钱无所谓。” 这男人责任心很强,他既然不觉得慕姗有错,那就一定会管她到底。 钱可以。 其他东西不行。 哪怕,是许氏集团的股份。 周瑾又应了一声,电话挂断。 姜也把手机搭在下巴上,眼睛盯着房间的某一处,眸里有种猎人锁定猎物的兴致盎然,光彩四溢。 慕姗啊…… 那就来看看,你是不是还像三年前一样,那么的……善于玩弄人心! —— 许温延端着八宝粥进来的时候,她盘腿坐在那里看书,头发用一支笔盘在后脑勺,松松散散,两缕从鬓角垂落下来,是风一吹就会荡漾起来的慵懒美。 之前穿的那件衬衣沾了油,此时换了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还是他的。 这样的映衬下,那双腿近乎雪白。 男人的眸色一暗,下意识的喉结滚动。 姜也半天没等到他走近,忍不住偷偷抬头,猝不及防就撞进那不清白的目光里,强大的吸附力粘连着她,避无可避。 无声的对视仿佛被灌入浓浆,暧昧的气氛越渐膨胀。 她深吸一口气,暗骂自己没出息。 “许总是准备站在那里当门神吗?” 许温延倒是坦然,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放下粥,手顺势就拉着她大腿根部的t恤往下扯,好好的一件上衣,硬是被他拽着罩在了膝盖上。 “……” 姜也嘴角抽动,“你是不是有病?” 第277章 为什么这么招人喜欢? 男人漆黑的眸看着她,里面恍若风平浪静,“有碍瞻观。” “……” “喝粥。” “……” 姜也搓牙看着他,那一身反骨突然就开始不安分,像故意挑衅一般,把被他拉下去的t恤重新掀起来,还是直接掀到腰上。 两条白嫩的腿露了出来。 不,不只是腿。 还有黑色的内裤。 横在腰和腿之间,被掀起又弹落的上衣挡住一部分,若隐若现。 她狐狸眼微微扬起,得意的小表情仿佛是在说:既然敢说我有碍瞻观,那我就碍给你看!看能不能把你的狗眼碍瞎! 许温延漆眸半敛,幽幽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你还吃不吃?” “喂我!” 她傲娇! “可以。” 男人很好说话,伸手提着她的胳膊往旁边一挪,她就坐到了他怀里,清冷的铃兰花香裹挟着浓烈的荷尔蒙,一下子钻进鼻翼,令人上头。 他端起那碗八宝粥,舀一勺喂过来。 “张嘴。” “……” 姜也将信将疑的吃了一口,不烫,看样子是在楼下就已经凉到合适温度。 “你……” 刚想说话,又一口粥堵了过来。 许温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一口接一口的喂她,慵懒又随性,自带一股赏心悦目的性感,又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高贵迷离。 她觉得无趣,忍不住伸手在他胸口摸了一把,“说,你是不是不怀好意?” “怎么,就你这几斤几两能卖钱?” “……” 这人真是! 姜也嘴里被塞了一大口,她一边嚼着,囫囵不清道:“我不吃了!” “嗯。” 他竟然也不勉强。 正觉得奇怪,就听见男人没什么起伏的声音继续道:“既然不吃了,那就把碗拿下去,和锅一起收拾干净。” 姜也:“……” 狗男人! “怎么,不高兴?” 许温延眉梢一挑,认真跟她讲道理,“我做了饭,你洗个碗难道不应该?更何况还是你自己吃的碗。” “……应、该!” 姜也从牙缝间磨出来这两个字,在气死的边缘徘徊。 她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恶狠狠的把碗拿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转头道:“我真的是非常好奇,你这样的男人,为什么会招人喜欢?!” 有一个算一个,前赴后继的! 男人云淡风轻的拿起她刚才看的书,嗓音潺潺,“可能是因为……我优秀?” 呸! 不要脸! 姜也骂骂咧咧的下楼。 没过多久,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音传上来,由此就能听出那个女人的满腔怨气,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仿佛就在眼前。 许温延起身去书房,嘴角的那丝弧度一直没有落下。 事实上,姜也根本就没洗碗。 她把那个碗扔了。 老男人想指使她做家务,门都没有!八宝粥又不是她非让做的,还想用这个来道德绑架她,简直是痴人说梦! 姜也敷衍了事的把锅冲了一下,盖上盖子—— 从表面上已经看不出它没洗的事实。 完美,上楼。 房间里没有人,她转身往外走,刚到书房门口就听到男人一口流利的法语,应该是在和那边的合作商谈公事。 忙工作呀。 她唇角一勾,小跑着回到主卧。 关门。 反锁! —— 十五分钟后,许温延结束工作回来,拧了几下也没能打开卧室的门。 他眸光幽幽一动,胸腔里有种很莫名的情绪升腾而起,也并不是生气,只是觉得这才第一天,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就敢把他关在门外了? 第278章 又是好久不见 一夜相安无事的过去。 姜也醒来时已经八点半,下意识的看向窗外,竟然觉得有几分茫然。 一分钟后,视线从遮光窗帘上拉回,熟悉的房间装潢和清冷气息,仿佛独属于那个男人的领地,而她—— 是闯进来的。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起床。 客房和书房里都没有男人的身影,一成不变的规整,墨守成规。 还是那么无趣。 姜也没多看,转脚下楼。 餐桌上放着做好的三明治早餐,还在隐约散发着热度,而旁边留了一张纸条,苍劲有力的笔迹自成一派:上午有个会要开,凉了微波炉加热。 这样的画面,恍惚间给人一种错觉,好像这三年的阴差阳错从未发生,他们依然像过去那般,不曾分开过。 但是,怎么可能呢? 就在昨天,他还差点和别的女人订婚了。 姜也面无表情,把手里的纸条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随后慢条斯理的坐下,十分心安理得的吃起早餐来。 九点了。 她今天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办。 周瑾开车过来接人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的绿植设计稍微愣了一下,这…… 不是gin让他找人装的新房图纸吗? 竟然有一套真实样板。 姜也踩着十厘米高跟鞋从里面出来,见他还在发愣,凉声道:“这么喜欢,要不要搬过来住?” “……” 他哪里敢。 周瑾赶紧摇摇头,转移话题,“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小姐你直接过去就好。” “走吧。” 姜也戴上墨镜,弯身上车。 —— 京城最大的监狱坐落在郊区,开车一个多小时的距离,到达已经快中午十一点。 “你就在外面等我,我自己进去就行。” “小姐,这……” “没事。” 她冷艳的神情无坚不摧,整张脸差不多被盖了一半,黑色连衣裙如同战袍一般贴身剪裁,高跟鞋更是增添了无穷的气场。 “他现在都已经进了监狱,还能对我怎么样?越是抗拒,才会越发惧怕。” 周瑾犹豫片刻,侧身让开,“那我在车里等你。” “好。” 这是姜也第一次走进监狱这种地方,没有想象中的阴冷潮湿,相反,这地方比不少房地产开发设计得都要人道。 走到会见室绕了几层弯,像迷宫。 “姜小姐请稍等,犯人很快就到。” 她礼貌性的道了声谢,背身摘下墨镜。 又是等。 大概过了五分钟,从门口传来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那种一步一顿的清脆,每一下都敲击血脉,冷意传入骨髓。 二十秒,差不多也就是二十步。 声音停在身后。 男人穿着黄色囚服,清瘦的面容五官精致,如同落魄的贵族王子,皙白如雪的皮肤像在散发着圣光。 也是因为瘦,他身上的衣服显得很空。 一身的儒雅随和。 他温润的嗓音带着疑惑,开口问:“你是谁?” 姜也身形微顿,优雅转身,在对方那满眼来不及收起的惊讶里,露出一个绝世笑容。 “嗨,好久不见。” 第279章 他做那些都是因为你 大概是这几个字最近出现的频率太高,姜也说完自己先低头轻笑了一声,娇容绝美,“祁陌,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这种场景,你还好吗?”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对祁陌的印象并不差。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算计,他们有可能真可以做朋友。 只可惜…… “你来做什么?” 祁陌神色淡漠如水,“既然没死,那就好好跟许温延双宿双飞,来看到我的笑话能给你们助兴?” “不能。” 姜也走了两步,高跟鞋像是踩在心上,一下下清脆不已,“我没跟许温延在一起。” 男人惊讶得猛然抬头。 “什么?!” “你很意外?” 她把墨镜放进包里,指腹摩挲着酒红色的甲片,“当年我虽然没死,但也脱了层皮,后遗症直到现在都没恢复,你觉得我心得有多大,才能心无芥蒂的继续和他在一起?” 祁陌盯着她,那股不漫不经心的随意,如同涅盘重生的凤凰对一切尽在掌握,仿佛根本就不把那个男人放在眼里。 他沉眸道:“可他做那些都因为你。” “因为我,我就要感恩戴德?” “……” “我猜,他当初和慕姗假扮情侣做了一个局,让别人以为我手里的u盘落到了慕姗那里,这样一来,w集团的目光也会从我身上转移,那么……我就安全了。” 许温延再把她藏到凤栖庄园,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没有她碍事,一切就会顺利很多。 祁陌没有说话,深邃的眸子里有些许赞赏。 当初他就知道这个丫头非池中之物,即便在精神方面存在着某些缺陷,同样能成为一个最完美的武器。 姜也同样在看他,视线不经意的划过手铐脚镣,从视觉上看来就有种沉甸甸的分量,作为当事人……这样的日子一定很窒息吧? 她莫名嗤笑,收回目光。 “不过许温延看似赢了,实则输了。” 祁陌现在对她充满兴趣,挑眉道:“为什么?” “当初之所以能抓到你,并不是你自投罗网,而是他找到了你的犯罪证据,那么……” 姜也娉娉婷婷的走到他面前,纤纤玉指抬起,将他他漂亮的下巴捏在手里,问:“祁先生,你明明想找的就是u盘,为什么不投网呢?” 她像是在看着他,又仿佛在通过他这张脸看着那些过去,每一个场景都在眼前真实还原,“那只有一个可能。” 祁陌觉得她太自以为是,饶有兴致道:“什么可能?” 面前的女人长相如妖,不经意的风情就能流露出惊心动魄的美,她红唇轻启,一字一顿道:“你,和慕姗是一伙的。” 而那个男人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不过,他估计永远也不会信吧。 祁陌面容僵了一下,随即笑容比刚才更盛。 “姜小姐的想象力,比我预想的还要丰富。” “你承不承认都无所谓。” 姜也放开他,手往旁边轻甩了两下,就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 她眼眸里仿佛有层层荡开的波纹,带着惹人眩晕的炙热,“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了叙旧,而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合作?” 第280章 被吻醒 姜也从监狱里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周瑾看到她吗还是那个迎上来,“小姐。” “先上车。” 她坐上后座,有些烦躁的捏着眉心。 周瑾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担忧道:“小姐,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 姜也睁开眼睛,“回公司。” “……不回南苑吗?” “回。” “……” 走了好一会儿,周瑾都没听到后面的人主动说话,还是忍不住问:“小姐,祁陌接受你的提议吗?” 姜也扭头,刚才的艳阳又被乌云遮住,阴天盖下来,沉闷压抑。 “他不接受。” 祁陌的话犹在耳边。 【我现在这样,还能让姜小姐想到一丝利用价值,是不是该说是我的荣幸?】 【但你实在是想错了,我身上实在是没有什么值挖掘的地方。】 【如果我还能说出什么秘密,那些人怎么可能容许我活着?】 【至于慕小姐,我确实是请她帮了个无伤大雅的小忙, 但她也是聪明人,不可能留下什么证据,否则……姜小姐也不会想到来找我了,对吗?】 不过这些也算是在姜也意料之中。 太过容易的事,一定不是好事。 周瑾沉吟半晌才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是最便捷的一个突破口, 既然他不愿意配合,那就去查。” 姜也摸出手机,随意翻看着今天的八卦新闻,脆声道:“我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祁陌肯老老实实的在监狱里待着,肯定是因为有什么把柄在那些人手里,查清楚他的软肋,再给他帮帮忙。” 祁陌为w卖了那么多年的命,不可能真的一点后手都没留。 和慕姗的合作,也不可能没有留下证据。 更不会担心于一辈子都蹲大狱。 周瑾颔首,“我明白了。” “书寄过去了吗?” “是,半个小时前就已经送达。” 姜也饶有兴致的勾起唇角,“可惜,不能欣赏到慕小姐收到礼物时精彩的表情。” —— 慕姗上午去了一趟医院,回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还没上楼,一楼物业的人就把她喊住,“慕小姐,有您的快递。” “我的?” 她最近并没有网购。 物业热情的把箱子给她拿过来,“是的呢,我对了一下,确实是您的收件地址,是不是朋友给您寄的什么礼物呀?” 慕姗摇头接过,笑着道了声谢。 上楼后,她看手里不大不小的箱子,莫名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犹豫再三后,还是选择了打开。 四本黑色的书封映入眼帘。 那一刹那间,慕姗整张脸煞白得毫无血色。 她……她果然已经知道了! —— 姜也去公司转了一圈,聊了几个项目问题就走。反正现在有米悠悠坐镇,不是特别大的事情都用不着她。 回到南苑天已经是晚上,男人还没回来。 不会又是去见那个女人了吧? 她撇撇嘴,没有打电话找人的打算,只想上楼睡觉。 夜深。 姜也迷迷糊糊是被吻醒的。 男人的气息带着浓厚的征服欲,不管不顾闯进她的领地,撬开她的牙关! 第281章 想我吗 “唔……!” 姜也脑子有片刻的宕机,下意识就想踹出去! 刚抬起脚,男人像是早有防备,大掌一伸就给她捏住,而后是死死的控制。 “许温延……!大半夜你发什么疯?!” “你说呢?嗯?” 他俯身重重的在她肩膀上咬了一下,单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举过头顶,浓厚的鼻息窜出来,带着席卷一切的霸道和掠夺,“姜也,我要你!” 姜也心口仿佛被烫了一下,浑身发颤。 她喘息不定的抬起头,“你是……受什么刺激了?” 房间里有灯光昏暗,只能看到男人立体俊美的脸部轮廓,那双眸子和黑夜融为一体,危险性十足。 他没说话,滚烫的吻落下来。 咬着她的睡裙吊带,剥开。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姜也忍不住随之颤栗。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往旁边缩,想跑。 “我要睡觉……” “一起。” 男人的嗓音沙哑又性感,滚动的喉结凸起,正好形成让人疯狂的弧度,黑眸里有火焰燃烧的征兆。 他搂着她的肩膀,强行让她转过来。 捏着她的下颌。 和他接吻。 这是姜也第一次完全处于一种被动,只能被他掌控着节奏,接受他、迎合他。 许温延把她的手拉起来搂住自己的脖子,低沉的声音问:“想我吗?” “……” 她不想说话! 他很不满意,一边捏着她腰上的软肉,辗转吻着她,“想不想?嗯?” “……” “姜也。” “!!”他! “告诉我,想不想我?” “想……想你!想死我了!” 她今天要是不说,这男人估计能折磨死她! 姜也呼吸越来越凌乱,垂眸就能看到男人粗黑的发梢,她一只手扶上他的后脑,报复性地狠狠抓了一把。 “……啊!” 人没扯开,狗男人还咬她! 许温延感受到她心口的起伏,挪上来吻她柔软的嘴唇,问:“有没有别的男人碰过?嗯?” “你……”唔。 他再次吻过来,堵住不让她说。 这一次仿佛带着一种狂暴和发泄,他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姜也嘴唇发麻,娇艳欲滴。 她听到男人解开金属卡扣的声音。 哦,他刚才一直没有脱裤子。 没过一会儿,许温延额头上渗着汗珠,沉哑的低吼,“打开!” “……” 腿。 姜也咬着嘴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双手顺着他的肌肉线条往上,那种令人血脉偾张的荷尔蒙和野性,同样能迷惑她的神经。 她勾着他的脖子往下拉,吻上去。 就这么疯吧。 反正月黑风高没人看见。 许温延双手撑在两侧抬起头,月色下,下方的小女人美得惊心动魄,肤如凝脂的脸四周散开着海藻般的长发,如同绽放的绝世之花。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浓稠火热的氛围,一触即发。 姜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停下,但能感受到……他身上传过来的那股阳刚至极的温度,渗透进血脉,痒入骨髓。 她忍无可忍,僵着脖子凑起来吻他,“怎么了吗?” 男人由她啄吻,眸光如狼,“想?” “嗯……” “想我,还是想要?” 姜也一顿,侧脸凑在他耳边,“想你,往死了撞我。” 第282章 付修寒,我要生气了嗷 一夜过去。 七点,许温延准时睁开眼睛。 怀里的女人睡得很熟,整个人蹭在他的颈窝里,两人都没穿衣服,滑软的身体曲线完全贴合在他身上,那股独属于她的馨香也钻入鼻翼。 他眼眸就那么一沉,情不自禁俯身吻她。 “唔……别闹。” 她一巴掌拍在他脸上,不重,却清脆醒耳。 许温延凝眸看着她,大概是因为闷在他胸口太久,双颊娇嫩绯红。 他嘴边扬起一抹柔静的弧度,抬手捏起她脸上的一块肉。 小女人往他怀里缩,咕哝了一句什么。 男人浑身一僵,眼里的笑意如玻璃般碎裂,冷气森森。 她说的是…… “付修寒,我要生气了嗷。” 许温延从没想过,曾经那个只围着自己转的小丫头,会在某一天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脱口而出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这得是信任到了什么地步? 付修寒。 那个当年救了她的男人。 他的主要势力甚至不在m国,而是y国。 当年因为姜也的病情需要,付修寒才转移了一部分项目到m国,又在一年后的时间点,在华尔街成立了资本公司。 算算时间,应该是姜也身体恢复的时候。 所以那家公司……完全是为了她成立的。 而付修寒本人,也是一个谜。 许温延想着这些,搂在女人腰上的手不自觉的越收越紧。 须臾。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伸手拿过手机,有些意外她用的还是三年前那个微信,而现在收到收到的一条微信,备注名是【宝】。 【我想你了。】 这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宣誓。 许温延眉眼森冷,刚想点进去聊天界面,怀里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仰着头问他:“你在干什么?” 他瞥了她一眼,信雅从容。 “看你有没有出墙。” “……” 姜也翻了个白眼,从他手里把手机夺过来,“你怎么那么好的精神啊,不累吗?” 一看时间,竟然还不到七点。 有病! 她随便把手机往枕头下面一塞,转身抱紧他咕哝:“今天应该不用着急去公司吧?再陪我睡会儿……你昨晚把我折腾坏了。” 许温延深不可测的黑眸不知道在看哪里,手揽着她的腰往上提起来,这样的姿势让两个人距离更加亲密。 “我看你叫得挺欢。” “……” 姜也用力在他腰上掐了一把,“你睡不睡?!” 不睡就滚! 男人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眸里装着很多内容。 “再睡一个小时起来,回家。” “……哪个家?” “许迟跟我妈说你回来了,她想见你。” “哦……” 姜也一听是陈婉,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睡了过去,反正到时间老男人肯定会把她给揪起来的。 软香在怀。 许温延心情不好,莫名也跟着睡着。 等两人醒来已经是十点。 姜也一边化妆一边嘟囔:“你以前不这样的,早知道你也能睡过头,那我就调个闹钟了……婉婉阿姨会不会觉得我不懂礼貌啊。” “不会。” “真的?” 男人坐在旁边等她,头都没抬,“她知道你爱赖床,没关系。” 姜也收拾完过来,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语调怨念,“还不都怪你……” 第283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最后出门的时候,姜也被吻得腿软,是被许温延抱上车的。 很快到许家老宅。 陈婉和阿姨做好了一桌菜, 看见门口进来的两人,一时间有些恍惚。 “小也……” 她双手在围裙上擦干,上前来拉她。 “三年不见,我们小也已经长成一个大人了,看看现在……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我听小迟说,你还成立了自己的公司是吗?” 姜也挽着她往里面走,身边的男人被无视了个彻底。 “是的婉婉阿姨,不过我就是小打小闹。” “很厉害了。” 陈婉红着眼笑,“我当初就说你不可能出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小也啊……福气还在后头。” 看到这孩子还活着,她在心里感谢上天。 姜也情不自禁的抱抱她,“婉婉阿姨,谢谢您。” 这是个可爱的女人。 也许是重逢的氛围使然,就连十分严厉的许兆森都和颜悦色不少,关心了很多姜也在国外的情况。 她一一作答,滴水不漏。 就连面对“为什么现在才回来”这种问题,也乖巧沉着。 “我当时身体还没恢复,又正好通过了h大学的入学面试,就想着把学业完成了再说。” “h大?” 陈婉眼里和话里,都透着骄傲和崇拜。 “那这样一来,我们小也可不是普通男孩子能配得上的了。” 旁边一直听戏的兄弟俩,此时不约而同抬起头来。 许迟直接笑出了声。 饶有深意的看自家大哥一眼。 “是啊……特别是那种上了年纪的【男孩子】。” “……” 许温延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黑眸凉凉的落在那个小女人身上,结果她……竟然也在憋笑! 姜也有点看不过去。 清了清嗓子。 “小迟哥你别这么说,老男人其实挺好的。” 陈婉觉得他们三个有点怪怪的,但也还是笑着附和。 “嗯,年龄大知道疼人。”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声音。 慕姗提着一袋子食材,穿着简单,看起来就像回家一样自在,显然,以前没少来。 “姗姗来啦。” 陈婉瞪了许温延一眼,起身。 姜也挑眉,也看着那边的男人比了个口型:你、完、了。 她快走两步过去,挽着陈婉的手臂,笑容明媚说了差不多的几个字:“姗姗姐来啦。” 慕姗愣住片刻。 她不知道姜也来了。 “你看你,还买这么多东西做什么?饭都已经做好了,就等你吃饭了。” 陈婉没发现什么异常,把她手里的东西接过来递给阿姨,然后就拍拍姜也的手,“快去洗手吃饭,我今天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 “好哦,婉婉阿姨对我最好啦。” 她去厨房洗手。 慕姗还站在原地,陈婉小声跟她说着什么。 客厅里,许迟看着这一幕,同样看好戏似的抱起手,“哥。” “……”冷眼。 “你完了。” 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今天这三个女人凑在一起,再加上一个推波助澜的父亲,恐怕是能演一出话剧。 十分钟后,所有人落座。 好戏开场。 陈婉目光扫过许兆森脸上,随后才款款道:“温延,你和姗姗要是有什么误会,不如趁着今天这个机会解释清楚,你们年轻人吵架,几天是不是也该消了?” 许温延没说话。 眉心隆起。 旁边的混蛋女人,又在蹭他的腿! 第284章 更适合做朋友 姗努力想维持好自己的良好形象,但她发现只要有姜也在,所有的防备都会土崩瓦解,变得如坐针毡。 视线一晃,她看到了桌下的场景。 那个女人……旁若无人的勾引许温延! 她怎么敢的! 姜也侧着脸,饶有兴致的神色只有她和旁边的男人能看见,语调轻快,“是啊姗姗姐,有什么误会可要赶紧说出来,越积越多可不好。” 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很容易把人撑死。 许温延蹙眉瞥视她一眼,暗含警告。 小女人的动作还没停,白皙的脚丫子顺着他的腿弯往上爬,像是在故意做给谁看。 而这个“谁”显而易见。 他没有阻止。 许迟看戏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流转,也横插一嘴。 “我哥要是欺负你就说出来,我们都可以给你撑腰。” 慕姗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脸白如纸。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坐在同一张餐桌上,明明爱的男人就坐在旁边,甚至许家的人她也全都相熟,却像是分明的隔开了两个世界,她和他们不在一路。 但是姜也…… 她在。 陈婉给姜也夹了块排骨,抬头问:“姗姗,怎么不说话?” 她甚至还眼神示意了一下许兆森,意思就是他们都会站在她这一边! 慕姗摇摇头,尽量忽略旁边的目光,柔声道:“阿姨,我跟温延没什么误会……大概是没到那个缘分吧,我们还是更适合做朋友。” 啧,真识时务啊。 姜也挑眉,藕节般的手臂从后面缓缓抬起来。 往左。 伸到男人后腰。 捏起一块软肉就用力拧了一圈。 “嘶……” 空气突然安静。 陈婉刚想跟慕姗说点什么,却突然看见自家小儿子满脸狰狞,冷着脸道:“许迟,虫咬你屁股了?” “……” 他没被咬。 但有人被咬了。 许迟看了一眼那边面不改色的两个人,清声道:“我只是替别人疼一下。” “谁要你疼!” 陈婉被他一打岔,都忘了要说什么。 她想半天也没想起来,只重重的叹口气,“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勉强你,你们年轻人的事情,就自己解决吧。” 许兆森拧眉,沉默不语。 慕姗嘴上应着好,余光里还能看见另一边那个女人大胆的动作,垂在腿上的手紧握成拳。 她怎么可能甘心? 那是用尽全力去爱的人啊。 慕姗从参加工作开始,所有的环节都有许温延的参与,他对她来说就像指路牌一样,见证人生的每个重要经历。 凭什么多了个姜也……一切都变了? 她为什么要住在许家? 她,为什么要回来! —— 饭后,陈婉拉着姜也和慕姗去了后花园,欣赏她刚种的新品种蔷薇。 姜也哇了一声,“婉婉阿姨,这花好漂亮啊,我可以剪一些带走吗?” “想得美哦!” 陈婉佯装生气,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但是你今天要是留下来住,我就同意让你剪。” “好啊。” 姜也的狐狸眼在阳光下闪动着迷人的光彩,令人捉摸不透,“不如姗姗姐也留下来吧,我们好久没见了。” 陈婉高兴道:“那就这么定了,姗姗暂时没有工作,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的。” “……” 慕姗想拒绝的话就那么堵在嘴边,一句也说不出。 两分钟后,陈婉去洗手间。 她才忍无可忍的问:“姜也,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285章 她抢了我的东西还不够? 姜也低头扣着自己的指甲,语气随意,“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想跟你叙叙旧。” 可她现在的样子,分明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慕姗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沉声道:“如果你只是不想让我和温延结婚,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吗?我真的不知道你还有什么理由仇视我?” “不知道?” 姜也停下动作,抬头的一瞬间有锋芒一闪而过。 “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她一步步朝慕姗走近,“这么看来前两天给你送的礼物,是没有收到?” 眼前的女人仿佛瞬间幻化成妖,满身气势令人望而却步。 慕姗下意识的往后退。 她竟然心里打鼓。 视线匆忙划过旁边的一道暗影,脚下就很巧妙的绊了一下,摔倒在地,“啊……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又是不知道。” 姜也没有扶她的打算。 她就那么居高临下看着,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你这三年是真的退化不少,腿瘸了,脑子也跟着残了?” “姜也!” 一声厉喝如约响起。 男人疾步走过来,把地上的女人扶起,动作倒是怜惜得可以。 他黑眸里有怒火在翻滚,冷声质问:“做什么?” “没做什么。” “这就是你几年的长进?嗯?” 冷峻的脸上连人情味都没有,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 但姜也就盯着他看,声线同样没什么起伏,“让许总挂心了,我这几年的长进远不止于此。” 许温延没再说话,沉黑的目光看着她。 就这么无声对视了十几秒吧。 他半搂着慕姗,走了。 姜也狠狠的空踹了一脚,“狗东西!” 今晚别想上她的床! 许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小也,脾气见长。” “这算什么见长?” 她已经很收敛了! “还说我这几年没什么长进,呵……要不是在老宅,我肯定打得她满地找牙!比三年前厉害多了!” 满是娇俏的语气,就像发脾气的大小姐没什么攻击力,但许迟却能听出这话里暗含的认真,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为什么?” 他能看出来,姜也对慕姗那股很明显的敌意,刚才,这丫头走过去是真的想动手。 “她抢了我的东西还不够?” 没有证据的事,没必要说。 但,“我就是见不得她好,都说过不要招惹我,还非得往我面前凑!” 许迟风流倜傥的双眸落在她身上,带了几分审视和探究,“但你应该知道我哥和她父亲的关系,再加上三年前慕姗为你伤了腿,他不会让你动她。” 姜也眉眼低垂,沉默了几秒。 再抬头时眸里神色认真,“小迟哥,你怎么就知道……她伤腿是为了我?” 许迟看着她的眼睛,那瞳仁黑白分明,有种让人下意识相信的坚定。 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逐渐在脑海中形成。 慕姗…… 是故意让自己受伤的?! —— 许迟和姜也一起从院子外面进来,不知聊到什么,两人脸上都挂着和煦的笑意,落在某个男人眼里,十足刺眼。 他冷着脸从楼梯上走下来,“慕姗的脚扭伤了,去给她拿点冰块。” “小迟哥,他使唤你。” “……” 许迟无奈莞尔,抬眸问:“哥,你使唤的谁?” 第286章 我不要面子的吗? 男人冷眸瞥着他,“怎么,你闲事管得那么宽了?” “……” 行,他走。 楼梯口瞬间只剩下一男一女,俩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非要计较起来的话,女人眸底更冷一些,“别想让我去伺候她,你也不许去!” 许温延蹙眉,“姜也,差不多得了。” “我差得多着呢!” 姜也看进他那黑黝黝的眸里,被席卷也带着满腔孤勇,“总之你也不许去,不然你就试试看!” “……” 男人顶了一下后槽牙,“我看你是真的皮痒!” “我痒的又何止是皮?” “……”行。 姜也看他伸手来抓自己,下意识的就想跑,可男人的力气哪里是她能挣扎得过的,还没跑出去两步就被逮住。 许温延拽着她上楼,“痒,我就给你松松!” “……” 进了房间,姜也被用力的甩进去,这一下差点摔倒,她鼓着嘴,“许温延你温柔一点是不是会死!” 太过分了! 明明对慕姗都那么和颜悦色,怎么到她这里就是穷凶极恶的? 男人冷笑,“太温柔,我怕你不习惯。” “……” “趴下!” 姜也看着他漆黑的眸子,其中的暗涌仿佛随时都会化身为狼,有种愤然的凶狠。就这么一下,她刚才的嚣张气焰全无,抱着手缩坐在角落里。 “我不!” 男人拉着她的手用力一拽,她顺势就倒过去趴在他腿上。 下一秒,她啊啊啊大叫。 “许温延……你混蛋!” 刚才许温延按着她,啪啪啪的三个巴掌接踵而至。 “知不知道哪儿错了?嗯?” “我没错!” 姜也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眼眶莫名其妙的就红了起来,一股羞辱感油然而生,她愤怒的瞪他,发现没什么用,索性把整张脸都埋下去。 正好对着他结实的大腿,狠狠的一口咬下去。 许温延垂眸看她,“你属狗的?” “……” 小狗松嘴,不说话也不抬头。 他叹了口气,目光看向斜下方,她今天穿着很薄的雪纺连衣裙,挺翘的屯部明显,隐约还能感觉到刚才掌心软弹的触感。 本来就是想吓吓她。 没用力,怎么会疼。 这是伤到小丫头的自尊心了。 “姜也,不管怎么样她都是因为找你才受的腿伤,你可以生我的气,也可以不感激她,但不能拿这件事去中伤她,明白吗?” “……” 姜也依旧沉默。 她挪动两下身体从他腿上下去,长长的一整条趴在沙发上,像是连挨着他都不想。 许温延眸里漂浮着浓浓的雾谙,抬手在她背上轻拍了拍,“姜也,说话!” “别碰我!” “……” 姜也胳膊往上拐开他,闷太久有点憋坏了,抬头,声音娇纵:“我告诉你,你刚刚抱了她,就别想再碰我一下,我这个人很有原则的……再说你打了我,我不要面子的吗?” 许温延看着她,眸光沉谙,视线在空中交错在一起,有种无声无息的情绪在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他淡然的声音响起。 “你的面子,我还没给你留够?” 第287章 你摸哪儿? 姜也咬着嘴唇,抬脚重重的踢了他一下,“你给的只是你以为的而已,我才不需要你这种面子!我讨厌她……就算你打死我也还是讨厌她!” 许温延抓住她的脚丫子,挑眉道:“我什么时候要打死你了?” “这是重点吗!” 她又不轻不重的踹他一脚。 “重点是,你以后要是真想保护你的心头好,就把她藏好了,别他妈让她到我面前来气我!” 这语气就好像是在说,她没错,改是不可能会改的,也不可能会对慕姗有任何改观,她就这样,随便他怎样。 许温延皱眉戳了一下她的脸,“怎么说话的?” “就这么说话!” “你还有理?” “反正我说的实话。” 姜也瞄着他的神色,没看到有生气的征兆,才坐起来继续道:“有些话我说出来你不会信,那你就固执己见好了,我不逼你,你也不要逼我,就这样相安无事,等我能说服你了再说。” 经过这两天她心里已经无比清楚,这个男人不会为了她去调查慕姗。 不管是基于慕姗父亲那层关系,还是他们之间友情往上恋情未满的关系,不会就是不会,那就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浪费表情。 可她的立场也不会变,讨厌就是讨厌。 还不会让她好过! 许温延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看出一点别样的情绪。 但没有。 她很真诚。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她认真的神色,之前心里的那点憋闷莫名就烟消云散了,伸手把她搂过来。 成熟的男性气息包裹着着她,嗓音醇厚性感,“没人能欺负你,也不要随便欺负人,嗯?” “意思是她欺负我,我就可以欺负回去,对吧?” “随你。” 哈? “但你要讲道理,不可以无理取闹。” “……”白说。 那个女人那么会装,到头来是不是无理取闹还不都是他们说了算?老男人真不是一般的狗!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她很近,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耳侧,痒痒的,“受了委屈可以告诉我,我会给你撑腰。” 姜也抬眸看她,眼睛瞪得很大,“真的?” “嗯。” 不管真的假的吧,这种话也就是当时的一个台阶,给了,就得下。 不然错过等一年。 她点头,“那我勉强相信你一回吧。” 许温延看着她娇嫩的小脸,情不自禁落下一个吻,“以后离许迟远一点。” “……”嗯? 这话题是不是跳得有点远了? 男人视线从她身上扫过,她现在半躺在他身上,优美的身体弧度显露无疑,双腿交错随意摆放,带着让男人沉沦的性感韵味。 他声音暗了两个度,轻轻在她唇上啄吻,“别对他笑。” “……” 男女间的暧昧,有时只需要一个姿势。 姜也仰头承受着他的吻,没多久眉头就轻拧起来,喉咙里溢出几声难耐的低喘。 按住那只作乱的大手,“大白天的……你摸哪儿?” 许温延停手,漆黑的瞳仁里倒映着她完美的身材。 暗欲迷人。 “啊……许温延!” 他把她裙子掀起来了! 姜也还没来得及掩饰什么,男人充满厚重感的身躯就压了下来,带着燎原之势的吻。 不到一分钟,两人正吻得纠缠难分,旁边传来陈婉战战兢兢的声音,“你……你们在做什么?” 第288章 被发现了 姜也顿时浑身紧绷,一动不敢动。 男人低低的嘶了一声,侧身挡住她的身体,又把她的头往怀里按,无奈抬眸,“妈……进来能不能先敲门?” 陈婉嘴角微抽,神色……非常之古怪,“我要是敲门了,还有机会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吗?” “……” 许温延沉了口气,“你先出去。” “我不出去!” “……” 陈婉歪歪头,跳跃的眸光落在他怀里的女人身上,那张小脸完全被男人的胸膛挡住,双手揪着他散乱的衣服,依赖感十足。 “哎哟哟……” 她后知后觉得挡住眼睛,“你们这是办的什么事!” 真是辣眼睛! 许温延眉头紧蹙,安抚似的拍拍怀里人的头,声音不轻不重,“妈,是你未经允许进了我的房间,这是侵犯隐私。” “行行行……我侵犯隐私!” 陈婉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情绪,又气又乱,“赶紧给我收拾好起来!说不清楚你们俩都给我滚出去!” 说完她就脚步匆匆的退出去,那样子像是看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 房间重新归于安静。 刚才那股火热早已褪去,此时能听见两人回味般的心跳声。 姜也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男人又拍了她两下,“走了。” “嗯。”闷闷的。 “还想继续?” “……” 许温延嘴角带着隐忍的笑意,捏着她的后颈把人提起来坐在怀里,抬手整理她的头发和衣服,“看到了也没关系,反正迟早也会知道。” 姜也摇摇头,撇嘴道:“我不是在想这个。” “那在想什么?” “我是在想……你之前打我屁股的时候,婉婉阿姨不会也看到了吧?” 那她的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许温延:“……” 沉默。 片刻后,他沉声,“那等会儿问问她?” “得了吧……那不是此地无银吗?” 姜也咕哝着翻个白眼,想坐起来,却被男人的大手按着不让她动。 “你干嘛?” 许温延黑眸讳莫如深的盯着她半晌,突如其来扼制住她的细腰,轻而易举的就把人翻了个面,背对朝上趴着他的腿。 姜也挣扎,“你不会还想打我吧?” “别动。” “……” 男人呼吸很沉,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再次将她的裙子掀到腰以上,黑色的底裤往下拉—— 一条差不多十厘米的疤映入眼帘,就那么狰狞的束在腰上,绝美的弧线瞬间像是变成禁锢之地,封印着难以回首的往事。 他眸色加重,凛声问:“怎么来的?” “不就那么来的。” 姜也情绪很淡,心平气和的起来整理好裙子,“当初从山崖上摔下去的时候,断了三根肋骨,正好切在一块尖石头上,留下这道疤。” 仿佛这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事。 又像是过得太久,已经忘了。 许温延沉谙的眸子盯着她,这样的角度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她是云淡风轻的,随时都会如一阵风消失无影。 他伸手拽住她的手腕,猛的一个翻转。 她重新卷进他怀里。 “干嘛你?!” 男人捏住她的下颌,抬起来,“接吻。” 第289章 他太爱我了 姜也从楼上下来,还没走近就听到了客厅里的欢声笑语,慕姗不知道跟陈婉说了什么,逗得她笑声不断。 她走过去,两人顿时收敛。 “婉婉阿姨……” “……” 陈婉神色别扭的看了她一眼,“餐桌上有给你盛的银耳汤,现在温度正好,赶紧去喝了。” 她刚才上去就是想叫两个人下来喝银耳汤,结果却没想到……正好撞到那样的一幕,简直让她的小心脏难以接受! 姜也笑得又乖巧又甜,“谢谢婉婉阿姨!” 陈婉避开她的目光,咕哝道:“有什么好谢的……” 慕姗注意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总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了,她眸光轻轻一转,确认那边的女人离开后才款款开口。 “阿姨……小也现在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你说她在国外有没有交男朋友啊?” “这……” 陈婉想到刚才楼上的场景,心头一跳。 “小也是个成年人,她应该清楚自己的选择,就算真的谈恋爱……也没什么吧?” 慕姗眼里的笑意褪去,突然平淡的目光像是在看陌生人,“是啊,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如果她真的谈了男朋友,我们也只好祝福她。” 她很确定,陈婉已经知道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所以…… 甚至不为她说一句话是吗? 陈婉心里乱成一团,也没发现她的异常,摆摆手道:“她毕竟不是我们家的孩子,也管不到她身上去,更何况小也眼光肯定不差的……别担心。” 她的儿子,能差吗? 就是这姑娘估计难以接受…… —— 姜也喝完银耳汤出来,客厅里就只剩下陈婉一个人,看样子是在专门等她。 “婉婉阿姨,珊珊姐呢?” “她的脚扭伤了,冰敷完就上去休息了。” 明明在许家受了伤,还要客人自己下来找冰块敷伤口,真不知道她那个儿子在哪里学的待客之道! 陈婉神情难得的严肃,拍拍旁边道:“小也,你过来坐。” “哦,好。” 她乖巧听话的坐过去。 “老实告诉阿姨,你跟温延是怎么回事?” 姜也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她脸上的表情,像是有些不太好说,欲言又止,“我……阿姨,我不敢说……” “……”不敢? 这是什么话? 陈婉心里突然冒出一种猜想,拉着她的手低声问:“告诉阿姨,是不是温延逼你的?” 姜也眼睛瞪得老大,和她对视了一会儿,漂亮的小脸肉眼可见的低落下去,咬着嘴唇,说不出的委屈。 “他……他一直喜欢我,以前就给我表白了很多次。” “你说什么?!” 陈婉觉得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他儿子干的出来这种事,“所以……你现在回来,他就强迫你和他在一起?” 姜也美眸里水意盈盈,能软进人心里。 “婉婉阿姨,他也是因为太爱我了,你别怪他……” “怎么能不怪他?这个混账!” 她一直都知道这个儿子很有自己的想法,认定的事情就会固执得像头牛! 怪不得呢……怪不得他和慕姗订婚都要搞什么约法三章的形式婚姻,原来是惦记着这小丫头! 陈婉想到三年前姜也才二十岁,顿时心生怜惜的拉起她的手,“小也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第290章 许温延,你给我过来! 楼上,许温延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时正好遇上艰难进房间的慕姗。 “温延。” 她神情有些为难。 “我……我刚才已经自己下去冰敷过了。” 这好像是要说,她并没有因为他的一去不复返而生气,又让人觉得她是在没话找话。 男人淡淡的嗯了一声,“抱歉。” 却没有说抱歉什么。 慕姗鼻尖莫名就发酸,还是没忍住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质地上乘的家居服,一拉就要从手里溜走。 “为什么……就算婚姻没办法再继续,我们不可以像以前一样吗?” 他对她来说是那么重要。 重要到不能失去。 她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可以。” 许温延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案,沉黑的眸子一转不转的盯着她,仿佛想看进她内心深处,“但你得把没说的部分告诉我,关于三年前。” 他愿意和她继续做朋友。 前提是绝对坦诚。 姜也不可能毫无缘由的恨她。 慕姗眼里的光如流星划过般黯淡下去,抓着他衣服的手缓缓松开。 “你不相信我。” 肯定句。 不知道姜也跟他说了什么,但是他选择相信她,不需要缘由。 这样的发现让慕姗觉得恐慌,那种感觉没有由来,快到抓不住,只能眼睁睁等着它溜走。 许温延湛黑的眸光落在她的双腿上,她穿的白色长裙温婉大方,长度正好到脚踝的位置,下方是明显的红肿。 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旧伤。 她腿里打了两根钢钉。 他在想,是什么样的人才会用自己的身体为代价,去完成一场诬陷。 没有结果。 记忆里的慕姗不是那样的人。 他看着她,冷凝的黑眸不可窥视。 “慕姗,我想相信你。” 想相信,和相信与否都不同,这种似是而非的信任,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来证明。 慕姗抿着嘴唇,像是在组织语言来自证清白。 她眉眼低垂,神色难辨。 许温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跳过这个话题,“以后如果觉得不方便,走哪里都可以叫上小可,她的薪资照常发放。” 换言之,小可会一直照顾她。 他上前帮慕姗打开房间门。 “我之前的话一直有效,你想好要什么再跟我提。” 他说过,会补偿她。 慕姗站在原地,看着他笔挺的身姿渐渐淡出视线,像是就这样离开她的世界里,再也不会回头。 她不禁想。 如果当年是跟他一起回来,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她爱死了他的负责任。 又讨厌他的负责任。 许温延…… 她的阿延。 —— 许温延刚下楼,听到自家母亲严厉的冷喝声。 “许温延,你给我过来!” “?” 他神色莫名的抬脚过去,小女人假惺惺抹眼泪的动作倒映进他眸里,早就知道,这丫头要是进娱乐圈肯定能拿影后。 姜也被他盯着,不着痕迹的吐了吐舌头。 陈婉在她肩膀上拍拍,撑腰意味十足。 “别想再欺负小也!” 她警告的瞪了许温延一眼,“给你两分钟时间,想想应该怎么跟我们解释!” 说完就起身去书房。 儿子大了管不了,她会告状! “……”??? 许温延在沙发上坐下,旁边的女人飞快的往后挪。 他一把将人捞过来吻了吻,“说什么了?嗯?” 第291章 晚上来我房间告诉你 说实在的,对着他那双锐利的眸子,姜也有点心虚,糯声道:“没……没什么,就是回答了婉婉阿姨几个问题。” “说我坏话了。” 是她的风格。 许温延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嗓音如同大提琴般醇厚迷人,“我猜,你是把全部的黑锅都推到我身上,让我妈以为我诱骗良家妇女。” “……” 要不要这么准? “诶?” 姜也突然感觉有点不对,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我才不是妇女,我是少女!” “嗯,少女。” 他顺着她。 “那么请问少女,我帮你背完黑锅,你是不是该报答我一下?” “怎么报答?” 男人刚想说话,书房的方向就传来陈婉严厉的喊声,他落在她腰侧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迷死人的男低音,“晚上来我房间告诉你。” “……” 坏男人! —— 书房,气氛凝重。 陈婉站在许兆森旁边,估计是刚才重复了一遍,火气重新卷土而来,冷声道:“许温延,我只告诉你一遍,你和小也的事,我不会同意!” 他简直荒唐至极! 根本就没想过这对于一个女孩来说,意味着什么! 许温延没说话,漆眸像无边无际的暗夜,黑沉浓稠。 许兆森调整了两下呼吸才道:“姜也还小,但你不小了,她能被你的三言两语蛊惑,那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姜也被许温延养过三年。 又在回来后许家马上就取消了婚约。 那些不知道内情的人……会戳穿她的脊梁骨,会用最难听的话去形容她! “谁敢?” 轻飘飘的两个字,包含了独属于他的自信和霸气。 “我是一个成年人,她也是,我们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还是说……你们更想看到我终身不娶?” “……” 许兆森早就知道这个儿子冥顽不灵,别家像他这个年纪都已经第三胎了!他还在像个毛头小子为小姑娘终身不娶?! 每次跟他说话,只能把自己气死! 许兆森瞪了一眼旁边的陈婉,你说! 陈婉嘴唇颤动不止,想骂人,又觉得面前的儿子太过高大,有些话骂出来已经不太合适,踌躇半天说了句:“你简直……不知所谓!” 许温延手握空拳抵在唇前,似乎是想掩饰什么,片刻放下。 “妈,我不会逼她。” “谁知道你?!” “如果三年前她不出事,也许现在你们已经可以升级成爷爷奶奶。” 但那是也许。 也许他会娶姜也。 陈婉倒吸一口凉气,惊讶于他的决心,竟然从三年前就那么不要脸的彰显出来!如果可以,这个儿子她真的不想认! “我还是之前那句话,你自己掂量!” 她指向门口,“现在滚出去!” —— 许温延从书房退出来,客厅没人,上楼。 房间里的女人站在窗边打电话,曼妙身姿被窗外的光线一笔勾勒,乍然间带着令人忘记呼吸的绝美,惊心动魄。 “他呀,除了欺负我什么都不会,无所谓,反正就当玩玩而已,先看看表现再说吧……” 软软的撒娇声线。 “付修寒,既然你那么怕我吃亏,那你回来给我撑腰呀……啊!” 手腕猝不及防被拽住,姜也吓一大跳。 手上一松,手机落在地上瞬间黑屏。 她瞪大眼睛,“你干嘛?!” 男人眸里弥漫着冷冰冰的暗涌,如一张暗刺的网包裹着她,“那个男人是谁?” 第292章 你是不是吃醋啦 就在窗边,姜也的手腕被男人拽着,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良好的光线穿过来照在她的脸上,将那张玉瓷的脸照得金光灿灿,如同顶级油画般精致绝伦。 那双眸通透灿亮,一眼能望到底。 偏偏她沉默了几秒。 就是这短短的几秒,能说明很多问题,比如刚刚通话的男人和她确实关系匪浅,甚至是……亲密。 姜也看着他眸里翻腾的怒火,狐狸眼微微一转,竟然扯出一个笑容,但手上太痛,这笑也不是很好看。 “许温延,你是不是吃醋啦?” “……” “你捏疼我了,先松手行不行?”她软声。 男人湛黑的眸子看着她,很沉,能滴得出墨。 刚刚的他是生气的,但那种生气仿佛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随着她的不否认,这生气被逐渐发酵成盛怒,燃烧着他的胸腔,一发不可收拾。 两秒,他手腕一个翻转就把她重重甩在床上,“疼?我看你是不够疼,所以才敢找了别的男人还来招惹我!” 这个女人……真是混蛋! 姜也很轻微的顿了一下。 转瞬即逝。 她就着趴床的姿势侧过身,曼妙的身体线条彰显出来,腰部的凹陷恰如其分,是能让男人为之疯狂的弧度。 “你不是很喜欢吗?” “……” “难道我找了别的男人,你就不要我了?” “……” 许温延冷笑一声,欺身而上,长手长脚很容易就控制住了她,呈大字型,一种……奇怪且有些屈辱的姿势。 姜也挣扎,动不了索性就不动了。 仰头和他对视。 男人的眼神像是被激怒的雄狮,眸底透着暗红色,有着随时都会把她撕成碎片的雾谙危险。 “怎么,他满足不了你?嗯?” 他说着就低头咬了她一口,在唇上。 往下,又咬向肩膀,比刚才更重,有血丝渗出来。 姜也眉头紧皱,整张小脸皱成一团,伸手推他的肩膀,“许温延你属狗的是不是! 咬疼我了!” “疼死你最好!” “……”狗男人! “我找男人怎么了,你自己不也找女人了吗?是把前几天的订婚宴忘了?” 两人的呼吸都很重,近距离的交缠,却并没有产生任何旖旎。 各自竖起尖刀,对向而立。 许温延闭了闭眼,想到这三年她都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心脏像是被扔进了荆棘丛,鲜血淋漓! 睁眼,暗眸森然。 “就这么想男人?” 姜也抿唇,认怂,“想你……” “……” 许温延下颌的肌肉微微抖动,眸里火焰高涨,“那就让我看看,你能骚到什么地步!” 他撕掉她的裙子。 俯身,凌虐般的吻滚滚落下。 ——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婉看着楼上下来的大儿子,没什么好脸色,“小也呢?!” 许温延神色淡淡,“她不吃。” “她都不吃,你吃什么?” “……” 陈婉憋着一肚子气,盯着他看了半晌,咕哝着骂了句什么,转身去厨房。 慕姗坐得最近,将那句“荒唐至极”听得清楚。 她恍若无意的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沉稳从容,哪怕只是喝水的动作,都被他做得矜贵无比。 他身上穿着休闲家居服,领口只解开一个扣子。 却也足以看清…… 喉结上的咬痕。 第293章 我回来,不就只有你吗 一顿饭吃得不尴不尬,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了许迟和姜也,饭桌上莫名就飘浮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没有人说话,心思各异。 许温延最先吃完,抽了一张纸巾擦拭唇角。 “刘妈。” “哎!” 刘妈从厨房出来,笑容慈祥,“怎么了大少爷?” “锅里的排骨汤单独盛一份出来,再麻烦您帮我炒一份青菜。” “哎……好嘞。” 刘妈下去,气氛更加诡异。 都知道这菜到底是给谁准备的,但没有一个人开口戳破。 陈婉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都转了一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无声叹了口气。 慕姗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情绪,她忍得有多辛苦。 明知道是姜也的下马威。 也许她就不该留下来。 但又近乎自虐的想看看,他们到底能好到什么程度。 现在看到了。 心如刀绞。 —— 姜也趴在床上开视频,镜头那边是同样穿着睡衣的安瑟。 她敷着面膜,目光点了点,“大小姐,请问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让我看你的性福生活吗?” “怎么,不好看吗?” 姜也低头瞥了一眼,锁骨上痕迹斑斑。 “我家许温延猛死了。” “……” 安瑟翻了个白眼,“再见!” “好啦不跟你闹……我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说。” “明天早上去机场帮我接个人。” 按照老男人的气性,很大概率会一直盯着她,明天恐怕没那么容易脱得开身。 安瑟来了精神,翻身坐起来,“老实说,不会是你在外面养的小情人吧?胆子不小啊,竟然敢直接领到眼皮子底下。” “你嫉妒?” 姜也换了个姿势躺着,一头浓密的卷发从床沿垂落,在灯光下泛着黑色的光泽。 “接到人你先带到你家去住,我忙完就过来。” “还要在我家住?” 安瑟眼睛都快瞪出来了,“过分了啊!” “帮不帮?” “……帮!” 真他妈欠她的! “许阎王要是追杀我,你得拦着点!” 姜也挑眉笑了,“没关系,二哥会保护你的。” “……”挂了。 也就是刚刚挂断的功夫,门从外面推开,男人笔挺的身姿走进来,声音很冷,“吃饭。” 多一个字犯法似的。 姜也撇着嘴嘀咕,张开手。 “抱。” 许温延站着没动,冰冷的视线不含一丝温度,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盯着她,“你是觉得打一炮事情就揭过去了?” “那……不然两炮?” “……” 男人额角青筋直跳,“你给我好好说话!” “……我回来,不就只有你吗?你在生什么气?” 意思就是,在国外确实有别人! 许温延闭了一下眼,深邃的眸子瞬间被掩盖,连带着里面毁天灭地的情绪。 他没说话,或许是不知道说什么吧,站着沉默了两分钟,仿佛浑身每个毛孔都散发着冰寒之气,冷凛森森。 “我……” 姜也刚张嘴,男人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 “……” 她骄纵的语气更甚,“许温延!” 许温延忍无可忍,“工作!” 再这么继续待下去,他怕会亲手掐死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 第294章 和他断干净 姜也看着他高大冷峻的背影,软糯糯的举起自己开裂的手机,“你让我把手机摔坏了,要赔我。” 许温延深吸一口气,“钱包在床头柜上,卡密码是你生日。” 迈脚,出去。 门被摔得哐的一声响,看得出来是很生气了。 姜也只是想确认他有没有听到刚才的电话,既然没听到,也就无所谓的舔舔嘴角,翻身下床,顿时疼得嘶了一声。 狗男人…… 那么用力! 她气不过,恼怒的从他钱包里抽了一张黑卡出来,放进自己包里,不刷他个一千万就不姓姜! 转身走向沙发,吃饭。 —— 夜晚,浓稠如墨。 微弱的月光从外面倾洒进来,让黑夜都多了几分难得的温柔,波光粼粼落进书房地板上,斑驳荡漾。 这间书房紧挨着二楼的客卧,许温延专用。 他和y国客户聊着合作,磁性低沉的英文从嘴里吐露出来,性感得要命。 姜也在门口听一会儿就心猿意马,推门进去,关上时没锁,还特意留了个缝隙。 男人看到她,拧眉。 沉黑的视线穿过空气落在她身上,暗芒锋锐。 姜也轻手轻脚的走过去,身上穿着吊带睡裙,凝脂般的肌肤上,暧昧痕迹逐渐映入男人的眼眸,都是被他弄出来的,一直延伸到衣服里面……甚至是后背。 他刚才是发了狠的弄她。 她像是没看到男人眼里的暗色,凑到他耳边去听。 对方一本正经的腔调,应该是在谈某个项目的合作事宜。 许温延回着话,眸却是盯在她身上的,那令人沉沦的醇厚嗓音就在耳畔,轻而易举就能挑动身体内某一根酥麻的经脉。 姜也心头一动,调转了个方向去吻他。 “唔……” 没吻到。 男人捏住她的脸颊,往中间用力,脸上的嫩肉就被挤到中间一团,像只愤怒的仓鼠。 他控制着不让她动,继续说话,潺潺的音调像山间泉水一样沁人心脾,顺着经络传到神经末梢,每一寸皮肤都跟着软下去。 结束通话,他低头。 女人眼尾跳跃着潋滟的神色,像极了妖媚的狐狸,被他捏着的模样又透着几分娇憨,两种矛盾的气质揉捻在一起,竟然也不觉得突兀。 美,美得赏心悦目。 “又发情了?嗯?” 姜也不满的在他胸口捶了一下,挣脱开,顺势跨坐进他怀里,“能不能好好说话,每次说得这么骚显得你能吗?” 许温延没说话,眸色雾谙。 她双手搂住他的脖颈,吻他,带着某种安抚意味。 “付修寒当初救了我,他帮了我很多很多,你想象不到的多,你应该懂……也没有道理要求我守身如玉吧?你还差点订婚了呢……” 这声音柔软得像一汪春水,娇声蜜意。 一边勾引他,一边谈论别的男人。 男人漆黑的眸像是粘了磁铁,死死的黏在她身上,大手凶狠的按住她的腰,灼热滚烫! 反客为主的吻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道,细细的肩带也被剥落,完美的背部曲线暴露在空气中,轻轻颤栗。 他按着她压向自己,低沉暗哑的嗓音有种沉重万分的无奈和妥协,“和他断干净!” 第295章 撕了我的裙子 姜也微微侧头瞥向门口,能从缝隙里看到地板上的一抹暗影。 老男人的这个前任啊,果真是口味独特呢。 喜欢听,那就听个够。 门口站了个保镖,姜也完全不担心楼下的人会听见什么,往上蹭着更贴近他,把自己完完全全朝他送过去,唇边溢出的轻呼像难受,更多的像是舒服的。 低声,“付修寒很好的,下次我介绍你们认识……啊!” 许温延重重的咬她,“不知死活!” 他掀开她的裙子,下面什么都没有。 “怎么不骚死你?嗯?” “……” 姜也咬着嘴唇,身上的只有睡裙乱七八糟堆积在腹部,往上往下都是一览无余,有点冷。 她抱紧他,“论骚谁能比得过温延哥哥?下午不是你故意把我的内裤撕烂的吗?还撕了我的裙子……” 男人浑身紧绷,一滴汗从额上滑落,阳刚的荷尔蒙带着浓厚的征服感,强劲霸道,让人为之颤栗。 “你真是,欠收拾!” “……唔。” 他的吻,汹涌澎湃的席卷她。 没过多久,姜也凑在他耳边,压抑急促的呼吸像羽毛划过一般轻痒,“许温延,你那个温婉懂事的前任在外面听我们墙角呢,我想让你……” 她说着话,顺着她的下颌吻到喉结。 喘息不定的说出后面几个字—— “叫给她听。” 唇齿从凸起的喉结上刮过,男人情不自禁的闷哼一声。 “姜、也!” “不是这样叫……” 她宛若女妖,眸光流转着按向某处,如愿听到他嘶了一声,“……是这样。” —— 这并不是慕姗第一次看到他们亲密,却是第一次直面那个男人的疯狂。 他是什么样的呢? 冷静自持,高贵衿傲。 有着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沉稳老练,成功人士的魅力在他身上被完美演绎。 他完美如斯。 是天上不可触及的月亮。 也不是没有想过他那一身硬朗野起来是什么样子,但以往代入的主角都是自己,像今天这样看到他和别人离经叛道,如同剜心。 慕姗看着里面纠缠的身影,眼眶越来越红,再也无法停留,转身跑回房间。 五月中旬,夜晚依旧很凉。 姜也像被拆掉了一身的骨头,老男人居然最后还把她抱回次卧,让她自己一个人睡。 不过看在这里是许家的份上,她就勉为其难咬牙切齿的原谅他了。 睡不着,起身。 二楼阳台可以看到小区全景,还有……慕姗。 四下无人,连表面上的平和也不用再维系,她勾起唇角走过去,“慕姗,是亏心事做得太多睡不着吗?” “……姜也。” 慕姗转头看她,漂亮的脸一半被月光照亮,一半隐藏在阴暗里,“你的目的达到了。” 向她炫耀,那个男人给的偏爱。 姜也眉梢一挑,“这才哪儿到哪儿?” “……什么?” “慕姗,你不会真的以为三年前的事就这么算了?嗯?” 女人的眸光被月光照得莹亮,精致面容倾国倾城,她一步步走进,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你用四个伪造的书封给我做心理暗示,又故意告诉我那些半真半假的话,目的是为了勾起我被催眠的记忆,结果却看到我没死,你一定很失望吧?” 第296章 你跟他不合适 慕姗眼里的波纹凝固了一瞬,有慌乱飞速闪过,却又被这昏暗掩盖得很好。 “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吗?” 她扶在栏杆上的手收紧,“我当初是为了让你知道真相。” “那你可真是好心。” 姜也眼眸毫不掩饰的嘲讽,“为了让我知道真相,宁愿违背许温延的计划,你说他要是知道……会作何感想?” “他不会怪我的。” 慕姗的声音很坚定,是告诉她也是在告诉自己。 “姜也,是你低估了我和阿延的关系,我们认识差不多十年,从一开始就是过命的交情……如果你不出现,我们只会比现在更好。” “就算现在多了个你,我们的关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是这样的。 如果不是姜也主动勾引他,站在他身边的一定是她! “你还真是自信得出乎意料。” 姜也并不在意她转移重点,总归游戏还要慢慢玩下去的,也没必要用言语一下把人拍死在沙滩上。 “那就等着看,我把你面具撕开的那天,你的阿延会不会保你!” 想保,也要看能不能保住! 她脊梁骨笔挺,英姿绝色。 慕姗看着面前的女人,竟然有一时的恍惚, 仿佛从她身上看到了那个崇拜的男人的影子,那种胜券在握的傲骨和自信,无人能复制。 她不可否认这一瞬间的心慌。 “你……你要和他作对?” “怎么,不行?” 姜也嗤笑一声,“你把他当成宝,对我来说可不一定。” 她懒得再跟她废话,这外头夜风怪凉的,再吹下去恋爱脑都要长出来了,跟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一样! 转身离开。 女人的背影越拉越远。 黑暗和倾泻的月光交替,慕姗迎风站着,神色难辨。 —— 姜也一觉醒来已经将近十点,身体的疲惫,后知后觉地来势汹汹,腿酸得不行,昨晚在书房被逼着做了很久的一字马。 收拾好下楼,陈婉刚采了花新鲜的花进来。 “小也起来了?饿了没有呀,我现在就让阿姨做饭。” 顿了顿又说,“温延一早就去公司了,顺便送珊珊去医院做复健。” 姜也仿佛没看到她眼里的试探,笑着迎过去,“我今天上午都没什么事,帮你一起插花吧婉婉阿姨。” “好啊好啊。” 阿姨循声把花瓶拿过来。 陈婉摘着叶子,嘴唇开开合合几次,还是把早就想好的话说出口:“小也,你跟温延真的不合适……阿姨把你当女儿才直接这么跟你说,你明白吗?” “阿姨,我明白的。” 姜也模样乖巧,垂眸整理着花瓣。 “我也清楚我跟他不合适,但这件事主动权在温延哥手上,你应该去跟他说。” “……” 陈婉准备的长篇大论就这么噎了回去。 她自己的儿子,当然比谁都清楚。 这丫头说得对,即便是他们做父母的都不能左右温延,他想控制一个小丫头又有何难? 她深深叹了口气,深知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拉起姜也的手郑重道:“那他要是敢欺负你,告诉阿姨,我帮你收拾他!” 第297章 我真的很想跟你在一起 姜也在许家老宅待到下午,回公司正好下午两点。 上班时间,办公区域各自奔忙。 “祖宗,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还是公司老板了!” 米悠悠拿着一叠资料走进来,“你看一下,这些都是你那情敌手上的流动资产, 没有几斤几两,要是真准备对付,一周就能弄死她。” 他们的优势就是用钱做武器,偏偏彼岸最不缺的就是钱。 姜也随意扫了眼,往旁边一扔。 “先给她点教训,让她跟许温延开口。” 慕姗不是觉得自己和那个男人的交情很不得了吗?那她就要让他们之间一清二楚! 米悠悠竖了个大拇指,“你高。” 见她准备出去,姜也说:“让周瑾进来。” 两分钟后。 “gin,你找我。” “三年前的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当年给你寄的第一份快件是直接寄到许氏集团,现在已经找不到监控资料,但我们找到一个快件公司的职员,他说对这个快件很有印象,寄件人穿着中性,戴着帽子和口罩,是个女的。” “不是女的就怪了。” 姜也斜躺在椅子上,整个人透着难言的慵懒,漫不经心。 “慢慢查,只要发生过就有迹可循……最重要的,祁陌那边的事情要尽快查清楚,有困难就找付修寒,反正他一天也没什么事。” “……是。” 周瑾不禁汗颜。 仔细想想,自家老板在哪里不都是走步路圈子跟着抖三抖,也只有这位小姐敢使唤小弟似的使唤他。 人出去,姜也起身看着窗外。 这城市光怪陆离,丝丝缕缕的光芒也净化不了隐匿的阴气沉沉。 但夏天总会来的。 很快。 —— 晚上,米悠悠拉着她去谈了一个合作,结束后顺便在咖啡厅和希文见个面,说是要去喝酒。 “怎么,你们想搞在一起,用我做幌子?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拉皮条。” 米悠悠皱着脸,“老板,不能回国有了新欢就忘了旧战友吧?” 希文附和,“就是!” 他们三个结识于h大,一拍即合的臭味相投。 姜也没接到老男人的电话,本来是想去安瑟家一趟的,但这两人这么苦大仇深,不去俨然成了罪人。 “行,去。” 灯红酒绿的酒吧能将一切掩藏的欲望放大,对喝了酒的人来说,放肆感令人上头。 “小姜也,要不是你心有所属,我真的很想跟你在一起……” 希文喝了几杯酒,脸色上来。 他皮肤很白,精致的五官清冷立体,微微的红晕美得让人窒息。 不夸张,如果举行一场选美比赛,他能赢过大多数女人。 而姜也是那个少数。 她认真的摇头,“不行,我怕被你男朋友打死。” “我也怕许总把他打死。” 米悠悠做着美甲的手指握着酒杯,透明的液体被灯光穿透,照着指尖透白,“说真的,我没见过比许总更帅的男人。” 那种帅由内而外。 成熟、阳刚、性感的男人魅力十足。 但越是优越的男人,也越是危险,除了姜也这种本身就有毒的烈焰花,谁碰谁死。 喝醉酒的男人不怕死。 希文凑过来,眼眸美丽惊人,“他呀,我也好感兴趣,姜也你借我玩玩行不行?” 第298章 又被抓奸 姜也毫不客气的一脚踹过去,“给你脸了?” “……” 希文立马噤声。 米悠悠见他委屈巴巴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换了个话题道:“团子是不是回来了?” “嗯。” 想到那个小祖宗,姜也就叹气。 “我让我朋友先接到她家去了,住在酒店里不方便,等房子装好再让他搬过去。” 米悠悠瞪大眼睛,“你朋友有带娃经验吗?感觉团子能把她逼疯吧?” “这个么……” 不重要。 但姜也想到这一整天安瑟打来的无数个电话,还是觉得有些心虚的,“我相信她。” 希文和米悠悠闻言对视一眼,碰杯,异口同声道:“心疼这位朋友。” “……” 哼,没什么好说的。 姜也不想理他们,索性转过头去看舞台上的美女跳舞,婀娜多姿的风采,穿得又少,怪不得那些男人会喜欢。 米悠悠跟希文聊得起劲,转来转去竟然又转回许温延身上。 他们打赌。 姜也和许温延最后会不会在一起。 但赌局最终没有成立,因为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 她就在旁边听着, 一口接一口的喝酒,不插话也不发表意见,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周身散发着一种孤寂的冷清,美得如诗如画。 结束时,希文要送她们回家。 姜也听他囫囵不清的语调,沉沉的叹了一口气。 “再说一遍,谁送谁?” 米悠悠打了个酒嗝,把人推到她身上。 “我们三个就数你酒量最好,你送他回去,我叫代驾。” 她晃晃悠悠走了。 姜也:“……” 希文虽然喝醉,但很会看脸色,对着她冷冷的脸目露惊恐,“你不会是垂涎我的美色吧?老子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他的音调独特,“子”是很重的三声。 要不是他这张比女人还好看的皮囊,姜也真的很想把人扔在这里。 嘴这么碎,被捡尸了也是活该! 骂完,送人回去。 只是没想到,刚走出酒吧的门,就和另一边出来的一拨人撞个正着。 “许……许温延。” 见鬼! 他被许迟扶着,看样子喝得很多,身后还跟着靳寒、致裕安、陈想,一个不落。 几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 和她扶在肩膀上的漂亮男人。 希文喝得近乎不省人事,一半的身体都靠在她身上,手还非常不客气的搂着她的……腰。 姜也反应过来,手下意识一松。 男人像死猪一样摔在地上,砸得还挺响。 “……” 这种寂静,风雨欲来。 许温延喝得不少,少有的颓丧气质,衬衣解开两颗领口,由内而外的散发着野性。 他黑眸死死的盯着她,像是要盯出一个洞来。 “我……” 姜也不知道自己那股心虚从何而来,也许是她无法解释,希文的性别是男,爱好也是男。 毕竟国外的民风总是比较开放的,这没什么。 她舔了一下嘴角。 还没组织好措辞,就被一股大力扯过去。 男人的眸子漆黑如墨,恨不得拆了她的怒火滔滔不息。 第299章 还亲吗? 许迟赶紧打圆场,“姜姜在这里啊,那我哥就交给你了,他喝得不少,回去估计要醒一下酒。” 至于用什么样的方式醒酒又消气,自己把握—— 这是他眼神传达的意思。 姜也鼓了鼓嘴,“哦。” “……” 许迟走了。 这样的氛围独属于男女之间,外人都帮不上什么忙,所以靳寒和致裕安打了声招呼也翩然离开。 只剩下陈想。 他也想跑。 姜也无奈的把他拽住,“陈想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他送回去?他住东方国际,你就把他扔门口就行。” 陈想:“……” 他可以拒绝吗? 许温延一直没说话,就看着面前的女人,仿佛其他人跟他都没有关系,世界陷入无声的宁静,只剩下那张融入灵魂的脸。 陈想咬咬牙,最终还是把地上的男人扛起来。 他手臂结实有力,这个动作做得很容易。 姜也嘴角嘴角抽了抽,眼看着他扛着一个人离开。 男人幽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还看,是舍不得?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 送她一程去哪儿? “许温延~” 姜也可怜巴巴的转过头来,被他拽着的手反握住他,轻轻摇了两下,用着婉转娇吟的腔调,“他是我朋友,我总不能不管他嘛。” “他别的朋友都死了?” “……” “还搂,还抱,是不是还要陪睡觉?” “……”他这嘴真是! 许温延脸色黑得像锅底,甚至连以往的隐忍也没有,明晃晃的宣示着不满,带着酒气的黑眸幽森凛冽。 “姜也,我看你是每时每刻都离不开男人?要不要我直接把你拴裤腰带上?嗯?” “……” 眼看着他的话越来越难听,姜也深吸一口气,抬头,“你不过就是看到我扶着他,紧接着就说了这么一大串,至少是不是应该先问问我?还是你喝酒喝傻了?” 男人眸色更沉,浓厚的气息喷洒在她脸庞,“你这是又准备倒打一耙?” “……我是就事论事!” “行。” 他扯着她大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竟然还精准的找到了自己的车,打开车门,把她塞进去。 “你论一个看看。” “……” 姜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他会这么上纲上线,喝醉酒的男人向来表现极端,并且不达目的不罢休。 看来,即便是许温延,也不能免俗。 真想拿手机给他录下来啊! 她莫名又觉得有些可爱,凑上前在他下巴上吻了吻,“那我说了哦。” “嗯。” “他是……” 后面的三个字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吐露出来,唇瓣有意无意的从他耳垂上擦过,绵密的气息喷洒在耳后,勾起一阵酥痒。 许温延瞳仁瞬间暗沉,带着无法忽视的情欲。 他的脸隐在阴暗里,姜也看不见神色,只以为不说话就是不信,又说:“你别乱吃飞醋行不行,我有什么必要拿这种事来骗你?又不是查不到。” “嗯。” “……?”嗯什么? 男人喉结滑动,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下去。 他半点也没有压抑,激烈的汲取她的所有馥郁,深深浅浅的辗转勾缠。 姜也大脑有片刻缺氧,紧紧抓着他的衣领才让自己不至于失去重心。 意乱情迷的感觉,令人上头。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松开时他大掌仍然扣着她的后颈,一下下啄吻她的唇角,那样亲密缱绻,暗哑的低声问她:“还亲吗?” 第300章 你贱不贱? 姜也抵住他的胸口,脸上是迷人的红晕,喘息未定,“你……你好奇怪呀,你是不是打算要跟我算账了?” 他眼眸沉黑,定定的看着她,“你错哪儿了?” “……我错什么了?” “那你心虚什么?” “……” 中了他的套! “我只是觉得你突然这么主动,很不对劲,你自己以前多闷骚心里没点数吗?” 许温延顿了几秒,双手从她的腋下穿过,往上一提,这个动作总是被他做得轻而易举,有种抱小孩子的感觉。 迷人的男低音划过耳畔。 “不亲了,就来说说你跟男人搂搂抱抱的事。” “……” 姜也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我解释了,你刚才不是都嗯了吗?怎么还没有跳过!” “那付修寒,断吗?” “……” 这才是重点。 他刚才不是没有听到她的解释,而是听到了,所以选择用希文做砖,从而引出付修寒这块玉,借着酒劲,可以正大光明的问她,断吗? 断,皆大欢喜。 不断,他喝了酒可以耍赖了。 真是……老奸巨猾的男人啊。 姜也低头遮掩着笑意,绯红的舌尖扫过唇瓣,再抬起来时眸里闪烁着晃动的光,“我们之前不是已经说过这个问题了吗……我跟他,还有很多别的牵扯,断不了。” 她坦荡而直白,即便是在这越来越紧张的气氛里,也丝毫没有要改口的打算,这就传达了一种信息。 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事。 或者换一种说法,她不介意许温延介意。 男人的黑眸无限下沉,落进更深的无底洞里,狂风骤雨电闪雷鸣的交错被控制在深渊,但他面上的神色却很淡,淡到令人发指。 车窗开着,路灯从外面倾泻进来,像一张奇怪的网,无形的收拢,勒得姜也喘不过气。 他握在她腰上的手狠狠一捏。 那一下,仿佛要把她的腰掐断。 “不打算离开他,又每天都跟我上床,你贱不贱?嗯?” 低沉的嗓音里裹挟着寒风,丝丝入骨。 明明已经立夏,还是冷,风吹过来就忍不住打寒战,浑身鸡皮疙瘩都跟着颤抖。 姜也顿了一会儿,安静的氛围破开一个口子,“不是你把我带回南苑的吗?” 她说完这句话脸色迅速苍白起来,腰上的那只手像是真的要掐死她,用力程度如同喜欢花的人要折下一朵玫瑰,短暂的握在手里,就以为能属于自己。 这也是第一次,姜也没有因为疼而撒娇,反倒是勾着他的脖子吻上去,“是你没有拒绝我啊。” 很温柔很缠绵的轻吻。 五秒。 时间仿佛倒回三年前,女人娇软的声音言犹在耳,【承认吧许温延,你拒绝不了我。】 倏然间,许温延的手托着她的背,用力往自己的方向压过来,凶狠蛮横的啃噬她的唇,似警告又似惩罚。 吻罢,姜也气喘吁吁的靠在他颈窝里,感受着下方胸膛强有力的鼓动,抬起一只手在他胸口画着圈圈,“还说我呢,你贱不贱?” 第301章 这不会是你背着许阎王生的吧? 空气里的寂静更加渗人,男人黑眸里还带着情欲,但又有种压着整个世界的沉重感。 半晌,他松手往后靠。 “滚。” 姜也坐在他怀里,依旧笔直的坐在他怀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确定?” 许温延闭着眼睛,单手搭在额头上,“聋了?” “……” 姜也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笑一声。 “覆水难收哦。” 她莹白的手臂撑在他腿上,若有似无的刮过……那儿,不紧不慢的下车,甚至还贴心的关好车门,清脆的声音被一阵风送进他耳朵里。 “今天叫我滚,改天可不要再叫我回来啊,毕竟那时候的我可能已经滚远了呢。” 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 许温延睁眼,紧抿的薄唇忍耐克制。 他沉沉的眸子隐匿在黑暗里,暗芒灼灼。 十分钟后,闻讯赶来的郑楠拉开驾驶座车门,车厢里的氛围冷若冰霜,即便不看,也能感受到后座男人强大的存在感。 他打了个寒颤,“许总,回哪?” “公司。” “……”哈? 男人冷锐的声线没有起伏,“怎么,不会开车?” “……会。” 郑楠心惊胆战的发动引擎,心里快速的得出结论,老板这是又跟姜小姐吵架了,不出意外……姜小姐来哄人之前,全公司又要进入令人抓狂的工作模式,老板带头的那种! —— 姜也这一走很是彻底,她甚至把许温延的电话微信都拉黑了。 就像放风筝一样。 只要确认线还在自己手里,松弛有度才能又高有远。 第二天到安瑟家里时,听见她说出这番言论,安瑟就毫不客气的嗤了一声,“欲擒故纵的手段,被你说得那么清新脱俗,真不愧是京城最神秘的霸王花。” 她把脸上糊着的气球扒开,顺手拉过旁边作乱的娃。 “现在我们来说说这个。” “说什么?” “我艹!” 要不是顾忌着孩子在,安瑟就想揍她了! “我都被折磨几天了!还没个知情权吗?!说!……这不会是你背着许阎王生的吧?!” 美貌惊人的女人冷艳挑眉,“你猜?” “……” 她离开三年,这孩子看起来差不多就两岁多大…… 他妈的啊! 真的是! 姜也看着她一脸调色盘似的表情,淡淡地把团子接过来。 小家伙看着她就笑,软软糯糯的柔软。 那双大眼睛咕噜噜转,看看她又看看旁边的安瑟,好一会儿,在她脸上重重亲了一口,“麻!麻!” 姜也皱了一下眉,像是怪他把口水弄在自己脸上。 “付域旻,再胡闹我揍你哦。” 团子飞快地捂住嘴巴,只剩一双眼睛眨啊眨。 安瑟:“……” 她直勾勾的盯着小家伙。 别说啊……还真别说! 别的地方看不出什么,但那双眼睛和姜也简直一模一样! “等等……付域旻?” 安瑟打量着小家伙这张脸,狐疑的目光透着难以置信,“他不跟你姓?……你不会是要告诉我,这是你跟别的男人生的吧?” 第302章 不是许温延,他有自己的爸爸 姜也捏了两下团子的脸,看他躲,又捏两下,直到小家伙撇嘴,才把旁边的气球拿过来给他。 转眸道:“不是许温延,他有自己的爸爸。” 也就是说,真是她和别人生的孩子! 安瑟拍着自己的心口。 “姜也,你是真勇。” 难得真心的夸奖,听起来怪怪的。 果然没一会儿她就补出后半句,“你看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要不给你挑块墓地?” “……” 姜也踹她,“那要不挑两块挨着的,你跟我死一起。” “不了不了……” 安瑟撑着手忧心忡忡,认真提建议,“我只是觉得你还敢带着孩子回来,许温延知道了会弄死你的,你要不还是跑吧。” “跑什么?” 女人神态懒散,“还怕他不知道。” “……” 怕不是当初摔坏了脑子吧? 她虽然不怕许温延,但还真没在那个男人身上吃过什么好果子。 像姜也这种类似于戴绿帽子的行为,要是让那个占有欲强、记仇还睚眦必报的男人知道,还真是…… 还真是他妈的刺激啊! “虽然你膈应他没错,我也应该站在你这边。” “但是呢?” “但是我觉得你干不过他。” 姜也抬眸看着她,那眼里的潋滟快要漫出来了,“人都干了,还有哪里干不过?” 安瑟:“……” 这句团子听不懂,嘟着小脸不满道:“姜姜。” “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诶!” 团子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兴奋的在她怀里蹦,还不忘去拽这两天的革命战友,“安安一起去!” 他声音糯唧唧的,听得人心都要化了。 “好哦,干妈陪你一起去!” 姜也一顿,“干妈?” “之前没确定就算了,现在知道这是你儿子,那不就是我干儿子吗?怎么,你敢不愿意?” “……愿意。” 干妈而已,爱当就让她当。 两人收拾一番,叫上团子的育儿师一起出门。 正好姜也和团子回来都没带太多衣服,之前从许温延那里顺来的一张卡,可以派得上用场了。 —— 许氏集团总裁办。 男人西装革履,端着一杯咖啡负手而立,窗外的繁华盛景尽收眼底,映着他眸里的斑驳,影影绰绰。 “许总。” 助理敲响门,“慕小姐来了。” 这位许总曾经名头上的未婚妻,公司里的人都不陌生,豪门的关系错综复杂且千变万化,谁知道一夜过后又变成什么样子? 这不,连称呼都带着几分恭敬。 许温延声音低沉,“让她进来。” “是。” 这间办公室慕姗来过很多次,之前每次的心情都让她欣喜若狂……但这次不同,踌躇夹杂着紧张。 她没化妆,素净白皙的脸颊有几分脆弱,漂亮得弱柳扶风。 “温延。” 开了个口,剩下的话却不知道要怎么说。 特别是窗前的男人还是背对她站着,沉冷内敛,仿佛就在无形中竖起一道城墙,生人勿进。 过了几秒也没听见她的下文,许温延转过身来。 “什么事?” 完全没有情绪。 这种对待来访客人的腔调,让慕姗下意识皱起眉头,但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她又说不出质问的话来。 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她忍不住开口。 “温延,我……出了点事,你能帮我吗?” 第303章 既有正室又有姘头 高端大型商场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而有钱又好看的总是会格外醒目,特别是……女人。 当安瑟看着姜也打发掉第五个优质男后,果断的把团子的肉手塞回她手里,“你自己的儿子,我觉得还是你自己牵比较好,那些男人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你这算盘响的,聋子都能听见。” 小家伙就是好rua,像水一样柔软,给人的感觉全是肉。 团子看牵自己的人换了,也不介意被她捏,开心得蹦蹦跳,仰着脸发出疑惑,“妈妈,神马系算盘聋了?” “……” 又是一个无法解答的问题。 安瑟将肩上的长发一撩,美得明媚张扬,“那怎么了?你现在既有正室也有姘头,连儿子都有了,总不能连开荒拓地的机会都不给我吧?” 说到这里,她突然停下脚步扭头,“你看看我,妆是不是花了?” 刚才跟着小萝卜头跑了半天,肯定出了很多汗。 姜也漫不经心的从她脸上扫了一眼,“不花,你美得像观音菩萨。” “……”有这么夸人的吗? “我自己去看看。” 安瑟去了洗手间,姜也带着团子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人来人往的地方,团子瞪大眼睛好奇,“好多人啊姜姜!” 他在国外的时候都不怎么出门,头一回见到这样的大场面,难免觉得新奇又欢喜,上蹿下跳,粉雕玉琢的小脸惹人驻足。 “哇!好可爱的小宝宝!” “以后我们的宝宝肯定比这更可爱。” 年轻的情侣,总是对没发生的一切充满幻想,女孩羞涩的笑了笑,也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拿出手机想拍团子。 姜也眼眸微眯,脸上带着疏离的笑意,“抱歉,不要拍照。” “抱……”歉。 这个女人好美! 情侣俩都愣在原地,男生率先回过神来,竟然红了脸,一边道歉一边拉着女朋友离开。 “你啊……” 姜也无奈把团子抱起来坐在怀里,冲他做了个鬼脸,但总归还是漂亮的,“这么小就跟你爸爸一样招人?” “啊啊啊!”团子挣扎着大叫。 他想下去撒丫子跑! “没看到那么多人?等会坏人把你抓走。” 她恐吓他。 “……”老实了。 姜也被他正襟危坐的小身板逗笑了,好好把人抱在怀里,摸出手机看一眼时间,打开微信,朋友圈入口标注了个头像和红点。 这是……慕姗? 她点开,下滑。 刷新出来的界面让她眸里满含兴致。 照片上的男人坐在驾驶座,戴腕表的手握着方向盘,流畅的侧脸轮廓线条分明,是让女人看一眼就会沦陷的惑人姿色。 配文:【他说,有我在。】 啧,这老掉牙的剧情。 姜也顶了顶腮帮子,很快接受慕姗把她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又特意发了这条朋友圈给她看的事实。 这女人是不是真的脑子残了? 截屏,返回。 消息界面第一条,是米悠悠前不久发过来的信息:大水滔滔向东流,不冲垮她的庙绝不停手。 哦,所以慕姗这是找许温延哭穷去了。 姜也心情不错的收起手机,刚想带着团子进去找人,就听见熟悉散漫的声音喊她,“小也,你怎么在这里?” 第304章 怪不得你跟她分手 迟身穿一身休闲装,矜贵慵懒的气质无声流淌,最吸睛的,莫过于他手里提着的那只爱马仕包包。 他在陪女人逛街。 姜也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二哥。” “姜也我跟你讲,我刚刚遇到个好讨厌的女人,真是……” 刚从洗手间里回来的安瑟边走边吐槽,声音和脚步突然一顿,生动貌美的面容凝固在脸上,冷声:“许老二,你跟踪老娘?” 许迟打量的目光从团子身上收回,继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在看安瑟的身材。 今天带了团子,所以她穿着比较方便的休闲装。 如果以往她像盛放的牡丹,那么今天就是清新的郁金香,那张脸上存留着独属于她的张扬魅力,不可复制。 许迟似笑非笑,眼神未曾移开。 “安小姐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 姜也把安瑟眼睛里的怒火看得清楚,自动往后面退了一步,让出战场。 只是没想到,安瑟还没开始骂人,一双藕节般的手臂就缠进了许迟的臂弯,映衬着那个粉色的爱马仕包。一切清晰明了。 姜也嘴角抽了抽,暗道完蛋。 刚刚只是冒火。 现在火山要爆发了。 她默默把团子的身体翻转了个圈,把他的两只小手竖起来,小声说:“捂住耳朵。” 接下来的内容,可能不太适合小宝宝旁听。 “误解?” 安瑟冷冷笑了一声,“许二少每次偶遇都那么巧妙,缠人的花样层出不穷,这算误解的话,那我对你的误解可不是一般的深。” 许迟没说话,深色莫名的看着她。 倒是他怀里的女人按捺不住。 那傲人的心口故意贴近他身上,眼里的妒忌自以为掩藏得很好。 “许少,这就是你说的前女友啊?” 男人深邃的眼眸一动不动,“嗯。” “怪不得你跟她分手,这也太土了。” “……”! 什么东西?! 旁边看戏的姜也瞪大了眼睛,她保证,安瑟长这么大绝对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并且…… 她默默的瞥了一眼自己,差不多的穿着,感觉受到了侮辱呢。 静了两秒,安瑟的声音冷到惊艳。 “这么多土够埋你么?” “……” 女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求救的目光看向身旁的男人,可他根本就没看她,那沉黑的眸子里有一道暗光,散漫,却灼人。 安瑟鄙视的眼神也转向许迟。 “怎么,实在犯瘾都已经这么不挑了?” 许迟挑眉,“你说呢?” “关我屁事!” 一顿,她艳丽的唇又开口,“只是下次这种货色就不要带出来丢人现眼了,什么档次跟老娘用一样的男人?” 翻着白眼嗤笑一声,她拉着姜也的头也不回的离开。 许迟狭长的眸子看着她们的背影,肆意深沉。 趴在姜也肩上的小家伙,歪头对他笑了笑。 “许少……” 女人委屈的扭动着身体,自以为娇撒得很有技术,“你看她那么说我,你也不说帮帮我的……” 男人转眸看向她,一眼如刃,“滚。” 第305章 就当给你的嫁妆 走出去不远,安瑟咬牙吐槽,“要不是在商场里怕影响形象,我真想上去撕烂那个女人的脸!” 姜也在团子耳边念了两句“听不见,听不见”,然后才转头道:“不是应该撕烂许二哥的脸吗?” “我刚才不是说在洗手间遇到一个女人吗?” “啊。” “恶心死了,就是她!” “……哦。”这世界还真是小啊。 安瑟抓了抓头发,像是被什么东西弄出了生理反应,是那种浑身难受的恶心,“谁他妈会往内裤里喷香水啊!” “……” 那还真是,有够恶心的。 而那个女人之所以会有这种行为,是因为今天陪着她来逛商场的人是许迟,结束后的落脚点……必然会是酒店。 这个当下,姜也是想说点什么的。 她刚张开嘴,团子就瞪着好奇的大眼睛凑近,那小模样就是在很用力的理解,她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 安瑟也相对无言。 “这样吧……” 姜也突然就想到刚才看到的那条朋友圈,舔舔嘴角,“我们去消费,今天就算你把这个商场搬空,我买单。” 安瑟有点不太相信,“真的?” “真的。” 嗯,反正不是她的卡。 购物,向来都是女人宣泄心情最好的方式,不管是好或者不好,都可以通过买买买来分担内心的躁动,或怒火,或愤愤不平。 “除了这个这个这个,其他都给我包起来。” “你们店里收藏版的钻石,我要最美的。” “最新款的高定款男童套装,九零码全给我装起来。” 一晚上,两大一小如同一阵风席卷商场的每个角落,收到消息的商场经理来亲自服务,恨不得把她们当成祖宗供起来。 —— 许温延和慕姗吃了个饭,送她回住处。 到楼下停车场时,他收到郑楠发来的信息,只看了一眼就按灭屏幕,打开车门暗锁。 “银行那边暂时不会起诉,还来得及把房子收回来,股票和基金所亏损的钱就当买个教训,以后如果还想投资,最好找专业的理财师。” “我已经让郑楠给你的账户划了五千万,另外,明天我会让他拿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给你,许氏集团百分之三的股份,足够你下半生衣食无忧。” 须臾,低沉磁性的嗓音再次响起。 “就当做哥哥的,给你的嫁妆。” 这一句话,仿佛将他们之间的楚河汉界给钉得死死的,再也无法逾越半步。 慕姗心里比谁都清楚,许温延对她真的有什么兄妹之情吗?没有,他对她甚至连知己都算不上,那点优待从来都来自于她的父亲—— 她父亲是他的上级,有过命的恩情。 她沾了光。 可她凭什么只能沾光呢?明明曾经那样刀山火海的陪他闯过,他受伤的时候也是她陪在身边,那么多风里雨里的携手并进……就什么都不算吗? 她真的好不甘心啊。 “阿延……” 慕姗双手死死的抓着包,嗓音很暗,“如果没有姜也的话,我们是不是有机会好好在一起的?” 第306章 银行账单 许温延侧目,女人姣好的面容被阴暗覆盖,垂落在肩上的头发在侧面投下暗影,奇怪的张牙舞爪,像触手。 他打开顶灯,那影子顿时消失不见。 这个问题不是什么好问题,毕竟答案一旦说出口,就显得有些伤人。但他拧了一下眉,还是说了,“没有。” 感情的问题向来都是这么不讲道理,没有先来后到,只有是非分明。 但凡有那种可能,他们早就成了。 慕姗呼吸一窒,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了当。 “我知道了……谢谢你。”或许是这么说能显得体面一些吧,她甚至扯出一个微笑,“那以后,我就要多一个哥哥了。” 许温延敛眸,还没说什么,放在前面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接一条的信息,每一条都是来自商场的银行账单。 【hermes专卖店消费共计……】 【dior专卖店消费……】 【hs高级珠宝消费……】 一连串的短信如同手机卡顿般跳出来,全部是高端品牌的购买记录,甚至在晃眼间还能看清楚后面跟着的无数个零。 这些……都是女人才会买的东西。 慕姗不用思考就能猜到,是那个黄毛丫头! 许温延依然面不改色的坐着,没有伸手去拿手机,也不关心到底刷了多少钱,幽深的眸光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那头嚣张跋扈的女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修长的手指,将手机往下一盖。 上面的内容瞬间被完全挡住。 他沉了口气,“回去早点休息,记住我之前说的话。” 慕姗还沉浸在他那些短信里没有回过神,猝然听到这幽冷的声音有些发愣。 之前说的话。 什么话? 他之前说过很多,说她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找他,可后来又说想相信她,希望三年前的事能听到她坦白。 慕姗心乱如麻,退身下车。 直到面前的红旗开出去很远,她才大口大口的喘气,良久。 他们的世界就这样隔开了吗? 没有。 父亲为了整个神鹰队去世,她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他们就是她的亲人,这是任何关系也无法代替的桥梁! 慕姗越想却越是难受,抬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间往下流,它像有自己的情绪,控制不住。 一分钟,她吸吸鼻子转头往外走。 真的太烦。 如果不喝点酒把那股感觉给压下去,她会死。 —— 灯红酒绿的酒吧,所有的欲望在这里被无限放大,四散的肾上腺素和荷尔蒙被卷到空中,如灰尘般扬起又落下,击中某些男女,再一拍即合。 慕姗接连喝了好几杯,上前来搭讪的异性都被她冷冷的打发走。 平日里的她恪守成规。 今天,是放纵。 但这样放飞自我的行为也是该受到约束的,到十一点,她准时放下杯子起身离开。 喝得有点多,难免走不了直径路线。 故意找茬的男人往她肩膀上凑了一下,“妹妹……这么狠狠的撞哥哥,是不是想跟我玩点好玩的游戏啊?” 慕姗蹙眉,“滚开!” “你他妈……!” “你他妈怎么?嗯?” 许迟单手扼制住男人举起的手腕,另外一只手里还端着半杯酒,往前直接泼在他脸上,嗓音发寒,“嘴这么不干净,用酒精洗洗?” 第307章 我看到她带了个孩子 “你他妈谁啊!知不知道老子……啊!” 嚣张的声音变成惨叫。 男人的手腕几乎被折成九十度,他不受控制的弯腰驼背,那样子像在行大礼。 “老子不是你爹,用不着那么客气。” “是是是……松手!” 许迟重重一用力,男人踉跄着差点摔倒。 “滚!”他厉声。 那个不想罢休的男人被酒吧安保人员拉开,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远去。 慕珊无法言说这一刻内心的复杂,危机虽然解除,但伴随着的还有……狼狈。 “许迟……谢谢。” “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喝闷酒?” 许迟眉眼微动,刹那了然,“因为我哥?” “我……”她下意识的就想反驳,但转念一想,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隐瞒的,那两个人的事已经天下皆知,自嘲道:“我现在准备回去了。” 闷酒已经喝完,只是没想到会遇到他。 许迟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上。 他想到今天商场看到的那个小家伙,难得生出几分好心,声音压得很低,“我劝你换个人喜欢吧,我哥不适合你。” 说完又自己先轻笑一声。 换个人喜欢谈何容易? 感情的迷人之处,不就是在于不可控制的横冲直撞,蓦然回首才发现为时已晚。 “如果觉得做不到,那就离远一点,剩下的交给时间解决,总不至于知道自己会难受还要凑上去添堵,你说呢?” 许迟低沉悦耳的声线比刚才更加轻松,帅气的脸在阴影下忽明忽暗,像是在笑,又像是自嘲。 慕姗心口憋得难受,勉强笑了笑。 “嗯,是这样的。” 如果能做到,这样是最好的选择。 许迟不在乎她到底听没听进去,被这么一打岔也没了兴致,说了句‘早点回去’就率先离开。 出来,外面凉风凛冽。 他深吸一口气,额前的碎发被吹得凌乱,随意抓了一把也依旧有型,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仿佛感觉这风能带走烦躁,舒然不少。 掏出手机,拨通。 “哥。” 此时,许温延坐在二楼阳台的靠椅上,修长的指间端着一杯红酒,斜对面是小区路景,围墙边的串串灯光璀璨晃眼,甚至比高处的路灯更加吸睛。 以前,有个女人最喜欢坐在这里。 房间里没开灯,清凉的夜色将他的身影拉长。 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沉沉出声,“什么事?” 许迟听到他说话,抬脚往停车场走,“我刚刚在酒吧遇到慕姗了,她心情不太好,一个人喝闷酒差点被骚扰。” 男人眸色微顿,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这么说想必已经是替她解决了麻烦,没必要多问。 许迟不知道哪里来的兴致,像是在揭开已经知道答案的谜底,很幼稚的恶趣味,又说:“我晚上还在商场碰见姜也了。” 这回,那头连嗯都没有。 他不说话,那股摄人的凌厉仿佛从手机里钻了出来,幽幽凉凉。 许迟找到自己的车,没上去,把手机拿远掏了一下耳朵,然后才不紧不慢的说出后面一句:“我看到……她带了个孩子。” 第308章 该去接爸爸了 夜空黑得一眼望不到头,五月中旬的天空,看不见月亮,连颗晦暗的星星也没有,印在男人的眸里,漆雾茫茫。 他没有说话,手机也没有挂断。 许迟还在等着他的反应。 这样的沉默仿佛隔了很久,其实不到一分钟。 “和我有什么关系?” 挂断。 许迟看着自动返回桌面的手机,饶有兴致的轻笑一声,看来他们许家两兄弟,还真是完美的继承了上一辈的优良传统,嘴硬。 不过该说的已经说到位了,其他的不重要。 他顺手叫了个代驾,坐上车。 另一边,许温延已经把电话打给了靳寒,开门见山道:“我记得十年前有一场联合军演,有个女人是y国计算机技术指导,要过你的联系方式,是吗?” 靳寒微愣,随即不太自在的道:“是。” “还在联系吗?” “许队……” “在或者不在?” “……没有联系。”说起这种事情靳寒总像是缺根筋,但他隐约觉得是有什么事,又补充了一句,“但她的联系方式还在。” “那就去联系她,无论开出什么条件,让她帮我查清楚……姜也和付修寒存不存在夫妻关系!” 挂了电话,许温延重重的垂下手。 高大的身姿四周包围着骇人的气场,空气仿佛凝固着从他身上划过,有种时空错位的冰寒。 如果她真的和别人结婚生子…… 他沉沉的闭上眼,没敢再继续想下去。 —— 姜也最近都没什么事,把公司的事全部交给米悠悠,她就心安理得的在安瑟家里住下,陪团子。 三天,不长不短。 没和任何人联系,也没人联系她。 第四天下午,安瑟进门看到明显打扮过的女人,眸光一挑,转头到冰箱里拿了瓶水,喝两口才道:“我还以为你准备带着孩子入赘给我当米虫呢,这是要去见情郎啦?” “关你屁事。” “……” 哦哟,住人家家里还那么硬气! 姜也像是看穿了她心里在想什么,往前重重的亲她一口,留下一个红色的唇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跟团子今天晚上就会搬出去,你清净了。” “这么突然?” “不突然,之前只是在等家具。” “哦……” 安瑟竟觉得喜忧参半,孩子这个物种也许就是这样,在跟前觉得烦,要分开了就觉得他可爱。 “我的团子!” 她小跑着去客厅里,把玩玩具的小家伙拎起来坐在腿上,“你可要想我啊,万一姜也欺负你,就回来找干妈。” 说起来也奇怪,这母女俩一天斗智斗勇,吵架吵得跟同龄人似的,一点都不像亲生的。 姜也走过来,见团子伸手去够掉落的玩具,不客气的给他丢远一些。 “刚才说好就玩十分钟,我们准备出门了。” 团子可怜巴巴的撒娇,“姜姜~” 姜也摇头,毫不退让。 安瑟:“……” 这真是亲生的? 但这两张脸凑在一起简直就是翻版,又怎么会有假。 眼看着小家伙大眼睛里泪眼汪汪,她心都要化了,怒目瞪向旁边的女人,“你能不能别把他逗哭啊!玩会儿怎么了?” 每次都是她哄! 姜也没理,伸手把团子抱过来,“该去接你爸爸了,你不想他?” 第309章 何方神圣,竟然干得过许温延 团子满脸懵懂,似乎是在想爸爸和玩具哪个重要,最终撇撇嘴点头,“好吧,接爸爸。” 安瑟很不淡定,瞪着眼睛道:“你是说,你老公回来了?!” 姜也神色清浅松淡,“不是我老公。” 仿佛真的不是。 但她也并没有多解释什么。 “行,爱是不是吧……但老娘必须跟你一起去,何方神圣啊居然能干得过许温延?你们等着我!”安瑟说完就小跑着上楼,速度之快,生怕她不同意。 团子一双大眼睛追随着她的身影,眨巴两下转过来,很疑惑的样子,“安安怎么那么着急?她稀饭爸爸吗?” “……” 当你爸爸是什么香饽饽? 姜也捏捏他的脸,“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问。” 团子略略两声,不服气的把头扭到一边。 “哼。” “……” —— 人来人往的机场,两个女人美若天仙的女人并排站着,一个穿着华丽,将那一身张扬完美呈现。 另一个穿着稍显简单,却是一眼让人如痴如醉。 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戴着小墨镜,被一左一右的牵着,范儿拿捏得很足。 姜也拉着他往旁边站了站。 “团子,我们离她远点。” “好呢。” 他最听话了。 “……”安瑟嘴角一抽,艳丽的面容险些维持不住,“什么意思?” “做人要低调,接个机被你弄得像走红毯似的,我可不想登上明天的头版头条。” 团子糯呼呼地问:“豆版豆条是什么?” “……” 三年不见,这女的气人的功夫实在见长! 安瑟是很想骂人的,但还没开口,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种大人物空降时那种气氛带风的感觉,气场强悍。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迎面走来,冷峻逼人,黑色的板寸越发显得他五官立体深邃。 他的气息太过强大,甚至轻易让人忽略后面的两个保镖。 “我靠……” 又是一个极品男人。 姜也倒是没什么反应,站着没动,等他走近。 “爸爸!” 团子仰着头,张开双手要抱。 男人嘴角扬起一丝温柔的弧度,弯身把他抱起来坐在手臂上,轻巧的模样仿佛团子是个玩偶,“有没有听话?” 团子捧着他的脸亲一口,“当然有啦,团子最乖了!” 但最别出心裁做坏事的也是他。 付修寒的目光转移到姜也身上,抬手揉揉她的头,“你呢?乖不乖?” 迷人的男低音从那张嘴唇倾泻出来,安瑟心肝儿都跟着颤了颤,巴巴的看着始终淡定如一的女人,期待着她会怎么回答。 姜也张开手的样子,和刚刚的团子有点像。 “我乖死了,但还是有人欺负我。” 安瑟:“……” 这女人真要命啊。 付修寒轻叹,温润的声音是有些无奈的,“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动不动就撒娇?” 说完才注意旁边杵着一个……体质很好的女人,松开她道:“这位是?” 团子笑眼弯弯,“安安!” 这是在给他做介绍。 姜也往后退开一步,好整以暇道:“我朋友安瑟,她说想看看你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干得过许温延。” 第310章 跟他怎么样了? 安瑟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女人现在脸皮怎么厚到这种地步了? 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啊! 既然这样,那她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是啊,许总可是京城女人的梦中情人,我得看看付先生的魅力有多大,才让姜也放弃他而选择你。” 付修寒挑眉,探究的眸光扫了姜也一眼。 了然。 “那么,安小姐对比出结果了吗?” 安瑟撩了一下头发,如同高傲的大小姐,“确实还行,勉强算得上平分秋色吧。” 付修寒挑眉,随后低低的笑了,那种从胸腔里发出来的磁性震感,让女人沉迷其中。 “安小姐这么说,我倒是对这个许总生出了几分兴趣。” 倨傲霸气,恰如其分。 别说,安瑟开始期待了。 姜也站得最近,把她红彤彤的鼻子看得清楚, 这么凉的天,这个女人穿一件抹胸裙。 她叹了口气,“冷不冷?” “嗯?” 安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问她,“你不说我没感觉,一说我就觉得要被这风吹死了。” 姜也白了她一眼,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自然而然的把团子从他手里接过来,“把外套借给她吧,我就这么一个朋友,你一定不想看到她被冷死对不对?” 付修寒无奈的给她一个眼神。 然后,骨节分明的手指就开始脱西装。 “……” 这操作看得安瑟目瞪口呆,她不知道是该感叹这个女人心大呢,还是该说她们的姐妹情深真好呢? 付修寒顺手将西装披在她身上,扭头对一个保镖吩咐。 “送安小姐回去。” 安瑟张张嘴,“……谢谢。” 人家一家三口团聚,她再跟上去不合时宜。 离开。 姜也下午出来的时候直接带了行李,就让付修寒坐了她的车,“事先说好,我准备的房子很小,大少爷不要嫌弃哦。” 付修寒眉梢微动,“你不是买了两套房子?” “……” 姜也一顿,撇嘴道:“周瑾又打我小报告!” 回头罚他工资! 付修寒看着怀里的团子,他很无聊,正在把玩他的袖口,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小模样应该是算计他们什么时候说完话,他好插嘴。 “跟他怎么样了?” 他。 姜也沉默了几秒,好一会儿才说:“东西还没找到。” 答非所问,却也侧面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还没有得到绝对的信任,所以东西还没找到。 付修寒漆眸深邃,空闲的手指在腿上敲击着节奏,冷锐气息悠长低沉,“实在做不到,就放弃。” 那个男人的代号在国际上都如雷贯耳,又岂是随便能忽悠的? 姜也没说话。 团子仿佛也感受到了某种紧张的气氛,很乖。 车里安静得出奇,只剩下窗外隐约的风声,被隔绝在防弹玻璃外,竟让人觉得那风声很温和。 她按下窗户,温和感顿时一扫而空。 风像是已经在窗外盘踞已久,如妖魔鬼怪般狂涌而入,将她额边的头发吹得飞舞,正好挡住倾城的姿容。 又过了十几秒。 她嗓音有种沙哑的恍惚,“覆水难收。” 第311章 仆人 姜也和付修寒搬进了东方国际的大平层,这里位处市中心,可以俯瞰京城的大部分市貌,落地窗风景绝佳。 之后两天,过得非常平静。 这种平静,又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令人惶恐不安。 夜晚降临之前,姜也接到付修寒的电话,今晚有一个很重要的慈善拍卖会,京城各行业大佬云集,需要她一同出席。 说实话,她不太想去。 “你不能随便找个女伴吗?我还要陪团子呢。” “让安娜陪他,你作为彼岸的一把手怎么能缺席?” 安娜是团子的育儿师,从小带着他长大,他们都很放心把孩子交给她。 姜也实在磨不过,勉强答应。 “那好吧,那你得给我拍个最贵的。” 晚上七点十分。 她让希文店里的造型师给她做了一身造型,红裙黑发,不算太浓的妆容反而放大了她精致的五官。 美,美得吸睛夺目。 希文挑起她的下巴,满脸欣赏,“说真的,谁和你在一起我觉得是亵渎。” “那要不你把我做成标本供起来?” “……” 姜也拍开他的手,“快点吧,付修寒不来接我,你送我去。” —— 到达会场时,付修寒站在门口等她,高定西装束裹着他笔挺的身躯,风姿卓越到高不可攀的地步,不远处窃窃私语的女人也就不敢上前。 车停,他拉开车门。 从后座走下来的女人有着一张绝色的脸。 第一眼看去,她的美甚至比身上的红裙更加吸睛,这风华绝代的气场,仿佛就是为了匹配那个绅士又冷酷的男人。 男人露出一个宠溺的笑意,俯身在女人耳边说了句什么。 女人嗔了他一眼,娇软可人。 旁边虎视眈眈的几个女人看到这一幕,很识相的悻然离开。 姜也美眸瞥了一眼,幽幽叹气,“一个小愿望,希望大少爷拿我做挡箭牌的同时,不要让我在一夜之间变成京城女人的公敌。” 付修寒把她肩上的披肩拉上去一些,嗓音潺潺,“我想,即便没有我你也是有这种风险的。” 那个男人,也并不简单。 姜也哼了一声,没说话,挽着他的手臂往里走。 不远处的另一辆车前,男人黝黑的眸子仿佛能滴出墨汁来,紧紧锁定着前面那两道和谐的身影,晦暗冷漠。 慕姗把手包往上提了提,眸光柔亮。 “阿延,那是……小也的什么人?” 许温延斜前方是棵树,阴影投落下来,他脸上就是一片黑暗,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扶手拿包,仆人。” 迈脚离开。 “……” 慕姗看着他高挺的背影,眸里划过扑朔迷离的光彩。 她小跑两步又慢下来,嗓音里带着轻微隐忍,“温延,你能走慢一点等等我吗?” 前面的男人没说话,步伐却稍稍迈小了些。 即便这样,也要很艰难才能跟上。 但只要跟上就行。 其他的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不是吗? 今天的慈善拍卖会,牵头人是南方纺织业的三大巨头之一的金家,所有的拍卖所得都将会捐给山区修路铺桥。 像这种巨大的公益事业,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给个面子。 而某些身份层次的人,无需多言的就会被安排到令人瞩目的位置。 譬如付修寒。 再譬如……许温延。 两人各自携带着女伴,一前一后走进会场,刹那间连空气都跟着明亮了几分,满堂生辉里锋芒暗露。 今晚,必定会十分精彩。 第312章 爱称 姜也和付修寒率先落座,隔壁就是空着的几个位置,还没来得急打量这会场的整体布局,旁边挺拔的身影就笼罩过来。 ……他怎么会坐这里?! 但转念一想就释怀了。 这里是整个会场的中心,位置和观感都是绝佳,许温延这种身份,自然是应该坐在这里的。 他后面还跟着慕姗这个尾巴,落座的仪态大方温婉,引人注目。 姜也侧着头,男人投过来的目光就那么直直的撞进她眼里。 “……” 也,没什么好看的。 她收回视线,因为刚刚触及到的冰冷,很轻微的打了个寒颤。 许温延面无表情的翘起二郎腿,从右到左,铮亮的皮鞋正好摆在慕姗斜前方的位置,半侧不侧的身体,仿佛在和右边的人划清界限。 姜也舔了一下红唇,兴味阑珊。 就在她也打算视而不见的时候,那边的女人说话了。 慕姗歪着头,亲和柔善。 “小也,没想到你也来了,好巧。” “……” 姜也同样露出一个假惺惺的笑容,眸中带刺,“是,早知道我来了,慕珊姐就应该躲远点。” 她早说过,往她跟前凑不会有好果子吃。 慕姗笑容凝固在脸上,又缠绵的看了男人一眼。 这一眼有恰到好处的难堪。 许温延如她所愿的蹙眉,灯光将他的眼眸照得深不见底,眉峰似是挂着寒霜,“姜小姐是属狗的?” 这是说她逮谁就咬? 呵。 姜也刚要开口,身侧的付修寒探身出来,沉稳从容的气质将压倒性的氛围又按了回去,显得旗鼓相当。 他沉声道:“我们家小小是属兔的,劳许总挂心。” 干得漂亮! 相比姜也毫不掩饰的开心,旁边的男女脸色就不是那么好看。 许温延眸里仿佛有冰凌划过,转瞬即逝。 “小小?” “嗯,爱称。” 付修寒颔首,看似温润的语调散发着暗芒,“我听她说起过很多往事,之前那些日子,多亏许总对她多加照顾。” 也许是爱称这两个字的分量太重,男人一时没有接话。 几秒后才勾唇,是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知,她都跟付总说我怎么照顾她了?” “……”什么? 姜也直觉继续聊下去没什么好事,抬手把付修寒按回座位上,“开始了,保持安静。” “……” 他从后方抱歉的点点头,仿佛是受到管教一般。 许温延眸光比刚才更加冷锐,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沉沉的呼吸像是在克制着什么。 慕姗也没再开口,轻声在他耳边说了句话,然后就转头看向台上。 拍卖会开始。 像这样层次的晚宴,并没有太多浮华的前奏。 主持人打了个招呼就开始进入正题,第一件拍品是齐白石的真迹,起拍价五百万。 姜也对艺术作品没有过多研究,自然也没有关注的想法,无聊的目光四下飘荡,不知怎么就落在了旁边的男人身上。 两个座位并没有离得特别近,却又正正好。 光晕将他的侧脸轮廓完整描绘,深邃的眼和挺立的鼻梁,下颌弧度精致得不可思议。 突然,他看过来。 猝然间的四目相对。 第313章 你别跟她说话好不好,我看着不太高兴 姜也侧着头,脸颊在灯光下显得如梦如幻,仿佛她不是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人,带着一种致命的神秘感,如曼陀罗花热烈盛放。 她肩上的黑色披肩正正好好,衬托着下方的红色抹胸长裙。 优雅、娇媚、妖艳倾城。 许温延的眸色越来越暗,渗出迷人的侵略感。 那一下像是捕猎者的猎枪。 姜也心里一咯噔,觉得自己这只小白兔,快顶不住压力落入陷阱了,她往旁边倾身过去,很轻微的弧度,却足以让他听见她的嗓音。 “温延哥用这种眼神看我,是在回味什么吗?” 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她这么直接勾引。 许温延没说话,黑眸似夜幕。 但好在他收回了目光,姜也就松了口气,自以为是的危机解除。 但她还是闲得无聊,眼神时不时从旁边扫过,那个讨厌的女人有一下没一下的往他胳膊上蹭,是手要断了吗? 还是又故意做给她看的? 啧,冒险的兴致说来就来。 姜也的手缓缓放下,本就是黑灯瞎火的地方,有了座椅和披肩的遮挡,只要不是太刻意,就不会有多明显。 所以她正大光明的把手伸过去,抓住男人的衣摆,往上爬。 嗯……衬衣被皮带束缚着,进不去。 那就只能摸腿。 紧实有力,手感也算不错。 男人忽地转头,黝黑的眸子瞳仁中间有一处亮点,浓郁的深邃延伸到最底端,却又看不到什么波澜。 姜也只是顿了一下,然后就勾着他的手臂,滑落,溜进他的掌心里。 “你别跟她说话好不好?我看着不太高兴。” 这声音又轻又糯,传进他耳朵里。 主持人正在慷慨激昂的报价,灯光从竞拍者身上扫过,众人都在关注着台上的拍品,也只有他能听见。 他没说话,深眸冷冷的看着她。 姜也被这种眼神看得心里发虚,下意识的就收回手,咕哝道:“你要实在想说……那就说吧,我难过一会儿好了。” 正好她嘀咕完,付修寒转眸看着她,温声问:“之前不是听你说想要个镯子?这个喜欢吗?” 极品冰种。 飘花如同烟雨袅袅,小小的透色里绘了一幅意境十足的画卷。 这个镯子起拍价三百万。 姜也心不在焉的扫了一眼,兴趣不大。 “我说我想要个粉的,这个颜色满大街都是,有什么好稀奇的?不要……你要补偿我就买今天最贵的,做个慈善家。” 付修寒十分好脾气的嗯了一声,若有似无的目光从隔壁的隔壁扫过,微顿,随后抬手又将她肩上的披肩拉高,“空调凉,穿好。” “哦,知道了。” 姜也眼神一晃,就触到旁边男人冰寒的黑眸。 但她没多看他,而是从他身上越过,落在更那端的女人身上,慕姗此刻正一眨不眨的盯着正前方……那里是礼仪小姐刚抬上来的一件拍品。 她眼睛一眨不眨,从这边的方向能看到她的眼里带着水雾,垂放在膝盖的手虽然刚才就那么握着,但这会儿紧了很多—— 很轻微的细节,姜也就是注意到了。 那件拍品,是一件近现代的手工刺绣旗袍,据说被贵人穿过,有收藏价值。 慕姗为什么会对着这件不能穿的旗袍……反应那么大? 第314章 别人可以,姜也不行 场上的女人不少,对这件旗袍有兴趣的也很多,这种兴致不一定是真的有兴趣,而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展示一下自己别样的品味,让身边或场上的男人对自己刮目相看。 开始叫价,这件旗袍在今晚的一众拍品里算不上贵,起拍价六十万,每次举牌上涨十万。 最先扬手的是后面的一位贵妇。 “一百万。” 价格抬起来,才能同样抬高自己的身价。 随之开口的是不远处的女人,她身上就是穿的旗袍,软绵绵的倚在旁边男人身上,举牌的动作都是旖旎风情的。 “一百二十万。” 有钱人的游戏,向来喜欢打破规则。 慕姗不转眼的盯着那件旗袍,手收紧又松开,面无表情的脸,仿佛忘了呼吸。 很快到第五轮,旗袍被炒到一百八十万。 她唇角微动,举牌。 “一百……九十万。” 她中间停顿了一下,不像是在考虑钱,更像是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这件旗袍,看来最终是下了势在必得的决心。 姜也收回目光,伸手拿过付修寒手里的牌子。 绯红的舌尖从唇瓣划过,“三百万。”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美丽的女人具有吸引力,当一个女人同时具备容貌和神秘,这种吸引力就变得致命起来,让人想撕开她的面纱。 很快有人认出付修寒。 华尔街势头汹汹的资本大佬,zf背后的老板。 那这个女人…… 聚光灯在姜也身上停留了多久,会场的议论声就持续了多久,直到主持人率先回过神来,用活泼的言语将氛围渲染得更加热烈。 这件拍品,已经远远超过了它本身的价格。 前面那个柔软的女人再次开口。 娃娃音,“三百五十万。” 姜也眉梢一挑,再看向那个女人时目光带了些打量,她正好转头看过来,小表情是……得意? 慕姗握着举牌的动作很紧 ,双眸通红。 她余光能感受到旁边的视线。 但……她必须得到这件旗袍,得不到也一定不能落在姜也手里! 她再一次举起了牌。 “哇哦!三百六十万!” 主持人好久没遇到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还有要加价的吗?!”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三位美丽的女士正好成一个三角形,各有千秋的漂亮,莫名较劲和拉扯。 而后方两位,身边坐着的,可以说是场上地位最高的两个男人。 好巧,他们都没发话。 姜也纤长的指尖一下下敲在膝盖上。 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看着自己,最犀利的来自最紧张的……那就再多紧张一会儿吧。 在主持人倒数结束之前,她轻柔不失利落的声音再次响起,“四百万。” “……” 慕姗现在的情况,其实并没有没有多少资金可以动。 别人就算了。 姜也……不行! 她刚准备再次举手时,旁边的男人幽幽启唇:“六百万。” 他的声音一下吸引了会场的所有目光,或好奇或震惊,前方两个位置,刚刚失去兴趣的小丫头又来劲了, 想举牌。 被旁边的男人按住,沉声道:“这是许家人,别给我惹麻烦!” “……” 付修寒凝眉,转头问:“还想要吗?” 第315章 那你就是单纯的想我了 姜也脸色也不太好看,那个男人既然开了口别人哪里还有余地? 她摇头,“不用。” 十倍成交价,这件旗袍成为今天的最强拍品。 慕姗心情很复杂,却又有些庆幸。 一件旗袍而已,阿延既然开口从姜也手里抢下来,应该是会给她的,这么想着,她心情轻松了许多。 拍卖会继续,姜也却全然没了心情,把牌子塞到付修寒手里,“我去一下洗手间。” 呆在这里看那个女人献殷勤,简直反胃。 起身出去。 从男人身边经过时,她指尖恍若无意的从他膝盖上划过,很痒,痒进心里。 和里面的热火朝天相比,外面显得要冷清很多, 空荡荡的走廊灯光孤寂,让喧嚣的脑子一下得到了放松。 姜也舒了口气,拢一下披肩。 都快六月了,还冷。 神经病天气。 她穿过走廊去洗手间,擦着手从里面出来时,刚走到门口,一股大力拽着她的手腕,几乎是不容任何挣扎的,折身进了旁边的消防通道。 杂乱的高跟鞋声响起又消失。 “唔!” 漆黑的楼梯间,姜也怨念的盯着捂自己嘴的男人,黑暗里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她又唔唔叫了两声,示意他松手。 男人松开。 “你干嘛呀!” 她开口就是指责,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像是撒娇,“就不能正常一点?你叫我进来我又不会拒绝,看我丢丑你很开心是吧!” 男人没说话,黑暗里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紧绷的眸光直勾勾盯着面前的黑影—— 是看不见的。 但他能精准知道她的位置,和绝美的五官。 甚至此时这个女人脸上娇俏的表情,都在他脑海中活灵活现。 太过安静,在目不能视的时候就让人紧张。 姜也一手拽着他的西装,另一只手戳戳他的心口,声音软得出奇,“怎么不说话?你刚刚为了别的女人跟我对着干,现在是来给我道歉的吗?” “道歉?” 许温延终于出声。 他墨眸和黑暗融为一体,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目光传达出来的冷意和讽刺。 “姜小姐想多了。” “是吗?” “是。” “哦,那你就是单纯想我了。” “……” 男人冷笑,捏着她肩膀的手收紧,“我是想问你,什么手机值一千多万?嗯?” 她让他赔手机,转头就拿着他的卡去商场血拼,刷完一句话都没有,转眼就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姜也喏喏的缩了一下肩膀,“那……” “谁让你给慕姗钱的?” 这句说得很小声,咕哝着吐露出来,随后又硬气着道:“再说你都把卡给我了,不就是随便刷的意思吗?许总怎么这么小气的……” 娇软的声音酥酥麻麻,惹人心痒。 “嗯,我很小气。”他沉沉出声。 黑暗的环境越发适应,仿佛能看清一些五官。 姜也就盯着他那张迷离恍惚的脸,像是被一种磁力吸引,不知不觉间身体靠近,嗓音轻得怕触破什么,“那你就气会儿,反正刷都刷了,我是不会还的。” 许温延指节微动,将她重重一拉,她惯性般的撞在他身上。 磁性的男低音透着森冷,“那你说……我是不是该讨点什么回来?” 第316章 他很享受被她撩 姜也神情一派坦然,手指熟练的挑开他的衬衣溜进去,手感相当好的腹肌,让她心情都跟着变好。 “你想讨什么?” 男女之间抛开感情,无非就是金钱和欲念。 她已经说过不会还他钱。 那就只有…… “我上次说过的哦,是你让我滚的,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滚得远远的,自己滚回来恐怕是有点艰难……这样好不好,你把刚才那个旗袍给我,我就……” 姜也一边抚摩着他的胸膛,嘴唇顺着的他的下颌往上走,没有吻,是那种正好贴着皮肤的、若有似无的摩擦。 到耳边停住。 热气喷洒,“任你处置。” 这四个字仿佛星星之火, 一点点焚烧着许温延的理智。 他倒吸一口气,紧绷的嗓音冷锐如冰,“你是觉得每次带着目的送上门,我都会照单全收?嗯?” 要不是因为慕姗和那件旗袍,她不会理他。 至少今天不会。 许温延似乎觉得这句话表达的意思不够,低头重重的在她耳垂上咬了一下。 “混蛋女人!” “疼……你要把我的耳朵咬掉了!” 姜也委屈的躲了一下,声音软进骨子里,“估计都咬出血了,你给我舔舔……” “……” 男人没动,锋利的气场无声蔓延。 姜也咕咕哝哝着往他怀里钻,又去摸他。 “你拍下来不就是准备送我的嘛。” “我都给你台阶了,你下来好不好啊。” “答应我嘛……” “……” 她得寸进尺地掀开他的衣服。 昏暗的氛围,总是能给暧昧的男女提供很多便利,隐隐约约的撩拨,让氛围更加粘稠。 各自的贪念和欲望,都变成了蛰伏的野兽,就看谁能先忍不住张开爪牙,将对方拆吃入腹。 女人的手已经伸向了他的腰带。 解开。 她故意放慢动作,那双狐狸眼里有一股无形的东西倾泻出来,摩擦着空气,和他。 姜也一直盯着他,双方都看不见对方的眼睛,可视线穿过黑暗在空中碰撞,莫名就是粘连在一起的。 男人一直没开口。 他在等。 等着看她能做到什么地步。 姜也看到他的喉结滑动,就是脖颈侧面很轻微一下,被她捕捉进眼里,兴致就越来越高昂。 坏男人啊。 他是真的很享受被她撩的过程。 那…… 她终于吻上他的唇,轻柔缓慢的辗转,甚至连嘴都没张,浓厚的气息带着熟悉糖果的香甜气味,软绵低喃,“哥哥……怎么不说话呀?” 许温延没动,深眸如同夹杂着寒霜,笼罩着她。 她的吻,娴熟又有技巧。 一点点把他心底的兽往外勾。 “你……啊!” 猝然间,男人将她按到旁边的墙上, 用一种绝对掌控的姿势压着她,倨傲又带着怒气,“我很想知道,你不惜背着付修寒来勾引我也要得到……那件旗袍,有什么作用?” 姜也顿了一下,说:“没什么用,只是看到慕姗要,我就要。” 作用,她暂时不知道。 许温延犀利的眸光落在她脸上,很昏暗的光线时而闪过她的眼眸,如同夜月下的潭水在晃动。 他没说信不信,呼吸沉沉浮浮,“非要不可?” 第317章 是夫妻,还是情侣? 姜也沉默了一会儿,是不是必须要得到……好像也不是那么必须。 但这个问题既然已经被他问出来。 那,“是的。” “可我凭什么给你?” 这是要让她自己,找一个能说服他的理由。 姜也被他压得很不舒服,微微动了动,某处不可忽视的异样传到她腿上,她又开始嬉皮笑脸,“你……” “闭嘴!” 知道她狗嘴里不会吐出什么象牙! 许温延冷厉打断她,“说不说?不说出去!” “……”不就是一点生理反应,至于这么恼羞成怒嘛? 姜也撇撇嘴,双手勾上他的脖子,还是那副腻死人的腔调,“如果那件旗袍被别人拍下也就算了,可偏偏是你,慕姗那么喜欢,她肯定会问你要,难道我眼睁睁看着你送她裙子?” “那是一条快生锈的裙子。”没人会拿来穿。 “有什么区别?” 姜也嘟着嘴凑近他,撒娇,“反正你先答应给我,她再问你也有理由拒绝了,对吧?” 这小小的空间里呼吸交错,随着她柔软无骨的依附,仿佛变得融洽温馨起来。 实则不然。 隐约中依旧有种紧绷在悬浮着。 距离上次的不欢而散已经过去十来天,如今僵局虽然打破,芥蒂却并没有消除。 良久,她低呼一声,“你别那么紧……我腿被你压麻了。” “……” 许温延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有气恼也有无奈,稍微将她松开,磁性的嗓音低低响起,“我可以答应你,但你必须老实回答我的问题,不能有丝毫隐瞒。” “可以。” 姜也挪挪腿,还是麻。 抱着他的腰靠过去,“我保证不撒谎,真的。” 可能是知道阻止了也没什么用,男人站着没动,由她又抱又摸,深眸看着漆黑里的某一处,深幽难测。 “你和付修寒,是夫妻,还是情侣?” 他中间停顿了又停顿,暗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压抑。 姜也翻个面,用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这样说话清楚一点,“都不是。” 很干脆的否定。 这也确实和靳寒带回来的消息对得上。 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查到她和付修寒的婚姻登记信息。 那么…… 那个孩子? 许温延嘴唇微动,破天荒觉得这个问题难以启齿,怕结果不是他想听的。 怕……他什么时候需要这么小心翼翼? 简直笑话! 他手背的青筋蓦然凸起,依稀记得上一次的背道而驰,就是因为他让她和付修寒断掉联系,而她当时是怎么说的? 【我跟他还有很多别的牵扯,断不了。】 孩子! 这是永远的纽带! 姜也无端觉得空气冷了两个度,身上的男人也不太对劲,奇怪的仰头看他,“你怎么啦?” 也没必要那么高兴吧? 许温延沉默不语。 他眸光如狼,看着她模糊的轮廓,润白漂亮,没有一点瑕疵,她对着另一个男人的时候也这么撒娇。 姜也刚想说话,男人重重的吻骤然落下来。 狂暴、霸道,隐约夹杂着一丝不安。 她被吻得呼吸不定。 “你别这么……”重。 这相当于是给了他机会,他捏着她的双手举过头顶,更深的吻掠夺一切。 姜也被亲得脑子发懵,听见他沙哑性感的声音道:“什么都不是就离开他,我把旗袍给你。” 第318章 团子来了 两人从消防通道里出来时,拍卖会已经进入尾声,一前一后的回到座位上,仿佛刚才没有任何交集。 姜也坐着没两分钟,身边男人落座。 衣冠楚楚,要是再配上他那副无边框眼镜, 妥妥的斯文败类。 可惜,他今天没戴。 慕姗的视线从两人身上划过,即便不去注意他们之间莫名的磁场,也能看到姜也红肿的嘴唇丰润莹亮,刚才出去发生了什么,显而易见。 她呼吸停滞了片刻,强撑着笑意,“温延,怎么去了这么久?马上结束了。” “嗯。” 没有解释。 场上的主持人说完最后的场面话,然后就是各个买主登记信息,东西会由主办方派人送到手里。 付修寒签完单,和姜也一起往外走,“正好有两颗合适的粉钻,你们一人一颗。” 她瞪大眼睛,“多少钱?” “三亿。” “哇。” 姜也眼睛里都亮起了星星,搂着男人的胳膊道谢,“那肯定好大一个!我准备做成戒指,等以后结婚的时候戴!” “随你。” 付修寒宠溺的轻笑一声,垂眸看向她的鞋子,“脚不累?还跳。” “我的腿又没断,怎么会累?” 后方的慕姗:“……”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 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像这样当着面讽刺她,姜也是真的有恃无恐,偏偏恃的还是许温延的宠! 许温延没什么反应,深眸盯着前面纠缠在一起的手臂,白雪皑皑,寒光乍现。 走出会场。 付修寒看向不远处,目光顿时变得柔和。 “团子来了。” “是吗?在哪儿?”姜也松开他的手张望,很快看到不远处从车窗里探出来的安娜,她脸上的笑绽放开来,小跑着过去。 高跟鞋在地上发出“踏踏踏”的声音。 每响一下,后方男人的脸色就更冷一分。 付修寒像是这才注意到他们一样,侧过身来,眸里有深度和兴致,勾唇道:“抱歉许总,小小时不时就这么孩子气,让你们看笑话了。” 与其说是道歉,不如说是一种炫耀。 许温延的视线从他身上越过,紧紧粘着那个身姿如火的女人,她拉开后座车门,在逗里面安全座椅上的……孩子。 看不见脸,但是孩子无疑。 女人侧脸露出来的笑,有着以往从没见过的母性。 他的心脏仿佛就那么塌陷了一块,急促的刺痛后只剩下闷胀。连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也许是在这一刻意识到,曾经那个小姑娘真的长大。 并且,已为人母。 慕姗也是震惊的。 姜也竟然生了个儿子?! 那会是谁的? 她眼神来回流转了几圈,还是没忍住开口,“付总,那是您的儿子?” 付修寒看似柔和的看了她一眼,疏离的笑不达眼底,“当然,慕小姐好像对我儿子很感兴趣?要过去认识一下吗?” “好……” 话没说完,男人电话响了。 他抱歉的抬了一下手,接到耳边,等对方说完挂断。 姜也也在这时折返回来,语气听着有点凶,“你怎么回事?团子爸爸爸爸的叫了那么多声,听不见?” 慕姗惊讶的表情忘了掩盖,也没有忽略身旁男人散发出来的骇人气场。 她眸光闪烁,像从不跟妹妹计较的大姐姐,把之前的不愉快都抛之脑后,很关心的语气问:“小也,这是你和付总的孩子?” 第319章 跟帅叔叔一样喜欢 姜也似笑非笑,“是啊,我们家的孩子。”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在场几个人面色各异。 慕姗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承认,脸上的笑顿住片刻,侧目看了一眼旁边面容森冷的男人,刚刚的郁闷突然就一扫而空。 “没想到,你现在都已经做妈妈了,恭喜。” “没什么好恭喜的。” 姜也皮笑肉不笑的扯出一个表情,“慕姗姐姐,你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 付修寒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动作在外人看来宠溺至极,“好了,我有急事要先去处理一下,你带团子回去。” “你让安娜送你吧。” “那你们怎么回去?” 姜也狡黠的眸光一转,看向始终一言不发的男人,“许总从前就是无名英雄,现在应该也不介意送送我们吧?” 她似乎笃定他不会拒绝。 许温延墨眸微眯,装在口袋里的那只手紧紧攥着,“我要是说介意,姜小姐是不是要四处造我的谣了?” 姜也笑容明媚,“那也是说不准的事。” “……” “别闹。”付修寒的眼神无奈又纵容,朝不远处的安娜点了点下巴,让她把团子抱过来,“那就麻烦许总了,有机会我们一家请你吃饭。” 许温延:“……” 他答应了? 还他们一家请他吃饭? 他额角青筋直跳,冷厉的面容锋芒毕露,“付总就这么把女人和孩子丢下,是不是太过高估人性了?” 这句话说得冷漠又暗含警告,却不知道是哪个字戳中了付修寒的神经,他笑得矜冷高贵,“我相信小小。” 走了。 “……” 安娜把团子的手交到姜也手里,恭敬地颔首,也转身离开。 团子目送着爸爸上车,转过来好奇扒着姜也的腿,从她身后探出一个脑袋,大眼睛天真无邪的眨巴两下。 哇了一声,“嗨,帅叔叔!” “……” 这样一来,他那张小脸就完全暴露出来,精致得软糯可人,下半截不知道像谁,但眉眼几乎和姜也一模一样。 勾人的桃花眼。 和那个女人一样的……讨厌! 慕姗一副很惊喜的模样,蹲下和他打招呼,“你好啊,你叫团子是吗?很高兴见到你。” 团子歪头看了她好一会儿,童言无忌道:“可是你都没有姜姜好看,我见到你不是很高兴呢……帅叔叔好看!” “……” 慕姗的表情僵在脸上,起身的动作有些尴尬。 团子发现不了这种细节,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小跑过去抱住许温延的腿,“帅叔叔……抱抱。” 他以前看到过很多次帅叔叔的照片,已经很熟了呢! 许温延没动,身体绷得很紧。 垂眸,下方肉乎乎的小东西挂在他的左腿上,像个挂件。 抬起眼,“把他挪开!” 他是疯了才会抱她和别人的儿子! 姜也没有阻止的打算,双手环抱在胸口,“抱抱他嘛,难得你这么招孩子喜欢,而且这是团子第一次主动抱别人呢。” 团子重重的点头认同,“嗯!喜欢帅叔叔,跟爸爸一样喜欢!” 第320章 你是脸都不打算要了? 伶牙俐齿和谄媚讨好,这一大一小倒是如出一辙。 许温延漆黑的眸光带着锐利,直直射向脚上坐着的一团,这么小的孩子根本就体会不到尴尬,也不明白大人之间的恩怨纠葛,他只是觉得对他有好感,眼巴巴的等着他抱。 慕姗站在旁边,手指关节被捏得泛了白。 又是这样…… 好像每次只要有姜也在,他们之间就会升起一道无形的屏障,莫名的磁场流窜回弹,外人插不进去。 她强撑起最后一丝耐心,笑着俯身,“团子……叔叔今天有点累,阿姨抱抱好不好?” 这本应该是缓解尴尬的,但似乎没人领情。 姜也睨向她想去触碰团子的手,笑里夹着冷意,“慕姗姐,你没有抱孩子的经验最好别碰他,万一摔着了,他爸爸会很生气的。” “我……” 慕姗再也忍不住眼眶湿润起来,“小也,我只是好心。” “嗯,你每次都是好心,但又恰如其分的办了坏事,这也是一种能力,你最好……” “姜也!” 没说完,男人带着威胁的声音打断她。 嘁,还不让说了。 不说就不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姜也冷艳的抬起下巴,“这么晚了,慕姗姐早点回去吧,许温延要送我们,送不了你。” 末了又补充道:“对吧许总?” “……” 许温延眸光深不可测,如同蕴含着漆黑的深渊,望着她,就要把她拉着一起沉溺进去,有种不顾死活的义无反顾。 【我可以跟他断了联系,但你总要给我点时间。】 【你如果像今天这样对我,那最少要三个月。】 【但你要是愿意把我喜欢的东西给我,什么事都顺着我哄着我,再认真告诉我你爱我,那也可以是明天。】 这些话从耳畔扫过,似乎还能感受到她的吐气如兰。 他不可窥视的目光看向慕姗。 沉声,“你进去等,我让郑楠来接你。” 慕姗看着他的眼睛,刚才聚集在眼眶边缘的泪珠不受控制的落下,没在脸上留什么痕迹。 也好……让她没有那么狼狈。 “好。” 慕姗原本是想回去的路上再跟他提旗袍的事,现在看来……今天是没有机会了。 不过她也并不担心许温延会给姜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忍受,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别人生孩子,更何况还是许温延。 他绝不会给她。 姜也意外的挑了挑眉,看着女人离开。 哇哦,万年铁树开花啦,因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没有废话的选择她,这就足够让人心情愉悦。 她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这是奖励,希望许总下次继续保持。” “……” 许温延蹙眉看她,这个角度不止能看清她粉嫩润泽的嘴唇,还能看到下方双眸泛着好奇的小家伙。 他沉口气,咬牙切齿,“姜也,你是连脸都不打算要了?” 姜也低头看去,穿着黑白套装的小东西坐在男人脚上,抱着他的小腿,像个三角紫菜饭团,正眨眼看着他们。 她扬唇露笑,一瞬间万物失色,“管他做什么嘛,反正我想亲你就要亲,谁让他不捂眼睛的。” 第321章 他是我的,你别想 回去的路上,许温延全程黑着脸。 姜也带团子坐在后面,两人嘀嘀咕咕的说个没完。 “下次再看到我和帅叔叔亲亲,你要记得捂眼睛知道吗?不然帅叔叔会害羞的,等会儿回去他要是生气了,你帮我哄!” 团子似懂非懂,五指张开盖在眼睛上。 “像这样吗?” “……”嗯,原理是没错。 姜也给他纠正了一下,“是像这样,总之小孩子不能看的,看了会长针眼,长针眼你就变丑了,以后没有小姑娘会喜欢。” 团子撇撇嘴巴,随后张得圆圆的,像是下意识的想说什么,又在她警告的眼神里改变了嘴型,“……妈妈,可是团子也想要亲亲。” “他是我的,你别想。” “妈妈呀……你不是我的妈妈吗?” 前方开车的男人到这时忍无可忍,磨着牙低吼,“不想滚出去就都给我闭嘴!” “……” 后面的一大一小,同时捂住嘴巴。 —— 东方国际一栋楼占据整个小区,庞大的绿化设计和自带的物业体系,让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被炒到天价,即便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 背后的开发商,正是许氏。 许温延熟练的将车停进车位,却没有马上下车。 他打开顶上的灯,光线如丝绸般倾泻下来罩着他,同时也照亮了后座,绵密的氛围安宁得不可思议。 他的嗓音悦耳清晰,“让保姆下来接他。” 这话姜也一时拿不准意思,不知道是他不想上去,还是打算让自己跟他回去,实话实说道:“没有保姆。” 男人看了一眼后视镜,眸光黑沉锋利。 “……” 这么看她做什么? 姜也扒着座椅凑到前面,神态弱弱道:“确实没有,我们也刚搬过来不久,只有刚刚那个育儿师,熟悉的阿姨都在国外……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欢陌生人出现在家里。” 我们,家里。 这句话传递的信息,没有一条是中听的。 许温延沉眸,五官处于一种明明暗暗的立体之中,仿佛连周遭的空气都被他牵引,神秘莫测,还危险迷人。 “这么说来,他对你丝毫算不上好。” “也不是啦……他很照顾我的。” 姜也感觉气氛越来越紧绷,这么坐下去明显不是办法,她伸手戳戳他的胳膊,“我们赶紧上去吧,团子到时间睡觉了。” 小家伙已经趴在她的腿上睡着,恬静乖巧。 男人纹丝不动,一只手仍然搭在方向盘上,湛黑的眸子里压抑着很深的情绪,“这个孩子,是怎么来的?” “……” 女人的表情顿了一下。 她低头,欲盖弥彰的去扶……从刚才她往前倾过来开始、团子就快掉下去的小脑瓜子。 这动作为了掩饰什么不得而知。 她开口,娇软清丽的嗓音没有变化,“晚点再说这个行不行?我穿高跟鞋不方便,你赶紧帮我把他抱上去啊……等会他醒了我又要哄到半夜。” “……” 许温延精锐的眸盯了她几秒,五指紧紧握了握。 下车。 抱那个烦人的小东西上楼。 第322章 妈妈身上可香了 豪华大平层里,装修很有家的味道,是她曾经描绘过的,简单温馨的布局,处处显示着主人的用心。 这是她的家,和另一个男人。 姜也感受到他冷锐的气息,嘴角飞快的划过一抹弧度。 “这样的装潢许总应该很不喜欢吧?付修寒就不喜欢,我软磨硬泡他才由着我。” 男人顿住脚步,眸光森森。 “知道还问,是希望我把这儿砸了?” “……” 好凶残。 就这么两句话,团子醒了。 “咕……” 开口一个字,姜也就把他接过来,“咕什么咕?饿了?” “咦?” 团子大眼睛里透着迷茫,摇摇头。 好一会儿,他转头看向后面的男人,“帅叔叔今天晚上要跟我们睡吗?” “……” 许温延漆眸微顿,越来越冷。 姜也恍若未觉,抬手捏捏团子的肉脸,“有你在,他应该是不太想……但团子如果想跟他睡,那可以试着挽留一下,这就叫尽人事听天命。” 说完她把小家伙放下,给他发挥的空间。 那双狐狸眼里亮着光芒,有看戏成分,还有…… 隐隐的期待。 这女人! “蜀黍……” 团子上去抱着男人的腿,摇摇晃晃,“蜀黍留下来陪我和妈妈一起睡好不好,我们自己睡觉怕怕……” “……” 冷眼。 “蜀黍……妈妈身上可香了,我们可以一起抱着她。” “……” 还是不理。 姜也唇角带着笑意,似乎不觉得他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媚眼袅袅,“蜀黍……我真的很香哦。” 许温延看着面前的女人,那眼尾散发的风情,不顾时间和地点、还有她自己的孩子在场,就这么明晃晃的勾引他。 火气来得毫无征兆,带着吞噬一切的势头。 他站着没动,眸里有燥火,也有……厌恶。 姜也一怔,好一会儿才恍惚道:“你们先聊……我,去换个衣服。” 狗男人竟然嫌弃她? 她大步走进房间,关上,靠在门上呼吸不定。 团子嘴巴撇下来,可怜巴巴的声音软软绵绵,“帅叔叔你看……你不留下来睡觉姜姜不开心,那就只有你能陪我了。” “……” 他不可能对付修寒的孩子产生什么关爱。 但这孩子和姜也太像,小聪明就和撒娇卖萌如出一辙。 许温延低头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俯身把人抱起来。 这么小的孩子,对什么都好奇,睁开眼睛就是精力无限,正处于一种情感高度渴求的时候,想要大人陪着他们玩。 但睡眠似乎也是轻而易举。 半个小时。 许温延看着靠在自己腿上睡着的团子,陷入沉思。 他不明白这小家伙对他自然而然的亲近,也不明白自己内心本该抵触、却又无法狠心的复杂。 房间里的女人还没动静,对他放心得出乎意料。 她把他的心玩弄于股掌之间。 许温延放下手里的恐龙绘本,单手提着团子的背带裤,轻飘飘就将他提起来抱在怀里,低气压的氛围对他没什么影响,依旧睡得香甜。 男人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黑眸里讳莫如深。 她离开三年。 这孩子的发育和语言表达,最少也有两岁半。 呵……付修寒的孩子? 第323章 能不能别这么粗鲁 姜也洗澡忘了拿衣服,围着浴巾出来,边在衣柜里翻找边嘀咕,“那套家居服到底放哪儿去了,我还就不信找不到……唔!” 许温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把她翻转一个面,用力吻上去。 他的动作蛮横而霸道,压着她,不容反抗。 一瞬间夺取她的全部呼吸。 “……团子呢?” 姜也后背被衣柜里的隔板硌得生疼,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尽量往前贴在他身上,压低了声音问:“你把他哄睡了?” “卖了。” 两个字,他近乎凶狠的吻她。 “……” 身上的浴巾在不知不觉中散开,摇摇欲坠的挂在匈前。 男人抬起她的一只腿环在他腰上,浴巾就摞在腹部,上下都没了遮挡,空空如也。 “这个房间,有没有跟他一起睡过?嗯?” 他抵着她的鼻尖,大手捧着她的脸,低沉醇厚的嗓音如同情话,却又暗含锋芒,“有没有?” 姜也微微仰头,喘息不定的呼吸得以缓解。 她有种直觉,但凡自己说一个“有”字,下一秒就会被他拧断脖子。 “没有……” 又娇又软的两个字。 吻汹涌而来,很深,她被迫仰头。 许温延强悍的手臂勾着她的腰,肌理和经络随着收紧的动作凸起,男性力量爆棚。 一扯,浴巾落地。 他吻着她,往上提一下就直接让她坐进衣柜的隔层,整个人深陷进去。 “嘶……能不能别这么粗鲁。” 姜也眸光泛起水雾,“吃醋也要有个度吧……” 她看着他衣冠楚楚的样子,咬唇:“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我和付修寒什么都没有,气一会儿就行了嘛……团子还在外面,你让我穿上衣服。” “他睡了。” 许温延声音带着情愉的沙哑,眸光很暗。 他盯着她,有随时都会做点什么的浓烈粘稠,单手控制着她细细的腰,“团子是谁的?” 房间里很安静,两人的心跳声沉重而失去规律,这也就显得……姜也停顿的那一下呼吸分外明显。 “付修寒的。”她说。 “……” 许温延又看了她十几秒,这十几秒的时间被拉得很长,空气里有危险在流淌,再加上还未消散的暧昧欲气,疯狂因子在快速发酵。 他扶在她腰上的手重重一按,灼热的呼吸带着毁灭性,再次席卷她。 姜也受不住的后仰,“团子……” “管不了!” “……” —— 姜也侧躺在床上,脸颊带着事后的红晕,被子随意横在腰间,骨子里透出来的风情,慵懒迷人万千。 她掀起眼皮,对面就是衣柜。 “……” 无法直视。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爱干净的男人,第二次在洗澡。 她不知想到什么,舔了一下嘴唇就翻身下床,赤脚走过去推开浴室门,靠在门口,毫不掩饰欣赏他的身体。 许温延转眸瞥向她,目光深邃沉黑,“要一起?” “好呀好呀。” 她小跑着进去,也不顾飞溅的水打湿睡裙……总归里面什么都没有,脱了就是。 小小的空间里多一个人加入,氤氲的水雾莫名就变得暧昧起来,特别是女人一走进就把手伸向他的腹肌,揉捻抚摸—— 她向来喜欢。 许温延黑眸倏然变得雾谙,“你是洗澡,还是找收拾?” 第324章 需要一份亲子鉴定 姜也身上很快被水打湿,丝质的吊带睡衣贴合着身体曲线,水珠挂在匈前,将白皙细腻的肌肤衬得更加吹弹可破。 她沾着水珠的指尖,顺着他的腰腹一点点往上。 停留在心口。 “我够了……只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见,好想你,就想跟你在一起。” 事后的她,声音里染着性感的沙哑。 许温延捏着她的下巴,就这么在水雾里四目相对,墨眸里深深浅浅的情绪,如同夕阳下的潮起潮落。 “想我?” “嗯。” “搬回南苑。” 这四个字没什么商量的语气,带着不可违抗的绝对气势。 姜也眨眨眼,睫毛上粘着朦胧的汽珠,眨一下,就融进她眼里。 “嗯……可以是可以,但我大概得带着团子一起哦,他爸爸没什么时间照顾他。” 许温延沉默了两秒。 “好。” 一个字。 水蒸气越来越浓,两人身上的暧昧却痕迹清晰可见。 他缓缓低头,灼热的呼吸喷洒过来,凸起的喉结性感的滑动了一下,吻住她,克制到野蛮转换交替。 姜也“嗯”了一声,娇娇的两个音调,“真的不要了……” “累就别动。” “……” 她耳垂红得娇艳欲滴,还没来得急说话,男人就控制着她的腰,以做为目的,啃咬她的脖颈,炽热的温度烫得她发抖。 —— 清晨第一缕阳光穿破窗户,照着男人精致冷峻的面容。 他是被腹部的反复碾压给吵醒的,以为是某个作乱的女人,伸手往下一捞,摸到软乎乎的一团。 睁眼。 “……” 团子坐在他身上。 大眼睛看着他,笑容天真,“蜀黍,早。” “……” 许温延眼皮跳了跳,按着额头坐起身来,抱着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妈妈呢?” “妈妈出去了哦。” 团子顺着他的腿往上爬,搂住他的脖子。 “妈妈说,今天一整天我都要跟帅叔叔待在一起,我好开心呀……” 说完,脆响的亲了一下他的脸。 沾着口水。 许温延:“……” 他看着面前豆大点的小家伙,明明才认识一天,他仿佛就对他有着绝对的信任和喜欢。 “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嗯?” 团子撇撇嘴,“妈妈说我不值钱。” “……” 许温延沉默了好一会儿,也许是不知道现在的局面应该怎么继续吧,好一会儿才温温道:“我可以留下来陪你,但你要听话,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好耶!” 十分钟后,他拿起手机。 【亲爱的许总,我公司有点急事要去一趟郊外,安娜请假了,团子就交给你啦,祝你们度过愉快的一天!】 他眸光发沉,返回。 电话打给郑楠。 “立刻来一趟东方国际,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办。” 团子的身份,还需要一份亲子鉴定。 “叔叔……饿饿。” 早上起来没有吃什么东西, 团子捂着自己的肚子,可怜巴巴的自言自语:“小肚小肚,是不是快饿扁了呀?” “叔叔你听见了吗?小肚说它饿扁了。” 许温延放下手机,俯身将他抱起来。 眸光柔软,“她是怎么把你养大的?嗯?” 第325章 旗袍有什么秘密? 姜也开着车,刚打完哈欠又莫名打了个喷嚏,眼里的刹那间闪过一抹茫然和娇憨,抹抹鼻子,将手放回方向盘。 昨天故意勾着那男人折腾到半夜,这会儿也该醒了。 把团子给他留下,肯定在骂她。 她勾了一下嘴角,连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要笑,但就是笑了。 这时,电话响起。 是郑楠。 姜也看了一眼就打开免提,慵懒的嗓音有气无力,“说。” “gin,找到线索了。” “……” 她两秒没说话,心脏却在突然之间加快跳动,淡淡的嗓音夹杂着紧张,“关于……谁?” “慕姗,我们找到了之前她订做书封的那家广告公司,虽然已经倒闭,但老板对这件事很有印象。” 当然应该有印象。 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反复定做四个那样代表黑暗的书封?慕姗却要用这样的办法,完成她后面的一系列计划。 包括她的坠崖。 “保留证据,另外加快对祁陌背景的调查,也让m国的人,注意一下那边的动向,我怀疑慕姗又重新跟那些人联系上了。” “是。” 挂断。 前方绿灯,姜也一脚油门踩到底冲了出去。 东方国际离南苑开车一个小时,她到的时候正好九点,好巧不巧,看到慕姗在小区门口签收快件的一幕—— 那是昨天拍卖会上的旗袍。 啧…… 迫不及待得令人深思。 “慕姗。” 刚签完字的女人一愣,那脸在阳光下比刚才白了几分,“……你怎么会来?”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 姜也单手搭在车窗上,白色宝马车对比着她的精致,犹如人间富贵花,“你这是大老远专门跑过来帮许温延收快递吗?那可真是辛苦你了,给我吧,我拿进去。” 慕姗看了一眼旁边的纸箱,手指捏紧。 “我送就好,我正好还有一点事找我阿延。” “哦,他昨晚睡得太晚了,在我家还没醒。我正好要进去拿点东西,可以顺便把快件带回去,你的事,直接去我家找他?” 直白的隐喻,甚至不需要再多说一个字,因为什么而累就清晰明了。 慕姗没涂口红的嘴唇被她咬得发白,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姜也,你不是已经有一个付修寒了吗?还有了孩子,为什么还要缠着他?” “你在说什么胡话呀?” 姜也露出一个看傻子的表情。 “我不是早就说过吗?你想要的,我全部都要夺过来,不管是东西……还是人。” “……” 慕姗看着她脸上戏谑又认真的神情,心下一沉再沉,“你没有道理那么恨我,当年明明是你自己摔下悬崖的,跟我没有关系!” “原来,你就是这么逃脱自己良心谴责的啊……” 女人音调意味深长,“可惜,我不信。” 话音刚落,后方跟上来的车打了个喇叭,长长的刺耳声仿佛渲染了“我不信”三个字,变成深深的烙印。 姜也瞥视着她木桩一般的身体,一秒挪开。 看向保安,冷艳不容置疑。 “东西放我车上,她,赶出去!” 她倒是要看看,这件旗袍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第326章 有人来了 物业是认识姜也的,听到她的命令也只能抱歉的对慕姗点点头,转而就是谄媚的笑,然后打开后座车门,把纸箱塞进去。 当面的打脸行为,让慕姗浑身颤抖。 “姜也……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许温延没告诉过你吗?南苑是我的家,房产证上写着我的名字,我不想让你进去,你就得给我滚出去,懂?” 说完嗤笑一声,驾车进去。 慕姗目光冰冷,呼吸凌乱。 她没想到,仅仅三年时间竟然改变了那么多,阿延、她自己,还有以前就那么令人讨厌的女人,现如今变得更讨厌了! 只是…… 真的要任由她把旗袍带走? 慕姗死死的闭了一下眼,在睁开时边缘有红血丝蔓延出来,她已经克制忍耐到了极致。 不会的。 姜也再怎么聪明,也不过是个二十三岁岁的小丫头而已,她不可能想得到那旗袍上的秘密,跨越了一整个世纪,包括阿延也不会想到! “慕小姐……” 物业见她站了这么久,为难的上前。 “刚才姜小姐说得没错……她确实是南苑的业主。”要不他也不会这么听她的,“您看……要不您先回去?” 这位和许先生关系匪浅,也不能得罪。 慕姗沉重的舒了口气,转身离开时面无表情。 今天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一定要想办法把旗袍拿回来! —— 姜也把车停在南苑门口,解开安全带,下车拉开后座,纸箱应该是刚才验货的时候被慕姗打开了封口,此时半开不开,就有种让人想要探索的神秘。 一件旗袍,具体能有多不同? 她伸出素净的手,仿佛即将打开一个潘多拉魔盒。 可事实却让人大失所望,这只是一条黑底夹杂着暗红印花的普通裙子,如果非要说它有什么魅力,勉强值得一提的只有那上好的布料,还有扑面而来的复古气息。 姜也提溜着研究半天,没看出什么所以然,索性按照原本的样子放回去。 抬脚,进别墅。 旗袍的事可以暂时搁置到一边。 但今天是她用一晚为代价换来的机会,正事要紧。 房子里定期会有家政阿姨来打扫,窗边的绿植长得郁郁葱葱,那股生机勃发迎着太阳,沾上不少朝气。 姜也随意扫过,径直走向今天的目的地。 书房。 她脑海里闪过很久以前的画面。 郑楠手里抱着的那个盒子,确定是被放进了书房保险箱。 当年他们虽然用计让祁陌落网,但那个东西,许温延一定不会上交—— 这种直觉来源于多年对他的了解,还有姜也对当年那场灾难的共情,如果是她,绝不会放过唯一的证据。 他们都是睚眦必报的人。 不手刃仇人,又怎么会罢休? 姜也喉咙不受控制的滚了滚,那紧张感从血液里渗透出来,变成薄汗铺满她的手心。 她手指往掌心捻动两下,利落的打开柜门,眼前的大型保险箱有着高精密的防盗程序。 但……应该不难。 时间过去十五分钟。 姜也侧脸近乎贴在锁眼上,额头渗着薄汗,一边调整参数,一边用根细小的针在锁孔里面谨慎地拨动。 “咔——” 很轻微的声响。 她动作顿住,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动作,就听见外面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有人来了! 第327章 找不到她我不甘心 一步,两步…… 那沉重的声音仿佛带着泰山压顶的气势,朝着书房的方向越来越近。 姜也额角的汗汇聚成一点,猝然滴落。 她一动不动,握着细针的手指关节泛白。 刹那间脑海中闪过无数想法…… 如果来的人是许温延怎么办? 不是他又怎么办? 这个保险箱里的东西,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如果被别的人发现……那么许温延就要接受审判,涉嫌泄露机密。 姜也狠咬着牙,手指捏得越来越紧。 声音已经到了门口。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从柜子下方的缝隙看过去。 直到脚步声没有停顿的从书房门口越过,才舒出憋着的那股气,心跳如反弹般剧烈的跳动,仿佛下一瞬就要冲破胸腔。 她不敢耽搁,迅速把保险箱恢复原样,起身走到门口,警惕地站在门后。 “咦……小也的车明明就在院子里,怎么没看到她人呢?我还给她带了那么多好吃的呢……”花姨嘀嘀咕咕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失落和不解。 姜也一怔,花姨…… 她心里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放松,开门出去。 “花姨,我在这里呢。” “小也!小也啊……你,你说你这丫头,怎么几年都没有音讯?我还以为……” 花姨小跑过来抓着她的手,没两句话就眼眶通红,最后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回来就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啊。” 姜也心里暖融融的,认真抱抱她,“嗯,谢谢你花姨。” “一早温延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你回来的消息……真是万幸,真是万幸……” 花姨被她抱着,絮絮叨叨又说了好多。 最后松开时掩手抹着泪,“不过你怎么从温延书房里出来?我还以为你又出去了呢。” “……” 姜也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拉着她往楼下走。 “许温延让我回来帮他找个文件,翻遍了也没找到……算了,还是让他下次自己找吧,我才懒得给他当免费劳动力呢。” 花姨没多想,重重的叹息,“还好你回来了……那孩子,这三年是过得真苦,跟个行尸走肉似的。” 姜也笑而不语。 苦? 谁不苦呢。 到一楼,她松开挽着花姨的手,“花姨,我公司还有点事要急着去处理,你刚回来就先休息一下吧,我先走了。” 楼上的保险箱经过了改装,有双层保密系统,就算她打开一层,也没办法拿到里面的东西,只能想别的办法。 既然这样,那就好好研究一下车里那件衣服。 慕姗那么看重的,一定有鬼。 从南苑离开后姜也去了公司,下午,才接到付修寒打来的电话。 “南非有她的消息,短时间内我估计回不去,你乖乖吃饭,好好照顾自己和团子。” 她惊了。 “意思是,你现在在南非?” 好家伙……一夜之间丢下一切跑这么远,这就是所谓的爱情让人不分东南西北? 那头沉默很久,才响起男人沉谙的声音:“小小,找不到她我不甘心。” 第328章 想妈妈了? 这世界很大,如果真的想躲一个人,其实比说起来更加容易。 知道在南非又怎样呢? 她不想让他找到,还是会继续躲。 姜也回想着这三年来他满世界的奔波,无声叹气,“要不,算了吧。”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总要为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不是一句轻飘飘的忏悔就够,也不是三个字的道歉就行。 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 电话挂断。 毫无征兆的忙音像是信号短路,但她确定,付修寒肯定听到了。 周瑾在这时敲门进来,“gin,米总和许氏的市场经理敲定了一个合作,她让我来问你,剩下的进度需不需要留给你去亲自跟进?” 姜也把手机在掌心转了个圈,“当然。” 许氏呢,他在那儿。 顿了顿。 “慕珊名下的资产流现在稳定了吗?” “是,她已经补上了漏洞,目前一切稳定。另外,你之前的猜测没错,许氏集团两天前就已经完成了股权变更,现在慕小姐持有许氏百分之三的股份,来自于许总名下。” “呵。” 一声短促的轻笑, 满含讥讽。 “许总想弥补她,那我们当然不能拖后腿,慢慢放一条长线,想办法把她手里的股权买过来。” 这世上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就是钱,花出去就什么都不剩。 就像她和许温延的关系。 总会烟消云散。 姜也绝美的脸上划过一丝兴味,慵懒起身,“忙去吧,我要下班回家了,许总说不定已经做好饭在家等我。” 周瑾:“……” —— 东方国际有配备的超市,许温延带团子去买菜,没有要去零食区的意思,没多久小家伙就失去耐心,坐在购物车里乱拧,挣扎着要出来。 “我要肥家……要肥家!” 叔叔都不让他买零食。 哼!叔叔变坏了! 男人眉心微皱,伸手把他抱出来靠在肩上。 “想妈妈了?” 团子撇撇嘴,“不想!” 他脸颊上鼓出委屈的奶包,嫩白皮肤微微涨红,“我想姜姜!” 许温延无奈轻叹,柔声:“我们如果现在回去,你和妈妈都没有饭吃,买完菜去给你买零食?嗯?” “她要回来了吗?” “嗯,很快。” 团子精致得如同布娃娃,无精打采趴在他肩上,“好叭。” 这温馨有爱的一幕落进路人眼里,仿佛是在漫画世界里才能看到的画面,漂亮的父子,一个想妈妈,一个想太太。 买完东西回家,团子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研究新玩具。 “团子,叔叔现在去做饭,自己玩可以吗?” 小家伙注意力都在手里的玩具上,重重的答应,“好哦,叔叔加油!” 许温延往四周扫了一眼,收好所有可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东西,视线转回,面前的小人低着头,除了眼睛,精致的嘴唇也带着那个女人的影子。 他的目光倏然就变得柔软。 “团子。” 团子抬起亮晶晶的眼睛,“怎么呢?” 男人揉揉他的头,没说话,眸光是一种带着假设性的温柔。 他无法现在告诉他,有很大的可能…… 他才是爸爸。 第329章 想包养我? 姜也回到家,手里抱着那个大箱子,整张脸被掩盖了一半,费力的打开门,“许温延……快过来帮一下我,快点快点,要掉啦。” 咋咋呼呼的声音,如同给一潭死水的空气注入灵魂。 男人从厨房出来,身上是围裙。 果然在做饭。 手里的重量突然被拿走,姜也总算舒了口气,踹掉脚上的高跟鞋,“谁知道一件旗袍这么重啊,早知道就留在南苑了……手都勒红了。” 她把手伸过去,如同娇养的大小姐。 “你给我吹吹。” 许温延看着面前白嫩的小手,她就差直接凑到他唇上,淡淡的瞥一眼后,他把那手捏进掌心里轻轻揉捏。 “怎么去南苑了?” “我的耳环上次被你弄掉了,好贵的呢……正好碰到他们送旗袍,你不是答应给我了嘛,我就顺便带回来。” 她向来就是这样的风格,避重就轻。 男人眸色深深,“给你,我是有条件的。” “我答应了呀。” 姜也像没长骨头一样靠在他身上,另一只手顺势就钻进他外套里,隔着衣服手感也好到爆炸,“你看,付修寒被我撵出去,你住了进来。” 这已经是最好的证明。 许温延松开她的手,抬眸。 面前这张脸,皮肤白皙光滑,吹弹可破,五官端正到精致无双。 他捏起她脸上的软肉,顿时整张脸就变了形,还是好看的,“姜总是喝高了还是飘了?想包养我?嗯?” 姜也双手搂着他的腰,眼神痴迷,“如果你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但包养这个形容我不太喜欢……改成养你。” 她的脸还被他捏着,这样亲密的姿势,像极了两个相爱的人在调情。 许温延松手,俊脸的线条仍然冷峻。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 姜也凑上去在他唇上吻一下,他没反应,又吻了第二下,“你要是觉得这个说法不满意,大不了你养我嘛……别动不动生气好吧?” “……” 男人深沉的目光如炬,看着她。 似乎是想看穿这个多变的女人到底在想什么,或者说,她这娇艳的外壳下,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目的? 姜也又开始吻他。 “你张下嘴。” “……” 十几秒后,许温延看向下方越来过分的手,忍无可忍,“行了你!” 女人嘻嘻笑,“那你不生气了。” 他一声粗重的呼吸,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屯部,“去陪团子。” 这算是默认。 “哦……那你呢?” “你在外面做了光合作用?不用吃饭?” “……”阴阳怪气! 姜也不轻不重的在他唇上咬了一下,嗓音软腻,“我要吃糖醋排骨,还要一个番茄蛋花汤,有没有虾呀?辣炒虾仁也想吃。” “……”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点菜倒是很在行。 许温延凉幽幽的瞥视着她,深邃的眼里黑不见底,那目光仿佛能击碎一切伪装,直到她的内心深处。 片刻后,转身进厨房。 姜也看着他的背影,无声松了口气。 这男人身上总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精锐的眼睛像是能让一切无所遁形,撒谎的时候,就有一点点……如履薄冰。 第330章 等着我喂你? 一个小时后,许温延做完饭从厨房里出来,褪去围裙,他身上的浅色家居服领口半开,比平时毫无感情的西装多了几分温和度。 客厅里有争论声。 一大一小都趴在地毯上,脑袋凑在一起,面前摊着本书。 女人单手撑着下巴,嘴巴鼓动,“这是鸭!” 团子手指胖乎乎的,点着绘本上的黄色动物,模样郑重而严肃,“这是鹅!是鹅!” “鸭!” “鹅!” “……” 各执己见,争执不下。 姜也完全没有要让着他的打算,甚至试图讲道理,“你看到旁边的字了没有?我在给你讲故事,我识字,所以你得听我的。” 团子急得不行,委屈巴巴的瞪着她,大概是觉得自己实在没办法描述这么多话吧,只能更重的指着图上的鸭子,恨不得把它抠出来给自己作证。 “鹅!这是鹅!” “……”这孩子好固执! 许温延看着这个画面,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眸光在不知不觉中软成一团。 过了一会儿,抬脚过去。 俯身拿起书。 “告诉叔叔,这是鸭还是鹅?” 团子如同在一瞬间找到了后盾,傲娇的爬到男人腿上,坐进他怀里,挑衅般的扬起下巴,“是鹅是鹅!” “嗯,那就是鹅。” 姜也瞪大眼睛,“诶,你……” “这套书的印刷有问题,他不识字,只能通过视觉看到的画面判断,你见过那只鸭脖子这么长?” “……”哼。 “现在,吃饭。” 他合上书,毫不费力的调解了一场战争。 姜也舔了一下嘴角,看着男人单手抱起孩子,短短一天时间,这个动作已经被他做得非常顺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笑。 她笑了。 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 团子刚刚获得胜利,眉眼飞扬着开心,搂着许温延的脖子,小嘴吧啦吧啦说个不停,天马行空的言语,最终汇成一个意思。 真开心呀。 叔叔好,要帮他收拾姜姜。 许温延失笑,把他放进餐椅,“饿吗?” “……吃饭!”不能饿着帅叔叔! 姜也进来的时候,男人正拿着湿巾给手舞足蹈的小朋友擦手,他耐心十足,像是这样的动作已经做过无数遍—— 在很久很久以前,是对她。 擦完手后,他又给他剥虾,夹排骨。 团子非常捧场,每每给他夹一种食物进餐盘,他都会亮着眼睛发出一声“哇”,然后食指大动。 尝到好吃的味道,鼓动着嘴巴抬起头,嚼啊嚼啊再咽下,然后就着那一张油嘴,在男人脸上亲可一口。 木嘛。 “谢谢蜀黍!” “叔叔做的饭太好吃啦!以后你每天都给我做好不好?团子也要长高!变成叔叔这样的大人!”姜姜说的,要多说好话叔叔才不会跑。 许温延没有眨眼,也并没有表示出任何嫌弃,看着他的小脸,深谙的黑眸里闪烁着莫名的光。 两秒后他抬起头,深眸一如既往的沉,嗓音却很淡:“还不过来吃饭,也是想等着我喂你?” 第331章 叔叔的小鸟,好大 姜也走过来坐在他身边,没有笑,但脸上的神情莫名就带着几分甜,“你照顾团子吧,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 一本正经。 好像他本该照顾她,但她懂事所以自己照顾自己。 许温延盯着她看了两秒,冷哼。 这顿饭吃得很温馨,饭后,许温延把团子从餐椅里抱出来,淡淡的扫了一眼满桌狼藉,“姜总,辛苦你了。” 迈脚出去。 姜也:“……” 刚刚还说温馨,转眼这个男人就翻脸无情。 不过洗就洗吧,老早以前她就被教育过了,他做饭她洗碗,天经地义,只是今天有团子在……这一桌一地老不好收拾了。 等全部弄干净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姜也小心翼翼的没摔坏盘子,实在不想时隔几年后还被老男人看扁。 她擦完手,从厨房出来。 客厅里静悄悄的,没有人。 转身往主卧晃了一圈,还是不见。 姜也惊讶又犹疑的走向儿童房,这个房间之前都空着,团子要么跟她睡要么和付修寒睡,昨晚是第一次单独睡觉。 她进去,看到男人身上已经换了一套衣服,手里拿着儿童浴巾,在帮团子擦头发。 小家伙看到她就招手。 “姜姜!”快过来! 姜也抬脚走过去,努着嘴巴捏了一下他的脸,“以前洗澡都跟要命似的,今天晚上怎么这么老实?嗯?” “叔叔陪我一起洗的呀!” 团子的头一晃一晃的,头发还没擦干。 他神秘兮兮拉着姜也,一只小胖手竖起来挡在嘴边,自以为做了个很神秘的动作,这样说出口的话就没有别人听见。 软软糯糯的声音,“我还看到了叔叔的小鸟,好大!” “……” 静。 这安静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姜也脖子都是僵的,转动着眼珠子去看男人的反应,他停下了动作,脸上……暂且说是面无表情吧,眸光深如沼泽。 “那个……” 她还是打破了沉默,挪着步子上去把团子拉过来,小家伙身上就穿了一条短裤,光洁小巧的手臂肉感十足,一捏就陷下去一个窝。 她把他抱下来放在沙发上,深呼吸。 “团子,我以前就告诉过你不能议论别人的隐私,对吗?” 团子也感觉到了这气氛有一丢丢微妙,好像就是大人所说的尴尬吧,他低头把玩着手指,“嗯……” “所以这种话是不能说的,说出来会让大家都觉得害羞……我只认真的再跟你说一次,如果下次还记不住,我就要让你爸爸收拾你了。” 姜也说得很严肃,她是唯一一个治得住团子的人,以往每次这样正式的教育,都得到很不错的成效。 但今天不。 他的小心灵得到了支撑。 转头看着后面的男人,抽抽搭搭的,“叔叔……你也生我的气了吗?” 许温延眸光暗暗的看了姜也一眼,过来,把团子抱过去继续擦头发。 两岁多的孩子本就软软糯糯,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独属于这个年龄的可爱,眼睛一打转就让人心生怜惜。 他给他擦干脖子和耳后,感觉差不多了低低的开口:“她说得没错,不能随便议论别人的隐私,但叔叔不生你的气,因为你说的……她都知道。” 第332章 亲子鉴定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无端就戳中了姜也的某根神经,绝色的小脸在刹那间充血,爆红。 她抬起双手挡了一下脸,又觉得欲盖弥彰。 放下。 “许温延!” 当着孩子的面,说什么鬼话呢! 她瞪他一眼,转头抱起团子塞进被窝里,“不要听他说这些没用的哦,乖乖睡觉,做个美梦。” 她没发现,站着的男人嘴角弯了弯,冷峻的身姿被温温的灯光包裹着,柔静得像一副画。 团子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大眼黑白分明。 见姜也准备起身,马上紧张拉住她的衣袖。 “姜姜,陪宝宝可以吗?” 昨天晚上醒了一个人,他很害怕。 姜也心口一软,“好。” 她瞟向那边收拾浴巾的男人,掀开被子躺进去,故意大声道:“我今晚和跟团子一起睡,让那个不听话的帅叔叔独守空房,怪兽抓走他!” 团子往她怀里钻了一些,“嗯……那我明天再让奥特曼去救他好了。” “……” 许温延转眸。 床上的一大一小好在一起,女人的黑发如同绸缎一般铺散在枕上,脸庞白皙清婉,天鹅颈和锁骨露在外面,肩上是细细的肩带,延伸进卡通图案的被褥里,有种吸睛夺目的反差美。 她侧头,眸黑白分明,是恰好的灵动。 “那就希望这一晚上他没被怪兽吃掉。” 团子眨眨眼,发出假装被吓到的声音。 许温延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抬手,时针指向九点。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明天从这里搬去南苑,姜小姐应该没什么意见?嗯?” “……” 姜也微愣,“你晚上不回来啦?” 回来这两个字,像是在无形之中拉近了他们的关系,这里也是一个作为“家”的地方。 男人墨眸越发深邃,嗯了声,“被会吃人的怪兽抓走了。” “……” 无语两秒的功夫,他已经离开。 团子看看门口,又仰头看看她,“姜姜,叔叔去打怪兽了吗?” “嗯。” 闷闷的。 隔了一会儿,姜也把团子往怀里一漏,磨牙道:“睡觉!明天奥特曼就是跳广场舞也不去救他!” “……” —— 许温延驱车回南苑,郑楠已经先一步等在那里, 见他下车,递上一个文件袋。 “许总,鉴定报告。” “嗯。”他伸手接过。 轻巧的纸张,仿佛带着弥足的重量。 郑楠犹豫再三,还是不敢隐瞒,“另外,我查到慕小姐股票基金亏损的事……是彼岸在后面推波助澜。” 其实这么说保守了。 应该说一手策划。 男人神情一顿,但似乎并没有多少意外,“继续盯着,无伤大雅就随他们去。” “……” 许总这是,准备砸钱让姜小姐开心? 想起刚划出去的五千万,郑楠总觉得这样迂回的方式……似乎并不能让小姐开心呢。 反正他要是姜小姐,肯定不开心。 许温延深眸看着手里的文件,半天没见他动,沉声问:“还有事?” “……没有。” 他走。 夜色沉寂无声,前一天还阴冷的天气,突然被热浪覆盖,无风的晚上,空气憋闷厚重。 他不知看着这黑夜多久,才垂眸看向手里的文件袋。 里面,是他和团子的亲子鉴定报告。 第333章 欺骗,谎言 卷起的细小麻绳被一圈圈绕开,如同重新纠缠在他的心脏,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打开。 薄薄的一张纸被抽出来。 许温延直接跳过复杂的内容,看向最后的结果,那里写着—— 检验标本之间dna不匹配程度较高,不具备血缘关系。 这夜,静如荒漠。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一口呼吸沉沉吐出,却没让束缚的心脏得得以放松,绞痛感……经久不散。 远处的天空没有一丝光亮,仿佛漏开的巨大黑洞,幽森凛凛。 要变天了。 许温延手里的纸张,被他一寸寸紧握,黑色字迹被收进掌心里,消失不见。 别墅里,花姨刚刚收拾完房子。 刚准备回房间休息,一身低气压的男人走进来。 “温延……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他沉默未语。 花姨猜不到他到底在想什么,见他不说也没多问,“小也早上回来了一趟,我还以为今天你们都不回来住,还好我没锁门呢。” 许温延重重的靠坐在沙发上,呼吸粗重。 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疲惫。 开口的嗓音透着沙哑,“嗯,您先去睡。” “那你早点休息。” “对了……”花姨走两步又停下脚步,“你的文件找到了吗?小也说把书房翻遍了也没找到,你要是来不及,就告诉我什么样的,明天打扫卫生我帮你找?” 空了两秒。 男人抬眸,“书房?” “是啊。” 花姨不解的看着他,“不是你让小也去书房帮你找文件吗?” “……” 【怎么去南苑了?】 【我耳环上次被你弄掉了。】 许温延抬手捏了一下太阳穴,突突跳动的经脉仿佛要脱离掌控。 “温延……你没事吧?” “没事,找到了。” 他声音哑到不行,嘴角竟然露出一丝笑意,不知道是在笑自己,还是笑那不存在的文件。 花姨回房,这客厅里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突然一声惊雷。 暴雨将至。 等这场降雨过去,应该就会彻底进入夏天,但怎么……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许温延保持着一个姿势,在沙发上坐了很久,那一身孑然如同和昏暗的氛围融为一体,整个人都陷入半明半暗的不真实里。 午夜十二点。 他起身。 上楼。 不知道书房里,有什么她费尽心思想得到的东西? 他对她从来没有秘密,她唯一打不开的……思来想去也只有一样东西而已。 许温延没开灯,书房里黑暗茫茫。 他精准的走向保险箱。 从表面上看,柜子没有任何异常,没人能想到不久之前有一个女人曾小心翼翼的打开它。 只是她没有得逞。 第一层密码锁有松动的痕迹。 第二层,没动。 或许只是没来得急——后来花姨出现打断了她。 她的伪装童叟无欺,能骗过他,骗花姨自然不在话下。 许温延又笑了,眸里有亮光也有幽暗,说不清是该夸她,还是该狠狠的收拾她! 这个小混蛋,一次又一次在他底线上反复横跳,利用、欺骗,是他的纵容让她无所不用其极! 第334章 发脾气 从早上起来开始,姜也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她站在梳妆台前,伸出一只手指按在眼上,能明确感觉到细胞的跳动。 安娜牵着团子走进来,“gin,我们……” 她感觉镜子前的女人不太对,声调一转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 姜也抬手捂了一下心口,“有点不安。”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又没有任何预兆,一颗心悬在半空中触不到底。 “应该是我想多了,你先带团子去接姐姐吧,回去给我发个信息,晚上一起吃饭。” “是。” 姜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张脸没有瑕疵。 但不管怎么好看,总归也就只是一副皮囊而已,迷惑的面具戴得太久,连自己也分不清什么才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从旁边拿过手机,熟练的拨出一串号码,竟然打不出去。 哦。 是她把他拉黑了。 姜也扯了扯嘴角,从黑名单里把许温延的电话拉出来,竟然还是打不通。 emmm…… 算了。 看在他几次三番求她的份儿上,她就勉为其难的搬回去吧,就当送给他的一个小惊喜,希望许先生不要感动得痛哭流涕才好啊。 结果一整天,没有许温延的任何信息。 姜也甚至把他的微信也拉出来,发了好多表情包过去。 石沉大海。 他就像失踪了。 晚上她整理好行李电话打过去的时候,郑楠正好在总裁办公室,娇纵的声音带着怒火,从听筒里传出来,气势汹汹。 “郑楠,告诉你家总裁!既然都已经消失了,那就再消失彻底一点!有种就缩好脑袋永远别出来!” “……” 这话里除了威胁,怎么感觉还在骂人? 他轻咳一声,看向办公桌后矜冷英俊的男人,面不改色把刚才的话都重复一遍。 许温延没说话,电话里的人也没吭声,分明是各处于一个空间,却让人觉得空气似乎是萦绕着他们两个人,如细密的丝线般缠成一团,这种安静,是都在等着对方说话。 而隔在中间的郑楠,头皮发麻。 谁来救救他! 没过一会儿,又仿佛已经过了很久。 男色低沉的嗓音裹着刺,幽幽然:“告诉姜小姐,我有没有种,她应该比谁都清楚。” “……” 这是要搞事情啊啊啊! 郑楠现在不止头皮发麻,连举着手机的手臂里都有一根麻筋被戳中,要不这手机还是摔了算了? 这句话用不着传,姜也听得一清二楚,就是因为听的太清楚,才让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过了几秒,对面仍然维持着诡异的安静。 那就不是幻觉。 她冷笑,暴声道:“转告你家总裁,既然脑子不清醒,那就留在公司好好冷静冷静,南苑也不用再回来了,冷静好了再来跟我说话。” 南苑是她的地盘! 狗男人。 是飘了还以为是她提不动刀了? 前一天晚上才让她搬回去,隔天就翻脸不认人,他是学变脸的吗! 一天天脾气比什么都大,这回她就发给他看! 第335章 小小,放弃可以吗? 电话已经挂断,郑楠还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但许总没有反应,他这个传话筒就不得不发挥作用。 “许总,小姐说你脑子不清醒待在公司冷静冷静,南苑也别回了,什么时候冷静好了再去跟她说……”话。 最后一个字,在男人锋芒毕露的眼神里憋了回去。 办公室里很空,所有人都知道许总喜欢去繁从简,加班时不喜欢太亮的光线,只亮一盏台灯。 一如此刻。 那灯光孤独的立在桌上,层层往外晕染。 他坐在那儿,黑色西装和白色衬衣,没有领带,衣扣随意解开两颗,说不出的倨傲肆意,却又有着被时间磨砺过的沉稳内敛。 背后是城市盛景,身前是孤灯一盏。 这昏沉的光线反复堆叠,将他衬得危险深谙。 “你可以下班了。” 赶人。 “……是。”郑楠应了一声,走两步又折返回来,“许总……我还是觉得小姐刀子嘴豆腐心,她本来就是被娇宠着长大的嘛,你说两句好话哄哄就好……”了。 许温延声线寡凉,“觉得她好,要不明天跳槽?” “……” 不说了!他走就是了。 郑楠赶紧退出去。 可怜,赢了一张嘴却要住办公室,何必呢? 许温延听见关门声,仰头重重的靠在靠背上,喉结滑动,紧蹙的眉心仿佛压抑着沉甸甸的重量。 窗外有风吹来,发梢被吹出几分凌乱,显得他更加野性锋锐。 刀子嘴豆腐心? 何止。 那个女人不只有刀子般的嘴,还有钢铁一般的心。 她那颗心坚如磐石,在这三年里浸淫着痛苦和仇恨,更加牢不可破。 —— 食味轩私人厨房,姜也停好车进去,和前台打完招呼,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包厢。 她精心打扮,米白色的连衣裙包着不规则荷叶边,搭配淡金色的高跟鞋,脚踝抬起又落下,如同和裙摆完成了一场婀娜的共舞。 包厢门推开。 她一手甩开肩上的包,张开双臂朝端坐的女人扑过去。 “姐姐,我想死你了!” “……” 付心妍手上端着的果汁差点被她弄撒,无奈又无计可施,冷艳的面容有一丝破裂,推开她,“坐好,多大人了还撒娇?” “那我太久没有见你了嘛,你这次出去整整一年,团子都快不认识你了,对吧小团团?” 姜也转过头,不忘在小家伙脸上摸一把。 真舒服啊。 团子躲又躲不掉,有种人小鬼大的认命感,“我认识大姑姑,大姑姑最好了~大姑姑不会掐我的脸。” “……”哼,小气。 付心妍忽略她们的互动,问得很直接。 “和许温延怎么样了?” “……” 姜也脸上生动的表情顿住,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团子从旁边探过来扒了她两下,被安娜哄着抱到一边去喂饭。 热火的气氛冷却不少。 她淡淡道:“能怎么样,不就那样。” 刚刚借着别人的嘴传了两句话,又开始新一轮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的冷战。 付心妍看着她的侧脸,好看的眉心轻拧,有担忧也有劝慰,“小小,放弃可以吗?我们好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不希望看到你和他重蹈覆辙。” 第336章 往事 姜也是付家的女儿。 二十年前,付家已经把所有的生意转移到国外,付夫人当时生了重病,思乡心切,就带着小女儿回娘家探亲,也就是三岁的付小小。 所有人都以为她回一趟梧桐镇之后会有助于病情恢复,所以无人阻拦。 谁也没想到…… 她这一去,就再也没能回来。 付小小也不知所踪。 付家几乎将梧桐镇翻了个遍,也没有查到任何线索,她就像是无故蒸发了一样,没留下丝毫痕迹。 直到将近十八年后,付心妍第一次见到姜也。 她和年轻时候的妈妈长得太像了。 一查,姜也是姜家小姐,从小到大的生活轨迹清晰明了,就连出生的医院和主治医生,都是有迹可循的。 付心妍以为自己多想了,但还是没完全死心。 后来的第二次见面,姜也说起梧桐镇。 这不就是妹妹走丢的地方吗? 她不敢耽误,马上拿了她的头发去做亲子鉴定。 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又像是上天故意开出的玩笑,它张开巨口獠牙,将每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付心妍知道结果后就迫不及待的去找姜也,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她,却看到许氏总裁公布恋情的消息,妹妹也不知所踪。 直到那个男人让她去凤栖山庄。 她才知道……姜也被他藏起来了。 —— 商务车顺着山脚蜿蜒伸展,重重叠叠的山峦有序的堆叠在河流两侧,只在中间留下一条曲折的沥青公路,天气并不算好,朦胧的迷雾覆盖漂浮,就显得前方的未知,神秘而危险。 付心妍开始晕车,抬手捂了一下心口。 “还有多久?”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看她,减速,“小姐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嗯。” 电话声响。 付心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接通。 磁性清冷的嗓音从听筒里倾泻出来,“我刚下飞机,你接到小小了?” “还没有。” 她漂亮的眉心微拧,说不上来心里那股不太好的直觉。 “哥,你说……她会不会不认我们?” “……” 另一边的男人沉默片刻,浅浅的叹息,“你不是说她很喜欢你,性格活泼?” 活泼是一回事,但认亲是另一回事。 付心妍冷眸里闪过无奈,“挂……” 话还没说完,前方的一幕几乎让她血液凝固,惊呼声裹挟着发凉的呼吸,“姜也!” —— 这世间,上苍的玩笑从不好笑,它总是那么恰如其分的拿捏住人心命脉,离别、重逢,在那句再见还没说出口之前,被死别隔绝所有。 付心妍抱着浑身是是血的姜也,浑身发颤。 “小小……” 这一刻她甚至忘了自己是名医生,二十多年的冷静自持土崩瓦解,慌乱拿起旁边的手机,语无伦次。 “哥……你快来,小小她……从山上摔下来了。” 浑身是伤,生死未卜。 付心妍避开她骨头断裂的地方,抱得小心翼翼,一动不敢动。 司机这时神色一凝,“小姐,后面有车跟上来。” “走经海路,我哥在那里接应我们。” 冷静…… 付心妍深吸一口气,看向一直保持通话的手机,“哥,让人找个骨科医生,准备内外固定器材,飞机上做手术,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 第337章 我不建议你继续跟他在一起 姜也内脏出血,三根肋骨断裂,小腿骨折,脑部经受强烈撞击,被淤血压迫神经,身体还没恢复的时候又经历开颅手术。 之后是长达一年的恢复治疗。 除了身体问题,还有心理问题。 她如同一个被打破零件的玩偶,每一个部件都需要整修重组,那段日子对她和付家来说,都是难以回忆的。 后来又经过很长时间,情况稍有好转。 付修寒为了让她重新融入社会,才让她去h大念书。 姜也,是他们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人。 又怎么舍得她再受一点点苦? 时光流转。 她现在已经完全健康。 “你和许温延经历过的那些事……他也说不上全错,就翻过这一页好吗?你现在又搅和进去,再受伤怎么办?” 姜也随手转着桌上的茶杯,散发着漫不经心的惊艳。 她轻声,“姐,我不是为了他。” 不只是他。 如果每种错都能轻而易举的翻过去,那还怎么维持平衡? 不,不行的。 错了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要受到同等的痛苦。 至少要和当年那沉甸甸的重量持平才行! “小小……” 付心妍看着她眼里的深邃,眉宇间闪过无奈,“我知道你跟大哥一天神神秘秘的,肯定是有事情瞒着我,我也没兴趣知道,但有两点我必须要说。” 她嗓音自带一股清冷,钻进耳朵里如沐春风。 “第一,你自己永远是最重要的,不能受伤,有事让大哥挡在前面。” “……” “第二,许温延虽然不坏,但经过三年前的事,我不建议你继续跟他在一起,不管真假都是自我消耗行为,风险太高。” “嗯……还有吗?” “有。” “那你继续说。” 付心妍盯着她看了两秒,面无表情的深吸口气,“如果第二条你不听,那么第一条必须做到。” 那是作为家人的建议。 但她永远无法帮妹妹做决定。 姜也笑着搂她的肩膀,“姐姐最好啦……放心,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最多最多……受一点点小伤。” 她两根手指比出一点点的姿势,在旁边的美人神情冷下来之前撒娇道:“反正有你在嘛。” 付心妍这次回国后就会留下。 之前的诊所还在,一直是合伙人在打理。 “小伤也不要有!” 付心妍给她夹菜,“团子都不像你那么皮!” 不远处的小家伙听见自己的名字,仰头大声道:“团子最乖乖啦!” 他才不皮! 姜也撇撇嘴,冲他哼了一声。 “姐姐,哥去南非找嫂子了,我最近公司有个很重要的合同需要跟进,可能要出差,你住我那去吧,帮安娜看看孩子。” 付心妍闻言微顿,“又找?” 也正常。 “我不住你那里,让他们搬去我家。”她待在自己的领地比较舒服一点。 姜也点点头,“行。” 吃完饭,各自离开。 刚上车就收到电话,是许温延的号码,她嘴唇飞快的弯起一个弧度,等铃声快结束了才接通,“许总这么快就冷静好了?还是办公室里的空调冷,想回家?” 第338章 我来接温延 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是陈想小心翼翼的声音,“那什么……是我。” 姜也:“……” “许队喝多了,根本就没人能劝得住,再这么喝下去估计命都要没了!……姜也,你能不能来接他一下?” 这话是硬着头皮说的。 对面男人幽幽的目光正看着他。 姜也皱起眉头,把手机拿远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从什么时候开始喝的不知道,但肯定不至于喝死过去。 她冷呵一声。 “他自己都不想要的命,别人捡回来又有什么用?” 挂了。 陈想看着自动返回桌面的手机,递回去,笑得有些欠揍,“许队,看来你今晚只能跟我们其中一个回去了。” 许温延被赶出家门,多新鲜。 致裕安也难得八卦,“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惹着这位小祖宗了?她在你面前不是一向都软萌乖巧的吗?” 包厢里的灯光很暗,桌上地上都酒瓶,在场的男人周身都弥漫着一股酒气,各自的气场在空中飘荡融合,慵懒散漫。 男人坐在最角落,漆漆的光线包裹着他整张脸,深邃晦涩,精致得没有瑕疵。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嗓音沉哑,“找个方便的时间,把祁陌提出来,重审。” “……” 话音一落,四下安静。 三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搞清楚他的用意是什么。 靳寒刚硬的脸渐渐透出几分凝重,“你是怀疑当年的事有隐情,还是w有什么变数?” 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年,祁陌进去后对方就没有再露出任何尾巴,就像凭空冒出来的这样一个人,他身后的一切都隐于尘埃。 他们都知道这是最大的疑点,却一直无从查起。 “审了再说。” 许温延说完这句往后靠,这样的动作让他凸起的喉结更加明显,那一身成熟男人的魅力和霸气,被隐隐约约的醉意渲染到了极致。 他酒量算不上差,但今晚喝得不少。 身体被酒精麻痹过后,脑海里反而会变得更加清醒,踌躇交替的复杂线路开始自动整理,往事可循。 四人心照不宣,没再说话。 他们记忆深处有共同一片血海,夺目浊心。 致裕安紧紧捏着酒杯,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很轻的嗓音重如千斤。 “祭日快到了。” 那一天,神鹰队伤亡惨重,他们失去四个兄弟。 而如今八年过去,当年的事还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那些人依然逍遥法外,他们连仇人的一片衣袖都没碰到。 这对他们来说是禁区。 摸不得、说不得。 整个包厢里被一层压抑的情绪所笼罩,当门从外面推开,慕姗走进来时就蓦然一冷。 她下意识抱了抱双手,“好巧,你们真的在这里。” 四人同时抬头。 离得最近的是致裕安,他往里看一眼,问:“慕姗,你怎么会来?” “我看到陈想发的朋友圈说温延喝多了,我正好就在附近,想着过来接他一程。” 款款柔柔的声音,惹人动容。 几人带着深意的眼神不约而同看向陈想,他悻悻摸了一下脖子,嘀咕道:“我不是寻思……发给姜也看的嘛。” 慕姗恍若未闻的往里面走了两步,神色自然,“温延,走吗?” 第339章 她能做的,我也可以 如果仔细说起来,慕姗和他们几个都很熟,但走得近的也只有许温延一个,这种奇妙的关系经不起推敲,但凡多想一点,都会让人觉得暧昧。 就像此刻。 分明包厢里四个人都喝了酒,可她却只问一个人。 【温延,走吗?】 没有人回答。 角落里的光线比中间更暗,男人一身黑的坐在那里,几乎隐匿其中,只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深沉暗芒。 几人共处于一个空间,沉默的时间超过五秒,就会开始弥漫出一种尴尬。 或许是为了逃避这种尴尬,又或者是想给他们留出说话的空间,总归陈想率先站起来,左右对了个眼神后袅袅开口。 “今天确实是差不多了,我们也撤……许队,要不就让慕姗送你回去?” 虽然孤男寡女待在一起,着实危险。 许温延冷眸扫向他,一言不发。 这一眼包含着很多内容,致裕安接收到了,笑着道:“许队确实喝得有点多,我们去外面等,慕姗你劝劝他也行。” 却没说劝什么。 他们都出去,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慕姗捏着包带的手无意识收紧,那是在面对喜欢的人的时候,身体细胞传达出来的雀跃和紧张。 她低着头,有一道壁灯正好打在她身上,温柔静美,“阿延。” 许温延黑眸轻轻一抬。 暗光下他领口微敞,隐约能看到锁骨和胸膛。 “慕姗,之前我已经跟你说过要保持距离,你认为,大晚上特意来接一个男人回家,就是正常的距离?” 声音很冷,仿佛在说她行为随便,又像是在怪她不注意安全。 慕姗自动理解为后者。 她咬唇看了他一眼。 喝醉酒的男人有种独特的吸引力,酒精在不知不觉中把他身上的野性和锋锐放大,又有着独树一帜的性感魅力。 这样的他,让她沉沦。 “我知道你的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这空气里都带着酒精,她的脸色莫名转红,连眼神都染上一层情动迷离,“但今天我正好在附近,而且你喝了酒不能开车,我送你回去吧。” 许温延起身,一步步走进光线里。 完美的脸部轮廓也逐渐清晰,他身上散发着无人能及的矜贵和霸气。 “你走吧,我自己能回去。” 错身而过的刹那,慕姗拉住他,“阿延!” 这声音柔软而急促,怕他就这样离开,怕他和自己再也没有关系。 许温延嗓音带着一丝醉酒的沙哑,呼吸很沉,“慕姗,放手。” “我不要……” 下意识的三个字。 慕姗自己也愣了片刻,但并不后悔,既然都已经说出口,索性就多说一点,“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很多很多年,你知道的对吗?我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不然为什么每次他们开玩笑,你都不否认?” “我甚至真的以为……等我转回京城,我们就可以在一起。” “但为什么,因为一个姜也就全都变了?” 她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白皙的脸如同破碎的珍珠,“阿延……她能和你做的,我也可以的……” 第340章 她回来了 许温延没说话,深沉的眸光盯着她,看似平淡如水的眼神里仿佛夹着尖刺,还有隐晦雾谙的……失望。 这样的目光让慕姗心里发慌。 她抓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阿延,和我试试好不好?” 窈窕淑女提出这样的盛情邀请,温柔娇美在灯光下就变成了发酵剂,将这明暗不定的暧昧一点点燃烧,没有男人能拒绝。 许温延冷峻的面容上仿佛蒙着一层雾气,将他立体的五官遮掩得恰到好处,只剩下分明迷人的轮廓。 他转身面对着她。 这样的动作,也正好挣脱女人葱白般的手。 “我一直觉得作为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品格是自重。” 他顿了一下,眉头轻轻拧起,说:“慕姗,我以为你有。” 慕姗脸色蓦然发白,没有想到他嘴里会说出这样……类似于辱骂的话,“阿延……你知道我,我不会对别人这样的,我只是……” 太爱你。 但如果不是双向奔赴,这样的爱就没有意义。 它会变成负担。 “如果在两个月之前你说出这番话,那场没有完成的订婚宴都不会存在,慕姗,如果还想做朋友,希望你能把握分寸。” 把握不住,那连朋友也不必做。 许温延抬手按了一下发痛的太阳穴,“回去注意安全。” 毫无起伏,说完转身出去。 慕姗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太过激烈的情绪,让她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是眼眶通红,红得能流出血来。 他从来…… 连一点点希望都不给她。 【如果在两个月之前你说出这番话,那场没有完成的订婚宴都不会存在。】 是啊,那婚姻是她诓来的。 她告诉他,她已经不奢求正常的婚姻和爱情,不如就跟他搭个伙吧,至少占着许太太这个名头,不会受什么委屈。 他是怎么回答的呢? 【如果你只是想要一个身份,我给你。】 她哪里是想要什么身份,从来都只有一个他而已。 明明……已经快要得到了。 她真的…… 好不甘心。 —— 门口的三个人像门神一样靠墙而站,见男人从包厢里出来,顿时将身姿站得笔挺,看好戏的心情被欲盖弥彰的按下去。 陈想眼睛转了转, 忍不住凑了一下脑袋。 “许队……这么快?” “……” 致裕安和靳寒像看到了傻子,默默往旁边站。 “啊——” 一秒,陈想被撂倒。 男人深邃的面容倒着出现在他眼前,嗓音冽冽:“快不快?” 致裕安发出一声轻笑,棱角分明的脸少见的放松随意,“郑楠应该到了,你先走,我们再教育教育他。” “嗯,那件事定好时间通知我。” 许温延转眸看了一眼包厢,慕姗还没出来。 “送送她。” 毕竟是老领导的女儿。 外面的天空沉压压,雨要下不下,仿佛随时都会盖下来倾覆所有。 回到南苑,远远的就看到二楼主卧亮着的昏黄灯光,隐隐约约间,走动的人影从窗户上划过,婀娜曼妙。 她在。 她回来了。 第341章 不行你就把他带走吧 车在门口停了很久,郑楠坐在驾驶座,忍不住瞟了一眼后视镜,清清嗓子,“许总……还有什么吩咐吗?” 都到家门口了,怎么不下车? 男人幽幽的视线看着窗外,神色难辨。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一分一秒。 郑楠挪动了两下,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后方的男人就像被打断思绪般眉心隆起,侧头时有瞬间的锋锐划过。 “你可以先走。” “……” 老板都不走他哪里敢,“许总……要不我扶你进去。” 许温延没说话, 眉心似乎更紧了些。 “我扶你到客厅,然后打电话让小姐下来接一下你?” 这回对了。 “……” 郑楠把车熄火,低着头在心里吐槽自家老板,明明想得要死,还要故作傲娇的……又是放狠话又是藏着躲着的,真不知道在折腾个什么劲儿。 男人推门下车。 率先走在前面。 郑楠:“……” 他赶紧俯身拿起后座的外套,小跑着跟上去。 客厅里没有开灯,楼道里的灯光蔓延出来,从玄关到周边一点点渐弱,角落的漆黑如同被镀上一层薄膜,无法触破。 男人坐进沙发里,与这暗影融为一体。 他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额头上,挡住漆漆墨眸。 郑楠叹口气,默默掏出手机。 —— 姜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闭上眼睛,又睁开。 摸起手机看一眼,距离刚才的车声已经过了二十分钟,老男人没上来,也没有任何动静。 难不成又走了? 她咬着嘴唇,呼出一口粗气。 就在扔开手机的一瞬间,铃声响起,她又飞快的抓回来,这次不再是他的号码,而是郑楠。 姜也轻捏住鼻尖,“喂。” 很轻,就像刚被吵醒。 郑楠瞥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轻咳两声道:“姜小姐,许总喝多了……现在在客厅,麻烦你下来照顾照顾。” “……” 喝多了啊。 姜也潋滟的眸光轻轻晃动,“你们许总身份高贵,我照顾不了,不行你就把他带走吧。” 声音清淡,商量的语调却是带着情绪的。 “那不行,我女朋友还在等我回去呢,许总就交给你了啊小姐。” 他挂得飞快。 “许总……” “……” 郑楠看着不为所动的男人,不确定刚才的话是不是被他听到了,无奈道:“要是小姐不下来的话,要不你还是自己上去吧,就这么几步台阶,该上……”就上。 许温延不知何时抬起眼, 冷冷的眼神宛如冰凌。 “许总晚……安。” 走人。 又过了二十分钟, 客厅里都被清冷的黑暗包围着,楼上的人应该是没有下来的打算,静得有些可怕。 许温延嘴角猝然掀起一抹自嘲,那叹声不重,却像巨石一般压在心口。 他闭上眼睛。 又过了一会儿。 哒哒哒的声音楼梯上响起,越来越近。 灯光驱走黑暗。 柔巧的脚步带着小跑般的轻快,几秒后旁边深陷下去, 女人趴在他肩膀边,吐气如兰,“许温延,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第342章 为什么不要抱? 他身上每个毛孔都散发着醇香的酒气,那股醉意仿佛浸入骨髓,于是睁开眼看她的时候,黑眸里有一种恍惚的温柔在游离,四面八方的包裹着她。 姜也捏了一下他发红的耳垂,“你没睡呀。” “还想把我赶出去?” “……我哪有那么凶。” 她咕哝着吐出一句,软软的声音像轻羽拂过,“我生气还不是因为你?明明说让我搬回来,自己又莫名其妙的不理我,我也是有脾气的好吧。” 嗯,脾气还不小。 许温延没说话,深邃的瞳仁中间有一个亮点,还有她的倒影。 这沉沉的眼神复杂难懂,不容窥视。 姜也下意识选择避开,“难受吗?” “嗯。” 男人的声音透着沙哑,像是从沙漏里流淌出来,“很难受。” “谁让你喝那么多的……自己难受就算了,回来还要我照顾你。”她咕哝着撇撇嘴,“那我去给你煮醒酒茶,你先在这休息一会儿,别乱动。” 万一吐了,场面不太好看。 姜也起身去厨房,刚刚迈开脚步手腕就被抓住—— 沙发上的男人还保持着原本的姿势,长腿肆意分开,伸手一拽,她毫无重量的坐进他怀里,惯性般撞在他的胸膛。 抬头,入眼是性感的喉结。 “干嘛呀你?” 娇软的声音如蜜,一下注入心底。 眼前的女人美得独树一帜,有着乍然的惊艳,细看便越觉得赏心悦目,这张脸上曾经的清纯和稚嫩,被时光赋予最动人的外衣,倾城绝色。 她就在面前,触手可得。 许温延的手从她后背穿过,将人往上提起,距离拉近。 浓烈的气息喷洒,“那你现在好了吗?” 这个问题没头没尾,姜也有点没搞清楚状况,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她还生不生气,“看在你喝多的份儿上,我就不生气……了吧。” “既然不生气,为什么不要抱?” “……” 因为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姜也软在他怀里,“你喝醉了,我怕压得你难受……而且,喝酒不是因为心情不好吗?我又不知道原因。” 这句话看似关心,其实还带着试探。 许温延眼眸深处有海浪在翻滚,恨不得将她淹没。 只是怀里的女人低着头,没有发现。 “做吗?”他沉声。 姜也又是一愣,伸手撑着他的胸膛,想坐起来,“别闹,我先去给你煮醒酒茶,等会儿……” “我不喝茶。” 男人打断她,重新控制着她的细腰,“只吃你。” 混合着酒香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强势的把她压向自己,一同往后仰靠着沙发,吻就那么来势汹汹。 炽热的气息融化在唇边,带着天雷勾地火的霸道。 姜也攥着他的胳膊,抓得很紧。 “许温延……” 她难耐的皱起眉头,往旁边躲开,即便这样男人的吻也没停,一下下的啄吻着她,下巴、鼻尖,甚至脸上的轮廓,最后又回到唇边,粗重的呼吸里夹杂着一声低音,“嗯?” “你怎么了?” 他以前也喝酒,没像这么不正常。 感觉是在……急于证明什么,但想证明的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 第343章 去楼上 许温延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的将她摁向自己,那种用力,是收着劲道的狠,又爱又恨的情绪隐秘流窜,让他近乎疯魔。 她感觉自己像在水里的鱼,快要缺氧。 “去楼上……” “……” “许温延!” 姜也双手攀上他的脖颈,娇糯的声音正好敲在某一根骨髓上,“花姨还在房间里……等会儿被她听见怎么办?去楼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变得凌乱。 喘息不定。 她死死咬着嘴唇。 “唔。” 压抑的声音从唇齿中溢出,男人总算有了点反应,嗓音暗哑迷人,“抱紧我。” 搂着她的屯部起身,上楼。 —— 姜也很累,每一寸骨头都透着酥麻,侧躺在床上动也不想动。 迷迷糊糊里,男人将她抱到浴室,耐心十足的帮她洗了个澡,擦干,再把她抱回床上。 许温延眸里已经恢复清明。 他深深看着她。 女人侧着的脸颊绯色未退,嘟嘟的软肉粉嫩可人,这样看起来,和团子那张小脸更加相像,他眸色沉暗,忍不住抬手将她的脸扭过来。 这次回来…… 到底带着多少秘密? 又想从他身上达成怎样的目的? 一个女人,如果带着若离若离的神秘感,很大概率会激起男人的好奇心和征服欲,但如果浑身上下都是像迷一样的算计,只会让人想…… 撕碎她! 许温延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下颌,缓缓移向那白皙的脖颈。 很细。 稍稍用力就是一个红印。 他不知这样看了多久,最终化作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调整姿势在旁边躺下,手臂穿过她的后腰,往上一提,小女人马上就顺着气息靠过来,靠在他的颈窝里,沉沉睡去。 头天做到半夜,第二天醒来时就已经是中午。 但这次和之前不同。 他竟然也还没起。 姜也微微一动,就感觉腰上的大手捏了她一下,男人声音很哑,“干什么?” 她没穿衣服,被这一下痒得轻笑躲闪。 娇软的声音同样带着干哑,“我想喝水。” “嗯。” 嗯了声,但是没有反应。 姜也熟练地把手伸向他的腹肌,没什么章法的乱摸,性感的肌理充满弹性,手感不要太好。 “你要是累的话就再睡会儿……我可以忍一忍。” 他身上的味道也好闻。 清冽的铃兰花香。 让人想一口一口把他吃掉。 两分钟后,男人半眯着睁开眼,眸里有刹那的风华倾泻,嗓音比方才更加沙哑,“再蹭,你今天都别起床了。” “……” 姜也把脸从他脖子里收回来,腿放下,手上移。 “那,你去给我倒水。” 嗓子越来越干。 许温延垂眸看她,这一眼雾谙灼灼,片刻后将她的脑袋往旁边挪开,起身。 挺拔的身姿站在床前,人鱼线从深色内裤往上延伸,之后是模板般的窄腰紧腹,套衣服的动作被他做得撩人感十足,盖住。 再多一秒,姜也就要鼻根发麻。 男人意味深长的瞥了她一眼,出去。 “……” 间隔几分钟,他端着一杯水进来,凑到姜也嘴边,看着她喝下,然后贴心的抽过一张纸给她擦嘴。 “还渴不渴?” 姜也笑得很甜,“不渴了。” 许温延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是淡漠,“好,现在我们来谈谈。” 第344章 又不是我脱的,凭什么要我穿? 分明在几个小时之前,他们还在做最亲密的事,几分钟之前,他们还在耳鬓厮磨。 只是去倒了一杯水。 此时。 他站在那里,不近人情的气势就让人骇然。 这前后短短的时间形成极大反差,仿佛前面的一切都是错觉,他深如寒潭的冷眸无波无澜,看着她,即将开始一场审判。 姜也心里有涟漪划过,仰头和他对视,又觉得这样的姿势显得自己气场上弱了两分,撑手坐起来。 被子从身上滑落,白皙的肌肤一览无遗。 她不遮不挡,破罐子破摔。 “你想谈什么?” 许温延蹙眉,“衣服穿好再说话。” “又不是我脱的,凭什么要我穿?” “……” 男人顿了一会儿,很好脾气,从旁边拿过睡裙帮她穿上,“既然不想躺着,那就坐这边来,好好谈。” 他把她拉到沙发上。 如果说刚刚姜也还抱着蒙混过关的想法,那么现在,她心里开始生出一种紧张。 这个男人打算把一切摆到明面上来说,一旦那层模糊的外衣褪去,露出来的泾渭分明,不一定有多好看。 就如同……他和慕姗。 这感觉实在算不上好。 “你好奇怪。” 姜也侧身靠在他身上,浓密的发丝滑落进男人心口,酥痒的划过,“昨天喝完酒回来就拉着我干,现在又一副秋后算账的样子,别太过分哦你。” 她佯装生气,捶了他一下。 许温延深眸里光晕流转,一眼望不到头的漆黑。 好一会儿,他幽冷的声音道:“姜也,你心里应该有数。” “我本以为两天时间足够让你自省,但你似乎对自己非常有信心,笃定我不会发现你真正的目的,或者说……你是笃定自己能把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 姜也垂着眼帘,没吭声。 随着这一句话说完,周遭的气氛开始陷入僵硬和冰凉,之前的缱绻荡然无存,如同两军对垒。 哪怕,她还窝在他怀里。 良久的沉默。 男人薄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还不打算说?” 这像是最后一次机会,又包含着一种威胁在里头,自然轻巧的语气已然将她围困在掌心,到底是谁玩弄谁啊…… 姜也无声轻叹,“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我说什么。” “可以。” 他平静得可怕,“不知道说什么,我帮你说。” “……” “你觉得三年前坠下悬崖都是我和慕姗的责任,所以你恨我也讨厌她,你想报复,我由着你,是因为我确实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受的那些伤无法挽回,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这沉浸的氛围如同被撕开一个口子,风呼啦啦的灌进来,冷得让人麻木。 姜也没说话。 只觉得靠着的他的皮肤都变得冰凉。 许温延绯红的舌尖从牙齿上顶过,抬手,捏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姜也猝不及防撞进他眼里,那深幽的黑眸像是巨大的无底洞,带着强势的吸附力,一下就把她吞噬殆尽。 他清冽的嗓音浸入骨髓,“是我对你的纵容让你忘乎所以,所以才敢用孩子这么大的事来骗我!” 第345章 你别这么凶好不好? 姜也看着他,又像是越过他看着某处,虚无恍惚的目光将近在咫尺的男人衬得扑朔迷离。 光线描绘着他的轮廓,影影绰绰。 她不想和他对视。 但这距离实在太近,眨眼之间就在他脸上聚焦,能清晰地看到他紧绷的下颌,还有肌肤上紧致的纹路,以及……他暗芒毕露的眼眸。 她舔了一下嘴角,天真无邪的娇憨被体现得淋漓尽致,“我骗你什么了?你两次问我团子是谁的孩子,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吗?” 是。 她很坦诚。 但这种坦诚被蒙上了一层外纱,似是而非的沉默,还有她刻意让孩子来亲近他,毫无芥蒂和防备。 所有的一切都是半真半假! “你那么聪明,已经提前在脑袋里做过预演,知道什么样的反应会引起我的怀疑,是用不着撒谎。” 许温延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不知是在讽刺她,还是在嘲笑自己,“所以我才会去做亲子鉴定,用他妈一张纸来打自己的脸!” “……” 亲子鉴定。 这是她没想到的。 姜也伸手去拉他的袖子,深吸一口气,“我……不是有意想让你误会的,我错了。” “呵。” 一声短促的轻笑,男人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低沉的嗓音如大提琴一般醇厚好听,好听到像是在说情话,“姜也,你错的又何止这一点?嗯?” 是不是有意的已经不那么重要,一个死了的人活着回来,这已经是上天给予的恩赐,他又怎么可能会真的介意她和别人生孩子? 重要的是,她从未交付真心。 姜也的下巴还在他手里,皮肤嫩润,娇俏可人。 这样能感觉到心跳的距离,一点点情绪变化都能被对方尽收眼底。 比如,她刚刚落空的两秒呼吸。 许温延眸里的温淡缓缓褪去,深处的寒意泄露出来,仿佛打开了房间里的冷气开关,一刹那冰冻三尺。 他放开捏着她下颌的手,动作很慢,脱离触碰后手指轻捻,像是刚才摸了什么脏东西。 “第一,那件旗袍到底有什么秘密?第二,以自己的身体和孩子拖住我,回南苑想找的是什么?第三,你还想利用我做些什么?说不明白,你这张嘴以后就别用来说话了!” “……” 姜也拉着他袖子的手无意识一松,神色微愣。 她一直知道这个男人心思缜密,自己从来都不是对手,却没想到……不到半个月时间就已经暴露得近乎彻底。 他都知道! 这还是他说出来的,其他没说的…… 她越是不说话,男人的神色就越来越冷,这个女人向来都是叽叽喳喳说个没完,何时会有这种无话可说的时候! 他声音骤然一厉,“哑巴了?!” “……” 姜也心烦气躁的抓了一把头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股紧绷感—— 想不出来,面前的男人有种誓不罢休的决绝。 说什么? 说实话是不可能的,但如果继续撒谎,会把他们如今濒危的关系推向深渊。 她闭眼深呼吸一口气,抬眼看他,“你别这么凶好不好?我害怕。” 第346章 她的目的就是让我自杀! 许温延没说话,仍然是深深的眸光落在她身上,“你怎么会怕?你简直是有恃无恐。” “……” 姜也如梗在喉,动都不敢动。 男人精锐的眸子仿佛自带着扫描仪,这种对峙无端让人觉得紧张,“我……是不是不说不行?” “你觉得呢?” “……” 她摆正自己的坐姿,这样的动作能让她接下来的话显得正式且诚意十足,至少不至于点燃他的火气。 “因为慕姗。” 这声音一开口就染着隐忍的恨意,听起来的确有几分真实。 “三年前你虽然骗了我,但我后来也知道你是为了引出那些人,也是为了保护我,我虽然怪你,但也没有到恨的地步。” “但慕姗……我恨不得她去死!” 这话里的坚定,让许温延冷眸微微眯起。 “为什么?” “我会从山崖上掉下去全是因为她!” “……” 姜也的语气充满愤慨,娇容甚至微微发红,转眸,定定的看了他一眼。 “你应该知道,很多年前我做过心理催眠手术,那时候的我不知道,更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不知道,但这个男人肯定知道! 当初他和致裕安把她带回来,是他们把她治好的! 许温延没说话,脸颊被一层冷霜覆盖,自然垂落的手早已紧握如铁。 姜也也没指望他回答,继续说。 “在凤栖山庄的时候,她曾经给我带了四本书,是她特意定做的黑色书封,每一个封面上都是一个阴暗的名词,连起来就是八年前国外那场灾难!” “人总会下意识记住第一眼所看到的东西,她知道我在凤栖山庄很无聊,所以那四本书我一定会看,书里引导性的小说情节会让我觉得压抑,再加上当时对你的误解,我的心理防线就会降低。” “最后,在山顶告诉我一些虚虚实实的真相,唤醒我的记忆,她的目的就是让我自杀!” 空气很静,静得充满死气。 姜也情绪很稳定,如果忽略她通红得快要凸起的眼眶。 从刚才开始,她连一下眼睛都没眨,嘴角若有似无的弯起,仿佛在说你不是想听吗,那我就告诉你。 她看着面前如同被定住的男人,声音很轻。 “你不是问我想在书房里找什么吗?” 许温延眸里暗雾滚滚,嗓音沉哑,“找什么?” “找那四本书,我以为你会把凤栖山庄里的东西都带回来,总要把证据摆在你面前……才能指控你的老相好啊。” “……” 许温延的呼吸低沉,下颌比刚才绷得更紧,冷峻的弧度仿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没动,凌然的气息像是在维持着一种奇妙的平衡,让这旗鼓相当的场面不至于崩塌—— 她说的这些,他的确不知道。 但…… 即便是真的,也不是全部。 至少她大费周折去开保险箱,为的一定不是那四本书,没有人会在不知其作用下,把书放在保险箱里,她为的是……曾经他当着面吩咐郑楠放进去的东西。 姜也这个女人啊…… 宁愿自揭伤疤,也不愿意将实话和盘托出! 第347章 我们结婚 许温延久久没有说话,看着她,想象着那三根肋骨断裂时是怎样的痛苦,当初又是怎么被她轻飘飘的脱口而出。 她最怕疼。 却从那么高的山崖摔下去。 经过强烈的翻滚和撞击,又怎么会只是断骨那么简单。 他想着想着,就觉得心脏被一根看不见的绳索越勒越紧,要不了命,却比要命更加难受,蚀骨灼心。 这个女人已经嵌进他的血脉里。 也许是真的觉得无奈吧,知道继续深究也不会得到比这更好的答案,许温延重重的闭了一下眼,干涩的喉结滑动,声音就那么难受的挤出来,“付修寒救了你,所以你待在他身边,有了团子?” 姜也顿了一会儿,“差不多……吧。” 从此变成了付家人。 她眼里刚才的恨意已经消散无踪,现在带着一股莫名的幽怨,如以往一般的娇俏可人,还有撒谎后的歉意、终于把秘密说出口的放松,都展现在她那张瞩目的脸上。 许温延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目光沉重压抑,又……无可奈何。 半晌无言。 空气逐渐暗潮汹涌。 姜也小心翼翼的瞟了他一眼,有些无措的伸手,犹豫片刻才像蚂蚁爬树般竖起两个指头,爬到他手上,“我都已经说完了……能不能不生气了?” “……” “你看我都已经那么给你面子了,拿到证据之前没有动慕姗,你大度一点好不好,之前发生那些也不是我想……啊!” 男人猝不及防的拽住她的手,一拉一拽,很轻易地就把她提起来跨坐在自己身上,控制着她的脸,狠狠吻下去! 长驱直入,汲取她的全部呼吸。 他强势的呼吸滚烫灼热,带着席卷一切的占有欲和虐夺,又像是在发泄某种情绪。 姜也心头一悸。 有股电流从脚心直窜而起,逐渐流淌到每一处神经末梢,她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近乎疯狂的亲吻。 “许温延……” “……” “你……别这么重。”她喘不过气! 许温延紧扣着她的后脑勺,猛的一个翻转就把她按在沙发上……是那种带着狠厉的按,仿佛想把她按进沙发里。 “以后少跟付修寒见面!” “……为什么?” 他扯开她的衣服,冷笑,“否则是还想旧情复燃?” “……” 姜也任由他按着自己,看到他开始……脱,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我跟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别乱吃飞醋……唔!” 男人重新罩过来,吻住她。 那狂野吞噬一切。 粘稠的空气仿佛被笼罩了一层气焰,零星的火苗将周遭全部点燃,他发了狠的动作一点点注入温柔,让她近乎流泪。 姜也一直都知道他很野。 但从没野到这种程度。 男人薄汗淋漓,性感的肌肉线条让她情难自禁,攀附他、依赖他,毫无保留的配合他。 窗外的阴天露出一半明媚,烘托了房间里的热烈缠绵,失去意识之前,姜也听到男人低哑的声音在她耳畔。 “姜也,我们结婚。” 第348章 领证 今天天气说不上好,阴沉沉的盖在城市上方,隐隐约约的光线穿透出来几许,又被浮动的灰云覆盖、遮挡,一丝不漏。 就连民政局,也没什么人。 姜也轻微转头,看向端坐在签字台前的男人。 包裹在西裤里的双腿紧实修长,长期的训练让他脊背挺拔,比板寸稍长一些的头发,不加修饰的露出那张精致绝伦的脸。 贵气里透着野性。 他填完表格,就着笔推过来,“签字。” 姜也扫了一眼,提笔落款。 之后递交户口本、拍照、盖章。 那一下钢印没发出什么声音,只是无端让人觉得缓慢的动作庄重而神圣,像是连带着在身心都刻下烙印,从此他们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坚不可摧。 至少表面看来是这样。 许温延没再说话,深眸似海。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小女人漂亮的眼睛轻微泛着红肿,不知道是在家时哭的,还是这会儿感动的。 她一眨不眨,盯着工作人员的动作,暗含期待。 “这是你们的结婚证,祝二位百年好合。” “谢谢!” 姜也双手接过,娇容上被一层虔诚的光彩所覆盖,姿色夺目。 她迫不及待打开结婚证,巧笑嫣然的挎着他的胳膊, 往外走,“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正儿八经的许太太啦,你要是还敢跟别的女人多来少去,我可是要收拾你的!” 这里特指慕姗。 男人低低嗯了一声,“你打算怎么收拾?” “让你净身出户!” “嗯?” “不然呢?打又打不过,万一你反过来欺负我怎么办?”除了没收他的财产,还真是没办法的。 许温延勾了一下唇,柔静的目光让那张脸显出少有的温润如玉,“除了在床上,我什么时候欺负到你了?” “……” 姜也撇撇嘴,“那,希望你继续保持。” “嗯,把你当祖宗供起来。” “……” 不像好话! 门外,之前的乌云似乎散去一些,有微弱的阳光照下来,两道身影被拉得很长,模糊里让人觉得恩爱有加。 姜也举高手里的结婚证,逆光下,正红色染红了她的眼眶。 “可以拍照发朋友圈吗?” 许温延的目光全在她身上,“这是你的权利。” “那我要拍两个!” 一张,拍两本结婚证。 另一张…… 姜也握着手机的手指微蜷,心头有被野火点燃的热烈划过,以前从未和他有过任何合照,竟然有些紧张。 但她还是强势地拉过他的手,将自己的掌心覆盖上去,十指紧握。 一拍定格。 “真好看。” “拍完了?” “嗯!” 姜也低着头,手指噼里啪啦在屏幕上操作了半天,突然一顿,脸上的表情像被风吹淡,又把打出来的文字一一删去,返回,收起手机。 许温延把她的动作尽收眼里,墨眸深处有清冽的风霜划痕,抿唇未语。 “抱我好不好?” 她恢复娇俏的模样,手一伸开始撒娇。 “你刚刚撞得好重,我腿发软,还被你拖到民政局来领证,你看我说话都没力气了……好可怜的。” 男人眉梢一挑,将她打横抱起来,“说话没力气,不是太爽了叫的?” 第349章 把那个男人的东西扔出去 姜也瞪大眼睛看着他,眼前的男人矜冷高贵,从下往上的视角显得这张脸越发深邃立体,衣冠楚楚的淡漠姿态,说的话又是那么的…… 惊世骇俗! 她娇嗔哼了一声,“你还不是叫了。” 那沉沉的低吼仿佛在耳边扫过,让她心尖都跟颤了颤。 许温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步伐稳健,到停车场几百米的距离只走了几分钟,把她放进车里时气息都没有凌乱半分。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手臂撑在车门和座椅之间,将她笼罩其中。 “东方国际的房子是谁的?” “嗯?” 姜也一时没反应过来,眸里有几分茫然,“我的啊,怎么了吗?” “嗤……” 男人嗤笑一声,他脸上并没有新婚的兴奋和喜悦,那种淡漠由内而外的散发出来,平静至极,“既然是你的,那就把那个男人的东西扔出去,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 “……” 那个男人。 付修寒? 姜也舔了一下嘴角,不确定现在告诉他……他口中的那个男人其实是她亲哥,是不是一个好时机。 思虑再三,“其实……” “姜也,不要给我扯。” “……” 男人打断她,幽幽深眸里有凌厉的寒风,“已经结婚了就给我断得干干净净,不要天天跟我、干,还给自己找机会爬墙。” “……”!!! 姜也抬手捶他一下,很用力,男人身形微晃。 “刚结婚第一天你就想让我生气是吧?再这么说话,我就不跟你好了!” 许温延嘴角好像挂着若有似无的弧度,又好像没有,这种似笑非笑带着一种无形的火花,他轻飘飘的伸手,就拿走了她手里的结婚证。 “这个东西和你,以后都交给我来保管,乖女孩。” “……” 她怔住,浅显的光影落在那张美轮美奂的脸上,漂浮着一股娇憨。 许温延心头一动,嘴边的笑意柔下去,捧着她的脸吻了吻,修长的手指替她整理好散落的头发,“我先送你回家休息,公司还有事。” “哦。” 她想,自己大抵是被他下蛊了。 —— 说来奇怪,三年前每天日思夜想想要得到,真的得到了仿佛又觉得就那样,没什么好稀奇,甚至连用它来炫耀的心思都没有。 姜也仰躺在沙发上,举着手机。 屏幕上是民政局拍的照片。 左滑,便是她和他交握的手。 肌肤颜色差异明显,她比他白很多,而他的手比她大很多,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握着她的,是能让人沦陷的缠绵。 “许温延……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是爱,那他这爱未免来得太晚了。 姜也失神片刻,院子里传来引擎声。 收起手机,下楼。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至近,一下下的清脆仿佛踩在人心上,让细胞都跟着跳跃起来,安瑟今天只画了很淡的妆,却依然挡不住她身上明艳的妩媚。 她进门,正好和楼上下来的女人打了个照面,顺手就把手里的粉红豹扔过去,“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儿!” 第350章 跟他好好的 姜也稳稳接住她的新婚礼物,脸上漾出浅浅的笑容,“不是哦……我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许太太,可值钱了。” 按照许温延的身价,她怎么也得跟着翻几翻。 “啧……” 安瑟见鬼似的看了她一会儿,侧身坐在沙发上,仰头,“女士,那么我能不能请问一下,付先生你打算要怎么安置?” “什么怎么安置?” “??” 她这是什么反应? “你不会是打算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吧?我跟你说,许温延可不是你能随便玩弄的男人,小心他弄死你!” “床上?” “……” 姜也不紧不慢的在她旁边坐下,抱着粉红豹,粉嫩的颜色映衬在她脸上,白里透红。 “很不好意思的说,今天早上刚刚弄过呢,嗯……很舒服。” “……” 安瑟眼皮一跳,实在没忍住一脚朝她踢过去。 “欺负我没有性生活是吧?” 炫耀个什么劲儿啊! 姜也精准按住她的脚,轻放在旁边,“你理解一下,我刚刚步入婚姻生活,老公又各方面都那么棒,也只有跟你嘚瑟一下啦。” “……” 安瑟翻了个白眼,没再继续跟她废话。 她看着不远处坐着的女人,那张脸美得能让人忘记呼吸,此刻恬静安然,仿佛是真的陷入了幸福生活,可若是仔细看去,那柔软像是被蒙着一层面纱,深不可测。 “姜也。” 女人没有转头,眼神不知看着哪一处,“嗯?” “既然都已经结婚了,那就跟他好好的吧,把以前那些事都放下,好不好?” 年纪轻轻,可她历经曲折。 就好像有的人生来就要经历那些磨难,避无可避。 如今有一个男人可以做她的避风港,这是好事—— 如果,她是认真的话。 姜也没有回答,琥珀般的眸子里光影绰绰,更深处,有不为人知的情绪流淌成河。 —— 晚上,安瑟非要留下来吃晚饭。 许温延和许迟回来的时候,还没走近就听到客厅里传来的争执声。 “你好烦啊!今天是我跟我老公的新婚之夜懂不懂?我们要吃烛光晚餐的,你留下来当什么电灯泡!” “什么狗屁烛光晚餐?我在你们就吃不下是吗?我不只要留下来吃饭,还要留下来睡觉!睡你们中间!” “……” 姜也觉得不可思议,跳着过去打她。 “你还要不要脸了!” “不要了!”安瑟伸手摸了一把她的屯部,“我没有性生活,你们也别想逍遥快活,要是有种就当着我的面搞,那我也不介意当回拉拉队!” “……” 打闹声此起彼伏。 门口的两个男人沉默着站了一会儿,许温延侧目,意味深长的朝许迟投去一个目光。 推门进去。 许迟:“……” 姜也和安瑟打成一团,互相袭胸,视线一转就看到门口出现的男人,挺拔俊郎不足以形容他的气魄。 她眼神倏然一亮,张开双手小跑过来。 扑进他怀里。 熟悉的馨香被风带来,许温延冷峻的面容就那么舒展开,“闹什么?” 第351章 你脸多大,值得我生你的气? 姜也搂着他的劲腰,仰着小脸告状,“好烦啊她,欺负我就算了,还说要睡我们中间,看我们恩爱缠绵!” “……” 他妈的啊! “嗯。” 男人一只手虚虚搭在她腰上,那样子仿佛是想把她搂紧,又像是随时都会推开,“有人会收拾她。” “……” 安瑟嘴巴鼓了鼓,刚想说话,就看到门口又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颀长的身影仿佛被光影包围,刹那间万物失色。 他……他怎么会来。 许迟深然的眸光看着她,舌尖从后槽牙顶过。 “安小姐的兴味还挺别致,喜欢看闺房密事?” “……” 安瑟深吸一口气,这瞬间感觉自己变成了众矢之的,她伸手指了一下那边装模作样的女人,指一下就赶紧把手收回来,“你……给我出来!” “我不!” 姜也挑衅的在男人下巴上亲了一下,又他怀里钻,多少是带着点炫耀的成分,“谁让你非要打扰我们二人世界的,有本事也找你男人去!” 她传闻中的男人不少,但面前实打实的就有一个。 安瑟抿着嘴唇,扫了斜前方的男人一眼。 转瞬即逝。 这眼神满含怨念,像是在怪他。 却又有那么点不清不楚,不知是怪他不该出现在这儿,还是不该说那句让她无法接得上的话—— 其实也是接得上的。 但她不想。 男女之间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但如果纠缠的时间太长,就会让人产生厌倦、懈怠,以及话都不想说的……疲惫。 安瑟磨了磨牙,拽起沙发上的包。 “姜也!你完了!” 恶狠狠的语气,说完就冲向门口,从许迟身边走过时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面无表情的的模样恍若老死不相往来。 许迟拉住她的手腕,蹙眉。 “生我的气?” “呵。” 女人面容冷艳妖媚,眼尾甚至浮着一丝嘲讽,“许少爷脸这么大?值得我生你的气?” 甩开,出去。 “……” 姜也听着重重的一声闷响,以及后面阔步追上去的许迟,好一会儿才怔怔道:“那什么……我这月老是不是当得太剑走偏锋了?” “何止。” 男人唇边溢出一丝叹息,“剑已经插到人心肝儿上了。” “……” 她抓着他的西装领,“那现在怎么办?” “凉拌。” 许温延拉开她的手,顺势牵住,“他们的事他们自己会解决,现在最重要的是吃饭,还有……下午休息够了吗?” “嗯,差不多吧。” 姜也被他拉着去洗手,整个人像被磁铁粘住,黏在他身上,明眸皓齿的脑袋贴着他肌肉喷张的臂膀,男人的力量感隔着布料传出来。 “我一觉睡了两个小时,公司好多电话打过来,我都没接到。” 软软的声音,一字一句都是在撒娇。 许温延帮她洗手,在听到这句话后没有立刻开口,深眸里是夜幕降临般黑暗滚滚。 洗了又洗,仿佛要给她褪下来一层皮。 姜也抽了一下,没抽动。 “洗好啦,你发什么呆呀?” 男人停下动作关水,抬头,满是湿润的手指捏起她的下巴,“公司还给他,想要我重新给你开一家,嗯?” 第352章 我差不多行了,你呢? 姜也身高一六八,说起来不算特别矮,但如果和身高体阔的男人比起来,就显得十足娇小。 每次和他说话都要仰着头。 那感觉依赖眷恋,在他充满柔情的动作里,更加缠绵。 她搂着他的腰,“许总这一桶醋要吃到什么时候啊,彼岸是我的,跟付修寒没有关系,他充其量就是个不管事的股东,我们是正常合作,所有的流程都正常走过的。” “真的?” “当然,宝宝毕竟也是在华尔街叱咤风云的女人呢,一家公司开不起?” 也就是说,付修寒顶多算是她背靠着的大树。 许温延深幽的眸光紧锁着她,启口。 “那就把他的股撤了。” “……” 这是过不去了是吧? 姜也的手顺着他的腹肌往上爬,在凸起的喉结上停顿了两秒,再往上捧着他的脸,“许老板……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让一个股东退出没那么容易的,总要有个正当理由吧?但当下……” 显然没有诶。 男人没说话。 他漆黑的目光如同黑曜石散发出的色彩,危险重重。 又过了好几秒,差一点,姜也就要顶不住压力和盘托出,他说话了,男低音好听得要死。 “姜也,我不介意你曾经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也可以把团子视如己出,但你不能再跟曾经的男人有任何瓜葛,这是我的底线。” 许温延松开她,慢条斯理的从旁边抽出一张纸巾擦手。 动作是矜贵禁欲的。 仿佛连那张纸巾都变成了艺术品。 从他这句话里听不出什么情绪,温凉的声线,比生气的时候更让人觉得脚底发冷。 姜也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心口处有热烈划过。 “我知道了,我会很乖的。” 她软绵绵的凑上去亲他,“不要胡思乱想,再过……几天吧,我告诉你一个惊喜。” 他生日快到了。 再多留点悬念。 这些悬念能让他们的关系迅速发酵,也让慕姗感受一下……明明看到了缝隙,却又钻不进去的无助和茫然。 许温延的眸子黑不见底,像是一汪深潭,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根据以往的经验,我想告诉你一个道理。” “什么?” “有话最好当场就说,不然等你想说的时候,通常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淡淡的瞥她。 一秒。 走了。 “……” 姜也摸了摸鼻子,也不知道自己那股心虚是怎么回事。 —— 这顿饭吃得异常沉默,姜也时不时偷偷瞄一眼对面的男人,心不在焉地戳着碗里的菜,连糖醋排骨都不香了。 没有证据,但她就是觉得老男人在生气。 “诶……” 一口气刚叹出来,对面的男人已经吃完起身。 “花姨专门为你做的菜,如果现在不吃,别指望我晚上会起来伺候你。”她从前就挑食,好不容易把这毛病给她改了,时隔三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姜也:“……” 这才结婚第一天,老男人就凶她! “许温延你差不多行了!” “……” 男人看着她,眸光精锐,“我差不多行了,你呢?” 第353章 哇,这太帅啦 姜也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自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自己的视线,笔挺的身影仿佛是在让她自己好好反省,不清楚自己的问题就不要说话。 这…… 怎么和想象中的婚后生活完全不一样? 她鼓起腮帮子,一口一口往自己嘴巴里灌着吃的。 吃完上楼。 许温延靠坐在房间沙发上,怀里抱着电脑,修长的手指托着手机举在侧耳边,流畅的法语从他嘴唇里倾吐出来,沁人心扉。 听见开门声,他抬眸看了一眼。 没什么反应。 目光又继续落在电脑上。 姜也咬唇,双手背着挪步过去,掀起眼皮看看,男人没看她,又继续往前,拿开他腿上的电脑,再把自己坐进去他怀里。 “……” 干什么? 许温延拧眉,一个眼神看过来后换只手拿手机,继续。 对话应该是关于某个跨国合作,姜也听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拉起他闲着的一只手把玩,研究他指尖的纹路。 两分钟,对话接近尾声。 她听见他磁性的音调,在耳边。 “抱歉,我太太现在需要我,我们的谈话下次再继续。” 哇哦。 这太帅啦! 许温延挂断电话,却只是把手机放在一边,并没有任何想跟她说话的意思,当然也没有把她从怀里推出去。 姜也抬起头,正好从他下巴蹭过,索性就亲了亲。 “你能不能说明白一点到底在生什么气,不然我都没办法哄你啊。” “……” 男人低头,墨眸灼灼。 “你真的不知道?” 姜也被他盯得眼神有些躲闪,“你问的每个问题我都回答了,你怎么还……”小题大做呢。 后几个字没敢说。 软软糯糯的声音,完全是在撒娇。 许温延看进她的眼睛里,那眸子黑白分明,如琥珀般晶莹透亮,闪动着美艳机灵的光彩。 他盯着她看了……有一分钟吧。 随后两根手指扯掉眼镜,再顺势拉开束缚的领带,仿佛乍然苏醒的凶兽,一瞬间黝黑的瞳孔里划过捕猎者看到猎物时才有的锋芒。 “是不是觉得撒娇能解决所有问题?嗯?” 他摁着她的腰,力道像是要把她的腰折断。 “我……” “闭嘴!” “……” 姜也眨眨眼,看着这个男人满目狠劲儿却又无可奈何,她就那么痴痴的笑了。 许温延狠狠地吻了她两下,退开,眼里依然冒着凶光,“以后要是让我发现你跟他没断干净,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夫纲!” “……” 吻,来势汹汹。 姜也被他这幅样子帅得啊啊尖叫了两声,搂着他的脖子,手指从粗硬的发梢里穿过,“许温延!” “……” 男人没说话,控制着她的腿。 粗重的吻一点点变得缱绻,那温柔能把人融化。 她抵着他的鼻尖低声说话,水蜜桃的香气在流窜,“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吻我的时候,真的超级超级帅的。” “是么?” 许温延嗓音暗哑,虚虚握着她的脖颈,半是强制的将她抬起来,从下巴啄吻到嘴唇,“那再让你看看,干、你的时候更帅。” 第354章 老公你乖啊 房间里开的是壁灯,淡黄色,好像他们都更喜欢这种昏暗不明的的光线,这种氛围比明晃晃的刺亮更温暖,也更……暧昧。 姜也被他按着亲了一会儿,场面逐渐就有点不可控起来。 她心脏怦怦跳,却还是把身上的男人推开。 “今天不做……” “嗯?” 许温延停下,黝黑的眸子抬起来看她,“我们今天结婚。” 换而言之,晚上理应洞房花烛。 “可上午已经提前庆祝过了嘛。” “……”还有提前庆祝这一说? 姜也挪动一下被他压着的腿,可怜巴巴地抱着他,嗓音沙哑,“我有点疼……能不能稍微节制一下?” 这种事情,情到浓处便发生得顺其自然,但如果太多也不行,不一定会腻,但会显得这段关系除了床上关系别无其他。 再者说,是真的累啊。 昨晚两次,今早一次。 问题他不止行,他还行得有点过分……是真的有点吃不消。 许温延眉心皱起来,大概是从她微微抗拒的表情上看出确实是疼了吧,他长臂一伸打开旁边的台风,然后往下—— “我看看。” “……” 姜也扯过脱下来的衣服挡在身上,一脸防备,“不要,你看着看着就不对劲了!” 许温延:“……” 他深吸一口气,视线从自己身上扫过,闭眼。 好一会儿才重新伸手去拉她,嗓音依然哑得不像话,“乖,让我看看,肿了就去擦点药。” “……没肿,就是里面有点疼,反正你别想。” “……” 你一言我一语,也不知道在聊什么虎狼之词。 姜也突然就开始脸红,是那种心跳加速引起的气血上涌,也不敢去看他性感喷鼻的身材,重重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小眼神飘忽不定,“老公你乖啊……今天先忍一忍,下回再补偿你。” 说完,跑了。 许温延坐在那里,幽幽眼眸里仿佛被注入浓墨,一瞬间漆黑得不像话。 他胸膛上下起伏,心间有热烈的滚烫悸动划过。 姜也拿着睡衣进了洗手间,关上门才算重重的舒了口气,差点就被老男人的美色诱惑,接连着折腾,她指定得废。 她对着镜子拍拍脸,欣赏片刻。 确实是美。 这张脸有着让男人趋之若鹜的资本,哪怕那个人是许温延,也难逃这惊心动魄的暗网。 转身打开淋浴,喷洒而出的冷水溅在身上,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一会儿,冰凉的气息渐渐转为温热,雾气缭绕,把整个浴室渲染得如同幻境。 她站过去,热水兜头而下。 脑海里却是清明无比。 雾蒙蒙的水痕顺着发梢流动,冲刷过精致的五官和脸颊,白皙的皮肤被晕染得更加粉嫩,不可方物。 一个小时后,许温延推门进来。 洗手台前的女人只围着一条浴巾,半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正在把瓶瓶罐罐里的护肤品往脸上抹。 她从镜子里看着他走进来,愣了一会儿。 问:“你要上厕所?” “……” 他长腿迈进来站到她身后,从镜子里和她对视,醇厚的男低音,“洗澡,你是现在出去还是留下来陪我再洗一遍?” 第355章 刚洗完澡的许太太很香 姜也往后一倒就靠在他身上,洗个澡结束好像比刚才更累,骨头都像没了力气,巴巴的看着他,“我想睡觉,我出去等你,你快点洗完哄我睡好不好?” 许温延低头,入眼是她修长的脖颈,以及…… 浴巾里泄露出来的点点风光。 很养眼。 小女人没听到他回答,不满的用手肘拐了他一下,“ 说话!” “嗯。” 男人的手臂从她腋下穿过,轻易把她提起来坐在洗手台上,四目相对,“许太太都已经发话了,怎么敢不哄你。” 姜也扬眉,“那你现在是干什么?” “理解一下。” “……诶?” 许温延的手顺着她的藕臂往下滑落,撑在洗手台上,牢牢将她禁锢在自己和镜子之间,“刚洗完澡的许太太很香,当然要尝尝。” 话音落下,他的吻接踵而至。 这个吻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柔,仿佛在一点点描绘着她唇上的纹路,不急不缓的给够了所有缠绵。 他退开时,姜也眼里有些许的茫然。 “许温延……你怎么奇奇怪怪的呀。” 从领完证到现在,就跟那什么精神分裂一样。 “走吧,我先给你吹头发。” “……” 也行。 她张开手,“抱。”送上门来的移动快车,不坐白不坐。 许温延看了一眼她身上摇摇欲坠的浴巾,沉默片刻,像抱熊似的把她抱起来,声音带着浅显的嘶哑,“以后洗澡带着衣服。” “我带了啊。” 只是没穿。 腿长走起路来就是方便,没几步就走到了床边,男人把她放下,第一时间是拿了套保守的家居服过来,“穿上。” “我不……” 啧,那警告的眼神好凶。 姜也不甘不愿的伸手,“那你给我穿吧,反正我是一下也不想动了。” 许温延直勾勾的看了她几秒,竟然也没生气,非常好脾气的帮她穿好衣服,过程嘛……难免是顺带了些按摩的手法。 换衣服结束。 吹头发。 他见她缩进被子里,才拿着自己的衣服转身去了浴室。 姜也是真的又累又困,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也生不起半点心思,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可柔软的被子盖在身上,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于是那股睡意像在被什么拉扯,无法深入。 二十分钟后。 许温延从浴室里出来,他洗澡过来不喜欢太高的水温,身上仿佛带着一层薄薄的凉意,掀开被子上床,手从女人的后颈穿过,往上一搂,她以一个极度舒适的姿势靠躺在他身上。 这一瞬间,姜也眉心的褶皱总算舒展开来。 她的手下意识伸向他的腹部,隔着衣服不太舒服,便熟门熟路的从下摆钻进去,那冰凉的触感让她轻哼两声。 男人呼吸一窒,忽地长舒一口气。 “姜也。”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 女人没有反应,心安理得的睡了过去。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吻,退开,深幽的眼神却依然粘连在她那张美不胜收的脸上。 看着她,许久许久都没有眨眼。 第356章 你不是说很爱我的吗? 二十分钟后。 确认她已经睡熟。 许温延把她的手拉起来放在掌心里,两指揉捏着她的无名指尾端,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半晌过去。 他起身走出房间。 —— 夜色的浓稠像是在天空洒下雾墨,那一眼看不到头的漆黑,仿佛关押着叫嚣的野兽,随时都会撕开一个口子,争涌而出。 男人站在书房窗边,手上点了一支烟,微风拂过,明暗不定的猩红像是马上就要燃烧到他的指尖。 他毫无知觉,定定的看着某处。 这天气昏昏沉沉。 实在算不上好天。 青色烟雾掩盖了他脸上的神色,深幽难测。 手里的手机响起时,正好那支烟燃到了尽头,灰烬掉落到窗台上,一顿,再坠到地面。 许温延垂眸看了一眼,烟头已经自己熄灭。 丢进垃圾桶。 电话接通。 “明天上午九点重新提审祁陌,如果这件事情能重新审出什么,到时候我可以申请,让你做这个案子的特别顾问。” 这世上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 许温延仍然看着窗外,微弱的路灯映照在他眸底,寂静深幽。 “你找个理由审一下慕姗。” 致裕安一怔,“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她和三年前姜也坠崖有关,你可以用当年的事情点她一下,看看她的反应。” 姜也说的话半真半假,三年前的事情不一定全真,但她没办法利用无风的海面掀起风浪,也无法解释,重逢后对慕姗打从心底里的恨意。 慕姗,一定是个很关键的节点。 这个猜想,对致裕安来说也是不小的冲击。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有些压抑。 “明白。” 挂断。 许温延眸光定定的看着外面,一对吵架的情侣从对面的别墅里冲出来,女人离开的背影显得那样决绝。 男人从身后拉住她,哭着祈求。 你不是说很爱我的吗? 爱? 空旷的夜色里,女人冰冷的声音不大,却被风送到很远的地方,反复回荡。 我说爱你的时候你从来不信啊,现在信了,可我已经不爱你了。 一路的灯,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我真的好喜欢你。】 【娶我好不好?】 【因为爱你啊,你怎么老是不信呢?】 许温延握着手机的手背经脉高高凸起,仿佛是想挣脱束缚,耳边盘旋着的,都是她曾经或娇俏或幽怨的声音。 如果…… 他能早点信的话。 可惜没有如果。 —— 姜也这一觉睡得浑身舒爽,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习惯性伸手往旁边探过去。 没有人。 哦。 懒惰的老板只有她一个,许总可是为员工打工的劳模来着。 她懒洋洋的伸个懒腰,翻身起床,茶几上有男人留下的字条,笔迹一如既往的自成一派,【桌上有早餐,有事中午不回去吃饭,想吃什么让花姨给你做。】 姜也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微扬。 用最快的速度洗漱。 下楼。 吃完早餐,她拿起包往门外走,“花姨,中午我不回来吃饭,你自己吃哦。” 从南苑到她的公司只有五公里,很快。 上楼后第一件事,“周瑾,把那件东西拿到我办公室来。” 第357章 找到你了 有了之前的经验,她觉得那件旗袍放在东方国际也不是很安全,万一慕姗丧心病狂,拐着弯儿的想要上抢过去呢。 所以还是放到公司里来比较保险,就算老男人舔着脸来问她要,她也可以正大光明的说,已经送人了! 周瑾扛着一个半身模特进来。 那件旗袍已经被规规整整的穿好,银丝闪烁在灯光下,迷人眼目。 “放在……那儿吧。” 姜也随手指了一块空地,“关好门,跟我一起研究。” “gin,我已经提前看过,这就是一件普通的旗袍,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不可能会搞错。” 她很肯定。 “慕姗和祁陌勾结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具体合作了多少不清楚,往小猜,她只是想让我失控。往大猜,祁陌身后的人还会找上她。” 而后一种会带来什么样的连锁反应,无法估量。 周瑾似懂非懂,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可……他们为什么不选择直接见面或者电联,而要用这种不保险的方式传递消息?” “看似不保险,有可能反而是最保险的呢?” 姜也拉了一把椅子正对着模特,姿态慵懒的坐下,娓娓道:“众所周知我们国内的警方有多厉害,无论他们有多隐蔽,随时都有暴露的风险。” 但这样的方式就不一样了,一旦暴露在阳光下,谁都可以随时撇清。 周瑾了然,转向面前的黑色旗袍,“内里我已经仔细研究过,没有藏任何能传递消息的东西。” 姜也没说话,眼眸一动不动。 这样一件经过修复的旗袍,能传达什么呢? “你再仔细看看。” 于是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抱手的姿势如出一辙,沉思的表情也殊途同归。 这件旗袍出自民国时期的名家之手,有近百年的历史,虽然保存完好,但也经过了后期修复,只是从表面上看不出痕迹。 等等…… 修复? 姜也眸光幽幽一动,顿时产生了一种很不成熟的想法,脚跟顶在地上微微用力,办公椅往前滑出去两米,正好停在模特跟前。 她伸手,轻抚那丝滑的布料。 黑色底布,正反面都绣着正红色的牡丹印花,面上又勾了一层黑色蕾丝封层,衬得那红若隐若现,神秘勾人。 只有…… 裙摆的针脚很独特,像是加了民族元素。 “你过来。” 周瑾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阔步走过去,“gin,有什么发现?” “这个符文,你认识吗?” “……” 这歪七拐八的,实在难以分辨。 “要不我们还是想想办法,联系一个相关专业的专家吧,光靠我们这么盲猜,什么时候才能猜到标准答案?” “上哪找?” 女人神态毫无波澜。 “国内一找就会被发现,国外……那些外国佬看得懂我们的东西么?” “……” 也是。 姜也眼里倒映着那复杂的纹路,突然脑海里灵光一身,歪了歪头,一串活灵活现的数字就非常巧妙的出现在了瞳孔里。 她嘴角一弯,弧度惊艳。 “找到你了。” 第358章 姜也找过祁陌 监狱,致裕安拿着审批文件去提人,随行的狱警跟他相熟,一路熟稔的聊着天。 “别说,这姓祁的长得是真好,上次还有个姑娘特意过来看他,两人好像关系不错,聊了挺长时间。” “……姑娘?” “嗯,是老张带律师办的手续,我只是瞟到一眼。” 狱警边走边拿钥匙开门,一道道换卡犹如迷宫,“具体聊了些什么我不知道,但姓祁的回去的时候心情不错。” 毕竟是重犯,记忆难免清晰一些。 致裕安眸里幽深泠泠,沉默了片刻。 “那姑娘是不是黑色长发,身材好皮肤白,长着一双桃花眼,穿高跟鞋?” “诶?你认识?” “不认识。” ——姜也。 致裕安眉心发沉,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 —— 十分钟后,祁陌被带到审讯室,沉重的枷锁让他不得不减缓走路速度,清瘦的身材外罩着宽大的囚服,如果不看那张脸,就是羸弱而病态的。 偏偏他长了一张谪仙般的脸庞,就让他单薄的身体,透出几分令人唏嘘的怜惜感。 许温延转身,一刹间四目相对。 这审讯室仿佛变得四下无人。 相悖的磁场在相互顶撞,没有硝烟的战火,一触即发。 祁陌看到是他,脑海中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倏然勾起,有种好戏即将开场的兴味盎然。 致裕安蹙眉扫了他一眼,厉声,“看什么看,坐下!” 他也不恼,不疾不徐的坐进对面的位置。 狱警锁好卡扣。 “许队。” 致裕安用胳膊碰了碰旁边满身冷峻的男人,“你先跟我出来一下。” 走到门外,他直接开口,“姜也来找过祁陌。” 肯定句。 男人的眸子猝然一缩,眉心沁染上的寒意如同六月飞雪,连周围的温度都跟着速降,“她来找他做什么?” “不清楚。” 致裕安解释,“狱警说她带了律师,走的是正规程序,当时是另外一位同事负责, 我不方便多问。” 许温延的眸子被黑色的雾暗笼罩,没有人能看穿他的真实情绪。 片刻。 转身进去。 今天的提审合规合矩,致裕安、还有另一名同事负责做笔录,他旁听。 开始。 几个常规的问题。 祁陌对答如流,时不时的侧目看一眼旁边的男人,那姿态闲散肆意,像是在猜他多久会坐不住。 致裕安屈起手指敲了两下桌面,“祁陌!” 警告意味明显。 “致警官。” 他动了两下腿,如果不是因为带着脚镣,兴许这会儿二郎腿已经翘了起来,只是当下这种现状,明显施展不开。 不过也无伤大雅。 “你到底想听我说什么?” “我想听的,当然是你没交代的那部分。” “呵。” 祁陌微微垂眸,视线从刘海垂落的发丝下穿过,隐晦而阴暗的看向那边一直没开口的男人。 嗓音清冽如泉,“你们问的都是三年前问过的问题,那时候我不知道,现在的我当然也不知道。” 一顿,他又说:“不如……让我看看这位许总能不能问出什么新鲜的?” 第359章 骂过你们这对狗男女 许温延抱着双手坐在那里,挺直的脊背靠在椅子上,看起来散漫慵懒,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下颌绷着冷峭的弧度,充满预谋的森然。 没有人说话,似乎是被祁陌话里表达的意思惊讶到。 或者…… 是在等着那边的男人说点什么。 做笔录的同事抬起头,总觉得紧绷的空气被一股恢宏的气势碾压着,这是属于久经战场的人……独有的压迫感。 而祁陌,则是有恃无恐。 他眸光不闪不避,直直的和自己的目标对视。 “怎么,许总今天来这里难道是看戏的?要是当真没话说,那就赶紧放我回去睡觉。” 说完甚至自顾自打了个哈欠。 许温延嗯了声,目光精锐如刃,“不用那么着急睡,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彻底长眠。” “……” 祁陌轻笑了一声,是对死亡的无谓。 也可能不全是,只是已经接受了自己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事实,所以不挣扎,不反抗,连眼神都是淡淡的。 “很奇怪,一想到我死了你们也不会活得很好,竟然还挺释怀。” 许温延脸色没有丝毫变化,“认识慕姗么?” “……” 这话题转得不止生硬,而且突然。 祁陌脸上的笑僵了一秒,但转瞬即逝,而后眸里漾开的是更加漫不经心的痞气,“当然认识,那不是你的心头好么?之前姜也还在我面前骂过你们这对狗男女呢。” 致裕安:“……” 同事:“……” 唯一没什么反应的,反而是许温延本人。 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虎口,有着运筹帷幄的沉稳,仿佛将一切都了然于心。 “真的只是认识?”他看着他,眸里没什么温度,“让我猜猜……你第一次对姜也出手,寄到许氏的那组照片,她给你帮了多少忙?” “……” 祁陌没说话,还是那副表情。 只是上扬的嘴角落下两分,非常轻微的变化。 “不,那次应该没有,真正开始帮你是在第二次,那几张照片能成功落到姜也手里,是慕姗的功劳,只能说你给她开的条件足够诱人。” 如果这个推理成立,那么后来他和慕姗的合作,她一直都扮演着两面三刀的角色,或许倾向于正面更多,但…… 她绝不无辜。 祁陌听着他不疾不徐的语调,也早已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倏而一笑。 “许总想象力可真丰富,可以考虑出书了。” “是么。” 轻飘飘的两个字。 许温延看着他,那双眼眸如同暗潮涌动的黑海,看上去的波澜不足以致命,却有着未知的幽森和冰寒。 这感觉无法言说。 就像他早已知晓一切,向他提问不过是为了消遣。 祁陌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最终是顶不住这种压力,率先移开目光。 致裕安和做笔录的同事也虚虚松了口气,刚才不过短短的几分钟,怎么他妈的像是玩了一趟命? 继续审问。 这次的问题比刚才犀利不少。 直到濒临结束,祁陌和许温延都没再有任何交流,被带出审问室时,他才留下一个似是而非的眼神,“怪不得你能和姜也走到一起,呵……有意思。” 第360章 试探 两个小时后,致裕安派出去的人把慕姗带了回来。 她不是犯人,自然不能用审讯那一套,还得请到询问室,礼貌性的请入座,再倒上一杯热茶。 致裕安穿着制服走进来,笔挺的身姿正义凛然,微微颔首后走到对面坐下。 “抱歉慕姗,有些情况需要跟你了解一下,所以不得不让人把你请过来,正常流程,请你理解。” 慕姗双手捧着水杯,没化妆的脸透着几分苍白,柔美温婉,眼睫轻颤着摇头,“反正我现在工作很少,能帮上你你们的忙当然很高兴,只是想不到有什么事……需要你用这样的方式找我的。” 他们很熟。 说得上是朋友。 如果是普通的事,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问清楚。 偏偏他用了这样最见外的方式,还架了摄像机,就说明今天要问询的事情并不简单。 致裕安看着她脸上的坦荡,眼眸微眯,“别紧张,只是祁陌的案子还有最后一场庭审,在那之前,我们要把三年前的案件做一个详细复盘,确保万无一失。” “正好你是姜也坠崖的目击证人,所以想找你过来了解一下情况,只是常规讯问。” “这样啊。” 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慕姗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这种感觉让她心口堵着憋闷感,心脏难受得加快了跳动。 她手指很轻的蜷缩了一下,“那你问。” “好。” 致裕安脸上是带着笑的,深深的眸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两秒。 低头。 看的是卷宗。 \\\"三年前,姜也出事当天,你为什么会去凤栖山庄?\\\" 开口,笑意顿失,正气浩荡。 “阿延说姜也心情不好,我就趁着有空去陪陪她。” 慕姗面不改色,像是在认真回忆,“我那天轮休,正好之前见面的时候她托我帮她带一样东西,我就顺便了。” “她让你带什么东西?” “……一对戒指。” “戒指?” “嗯。” 慕姗抿了抿嘴唇,眸色有些许遗憾,“但那对戒指还没交到她手里,没想到她就……” 致裕安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上方的摄像头,换问题,“认不认识祁陌?” “祁陌?” 刚刚眼里还透着伤怀的女人,现在露出惊讶,“之前好像跟小也逛街的时候遇到过他,算一面之缘吧。” 她的惊讶在于,没想到致裕安会觉得她和祁陌认识。 端坐的男人深眸倾泻出几分歉意,“例行询问。” “我理解。” 那就继续。 “在山顶,你跟姜也说过些什么?” 这一瞬间,慕姗眼里飞快闪过一抹流光,快到让人难以察觉,“我还能跟她说什么?她站的地方太危险,我让她站过来一点,她当时在生阿延的气,情绪很不稳定,我以为自己能劝得住她。” 只是没想到,她还是像断了线的风筝,从那么高的山上滚下去。 慕姗对这些问题对答如流。 三年前说过的,她也完美复述。 很快结束,致裕安安排人把她送回去,自己则是拿着两份笔录进了办公室。 “刚才都听到了?哪里有问题?” 第361章 找戒指 许温延坐在会客沙发上,单手修长的指尖随意搭着下巴,一条腿曲起来,大腿的肌肉紧实有力,整个人危险茫茫。 致裕安站在旁边单手叉腰,等着他回答。 片刻。 男人低沉的声音开口,“裕安,三年前我把姜也带回凤栖山庄之前,让你办了什么事?” “……” 什么? 致裕安愣了一会儿,眉头缓缓蹙起,“你让我调查祁陌。” 许温延和他对了个眼神,这一刻两人心里都有着相同的答案,那掩盖在表面下的真相,似乎在一点点浮出水面。 “慕姗能记得当年的事一点都不奇怪,奇怪的是她不假思索的回答,事情已经过了三年,你尚且需要思虑片刻才能把记忆和时间画上等号,而她……” 毫不拖泥带水。 这就说明,她早就在心里做过了无数预演。 设想他们会问什么问题,而她该怎么回答。 致裕安憋着一口气,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来,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如果她真的和祁陌勾结……” 那简直是太疯狂了。 许温延冷峻的面容没什么表情,“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 他转身往外走,“把三年前祁陌和慕姗有可能会见面的地方都查一遍,有点困难,但我相信致队可以查出点有价值的东西。” “……你去哪儿?” “找戒指。” “……”什么玩意儿? —— 晚上,白色特斯拉停在南苑门口,发出一声沉闷的刹车声。 抬眼,别墅里一片漆黑。 她还没回来。 今天是花姨回乡下的日子,没有人在,这栋别墅就变得大而空旷,冷冷清清到一丝人气都没有。 许温延打开车窗,大风刮过来。 他转头从副驾驶上拿过一个袋子。 这个包装袋在凤栖山庄放了三年,金色的外表有些许褪色,低端估计是不小心沾过水,已经开了封口。 里面,是一个白色皮质的首饰盒。 完好无损。 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似乎看到她满心欢喜定这个戒指时的样子,还有打算瞒着他时灵动的小聪明。 最终一切都没来得及。 又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许温延轻轻一笑,将他冷峻的轮廓渲染出几分柔情,眸里是平时没有的松弛。 打开盒子,里面的两枚对戒星星发亮,心电图般的造型简约大气,只在中间镶嵌了一颗小钻,侧面刻着x\\u0026j。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铿锵有力的跳动着。 啪的一声。 盖子被合上。 他摸出手机,打开通话记录找到她的号码,拨出去,手随意搭在车窗上,外面的路灯照下来,半明半暗。 将近半分钟,对面接起。 “哇,我刚想给你打电话,摸出手机就你,这是不是心有灵犀呀?” “别贫。” 男人的声音有一丝哑,在宁静的环境里刺激着耳膜,进而刺激着神经,“这么晚,用不用我去接你?” “……” 一顿。 姜也啊啊啊叫了几声。 “结完婚的许温延真的好帅!比以前还要帅好多好多!竟然会主动说来接我哎!” 第362章 我会非常非常想念你的 许温延听着电话里喋喋不休的声音,眉心直跳,鼓起的青筋仿佛也跟着活跃起来,是那种……打从心底的无可奈何。 他没说话,呼吸声很静。 等着她闹完。 “唉……” 刚才还巧笑嫣然的女人,突然开始唉声叹气起来,“可惜现在不在你面前,不然我就要亲亲你了……我临时有一个策划人要见,去外地,估计一两天就回来了,你乖乖等我啊。” “……” 外面的风比刚才更大。 许温延黑眸幽深雾谙,抬手扯开衣领。 “去哪儿?” “y省。” “嗯。” “……” 没啦? 姜也坐在候机室,旁边是低着头和人发信息的周瑾,她瘪瘪嘴,“我以为你至少会说个注意安全啊,早点回来啊,我会想你呀!” 什么都没有,未免无趣。 “说了有用?” “这不是态度问题嘛?”她咕哝。 “明知道你从来不会听我的话,我又何必浪费口舌。”就像她到了机场才打算通知他,也不是要商量的意思。 两头都沉默,气氛就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姜也有点受不了,主动讨好,“这是我的工作嘛,就像你临时出差,我也没有拦过你啊……好了不生气,我会非常非常想念你的。” “……” 许温延头往后仰,闭上眼睛。 沉沉呼出一口浊气。 出差没有错,有问题的地方在于,今天是他们领证的第二天。 她似乎根本就不关心,就好像这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流程,走完作罢,甚至也不谈婚礼、家人、朋友。 他们换了一种方式,若即若离。 “怎么不说话呀?没话说啦?” “单纯的不想理你。” “那我要先挂了哦,该登机了,记得想我。” “……” 她挂了。 许温延睁开眼,墨眸黑不见底,有浸人心扉的冷意渗透出来,几缕发丝肆意垂放在额前,五官深邃。 他看着眼前漆黑的别墅,就这么在车里坐了许久。 —— “gin,已经约定好了时间,我们过去就可以直接见面。” 姜也还在摆弄着手机,闻言头也没抬。 “嗯。” 半晌后,她暗灭屏幕起身,带上墨镜,“走吧。” 她走在前面,红色的丝绸长裙,头上戴着黑色的礼帽,映衬着黑色的细高跟,中间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黑色卷发自然垂在身后,随着走路的动作摇曳生姿。 她惊艳夺目,却又美得波澜不惊。 周瑾收回目光,赶紧跟上。 此次飞行历经两个半小时,到达y市,已经是晚上。 又辗转三个小时。 到地方。 非常偏僻的一处民宅,没有钢筋混凝土的构架,木质建造,门口的两个木桩上雕刻着类似图腾的图案,旁边的墙上,是极具民族特色的装饰品。 光是看一眼,就有种年代久远的厚重感。 周瑾摸摸索索,从公文包里摸出一只孔雀翎。 “席先生,麻烦你了。” 旁边站着的是刚才落地后才去接上的本地男人,他懂这里的民族方言。 敲门。 吱呀一声。 木门发出的声音透着一丝腐朽,一个身穿暗色宽袍的老人走了出来。 姜也握着帽檐的手指微微收紧,恭敬的鞠了一躬,“老先生,叨扰您了。” 第363章 今天是送惊喜的一天哦 从盆地丘陵回到一览无余的大都市,此刻已经是凌晨,这城虚无灼华,比北方冷,可风一吹过来,却是干干净净的清爽味道。 这一路,姜也都没说话。 到酒店门口。 下车。 “gin!” 周瑾从副驾驶的位置下来,看着她,眼神里有隐隐的担忧,“你下午都没有吃饭,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她正对着酒店大门,逆光而站,窈窕曼妙的身姿被光影诠释得恰到好处,周身如同悬浮着一层迷雾,那冷艳令人琢磨不透。 大约过了一分钟。 风把她的声音送过来,“先别告诉我哥。” 答非所问的后面,还有一句很轻的叹息,“先让我理理清楚吧,有点累,饭就不吃了。” 人一旦吃的太多,脑子就不够用。 她得保持清醒才行。 周瑾看着她英挺的背影,眉心渐渐收拢,有种不知名的情绪在胸腔里流窜,过了很久很久,他才明白那种情绪,叫心疼。 —— 第二天一早,姜也就坐上了返程的机票,下飞机后看了一眼时间,中午十点半。 “直接送我去许氏。” 今天是送惊喜的一天哦。 周瑾应了一声,上前两步替她打开后座车门。 上车后,他发动引擎,转方向盘的空档看了看后视镜,后面的女人今天穿得很随意,黑色皮衣和紧身牛仔裤,姿态万千,活力四射。 他移开目光,“小姐,那件旗袍怎么处理?” “烧掉。” 谜底已经解开,那件旗袍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明白。” 机场到许氏集团高速半小时,到楼下,她迫不及待的推开车门,“你今天放半天假好好休息,没什么事也不要给我打电话。” 今天阳光明媚,她那张脸在日光下灿亮生辉。 周瑾心里一松,看来昨晚那件事她已经调整过来了,“好,你也多休息。” 话音刚落,面前的女人已经走远。 她啊…… 时而成熟得让人怜惜,时而天真得让人无奈。 —— 总裁办公室,许温延刚刚一个会议出来,暗色的西装将他挺阔的身姿衬得冷峻沉稳,步伐带风,惑人的成熟魅力无声释放。 郑楠跟在侧后方,有条不紊的讲述着最新的项目资料。 还没讲完,办公室的门叩叩直响。 “进。” 间隔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有什么动静。 就在男人眉心微微拧起时,门一下从外面推开,女人半边身体探进来。 明眸皓齿,“嗨。” “……” 郑楠看得目瞪口呆,感觉到旁边冷幽幽的视线,才悻悻然的摸摸鼻子道:“许总,剩下的都不是很重要,我会看着办。” 他很识相的离开,到门口时悄悄抬手打了个招呼。 姜也的手摆在腰部,五指张开挥了挥。 嗨。 这掩耳盗铃般的动作,看得许温延莫名冷哼一声。 “……” 郑楠走得飞快。 姜也顺手关上门,小跑着朝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飞奔过去,坐进他怀里,双手自然而然地搂上他的脖颈,“许总,今日的surprise还满意吗?” 第364章 我今天就是要闹 许温延低头,面前这张脸白皙、莹润、有着通透的漂亮,她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睫毛卷翘,虽然化了遮掩的妆,还是挡不住深深的黑眼圈。 他抬起手,拨开她两鬓的头发,让这张脸更加完整的得以展现。 “怎么回来了?” 没什么情绪的声音。 乍一听像是在说,怎么还知道回来? 姜也圈着他脖子的手收紧了些,“因为想你,因为离不开你,因为睡不惯没有你的床,因为……” “行了。” 他打断她,从刚才开始目光一直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或许是觉得这张脸看起来实在过于乖巧吧,他低头在她脸颊上吻了吻,“接收到了,但我还有工作没完成,先去旁边等。” “嗯~” 低音婉转的撒娇腔调,“我特意跑过来就是为了给你惊喜的,就这样?” 接收到了,就完了? “那你想怎样?” “这样。” 话落,姜也不管不顾的吻上他的唇,男人没有动,她的力道就在不知不觉中变重,近乎啃咬,凌虐他的嘴唇,不像是要接吻,倒像是想发泄什么。 许温延嘶了一声,“姜也。” 他拉开她,灼灼的眸光越来越暗,“回家再闹,嗯?” 似乎每一次在这间办公室里,胡闹起来都收不了场。 “不要。” 女人拒绝得很干脆,且无畏,“我今天就是要闹!” “你……”唔。 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顺着那微张的薄唇,钻进去。 许温延沉黑的目光攥着她,像是黏在一起无法分开的吸铁石,浓稠深沉。 他的手扶着她的腰,轻易间盈盈一握。 喘息不定的呼吸杂乱交叠,分不清是谁的。 噗通、噗通—— 也不知是谁的心跳声。 男人低沉的嗓音暗哑迷人,“就是要找弄?” “……” 姜也闭着的眼帘轻颤,睁眼。 她身体往上蹭的一下立直,低头吻他,双手从他的后脑穿过,短粗的发梢扎在手心里,仿佛给了她刺激,于是吻得更加汹涌。 办公室里的另外一角,白色的加湿器里呼呼冒着白雾,却半点也没有减轻这空气里的燥热。 许温延感受着她的热情,眼眸深处缓缓聚起一片漆黑。 熊熊大火一点点焚烧着他。 他摁着她的腰,把她按向自己。 姜也暗茫茫的眼眸里,突然就亮起了光,一点点越来越亮,只剩下男人俊美的脸庞倒映在她眼里。 她尖叫一声,贴着他。 两人身上的温度 ,被感染得滚烫。 汹涌澎湃的吻,如同席卷一切的巨浪,在滔天的毁灭来临后,许温延漆眸微眯,看着依旧坐在自己怀里疯的女人—— 这女人……很不对劲。 她死死抓着他。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像走到绝境的人突然的不顾一切,急需做点什么刺激的事,来确定自己还活着。 许温延退开,深深吐出一口气,平复片刻后捧着她的脸,呼吸还是不稳,“姜也。” “……嗯?” 姜也的双眸,因为欲色盖起一层雾气。 她舔了舔嘴唇,无意识的扭动两下身体,男人吐出克制的一声闷哼,她就笑了,笑得像个妖精,“怎么不继续?有什么等不及了哦。” 第365章 我们现在是持证开车 许温延没有说话,漆黑的眼眸里有着已经苏醒的念头,但他还是没有动,直勾勾的看着她。 不到两秒,小女人就开始作乱。 低头去吻他的喉结。 动作很慢,一颗颗解开他身上已经凌乱的衬衫。 “许先生……我不想陪你玩什么坐怀不乱,你不动我可就要动了啊……” 男人呼吸和心跳都很乱,那节奏似乎有几分难以忍耐,就算这样,他也仍然没有动作,目光如炬的看着她。 姜也指尖轻颤,伸向他的皮带。 她呼吸急切,重新吻上他。 “给我……” 许温延扼住她的手腕,嗓音磁性暗哑,“可以,那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肯定句。 这趟y省之行一定非同寻常。 姜也手上顿了一下,飞快,连带眼里的异样也一同被深埋,“回来的时候差点出了个小车祸,我吓死了……还以为又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说着就凑近他颈窝里,撒娇又寻求安慰的模样,入骨三分。 许温延听完她的话,心脏蓦然空了一拍。 可当后面欲盖弥彰的动作一出来,他几乎可以肯定—— 她在撒谎。 她居然又撒谎! 他呼吸沉沉,黝黑的眸子就那么突然坠入了无底洞里,心脏悬在半空,仿佛即将迎来一场没有血腥的厮杀。 姜也不抬头也能感觉得到,男人定定的目光在看看着她,身体里的情绪开始叫嚣。 “许温延!” 她抬起头,像发怒的小狮子凑上来咬他。 “行不行啊你!不做我就走了哦!” “……” 男人闭眼,睁开时像被唤醒的狼,舌尖顶过腮帮,“你是真欠!” 这四个字带着发狠的力道,又有着成熟男人性感的霸道和野性,回荡在这明媚的办公室里,满满当当。 他的手下移搂着她抱起来,吸附一切的深眸裹挟着她,重重的吻下去。 休息室。 上一次是在三年前。 也是白天,破碎的轻音回弹到每个角落。 中间郑楠拿着文件进来过一次,看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愣了片刻,嘀咕道:“许总怎么不打声招呼就走了,不是说还要……” 他声音戛然而止,瞳孔微微扩张着看休息室的方向。 那声音…… 让人脸红心跳! 郑楠耳根一热,飞快的转身出去,带上门,走远几步又突然想到什么,退回来三米远,抱着文件夹站得笔直。 “叫这么大声,你是要把扫黄办的招来么?嗯?” 休息室里,许温延捂住女人的嘴。 两人身上都是汗,多巴胺的分泌让这空气里都多了一丝甜腻味。 姜也看了他一眼,媚眼仿佛能拉出丝来,舌尖从他掌心扫过,暗哑的声音很不稳,“说什么呢……我们现在是持证开车。” 所以,哪怕随心所欲也合情合理。 许温延心口一麻,盯着被她咬住的手指。 不疼。 酥酥麻麻的感觉瞬间穿入血脉里,如电流一般蔓延到四肢百骸。 “嘶……” 他神经猝然绷紧。 手拿开,抓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 暗哑的嗓音粗重狂野,“让我看看,你有多能叫!” 第366章 她有起床气 三个小时后,姜也累得睡着。 她前一天晚上就没怎么睡,这会儿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睡得很沉,发根被汗水打湿,随意铺散在淡灰色的枕头上。 被子很乱,堪堪搭在两人腰间。 许温延伸手整理好被子,目光顺势转移到她脸上。 这张小脸嫩润桃红,皮肤吹弹可破,五官是精致到没有瑕疵的端正秀丽。 他就这么看着。 忍不住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 【许温延你坏哦。】 【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抱抱我。】 她的声音和她的人在脑海中活灵活现,那种令人心动的骄纵和俏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侵入他的心脏,至此再挥之不去。 许温延俊美的脸就那么柔了下去,眼神如水一般包裹着她,柔和得不可思议。 不知过了多久,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眉头蹙起,伸手拿过。 郑楠。 他就站在办公室门外,却只能卑微的选择发信息,【许总,司马先生已经到了,你……还有空见吗?】 许温延看完,垂眸瞥了一眼怀里的女人,睡得正熟。 修长的手指的屏幕上跳动。 【先把人带去会议室,我稍后就到。】 他发完,将压在女人脖子下方的手抽了出来,再次吻向她的脸颊,又在嘴唇上啄了两下。 姜也不满受到打扰,哼哼了一声,伸手挥开。 不轻不重的一巴掌正好招呼在脸上。 许温延一愣,气笑了。 “胆儿肥了?” 声音轻柔,女人也没有回答。 他抬手在她头上揉了两把,翻身下床,一身耀眼的肌理线条性感喷鼻,转身从衣柜了拿出备用衬衫和西装,穿上。 从办公室里出来时,郑楠刚放下手机。 看到自家老板,他无声松了口气,“司马先生已经在会议室。” 今天这个合作很重要,是许氏下半年的重点项目。 “嗯。” 许温延看了眼时间,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文件夹,快速翻阅,“他们早到了二十分钟,说明对这次合作十足重视,不用紧张。” 郑楠:“……” 这都能看出来? “让安迪准备一套女士服装,尺码s,其他随意。” “是……” “另外,让她去定百味阁的中餐,两小时后送过来,再准备一些水果和饮料,如果姜也还在睡就叫醒她。” 说完没听到后方的回答,许温延眉心轻拧抬起头,“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 只是您话题跳得飞快,有些跟不上。 郑楠稳了稳心神,“那我先去交代安迪。” 男人神态自若的嗯了一声,继续看项目书,“叫她的时候不要太大声,不然她有起床气。” “……” —— 姜也这一觉睡得并不舒服,像是陷入了环环相扣的梦境,过往那些记忆以不可拒绝的方式钻入她的脑海,涨得头疼欲裂。 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响起时,仿佛是拉了她一把。 轻飘飘的身体,有种绝后余生的错觉。 “进来。” 一开口,声音干哑得不像话。 就在门外的人推门而入的瞬间,旁边手机响了,姜也看到来电,脸色忽变。 第367章 他已经够甜了 于是安迪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她黑沉着的脸,心里顿时一咯噔。 完了完了! 呜呜呜……郑楠诚不欺她! 他刚才就说这位祖宗有起床气,一定要轻声细语……现在看来,难道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已经完了吗?! “姜……姜小姐,许总让我来叫您吃饭。” 这声音不止轻柔,还带着两分嗲。 姜也回神,按掉手机才抬头看她,“你说什么?” 安迪眨眨眼,感觉面前的女人气质突然就发生了变化,仿佛刚才的低气压只是错觉,她试探性的露出一个笑容,“许总让我叫您起来吃饭,这是……衣服。” 相比她的谨小慎微,姜也显得坦坦荡荡。 即便是被子微微下滑,露出了锁骨上的暧昧痕迹,她也不遮不挡,上方的脖颈洁白修长,那般俏丽倾城。 “谢谢,那你先出去吧,我换好衣服就来。” 安迪看得有些呆,赶紧放下衣服。 出去,关好门。 她像机器人一般僵硬的走到茶几前,然后才重重的拍了两下胸口,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道:“妈呀……好漂亮。” 安迪才来三年,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爬到总裁项目助理的位置,见证过那个男人的许多传奇时刻,却从来没有见到或者听说,他身边有什么女人。 哦。 也有一个。 前段时间差点结婚的那位慕小姐。 但直到今天这位女朋友的出现,安迪才明白许总也是有正常反应的,不管是那方面,还是别的方面。 天知道,当郑楠事无巨细的叮嘱她这些话的时候,她有多震惊! 三分钟后。 姜也赤着脚从休息室里出来,身上穿的是安迪挑的白色一字肩裙,那让人眼前一亮的美,倾国倾城。 她披在头上的发丝略显凌乱,但也正因为这样,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慵懒风情就更加迷人。 不知道怎么,安迪竟然红了脸。 “姜……姜小姐,您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 姜也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一截的女人,有些好笑的坐下,“不用这么客气,我说不定还没有你大。” 您啊您的,显老。 她是真的饿了,拿起筷子又突然道:“他呢?” “啊……许总,许总还在跟合作方的人开会,估计还得一会儿才结束,他让您先吃。” “嗯,你叫什么名字?” “安迪!” “哦。”姜也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挺巧,我们家有个安娜,你吃过饭了吗?要不要坐下一起吃?” “不不不!” 她哪儿敢啊! 安迪连连摆手,“谢谢姜小姐好意,我已经吃过了,许总还让我给你准备了水果和饮料,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叫我就好。” 姜也动作一顿,随后弯了弯嘴角。 “今天这些都不想要,他已经够甜了。” “……” 这是,狗粮? 姜也没再说话,像是真的饿了,很快一碗饭就见底,还喝了很大一碗汤,吃完后她擦擦嘴起身,“我饱了,帮我转告许总,今天表现不错,希望他能再接再厉。” 第368章 小姐,要去什么地方? 她说完就拿着自己的包下楼,外面阳光明媚,这样的天却刮着很冷的风,没走几步,刚才从许温延那里得到的体温就快速降了下去,冷得还很发颤。 突然,脚步一顿。 不远处停着一辆出租车。 姜也顿时觉得那股凉意渗进了骨子里,连灵魂都被冰封。 她白着脸,快速往自己身上扫了一眼,白色的一字肩裙,脚上是棕色的马丁靴,还好……没穿高跟鞋。 计程车驾驶座,男人戴着黑色的口罩和鸭舌帽,看似在目视前方,实则一直在从后视镜里盯着她的反应。 越是走近,他侧脸露出来的那道疤就越是明显。 狰狞恐怖的散发着邪恶。 姜也面无表情的走过去,拉开车门,上车。 男人没有转头,粗粝的男声开口。 “小姐,要去什么地方?” “随便。” “呵……” 他笑声阴沉,“小姐不说个目的地,我能往哪开呢?” 姜也死死盯着他的后脑勺,而男人正直勾勾的盯着后视镜,两人的视线并没有直接接触,却比直接接触来得更加危险,充满交锋的氛围,仿佛随时都会被被撕裂出一条口子。 她冰冷的目光毫无温度,“要不往地狱开?” 男人笑得更肆意,“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 姜也没说话,眼神连个波澜都没有。 短短几秒。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开始变得稀薄。 男人松垮的眼皮微挑,从后视镜里看着那张完美的脸,冷冰冰的表情勾人夺目,那目光一转不转,仿佛有无形的刀片划在他身上。 他倏然笑了,发动引擎。 “小姐的心理还是这么强。”他输了。 姜也坐得笔挺端正,给人一种迎风卓立的英姿感,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背心已然湿透。 “如果现在不传你主子的话,就把那张狗嘴给我闭上!” “呵。” 男人依然是笑着,只是说出口的话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小姐真是伶牙俐齿得可爱!” 话落,车辆猛然加速。 刹那间如激流勇进般,窜了出去! “其实先生并没有什么话交代,只是看小姐进度这么慢,难不成是沉醉在温柔乡里乐不思蜀了?嗯?——” 一个猛地急转弯! 超快的速度让车轮近乎冒烟。 而姜也同样没好到哪里去,重重的一下砸在车门上,那一下疼得脑海里一片空白,恶心感顿时从胃里翻涌而上。 她起身去拉扶手。 这时又是一个剧烈的弯转! 更重的撞击让她脸色终于发生变化,被隐藏在凌乱的发丝下。 男人将她的反应尽收眼里,似乎对她的恐惧很是满意,咧嘴露出一个笑容,只是被口罩挡住,就显得那撕扯的疤痕越发恐怖。 他减缓速度,开回正轨。 不到一分钟时间,拉着她在地狱边缘走了一遭。 被烟熏过一般的嗓音缓缓开口,“小姐既然想去地狱,那我就先带您认认门儿,但现在不行,您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先生特意让我来提醒一下您,时间不多了。” 第369章 总算有人来把她拉出这深渊 姜也呼吸很重,也没有要起来的打算。 她就那样垂着头坐在后座地上,谁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好一会儿,撕裂般的声音才从喉咙深处迸出来,“转告他,等我拿到东西的那天,我要他用你的命来换!” “哈哈哈!” 男人大笑出声,肆意狂放。 “如果先生没什么意见,这将是我的荣幸!” 姜也一遍遍的提醒自己,要冷静,不能被这个垃圾影响情绪,却还是在他这一声声的笑里,失去理智。 她嘴唇微微颤抖,猛地伸手掀掉他的帽子。 薅住男人的头发往后一拽—— “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嗯?” 冷艳的声音仿佛在冒着滋滋的寒气,令人不寒而栗。 男人头皮发麻,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双手都离开了方向盘,手动挡的车马上像无人掌舵的船一样左右乱晃,仿佛随时都会冲下高架。 嘶鸣的喇叭声此起彼伏。 他还在笑着,只是多了两分忌惮,“小姐……您,消消气。” 姜也听着他令人作呕的呼吸声,腥红的眼眸染上杀意,手上越来越用力,仿佛要将他的头皮给掀下来一般。 “消气?” 她冷笑,“我以为你激怒我,就是为了找死!” 说着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两分,那感觉仿佛随时都会扭断他的脖子。 车越来越失控,在这高架上横冲直撞,就在即将冲破护栏的前一刻,姜也松开了手。 男人如获大赦,赶紧扭转方向盘,仍然是那股阴阴的笑意,“好险,差一点小姐就要跟我死在一起了呢。” 姜也重重的闭了一下眼,懒得再多一句废话,“出去,放我下车。” 男人看了一眼后视镜,眼神充满兴味。 —— 他走了。 姜也站在车来车往的高架三岔路口,浑身发凉。 她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会丧心病狂的把高利派到国内来,就为了警告她! 包里的手机不知道已经响了多少遍。 没接。 她一动不动的站着,如同长在悬崖边饱受摧残的玫瑰,一身破碎,却傲然卓立。 五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奔驰骤然停在她面前。 车门打开,男人长腿迈出。 “小小——” 好一会儿,姜也眼眸微微晃动了一下,木讷的视线转移到男人脸上,定住,随后轻颤着扑进他怀里,“哥……” 总算。 总算有人把她从深渊里拉出去。 付修寒感受到她一身的凉意,心脏像被什么勒紧般难受,任由她搂着自己的腰,脱下西装罩在她身上。 “哥带你回家。” 姜也整张脸都埋在他胸口,死死抓住他的衬衣。 摇头。 “嗯?” “你忘了吗……我们还要带团子去商场。” “……” 付修寒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小,真相就那么重要吗?值得你赌上一切去换?” 高速路口的风很大,呼啦啦吹个没完。 怀里的丫头没有说话,或许是在考虑怎么回答吧,好一会儿才听到她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可如果我不拿到东西去换真相,我想要的一切都得不到。” 第370章 你确定? 许氏集团,刚和合作商谈完项目的男人阔步走进办公室,空气里的饭菜香味还没散去,说明在不久之前,女人起来吃了饭。 他唇角弯了弯,走向休息室。 站在门口。 里面凌乱的大床空无一人,甚至连地上的衣服都还摆在原来的位置,完全是她不拘小格的作风。 安迪小跑着跑过来,看到的就是自家老板阴沉着脸站在门口的画面。 她头皮一麻,“许总……” “人呢?” 【如果他问我去哪儿了,你就告诉他,我和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去逛街,不用等我。】 安迪不知道那股危险感从何而来,反正总觉得,这么说许总不会高兴,于是把这句话重复完之后,又补充了两句。 “我给姜小姐准备的水果和饮料她都没吃,因为她说……您已经够甜了。” “……” “……还有。” “说。” “姜小姐说……您今天表现不错,希望下次能再接再厉。” 安迪的声音干练正经,又有一股不知结果的小心翼翼,但流传到听的人耳朵里,仿佛就是那个妖精般的女人在他耳边开着黄腔。 许温延抬手捏了一下眉心,转身往外走。 “她有没有说去哪个商场?” “没有。” “嗯,那就先工作,让各部门负责人马上到会议室,五分钟后开会,刚才那个项目还需要详细拆解一下。” “……” 人出去。 许温延仰靠在座椅上,抬手扯开领带,喉结滑动,那一身成熟男人的诱人魅力释放,眸里雾谙滚滚。 片刻后,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过去。 【结束打电话给我,接你回家。】 直到开会后的最后一刻,五分钟,信息没回。 他微微蹙眉,盯着手机看了两秒后反扣在桌上,“开会。” —— 付修寒开车去接了团子,然后绕过四十分钟的路,到华盛商场。 团子趴在座椅中间,满脸好奇的凑到前面,“爸爸,刚才明明路过好几个商场,我们为什么要来这个呢?” 这个年纪的孩童,最是喜欢提问的年纪,花为什么开,水为什么流,天上为什么会有彩虹。 可爱归可爱,忽悠起来却不好找理由。 付修寒无奈的叹口气,“问你的姜姜。” 小家伙马上扭头。 “……” 姜也推开车门的同时把他抱进怀里,“因为这里有你最喜欢的奥特曼!还是我对你好吧?你爸爸肯定都没想到呢!” 团子信了,大眼睛像夜明珠般亮起,一左一右拉着两个大人的手就往里冲,“那我们要快点哦……等下奥特曼要回太阳上去啦!” 他的奥特曼啊!久违啦! “……” 姜也身上还穿着付修寒的黑色西装,将她娇小的身体衬得越发娇俏明媚。 她视线飞快的往四周转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倒是看到了一楼正在做的一个亲子活动,眼神蓦地一亮,“付修寒!我们去玩那个!” 最吸引视线的地方,楼上楼下都能看到。 父子俩同时转过头,看到海洋球上方吊着的威亚,神情同步的露出惊讶,“你确定?” 第371章 你是又要去陪帅叔叔睡觉了吗? 姜也一左一右拽着他们的手,“我不记得你们有恐高的病史,团子小朋友已经是小男子汉了,比个赛也是应该的……付先生身强体壮,背个妹妹抱个儿子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 这样一来,似乎没了拒绝的权利。 游戏规则是男方要背着自己的爱人,怀里抱着孩子,蒙上眼睛在威亚上吃完吊着的苹果,而钓线,在背上的女人手里。 说来也巧,奖品里正好有一个半人高的奥特曼,于是团子也从不情不愿变得欢欣雀跃,付修寒不答应也得答应。 很快轮到他们这一组。 姜也全程漫不经心,眼神一直在四周乱瞟,像是在找着什么,就连安全绳都是旁边的一大一小配合着给她穿上的。 二楼阳台处,一双眼神难以置信的落在他们身上。 姜也! 她……不是已经跟许温延在一起了吗?! 那现在又是做什么? 别的不说,映入眼帘的那两大一小像极了一家三口,传说中得天独厚的亲子相貌在这家人身上得以体现,精致绝城的父母,粉雕玉琢的孩子。 慕姗心口上下起伏,呼吸变得越来越浑浊,她捏紧自己的手心,勉强平复。 下一瞬,快速从包里拿出手机。 明星般的一家人,惹得不少人驻足围观。 甚至还有些看客四处找着摄像机,以为是在拍电视剧或综艺节目。 空中,男女搭配默契。 男人虽然被蒙着眼睛,但也因此让其他感官变得更加敏锐,背上的女人亲密的在他耳边低语,尤其是…… 她身上还穿着男人的外套,这就给俩人明显的关系又增加了一层暧昧。 还有那个被男人搂在怀里的孩子,似乎已经习惯了父母的这种相处方式,他只是好奇的盯着下方,乖巧的脸庞上,有着漂亮父母带给他的优质基因。 慕姗一边偷拍,心里奇迹般的冷静下来,甚至像是突然陷入了一个空旷的环境,那里站着另外一个自己。 她在说话。 机会来了…… 姜也和这个男人有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还有一个两岁的孩子——按时间和身高算应该是两岁,只是可能智商比普通的孩子稍微高一些。 不管怎么样,许家怎么可能会允许这样的姜也进门? 阿延……估计也无法接受。 慕姗飞快的梳理着这两段关系,心跳不受控制的越来越快,最终在一阵欢呼声里回过神来。 楼下的三个人已经完成了任务,成功拿到奥特曼奖励。 小家伙很开心,拉着姜也亲亲。 扭脸,又在付修寒脸上亲了一下。 和谐而有爱的一幕被慕姗定格在了手机里,她抑制不住心里的雀跃,默默离开。 几乎是同时,姜也似笑非笑地往刚才她站的地方看了一眼,如泉般清澈透亮的眸里,装着很多内容。 她俯身把团子抱起来,又表扬式的亲亲他,“任务圆满完成,晚上我们去大姑姑家吃饭,大姑姑实在太忙了……你还是跟爸爸回家住吧。” 团子眼睛盯着助理工作人员手里的奥特曼,随口哦一声,又突然想起来问,“那你呢?你是又要去陪帅叔叔睡觉了吗?” 第372章 我没有退路了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童言无忌,在有些时候就是那么让人毫无防备的尴尬。\\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姜也瞟了一眼自家哥哥的脸色,没见什么异常,才抵着团子的额头,一本正经道:“再胡说揍你哦,我是有工作要忙,工作!”\\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哦,工作。”\\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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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_order\\u003d\\\"8\\\"\\u003e“下午来的人,是谁?”\\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那一瞬间,姜也脸上灵动的表情消失无踪,连带着眸底映衬着的夕阳,都变得扭曲晃动起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过了几秒,足够她调整好自己的情绪。\\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是他。”\\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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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也许是她眼里的茫然和灰败太过刺目,付修寒轻叹一声,揉着她的发顶把人按进怀里,“付家能保护你,他不敢对你怎么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付家根基庞大。\\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时御,不过是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罢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可有时候,越是见不得人才越是防不胜防,那样一个疯子,逼急了牵扯的又何止是一个付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姜也回抱他,眸里亮着幽幽的光彩,“哥,别担心我,当年的原因我必须知道,时御要的东西……也未必会落到他手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许温延再次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下午六点半,手机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信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他深眸里像是夜晚无边无际的沙漠,一望无际的漆黑里狂风大作,将最真实的情绪深深掩埋着,没有任何人能猜得透。\\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修长的手指转动着手机,屏幕页面是他发出去的那条微信。\\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一圈,两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第三圈,视屏电话打过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仍然没有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那个女人向来手机不离手,已经过了三个小时,她不可能没有发现手机上的信息,只有一种可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她故意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许温延猝然轻笑一声,神色就那么冷淡下去,起身,修长的腿往办公室外走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一路下楼,遇到的同事战战兢兢的打招呼,尤其是方才跟着一起开会的那些人,逃避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怎么回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怎么感觉许总的心情就跟这天气一样,说变就变?\\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男人目不斜视,冷峻的身姿挺拔修长,每一步都像是裹挟着厉风,到地下停车场,在离车十几步的地方停下脚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手机响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他眸光一凝,拿出来打开。\\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匿名邮件,一段长达十几分钟的视频,自动播放出来的的第一个画面,就让许温延黝黑的眸子猛然收缩,幽幽的光芒冷锐森寒。\\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过了几分钟,那张俊脸沉得能滴出墨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p_idx\\u003d\\\"\\\"\\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这个女人……简直是胆大包天!\\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373章 你是挺随便 这时,等得失去耐心的女人从车后方走出来,满是娇俏的发火,“你在那里站着干什么啊?我脚都站累了。” 许温延抬起头,锋利如刀一般扫过来,在刹那间隐匿,随后是从上到下的打量。 白色一字肩裙,和视频里宽大的西装下露出来的是同一件,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吩咐安迪买的。 再往下,棕色马丁靴。 就在刚才这短短的时间里,他脑海中甚至闪过一种非常荒唐的可能,会不会是别人用了一个什么换脸技术,故意来挑拨离间? 不是。 这就是姜也,送给他的惊喜! “你怎么了呀?” 姜也能看出他脸上越来越凌厉的气势,往前走两步,没有完全靠近,晶莹的眼眸里光晕晶莹剔透,有着明显的躲闪。 “不要生气,我下午只是太闷了嘛,所以就随便到商场走走,顺便吃了块蛋糕,可甜了,草莓味儿的……你要不要尝尝?” 说完,她噘着嘴凑过来。 许温延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里包含着很多内容,却又令人难以窥视。 直到她的嘴马上就要贴到他的脸,他才突然抬起手来,两根手指捏着她的下颌,嗓音魅惑,却没有一丝温度。 “你是挺随便,不止随便,时间管理也被你拿捏的炉火纯青!” 刚从他的床上下来,马上就转身和另一个男人去玩亲子游戏,转过头来还撒谎只是随便逛逛,这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简直让人想……撕碎她! 男人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就好像要捏碎她的骨头。 姜也的眼眶条件反射地变得通红,疼的。 “你先放开我……”她想挣脱,可他的力道实在太大,只能抬手去推他的胸膛,“别动不动就发疯行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我可以解释的……” 许温延墨眸一眯,松手,这一下同样用了力道,将她的脸甩到一边。 “行。” 他把手机举起来立在她面前,“解释。” “……” 姜也愣愣的看着还在播放的视频,这不就是下午他们在商场里玩的那个游戏吗?怎么会在在许温延这里? 又一想,懂了。 慕姗还真是迫不及待。 她偷偷瞄了一眼男人的表情,又伸出手去,拽他的袖子,“回家说好不好?我今天陪了你一天,又在外面走了那么久,真的好累。” “那不是你自找的?” “……” “说明白再回家,说不明白………”许温延寡凉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认真想说不明白该怎么办,半晌崩出来几个字:“死也站死在这里!” “……” “那好吧,那我就说咯。” 姜也嘴上虽然妥协,但手是一点都没闲着,拉着他的手缠进自己五指之间,感受着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温度。 “付修寒前段时间去出差了嘛,今天刚回来,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商场,就让他带孩子过来了,团子非常喜欢那个奥特曼,非要让玩。” 就这么三两句话,概括所有。 真的说出口才发现,是真是假似乎也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慕姗那个女人……要开始行动了。 第374章 你别碰我 许温延下颌绷得很紧,那种随时都会一触即发的山崩地裂,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氤氲着。 “我……没有撒谎。” 苍白无力。 姜也咬住嘴唇,没什么色泽的唇肉被她咬得红润,她在自己眼里那丝不忍渗透出来之前,已经先一步低下头,男人就只能看到她的发顶。 “许温延,我们是夫妻!” 这一下说的很重,像浑身都在用力。 “你不能老是听到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怀疑我,如果你真的觉得我会出轨,那不就着了别人的道吗?问题是我还根本没有!” 越说越大声,到最后甚至开始带了情绪。 她居然还好意思生气? 许温延脑海中盘旋着她所说的前一句话。那样清脆坚定的五个字,【我们是夫妻!】 心口的火气似乎就消下去了一些,他沉沉的吐出一口气,甩开她,独自往前走,拉开车门上车。 “……” 这是什么意思? 姜也呼吸停了两秒,本以为他生气生定了,却发现那辆车只是发动了引擎,他并没有走,这是在等她! 她心里一喜,小跑着追上去。 上车。 怕被撵下来,她凑过去,他脸上吻了一下,然后快速系好安全带,眉眼弯弯的陪着笑脸,“我已经准备就绪,许先生,我们回家吧。” “……” 还是不理她。 一直到南苑,许温延都没再跟她说一句话,准确的说,连个眼神都没有。 他自顾自的下车,进屋,上楼。 从衣柜里拿了衣服去洗澡。 姜也像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后面,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婉转的音调如同在歌唱的百灵鸟,但落在生气的男人耳朵里,就是聒噪! 砰的一声,他关上浴室门。 “……” 唉。 这男人脾气真的好大。 她摸摸鼻子,贴着门上继续哄,“下午在你办公室的时候,你已经抱着我去洗过啦,晚上不想再洗一次了……那我就脱干净在床上等着哦。” “……” 不知道听没听见,但里面水声大了很多。 —— 二十分钟后,许温延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房间里的灯被她关了,一片漆黑。 洗手间的门开着,里面的光线争先恐后的往外涌,却只能被经过在四四方方的倒影里,停留在门口。 他没关灯,抬脚走进昏暗。 适应过后的视线很快就变得清晰,于是就看到床前坐在地毯上的一团。 脱下来的衣服凌乱的放在一边,她应该是累极了,不知道怎么,直接就躺在那里睡着,是一种极度没有安全感的睡姿,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身体,整个人缩成一堆。 这个姿势,有点像婴儿在母亲肚子里时的样子。 她充满不安、茫然、恐惧。 许温延轻轻叹了一声,俯身去抱她。 “姜也,去床上睡。” 就在肌肤相触的一刹那,姜也浑身紧紧的绷起来,又能感觉到她身上的肌肉在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恐惧,“你别碰我!” 说完,更加把自己缩成一团。 就好像这样能得到一些庇护。 她……怎么了? 第375章 别碰她 许温延眉头紧蹙,看着她的脸,在昏昏沉沉的暗夜里苍白如纸,好像即将濒临枯萎的花朵,再经不起任何摧残。 他心口仿佛被一口巨石砸下,生生的疼。 “姜也,是我。” 没有反应。 地上的女人越缩越紧,那样子恨不得平白无故的变出来一个壳,能让她缩进去才好。 姜也陷入深深的梦魇之中,从黑暗里伸出来的手张牙舞爪,如同藤蔓一般缠绕着她。 大概两年半之前,她身上的伤基本恢复了一些,但比起那些塑骨造肉的疼痛,更重要的是再也无法关押住的记忆。 当年那场灾难,像电影一般活灵活现在她眼前上演,日复一日。 被乱枪打死的父亲,还有被侵犯的母亲。 她跪在那些人面前祈求,放过她、求求你们放过她! 换来的只是无休止的嘲笑,还有妈妈更加嘶哑的尖叫声,那些声音汇聚成一条长河,在她脑海中整日缠绕。 付修寒又找来了最好的心理医生,想用之前的办法,把她的记忆催眠。 但这种事就像一个魔咒,一次被打破,第二次难度就会增加。 毫无办法。 最后医生说。 【华国有两个我很喜欢的词语,我想,应该把她送给你,涅盘重生,不破不立。】 所以姜也再一次,去了那场恐怖事件的事发地。 时隔多年,入目依然是一片苍凉,腐朽的气息就像来到了某个战争遗址—— 不过,确实也是。 否则怎么解释心脏那撕扯的疼。 只是她做梦也没想到,这突发奇想的一趟行程,竟然会遇到当年那个……脸上被她砍出一道疤的男人! 想跑已经来不及,突然涌进来的一帮男人带着武装,高利大摇大摆的走到她面前,阴笑着,用他恶心的手摸她的脸。 “姜小姐……别来无恙?” —— 许温延把地上的女人抱起来,小心翼翼放到床上,往里挪,自己就躺在旁边。 她身上已经渗起了细汗,害怕的往后缩—— 不知是要躲避他身上的凉意,还是其他什么。 “姜也?” “……嗯。”如猫一般的嘤咛,仿佛随时都要哭出来。 许温延心脏最中央仿佛被扎了一根尖刺,疼得呼吸都痛,他强势的把她抱进怀里,一下下的在背上轻顺着,低声柔哄,“别怕。” 此刻距离这样近,他才发现她身上冷得不正常。 那周身冰寒的感觉,好像随时都会化为灰烬。 不止过了多久,姜也大概是感觉到了温暖,抓着他的衣服往怀里钻,嘴里无意识的低喃:“放开我妈妈……别碰她……求求你们别……别碰她。” 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再求饶。 转而,她呼吸蓦然发紧。 抽噎着哭起来。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把原因告诉我……我就帮你拿到那样东西。” 许温延眉眼紧凝,从这句话里听出了某些不同寻常的意味,想问,又觉得此时的她像泡沫般一碰就碎。 终究是不忍。 他深深叹息一声。 搂着她的腰把人往上提了提,握住她因为恐惧而紧握的手,亲吻她脸颊上的泪,低沉的嗓音,“小混蛋,我在这里。” 第376章 你帮我,洗澡? 姜也一觉睡到第二天早晨,醒来时头痛欲裂,捂着太阳穴睁眼,男人的脸庞近在咫尺,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许温延的手臂被她枕在颈下,已经发了麻,依然没有抽出来,抬起另一只手摸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接着把挡住她脸的发丝别到耳后。 她也没说话,怔怔看着他。 像是在认真分辨,这里是现实还是梦境。 两分钟,她伸手捏起他脸上的肉,很好很真实的触感,嘶哑着声音开口,“愿意抱着我,是不是不生气了?” “从哪儿看出来我不生气?” “就是,你以前生气都不理我。” 但是今天理了,还愿意抱着她睡觉,那就说明还没有到认真生气的程度。 刚说完,男人就抽出被她压着的手,神情淡淡的,“生气,只是觉得冷战解决不了问题,特别是对你这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女人。” 他要是生气,哪儿气得过来。 “那我补偿你?” “可以。” “……” 男人从床上起来,身上的家居服被压出一丝褶皱,却也挡不住他身上的清冷帅气,俯身抱起她,去洗手间放下。 姜也的目光一直看着他的脸,“是要我帮你洗澡吗?” 许温延转头,那眼睛亮晶晶的,小算盘不要太明显。 “你帮我,洗澡?” “对啊对啊!” 她把双脚踩在他脚背上,距离贴近,“我一定给你最vip的服务,全方位伺候你。” 许温延打量着她。 深眸里漆黑一片,像是随时能把她吸进去。 他嗯了一声,“先留着,下次再用。” 昨晚他几乎整夜没睡,像是实施了一场隔绝两个世界的救援,一次又一次的把这个女人从梦魇里拉出来——却又拉不出来,她依然深陷在里面。 这么长时间,姜也没表现出任何异常。 许温延以为付修寒已经治好了她的心理病。 现在看来…… 不止没有,三年前她出国后,应该是还发生了什么。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把原因告诉我,我就帮你拿到那样东西。】 什么原因? 又是什么东西? —— 许温延心里有很多问题,表面上不动声色,拿过牙刷挤上牙膏递给她,“刷完牙洗个澡。” “我不想洗……” “你已经臭了。” 昨晚出了很多汗。 姜也:“……” 她不情不愿的嘟囔了句什么,然后对着镜子刷牙,身边的男人比她高大半个头,也在刷牙,这样每天一起起床、一起洗漱的感觉,像极了恩爱有加的夫妻。 于是她往他身边靠了靠,玲珑剔透的眼眸满含期待。 “你帮我洗好不好?” 许温延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抬手,按着她的脑袋重重的揉了一把,“戴罪之身,还有脸提要求?嗯?” 姜也盯着自己鸡窝般的头发看了两秒,啊啊啊的尖叫。 “许温延你怎么这样!” “我就这样。” 男人捏着她的下颌,在那张满是泡沫的嘴唇上吻了一下,然后漱口,刷牙结束。 “我有点事,吃完饭要出去的话,让郑楠送你。” 姜也定定的瞟着他,“你这么殷勤,不会是去见女人吧?” 第377章 去见女人 许温延低头就看进她的眼睛里,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像珍珠一样散发着璀璨,美得能蛊惑人心。 看起来正常,应该已经忘了昨天晚上的梦。 “嗯,见女人。”他说。 姜也踮起脚在他鼻尖上咬了一口,全是泡沫,看着男人皱眉,她哼了一声,“行了啊你,我都解释清楚了,不带这么睚眦必报的。” “你清楚了,在我这里仍然是不清不楚。” 许温延拿毛巾擦去泡沫,鼻尖上的牙印显露出来。 “想翻篇也行。” 姜也扬眉,“嗯?” “写一篇三千字的检讨书,等我回来验收。” “……” 这次没等姜也说话,他率先走出洗手间,换衣服下楼。 汽车的声音渐渐远去,姜也站在窗口,心里默数着数字,在数到五十的时候转身走出房间,去了书房。 这次正大光明,她甚至没有关门。 花了二十分钟的时间,打开保险箱。 但里面正如她想的那样,只有一些许氏的重要文件,原本放在里面的东西,早就已经被转移。 姜也坐在地上,盯着那个大保险箱出神。 不能直接问,那现在…… 又该去哪里找? 不知道。 她脑海中一片复杂和浑浊,像是还没从昨天晚上的梦境里回过神来,身上冷汗淋漓。 他说得对,她该好好洗个澡。 —— 墓园,许温延到的时候,外面开始下蒙蒙细雨,车里有配备的雨伞,黑色,伞沿宽大。 就像是为了迎合这样的氛围,入眼便是白茫茫的沉雾,压抑怨怼。 他撑着伞,顺着熟悉的路线往里走。 近了。 女人苗条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穿着一身纯黑色长裙,正好盖到脚踝的位置,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肤,平底单鞋上挂着水珠。 许温延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快走了几步,到跟前时把伞递给她。 “你现在的身体,淋不得雨。” “我以为你不在意。” “……” 这只是作为一个男人,该有的风度。 慕姗嘴角的笑带着几分自嘲,盯着那木质的伞柄看了一会儿,伸手接过,“谢谢。” 两人同时转过身,墓碑上的男人精神抖擞,眉宇间漂浮着正义凌然的气息,他们的灵魂,在这岁月长河里弥留着不可磨灭的痕迹,从未消失。 “慕姗。” 许温延嗓音很沉,“怎么会想起来这里?” “很长时间没来看爸爸了。” 女人嘴角还是挂着温婉的笑,却显得有些悲戚,那脸上的表情被遮掩在黑色的大伞下,半明半暗,“你也是一样吧?而且你应该有很多话想问我,不然也不会……” 顿了顿,她才补出后半句。 “不然也不会故意让陈想跟我透露,你今天会来墓园。” 就在被致裕安叫去配合调查的第二天,她就非常巧妙的偶遇了陈想,又非常巧妙的从他那里知道,这个男人今天会来这里。 许温延没否认。 他身姿笔挺如松,蒙蒙细雨落在肩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那种骨子里渗透出来的暗芒,令人心悸。 好一会儿,才听到他醇厚如酒的嗓音道:“我想……当着慕指导的面,你会有很多话想说。” 比如,为什么要帮仇人的忙。 第378章 阿延,你变了 慕姗没有说话,淅淅沥沥的毛毛雨,连雨声也听不见,就显得这陵园里一片寂静,在这种寂静里又仿佛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等待着,看她如何作答。 慕家祖上每一代都有忠烈,她的父亲,到死都在守护这片土地和想守护的人。 她没有走他们的老路。 因为父亲说,希望她能无忧无虑。 可只要是人就会有欲望,金钱、地位、权势,或者是一个执着半生的……人。 每一种都可能在一夕之间变成深渊,死死将人禁锢在那里,信仰不够强大,那就粉身碎骨也无法逃脱。 慕姗闭上眼睛,人中以上都被黑伞投下的阴影遮挡着,那暗茫仿佛想吞噬她。 “为什么要带把黑伞呢?” 她很轻的叹了口气,突然就很不喜欢。 放下伞,和他一同站在这雨幕里。 “阿延,我知道你怀疑我。” 男人没说话,默认。 “致裕安叫我去问话,应该是你授意的吧。”她的声音像是被雨水冲刷过一般,很淡很淡,“但其实你们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我就好。” 她,又怎么会对他隐瞒。 许温延垂眸和她对视,眼底深处一片漆黑。 半晌启口,“认识祁陌么?” “认识。” “什么关系?” “没有什么关系。” 慕姗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眼睛,垂在身侧的手没有握在一起,却是近乎痉挛的僵着一个姿势,“只是见过两面,还是因为姜也。” 停顿片刻,她又说:“阿延,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你们都怀疑我却不怀疑姜也?明明是她和祁陌走得比较近不是吗?” 这句话说完,男人神色冷了下去。 “慕姗,我本来以为你是聪明人。” 没想到蠢得这么无可救药! 如果事情跟她真的没关系,那只需要正常的解释,而不是说这种毫无意义的话来祸水东引! “不过既然你已经问出口,那我就明确的回答你,因为姜也向来敢作敢当!” 她从不屑撒谎。 “……” 慕姗的手,在这一瞬间紧紧捏起。 “你,就那么相信她。” “曾经,我对你也是的。”他沉声。 “……” 慕姗沉默了很久,旁边的男人也没说话。 两人并肩站在墓碑前,黑白照片上的男人像是在看着他们,精神奕奕的面貌,眼神里隐约透着慈爱。 这样的目光……看久了就让人下意识想回避。 她眼睛发痛,往旁边移开。 “阿延,你变了。” “是你变了。” 许温延锋利的眉头拧起来,耐心全无,“慕姗,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说,那以后就不用再联系,如果查到你,我也不会保你。” 在一再二没有再三。 机会,给过她。 慕姗见他要走,伸手拉住他,“阿延,你现在当着我爸的面,都不做做样子吗?” 他说过会永远保护她。 “这话应该我问你。” 许温延停下脚步转头,沉黑的视线仿佛直击心灵,看着她,“当着你父亲的面,你问问你的心有没有愧?” 第379章 他的生日 他走了。 在慕姗吼着说完那声“我问心无愧”之后。 她一个人站在雨里,旁边摆放着一把翻仰的黑伞,整个陵园里只剩下她这一个活着的灵魂。 “爸……” 低低的声音,像是叫给自己听。 “我没有错对吗,明明是他们从来都不相信我,阿延、陈想、裕安,明明是跟我最亲近的关系才对,是您用命救了他们的,我只是想让姜也离开他而已,我真的没做坏事的……” 轻飘飘的声音,刚触碰到空气就被分解。 没有任何回答。 慕姗眼里布满红血丝,终于再也绷不住,扑在墓碑前嚎啕大哭,一遍遍喊着爸爸,隐约间仿佛还夹杂着不甚清晰的…… “我错了。” 三个字,轻得像幻觉。 —— 今天这场见面,与其说是特意把慕姗约出来质问,不如说是一场更加高级的心理战,没有硝烟,场面惊险。 但许温延几乎能确定,这个女人已经没有了初心。 做了多少不清楚,但肯定是做了。 从墓园回去后,他开始让靳寒秘密调查,再加上公司的事,几乎忙得脚不沾地,接连三天直接住在办公室里。 与之比起来,姜也就显得很闲,完全就是个甩手掌柜,心情好了去公司看一眼,心情不好,就在家里睡觉,发呆,隔着手机撩拨许温延。 他的生日,转眼而至。 “我想给他办个生日派对,你觉得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安瑟眉头微微皱起,“许阎王应该不喜欢太闹腾,要不,就叫几个朋友在家里吃个饭行了?” “也是。” 姜也趴在床上,翻了个身,眼神饶有深意,“上次你给我看的睡裙,你穿了吗?没穿给我。” “……” “我擦!”要不要这么刺激? “行,但是你得先让我看!” “丑拒。” 姜也拒绝得义正言辞,“给我老公的惊喜,凭什么让你先看?” 说完,挂了电话。 她还要去订一束超级大的花,然后就是打电话邀请朋友们来吃饭,嗯……那么多人,吃什么好呢? 火锅好了,再让花姨做两个拿手菜。 —— 第二天下午,下班时间。 许温延从办公室出来,门口突然响起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许总……外面有个送外卖的,好像是找你的。” 他站在那里,眼神有些疑惑。 外卖员双手捧着一大束花进来,挡住整个脑袋。 花的面上罩着一层蕾丝,将下面的黑红色玫瑰衬得更加神秘撩人,和某个显眼包如出一辙。 只一眼,他就知道是谁送的。 黑魔术。 上次的宴会上。她送了他一支,这次送了一大捧,数不清有多少。 许温延无奈的捏了一下眉心,接过快递员递过来的笔,众目睽睽之下签收。 快递员却没有马上就走,站在那里像是酝酿着什么。 他凝眉,“还有事?” “有!” 快递员清了清嗓子,学着一种妩媚妖娆的腔调,“老公~工作辛苦啦,下班就赶紧回家哦,你可爱善良美貌无双的老婆,在家里洗香香啦!给你准备了惊喜哦!爱你!” 周围的许氏员工目瞪口呆,死一般的寂静。 第380章 生日聚会 快递员说完这些,就以一种光速消失在了许氏大楼,也许是他自己清楚,再慢一点就有人要拿他开刀吧。 许温延看着那束花,额头青筋跳动几许。 他抬手,按着太阳穴。 安迪壮着胆子上前,“许总……这花儿,怎么处理?” “放在办公室,该处理的人自然会来处理。” “是。” 男人抬脚离开,只剩下刚才那段话和没有生气的许总,以及总裁夫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各种猜测,在公司里广为流传。 —— 从公司回到南苑,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 他停好车,修长的腿从驾驶座迈出,顶级的西裤面料没有一丝褶皱,包裹着结实有力的双腿。 院子里很热闹。 这场景前所未有。 陈想坐在烧烤架上旁边烤肉,动作算不得熟练,却是出乎意料的稳健有序,至少看起来……该撒的调味料一样不少。 另一边的长椅坐着致裕安和靳寒,如出一辙的严肃表情,像是在讨论什么案子。 许温延视线回转一圈,也没看到想看的人。 “哟。大寿星回来了?” 陈想一抬头就看到走进来的男人,那一身冷峻和矜贵,让人难以忽视,他笑得有些促狭,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找什么呢,看到我们不太满意?” 许温延寡凉的扫了他一眼,“你回家看到家里一群非法入室的人,你能满意?” “……” “此言差矣。” 陈想拿起手里的一把肉串,闻了闻,做出一个真香的表情,“我们可是女主人正经请进来的。” 致裕安和靳寒站起来,神态轻松,“许队,我们顶多只是看客,你要是想报入室抢劫,我可以马上帮你抓人。” 陈想:“……” 许温延懒得理他们的贫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正要打电话,房间里传来声音。 高跟鞋踩在地面,清脆悦耳。 一下一下,仿佛踩在人心上。 他回头,从别墅里走出来两个女人,一个如沙漠玫瑰,一个似圣山雪莲。 她身上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和旁边职业套装的女人形成鲜明对比,她似火,恰如其分的燃烧了付心妍身上的冰冷,那眉眼都跟着柔和了几分。 付心妍—— 这一刻,许温延脑海中有什么一窜而过,快到来不及抓住。 或许是要抓住的,只因为那个女人张开手臂飞扑进他怀里,他下意识的伸手将她接住,于是思绪也就跟着断开,只剩下怀里这个俏丽倾城的笑颜。 他蹙眉,“在家里,穿什么高跟鞋?” “好看!” “……” 有外人在,姜也并没有太放肆,只是抱抱他就松开,“我刚刚还跟姐姐说起你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许温延这才把目光看向旁边的女人,冷冷清清犹如高岭之花,高不可攀。 “好久不见。” 付心妍淡淡点头,“好久不见。” 一来一往,气氛莫名就火花四溅,没有缘由,一触即发。 陈想献宝似的拿着串儿过来,打破了这相互试探的磁场,他笑得非常不值钱,“付医生,我刚烤好的,要不要试试?” 第381章 重要的客人 姜也哇了一声,脑袋从男人身后探出来,“陈想哥,你烤好的第一串不给寿星,也不给我这个东道主,反倒给我姐姐,你居心不良哦。” 陈想耳垂根部瞬间有温度急剧升起,却还是继续道:“这不,试试生熟吗?” “……” 空气有刹那的安静。 付心妍幽幽看了他一眼,没理,转身去了另一边。 “……” “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单身了。” 就这大直男的说话水准,能找到女朋友才是怪了哦。 好在这尴尬的氛围没有持续太久,陈想虽然直男,但不是知错不改的人,再加上致裕安也很善于调节气氛,很快这院子里就有了一点热火朝天的欢乐感。 直到,门口传来门铃声。 姜也兴冲冲的起身,“又有客人来了,我去开门。” 许温延深眸从她身上扫过,没有错过她眼尾露出的一抹狡黠。 顺着她曼妙的身影看过去,铁门外站着的女人穿着一身休闲装,卡其色风衣随性而不失气质,高挑的身材有着世家小姐的大气温柔。 记不清多久没见,慕姗笑得有些勉强,“小也。” “今天是许温延的生日,我只是想把他的朋友都请过来帮他过个生日而起,其他的先不说。” 先不说,而不是以后都不说。 姜也露出一个微笑,侧身让她进来。 总归都是熟人,慕姗一一打了招呼,视线最后才转移到许温延身上,把手里拿着的礼袋递了过去,“阿延,生日快乐。” 从外包装看,是某个国际品牌的腕表。 啧,还挺大手笔的。 她可是只送了个花哦。 姜也挑挑眉,一言不发的站在旁边,抱着手,看戏。 许温延的眼眸深不见底,那令人胆寒的漆黑,有着漩涡般的幽冷吸附力。 他没有伸手去接,语调比外头吹过来的风还要清淡,无波无澜,“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过生日,她胡闹罢了,不用礼物。” 慕姗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才确认他真的不会接,笑容有些悻然,“那好吧……” 收回。 【她胡闹罢了。】 这是怎样的纵容啊。 她垂着的眼帘正好挡住眸中的苦涩,还有些无法言说的内容,比如为什么……他在看到那个视频后还无动于衷? 是真的毫无芥蒂,还是已经解开了芥蒂。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一种结果对她都不是好消息。 致裕安一看势头不太对,伸手拐了一下陈想,眼神示意他,场面有点尴尬,快去救个场。 陈想皱眉,“你老别我做什么?” “……” 没什么。 “慕姗,这个吐司上要刷一层蜂蜜,可以来给我帮帮忙吗?” 慕姗这时正好需要这样的台阶,闻言把手里的礼盒放在一边,笑着转身道:“当然可以。” 付心妍在帮忙穿着青菜,余光里是女人窈窕走过来的身影,她抬头看了一眼,那种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神。 “……” 怎么感觉,这个女人对她有好大的敌意? 姜也感觉旁边的男人不太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他没有看她,犹豫了一下悄悄伸出手,勾着他的手指甩了甩,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不会生气了吧?” 男人瞥她。 “嗯,生气,有用么?” “……” 小女人装模作样得叹了口气,“既然都生气了,那你就再气一会儿吧,等等还有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客人,你可别甩臭脸哦。” 第382章 那是她哥 隔了大概十分钟,那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客人到了,院外传来的刹车声非常明显,懂行的人一听就会发出感叹,这车不错。 姜也的目光,时而从不远处的女人身上扫过。 慕姗没有看他们任何一个人……不,或者说她的眼神一直没从她和某个男人之间移开过。 看什么呢。 大概是看他们,有没有因为那天吵架。 她唇角勾起一丝艳丽的弧度,拍拍手道:“我最重要的客人来喽,等会儿你们可千万千万别吓到他啊。”说完像展翅高飞的小鸟,朝门口小跑着过去。 那种欢欣雀跃,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带来的春光明媚。 许温延神情微凝,一刹间墨眸沉了下去。 门口,男人长腿迈下车。 他穿着黑色西装,身姿笔挺修长,旁边投下的树影婆娑掩盖了他脸上的神色,却能感觉到那幽深暗涌的双眸。 后面跟着下来的小家伙肉乎乎的,穿了一身靓丽的绿色,让人眼前一亮。 他仰着头张开双臂。 “爸爸抱。” 姜也先一步扑进了男人怀里,“抱我!” 眼看着到眼前的拥抱被截胡,团子不高兴的撇撇嘴,“幼稚。” 付修寒无奈的在自家妹妹头揉了揉,“这么大人了,还跟小孩子争宠,知不知羞?” “哼才不管,是你说的在我们家我最大,他再小也得让着我。” “……” 这个位置正对着大门,里面的几人神色各异,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毕竟姜也曾经和别人有过一段、有过一个孩子,现在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秘密。 那么,今天把前任和儿子都请来参加现任的生日…… 当面的拥抱、一家三口的亲密。 是不是有点过于诡异了? 没人敢去看许温延的脸色,想也是好不到哪里去的。 慕姗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外面,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更加有力,那种热血沸腾的激动,近乎让她失去理智。 这女人竟然敢直接把人带到这里来,是打算……自掘坟墓吗? “阿延……” 她抠着手走到男人身边。 似乎从刚才开始,他的眼神都没有转动一下,像是在看着门口,又像是没有,不知道是在看着哪儿,那危险的、雾谙的、深不见底的目光,一片黝黑。 慕姗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确实是门口的方向没错。 她脸上挂起一个自以为轻松的微笑。 语调自然,“想不到……小也和付先生关系这么好,跟儿子也处得像朋友一样,真让人羡慕。” 没有人接她的话。 但大概是觉得她说得对吧。 陈想和致裕安看某个人的目光,就带上了那么一点点……同情。 也就过了一秒,门口的人还在闹。 付心妍走到慕姗身边。 她个头高几公分,再加上本就是冷冰冰的气场,莫名就让人觉得有种碾压级的势头,“慕小姐,觉得自己很幽默么?” 慕姗怔了怔,“付医生什么意思?” 冷艳的女人嗤笑一声,“那是她哥。” 第383章 小姑姑 慕姗脸上的表情在刹那间凝固成了冰,还想问什么,身边的女人已经越过她走向门口,自然而然的将团子抱起来,细声跟他说话,“她就是幼稚,不要理她。” “嗯!” 团子重重的点头,“姜姜最幼稚!” 姜也对着他们做了个鬼脸,转身退出男人的怀抱,顺便帮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感叹:“我哥明明这么帅,嫂子怎么就不识货呢?” “少贫。” 付修寒揉乱她的头发,又整理了两下,“进去吧。” 话落抬头。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和院子里的男人四目相对。 这气氛突然就像是被安置到了一个战场,无形的硝烟四起,只需要一个眼神,千军万马势均力敌。 短短几秒,两人同时移开。 付心妍先一步抱着团子过去,小家伙丝毫不怯生,很快和陈想致裕安打成一片,但他似乎不喜欢慕姗,偶然间对上一个眼神时,他会哼哼着躲开。 “小也。不介绍一下吗?” 姜也听到这个问题,没有先去看提问的人,而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许温延。 他也在看她。 两两相望,她冲他抛了个媚眼。 对方没有反应,她也没有移开,嗓音清脆,“这是我哥啊,亲哥。” 其实刚才已经有了答案,此刻只是从正主口中得到证实而已,致裕安不由得看向脸色苍白的慕姗,心中感叹,真是冤孽。 姜也盯着对面的男人,只觉得那黑眸里依然是淡淡的。 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涟漪。 片刻后,他转开眸光。 啧…… 还真是闷骚啊。 明明心里高兴得要死。 姜也舌尖顶了顶腮帮子,然后就迫不及待的,去欣赏另一个女人精彩的表情,啧……有点失望呢,怎么都没点反应呢? 慕姗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就好像明明自己中了奖,最后却发现是一场乌龙。 兄妹…… 付修寒,竟然是姜也的亲生哥哥! 她不是姜家人吗? 姓氏都不一样,为什么会存在血缘关系? 还有……那个孩子又是谁的? 很短的时间内,慕姗脑海中百转千回,这里每个人都有着跟她一样的疑问,有所不同的地方又在于,他们猜到真相,就会止于真相。 而她……还在奢求着别的。 “小也,你怎么,会是付修寒妹妹?” “是我发现的。” 付心妍放下团子,清冷的面容有着明显的防备和疏离,“慕小姐要是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问我。” “付医生……” 开口,便是如鲠在喉。 这个姓氏,又还有什么不明白? 姜也撩了一下头发,浅浅的笑容,像是给这无趣的世间添上了彩墨般的一笔,聘聘婷婷的走到慕姗身边。 挽起她的手,姿态亲昵。 “姐,姗姗姐跟你不熟,你别这么冷冰冰的,吓到她了。姗姗姐,你要是想知道,我从三年前给你讲起?” 她眨眨眼。 快问我快问我! 慕姗双手攥得越发紧,第一次笑得没那么好看。 “我没什么想问的,祝福你们……兄妹团聚。” “谢谢啦!” 姜也嘴角笑容放大,盯着她的脸,“付域旻!” “到!”不远处的团子马上站了起来,奶声奶气的道:“小姑姑,我没有干坏事!” 第384章 不太喜欢昧着良心 小孩子的声音柔软软糯,“小姑姑”这三个字对他来说,或许只是一个人的代称,却能在有的人心里掀起轩然大波。 有的人面不改色。 而有的人…… 姜也就这么看着,面前的女人表情僵硬到近乎抽搐。 尽管极力克制,慕姗下颌的肌肉依然在微微抖动,她能从前面这双莹亮的眸子里,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倒影,这一刻她就知道—— 她输了,溃不成军。 团子吼完这一声之后没有得到答复,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这些大人都好奇怪呀。 怎么变成木头人了一样。 他嘟嘟嘴,扒拉开旁边的叔叔,小短腿迈开一道道障碍,走到姜也面前,伸手扯她的裙摆。 “姑姑?” 姑姑以前只会在生气的时候喊他的全名。 每次喊完都是要罚站的。 怎么今天像没生气? 姜也俯身把团子抱起来,目光还是若有似无的落在慕姗身上,是那种似笑非笑的看戏眼神,这是一场她亲自参演的好戏。 “团子,这个漂亮姨姨是姑姑的姐姐,你也可以叫姑姑的。” “不要!” 他把头扭开。 才不喜欢这个坏女人! “没……” 慕姗摇摇头,“没关系的,小朋友估计认生。” 她很快恢复正常,只有在别人看不见的口袋里,手指甲深深抠进掌心里,破了皮出了血,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不认生。” “……” “只是我们付家的孩子,不太喜欢昧着良心。” 姜也眸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光影照着那琥珀般的瞳仁,仿似圣洁无瑕。 慕姗盯着她的眼睛,脸色不知怎么就越来越苍白,透着一种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的脆弱。 在外人看来,这是接不上话的尴尬和难堪。 院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连风声都能听见。 致裕安眉眼闪过一道沉思,笑着打破这氛围,“小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复杂的身世。” “是啊是啊!” 陈想刚收起惊讶的下巴,半个身体从躺椅上探出来,手里还举着一杯香槟,“这三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啊,要不趁着今儿有空,你给我们讲讲?” 死了又活过来,还转眼变成付家人。 付家,在国外可不简单。 靳寒就在旁边,抬脚担着他的腰往上一顶,又把他甩了回去,“跟你说得着么?” “……” 哦。 那边还有一尊冷面阎王呢。 看来不止他们不知道,这位也是被瞒得彻底啊,那没事了。 姜也轻咳了两声,斜着眼睛瞟了一眼端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深沉冷峻的面容,看不出什么异样,再看一眼,那漆漆的眸子让她沉溺其中。 也罢。 暴风雨迟早要来的。 她无声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以后你们自然就知道了,今天还是先好好给许总过生日吧……团子,走我们去给帅叔叔说生日快乐哦!” 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那儿,眼眸深黑看着远处,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手机,一眼就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他没动。 在等着她过去找他。 第385章 姑父,我把秘密告诉你了 院子里的风景很好,各种花在开,风轻轻一荡,蔷薇都往一边倾倒,令人迷醉的味道顺势钻进鼻翼,浸入心扉。 姜也牵着团子的小手,无意识的揉捏。 她面前仿佛铺展开了一条畅通无阻的路,周围的一切停止运转,只有那样一个神只般的男人站在尽头。 只剩下他。 “团子,过来。”他伸手。 说来也奇怪,明明没有多长时间的相处,团子对他有种莫名的依赖,只需要勾勾手指头。 小家伙像白眼狼一样,摇头晃脑的跑过去。 “姑父!” “……” 这一声,是姜也没有想到的。 就连不远处的付修寒也微微挑眉,重新在心里审视了一下某个男人收买人心的能力。 许温延淡定的嗯了一声,伸手,以一个很舒服的姿势把他抱进怀里,开口就是迷人心智的男低音,“能不能告诉我,她还骗了我什么?” “……” 是不是太明目张胆了点? 姜也警告的眼神落在团子身上,“我什么时候骗人了?” 说完,就感觉到了那么一点不对劲。 男人幽幽的眸光朝她扫过来,锋利薄冷。 那意思仿佛是在说,她现在没资格说话。 团子也没看她,双手搂着许温延的脖子,就像攀附了一个大靠山,“姑姑以前总偷偷看你,我问她,照片上的人是谁呀,姑姑就说……这个呀,这个是你姑父~” “但是姑姑说又说……等姑父生日的时候才能叫姑父,不过也好哦……我没有别的礼物给你,就当是给你的礼物叭~” “姑父,我悄悄告诉你……姑姑她呀,可想要一个小宝宝了,所以经常让我在外人面前叫她妈妈……” “姑姑说,等以后她和姑父有了自己的宝宝,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怎么可能呀……团子才最可爱,是不是?是不是姑父?” 姜也:“……” 小家伙的声音不大,他凑在许温延耳边说着悄悄话,但每一个字都正好传进她耳朵里,让她温热的血液逐渐变得拔凉拔凉的。 扒得她什么都不剩。 姜也忍无可忍的闭眼,“付、域、旻!” 团子害怕的往男人怀里缩,“姑父!我把秘密告诉你了……要保护我哟。” 小墙头草压倒性的偏向一边,他比这里任何人都会审时度势,细腻的心思,能捕捉到每个人的情绪。 姑姑说,生日的人快乐最重要。 他帮姑姑把姑父哄开心啦! 姜也绕了个圈,绕到他们正面,本是想把那个口无遮拦的家伙揪出来—— 却刚刚好撞进一双灼灼其华的眸子,那里暗潮涌动,滚烫如同岩浆喷发,强势的吸附力,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她。 很久。 也没多久,应该就几秒。 她脸颊在光照下透着桃红色,越是克制,越是透出一种怦然心动,看似凶狠的语气更像娇嗔,“欠收拾的小鬼头,给我出来!” “不要!” 男人目光在她身上,手抚着小朋友的后脑勺,低醇的嗓音意有所指,“嗯,不要,我的人……有的收拾可以一直欠着。” 第386章 付家女儿,不是那么好娶的 姜也双手背在背上,听完他这句话小脸气鼓鼓的,弯着腰在他面前,显得那娇容有着顾盼生姿的明艳动人。 “许温延,你助纣为虐哦!” “那也是某位做姑姑的,为老不尊。” “……”过分了! 她伸手捶了他一下,“你敢说我老?我哪里老了!你才是老你全家都老!” “……” 男人依然不恼不怒,也看不出什么悲喜,挑眉,“嗯,我全家都老。” 也包括她。 这里的氛围逐渐融洽。 相对而言,另外一边就像是到了某个冰封之地。 慕姗近乎自虐的死死盯着他们,那如同一家三口般的画面,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海里,就像某种预示—— 即便现在是假的,总有一天会是真的。 他们会有孩子、令人艳羡的生活。 那…… 她呢? “慕姗。” 旁边一道声音,将她从泥沼中拉出来,转过脸时下意识的笑显得有些茫然,“……怎么?” 致裕安今天穿的休闲服,比平时刻板严肃的样子亲和了许多,递过来一杯红酒,“上好的拉菲,但这酒不太适宜久醒,否则就会失去它本来的味道,变得廉价难以下咽。” 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慕姗接过酒,微微举起。 阳光穿过酒杯里丰富多彩的红,仿佛将空气都染上一片血色,移开,又是耀眼明媚。 今天虽然是晴天,远处和地平线相接的地方却是暗云濯濯,充满灰色的朦胧感。 她眼神不知在看着哪里,似苦笑似感叹,“可就算酸了廉价了,也有人只钟爱于这个味道。” 手里的酒被她一饮而尽。 不止酸,还涩。 —— 花姨今天做了一桌拿手菜,再加上靳寒和陈想自己捣鼓的烧烤……暂且算得上丰富多彩的一餐吧。 付心妍和慕姗跟着帮忙,全程没什么交流。 “哎呀,南苑还从来都没有这么热闹过,温延有你们这帮朋友,真是三生有幸!” 单纯可爱的老太太,总是说话都带着喜气。 姜也抱着她的脖子撒娇,“南苑能有花姨,也是我们三生有幸。” “去去去……洗手去!” 起风了,回餐厅吃饭。 笑声一片里,付修寒的脸色柔和得不可思议。 随着他们进了别墅,他眼里那层温柔的面纱缓缓收起,转头看向侧后方的男人时,锋芒毕露,“许总,我付家的女儿,可不是那么好娶的。” 许温延起身的同时拉拢西装,成功男人的魅力无声释放,“你们救了她,我理应道谢,但付家没有养过她几天,似乎没资格说这样的话。” 他抬眸。 漆黑的瞳仁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邃。 付修寒单手插在西裤口袋,光影从发丝缝隙穿过,错落在眼眸上,泛着让人迷醉的扑朔迷离,“没养她几天,我不让她嫁的人她就不会嫁。” “是么。” 好像认同,又好像是嘲讽。 气势相当的两个男人面对而立,总有种剑拔弩张的锋芒在涌动,不知过了多久,付修寒轻笑一声,“如果许总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不止同意她嫁给你,再私人划三十个亿给她做嫁妆。” 第387章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今天这个生日,不过是借着一个由头揭开事实的面纱,一个惊喜,同时送给了两个人。 一顿饭吃得有些尴尬。 但总归大部分人都是放松的。 致裕安十足有眼色,吃完就一边穿着外套一边安排。 “付总和付医生应该有自己的司机,我就不操心二位的安全问题了……陈想,我记得你和慕姗顺路,你送她。” “好……” “我没喝酒,我送。” “……” 陈想的话还没接完,就被另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众人的目光纷纷看过去,付心妍静静喝着水,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像全天下都与她无关,独自绝美。 慕姗喝得不少,眼神有些迷离。 她下意识的看向另一端的男人。 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说断就干干净净,此时微拧的眉头像是有些不满,却还是在身边女人的动作示意下,给她剥葡萄。 慕姗心口像是被细细的丝线缠绕着,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用力一寸,寸寸生疼。 她如一朵脆弱摇曳的花儿,笑着,又像是哭。 “好,那就麻烦付医生了。” —— 付家在国外如日中天,付心妍在国内却是十足低调,给人的印象就是不近人情的冷美人,却又有着医者仁心。 矛盾,却贴切。 她开的是一辆宝马,白色轿车。 “住哪?” 明明说顺路,却在上车后问了这样一句话。 慕姗轻轻莞尔,系好安全带后报出一个地址,“真羡慕小也,走到绝处还能逢生,甚至去了一遭地狱回来,还可以找到自己的家人。” 这就是命不该绝吗? “羡慕她?” 付心妍神色冰冷,看了一眼后视镜,副驾驶上的女人嘴角始终勾着一抹微笑,笑意却丝毫没达到眼底。 油门越踩越深,“那要不你也去试试看,能不能找到点什么回来。” 讽刺。 慕姗像是没听出来。 “找不到了……”她声音恍惚,按下车窗,立马就被吹得七零八碎,“在这个世界上,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红灯。 付心妍瞥视了她几秒。 转头,没再说话。 半小时后到达地点,猛地一个急刹车。 “慕小姐,这世界上每个人生来都是一无所有,一个内心荒芜的人,给她什么样的种子都不会开出来花。” 不知道是因为晕车还是醉酒,慕姗神色怔然,像是在思考她的话。 “另外,你要是再敢动我妹妹一下,我会让你付出代价,下车。” 她语气太冷,慕姗打了个颤。 片刻。 她从车上下来,体面的道了声谢。 只是当面前的车绝尘而去,又对这一眼看不到头的街道露出一丝苦笑,“好像,在所有人眼里都变成坏人了呢。” 根本就没有种子。 又何来的花? —— 南苑,该走的人都已经走了。 姜也还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饶有兴致的看着不远处,男人在处理紧急出现的工作,嘴唇开开合合,流淌出的每个字如同密沙,听得人耳朵怀孕。 这灼热的目光持续很久,男人恍然未觉。 哼。 把她当空气? “嗯……我下周三有时间,可以过去一趟,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再面谈。” 许温延讲电话手里会下意识拿支笔,腿上放着电脑,此时超薄的笔记本正被……女人白皙的足尖一点点顶开,动作缓慢,若有若无的剐蹭着他的大腿内侧。 过了一会儿,姜也猛地一缩。 狗男人,拿笔挠她脚心! 她咬咬嘴唇,又继续用脚去蹭……那儿。 男人这回嘶了一声。 捏住她的脚踝,侧眸,“又欠了?” 第388章 我从来没说他是我生的 姜也怔了一秒,下意识看向他的手机。 哦。 电话已经挂断。 她一个巧妙的翻转,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姿势瞬间就翻了个身,如妖似狐,在男人深沉似海的眸光里,一点点朝他爬过去。 这样的动作,红裙里不可避免的有风光倾泻。 柔嫩的肌肤仿佛也被染上一层娇娆,染红了男人的眸。 许温延没动,任由她坐进怀里。 姜也一坐下手就没有老实,指尖慢条斯理地穿过他的衣摆,钻进去,紧实的手感让她流连忘返。 “许总坐在这儿,不就是等着我来勾引你吗?” 闷骚哦。 许温延的手下意识搭上她的腰,看似很随意,却是牢牢的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开口是沉沉的男低音,“嗯,等着你勾引,只是没想到还给我送了那么大的礼。” 姜也嘻嘻笑了两声,露出洁白的牙齿,如俏丽的花绽放,周围的一切瞬间万物失色,“那你喜欢吗?” “许太太这么费尽心思,我怎么敢不喜欢。” 这话听着,怎么都有种阴阳怪气的意思。 她抬头,牙口轻轻刮过他的喉结,低语呢喃道:“不喜欢也没关系,我其实还有别的礼物……” 就是这么一下,许温延的呼吸一紧,眸里有浓稠的岩浆划过,还能压抑,但呼吸已经染上了火热。 他一手按着她的腰,用力往前一揽—— 她密不可分地贴在他身上。 就连对方凹凸起伏身体曲线,都能明显感知。 “在那之前,许太太是不是应该先坦白,还有没有别的事情瞒着我?嗯?” 男人的气息喷洒在颈侧,酥麻的感觉让姜也神经发麻,抬起眼,眼神是丝丝紧绕的绵密,“坦白……然后呢?” 他嘴角勾起一丝漠然的弧度,冷笑。 “当然是新账旧账一块儿算!” “……” 姜也故作害怕的搂紧他,腻人的腔调说来就来,“那我也没跟你撒谎呀,你每次问我,我不是都说团子是付修寒的孩子,我可从来没说他是我生的。” 嗯,是。 两次。 她坦坦荡荡的承认,这是付修寒的孩子,却从来没说自己只是团子的姑姑——小侄子像姑姑,也算常见的遗传学。 而他许温延,就他妈被她模棱两可的话骗得团团转! 惊喜? 他恨不得掐死她! 姜也看着他的眼睛,就像层层渗透的黑雾从里面流泻出来,是欲,也是火,滚滚如同河流,有着把她淹没其中的至死方休。 她心里有点打鼓,揪着他的衣领,弱弱的,“不生气好不好?你看我都知道错了,这不是赶紧在你生日的时候澄清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抬手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 “你今天真的是为了澄清给我看的?嗯?混蛋女人!” 不是为了他! 过生日,其实不过是她用来气慕姗的跳板,总归不管做了什么,她都知道他会纵容她原谅她,恃宠而骄,有恃无恐。 姜也往前一凑,精准地印在他的嘴唇上,“那你知道了我没有跟别的男人在一起,难道不开心吗?” 第389章 我不要,你在骗我干坏事 她脸上带着清淡的笑容,这张精致的脸突然就被描绘出了形状,在灯光下散发着绚丽多姿的光彩。 这个吻不重,正好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抵着他的嘴唇说话。 呼吸交缠。 这氛围忽而就变得暧昧而浓稠。 许温延垂眸看她,那张艳丽妖娆的容颜印在眼里,却像是隔着一层不远不近的纱,永远触不到,戳不破。 他捏着她的下巴把人推开一些,看得更清楚,声音沙哑又清醒,“开心和生气是两回事,当然也可以同时存在,姜小姐不是最明白这个道理?” 姜也眨眨眼,笑眼弯弯,“那我哄哄你,让你只剩开心?” “可以。” “这样哄哦。” 她拉开他的手,细细的吻落在下巴上。 “也行。” 男人眸里亮着精锐的光,“哄不好,你就今晚用这里。” “!!!” 姜也蹭的一下从他怀里坐起来,捂着自己的嘴巴,“我的嘴巴只能用来吃饭接吻,多亲会儿都行,别的……你想都别想!” 许温延低头,在她肩上咬了一口,双手掐着她的腰窝,那狠劲儿像是要把她摁进身体里,带着霸道的侵略感。 “不想用嘴,那就让我看看你今晚的礼物分量够不够重!” 姜也情不自禁的颤抖了一下,“你会喜欢的。” 她勾着他的脖子。 伴随着急促的呼吸,把自己的嘴唇送过去。 “快……吻我。” 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让人恨不得马上撕了她的裙子! 许温延眼眸猛然沉入黑暗,浊浊的欲色像龙卷风一样来势汹汹,按着她的后脑勺和自己一起倒向沙发。 仰头吻她的姿势,显得凸起的喉结更加明显。 每一次滑动,都像是吸精抽髓。 姜也不受控制的低哼出声,“腿……” 腿麻了。 男人没有理她,吻依旧炙热浓烈,只是他的手顺着她的腿缓缓下移,抬起来,放在了他腰旁边更舒服的位置—— emm…… 也不是那么舒服。 太明显……硌得有点不舒服。 姜也跨坐在他身上,情不自禁的从缝隙里往下瞟。 “看什么?” “……” 男人低醇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勾着她,“这么喜欢看,怎么不上手试试手感?” 姜也揉捻着他的耳垂,整个人快要被溺毙在他野性的荷尔蒙里,嗓音里都是娇娇的媚意,“我不要,你在骗我干坏事……去楼上,我说了还有礼物送给你。” “嗯。” 许温延低低的应了一声,起身。 那漆黑的眸光暗影流转,在夜色下像是和魔化的男妖精,勾人又凶狠,“让我看看……你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 他抱着她起身,姜也下意识搂他的脖子,“我要掉下去了!” “那就夹紧!” “……” 上楼,一切那么顺利。 到了房间里,她又是被粗鲁的扔在床上,男人衣领半开不开,若隐若现的肌理线条被夜光一手描绘,男性荷尔蒙性感到死。 姜也感觉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直跳,她翻了个身起来,靠近他,一下下啄吻,“你先去洗澡……好不好?” 第390章 不穿岂不更省事 哗哗的水声在浴室里响起,姜也拍拍心口,总觉得刚刚男人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像是包含着某种警告—— 她要完了。 但是自己惹毛的男人,哭着也要哄好才行。 她舔了一下红润的嘴唇,三两下翻起身,拿着秘密武器去了隔壁。 十五分钟后。 许温延从浴室里出来,身上只围着一条浴巾,未擦干的肌理上还浮着一层水珠,顺着线条往下滚落,聚集在腹部的疤痕上,再从人鱼线渗无踪迹。 他抓了一把头发,沉黑的视线在房间里环顾一周。 没有人。 跑了? 轻微的吱呀一声,房间门从外面退开,女人只探出来半边胳膊和腿,头发也跟着弹落下来,笑起来是让人心动的明眸皓齿。 “嗨,许先生准备好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了吗?” 许温延站着没动,深眸注视着她。 窗外有风在吹,树叶响动,空调也在吹,冷热适宜的温度洒满整个卧室,暧昧和旖旎在不知不觉中流淌,竟然有种莫名的温馨。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也知道。 不知道的是,他们将会怎样切入,又将怎样开始,这种未知带着让人热血沸腾的期待。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眸里的暗涌越来越深沉,最终在喉结滑动的同时迈开步子,扯着她的手腕将人一把拽进来—— 于是,那一身黑色蕾丝的性感吊带裙,就这么映入眼帘。 姜也清楚的看到了,男人眼里的来势汹汹。 “喜欢吗……啊!” 许温延有力的臂膀握着她的腰,把她提起来挂在自己身上,迷人的嗓音嘶哑得不像话,“准备半天,就准备了这个?” “啊……不好看吗?” 他嗯了一声,啃咬她的锁骨。 “不穿岂不更省事。” “……” 姜也还想说话,但男人显然没那么多时间跟她厮磨,猛烈的吻像狂风骤雨,朝她席卷而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暗欲撩人。 这空气都染上一层迷醉。 辗转到床边。 她被他抱得很高,手从他的发梢穿过,捧着他的后脑勺,热烈的回应,苏到骨子里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认真看看……我觉得这条裙子真的好好看。” “好。” 男人一边吻着她,一边将她放到床上。 抬头,月光下眼前的女人就像盛开的曼陀罗,黑色长发铺散而开,身上的裙子很透,一层薄纱将肌肤衬得细如凝脂。 精致的五官绝美如妖神。 她,仿佛把他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许温延呼吸骤然一沉,下颌的汗珠猝然滴落,沙哑的嗓音浓郁到骨子里,“好看——” 撕啦! “但不穿更好看!” “……” 姜也刚张开嘴,所有的呼吸被瞬间淹没。 夜色幽然而长。 她感觉自己像被一叶扁舟带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从一开始的新奇有趣,到后来的血脉贲张,最后却是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这一觉醒来是中午。 睁开眼,旁边的男人还在。 姜也想到梦里都在被他弄得哭,越想越气,抬脚重重的踹向他的腰,“狗男人!” 第391章 乖,我给你揉揉 许温延条件反射的警觉,伸手扼住她的脚踝,睁眼,眸里有刹那茫然,嗓音里暗哑依旧,“想谋杀亲夫?嗯?” “……明明是你!” 姜也抽了两下脚,没抽动,哼了一声。 “我都哭了……你还不停还不停。” 男人眸光暗了暗,松开她的腿,按照原来的姿势放在搭在他的腰腹,“你一会儿要停,一会儿不要停,我怎么知道到底停不停?” “……” 这人! “那是前面好不好!后来我都哭了你没看见吗?你这种男人真的是,一点都不顾及女人的感受,自私哦。” “是吗?” “是!” “哭了……难道不是爽的?” “……” 就在她的手打过来的一瞬,许温延顺势拉住她的小臂,下移放在匈前,“乖……下午有个很重要的会,让我再睡会儿。” 姜也心口的气,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没有了。 她看着他,眼睑下方有着很明显的疲惫。 昨天晚上不知道来了多少次,这男人跟打开了什么任督二脉一样,奇奇怪怪的姿势不知道用了多少,不累才奇怪。 她也累。 但奇迹般的睡不着。 姜也盯着他看了没多久,就感觉到那么一丝丝不对劲。 因为两人都没穿衣服,身上的温度自然而然的相互传递,他滚烫的肌肤贴在身上,就像某种烧红了的铁器,那火热感一直燃烧到心里。 她苦着一张脸,去捏他。 “许温延,你……” 不是吧……又来。 “别动。” 属于男人的早上, 有些东西不需要言说,软香在怀,势头就会变得不可控制起来。 他微微动了动手,有什么东西像水一样变换着形状。 姜也:“……” 他、他来真的。 她下意识的就想跑,但脚正好就伸在男人的腰上,他只是伸手轻轻一拽就把她拽了回来,吻她的耳垂,“姜也,就一次,嗯?” 酥麻的感觉像电流,从姜也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她还是保持着理智,有气无力的去推他,“不要好不好?我还疼……”唔。 他抬起她的双手举过头顶,“乖,我给你揉揉。” “……”坏男人! —— 四十分钟后,男人起床下楼,换好西装的模样容光焕发精神抖擞。花姨早就做好了早饭,但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起,就没热。 “她估计还要赖会儿床,麻烦您帮她盛一份白粥。” 花姨哎了一声,又道:“温延你不吃点再走?” “嗯。”许温延看了一眼时间,“有点赶,家里麻烦您照顾。” 说完,阔步走到门口,拉开车门的一瞬间突然动作一顿。 回头,锋利的眸光从院子外方扫过,风卷起落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转身上车。 楼上。 姜也听到引擎远去的声音,总算松了口气,把双手从被子里拿出来……总觉得这手都有些无法直视。 老男人刚刚没做狗,却也没有做人。 竟然让她用手! 酸得要死! 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慢怏怏的从床上爬起来,没去洗手间,倒是枕边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扫了一眼接起。 周瑾的声音传来—— “小姐,找到证人了。” 第392章 不跟着,等你跑? 姜也在床上坐了很久,身上没有穿衣服,许温延走之前拉开了窗帘,阳光从斜后方照过来,曼妙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没一会儿就觉得背上开始发烫。 她转头朝窗外看过去,觉得刺眼,便抬起一只手遮挡在额头。 只是光要照进来,挡也挡不住。 夏天到了。 收拾好下楼时,花姨正好把重新热过的饭放在餐桌上,“小也,这粥煮得很烂,你早上没吃饭,先喝点。” “好,花姨辛苦了。” 姜也道了声谢,刚开始吃,门口风风火火的女人就闯了进来。 “姜也!你跟我说这许家的男人是不是都有病!我真是快被许迟那只野狗给烦死了!” “……” 她握勺子的手抖了抖,怪不得昨天这两个人都联系不上,看来又是待在一起,“他咬你了?” 安瑟像饿了几天没吃饭,坐下就拿起筷子吃东西,花姨见状赶紧帮她盛了一碗粥, 她端起喝了一大口, 被烫得龇牙咧嘴,火气就越来越大。 “何止是咬……偏偏我他妈还走哪儿都能遇到他,你说是不是见了鬼!” “不期而遇也有可能是蓄谋已久。” 姜也淡定的给她夹了个包子,“几年了,他真的喜欢你。” “呵。” 安瑟嗤笑一声,突然就食之无味。 她拿了一张纸巾擦嘴,往身后靠坐,端的是优雅御姐风,“这要是喜欢,那么多妹妹他喜欢得过来么?” “难道不是因为你一直不给人家名分?” “……” 这死女人! “要我给名分的弟弟太多,还没轮到他!” “嗯,渣女。” “……” “你如果真的想跟他断,早就断干净了,既然纠纠缠缠这么久,怎么不试试看?” 姜也向来不喜欢过问朋友的私生活,但一直知道,安瑟的家庭关系才是一个十足的大染缸,婚姻、感情,即便是她这么随性不羁的人,也不能自己说了算。 安瑟双手抱胸,迎着窗外的光线,吹弹可破的肌肤,美貌不可方物。 她是骄傲的,潇洒的。 只是沉默了片刻,就轻笑出来。 “试什么?难不成还有机会结婚吗?” 姜也好一会儿没说话,不知道该说什么,似乎说什么都解决不了。 她看她的眼神染了一丝心疼。 安瑟倒像是没事儿人一样,翘着二郎腿,精致的脸颊有些愤世嫉俗,“得了吧,我来是为了跟你告别,顺便让你家许阎王管管他那个混不吝的弟弟,别老他妈缠着我!” 她抓了一把头发,仿佛深受其烦。 姜也拎出重点,“你要去哪?” “我那个娃娃亲家的老爷子死了,跟着去守孝。” “……” 安瑟眼尾泄露出一丝嘲讽,“搞笑吧,阵仗整得跟他妈古代皇帝似的,一守就守三年。” 说起这个话题,就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趣起来。 她站起身,“跟你说一声,免得你又以为我死了。” 说完,该走了。 姜也看着她婀娜的背影, 一时间竟然觉得很不是滋味,还没开口叫住她,就见门口的女人停下了脚步,步步后退,“许……许迟,你又他妈跟踪老娘!” 男人高大的身影逆光走进来,仿佛一瞬间就罩住了她,“不跟着,等你跑?” 第393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安瑟还是走了,被许迟扛上车的。 离得很远,都能听见她对许迟破口大骂的声音,但被硬按着扣上安全带的时候,好像也没有太多挣扎,只是泄愤似的在男人下巴上咬了一口。 姜也站在窗前看着车远去,神色茫然。 这是她们各自的沼泽。 如果能有幸挣脱出来,要感谢上天。 —— 姜也开了辆跑车,极致的速度仿佛能驱散不少心里的郁结,二十分钟后到达彼岸停车场,刹车声轰鸣,锋利刺耳。 下车,坐电梯上办公室。 “小姐。”周瑾迎上来。 姜也嗯了声,面无表情的模样冷艳,“人呢?” “我怕打草惊蛇就没把她带过来,但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清楚了,她还有录音,内容我拷贝在这里。” 三年前在中心医院实习的护士,碰巧在天台上听到了慕珊和祁陌的对话,察觉到事情不简单就随手录了音,倒也是多亏了她的聪明。 “打开。” 姜也放下包,慵懒的靠在椅子上。 她揉着太阳穴,耳边开始响起男女的交谈声。 【慕医生是聪明人,你想得到许温延,而我想得到姜也,跟我合作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可笑,你这么做难道不是伤害她?】 【置之死地而后生,慕医生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很长时间的沉默,仿佛在映射着慕姗的纠结。 她再次开口,声音沉重了许多。 【我可以答应你,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第一,不许伤害许温延,第二,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就从华国消失,再也不要出现。】 祁陌清润的笑声仿佛被浸上电流,磁性悦耳。 【好,慕医生果然没让我失望。】 录音结束的同时,姜也睁开眼。 她精致的下颌好半晌都处于一种紧绷里,直到神经缓过神,在心口憋着的那口气才从鼻翼间呼出来。 周瑾看着她稍显疲惫的侧脸,转身从旁边给她倒了杯水,“虽然这份录音只能证明他们达成合作,无法当成直接证据,但如果是给许总,够了。” 剩下的事情,就可以顺理成章交给他去查。 姜也喝了一口水,“你收了我和付修寒双倍工资,怎么一天总想着把自己的活儿给别人?” “……” 哪儿敢。 “许温延该从我这里知道的……我都已经传达给他了,慕姗的暴露才是为了推波助澜,而不是我。” 那个男人这些年同样在等一个机会,只有w的人重新露头,他才会拿出当年爷爷留下的东西,伺机而动给那些人沉重一击。 埋在骨子里的仇恨,不报怎么能消。 他们是一样的人。 周瑾微微颔首,“祁陌的背景很复杂,牵扯到g市葛家,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 只要他张口,还有旗袍上拿到的情报,足以让慕姗完全暴露在阳光之下。 姜也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猛地睁眼。 “g市葛家?” “是的。” 能叫得出名的家族姓氏,屈指可数。 葛家……难不成就是安瑟即将去守孝那个未婚夫家? 第394章 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姜也在公司待到下午,象征性的开了两个会,拿着包从办公室里出来时正好四点,迎面撞上拿着文件的米悠悠。 “大小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您这老板是不是当得太轻松了?” 她挑眉,“你有意见?” “……” 万恶的资本家! 米悠悠懒得跟她废话,单手插兜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线已经放好了,就看鱼愿不愿意咬。” 姜也一瞬间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表情正色了几分,接过来翻看着道:“她要是不咬,你就把钩子递到她嘴里去,再不行就走点野路子。” 慕姗对许温延的执着已经到了近乎病态的地步,许氏的股份,她怎么可能会轻易吐出来。 这份资产分析报告…… “呵,看不出来,她还挺有头脑。” 知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米悠悠双手抱胸靠在旁边,嗓音里多了几分看好戏的意思,“那可不是她的头脑,是你家许总的功劳。” “啪——” 姜也合上文件夹,拍到她怀里。 笑容妖冶明亮,“那你堂堂h大的金牌高材生,不会连许总随口一提的理财点子都干不过吧?” “那怎么可能?只要有钱给我玩,我能把许氏都翻个天过来——” 不对,“你激将我?” “不重要。” 姜也嘴角弧度放大,飞了个吻过去,“重要的是你最棒,所以我才能这么放心把事情交给你。” 然后她要去约会,哄男人。 现在就去。 米悠悠站在原地,看着她身轻如燕的背影,后知后觉抬手摸了摸脸。 刚刚……她是被这个女人给撩了? —— 灰色的法拉利从高速上飞驰而过,快到许氏大厦的时候,姜也瞟了一眼时间,拨通安瑟的电话。 “喂——” 沙哑的声音一出,她耳根发麻。 “请问……我还是打扰到你们的好事了吗?” 安瑟刚进家门,无精打采的把自己扔进沙发里,“好事个屁,我已经跟他把什么话都说清楚了,但凡要点脸,他就不会再来骚扰有夫之妇!” 姜也嗯了一声,过会儿才问:“那你开心了吗?” 开心了吗? “当然!” 安瑟揉了两下发胀的眼睛,跳过这个话题,“别提男人这种糟心玩意儿了,打电话给我什么事?” 姜也抿唇,片刻后还是开了口:“我最近在查一个人,正好和g市的葛家有些牵连,我想问问你对你那个未婚夫家……了解有多少?” “知道个大概,看你想问什么。” “他们家有没有什么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有。” “……”还真是! “听我妈说葛夫人以前在外面有个儿子,但从来没人见过,不过豪门秘辛……没人敢正大光明的聊,我知道的不多。” 姜也按捺住不住心里的激动,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你知不知道那个私生子的名字?” “不知道。” “……” 安瑟从她的沉默里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沉思片刻说:“我明天就会动身去葛家,你具体想知道什么?” 第395章 那么,谁又该死? 这一通电话持续了十几分钟,姜也有选择的让她帮自己查一些事,但前提是不损害自身的利益,她自己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安瑟一一应下,别的一句都没多问。 这是她们之间的默契。 电话挂断,正好到达许氏。 姜也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只是闭着眼睛发呆,那种浑身放松大脑一片空白的感觉,深深令人着迷。 楼上,郑楠敲响办公室的门。 “许总。” 埋首看文件的男人抬眸,“什么事?” “这是关于慕小姐那件事的相关资料,致队长已经先行看过了,他说让你看完给他回个电话。” 许温延顿了一秒,随手将文件放到旁边,匀长的手指轻轻捻动两下,像是要揭开一张早就彩排过的剧场面纱。 电子版的资料,总是比书面的更加一目了然。 醒目的照片。 动态截屏。 时间虽久,但画面分外清晰。 慕姗全副武装去寄了快件,出来后走到确认没人的地方才脱掉伪装,和祁陌在开阔的公园里会面,两人警惕性很高,坐得很远。 往下滑,通话记录。 致裕安的电话主动打了过来。 “看完了?” “正在看。” 许温延漆黑的瞳孔里漂浮着屏幕上的数字,每次通话时长都很短,“说说你的想法。” “从现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慕姗的确和祁陌关系匪浅,甚至可能帮他套姜也,但……就算我们继续查下去,也定不了她的罪。” 证据链不足,而且姜也现在活得好好的。 致裕安停顿了片刻,声音发沉,“我觉得她应该跟那边无关。” 那边。 w集团。 她父亲死在那些人手里,如果她连这层关系都不顾,去做仇人的眼,那还是人吗? 许温延身体肆意往身后靠去,仰头,锋锐的下颌线散发着清冷,“裕安,你什么时候开始用应该这两个字办案了?” “……” “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这话音很冷,很沉。 就连站在旁边的郑楠,都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压抑。 致裕安好一会儿没说话,良久叹了口气,“她是慕指导唯一的女儿,对我们来说就像亲妹妹一样,按理……我们应该保护她安好过完这一生。” 有些情感生来沉重,以命之名。 慕指导为神鹰队而死。 “她……是无辜的。” 很静。 许温延五官处于一种沉静的紧绷里,闭眼,再睁开,那浊黑一片没有得到任何缓解。 “那么,谁又该死?”他问。 致裕安回答不上来。 他们曾经的职业,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说刚才那两句感性的话已经是大忌。 那些牺牲在战场上的、真正被牵连无辜的,在等着他们找出真相,任何人都没资格将其遮掩。 他长舒一口气,“是我失言。” 挂了电话,许温延还是闭着眼,手指捏着眉心。 “还不进来?” “……” 郑楠懵着脸往左右看了看,刚想说没人,就见门口一条纤细的腿从缝隙里伸了进来,而后是女人玲珑有致的身板,一点点挤开门。 姜也嘻嘻笑了两声,“被发现啦。” “……” 今日分狗粮已收到。 郑楠飘忽不定的目光在两位正主身上转悠了两圈,感觉沉闷的空气消散不少,边退出去边感叹,姜小姐来得真是时候。 许温延睁开眼,明眸皓齿的女人站在不远处。 心里有一块地方,就那么软了下去。 他朝她伸手,“过来。” 第396章 我会帮你欺负回去 姜也笑着,不远处的男人一身都被光影包围,模糊的迷离中他优越挺立的轮廓被勾勒出来,惊为天人。 她小跑着扑进他怀里。 许温延扶着她的腰,低头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轻吻。 “怎么会过来?” “想你。” 小女人整张脸贴在他心口,手像是走流程一样的从衣摆钻进去,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他腹部揉捻,“我公司没什么事,就想来接你下班,顺便查岗。” 许温延垂眸看着她,卷翘的睫毛随着说话微微颤动,小脸莹润漂亮。 他不自觉莞尔,在她脸上吻了吻。 “嗯,查到了么?” “当然。” 姜也蹭的一下抬起头,手指抵着他的胸口,眼神娇俏,“我以前还不知道……你会在公司打电话聊别的女人。” 他肯定早就对慕珊产生了怀疑,但从来没在她面前展露过半分。 刚才那通电话……应该和她有关。 许温延没说话,自上而下和她对视,这双狐狸眼黑白分明,琥珀般层层透亮。 这女人何其狡猾。 妖精。 他黑眸一凝,将伸进衣服里的小手拉出来,握在掌心里把玩,“既然都听见了,就别这么假惺惺的,想问什么就问,嗯?” 姜也眨眨眼,明明被这个男人抱在怀里,他抱她吻她,但她却感觉到了凉意。 他是不高兴的。 也对。 青梅竹马是个坏家伙,换谁能高兴。 “你……要是不想说,那我就不问。” 她翻了个身跨坐在他身上,眼神是软软的乖巧懂事,“虽然我真的很讨厌慕姗,但你永远是最重要的,你要是真的不想收拾她就算了……大不了以后我自己收拾回来就是了。” “……” 许温延眉梢微挑,“你打算怎么收拾?” “也把她从悬崖上推下去!” “……” 他沉默。 姜也反倒是来了劲,狠狠捧着他的脸,咬牙道:“你都不知道,有时候我简直是想掐死你!明明她都已经把我害成那样了,你为什么还要跟她走那么近?还不帮我报仇?” 男人脸上的皮肤很好,五官挺立深邃,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雾谙茫茫。 他没动,任由她揉。 好一会儿。 低沉的嗓音响起,“你当是小孩子打架,她打了你,所以我帮你打回去?” 她哼哼两声,又去捏他高挺的鼻子,“不然呢?你是我男人,谁欺负我你就要帮我欺负回去,慕姗也不行!” “嗯。” “……” 就嗯?? “差不多行了你。”许温延捉住脸上作乱的手,侧眸,眼底映衬着她的漂亮,“我会帮你欺负回去,但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 “你要老实。” “……” 她怎么不老实了? 姜也鼓着脸,有骄纵也有傲气,“你怎么这样,不帮我讨回公道就算了,还在我找你告状的时候这么向着她说话,再这样我以后都不……” 唔。 许温延猛然低头。 封住她嘴唇的同时将人往上提了提,大掌扣住她的后脑,以一种绝对霸道和强制的姿势,吻她。 第397章 枕边风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姜也晕乎乎之前,男人松开了她。 她抬手就在他心口锤了一下,“为了不让我说她,你还出卖自己的美色是吧?!” “……” 什么跟什么。 许温延叹了口气,停顿片刻,拿起桌上的平板打开递给她,“姜也,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有什么话也可以直接说,不然我猜不到的时候,会让你觉得很累。” 姜也一怔,“我……” 正对上他湛黑的眸。 她咬唇,“……真的这么明显么?” 许温延没有回答,深眸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转头去之前没有处理完的文件。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又和谐,这种感觉无端透着一种诡异。 姜也其实对他拿到的证据没什么兴趣,但现在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那就勉强配合着看看。 看完,她却稍微有些惊讶。 “你们竟然能找到这些,也太厉害了吧!” 男人只是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眼神,然后又继续看文件。 她呵呵笑了两声,放下平板靠过去哄人,“别生气好不好?我只是不知道你对慕姗还有没有想法嘛……吃醋懂不懂啊。” “……” 不理她。 “许总?” “许先生?” “老公!” “……”男人忍无可忍的啧了一声,合上文件夹,伸手把背上的人扯下来,“既然现在已经没什么问题了,那就回家!” 姜也歪着头,清眸期期艾艾的看着他,“还有一个问题。” “说!” “如果……” 她转个圈重新坐进她怀里,“最后的证据证明,慕姗真的和犯罪集团有关,你会怎么做?”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直视着他的眼睛,娇俏和伪装都不见,郑重而正式。 这…… 才是重点。 许温延的手贴着她的侧腰,无意识的摩挲带着酥酥麻麻的痒意,像小虫子从皮肤上爬过,她坚持着没有动,等着他回答。 良久。 男人磁性的男低音带着一丝暗哑。 他说:“我会亲自送她进去。” —— 姜也心情很很好,这种好心情带来的连锁反应,就是持续了四五天每天去接许温延下班。 但时间一久,就不行了。 她就窝在他怀里抱怨。 “人家都是总裁开豪车接老婆,怎么到你这里就反过来了?我不干!” 许温延顿了一下,道:“也许因为人家的老婆都准时上下班,而许太太时间上有充分的自由。”毕竟没有谁是两点出门,三点下班的。 “你在说我不务正业?” “不,我说你御下有方。” 那么大一家公司,也不是谁都有本事浑水摸鱼的。 “这还差不多。” 姜也哼了一声,手又开始不老实,“我们公司和许氏也有一个合作,许总要不要跟我吹两句枕边风,让你漂亮可爱的老婆亲自跟这个项目?” 许温延身上穿着深色家居服,下摆被她撩起来一角,肌理分明的线条若隐若现。 他挪开手边的笔记本,神色沉敛,“枕边风?” “嗯呐。” 她眼眸亮如星辰,啄吻着他的下巴,“也可以是……潜规则。” 第398章 玩点刺激的 许温延几乎承受着她身上的所有重量,女人在歪歪斜斜的靠在他怀里,悬在沙发边缘,他伸手托着她的屯部往上一揽—— 她更近的靠在他身上。 “姜也,起……”唔。 她堵住他的嘴,顺着说话的缝隙钻进去,好一会儿才抬起红扑扑的脸蛋,神情疑惑又委屈,“你……怎么没反应?之前不是跟有瘾一样的吗?” 这几天姜也虽然天天去接他下班,但许温延非常忙,回来也是在书房一待就是半夜,最多只是回来抱着她睡觉。 许温延看着她的眼神,就知道这丫头没想什么正经事,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声线性感,“不是你说疼?” “那都几天了……” 她咬了他一下,“我不疼了。” “……” 男人没动,“既然是潜规则,那就随姜总玩。” “……” 这么狠? 姜也舔了一下嘴角,随后开始变着花样的吻他,炽热的呼吸从耳边扫过,越来越热的吻,落在他喉结和下巴上。 她感觉到男人越来越紧致的呼吸,越来越迷离。 “绷住哦。” “……” 面前的小女人像个十足的妖姬,她将他撩拨到了极致,然后长腿一迈里从他身上下来,“想让我伺候你……才不!” 说完就想跑。 “……” 许温延一把将她拽回来,满是侵略气息的吻落下,“去哪儿?嗯?” 姜也扯着他的衣服,面颊已经染上了绯红,喘息不定道:“你都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潜规则,明明是该你讨好我。” “嗯,讨好你。” 男人翻身将她按在沙发上,炙热的呼吸喷洒过来,,“那就玩点刺激的!” —— 姜也再一次感受到,不应该招惹一个心事重重的男人。 但这天晚上还好。 虽然刺激了一下,尚且节制。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男人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床前,扒开被子喊她,“起来。” “不要。” 被子里实在太舒服。 许温延俯身,手臂从她后颈穿过,直接把人抱了起来,“姜也,胃不好要吃早餐,如果等会儿想睡我不拦你,嗯?” 嗓音温柔又纵容,很难让人生气。 姜也鼓动着嘴巴,“那亲亲。” 男人眉心微拧,像是有些嫌弃,但最终还是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去刷牙。” 姜也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搂着他的腰,本来还想拧巴两下,放在床边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屏幕上“安瑟”的名字映入眼帘。 她眼眸深处有一道情绪一闪而过,快到令人无法捕捉。 许温延看了她一秒,目光黑而沉。 他把手机拿过来。 “不接?” 姜也面不改色的按了挂断,夺过手机扔在床上,“大早上她能有什么事?说不定就是故意来扰人清梦的……再亲一下。” “……” “还要!” “行了。” 男人忍无可忍的把她抱下床,象征性的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讲点卫生,刷完牙自己下楼吃饭,我公司还有事。” 顿了顿,他再次印上那张不满微嘟的嘴唇。 “乖。” “这还差不多……晚上早点回家!” 姜也喜笑颜开的跟他告别,等确认人已经离开,她脸上的笑才缓缓收起,拿手机拨通安瑟的电话,“有消息了?” 第399章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安瑟特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电话,周围静得只剩下风声,“嗯……我倒是没想到,葛家竟然真有这样的秘密。” 看来那句老话说得好啊,无风不起浪。 所有的风言风语都是有迹可循。 姜也听着她感叹的声音,穿着拖鞋走到洗手间里,关好门,“别兜圈子,快说。” “先说好,千万别惊掉你的下巴。” 葛家在g市可是大户,传承上百年的家族,任何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引起轩然大波,但同样,有什么秘密也根本遮掩不住。 三十年前,葛家家主和葛夫人在一次外出中遭到仇家绑架。 他们原本的目的是想要葛家家主的命,但不知道为什么,最终选择割了他的命根子。 而那时的葛夫人年轻貌美,落在那些毫无人性的匪徒手里,就像是兔子掉进了狼窝,根本就不可能逃脱得了他们的魔爪。 所以两人虽然被救了出来,但也跟被毁了差不多。 在葛家的极力掩盖之下,这件事被压了下去。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精神状态不好的葛夫人,竟然怀孕了,并且她还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 这怎么可能?! 老夫人震怒,甚至想过把葛夫人赶出葛家。 但葛家那时已经遭遇了重创,家主的身体更是一日不如一日,偏偏唯一的小少爷还只有三岁,这样的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让葛夫人离开。 老夫人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得点头同意,条件是那个孩子出生后就必须离开,不可以留下来侮辱葛家。 姜也听得云里雾里的,“你的意思是,那个孩子就是祁陌?” “是啊。” 安瑟啧啧称奇,“他小时候应该很不容易,也不知道是怎么长这么大的,还靠自己的本事躲过了葛老夫人的追杀。” 要知道一个普通人,哪里能和权势斗? 哪怕改名改姓也不可能。 但他就是做到了。 “可如果照你这么说的话,葛夫人为什么要执意把他生下来?但是生下来之后又不管?” 这不符合常理。 “唉……我之前没有告诉你。” 安瑟说话的声音小了很多,惆怅道:“我这个未来婆婆吧,应该是自从那次被绑架后就精神不太正常,时而清醒,时而恍惚,做出什么事来都有可能。” “她应该是很爱她的孩子,听说后来为了外面的那个孩子,她还偷偷跑出去两年,留在那个孩子身边照顾他。” 姜也:“……” 她心情很是复杂,确实没想到这样的结果。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祁陌他……似乎没那么可恨了。 安瑟没听到她说话,却也知道她还在继续听,幽幽道:“这些外面都查不到,因为是我未来婆婆亲自告诉我的。” “……” 如果说刚才是心情复杂,那么现在只剩下震惊。 姜也莫名觉得嗓子发干,“她……竟然会跟你说这些。” “嗯,我也没有想到。” 安瑟长长的舒了口气,心里有些憋闷,“也许这种半清醒半浑浊的人,才能更加清楚的看清这世间百态吧,她说祁陌只有她一个亲人,她对不起他,却也只能对不起他。” 姜也眉心紧拧,好一会儿才沉沉道:“祁陌……应该很爱他的母亲。” 所以解开绳索的办法…… 在这里。 第400章 要好好的 她的第二通电话拨给了周瑾。 “gin?” “尽快安排一次和祁陌的见面,我已经找到突破口了。” 那头一怔,“但葛家那边的资料,我们还没有完全拿到,你……” “我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你尽管去安排,另外,找人盯着慕姗的动向,如果她单独见许温延,随时通知我。” “是。” 挂断。 姜也双手撑在洗手台前,通透的光线洒满整间浴室,干净明亮的镜子里倒映着她白皙的脸。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竟然觉得十足陌生。 这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女人。 几分钟后,她转身打开喷淋,凉水兜头而下,猝然的凉意让人精神抖擞,也让隐藏的每个细胞都跟着活络起来。 就快揭开了—— 那层神秘的面纱。 从楼上下来时,花姨坐在餐桌摘菜,听见声音探头来喊了她一声,“小也,桌上的牛奶是我刚刚热的,你快来喝了。” 姜也扒了一下半干的头发,走过去。 “花姨,我不喜欢喝牛奶……” “但温延说让我看着你喝下去,不然就要扣我工资了。” “……” 她苦着一张脸坐下,往餐桌上扫了一眼,鸡蛋,油条,花姨亲手做的油条金黄灿灿,看起来倒是挺有食欲。 就是那杯牛奶,怎么看怎么讨厌。 还是喝了。 花姨就坐在旁边,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见她不挑食的吃完了盘子里的东西,笑容越发慈祥,“温延什么都吃,你也要慢慢习惯,不然以后生了孩子跟你学怎么办?” 孩子? 她和许温延的吗? 姜也轻笑一声,“不用像我,像他就好。” 她把餐盘收到厨房,看了眼时间,没什么事又倒回来帮忙摘菜,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花姨聊着天,听她说了些许温延小时候的事。 那些陌生的,她不曾了解过的。 花姨最后一句话说在她心坎上。 她说,“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对谁都好,但只有你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姜也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柔静的光线包围着她,精致的五官被晕染得如诗如画,让人能明显感觉到那打从心底里的愉悦,“当然啦,他最爱我。” 花姨打趣了她两句。 又说,“你们这一路走来不容易,要好好的。” 这回她只是笑着,没说话。 摘完菜,姜也还是坐在餐厅里,旁边的柜子上放了一本老式日历,这是花姨带过来的,她每周都要看着上面的时间回一次乡下,正红色的字体标注着昨天的日子。 撕掉一页。 今天。 五月,二十八日。 天气晴朗。 窗外明晃晃的光照进来,不偏不倚的斜在那红色的阿拉伯数字上,明显的边缘线条,刻画无比深刻郑重。 距离六月七号还有十天。 姜也在心里倒数着那一天的到来,却不由得想起刚才花姨真挚的祝福,【你们这一路走来不容易,要好好的。】 她侧目看向窗外,幽然的眸底慢慢聚起一点光亮,盛世夺目。 她和他,还有机会好好的吗? 第401章 那我洗干净等你 两天后就是花姨回乡下的日子,姜也正好在这天去了一趟监狱,出来后靠坐在车里,给许温延打视频电话。 两秒钟,手机震动了一下。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倾泻出来,“怎么了?” 只有声音,画面正对着天花板,没有人。 姜也举着手机,镜头对着自己的脸,她动动嘴,屏幕上的女人也跟着嘟起嘴巴,不满的撒娇声,有些沙哑。 “你人呢?我想看你。” “在忙。” “哼,忙起来就不管我了吗?” “……”男人没回,似乎是觉得这话有些无理取闹。 她眼眸微微一动,调整着座椅往后躺,绸缎般的头发如流水向两边垂落,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白皙的脖颈,再伸手,把衬衣裙的扣子往下解了两颗。 许温延刚签署完一份文件,没听见她说话。 抬眼—— 祸国殃民的女妖精。 他眸色暗了几分,签字的动作比刚刚更加劲道。 “哪儿敢不管你。大中午打电话给我,就是为了让我看你搔首弄姿?” 姜也故意扯开衣领,又合上,红唇有种娇艳欲滴的妖媚,“是呀……但你要是连个脸都不露,我就不给看了。” 对面啧了一声。 片刻,手机立起来。 画面里出现男人俊美的脸庞。 他深谙的眸就这么看着她,那一身成熟的男性气息仿佛就包裹了过来,挑眉,“现在露了,你是不是要直接脱了?” “……” “回家脱给你看。” 姜也盯着他的脸,看一会儿就觉得心里发痒,长在心坎儿上的人就是这样,随时随地都想把他扑倒,做点什么。 她舔了一下嘴唇,“你中午回家吃饭好不好?我现在去买菜,给你做。” “想用美人计给我下毒?” “……” 这人真的好讨厌! 许温延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情很好的勾了一下唇,视线从座椅后方的背景上扫过,这是……郊区? 他深眸定了一秒,“现在在哪儿?” 姜也还是不高兴的,神情幽怨,“吃完早饭出来随便转了转,一不小心就开到四环了,你到底要不要回来吃饭?要吃我就去买菜。” 突然就心血来潮想要做饭,做给他吃。 她有点不太对劲。 许温延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就是一种直觉。 他答应,“好,我一个小时后回家。” 姜也马上喜笑颜开的坐起来,“那我洗干净等你!” “……” —— 她买完菜开着车回家,周遭的景色从苍凉荒芜变得繁花似锦,这城市华丽的外衣让无数人金迷纸醉。 红灯。 踩下刹车。 握着方向盘的指关节微微发白,想到等会儿那个男人会回家,她心里的澎湃稍稍被按压下去一些,还能克制。 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好像只有他才能让她找回自己了。 姜也笑了笑,那抹弧度还没落下,就那么僵在嘴角。 不对。 后面那辆车在跟踪她。 她脸色寸寸转白,油门在不知不觉中越踩越深,但后面的车就像鬼影子一样,始终保持着那段距离。 刺耳的刹车声。 嘭! 第402章 是不是该付点相应的报酬? 后面那辆车猛然加速,把姜也的车逼到和旁边的护栏相撞,她的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很疼,抬首间后面那辆车从旁边呼啸而过。 驾驶座上,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眼神犀利而嘲讽。 这只疯狗! 姜也缓了好一会儿,大脑一阵恍惚。 有人过来敲窗户问要不要帮忙,她脸色苍白的摇摇头,开着撞得凹陷的车回了南苑,停在最角落。 许温延回来的时候将近十一点。 刚进门就看到厨房里有一道身影在忙碌,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拿着莴笋站着,发会儿呆,然后握起刀,动作木然。 比划半天,也没找到该从哪里下手。 他心底划过一声叹息,走过去。 “连最基本的生存技能都没有,要是哪天流落野外,是不是直接选择饿死?嗯?” “……” 她没说话。 许温延把刀和莴笋从她手里夺过来,没有削皮的笋,皮又厚又硬,能想到就这样直接把它切成片, 不知道该说她还是该夸她。 姜也见他开始重新处理食材,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 真好看。 怎么有人完美到这种地步。 许温延侧目看了她一眼,女人此时展现出来的乖巧,释放着一种非比寻常的信号——要么是刚才发生了什么,要么是即将要发生什么。 或者两者都有。 他眉心拢了起来,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为了确认,他还抬头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正常,甚至比他的手心还要凉。 姜也眼神里晃动着不知名的光,看着他,视线仿佛变成一串串泡沫,脆弱不堪抱住他的腰,“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我好想你……刚刚回来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在门上,可疼了。” “……” 不知道的,还以为撞在门上是多值得骄傲的事。 许温延聊撩起她额前的头发,确实有一片发红,“谁让你不看路?” “你看!不安慰安慰我就算了,还一进来就开始说我……我不会做饭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她拍开他的手,低落道:“我都快被你打击得自卑了。” “……” 嗯,自卑。 许温延凝视着她片刻,这么近的距离,能看清她眼睛上根根分明的睫毛,细腻的肌肤吹弹可破,美如碧玉。 他沉了口气,把她抱起来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指望你做饭,我们俩都得饿死。” 姜也瞟了他一眼,弱弱道:“那你也不能打击我一颗积极向上的心,我不是想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吗?” “嗯,我心领了。” 男人抬手扯开领带,凸起的喉结瞬间暴露出来,释放出霸气的荷尔蒙气息。 转头。 俯身精准地印在她的唇上,重重的吻滚烫炙热。 须臾退开,他嗓音染了几分哑色,“我工作那么忙还要回来伺候你吃饭,许太太是不是应该付点相应的报酬?” 这声音像一阵电流从心口划过,酥痒难耐,姜也娇娇地蹭了蹭他的鼻子,“那要不,我先陪你做?” 第403章 打个赌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她说话的时候鼻息喷洒过来,像是狗尾巴草挠起的痒,一直痒进骨髓。 许温延漆黑的瞳孔深不见底,雾谙茫茫,不知那一瞬间就像有凶兽冲破出来,布满侵略霸道的精光。 他重新吻上她,带着凶狠。 衣服在不知不觉之间凌乱。 一个吻持续了七八分钟,退开时姜也眼神波光粼粼,双手扯着他的衬衣领,声音软得娇媚,“你怎么这样……” 只做到一半,这不是折磨人吗。 男人在她头上拍了拍,嗓音是沙哑的性感,“先吃饭。” 他把她的衣服拉好,又把人提起来坐在正对着操作台的椅子上,“下午三点我还有一个会要开,你乖乖的,嗯?” 姜也心口一动,松手。 “好。” 她虽然脾气很大,但从来不会仗着自己的骄纵提一些无理的要求,有工作,那当然是工作最重要。 许温延开始做饭,动作虽然算不上很熟练,但有条不紊,有型的小臂肌肉流畅丝滑,迷人感一直蔓延到指尖。 姜也一直坐在旁边看着,眼睛眨也不眨。 这人间烟火,突然就有了完美的定义。 还有八天。 她不禁想,剩下的安宁日子估计也就只剩下这么点,好好珍惜一天算一天吧,就算是偷来的,大不了下半辈子多做好事光宗耀祖。 男人背过身去炒菜,高大挺拔的身姿像是化学教授在做实验—— 斯文正经,却又暗含锋芒。 姜也起身,踮着脚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他。 他身上的肌肉很紧,靠着的一瞬间就让人觉得安全感爆棚,她深吸了一口气,入鼻是熟悉的铃兰花香。 这个味道,她其实一直没搞清楚怎么来的。 “许温延。” “嗯?” “你怎么这么香。” “……” “想一口把你吃掉。” 男人动作顿了顿,幽幽道:“真这么想吃,今晚就满足你。” “……”又开车! 姜也稍微往后面退了一些,伸手在他挺翘的臀部拍了一下,弹性十足,“你别老惦记一些不该惦记的,除了那儿,其他地方你想都别想。” 一盘菜出锅,许温延盛出来递给她。 “想都不想,还有什么意思?” “……” 姜也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他、他…… 算了,反正老男人闷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不过是嘴上口嗨两句,似乎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 她眼里划过一抹狡黠,突然凑过去亲了他一口,俏声说:“要不然我们打个赌,如果你赢了,我就帮你……” 最后一个字,她比了个嘴型。 男人墨眸一暗,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你想赌什么?” 姜也迎着他的目光,双手环抱在胸前,眼底深处飞快的闪过一抹情绪,“就赌……慕姗会不会破釜沉舟。” “……” 许温延没说话。 他单手随意的插在西裤口袋里,肆意慵懒的模样有股不近人情的冷清气,又让人觉得他这个姿态是在思考—— 为什么她会突然打这样一个赌。 大概过了一分钟。 沉沉的嗓音响起,“我跟你赌,她不会。” 第404章 你还没走,我就开始想你了 这声音清冷磁性,铿锵有力的从喉咙里迸发出来,似乎在诉说着一种笃定,是来自于青梅竹马的了解,和信任。 姜也脸上的表情淡了很多,抱着手,纤长的手指敲着节奏。 “我拭目以待。” 男人挑眉,未置可否。 又用了半小时做完三菜一汤,水煮肉片嫩滑爽口,姜也就着米饭吃了很多,胃里暖融融的饱腹感,她打了个哈欠。 “吃饱了就想睡觉,你去上班吧,我上楼。” “用完就扔?你这过河拆桥的本事越发长进了。” “那不然你留下来陪我一起睡?” 许温延瞟了她一眼,“刚吃完不能躺,你要是很闲,就去把院子里的花枝剪一剪,或者去把厨房里的垃圾分清楚,脑子不够用,就多看看书。” 她一直弄不清楚垃圾分类,进一次厨房,就像打一次仗。 姜也看着他深邃的面孔,总觉得有种大人叮嘱小孩子的语重心长。 她朝他扑过去,搂着他的脖子,下巴靠在肩头。 “你还没走,我就开始想你了。” 这声音娇娇的,糯糯的,像一注温水突然灌进心头,神经和血脉都跟着软了一软。 许温延侧眸,看着她被金黄色光晕包裹着的脸,分明到能看清那一层细细的绒毛。 这温柔的氛围,让人不忍打破。 他没说话。 就这么抱了片刻,背上的女人突然歪进他怀里,眼里闪烁着潋滟的星光,“时间还来得及,可不可以亲一会儿?” 男人喉结滑动了一下,心口有热浪滚过。 他单手搂着她的细腰,象征性的拍了拍,嗓音带着几分暗哑。 “刚吃完饭,讲点卫生。” “不管,就一下。” 她吻上来。 只是很简单的触碰,却比平时带着情欲的吻让人更加心生悸动,她描绘着他唇上的纹路,柔情四溢。 许温延眸色沉谙下去,拉大手握着她的后颈往后拉。 “行了……”!!! 没拉开。 她钻进去。 两秒后,许温延漆漆黑眸里翻云倒海,一手按着她的头,一手摁着她的腰,近乎凶狠的吻了回去。 —— 许温延从别墅里出来,边走边整理乱开的领带,带风的步伐裹挟着霸气,上车,修长的手随意垂放在大腿内侧,沉沉的吐出一口气。 他朝下方瞥了一眼,咬牙。 死丫头。 坐了好一会儿,心底那头澎湃的野兽才得以舒缓。 发动引擎。 倒车。 转动方向盘出去。 许温延开离南苑没多远,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后视镜,漆黑的眸光突然就那么一凝,随后越来越冷。 后方不远处,一辆黑色大众车上下来一个男人。 黑色冲锋衣和短靴,口罩鸭舌帽。 全副武装。 许温延深邃的眸里闪过一抹思虑,单手快速转动方向盘,从另外一边绕回去,将车停在不起眼的死角,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南苑门口。 男人戴着口罩,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那周身萦绕着的气质,给人一种莫名的邪气。 他迈开脚步。 走过去的对面…… 南苑。 姜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第405章 你不许碰他! 她手里捏着手机,五指紧紧收在一起,小脸在日光的照射下有种近乎透明的白,像是随时都会随风散去。 男人精锐的眸子微微眯了眯,随即笑起来,“想不到,小姐不修边幅的样子也这么美。” 姜也冷冷看着他,没说话。 “我只是奉先生的命令,来问问你还要磨蹭多久?” “这么着急,是怕监狱排不上号?” 高利似乎是习惯了她这样的说话方式,也不生气,始终保持着笑,脸上的皮肤很黑,牵扯着那道狰狞的疤痕,笑起来丑陋不堪。 “先生说你要是下不去手,就让我代劳了。” 姜也呼吸猛地重了几分,又飞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你?” 她嗤笑。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华国,怎么可能是这些法外狂徒想怎样就怎样的。 “小姐似乎对我很没有信心呐。” 高利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 黑色的靴子向前挪动两步,抬手,正好控制住她的下巴,“但我想……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我的能力,毕竟当初可是把你妈妈干得死过——” 嘭! 话音戛然而止。 姜也狠狠的一脚侧踢过去,被他躲开,于是纤细的腿重重砸在了路灯杆上。 很疼。 像是骨头都被震碎。 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额头的细汗仿佛封印着极致的情绪,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真的要找死?” “啧……小姐真是厉害。” 高利并没有被她威胁,反倒是饶有兴致的拍了两下手。 “真要说起来,我跟你妈妈有过露水情缘,你叫我一声叔叔也是应该的,怎么能这么没大没小?” 姜也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泛红的眼眶里透着杀气。 瞳孔涨得发痛。 她在忍。 高利见这样都没有激怒她,有些失望,情不自禁伸手摸了一下脸上的疤,叹声道:“你又何必这么生气?当初差点就把我这张脸给削下来,还不够抵消你的心头恨?” 这张小脸实在是美,生起气来更是有趣。 可惜…… 姜也闭了一下眼,再睁开,近乎失控的情绪被重新压下去,嗓音冷若冰霜,“时御养狗是为了跑腿,不是为了让你吠,另外,下次要是再在这里出现,我就把你的狗皮扒下来放风筝!” 南苑干干净净。 这个老东西,只会脏了这里。 “滚出去!” 高利眼里一闪而过的阴霾,阴恻恻的笑声冒着寒气,“小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齿,怪不得是个男人都喜欢,特别是许总……” “但他这么喜欢你,为什么你还没拿到东西?难不成,小姐是在打什么别的算盘?” 姜也狠狠地咬着后槽牙,整张脸绷得很紧。 “我有我的计划,你——不许碰他!” “这就开始护上了?” 高利又想伸手去摸她的脸,又在她冰冷的眼神下停在半空,捻了两下,“我也不想去招惹许总,但小姐要是还迟迟不动……那我就不得不帮你想想办法——” 他的话还没说完,姜也骤然出手,迅速的动作风驰电挚。 一手抓着他的手臂,一手摁着他的头。 猛然往旁边的墙上砸过去! 第406章 小狐狸的尾巴快露出来了 “既然你对这个疤记忆这么深刻,那我就帮你把另外一边补上,免得不平衡!” 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把瑞士军刀,毫不犹豫的划在高利脸上,刀口很深,血肉皮肤之间有明显的缝隙。 空了两秒。 那桃红色里鲜血开始疯狂外涌。 高利的脸色总算黑沉下去,脸上是木然的痛感,还有粘稠的液体在流动……这个女人,再一次划了他的脸! 姜也冷艳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随手一丢。 刀扔进垃圾桶里。 “不要试图挑战我,不要碰许温延,不要他妈的再跟着我!” 转身回去。 挺立婀娜的身影天生傲骨。 腿修长,每走出一步都像是带着劲风。 高利如鹰的眸子一直盯着她,脸上的血越流越多,从下巴顺着脖子流,他磨着牙低咒了一声,“妈的!自以为是的贱女人!” 扯掉口罩,伸手去捂受伤的脸。 —— 黑色卡宴里,男人单手搭着方向盘,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机,里面是刚刚录下来的视频,距离很远,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但从神色和动作来看明显不和。 但这种不和里,又透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不久前还在他怀里撒娇索吻的小女人,在这个男人面前冷艳、理智、狠厉。 展现的是另外一面。 原因是什么? 这个男人又是谁? 视频正好播放到最后,男人伸手扯掉口罩,一半是血的脸暴露在阳光下。 暂停。 截屏出来。 许温延漆眸一转不转的盯着屏幕,瞳仁中心的一点幽深仿佛变成转动的漩涡,浓郁得深不见底。 片刻后,他把截出来的照片发给靳寒。 【查这个人,要全部资料。】 发完,他侧目看着南苑的方向。 小狐狸的尾巴快要露出来了—— 去公司。 —— 姜也回去后睡了一觉,半梦半醒之间像回到了很多年前,妈妈声嘶力竭的声音就在耳畔,她亲眼目睹着,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凌辱。 【妈妈没办法陪你回去了……你要乖,好好活下去。】 【别看……别!别看妈妈,闭上眼睛!姜也!】 【小也,跑!别回头!】 【这是严重的创伤后心理障碍,她才十五岁,亲眼目睹了一场战争的残酷,还杀了人……她不会觉得她杀的都是坏人,也不会觉得她是为了自保,她只会记得自己杀了人。】 【催眠只能暂时封闭她的记忆,但如果那些记忆被强制唤醒,下一次就没那么容易了。】 后来付修寒找的心理医生尝试很多次,再也没能成功。 不是不容易,而是她不敢忘。 那天的天气阴沉沉,空中弥漫着的都是死气,唯有妈妈的一声声求饶和尖叫,划破长空。 姜也醒了,双手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脸发白,嘴唇都没有血色。 很长的时间里,她都处于茫然和清醒的痛苦中间,看着不远处的摆件,像是在看着妈妈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心口的动荡很久很久才平复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旁边振动的电话。 怔了几秒,接通。 “喂。” 米悠悠被她这枯竭似的声音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说:“你这是嗓子怎么回事?” 第407章 麻烦精 姜也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呼吸发沉,“没事,刚才睡了一觉,怎么了?” “哦,就是想告诉你一声,你的鱼也没有想象中的禁不住诱惑嘛,这么快就咬线了,我保证,最多两天她就会转卖许氏的股份。” 三个点,价值起码十几个亿。 “要钱找付修寒。” “……” 这女人,还怪会抓重点的嘛。 米悠悠咕哝了一声,“但是话说回来,不管股份转到你名下还是付总名下,一查都能查出来,你就不怕慕姗知道了找你麻烦?” 这么算计她,恐怕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不用付修寒给钱了。” “什么意思?” “杀人就要诛心,你说我要是用许温延的钱,买了慕姗手里的许氏股份,她会不会气得想原地爆炸?” “……” 你是懂气人的。 “就这么办。” 挂了。 现在已经到了紧要关头,慕姗需要一把火,这把火最好能直接烧到她的眉毛,越旺越好。 姜也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人,尤其是对曾经伤害过自己的、立场还那么不坚定的情敌,她非常不介意推她一把。 下不下地狱,都是自己的选择。 她突然想起和老男人打的那个赌。 呵。 还真是信任感十足。 —— 姜也本来想等许温延晚上回来就问他要钱,结果天还没黑他就急匆匆回来,目光直接从她身上略过。 打开柜子,收衣服。 两分钟收整完毕。 抱着毛绒公仔坐在沙发上的女人顾盼生姿,眼巴巴的看着他,“你要抛弃我了吗?” 许温延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一拉就把人拽过来跨坐在身上,毛绒公仔抵在中间,“合作公司那边出了点事,我必须亲自过去一趟,要么你跟我一起?” “……那不行,我也是要工作的好吧。” 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那就乖乖在家待着,我两天就回来。” 两天。 可真巧。 等他回来,正好慕姗嘤嘤嘤来告状。 姜也没吭声,手指抠着他西装上的纽扣,看样子像是在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没想到,“那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晚上不摸着你我睡不着……” “可以给我打电话,或者,让你姐带团子过来陪你?嗯?” 他倒是接受得挺快。 “那好吧……” “乖。” 许温延抬起她的下巴,吻上去,一下下的啄吻,隐约带着温柔和宠溺,“保护好自己,别找事,不要受伤。” 这话里包含着的深意姜也没听懂, 她嘀咕着说:“怎么说得我经常找事一样。” “嗯,麻烦精。” “……” “七点的飞机,我该走了。” 男人嘴里说着该走了的话,却还是在吻她,丢开碍事的毛绒公仔,控制着她的背,重重的吻包含着浓浓的不舍和眷恋,清冷的男性气息,正在一点点变得滚烫。 姜也情难自禁的低呼出声。 她低头。 看着埋在匈口的男人,手指穿进他的发梢里,呼吸急促,“要不……做完再走?” 第408章 不要告状 男人没说话,双手揽着她的腿,起身,一个翻转后将她放在沙发上,边吻边帮她整理衣服。 他动作很慢,指尖若有似无的刮过皮肤。 撩得人心尖发颤。 衣服整理好,他退开时的啄吻显出几分缠绵,抬手拨开她脸上的头发,声音勾人,“乖一点,等我回来喂你。” 姜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侧撑着手,看他整理自己。 “你就这么出去?” 那不可忽视的,正在叫嚣。 许温延舌尖从后槽牙扫过,眸里雾谙深沉,“你要是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今天可能就得受点委屈。” 嗯? “跟我去车上。” 从这里去机场一个小时,够干完全套。 姜也扔了个枕头过去砸他,没砸到,软趴趴的掉在地上,“我发现你真是越来越骚了哦。”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他走两步狠狠的吻了她一下。 “你的功劳。” 转身出去。 姜也维持着侧躺的姿势好一会儿,听到楼下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然后走远,一点点淡出耳际,这周遭突然就静得出奇,是是那种毫无生气的死寂。 她坐起来,无意识的挪动了一下腿,中午踢在电线杆上的地方后知后觉开始发痛,继而一发不可收拾。 “嘶……” 真他妈疼。 她撩起裤腿,小腿上横着一大条乌青。 但也不想管。 就这么躺在沙发上睡觉,这间卧室一开始是许温延住的时间比较久,后面她来了,算是入侵他的私人领地,所以这满屋子都是他的风格和味道,闻着,好像就能心安不少。 —— 姜也在沙发上睡了一觉,醒来迷迷糊糊看到一道身影, 以为是许温延,低低喊了一声,“许温延……” “小也,醒了?” 花姨正把一条毛毯搭在她身上,心疼道:“怎么在沙发上睡觉?这要是感冒又遭老罪了。” “嗯……” 恍惚的视线变得清晰。 哦,许温延出差了,花姨今天回来。 姜也两手把毛毯收拢,脸色不太好看,“我昨晚看书呢,不小心就睡着了,那个……花姨你能不能不告诉他呀?”知道了又要说她。 花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无奈的嗔着她,“你呀,也就温延治得住。” 说完抬起手,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 “有点热,我等会儿找个感冒药给你吃,赶紧好我就不告你的状。” “好,谢谢花姨。” 不过吃药也好难受。 姜也硬着头皮咽下去,整张脸紧绷而扭曲,喝完又赶紧咽下去一大口水,泪眼汪汪的开口,“花姨,我喝完了。”不要告状。 花姨哭笑不得的看着着她,还没说话,电话响了。 她拿着碗离开。 姜也摸出手机,显示的电话号码让她神经猛然一跳。 接通。 “喂。” 那头没有说话,像电流一样的声音滋滋外冒,在不知不觉的牵动着情绪,空气里都是满溢的紧张。 长达十几秒。 沉默。 她握着手机的指节越来越用力,泛出了白。 深呼吸。 刚想说话,对面响起挂断的提示音,紧接着是一条短信,【来城野酒吧。】 第409章 你来这里做什么? 姜也开着车,脑子里昏昏沉沉,车载导航显示城野酒吧在偏僻的郊外,如果记得没错,那儿应该濒临一条长河。 很巧。 正是当初……她从山崖上摔落时掉进去的那条。 一路往西开,这繁华璀璨的都市逐渐变得荒芜,一眼望不到头的公路,总觉得开到尽头就能上天。 脑子里乱糟糟的。 盘旋的是前两天见祁陌时的对话。 【你对你妈妈来说从来都不是负担,既然你们心系着彼此,为什么不能在最大程度上让对方好好的?你不是没得选,你可以。】 【呵……你所说的可以,就是让我供出慕姗?】 【你可以这么理解。】 【让我听听,你能给我什么?】 【你将功赎罪,帮我,我让你干干净净的见你妈妈。】 祁陌很长时间没有说话,或许是在考虑什么样的选择才比较有价值吧,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斑驳交错的星光,一瞬绚烂,一瞬昏暗。 【姜也,我没有看错你。】 这是他最后留下的话。 以及…… 【我助理几乎知道所有的事,我会联系他,让他在必要的时候联系你。】 于是今天,她等到了祁陌助理沈玥的电话。 郊区。 除了无数的废弃工厂外,剩下就是大片农用地。 但越接近目的地,眼界所到之处的花红柳绿开始变得多了起来,休闲娱乐的好地方,却不是休闲娱乐的场所。 酒吧。 怎么听怎么醉人。 姜也随便找了个地方停车,大白天没什么人,关掉发动机,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 她敛了思绪,推门。 下车。 卡其色的马丁靴踩在砂砾地上,绵密的声音格外响动,她挪动脚步抬头的刹那,就看到里面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慕姗!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姜也脑海中有无数想法闪过,最终得出两个结论。 第一,这个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慕姗能来这里绝不是偶然,很可能是他们平时的接头点;第二,沈玥把她叫来这里,不一定是要见面,而是让她见慕姗。 她下意识收紧所有感官,往里面走去。 此时上午十点,慕姗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手里拿了杯酒,里面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日光照进来,衬得她脸色发白。 穿了件黑色风衣,一身休闲装扮,无神的目光看着某处,在发呆。 姜也警惕的眼神扫过四周。 没什么人。 两个看起来像服务员的男生在吧台后面玩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充耳不闻。 她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觉得喉头发干,咽了一下口水,稍微缓和一些后,朝慕姗走过去。 “慕姗。” “……” 慕姗抬头,看到她的刹那怔了一下,眼里飞快闪过一抹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姜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没有许温延也没有观众,我想你就不必再跟我装惺惺相惜那一套了。” 姜也在她对面坐下,面无表情。 “你来这里做什么?” 第410章 你以为能抓到我的把柄吗 这个问题,原本是慕姗刚才问出口的,她问她怎么会在这里,而此时姜也反问,她来这里……做什么。 这也就是说,她知道她有目的。 慕姗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垂放在腿上的那只手攥了攥,又松开,“我还能做什么?只是最近心里比较乱,所以想四处走走,正好看到这里有个酒吧,就进来了。” “大早上,跑到几十公里外的郊区来找酒吧,你估计也是天上地下第一人。” “你不也来了?” 她轻呵一声,“还是说,你能来我不能来?” “当然能。” 姜也翘起二郎腿,嘴角弧度讽刺,曲起两根手指在桌沿打着节奏,“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喝酒,是为了见人,你呢?” 慕姗眼神一动不动,瞳仁深处如同有四散开来的藤蔓在蜿蜒而行,她看着眼前比自己小了整整五岁的女人,某一个瞬间像看到了心尖上的那个男人—— 他们眼神相似,就连思考时敲手指的动作,都如出一辙。 她心口突然一烫,热气灼灼。 “你……” 似乎觉得这么说不太合适,她垂下眼,顿了一下又改口,“我没什么要见的人,姜也,你抢走了阿延我都没跟你计较,你为什么总是处处跟我作对?” 啧。 这一字一句,无不在彰显着她的大度。 “可能是因为……你丑。” “……” 姜也直视着她的眼睛,漠然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做了不可原谅的事,又有什么理由会怕我?三年前我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你。” 如果不是她做了那些,三年后,更没有理由针对她。 “所以我一直没想明白,你受的教育行得端坐得正,为什么要做害人不利己的事?仅仅只是因为一个许温延?” 慕姗愣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真的没必要再装吧,她笑了,苍凉又恍惚。 “什么叫仅仅一个许温延?” 那是曾经救过她命的阿延! “你根本就不懂,一眼能望得到头的生命里,能出现一道照亮前路的光有多重要,当然就不会懂,有的人比命还重要!” 姜也看着她通红的眼眶,下意识蹙眉,总觉得这场景像极了电视剧里入妖化魔的画面,一个把男人当成信仰的人,这好像是注定的结局。 她沉默。 不知道说什么能是她的解药。 慕姗还是带着笑意的看着她,仿佛毛孔里都渗着狠气,“我得不到他,你也休想得到!” “你以为今天来这一趟能抓到我的把柄吗?可笑。” 她起身,拿着包高傲的离开。 喝酒了却依然去开车,停在院子外的轿车被闯出越野的架势。 姜也看着那辆车驶离自己的视线,手指捻动了一下虎口,摸出手机,拨出报警电话。 “你好,西郊线回市区的路上有一个女的酒驾,车牌号是xxxx。” 干净利落的挂断。 六月,天光晴朗总算有了点夏天的模样,风一吹,那股热气被卷进来,肆意凌乱了她额前的发丝,慵懒美到极致。 服务员端着托盘走过来。 “小姐你好,一位先生给你点了一杯饮料。” 姜也凝眸盯着那杯子半晌,莹白的肌肤近乎透亮,她好一会儿才抬手端起杯子,贴着底部挪开—— 下面放着一张纸条。 第411章 你是不是又欠了? 姜也开车回市区,路上没有开空调,很热,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也许是发烧的缘故,脸蛋透出一种不正常的酡红。 到南苑,花姨不知道去了哪儿,屋子里没有人,进门的一瞬间险些一个踉跄摔下去,好在扶住了玄关,站稳。 【六月七号,我会给你你想要的东西。】 这是那张纸条上的内容。 又是那天,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 那关于别的又包含着什么意思?让她在那个酒吧里见到慕姗,说了几句话,却没有其他任何寓意。 仅仅只是,想让她看清慕姗的真面目? 想不明白。 脑子里一片浆糊。 姜也闭了闭眼,拖着浑身无力的躯壳换了鞋子,走进去,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好像就变成了轻飘飘的云,悬着触不着底。 不知道睡了多久,也分不清楚梦境还是现实,手机铃声接二连三的响,她费劲的把电话掏出来,手指胡乱划了几下才接通。 “喂?”有气无力。 那头顿了一下,随后许温延低沉磁性的声音传过来,“又睡觉了?” 她咕哝,“没有睡……”只是感觉快要晕过去了。 “妈说想叫你一起吃饭,但是给你发信息没回,她以为你在生她的气,就打到我这里来了,想去吗?” 隔着手机听筒,他的声音很柔,像是缓缓流淌的蜜注进四肢百骸,让人情不自禁的心生悸动。 姜也撑起头,把手机塞进去贴着耳朵,又躺下。 “是不是不太好呀?我都还没正式见过他们呢。” 准确的来说,家里还不知道他们结婚的事。 “怎么,你还害羞?” “不是害羞……万一婉婉阿姨又让我离开你怎么办?” “你忘了你有证。”离不开了。 “唔……”姜也闭着眼睛摇摇头,仿佛灵魂正在从肉体中抽离,仅凭着本能在和他通话,“还是等你一起吧……这样他们生气就只会骂你了。” 许温延嗯了一声,低低的笑听起来心情愉悦。 “你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他无奈,“姜也,我昨天晚上刚来,现在才开始处理工作。” “那我很想你嘛……这么这么想你的时候不在我身边,是不是应该补偿一下我?” “嗯,怎么补偿?” 姜也其实有点佩服自己了,已经快烧得意识不清,还惦记着从他这里诓钱,“我看上一支非常有潜力的股票,现金流不够……许先生能为许太太慷慨解囊吗?” 很长的一句话,说完已经是极限。 她压着心口张着嘴呼吸,不让声音太过明显。 “要多少?” “十五亿。” “你当我是画钞票的?”这不是一笔小数,“许太太拿了这些钱,是不是得多付出一点辛苦?” 姜也侧脸贴着手机,这样的动作好像就能更加靠近他,“嗯……我当牛做马伺候你,配合各种姿势,让你爽。” 许温延嘶了一声,“你是不是又欠了?” “嗯。” 她娇声,“欠你弄。” “……” 许温延坐在车里,曲起两根手指扯开领带,发狠的动作霸气性感,喉结上下滑动,眸里有漆雾在翻涌,“你他妈给我等着!” 第412章 你会长记性? 挂电话之前,他留下一句【找郑楠,让他给你划钱】。 姜也盯着手机看了半晌,痴痴的笑出声来。 这个男人啊…… 真不经撩。 不过就这么挂了电话也好,她是真的没有力气再陪他聊下去,再多说两句,昏胀的脑袋就快要爆炸。 喘了两口气,后一个电话打给付心妍。 “姐……”声音沙哑。 也就说了这么一个字,她彻底陷入黑暗。 再醒来时是在付心妍的私人诊所,手上输着药水,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如同计时器在打着节奏。 “姑姑。” 团子捧着一块蛋糕过来,嘴角边是奶油的月牙弯弯,“你要不要吃呀?可甜了,吃了蛋糕肯定就不痛痛了哦。” 姜也张了张嘴,嗓子干涩得难受。 “她连命都不想要了,还吃什么蛋糕?” 付心妍端着一杯水走过来,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薄凉。 说完手从她的后颈穿过,把人扶起来喂水。 姜也一连喝了好几口,感觉喉咙像是久旱逢甘霖,总算舒服很多,才有力气回话,“姐你别说我行不行……我就是昨天踢了被子,下次肯定长记性。” “你会长记性?” 付心妍面无表情的把杯子放到一边,“你如果能每次都这么及时的不让自己曝尸荒野,我就谢天谢地了。” “那指定不能……姐,能不能别告诉许温延?” “怎么,怕他不给你收尸?” “……” 姜也扯着她的衣袖,小模样十足可怜,“因为他出差了,工作又忙还休息不好,我不想让他担心……” “你给我好好说话。” “……我不想让他管着我。”他管起来很多事情没办法进行。 付心妍冷冷的轻哼一声,起身走开。 团子瞪着大眼睛在旁边看戏,挖着蛋糕往嘴巴里面塞,刚咽下一口想说话,又瞥见门口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顿时哇了一声,“小姑姑真的好惨……大姑姑骂完还要被爸爸骂,谁让你不听话的!” 小姑姑完蛋啦! “……” 眼看着那个没心肝的小家伙跑开,姜也哭笑不得的看着来人,“付修寒,你这气势汹汹的样子,就像要把我捉拿归案一样。” 怪不得团子吓得慌。 付修寒在床沿边坐下,沉稳冷峻的气场瞬间扑散而开,匀长的手指抬起来,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你的确该罚。” 打了退烧针,温度下去一些。 “输完水老实吃药,别想蒙混过关。” “知道啦……” 她鼓着嘴,一副不服气又敢怒不敢言,桃红色的小脸看起来透润皙嫩,是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 付修寒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深邃的眸里有无奈也有了然,沉声道:“都安排好了?” 姜也一愣,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却很清楚他问的是什么。 很不想回答。 但只能实话实说。 “还……没有。” 她抬眸瞟了男人一眼,那深黑的眸里暗含警告,只能硬着头皮说违心话:“哥,过两天你能不能,安排几个人保护我的安全?” 第413章 我有一桩交易跟你谈 付修寒知道姜也的计划,但也仅限于表面,他答应过,除非她遇到真正无法解决的问题,否则绝不主动插手。 于是,问他要人这样的行为…… 就显出几分独特的依赖感,让他做哥哥的优越得以满足。 欣然答应后,男人沉沉的嗓音嘱咐她,“不管最后的结果怎么样,最重要的是要保护好自己,谁伤害你都不行,哪怕是许温延。” “我知道的。” 姜也头点得认真,她感激上天给她一段真挚的亲情,有来自哥哥姐姐最纯粹的爱护,“反正我现在不是一个人啦,我保证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好吧?” 付修寒想起她以前病还没好的时候,双目空洞,却依然记得自己身上背负着深仇大恨,她说【根源得不到解决,我怎么好起来?】 无法阻止。 就只能放手让她去做。 —— 这场感冒来势汹汹,姜也挂了三天水才好,顺便腿上的伤也擦过了药,附赠一顿来自姐姐爱的责骂。 出去后的第一件就是找郑楠要钱,应该是某人提前打过招呼,十五亿现金,直接从许氏划到卖家账户。 卖家,慕姗。 她应该很快就能知道这笔资金的来源。 真是……令人期待。 姜也开车绕了一大圈,回彼岸,没多长时间没来,好像公司门口的狗都变得不认识她了一样,汪汪叫个没完。 上楼。 米悠悠汇报完这段时间的工作,然后才说起另外一件事。 “很奇怪,我本来以为是自己给那个姓慕的下了套,她中招了才会卖股份,但事实证明好像不是……她还有隐藏的资产可以挪动。” 但她还是卖了。 这说明什么? 姜也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下颌线精致流畅,每一个角度都是恰如其分的好看,“股权已经变更,这不存在作假,那就说明她……还有别的地方需要用钱。” 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或者说,她不一定是为了自己。 “注意一下这笔钱的动向,如果她真的有别的动作,估计还没放热乎就会被转走了。” 米悠悠点点头,笔尖在文件夹上画了个标记,“说真的,要不是这个女人心眼子齁坏,我还对她挺感兴趣。” 姜也莫名打了个冷颤,搓胳膊看着她,“难道是因为和希文玩的时间太久,你已经被同质化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可要离你们俩远一点。” “你他妈……” 她作势要打她,又止住。 他妈的打不过啊! 姜也心情很好的勾起唇角,好好把文件夹帮她塞进怀里,“好了米总监,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才子不惧艰难。” 从彼岸大楼出来,她准备开车回家。 刚上高架,犹豫片刻后打开蓝牙耳机,给致裕安打了个电话约见面,她选了警局不远处的一个公园。 到时,远远的就看到男人挺阔高大的背影,警服板正的穿在身上,凌然和霸气被展现得淋漓精致。 姜也调整好情绪走过去,“裕安哥,好久不见。” 致裕安听见声音转过头来,女人站得有些距离,热烈的光线将她裹挟出一层金光,犹如天外来人。 他回过神来,移开目光,“姜也,找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有。” 女人款步走到他面前,“我有一桩交易想跟你谈。” 第414章 许总有点不太高兴 机场人来人往,许温延穿着深灰色的风衣,阔步走向出口,那一身挺立傲然,胜过旁边许多小粉丝来接的圈内明星,无端被吸引了视线。 郑楠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 “许总。” 许温延嗯了一声,侧身坐上车,“姜也这两天在做什么?” “……” 郑楠默了一秒,寻思这都已经回来了,你不会自己问吗? “小姐没做什么,你两天前让我做好准备,她今天上午才让我打了款。”十五个亿,老板可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今天上午?” 许温延闭上的眼睛睁开,黑眸凌然。 按理来说,她既然跟他开了口,就应该迫不及待的来找郑楠,免得他反悔,可事实却是隔了整整三天,这三天发生了什么?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摸出手机。 微信里,消息定格在昨天她发的表情包,哭着的【想你】。 长指摩挲着手机片刻,最终什么都没发。 郑楠开车回公司,复盘会议进行了四十分钟,再回到南苑时正好六点。 许温延进屋脱下外套,顺着厨房的声音走过去,花姨在清理冰箱,看到他有些意外,“温延,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赶了下进度。” 他解开衬衣扣,“她呢?” “不知道呢,你走的那天晚上小也是在沙发上睡的,就有点发烧,我喂她吃了药就出去买菜,结果回来人就不见了,打了两个电话也没人接。” 花姨有点担心,“她本来不让我告诉你她发烧的事,但这都三天没回来了,你快问问她怎么样了。” “嗯,你回去休息吧花姨。” 许温延浓黑的眉毛拧得很紧,转身上楼。 房间里安安静静,仿佛还充斥她惯用的香水味,沙发扶手放着凌乱的毛毯,他那天走的时候没有,应该是花姨第二天拿过来的。 在沙发上睡了一夜,感冒,打电话还能若无其事的撩骚。 姜也,你可真是好样的! 许温延脱下衣服,肌理分明的线条分外迷人,拿手机打电话给郑楠,“找到姜也现在在哪里,让她回来。” 挂断电话,去洗澡。 郑楠刚出南苑没多长时间,接到这个电话头皮一紧,抬头,正好看到门口一辆白色的宝马进来,这不巧了吗! “姜小姐!”他按了两下喇叭。 “嗨。” 车窗摇下,带着黑色墨镜的女人唇红齿白,“哇……你在这里出现,是不是因为他回来了?” 这嗓音里掩饰不住的雀跃,郑楠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是的……但我觉得许总有点不太高兴。”姜小姐你自求多福吧。 “没关系,他看到我就高兴了。” 姜也不以为意的扬唇,摆摆手跟他告别,“路上开车小心!” 她回到南苑,故意没有把车开进院子里,进门的时候脱了高跟鞋,轻手轻脚的上楼,靠近主卧,侧脸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 诶? 怎么好像不在? 猝然间,面前的门开了一个缝隙,一只大手从里面伸出来扼制住她的手腕。 猛地将她拽了进去。 男人一把将她按在墙上。 他发梢还在滴着水,是性感的男低音,“哪里来的贼?嗯?” 第415章 你知道姜也用你的钱买我的股份吗? 姜也莹亮的眸光落在他脸上,男人刚洗完澡,看起来皮肤非常好,细腻的纹路上挂着水珠,半干的头发稍显凌乱地落在额前。 一滴、两滴。 水落在她身上。 她顺着往下方瞥了一眼,他只围着浴巾,正好盖住腹部的那条疤痕,清晰的腹肌线条如同沟壑,水就正好从那儿汇进紧致的人鱼线。 “看什么?” 许温延灼热的眸光盯着她,那深沉的男性气息包裹而来,捏着她的下巴吻下去,呼吸滚烫,“想我了吗?” “想。” 很想。 姜也踮起脚,把自己的唇送过去给他。 细细碎碎的吻从下巴转转到脸颊,最后又回到嘴唇上,粗重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许温延一手握着她的细腰,另一只手移到她的后脑勺,穿插进那柔软的发丝里,压着她贴向自己。 男人的荷尔蒙和女人的娇柔,在这昏暗的暧昧氛围里,融合得恰如其分。 姜也的手落在他的胸膛,那极好的手感让她流连忘返。 往下,在触及到浴巾的时候手被攥住。 “做什么?”他嗓音沙哑得不行。 “嗯……你说呢。” 她水光潋滟的红唇啄吻着他,一下下像小鸡啄米,低低的声音诱人万分,“这么多天不见,你不想?” “想。” 嗯? “但是不做。” “……”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说的话,男人狠狠的在她唇上亲了一口,然后退开,姿势狂野的往后抓了一把头发,转身开始穿衣服,“我们先来聊聊。” 他暗哑的声音发沉,听起来稳重而正式。 姜也咬了一下唇,莫名就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但还没来得及聊,也就是他刚穿好衣服的功夫,南苑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三天不见,慕姗看起来像是瘦了一圈。 她站在玄关处,有种进退两难的纠结。 姜也听见声音先下的楼,在楼梯转角处看了她好一会儿,那梨花带雨的脆弱实在让人心疼,“你来这里,是为了给我们家当门神的吗?” “……” “找我,还是找许温延?” 慕姗抿唇看着她,眼里氤氲着铺天盖地的恨意,总算是连装也不装,“你觉得我有什么事需要找你?” “嗯……换了钱想请我们吃饭?” “呵。” 她冷冷的眼神看过来,坦荡直白,“我以前只知道你不要脸,没想到你竟然还卑鄙无耻到这种地步!” 套了她的股份,还是用的许氏的钱! 姜也漫不经心的挑眉,一步步走到她面前,“论卑鄙无耻,那应该没人比得上你慕姗,要是放在以前,谍战圈都得给你让出一席之地,你说你……厉不厉害?” 慕姗紧捏着手指,脸部表情愤怒而隐忍,看起来像是紧绷到了极致,稍不注意,那根弦就会彻底断裂。 但,分不清她是因为被冤枉愤怒,还是因为被戳到了痛处。 十几秒后。 这空气依然紧绷着。 许温延从楼上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近乎对峙的局面。 他脚步一顿,走过来拉着姜也的手。 “有什么话过来说。” 转身去客厅。 慕姗看着他牵她的背影,和谐登对,她闷在胸口的话就那么脱口而出:“温延,你知道姜也用你的钱买我的股份吗?” 第416章 你一定会后悔的! 许温延脚步一顿,但那瞬间的异常可以让人忽略不计,他湛茫茫的视线从旁边的女人身上扫过,牵着她坐在沙发上,姿态肆意慵懒。 “她买你的股份,给了钱,你并没有吃亏。” 换而言之,不管知不知道都不影响什么。 他……就这么纵容她! 慕姗没有化妆,脸色苍白憔悴,消瘦的身形总有种风一吹就晕倒的梨花带雨,发丝披散在肩头,眼神不甘。 她站在原地,没有要过去的打算。 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和客厅沙发依偎的男女对视。 这空气里漂浮着的,都是看不见的楚河汉界。 泾渭分明。 那是她曾经幻想着白头偕老的男人,漆黑的眸子像看不到尽头的暗海,包含着令人望而生畏的锋利,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怜悯。 “阿延,喜欢你是原罪吗?” 慕姗眼里渐渐浮出一层水雾,眸里的男人在这雾气里变得恍惚,只剩下一个迷离的轮廓,“就因为我喜欢你,就因为你曾经差点娶了我,她就要用尽所有手段,让我失去一切,是这样吗?” 这声音字字悲戚。 姜也以为自己会想笑一笑她,但没有。 她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觉得有些无聊,随手拉过男人的大掌把玩。 许温延眉头皱得很紧,“一家公司有什么样的行为,你没有必要把它上升到私人情感上,十五亿亿的价格已经超出了市值,再者……” 他漆眸一瞬不瞬,“你不卖,没人逼得了你。” 愿打愿挨。 慕姗眼睫轻轻颤了颤,没说话。 她突然觉得自己今天来这一趟没有意义—— 大概是因为这个男人说得对……她在知道有人刻意下套、要高价买许氏股份的那一刻,就清楚他们之间的桥梁该彻底断了,那十五亿是最后的告别。 后来又知道付款的人是许氏。 买股份的人是姜也。 凭什么? 她明知道已经不可能,却还是任由那点不甘作祟,鼓足勇气走到他面前,幻想着他能再给她一点点优待。 但没有。 他只向着姜也说话。 “好像在你心里,我真的什么都不是。”慕姗苦笑着低语,“是不是就算哪天我真的死在姜也手里,你也会包庇她?” 许温延深情很冷漠,只是身上穿的是深色家居服,仿佛让他冷静的气场显得温和了些,“不管是谁做了错事,都有公正的法律评判,我包庇不了任何一个人。” “呵。” 慕姗笑了笑,深深的目光看了眼旁边那个散漫的女人,只看了一眼,又移回男人身上,“你以为她就是真心实意和你在一起的吗?” 许温延抿唇未语,怀里的女人却僵了一下,转瞬即逝。 他清浊的眸里突然有暗涌翻起! 慕姗直勾勾的盯着他们这副你侬我侬的画面,嘴角笑意加深,似笑非笑的模样如同早已看穿一切,又像是带着一种诅咒。 “许温延,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个女人在你身边就是一个祸害,你一定会后悔的!” 第417章 洗完去床上 慕姗留下最后惊雷般的一段话,然后就捂着嘴转身小跑着离开。 天气转暖,但晚上还是有些凉。 没关的窗户伸进来一阵风,姜也打了个冷颤。 “我们……还不上去?”她往男人怀里缩紧了些,“有点冷,而且我昨天晚上被团子闹了好久,有点困了。” 说完打了个哈欠。 在此情此景,竟然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 许温延坐着没动,黑发已经干到蓬松,深邃的眸里仿佛刮着凛冽的寒风,狂乱的吹动着不为人知的情绪,低垂着眼看她,睫毛浓密而长。 “这么看我干什么?” 姜也眨眨眼,娇柔的抬起手揉搓他的脸,“你不会是相信了那个女人说的话吧?拜托……我的确是想办法买了她手里的股份,但十五个亿,亏她了吗?” 不亏。 十五个亿哪怕用来过挥霍的日子,也足够她过完下半生。 “至于她说……我是一个祸害什么的,这话就是在挑拨离间,你听不出来哦?” 她很聪明,主动以一种欢快的方式将话摊开来说,慕姗的话只是源于女人的嫉妒心作祟,那就会单纯很多。 许温延看着面前的漂亮女人,漆眸凝固了一瞬。 散开。 抬手把她的手拉下来。 “你确实是个祸害。” “怎么说话呢你?”姜也鼓着嘴捶了他一下,“她这么说就算了,你这么说我生气了哦。” 许温延眼里倒映着她的生动精致,灯光如一层金色的外膜笼罩着她,那双眼睛透亮真挚,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真实得有些…… 假。 他有力的臂膀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稍稍用力,轻易将她提起来坐在自己身上,“妖精,不是祸害是什么?” 姜也往下坐了一些,更加贴近他的胸膛。 “这么说,我诱惑到你了哦。” “嗯,要什么给什么。” 这话意有所指,姜也刚想开口问,男人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蓦然低头吻了过来,汹涌蛮横的力道像是要吃了她。 “你……轻点行不行?”喘不了气了! 她想撑着他的胸口起来,却被死死的摁着。 男人大掌紧紧束着她的细腰,辗转的力道仿佛要把她的腰掐断。 牙口从她的下巴上刮过。 “嘶……” 他近乎啃噬的吻着她,掠夺一切的气息让人忍不住尖叫。 这一次在沙发上完成,从开始到结束,两人汗水淋漓,姜也身上只有一件内衣摇摇欲坠,而男人依旧丰神俊朗。 他还穿着那身深色家居服,抱她上楼。 “睡觉还是洗澡?”暗哑的声音迷人得要死。 她搂着他的脖子,指尖从他耳垂边划过,桃红色的脸颊上沾着几根微湿的头发,“一起洗?” 男人盯着她几秒,抬脚往浴室走去,把她放在地上,打开喷淋的热水放进浴缸里,姜也刚想歪头看他怎么一直不说话,就被突如其来的重力压在洗手台上。 她啊了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戳他的胸口,“洗完去床上。” 许温延冷冷的勾了勾唇角,在灯光照出的阴影里显得狠厉又邪气。 舌尖从下颚顶过,“现在要算的账,不配在床上!” 第418章 我看你多欠收拾 浴室里的水哗啦啦响,雾气逐渐弥漫到每个角落,四溅而起的水花扑腾在两人身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惹人心痒。 姜也没想到他玩真的。 她坐在洗手台上。 而他挤在中间,双手撑在两边,满是侵略感的刚硬气息不容反抗。 她腰有些难受,委屈巴巴。 “我疼。” “那就说实话。” 男人抬眸,对面的镜子里倒映着他泛红的眸子。 姜也咬着嘴唇,耳边仿佛还回荡着刚刚男人磁性低沉的话。 【你生病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的是不想让我担心,还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从我这里拿十五亿去买慕姗的股份,除了报复她之外,还有什么目的?嗯?】 她不说,他就折磨她。 “说就说。” 姜也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把全部重量都挂在他身上,“我本来只是想试试她……她可以用她父亲留下的钱,也可以正大光明的跟你张口,但最终还是选择变卖许氏的股份,你不好奇为什么吗?” 男人墨眸微眯,“为什么?” “米悠悠根本就没有把她逼到死路,这笔钱她是替别人换的。” 如果她迷途知返,姜也原本也没打打算把她赶尽杀绝,奈何一头扎进去的人,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你可以去查查啊,看看是什么样的朋友,值得她换十五个亿给人家。” 许温延粗黑的眉毛一直没有舒展,眸里的湛茫难以形容。 落在她腿上的手重重捏了一下。 暗哑的男低音,“不要阴阳怪气。” “是你故意找茬。” 姜也气哼哼的咬了他一口,手撑着他坚硬的胸膛,难耐的扭动两下。 “还做不做了?” 低低的娇媚嗓音。 男人没动。 她狐狸般的眼睛微微发红,一闪而过的玩闹心起,“我要走了哦……”她浑身绷、紧。 “嘶……” 这个妖精! 许温延漆眸里层层叠叠的雾谙汹涌而来,一瞬间像是被唤醒的狼。 抬手。 拽住想跑的女人。 大掌用力按着她的腰,“我看你多欠收拾!” —— 许温延把姜也哄睡后来到书房,拿出手机,有靳寒的三个未接电话,反手拨了回去。 他沉声,“说。” “查到了,资料我发到你邮箱,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慕姗那边是怎么回事?” “她……” 靳寒清冷的声调似乎是轻叹了一声,“十五亿全部流向一个海外对公日账户,是一家海上运输公司,这家公司之前因为非法运输问题,被勒令整改了很多次,半个月前出现很大的资金断流问题,面临破产。” 许温延眉梢紧拧,“她怎么会跟海上运输公司扯上关系?” 那头沉默了一瞬。 “这家运输公司的法人,是m国人。” 如果慕姗真的跟那边的人有联系,很有可能和这家海上运输公司有关。 许温延闭了闭眼,凛凛的嗓音仿佛透着不忍,“我们暂时不要插手,让裕安安排人,密切盯着慕姗的一举一动,他们……就要按捺不住了。” 靳寒嗯了一声,顿了片刻又道:“那姜也……用盯吗?” 第419章 小混蛋还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许温延没有说话,书房里沉压压的昏暗氛围,被他一身冷锐气息渲染得森寒凛冽,铺满每个角落。 他垂放在腿上的手指轻轻敲着节奏。 一下,两下。 扣人心弦。 大概过了五六秒,才听见他带着哑意的声音道:“她,我亲自盯。” 姜也既然已经做了那么多,就不会在这种混乱的关头无动于衷,她一定会为了背后的人,达到某种见不得人的目的。 挂断电话,打开邮件。 许温延缓慢翻看着资料上的内容,越是看,那双眸里的暗芒越是露出锋利的棱角。 他手背青筋暴起! 真是万分期待…… 这个小混蛋还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 —— 姜也起来的时候许温延不在,院子里也没有车,想来应该是已经去了公司,下楼,花姨刚刚做好饭端上餐桌。 “温延真是了解你,每次都正好卡着时间,快来趁热吃。” 她笑了一下。 大概是因为那句【温延是真的了解你】。 走过去。 “这……”稀饭,白灼青菜? “哦,温延说你病刚好,现在不能吃重口味的东西。”花姨把装着白粥的碗推到她面前,“他让你听话。” “……” 姜也眼皮跳了两下,叉着手道:“我觉得他在针对我!” 刚说完,花姨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喂,温延啊!” “……” “她……”不吃。 后两个字没说出口,姜也已经飞快的坐下,脊梁骨笔直,津津有味的模样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花姨马上改口:“她正在吃,胃口挺好的。” 姜也:“……” 妈的啊! 她凭什么要受这种委屈! 就在她准备好要跟男人吵一架的时候,花姨听着对面的叮嘱,嗯嗯两声就挂了电话。 姜也觉得不可思议,“花姨,他这是打断跟我冷战吗?” “咦,小也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温延是工作太忙了才让我监督你的,他说得都对啊,你现在身子虚,可不能乱吃东西,还有你那些零食什么的,我就先给你收起来了啊。” “……” 工作忙。 然后有空打电话给花姨说这些废话? 就是没空理她? 姜也吃着索然无味的白粥,也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重口味的缘故,竟然有些反胃。 她没吃几口就放下勺子。 起身。 “小也,温延说你今天只能在家好好休息,不能出去哦。” “……” 没完了是吧? 花姨刚收完零食过来,神情严肃得像个监督工,“他说怕你出去又晕倒,我也觉得还是身体要紧,你要实在想去哪里的话也行。” “?” “我跟你一起。” “……” 姜也本来是打算出去,闻言只能深深叹了一口气,“好,我不出去。” 她回到房间,关门,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入眼一片暗色茫茫扩散到视野尽头,像极了这不知结局的故事走向。 难道许温延察觉到了什么? 不重要。 她闭上眼睛,手指交叉着放在腹上,心里仿佛摆放开一个巨大的棋盘,每一步都已经准备就绪。 明天就是七号。 旗袍上……约定接头的日子。 第420章 你嘴里有一句实话? 姜也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了一天,到晚上,男人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信息和电话,只是花姨上来看了她两眼,叮嘱她睡觉盖好被子。 他,这是打算单方面和她冷战到底吗? “啧……” 她握着手机转了两圈,停顿一秒,找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拨出去。 没有人接。 不接……就不接吧。 姜也怔怔的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起身走向阳台,风很大,连续几天的艳阳高照仿佛让这时空散光了热度,开始进入低压模式。 快变天了。 风就那么直直的刮在身上,竟然觉得皮肤生疼。 站了没多久,里面的手机响了起来,她进去拿着手机又出来,不用看就知道是谁。 接通,两头都没有说话。 寂静和风声。 微薄的夜色撒在姜也身上,自由垂落得得发丝被吹得肆意凌乱,那玲珑的曲线仿佛悬崖边上饱受风吹雨打的玫瑰,飘摇,却绽放着一种决绝的美。 她神色淡然,只是在静静的等着。 最终,还是对面的人先克制不住,一声轻如幻觉的叹息。 “睡不着?” 三个字,很沉。 姜也嗯了一声, 声线柔软,“你是在跟我闹脾气么?提起裤子不理我就算了,还让花姨在中间传话,我怎么惹着你了?” 听起来语调轻松,但仔细一听又满是委屈。 许温延坐在落地窗边,窗外的霓虹映衬着他的脸,半明半暗,“没有闹脾气,就是单纯的不想理你。” “……”哦。 “那现在想理我了?” “要是一直不理,等你生起气来岂不是要烦死我?” “你这么莫名其妙,难道我不应该生气?”姜也抬手扶在围栏上,皮肤皙白得没有瑕疵,她哼了声,“有本事你就永远都别回来,陪着你的公司过一辈子吧!” 男人看着窗外,现在已经是半夜,对面的几栋大楼漆黑一片,只能看到毫无温度的整体轮廓,冰冷浊然,像关押着什么戾气十足的凶兽。 他眸里泛着不可窥视的光泽,嗓音低磁,“撒谎和干坏事的人是你,还敢不让我回家?” “……” 姜也闭了一下眼,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娇娇的声音形成极大的反差,“我那不是……不想让你担心嘛。” “小骗子。” 她抿唇,两秒后才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啊。” “你嘴里有一句实话?” “……” 明明那么多都是实话。 许温延似乎也没指望她能说出什么,黑色的衬衫和西裤,包裹着他结实阳刚的身躯,仿佛和昏昏沉沉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他嗓音听起来有种声声震耳的紧致,说:“明天也老实待在家里反省,等我回来跟你算总账,有意见么?” 姜也没说话。 扶在围栏上的手却微微收紧。 他在试探她。 对面的男人也没再出声。 或许他们都清楚,今天晚上她拨出这通电话的意义,是一剂预防针,而现在是他反过来,在等着她回答。 “你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岂不是很没面子啊?”女人若无其事的嘀咕娇纵嚣张,“我才不会老老实实听你的话!” 第421章 风雨欲来 姜也说完这句就直接挂了电话,这个男人有着最精锐的头脑,不管他到底知道多少,但从目前看来应该不至于会打断她的计划。 这就足够。 第二天上午十点,周瑾开车来接她。 “都准备好了?” “是。” 周瑾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后座的女人闭着眼睛,像是前一天晚上没有休息好,“人已经全部部署完毕,确保不会出现差池,姓高的那边……” “我已经亲自联系过他,他会去的。” 姜也睁开眼,淡漠的眸底包含着笃定,“一定。” 高利无非就是想要得到保险箱,既然现在已经知道慕姗要和w集团的人接头,并且带着那样东西,他就一定会去。 【w集团已经率先让人拿到了保险箱,明天中午十二点,城郊堤岸废旧船厂。】 到时候无论慕姗和接头的人传递什么信息,他都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w和时御,那可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高利是最忠心的狗。 又怎么会不去捣乱? “走吧,好戏就要上演了。” 姜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一天晚上没有休息好的缘故,有点累的打了个哈欠,“有点累,我睡会。” 醒来,会有一场硬仗。 阴沉沉的天,远处黑云压顶,有种暴风雨随时都要狂乱发作的架势,车如利剑一般从高架上飞驰而过,开向越来越苍凉的郊野,前方雾谙茫茫。 城郊堤岸。 这是一个极度罕见的地名。 当初那条旗袍上绣着复杂的民族文字,翻译过来便是几个数字。 姜也用了很长时间才弄明白,那代表的是一个时间,还有经纬度。 如果只是因为要接上断了的联系,其他的方式有很多。 但他们能用这么复杂的办法传递信息,那就说明这个“信息”极其重要,并不只是单纯的接头那么简单。 如果今天慕姗真的去了,她一定带着什么w想要的东西。 谜底,马上就会揭晓。 —— 城野堤岸距离城野酒吧将近二十公里,有一家很小的废旧船厂,厂房都已经倒塌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废墟般的一栋办公楼。 背山对水,倒是个好地方。 “gin,到了。” 车停,后座的女人睁开眼。 她穿着一身军绿色的户外服,脚上是黑色马丁靴,浓密的黑发被盘起来扣在鸭舌帽里,行头干脆利落。 “你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去和高利接头,告诉他我发烧被许温延关在家里,正在想办法赶来的路上。” 那个男人精明过了头,完全不出现会引起怀疑。 周瑾嗯了声,“你自己在这里,真的没问题?” 姜也下车,瞥向不远处痕迹斑驳的楼房,“放心,这个位置能看清周围的所有情况,你让我们的人注意隐蔽就行,不到万不得已,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确保这场戏完整落幕。 “保持联系,有漏网之鱼再动手。” 她扯着嘴角轻笑了一声,不经意间露出的痞气让人移不开眼,“警民一家亲,我们可要好好帮警察叔叔守好后方阵地。” 第422章 你比我想象中的样子还要美 姜也所在的位置是一处山丘,最佳的侦查地点。 她漂亮的耳朵上别着蓝牙耳机,和周围的绿色融为一体,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连自己都没有想到,有一点会把许温延教给自己的东西完全活灵活用。 她拿出望远镜,看对面的楼房。 空旷,安静。 遗世独立的坐落在那里。 背景的天空云层仿佛被灰黑色描绘出了轮廓,那风雨欲来的紧张,正在无声叫嚣着。 就快要来了。 十一点五十分。 距离约定的时间只有十分钟。 周围依然毫无动静,风轻轻吹过树枝草叶,一片祥和宁静。 五十五分。 姜也趴在地上,耐心十足。 耳机里传来周瑾冷静的声音,“gin,东南方向和西北方向各有两辆车,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看样子是朝着船厂去的。” 来了! 她嗯了声,嗓音压低,“别管致裕安他们在哪里,注意里面的情况就行。” 周围安静得连只鸟都没有,都是草,清新的香味被送进鼻翼,强烈的心跳声在胸腔里,震耳欲聋。 —— 慕姗双手握着方向盘,太过紧张,化过妆的眼睛发红,淡淡的血丝从边缘蔓延出来,有迷离在晃动。 她不该来的。 但来了。 整整三年时间,她一直想摆脱那些人的控制,但这世上的有些路就是那样,一步行差踏错就只能站在那里,身前白雾茫茫,身后没有退路。 回不去了,只能往前走。 到地方,下车。 面前的朱红色油漆门锈迹斑斑,那颜色像极了干涸的血,和父亲肩章上的金属缝隙里的血,颜色一样。 慕姗呼吸有些乱,脑子里断层般的闪过很多画面。 手机响了,未知号码。 她怔怔片刻。 接起。 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亲爱的残月,既然已经来了,怎么还不进来呢?我可是十分期待见到你。” 慕姗心脏蓦地被攥紧,“你……在哪里?” “往里走,我等你。” 挂断。 她手机从耳侧垂落,好一会儿才上前推开门,面前漆黑的长廊,仿佛张开巨盆大口的怪兽,叫嚣着、嘶吼着,要吞噬她。 她紧紧的握着手机,像是握着勇气,和救命稻草。 一分钟后,抬脚往里走。 废弃的船厂,走廊里摆放着很多乱七八糟的零件,管道和绳索像极了黑蛇,吐着森森的蛇信子。 慕姗想到包里装的东西,越往里走就越觉得喘不过气,那股沉甸甸的重力压制着她,想停下来,却又停不了,已经走到了这里,脚下的动作已经变成一种惯性。 里面的人她没见过,也不知道有多少,今天是来送东西。 不送到那个人手里,她走不出去。 绕过几个拐角,一个房间门口站着人。 还没走近,从房间里出来一个穿着花衬衣的男人,满是络腮胡的脸上带着墨镜,有着棱角分明的阳刚气,双手抄兜又透着浪荡不羁。 “啧,残月。” 他嘴角兴味十足的上扬,“你比我想象中的样子……还要美。” 慕姗只是顿了一下故作镇就定的走进,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古澌尧?你们要的东西我带来了,我要的人,在哪里?” 第423章 你他妈敢玩我? 古澌尧有一半e国血统,下颌上满是络腮胡,看起来却并不显老,五官深邃,古铜色的皮肤凸显着强悍形象。 他饶有兴致的轻呵一声,走上前,捏住慕姗的脸,“这么着急跟我们划清关系?” 慕姗咬着牙,没说话。 “都已经维持了五年的友好合作,为什么不继续下去?嗯?” 他太久没有回国,中文说得有些蹩脚,却不难听出对她那满满的兴致,“真是可爱的女孩,你以为现在收手,换两个所谓的真凶,就能脱下你身上那层……肮脏的外衣?” “闭嘴!” 慕姗双眼通红,拍开他的手。 她用力呼吸了几口气,“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我们既然已经提前约定好了,我把东西给你,你把当初对我父亲下手的那几个人送给华国警方,从此互不相干!” 这些话说得很急,像是……恼羞成怒。 古澌尧趣味更浓,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抹抹鼻子点头,“可以,那你……是不是应该先给我看看,我要的东西?” “好……” 慕姗深呼吸一口气,伸手去拿包里的文件袋。 “给你!”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大门传来“嘭”的一声,响声震慑上空,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快而急促,越靠越近。 外面盯梢的人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尧哥……有条子!” 慕姗闻言手猛的一抖,浑身发凉。 “艹!” 古澌尧眸光猝然凶狠,一把拽过慕姗的头发,看着她满脸强忍的惊恐,“贱女人,你他妈的敢玩我?!” —— 对面山丘上,姜也眉头紧蹙的盯着望远镜,耳机里传来周瑾肃冷的低音:“我确定高利进去了才通知的致警官,很顺利。” “嗯,继续盯着,等他们走了你们再走。” 她能看到对面的楼,却看不到里面的场景,门口停着警车,五彩灯光闪烁,刚才进去了至少二十个警察,致裕安亲自带的队。 船厂的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路虎。 许温延。 他果然找来了。 不……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姜也脑海里飞速转动着,眉心突然跳了一下,这一跳仿佛牵动着神经,心里猛地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她快速做着复盘,w的人最先来,一群人从后门进,进行了详细部署,然后是慕姗,走的正门……高利在致裕安他们之前进去,也是正门—— 他一个人! 周瑾已经跟他提前联系过,派了人跟他对接,他为什么会一个人进去!周瑾安排的人呢?! 更何况对方可是w,他怎么可能自己一个人都不带?! 姜也头皮发麻,冷汗猝然而下。 她迅速起身,边跑边给周瑾打电话,“出事了……高利没进去,他猜到了!周围肯定有他的人,许温延在船厂的六点钟方向,去找他!” 高利想趁乱,对许温延下手了! 绝对不行…… 不可以! 姜也开着车,眼前是一片茫茫的荒路,不管不顾的往前冲了出去,速度之快,犹如一场生死角逐。 第424章 许温延在哪儿? 十分钟后到达对面,空中有尘土在飞扬,地上是杂乱的脚步,路虎车门大开着,里面没有人。 周瑾赶过来,“小姐……没找到人。” “什么叫没找到?” 姜也脸发白,“继续找!” 时间短,他们走不远。 她不确定许温延不是不是一个人来的,如果是…… 寡不敌众,他很有可能斗不过高利那些精兵强将的打手。 会去哪里? 高利…… 姜也已经快要失去理智,茫然的视线从车里扫过,转向外面,只有荒草丛生的郊野,没有人。 “小姐……是在找我吗?” 幽幽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让人后颈一凉。 她一回头,侧腰上就顶上坚硬冰冷的物体,高利阴笑着凑过来,“小姐真是聪明啊,想让警方把我们一网打尽?嗯?” 姜也管不了这个,冷眸扫着他。 “许温延在哪儿!” “小姐对他还真是用情至深啊。” 高利笑得很是讽刺,盯着她的脸,想看到一些害怕的情绪,但没有。 他把枪往上挪,速度很慢,那坚冷的枪口贴合着身体,像是随时都会擦枪走火,停留在她的下巴上,猛地的往上顶了顶,“你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这副带刺儿一样的表情,都觉得有意思极了,不知道求饶起来会有多刺激……” 姜也调整好自己急促的呼吸,抬手,捏住他的枪。 “再问你一次,许温延在哪里?” 男人没说话,口罩下的两道疤狰狞可怖。 他阴狠的眸子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又笑了,这次笑得很有深意,“小姐是真不怕死,这么想见许总我就带你去,不过……可能要辛苦你受点委屈!” —— 船厂,致裕安穿着便装,一把拽住想跑的狗腿,反手扣在墙上,拷手铐的动作干净利落。 “致队,人跑了!张远带了一队人去追,也让人在路口设了路障拦截,应该还有机会追回来!” 致裕安闭了一下眼,呼吸沉重,满身冷厉的气场。 “再派一队人去支援!” 他阔步往里面走。 现场乱七八糟,桌椅都被掀翻在地上,遗落了一个白色的包。 这是……慕姗的包。 有东西! 致裕安俯身蹲下,伸手抽出牛皮文件袋,打开,里面是……一叠秘密资料。 他翻看两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时郑楠疾步跑过来,“致队长,许总出事了!” —— 河边,许温延单手插在裤袋里,黝黑的视线扫过不远处一艘黑色的船,嗓音发寒。 “人呢?” “许总着什么急?” 说话的男人戴着黑色皮手套,整张脸都被黑色方巾遮着,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我们小姐和高哥马上就来,稍安勿躁。” 周围被围了一圈。 每个人都带着武装。 许温延站着没动,深黑色的户外服包裹着他刚硬的身躯,如松而立,锐冷的黑眸有着浑然天成的霸气和傲骨,肆意自在的模样,仿佛在不知不觉中反客为主。 一阵风吹来,带着车轮滚过地面的声音。 男人轻笑了一声,“他们来了。” 第425章 否则我就让她去见阎王! 姜也走在前面,后背抵着枪。 远远的,她看到男人挺拔的身姿站在那里,心口突然就那么一松。 还好……他没事。 “二位,要不要先叙叙旧?” 高利饶有兴致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越是走近,就越能感觉到男人身上散发的凌厉气场,“啧……话说回来,许总对我们小姐还真是深情啊,居然为了见她一面这么配合。” 堂堂许总,只说姜也在他们手里,他就跟着走。 感情这东西,果然让人连脑子都没有。 姜也浑身绷得很紧,不远不近的距离,看过去,和男人漆黑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今天的他脱去了刻板的西装,锋芒毕露,那双眼睛深邃灼灼。 他和她对视着。 谁也没说话。 这对视带着很多内容,总觉得连空气都在慢慢紧绷。 好一会儿,高利嗤笑了声,“眉目传情够了,现在我们来说点正事,许总,不知道我们小姐有没有告诉过你……她想从你那里得到什么?” 许温延没说话,沉黑的冷眸依然盯着对面的漂亮女人。 她满身利落、冷静。 今天这一趟非同一般。 “过来。” 嗓音很沉。 姜也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嘴唇抖动了两下才发出干涩的声音,“你……先回去,好不好。” 她知道不好。 他不会走。 高利也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 周围这么多人,他挟持她,不知道是时御给了他什么秘密任务,还是他擅自有什么行动—— 他疯了么! 姜也呼吸猛然一窒。 转眸,“高利,你太低估他心里的信仰了,他绝对不可能为了我做出什么违背原则的事……警察马上就会过来,僵持下去你跑不了,也得不到你要的东西!” “还是小姐聪明啊。” 高利阴笑着,目光却是盯着对面的男人。 他右手往上一提,露出黑乎乎的枪口,“许总这么在乎你,怎么会愿意看到你死在这里?” 许温延黑眸深处猝然就那么一缩! 刚才他们一前一后走过来,他没看到枪! 他装在口袋里的手紧握成拳,面上却是一派淡然松散,凛声问:“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看来,我们小姐还真是没跟你说啊。” 高利毫不留情的嘲笑出声,“不过也不重要,既然她是个废物,那剩下的事情就让我来代替她完成。” 先生只需要一个结果。 这个贱女人,他已经不想再跟她墨迹下去了! “保险箱交给我,否则我就让她去见阎王!” 太阳穴被猝然顶住,姜也闭了闭眼,不是害怕,而是突然有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无力感……高利既然敢背着时御做出这种事,肯定也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但似乎—— 也正好。 她跟他的账可以提前算了。 风刮过来,将她的身影吹得更加曼妙有致,脊梁骨挺得笔直,仿佛并不惧怕这种威胁。 许温延看着对面那个抿唇未语的女人,眸光越来越暗,不知是因为看到她身处危险,还是因为她毫无反驳。 “可以。” 他往前走了脚步,嗓音紧致,“你放了她,我让人给你拿过来。” 第426章 我的命你拿不走 周围都是荒草和树叶哗哗响动的声音,无形的硝烟四处弥漫,即便有什么异动,也被忽视过去。 “站那别动!” 高利警惕的目光往四周扫了一圈,预感不是很好。 顿了顿,他像是想起什么,冷冷笑出声。 “姜也,我可真是低估了你的本事,一个许总,一个情敌,一堆警察……都被你耍得团团转,要不是老子留了个心眼,也他妈着了你的道!” 他跟这个女人之间,早晚会是这样剑拔弩张的场面,只是今天被他抢占了先机。 “给我盯好许温延!” 这句,是对旁边的手下说的。 周围肯定埋伏得有警察,那又怎样?这两个人分量都不小,只要他捏着这两个人的命,谁敢动他! 许温延冰冷的眸子里毫无波澜,周围的人围过来,他也没有什么反应,仿佛全然不惧。 沉默片刻。 他开口,“把我的人找过来,去取你要的东西。” 保险箱换人,毫不犹豫。 高利锐利的眸子微眯,眼皮上耷拉着层层褶皱,“许总当我好忽悠?” “说!东西在哪里?让我的人去取!” 风很大,他狠厉的声音被吹散。 天上乌云密布,滚滚流动的云层仿佛急于掩盖什么,翻涌着、叫嚣着,准备迎接一场巨变。 姜也手指微动,也朝对面的男人看过来。 一年万年。 许温延冷峻的五官,在这阴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额前的碎发肆意飘荡着,稍稍挡住了深不可测的眸子,晦涩的低音:“在我办公室。” 五个字说完。 高利眉眼一松,得意张扬。 就是现在! 姜也往下蹲的同时往后一退,起身时迅速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刀,瞬间顶在他的大动脉上。 “都不许动!”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几乎在一秒内完成。 高利反应过来时眉心狠狠的跳了跳,看了一眼手里的枪,咬牙切齿的笑着,“小姐的身手……每次都让人惊喜不已。” 他的手下都不敢动,但四周却开始骚乱起来。 来的不止有警察,还有两路人。 许温延身形快速一动,很快就解决了两个。 砰砰砰的声音震破天际。 目标是他。 原本在船里隐藏的人也都冲了出来,乍然一看让人后颈发麻。 最少有二三十号人! 个个身手不凡,即便是许温延也很吃力! 姜也情不自禁的被吸引了目光,只是一刹,高利就抓着机会抬起手肘,用力砸向她的腹部。 “贱女人,就知道你是个祸害!老子今天要杀了你!” 砰! 他扣动扳机。 “姜也!” 这一声紧峭的声音来自致裕安,他们离她都很远,只能看到高利对着她开枪的画面。 许温延动作一顿,转眸。 那视线紧紧绷着。 尽管姜也反应极快的翻滚一圈,却还是被那破风而来的利器擦着手臂划了过去,那瞬间整个神经发麻,仿佛失去了知觉。 破开的衣服上有血渗出来。 “呵。” 她甩了一下手,稳稳的起身。 头上的帽子早已在刚才落在一边,浓密的墨发竖在脑后,发丝被风吹过来拍打着脸颊,却没有撼动那坚毅冷厉的目光。 “我的命你拿不走,你也休想离开!” 第427章 杀了他! 她猛的两步助跑,轻巧的身影如同暗夜里飞窜的猫,高利连着发了两枪也没有打中她,被一个重重的侧踢掀翻在地。 周瑾很快来到她身边,“小姐……” “我没事,去帮他们!” 转身对着高利,“我今天就好好跟你算算!” 某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妈妈那张布满泪痕的脸。 她今天,就要用这个老东西的血…… 给妈妈献祭! 高利很快回过神来,他的枪刚才已经落到一边,现在只能赤手空拳的跟她打!左右不过是个女人而已,能有多厉害! 五分钟。 姜也一个飞踢踹上他的头。 她伸手拽着他的头发拉到面前,低声道:“你说……如果我今天把你打死在这里,是不是也算正当防卫?警察叔叔说不定,还会给我颁个为民除害的锦旗。” 这声线平缓,薄凉得没有一丝起伏。 如同地狱之声。 高利胸腔剧烈的鼓动,他实在没想到这个女人之前竟然藏拙,他妈的这么厉害! “你以为我死了,先生会放过你吗?” 他眼睛盯着她,手不动声色的摸向旁边的短刀,“你没有拿到他要的东西,还设计让我们的人全部折在这里。” “是么?” 姜也像扔垃圾一样撒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可你是自找的,更何况他现在回不来,你一死……就只剩下我了。” 许温延身边不是谁都能靠近的,时御又能怎么不放过她。 周围还是打声,这里却很静。 姜也沉沉的目光盯着他看了几秒,脑海中像是开了一个闸口,铺天盖地的记忆往外涌,爸爸、妈妈,那满是尸首的战场,都是因为这些人……他们该死! 片刻—— 又猛又重的一脚,把高利踹飞! 她眼眸逐渐变得猩红,双拳紧握。 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 给妈妈报仇! 杀了他…… 这个念头经久不下。 杀意逐渐席卷所有神经,而她却站着没有动,浑身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僵硬里,像是在和什么做着抗衡。 许温延一直注意着她的动静,那一瞬间磁场的变化,让他深深的拧起了眉,将手里压着的人交给警察,转头。 体力已经近乎透支,他呼吸急喘,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 刚想过去,突然眼神一眯,浑身骤冷。 “姜也小心!” 高利已经稳稳的拿到了刀,这最后一击抱着同归于尽的力道,猛地朝姜也扑了过去,“老子就是死,也要拉着你当垫背!” 噗嗤一声。 利刃戳破皮肉的声音。 姜也瞪着眼睛,漂亮的脸蛋汗流如注,像是已经被掏空了灵魂。 她被许温延抱在怀里,而高利扑在他们身上,那一刀深深地扎进男人大腿里,只留下一个黑色的刀柄。 致裕安赶紧冲过来把人掀开,额角青筋直跳。 “许队!怎么样?!” 男人没有回答,额头渗着一层密汗,漆黑的眸光裹挟着怀里的女人,微颤的手去捧她的脸。 此时的她像个陶瓷娃娃,一碰就碎。 声音低哑,“姜也,醒醒。” 他伤口的血逐渐开始涌出来,往下流,流在姜也军绿色的裤子上,一大片的湿黑色。 姜也眼神依旧空洞,眼泪无意识的落下。 “许……温延,你流血了。” 第428章 他身披战甲,朝她狂奔而来 她说完这句就没了别的言语,脸部的肌肉隐隐抽动着,整个人僵硬紧绷,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风起云涌,终于变天了。 有大滴大滴的雨点砸下来。 许温延即便受了伤,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痕迹,以身给她挡雨,雨水顺着他俊美的脸颊往下滑落,淌过伤痕,水气带着血迹,有着令人难以忽视的男人魅力。 “姜也,没事了。” 他低头在她脸上吻了吻,拉过她的手,将紧紧握着的手指根根掰开,低沉的嗓音带着诱哄,“听话。” 姜也像是听进去了,松开几寸,又猛地抓紧。 指甲深深掐进男人的皮肉。 他面不改色,轻轻低哄着。 致裕安站在后面,神色复杂的看看着这一幕,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有同事拿了伞过来,他给地上的两人撑着。 不知过了多久。 许温延深吸一口气,深沉的嗓音穿过雨幕,“过来帮忙。” —— 姜也睡了一觉,梦里回到八年前。 她以前一直以为是夏至深救了她,其实不是的,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么一个人而已。 她和爸爸妈妈同时被绑架,那场由w集团参与的恐怖袭击,让x国的那座小城千疮百孔,也几乎摧毁了她的整个人生。 绝望是什么样的呢? 大概就是,亲眼看着一切发生。 挡在她和妈妈面前的父亲,一身的血窟窿。 她嘶吼。 尖叫。 心底的恐惧像怪兽一般叫嚣。 但还是不能倒下,她还要救妈妈,还要带他们回家,不能就这样妥协在这个冰冷窒息的地方。 她杀了好多恐怖分子,站在堆积如山的尸首上,身前是绝路,身后是伤痕伤痕满布的妈妈,没有一丝后退的余地。 那双莹亮的眸子,早已被猩红的血色晕染一片,握着空枪的手微微抖动着。 “姜也!” 她应声回头。 茫茫炮火中,男人身披战甲,朝她狂奔而来。 —— 醒来时是在医院,姜也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看了半晌,猛地起身,窗外是一片漆黑,这病房里的寂静让她的心跳尤其明显。 好一会儿,呼吸声渐平。 “他呢?” 太久没说话,她嗓音干涸得像一口枯井,两个字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 周瑾站在病床前,身姿端正。 他看着病床上眼睛平视前方的女人,不确定她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创伤后应激障碍。 这是外人无法干预的心理疾病。 “许总在隔壁病房,伤势……” 周瑾打量着她面无表情的脸,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实话,“重伤只有腿上,但因为淋了雨伤口感染,还在……昏迷。” 姜也没什么情绪的眨眨眼,看起来很正常。 她抬手捏着发痛的眉心,“通知许家人了么?” “应该没有,许总那边是他的助理在负责。” “人呢?” 这是问的高利? 还是慕姗? 周瑾拿不准,索性全部汇报:“高利和他的人几乎都被带回了警局,慕姗那边还没有消息,应该……被w的人带走了。” 第429章 醒了就好 姜也闭了一下眼,直直的躺回床上,睁开,盯着天花板。 这世界一片灰茫茫。 “你先回去吧,既然我没什么事,也不用特意告诉我哥和我姐,就说……许温延受了伤,我在照顾他。” 虽然这么说,但她那张漂亮的脸此时就像蒙着一层面纱,有种毫无情绪的冷艳,并没有要起身去看谁的意思。 周瑾总觉得哪里不对。 “gin……” “怎么,觉得我有病?” “……” “也许你的感觉是对的,但我还能这样好好跟你说话,就说明病情还受我控制,你不用过度紧张。” 她说话的语调如ai一样没有起伏,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周瑾皱了一下眉,无话可说。 她说得对。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过来。” 姜也还是那样的姿势躺在床上,眉目平静,却又平静得并不单纯,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没有风浪但是已经千疮百孔。 门关上的一瞬间,她闭上眼睛。 这世界顿时陷入了黑暗里。 她这一觉睡了很久,有医生和护士进来替她做检查,不知道讨论了些什么,声音很杂乱,说完又离开。 还有别的人来看她。 恍里恍惚,不知道是谁,也不那么重要。 她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昼夜在不知不觉中经历了轮回。 暴雨过后的天总是格外好,清晰亮堂,满天飘浮的云朵有着被冲刷后的干净,很远的地方有彩虹,很淡,这世间突然就有了颜色。 醒来还是晚上,病房里灯光昏暗。 姜也转头看向窗外,恍如隔世。 好像已经好了。 五分钟后从病房里出来,她一把抓住路过的护士,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才说:“请问……许温延现在怎么样?” 护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许先生今天上午醒了,现在应该已经吃完药休息了吧。” “谢谢。” 醒了就好。 姜也在门口站了很久,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也许是只想空白一会儿吧,大概又过了十分钟,才推开隔壁的病房门走进去。 门一关,病房里的漆黑包裹而来。 连一盏暗灯也没有,她只能凭着直觉往病床的方向走。 “……许温延?” 等逐渐适应这黑暗的感觉,就能大概看病床所在的位置,还有上面隐约躺着的一个黑影,身形高大的男人呼吸平稳,像是在沉睡中。 姜也盯着看了一会儿,眼睛发胀。 走过去坐在床边,拉起他的手,暖和的体温一下就顺着指尖窜进她的身体里。 她其实想看看他的伤怎么样,但又不想去开灯,这种昏暗的环境莫名能给人一种安全感,让人浑身放松。 算了。 就这样。 姜也用他的手枕着脸,趴下,男人强有力的心跳仿佛从掌心的纹路里传过来,让乱七八糟的心情得以平复。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沉沉的睡过去。 醒来是半夜。 估计是护士来夜查过的缘故,房间里亮了暗灯,她抬起头,一下就撞进了男人幽茫的视线里。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好半晌。 两人的手还握在一起,就像传递声音的媒介,将心跳声无限放大。 第430章 自找的,就不要跟我哭 面前的女人五官精致小巧,莹皙的皮肤看起来有种病态的苍白,却是鲜活生动的,此时的她很正常,好像已经忘了之前的种种异样。 两天。 这个女人的自我调节能力,还真是强。 姜也被他灼灼的目光盯着,逐渐浑身都开始不自在起来,伸手掀开被子去看他腿上的伤,包着一层厚厚的纱布,从表面上看起来倒不是很严重。 但一定是严重的。 那把刀差不多七八公分长,全数没入,又怎么可能没事。 “疼不疼?”她问。 男人还是盯着她,嗓音低沉,“疼。” “……”倒是看不出一点疼的迹象。 姜也重新帮他盖好被子,垂着的眼帘有些轻颤,“疼就好好休息,要听医生的话。” 许温延沉默,那漆黑的眸里风起云涌,有暗潮一下接一下的拍打过来,不知道哪一下就会把她彻底吞噬。 她心里很清楚,这个男人应该是有很多话要说。 她,还有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以及致裕安、慕姗、高利……这每一个人都有着没说出口的隐晦。 虽然有的人一定会知无不言。 但,从谁嘴里说出来的区别很大。 他不问,姜也就没有要说的打算,没那个必要,反正怎么样都是会知道的。 “郑楠去哪儿了?”她拧眉,轻轻柔柔的出声,“你现在受了伤,他怎么连个人都不留下?总要有个人照顾你。” 许温延嗯了声,总算有所动作,手一翻就紧紧握住她,“你这不是来了?” “……” “我照顾你呀?” “怎么,你打算翻脸不认人?” 男人的视线往下方瞥视过去,挑眉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个伤好像是因为你……就算不因为你,照顾我也是你的分内之事吧?” 姜也垂着眸,好一会儿才弱弱的道:“我还以为,你不想看到我。” “何止?” 嗯? “简直想掐死你。” “……” 许温延的声音不轻不重,正好够灌满病房的每个角落,这毫无温度的环境突然就变得有生气起来,“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的许太太竟然这么厉害,能帮警方一起抓捕罪犯。” 我的许太太。 这五个字,怎么听都能让人心里软一软。 看来致裕安应该已经把事情都告诉了他,关于那场交易,关于慕姗和高利。 姜也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挺立深邃的面容上情绪非常淡,应该是没有生气……的吧。 她站起来,小跑着绕了病床一圈,掀开另一边的被子,伸手推了他一下,“既然是我照顾你,那我就不用再浪费一个病房了,你进去点。” 许温延看了她两秒,“请问,谁是病人?” “……”他。 “但我也是啊。” 她可怜兮兮的撇撇嘴,“我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好疼的,你不需要照顾的时候我休息一下都不行吗?” “自找的,就不要跟我哭。” “……” 顿了顿。 “许温延!” 她语气突然加重,抬手在他胸口重重的锤了一下,“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心里没点数吗?你对慕姗一直都有侧隐之心,这我可没冤枉你,万一告诉你故意把她放走怎么办?” 第431章 觉得只是摸的不过瘾? 这一下用了力道,许温延闷哼着身体挺了一下,再倒回去时脸上有难耐闪过。 他心里无奈叹息,面上却恢复了淡然。 “嗯,你很有先见之明。” 此情此景,这话一点都不像是夸奖,反倒像是一种讽刺。 但他语气正常,姜也也就没继续揪着不放。 台阶嘛,该下就得下。 “你知道就好。” 她哼了一声,拉过他的手臂躺下去,轻车熟路的枕在臂弯里,怕碰到他受伤的地方所以腿很老实。 手顺着空荡荡的病号服钻进去,在他腹部摸了两把。 “反正我做的都是我该做的事情,我有什么可不理直气壮的!” “……” 她确实是,足够理直气壮。 许温延闭了一下眼,深眸里的复杂逐渐散去,不疾不徐道:“这就是你打着照顾我的旗号,占我便宜的原因?” “话怎么说的那么难听?” 姜也又往他颈窝里凑近了些,仰着头说话,酥麻的气息喷洒在他下颌上,“总不能因为你受伤就不亲近了吧?那要是你养个伤一两个月过去,我们岂不是要出现感情危机?” 她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你放心,我不介意哄哄你的。” 许温延没说话,像是默认了她这种说法,又或者说是很无力,反正她伶牙俐齿惯了,说什么都能有新的借口接上。 怀里的女人消停了,只是在他身上的手没停。 她在腹肌上摸了好一会儿,动作不重,轻揉浅刮的动作像极了勾引。 大概几分钟后,开始往上。 摸到他的肩。 温凉的手指摸到那个弹孔,突然停住。 这样抱着的姿势,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更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只觉得那僵硬的动作很沉,带着浓浓的压抑。 姜也无意识的摩挲了两下,粗粝的手感烫疼了她的心。 都是他啊。 八年前为她挡枪。 八年后为她挡刀。 他是天上瞩目的月亮,供所有人瞻仰凝望,那不为人知的姓名,是世人最伟大的英雄。 她……怎么配得上他。 怀里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许温延凝眸低下头,正好看到女人眼角滑落的水光,那双琥珀般的眼睛里仿佛没有焦距,怔然的盯着某一处,破碎不堪。 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发什么呆,觉得只是摸的不过瘾?” 姜也轻笑一声,眼神依旧恍惚茫然,“是啊……和你躺在一起却什么都做不了,我可真是太难受了,真的好难受。” 她是真的难受。 心里像是空了一个大洞,不知道怎么才能填满。 许温延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抓着她的肩膀把人掰过来,摁着她,重重的吻就落了下来,空着的手去解她的衣服扣子。 他像是刻意要折磨她,连一点喘息的余地都没留,那样用力和饱含掠夺的吻,让她再也没有胡思乱想的余地。 肌肤在发烫。 他的吻带着情绪,近乎啃咬。 姜也伸手想去推开他,呼吸急促的声音听起来很难受,“够了……这里是病房啊,等一下被别人听见怎么办?更何况你还受了伤。” “被别人听见,你不是更兴奋?” “……” 男人扣着她的手,十指紧握。 他重新吻上来,“乖,不会有人来,我受了伤……你不是还能动。” 第432章 到我这里来 最后自然是什么都没做的,但除了那最后一步,其他的也都差不多了,结束时两人的呼吸都很乱,乱得搅乱这平静的空气。 男人的手没有挪开,抱着她,握着什么。 “睡吧。”嗓音哑得不像话。 姜也的唇已经被吻得饱满,优越的唇形粉红娇艳欲滴,眼尾也是情动的红色,只是神色非常不高兴。 “闹这么半天,你就让我睡觉?” 她有理由怀疑这男人故意整她! “就那么想要?” “……” “行。” 许温延睁开眼,漆黑的深邃一下就裹挟着她,手上微微用力,迷人沙哑的男低音道:“坐上来,剩下的交给你。” “……” 姜也垂眸,她身上的衣服早就已经不知去处,露出来的皮肤泛着红,挤压间有种让人心跳加速的冲击力。 “手拿开!” 她气哼哼的拍开他,转正。 呼吸听起来很乱,但片刻过后就恢复了正常。 她看着天花板的瞳孔是空洞的。 低喃,“睡觉就睡觉,总有你求我的一天。” 许温延顿了一下,没说话。 视线平移过去,小女人的脖颈修长洁白,耳垂的绯色撩人一直延伸到下方,凌乱的发丝相互缠绕,浓黑柔密。 他伸手一拽,她很容易的就滚进他怀里,仿佛一直在等着这个动作。 “真生气?” 姜也轻哼,埋着头在胸口。 也不理他。 许温延极轻的叹了口气,吻落在她额头,脸颊,鼻尖,最后停在嘴唇上,那样的温柔像海水一样包围着她,一窜而过的悸动几乎让她热泪盈眶。 “难过就哭,解决不了的事就说出来,我是你的男人,理应承受你所有情绪,帮你解决问题,而不是眼睁睁看着你逃避、堕落,一场刺激的幸爱后又把自己缩回壳里去,明不明白?嗯?” 他声音很轻,带着难言的暗哑。 像一股温水注入她的血脉。 将那深埋的、掩盖的、敏感无法言说的,轻描淡写的剖开来,细细安抚。 姜也眼里是怔忡的恍惚,感觉自己轻巧得毫无重量,眼前是这个男人赠予的满天繁星。 她耳边骤然响起他曾经说过的话。 【姜也,到我这里来。】 【那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姜也,我爱你。】 眼泪突然就从眼眶里奔涌而出,毫无防备的越流越凶,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领,泪滴滚进去,烫伤了男人的皮肤。 她听见他问怎么了。 摇头。 没怎么。 只是突然觉得面前横着一大片沼泽,许温延站在彼岸,她要忍住痛苦很艰难才能穿过去,去他身边。 姜也抬起头和他接吻,苦涩的味道夹杂在中间。 不管不顾。 仿佛就要这么天荒地老下去。 —— 醒来时外面已经天光大亮,还在男人怀里,前一晚胡闹了大半夜,最终也还是什么都没做,但被他抱着睡放松了很多。 姜也动一下手,感觉手感非常舒服,又摸了两把。 “嘶……” 男人睁开眼,刹那的迷茫后雾谙灼灼。 他哑声,“你真是不干不爽?” 第433章 辛苦一下许太太 姜也重重的捏了一把,松手,“只能你折磨我?你也是活该!” 刚想跑,男人强有力的手臂勾着她往后一拉。 “去哪?” 他咬住她的耳垂,灼热的气息喷洒而出,哑声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做点晨间运动。” “嗯~”姜也伸手抵住他吻过来的唇,是撒娇也是提醒,“我嘴都被你亲肿了……而且这大早上的,还没有刷牙呢。” “嘴肿了,有的地方不是还没肿?” “……” 许温延吻着她的掌心,张嘴,直接晗住了她的手指。 那一瞬间仿佛有电流划过,姜也浑身的细胞都打了个机灵,赶紧把手抽回来,深呼吸道:“受个腿伤打通了你的任督二脉吗?这么骚。” “嗯。” “……” 他嗯什么? 下一秒,男人拉着她的手塞进被子里,“所以可能要辛苦一下许太太。” “……” —— 最终也什么都来得及做,致裕安和郑楠一起敲门进来,身后还跟着陈想和靳寒。 姜也触电般的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又快又急的动作,像是生怕别人看不见,还红着脸说:“你们怎么进来都不知道敲门啊,弄得许总多不好意思。” “……” 她故意的。 刚才是在干什么不好意思的事,简直不要太明显。 四人面面相觑,神态各异的表情看起来很是意味深长。 陈想轻笑了一声,自来熟的拉了一张椅子坐下,“看来许队的伤不是很严重,早知道我就不扔下我的相亲对象赶过来了。” 许温延神色倒是一片坦然,修长的手指捻着女人的发丝,“你们四个怎么一块儿来了?” “碰巧遇上。” 致裕安温润的看了一眼姜也,手里拿着文件夹。 “恢复得怎么样?” “我没事。”姜也刚才已经半坐起来,耸耸肩道:“但许队好像不只是受了刀伤,脑子也有点不正常,我只能勉为其难的留下来看着他了。” “……” 几人复杂的目光落在躺着的男人身上,却发现他…… 那是在笑吗? 姜也知道他们来是有事要说,而且四个男人站在床前,她也没那么厚的脸皮继续躺下去,掀开被子下床。 “你们聊吧,我回我病房去找护士说一声,等会儿他们找不到我人该着急了。” 她穿好鞋想走,手被身后的男人拽住。 “什么时候回来?” “……就说一声,很快。” 姜也在他手背上拍了拍,“说好要照顾你的嘛,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去给你买。” “我——” 郑楠这一声很是响亮,又急又带着不自在,“许总和太太想吃什么,我去买!” 他也是才知道,自家总裁竟然已经和姜小姐领了证,这保密工作做得不是一般的好! 许温延瞥他一眼,捏了一下女人细嫩的手。 “早点回来。” 等姜也出去,看八卦的四个人才不约而同的呼了口气,氛围总算变得正常起来,随之又进入另一种紧绷里。 致裕安把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 “这是他们的笔录,另外我已经查过了,慕姗准备的那份线人名单里,十个有八个是假的。” 前两个是真的。 许温延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手里的口供,眸光深邃,“那个姓高的,有没有说他和姜也什么关系?” 第434章 主动还是被动? 姜也回到自己的病房,护士已经等了好一会儿,看到她才松了口气,“姜小姐,我以为你自己出院了,刚才给你的助理打了电话,他稍后就到。” 她嗯了声,“没关系,我正好有事找他。” “好的,你下午还有一个检查要做,等会我过来叫你。” “检查?” 姜也一顿,眉头拧了起来。 “取消,我感觉自己很好,不用做任何检查。” 护士还想多劝两句,却在她坚定的眼神下,只能勉为其难道:“但是医生说你昏睡这么长时间有点不太正常,最好还是做个全面检查比较好。” 如果身体机能各方面都正常,不可能会一睡就睡两天。 “知道自我催眠吗?” 女人逆光站着,即便是苍白的脸上带着病态,也有种不能忽视的惊艳。 她不悲不喜的神色非常淡,“我睡觉只是因为身体在进行自我调节,调节过了,就不会再有什么问题,放心,我对自己负责。” 护士有些呆萌的瞪着眼睛,感觉这番话听起来好像很专业,但仔细一想又哪里怪怪的。 姜也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子,笑意倾泻。 “辛苦你们了,你先去忙。” 等护士似懂非懂的离开,她才走过去扶着病床,用力的指关节微微泛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十分钟过去,周瑾提着切好的水果走进来。 “gin。” “嗯。” 姜也斜靠在病床上,单手垫着后脑勺,没睁眼,“说说看,现在什么情况?” “高利什么都没说,但这次的行动就已经足够给他定罪。” 像他这种身份的人,要么忠心耿耿到愿意为了追随的人送命,要么就是有把柄在上级手上,不管怎样,撬开他的嘴都不容易。 “慕姗和那边派来的人现在还在追查当中,目前没有收到任何他们出关的消息,应该是还在国内。” 但是时间已经过了两天,追到的可能微乎其微。 这些话他不说,姜也同样能想到。 她轻笑一声,睁开眼睛的刹那仿佛有星光闪过,“你说她是主动跟着那些人走的,还是被那些人胁迫的?” 周瑾沉默片刻,像是思考。 “被动。” “嗯。” 这一声像是肯定了他的说法,又仿佛只是在说她听到的。 “也算是好事,她这一走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们一定不会袖手旁观,那么旧事重提也就是很快的事。” 总归目的达到了。 姜也突然又想到她和许温延那个赌约。 不知道那个男人现在知道了青梅竹马的真面目,真实心情怎么样? 应该……也挺抓心挠肝的吧? —— 并没有。 许温延听致裕安说完所有的情况,整个人展现得很平静,黑眸里是一眼望不到底的深沉,沉默了很久。 “你信么?” 这是将近五分钟后他问出的话。 致裕安眉眼间神色深沉,好一会儿才幽然启口,“或许她是想用这些假资料从对方手上套出什么,但那两份真的,已经足以定她叛徒的罪。” 哪怕将功赎罪,也必须得接受审判。 他声音发沉,“你有什么打算?” 第435章 必须救回来 这个问题看似在问他之后有什么打算,但其实是在问这个案子,毕竟慕姗现在还在那些人手里,她的真实目的没有人知道。 许温延转眸看向窗外,浓烈日光照着他漆黑的瞳孔,通透而纯粹。 “她现在的身份既是人质,也是罪犯。” “你应该考虑的是怎么把她找到,然后以罪定罪,而不是在那之前就考虑她身上莫须有的光环。” “如果她安分守己,那些光环会保佑她,但如果她心思不正,那些光环会将她钉在审判台上,罪加一等。” 他的声音很慢,很沉。 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过这么多话。 在意慕姗的死活么? 在意的。 不只是因为曾经并肩作战,更因为她是上级留下的唯一的孩子。 但也是因为这样,她应该比任何人都坚守底线,对那些站在对立面的人和事坚决抵制,而不是打着什么旗号,搞背地里害人那一套! 靳寒靠在窗边,修长的身姿被纯黑色的衣服浸染得更显冷峻,侧脸的弧度深邃。 “他们很有可能已经偷渡回m国了。” 两天,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继续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致裕安笔直的坐在病床前,光从他身后照过来,连身影都透着一股刚正之气。 他脸色是少有的严肃,沉默良久。 “人估计很难救回来。” 许温延墨眸微沉,“必须救回来。” 所有人都需要她一个交代, 包括她死去的父亲! —— 姜也推门进来时,【必须救回来】五个字铿锵有力,落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她面上像是凝固了一会儿,转瞬即逝。 然后笑开。 笑容明媚,一身米色的连衣裙修饰着她曼妙的身姿,仿佛突然闯进这病房里的仙子,有几分不真实,“还没聊完呀你们,我做了个检查都回来了。” 许温延面色无异,朝她伸出手。 “什么检查?” “常规检查。” 她捏了一下男人的手,转身把水果拼盘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拿起几根叉子举起,转向面前的三个男人,“你们吃吗?” 陈想划着椅子过来,“这医院服务这么好?” 里面的水果看起来都不便宜。 姜也见他们都不动,自顾自的叉了一块莲雾放进许温延嘴里,“不是,我助理来看我顺便带的。” 说完就着叉子再叉一块,放进自己嘴里。 陈想又划回去,表情有些嫌弃。 许温延细嚼慢咽的吃着莲雾,很甜,水分充足,一看就是用心挑选,但切法并不规则,像是刀工不熟练的人切出来的。 他幽幽的眸光从女人脸上扫过,落在对面的三个男人身上,冷然。 “该说的已经说完了,还不走是想留下来吃饭?” “郑楠不是去买饭了?” “给你们买的?” “……” 还真是不近人情啊! 氛围突然轻松了许多,致裕安转头看向姜也,挑眉,“我们要是不留下来吃饭,小也应该会过意不去,对吧?” 姜也:“倒是……也不会。” “……” 这就叫一床被子里睡不出两种人? 第436章 你俩怎么这么辣眼睛 他们走了。 走之前三人瞻仰了一下许温延的刀伤,顺便调侃了几句,以至于病房突然安静下来的时候,剩下的两人有些尴尬。 姜也连着吃了几块水果,抬头迎向那道灼热的目光。 “那个,你还吃吗?” 许温延冷哼,“周瑾亲手切的水果,很对你胃口?” “……” 小女人眼神猛然一亮,放下手里的叉子冲过来,“哇,你吃醋啦?” “呵。” 男人冷笑一声,面上尽是不屑。 “我犯得着跟他吃醋?” “那你在计较什么?”姜也笑起来眼睛很亮,狐狸眼弯成月牙,一副看穿他的模样,“吃醋就吃醋嘛,我又不会笑话你。” 许温延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眼神很冷。 如果翻译成能理解的意思,就是快哄他。 “周瑾是我的私人助理,做这些是他的分内之事,那你跟郑楠那么亲近我还没说什么呢,有什么好生气的?嗯?” “……” 他,跟郑楠比? 脸色更难看。 姜也笑容越来越深,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我刚刚吃了粉红色的菠萝,要不要尝尝?” 男人没说话,深沉的目光盯着她,似乎是在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又像是想从她清透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来。 什么都没有,一片宁静。 “不……”唔。 她吻过来,钻进去,那股甜沁的味道一下在口腔里漫开,带着她独有的柔软和妖媚,让人无法拒绝。 许温延眸色深下去,两手提着他的手臂把人提到病床上,摁下来—— 扣着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气氛浓稠,声音暧昧得不像话。 这个吻持续了五分钟,姜也气喘吁吁的退开。 脸颊红润,娇娇的声音微哑,“接吻就接吻,你怎么老弄我?” “你不是想让我弄?” 许温延拿出手,指腹抹过她的嘴角,磁性的声线暗哑低沉,“暂时满足不了你,只能让你过过手瘾。” “……” “许温延!” 他的手怎么还来碰她的嘴! 姜也恼羞成怒,用手背重重的在嘴唇上擦了一下,“恶不恶心啊你!” “自己还嫌弃?” “……” 真讨厌! 许温延拍了拍她的头,“好了。” “……”不好! “那要不我让你摸回来?或者你吃进去再来吻我,我不介意。” 姜也瞪大了眼睛,惊艳的瞳孔里满是不可思议,什么叫吃进去再吻他?吃什么? 她很生气的从鼻息里出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发作,男人带着安抚的轻吻就落了下来,是很柔润的温度,“我现在躺在病床上,不要跟我生气,嗯?” 卖惨是有用的。 或者是温柔有用。 许温延最后吻了两下她的额头,把人往怀里按了按,小女人的手揽在他的腹部,也不老实,但低埋着头的样子乖巧顺从,卷黑的发丝从他手上垂落,很痒。 谁也没说话。 如果此情此景被外人看见,一定感叹这对夫妻的你侬我侬。 没过多久,门从外面推开。 高跟鞋的声音零碎又富有节奏,安瑟走进来,又突然捂住眼睛嘶了一声,往后退两步,“大白天的,你俩怎么这么辣眼睛?” 第437章 能不能让她滚出去? 姜也抬起头,手还是抱着男人的腰,靠在他肩上,颇有些如胶似漆的意味,“看不下去你就走,谁让你来了?” “哇!你这个没良心的臭女人!” 安瑟放手走过来,直接拽开被子。 “我刚回来就听说你差点被打死了,合着火急火燎的来看你就给我搞这出?你给我下来!” “……” 沉默。 空气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许温延受的是腿伤,为了方便没有穿外裤,好在怀里抱着的女人挡住了最关键的部位,露出的只有包着厚厚纱布的那条腿,以及…… 腿和侧腰交界处露出来的深色内裤。 安瑟顿了一下,心口憋着的那口气才长舒出来。 “你这……怎么会伤在腿上?以后不会影响性生活吧?哇,姜也你年纪轻轻就要守活寡啦?” 姜也:“……” 许温延把被子重新拉回来,低头,“能不能让她滚出去?” 姜也:“……” “呵呵,我就不!” 安瑟翻了个白眼,提着手里的餐盒走到桌边坐下。 “你以为我是来看你的吗?反正这饭就是你助理买的,我提上来,要不是托姜也的福,你今天就是饿死我也不会管你……宝贝,快过来吃饭。” 最后一句甜腻腻,冲着的人自然不用说。 姜也要笑不笑的呵呵两声,没动。 倒也不是她不想动,而是腰上的那只大手扣得紧紧的,总有种她今天要是敢去,这男人就要捏死她的错觉。 她无奈又有些好笑,摸着他腹肌的手轻轻摩挲了两下,“她说话一直都这样,你跟她一般见识做什么?” “嗯,不跟她一般见识。” “那我们起来吃饭?” 许温延摸了摸她的头发,“看在她最近没有性生活,内分泌失调的份儿上。” “……” 安瑟差点没把手里的菜给掀了,“说谁内分泌失调?!我性生活好着呢!” 话音刚落,门再一次推开。 这次走进来的,是许迟。 他穿着黑色的休闲帽衫,看样子是从某个健身房过来的一样,步伐稳健又带着一种漫不经心,慵懒肆意的气息隐含暗芒。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刚才的话,他漆黑的眸光带着些别样的意味。 “安小姐,好巧。” “巧什么?” 安瑟讽刺的睨了他一眼,“许二少身上是装了雷达么?每次都能这么刚好的跟我撞上。” 许迟面不改色的拉了把椅子坐下,嗓音散漫却富有磁性,“安小姐家难不成是开金铺的?这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 安瑟盯着他看了两秒,咬牙转头。 有些人生来就是专门气死人的,她没必要句句跟他计较。 病房里突然多了个人,之前的针锋相对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男女间一种无法拆穿的安静,这种安静包含了很多内容。 姜也古怪的眼神在他们俩身上流转,见安瑟已经摆好了饭菜,得有七八个人的分量。 “二哥吃饭了吗?没有的话一起吃吧。” “好。” “不好!” 两人异口同声,轻和重的音调融合在一起,像极了巧妙的乐章,那冰与火的对向而立,正在试图向彼此倾斜、吞噬。 这场对峙,没有胜利者。 第438章 嫂子 一顿饭吃得很尴尬,或者说是两个人见证了另外两个人的尴尬。 姜也没心思管他们之间的事情,觉得心累,飞快的吃完就转头看向病床上的男人,“我给你端过来就在床上吃,还是怎么吃?” 许温延以往是绝对不可能会在床上吃饭的,这是与生俱来的优雅教养。 但今天不同。 他瞥了一眼饭桌上暗暗较劲的两个人。 “嗯,你盛过来,喂我。” “……” 就是说,伤到的是腿不是手吧? 姜也叹了口气,还是顺了他,毕竟是伤患也是救命恩人,旁边还有两个无声无息显眼的冤家。 她夹了些清淡的菜,走到病床边。 “啊。” 以前团子就是这么喂的。 男人幽幽的眸光落在她身上,没张嘴, 盯着面前一手拿筷子夹菜,一手接在下面的女人,“把我当小孩子喂?” “那要怎么喂?” 姜也努了努嘴巴,“不要给我找茬哦。” 软软的威胁,毫无威慑力。 许温延的视线从后方的两人身上划过,抬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往前抵上自己的,磨人的男低音,“没胃口,先让我开开胃。” 说完吻上来。 很浅。 浮于表面的吻却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情缠绵,让人情不自禁的心生悸动。 姜也筷子上的丝瓜落在地上,水润的汤汁把地上打湿了一团。 后方的两个人被忽略得彻底。 十分有默契的抬着头,动作停滞。 “我说……” 许迟面带微笑,但那笑总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虽然我们不是外人,但你俩是不是太旁若无人了点?” “……” 没有回应。 甚至停都没停顿一下。 两分钟后,许温延松开怀里的女人,见她呆呆的,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好了,现在可以喂了。” “……” 这男人,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要是放在以前,她刚吃完饭就吻他的话,必然是要被嫌弃死的,就算秀恩爱也不是这么秀的吧? 他像是察觉不到她的异样,搂着她的腰,“喂我那个。” “……”哦。 “吃一口,你亲我一下。” “……” 这回不止是姜也,后面的两个人也是忍无可忍,安瑟狠狠的把筷子拍在桌上,“吃你顿饭,感觉是要杀狗似的,至于吗许温延!” 齐刷刷的目光看过来。 谁是狗? 姜也同样有点受不了这怪异的气氛,看了床上的男人一眼,“要不,你还是自己吃吧?” 没等男人回话,她两步走过去把碗放在许迟面前,“二哥还是你来吧,我跟安瑟出去走走。”这样老男人自己起来也行。 兄弟二人神色淡淡,没什么反应。 安瑟气得不行,出门的时候故意把门关得特别大声,那动静像是要把墙都给震下来似的。 两秒后,病房里恢复安宁。 许迟懒懒的往身后一靠。 “哥,要不我也喂你一下亲你一下?” 许温延漆黑的眸光扫过来,淡而灼人,“你还是先顺一下自己的感情生活,有什么话说什么话,不要让你嫂子夹在中间难做。” “……” 嫂子? 第439章 那我要是拉着他陪我玩儿婚外情呢? 许迟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在心里完成了“姜也”到“嫂子”的转化过程,换而言之就是,“我靠……你们领证了?” 男人眉梢一挑,“有一个月了。” “……” 这是在炫耀? “爸妈可都还在不同意的阶段,你们就悄咪咪的把证给了,这保密工作简直不要做的太好啊,但是……” 他们不是挺复杂的吗? “姜也这次好好跟你过了?” 许温延没说话,半躺着的身姿依然气场逼人,墨眸里有黑色的雾气在涌动,但无人知晓那其中的意义。 好一会儿,他才沉声道:“她跑不掉。” 不管好不好好过。 招惹了他,就只能在他身边待着。 许迟眉头稍稍拧了拧,不知道突然想到什么,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锐气,“你腿上的伤是不是和她有关?” 没说话。 默认。 “我不管你到底有多喜欢她,也不管她以前过得到底有多不容易,但我希望你能理智一点,如果她伤害到你和爸妈,就趁早结束这段关系。” 仔细说起来,谁的生活容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泥沼要淌,那些言不由衷的、身不由己的,都是借口。 想爱,总能找到理由。 而不是反过来找着由头利用感情! 许温延轻笑一声,“看来你那些花边新闻都是真的,许家大情种?小心妈收拾你。” “我又没渣谁。”收拾得着么。 许迟知道他在刻意转移话题,也就顺势而下的恢复了散漫模样,那双眸子有着让女人看一眼就沦陷的光华,“医生说什么时候出院?” “要不了多久。” 许温延捻了捻手指,深邃的五官被光影照出一种郑重的标致。 “你最近如果不忙,去帮我做一件事。” 许迟眼眸一眯,“什么?” —— 姜也知道他们有话要说,把安瑟叫出来一是不想让气氛继续那么尴尬下去,二是给那兄弟俩留出空间。 “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 之前说是断了,但也没像现在一见面就掐成这样。 安瑟嗤笑了一声,“有什么怎么回事?不就是他爱而不得,然后就开始对我狂追堵截顺便冷嘲热讽么,本小姐大度,不跟他一般见识!” “哦,知道了大小姐。” 姜也唉了一声,“可惜,过了今天你估计想让他缠你也没机会了。” “……” “什么意思?” “没什么。” 原本受伤的事可以完全瞒着许家,许温延既然单独告诉许迟,那把他叫来,一定是有什么事需要他去做,只是这个用不着告诉安瑟。 “我只是想说,你跟他不管在一起还是分开,都该做个了结吧,如果你真的打算嫁给那个未婚夫,那就跟许迟说清楚,让他滚。” 纠纠缠缠,对谁都没有好处。 安瑟好一会儿没说话,难得的安静。 “那我要是拉着他陪我玩儿婚外情呢?” “……” 姜也舒出一口气,“如果,你不怕他哥剥了你们的皮的话。” 在这世上,道德应该排在所有的欲望前面,“哪怕你跟那个未婚夫只是形式婚姻,许家也不会允许许迟这么做。” 她平静的说出了一个事实。 “开玩笑而已当什么真,讨厌!” 婚外情,简直惊世骇俗。 安瑟笑了一下,那笑里的媚丽带着她独有的味道,或许是想把这个讨厌的女人拉下水吧,她顺口就问:“那你跟许温延呢?我能看出来你并不那么真心。” 第440章 不是一路人 姜也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两人并肩在医院的花园里走着,阳光迎面照射过来,她着装简单舒适,脸上没有化妆,莹润素净的皮肤却好得出奇。 而旁边的安瑟恰恰相反,妆容一丝不苟,穿着性感的及膝长裙。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踢踢踏踏。 两人步调一致。 影子都被风刮去了身后,而面前是满目落日余晖,路上被衬着一片金灿灿。 “你知道吗?十八岁那年我就想象过跟他牵手在海边散步的场景,但又觉得他好凶,所以很多话都憋在心里不敢说,关于对他的感激,关于他从不言说的温柔,关于……未来。” 未来,代表着未知。 普通情侣谈恋爱,总会这么憧憬生活。 聊【以后】。 但她从不喜欢以后这个词,以前是不敢说,现在是没必要说。 虚无缥缈的年代,随意脱口而出的话可能都会被对方当成承诺,听的人信以为真,说的人转头就忘。 看不见的未来,道路茫茫。 姜也极轻的叹息声被风吹散,“我现在和他在一起,用的是十八岁时那颗真心。” 安瑟转头看她,这个不过二十三岁的女人,侧脸的轮廓被温柔的光芒包裹着,倾国倾城,有着超乎年纪的理性和沧桑—— 也是,能战胜自己的人,哪里会是弱者。 她和许温延是一类人。 “行了,知道你对他情根深重,滚回去暖你的床吧,本小姐走了。” “不等许迟吗?” “等他做什么,跟我又不一路。” 简短的一句话,一语双关。 她现在是还在守孝期,理应在葛家陪着老太太的,得回去。 姜也看着她娉娉婷婷的背影,长发飘飘,裙摆随风飞舞,连灵魂都是说不出的潇洒自由,迎着太阳,仿佛即将走向远方。 夜幕就快降临了。 转身回去。 她刚走到门口就遇到楼上下来的许迟,这个时间,安瑟应该快走到停车场了,即便他跑过去,也追不到人。 可惜。 “二哥。” “嗯,安瑟走了?” 姜也笑了笑,“她说跟你不是一路,所以就没有上去打招呼,二哥应该不会生气吧?” “是么。” 许迟面上没有什么变化,目光深邃,“她都不明白我要去哪儿,怎么就知道不是一路人?” “她应该到停车场了。” 现在追过去,能不能追上只能看缘分。 姜也看着他离开,心里竟然生出一种怅然的情绪,说不上来原因。 停顿片刻。 上楼。 推开病房的门进去,桌上的残局已经被收拾过,男人还是躺在病床上,没盖被子,已经穿好一条病号裤,挡住了纱布包裹的腿。 她突然就笑了,浓密的黑发包裹着白皙的脸,牙齿没有露出来,苹果肌微微堆砌,桃花眼里星辰耀眼。 美。 美到让人心动。 许温延眉眼柔静,冲她勾了勾手指,“站在那儿做什么?过来。” “你吃过饭了吗?” 姜也步伐轻快的走到病床面前,伸手掀开他的裤腰,眯着眼睛往里面看了一眼,又弹回去,“是许迟给你穿的裤子,还是你自己穿的呀?” 第441章 吃醋 姜也步伐轻快的走到病床面前,伸手掀开他的裤腰,眯着眼睛往里面看了一眼,又弹回去,“是许迟给你穿的裤子,还是你自己穿的呀?” 男人啧了一声,“乱动什么?” “看看嘛。” 她嘟着嘴,“不是你刚才当着人家面儿跟我撒娇的时候了,还是说刚刚那个人不是你啊?”伸手去揉他的脸,“我喜欢刚刚那个会撒娇的许温延!” “行了你。” 许温延把她的手拉下来,“我的地盘,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们看不下去,所以走了。 “好有道理。” 姜也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转头倒了一杯水小口喝着,“那你到底吃饭了吗?要是没吃的话我叫人给你买碗粥?” “叫那个周瑾?” “……” “吃了,扶我起来。” “干什么?” 男人漆黑的眼神盯着她,两秒。 “刷牙。” “哦。”姜也帮他把鞋子摆好,病床旁边放有拐杖,她刚想伸手去拿,就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找茬,“我不拄拐杖,拄你。” “……”你人还怪耿直的嘞。 她憋着口气顿了一下,想到这男人是为自己受的伤,忍了,转身去扶他,白皙的手臂从他后颈穿过,用力往上拉—— 纹丝不动。 姜也快气笑了,松手。 “你是受了刀伤还是半身不遂?” “这点力气都没有?” “……” 她懒得跟他争辩,索性撤身退到一边,“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今天一整天都阴阳怪气的,是在跟我耍脾气?” 因为什么,周瑾? 可笑。 许温延盯着她,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明暗不定的光线打在他脸上,晦涩不明,“你觉得是?那就是。” “……” “我说了,他只是助理。” “一个把你放在心上的助理。” 姜也盯着他,眉心皱了起来,嘴唇微微努起,娇纵的情绪非常到位,有种想发火却又不得不憋着的凶,“许温延,我不想跟你吵架!” 许温延讳莫如深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就那么盯着好一会儿,“行。” “不吵。”他说。 很淡。 直到他从病床上起来,穿鞋,走路的动作虽然有几分怪异,但身姿依然笔挺,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就察觉不到什么变化。 姜也眼睁睁看着他走进洗手间,水声响起。 好哇他—— 刚刚他真的就是纯找茬! 她追过去,刚想开口骂他,一直拿着牙刷的手就递了过来,已经挤好牙膏给她。 “哼,别以为这样我就算了。” 许温延像是没听到,刷着牙,从镜子里看着那张生动的面孔,嘴里满是泡沫还叽叽喳喳,总觉得带着飘忽不定的虚伪。 不,不是觉得。 他闭着眼睛吐出一口气,睁眼,漱口。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四分钟,两人并肩站着,姜也刷完牙,唇上泛着莹亮的水光,嘴上还在嘟嘟囔,“我都不知道你吃这种没意义的醋干什么,那你怎么不让我把男员工都开了呀……” 许温延忍无可忍的把她摁在墙上,气势汹汹的吻就堵了上去,撬开她的贝齿,蛮横的席卷一切。 第442章 宝贝儿 病房里安安静静,快天黑了,洗手间里的水哗啦啦流着,姜也被压在洗手台上,头被男人的大手包裹在掌心。 他单手去解她的扣子。 离得很近,滚烫的鼻息在肌肤上流连。 “你干嘛呀……” 姜也难耐的扭扭身体,呼吸凌乱地抓了一把他的头发,“什么都干不了还这么煽风点火,真的好烦啊。” “怪我没满足你?” “……你受着伤呢。” 哪儿那么饥渴。 “每次都弄得这么不上不下的,对身体不好,你别闹……啊。” 她被男人咬了一下,很重,又带着浓浓的啨欲。 衣衫半落搭在两边手臂上,肩头圆润饱满,锁骨下方的肌肤被灯光照得雪白,被他咬出的桃红色令人热血沸腾。 许温延顺着她的下颌吻到耳垂,后颈。 滚烫的吻划过脊背。 看着她为此颤栗,他眸光越发沉暗。 “想不想?嗯?” “……你行?” “你说呢?” “……” 他贴着她,往前一靠。 她感觉到气势汹汹的力道。 姜也深吸一口气,发红的眼睛转过去看他,不期然撞进那双侵略性极强的眸子,额头上经络暴起,他已经克制到了极致。 她腾出双手去捏他发红的耳朵,“许先生,受了伤能不能老实点啊。” “不能。” “……” 许温延缠绵的吻着她,把她的脸微微侧转了一下,正好可以看到镜子里那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她脸上身上都泛起桃红色。 “敏感成这样,不喂饱你怎么行?” !!! “明明是你……唔。” 男人在一瞬间低头,含住她的所有声音。 炙热的气氛被男人一手掌控,但他腿受了伤,拉着姜也的手,圈着她引导着她,不顾她大汗淋漓。 她从镜子里能清晰的看到男人发红的眼眸,疯狂带着席卷。 他在发泄。 又像是在证明。 那种捕猎者牢牢锁定猎物的运筹帷幄。 姜也的指甲从他皮肤上重重划过,划出红痕,荷尔蒙气息越发浓烈。 男人坐着,双手禁锢着她的腰,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炸开。 “宝贝儿。” “唔……” “叫。” “……” “不是很会叫牀?嗯?叫老公,乖。” —— 卫生间里出了洗手池之外还放着洗衣机,姜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哪里来的精力,那么的不知疲倦,整整厮混了两个小时才出来。 被男人抱出来的。 她双颊红得性感,掀起眼皮看他。 有气无力的瞥了他一眼,“你真的受了腿伤吗?怎么好像没受什么影响?” 许温延抱着她,修长的手指一下下轻抚着她的头发。 “收拾你绰绰有余。” 很平淡。 但这声音带着事后的磁性,从他胸腔里层层递传出来,莫名就让人耳根发麻。 姜也揉捻着他的腹肌,娇娇的咕哝:“怎么老想着收拾我……我又没惹你。” “因为你欠。” “……” 这人! 真是没法儿好好说话了! 许温延也没再开口,把玩着她的发丝,幽幽的眼神看着天花板,雾谙重重。 良久之后,他平静的声音问:“让人跟着郑楠是想知道什么?还在床上,不妨试试直接问我。” 第443章 这样够不够? 不知道是谁说过,得到满足的男人会很好说话,也是提条件最容易答应的时候。 但…… 他哪里是那些普通男人。 两人还拥抱着,但事后的温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散去,姜也不说话,这沉默开始变得怪异。 她低头闷在他胸口,看不见是什么表情。 窗外天幕漆黑。 房间里仿佛有一张暗网在缓缓收紧,将暧昧不清的氛围冲散,取而代之的是各自竖起的围墙。 那么近,那么远。 又过了几分钟,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她抬头。 “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那张精致的脸闷得红扑扑,眼神率真,又娇又软的声音听起来竟然透着几分夸赞,“周瑾找的可都是专业的人喏,你教郑楠反侦查啦?” 许温延沉默,盯着她的眼睛。 那美眸黑白分明,层层递进的惊艳,却看不到眼底。 她又开始撒谎。 他手上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抚摸她的长发。 “嗯,所以你想知道什么?” “非要我说的那么明白吗?” 姜也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鼓起嘴巴,营造出一种佯装生气的娇纵,“我还不是担心你背地里给慕姗开脱,真的把她洗无罪,我会非常不高兴。” 早在这次行动之前,她就让周瑾找人盯着郑楠的一举一动。 说不慌,是假的。 许温延心思缜密,她不知道他知道多少。 但很多时候,往往是这种似是而非的袒露,才能让她安然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他知道也无所谓,问什么就答什么,因为没有完全撒谎,也就无畏被拆穿时会造成的后果,而且他们的目的本身就是—— 殊途同归。 “是么。” 男人还是这样,不说信,也不说不信。 “她现在被挟持出了国,等把她救回来,自然会由法律审判她。” 换而言之,他不会插手。 “哼,算你识相。” 姜也凑上去在他下巴上吻了一下,“那我为我的不信任跟你道歉,马上就让周瑾把人扯了,你别生气。” 许温延沉默,五官深邃分明,下颌弧度凌厉,深潭般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片刻,换了个话题。 “还记不记得之前那个赌约?” “嗯?” “你赢了。” “……”诶? 姜也愣了一下,懵懂的眼神好像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好一会儿才绽放出一个夺目的笑容,“对哦,那我是不是可以跟你提条件?” “嗯。” “什么都可以?” “是。” 这般肯定,反倒是姜也沉默下来。 她咬着嘴唇,低垂着眼帘只能看到睫毛纤长,一丝颤动都没有,像是在认真思考要说个什么条件。 五分钟。 “许温延。” 她仰头看着她,定定的目光里有很深的依赖感,“不管以后要走多远的路,陪在我身边吧。” 能走多远,就走多远。 他一顿,哑声回答:“好。” 许温延低头吻上她的额头,男低音醇厚,“你出去我会送你,回来我会接你,遇到什么不开心和危险都交给我就好,这样够不够?” 第444章 你跑不掉了 姜也的心尖仿佛被什么烫了一下,那热烈的心悸如同天空乍然绽开的烟花,五彩斑斓的炫彩夺目。 够不够—— 怎么会不够? “许先生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她把手扣进他的指间,目光莹莹,“我们结婚了,以后我也会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你的,我们……好好的。” 许温延看着交握的两只手,漆眸深如漩涡,灼热的温度仿佛是要吞噬她。 良久良久。 他的声音很暗,“姜也。” “嗯?” “除了这个,你没有别的想说的?” 姜也得身体有刹那的僵硬,但很快那双眼眸里就只剩下闪烁的光华,“我都已经跟你表白啦,你还想听什么?” 男人不为所动,搂着她,黑色的瞳孔里粘稠得能滴出墨来,嗓音沉沉,“我给你一次坦白的机会,只要你说出口,任何事情我都帮你扛。” 过了今天,他不会再问。 姜也看着他平静温柔的眼神,心里有一瞬间涌出了冲动,但那种冲动只是昙花一现。 风一吹,一切回归现实。 要怎么坦白呢。 告诉他,她想要他手里的保险箱? 永远不可能。 他曾经的身份、现在的立场、心中的信仰、以及背后强大的后盾,都不可能允许,她把那么重要的东西送到敌人手里。 他们有他们办事的规矩和方圆。 她也有必须那么做的理由。 说出口,就是把他们都推入深渊。 姜也无声舒了口气,因为不想让他察觉到太多异样,动作很克制,“我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你帮我扛的?彼岸也是很多公司争相想合作的好吧,不要小看我。” 软糯的音调,将一切归结在公司身上。 许温延眼眸里突然就失去了温度,摆弄她发丝的动作也没有了,世界静得出奇。 气氛正在一点点冰封、凝固。 他狠狠的闭了闭眼,睁开,那苍茫看不到尽头。 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像岩浆一样喷发而来,最后在克制和压抑里逐渐归于平静,没人知道他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才让自己止于算了。 明明早就知道—— “你那么厉害。” 再开口时声音沉哑得不像话,“确实用不着我帮忙。” 周围的压迫感散去,姜也浑身一松,“但我知道你永远都会在我身后,我回头你就站在那里,永远不会走,你最好了。” 这样,就够吧? 也够。 许温延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眸光深谙。 顿了好一会儿,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精巧的盒子,打开,光华瞬间迸发出来,迷人的色泽耀眼夺目。 戒指。 钻石不算很大,但设计独一无二。 “领证的时候太过匆忙,没有给你准备什么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姜也看着那个戒指,喉头发紧,总觉得连指尖都跟着发烫。 “这个……是你设计的吗?” 她之前有在书房里看到过这个戒指的手稿,但当时只是一晃而过,也没太在意到底是什么,没想到…… 许温延取出戒指,拉起她的手从无名指慢慢滑进去。 中途,她僵硬的曲了一下指关节。 却还是没有挣过他。 “姜也,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完整的夫妻,不管发生任何事,生则同衾死则同穴,你——跑不掉了。” 第445章 悬赏令 六月的天,还没有进入盛夏,刚下过雨的夜晚风很清凉。 窗外的夜色安宁静好,丝丝缕缕的光线虚虚漂浮在空中,他醇厚的声音带着蛊惑、诅咒,亦正亦邪的疯狂,送进姜也耳朵里。 她抬起头,逆光下看着戒指。 很闪。 中间的主钻是粉红色,面面通透折光,被周围的小钻众星捧月般包裹着,衬得她的手指越发白皙纤长。 其实她对这些外在物质并没有什么追求,但女孩子总是对亮晶晶的东西毫无抵抗力的。 “我很喜欢。” 只是突然感觉被赋予了软肋。 “这颗粉钻成色真好。” 姜也喃喃的说着,指腹按上去挡住那华光,“万一弄丢了,我可找不到这么好的来赔你。”她刚想摘下来,被男人伸手按住。 “那就礼尚往来。” 许温延按着她的手很重,喉结滚动了一下才低声道:“姜也,你还没有送过我礼物。” 仔细一听,这话里竟然带着几分幽怨。 姜也突然就笑了,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她挪开手,不摘就不摘吧,重新搂上他的腰,“其实送过的……三年前我给你买过领带,也买过戒指,但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送成功。” 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可笑之处。 许温延眸光轻闪,突然想到了书房抽屉里的那对戒指。 他沉沉的叹了口气,轻抚着她的后背。 “抬头。” 姜也抬起头,一个重重的吻就印在她唇上。 “睡吧。” 她很累,埋在他心口没多久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清丽脱俗的五官貌美惊人。 许温延看着她,许久许久都没有眨眼。 —— 凌晨四点,床头柜上的手机传来震动声。 许温延睁开眼,一瞬间锋锐毕露。 他确认怀里的女人睡得安然,动作轻柔的把手从她颈下抽出来,起身走出病房外。 这个时间,世界一片万籁俱寂,空荡荡的走廊一眼望得到头,沉静的灯光穿梭交织,入眼昏黄茫茫。 电话接通。 “喂。” “哥,我已经到了,现在在酒店。” 电话里传来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许迟看着电脑屏幕,眉心微拧。 “你猜得没错,他们现在已经有所行动,暗夜之城的暗网上有两条悬赏令,都是最近两天发布的,三亿买许氏总裁手里的保险箱,不过这上面说那个保险箱里装的是n4实验数据。” 这一点,应该是为了掩人耳目。 许温延靠在墙上,冷峻的脸庞在光影下半明半暗。 他抬手捏着眉心,“无妨,办好我交代你的事就好。” “嗯,我明天会以许氏总裁的身份出现,如果有人来接洽我,应该很快就能知道高利的主子是谁。” 许温延为人一直低调,真正见过他的人并没有多少,这也就是为什么从三年前开始,许迟可以以他的身份在国外活动。 “多带点人在身边,注意安全。” “好。” 电话挂断。 许温延仰起头,一身慵懒暗含锋芒,凸起的喉结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气息,就这么靠在那里,身影被拉得很长。 一切……就快结束了。 第446章 时御,别来无恙 早晨,医院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喧嚣,病房区还算安静,偶尔从外面传来几声脚步和谈话声。 姜也醒来不到八点,她下意识往旁边探了一下。 很空。 “许……” 哦, 在窗边坐着。 她起来,两步扑到他背上,“怎么受伤了都不多睡一会儿?” 男人用电脑处理工作,闻言手上微顿。 “不困。” 姜也又怎么会知道,是自己趁他出去接电话就霸占了整张床,听他这么说还撅了一下嘴巴,“你就作吧,万一伤势更严重,我可不伺候你。” 许温延没说话,是那种夹杂着无奈的欲言又止。 吃完早餐,医生过来换药。 纱布层层揭开。 “许先生。”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神色凝重,“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才会让缝了针的伤口越来越严重,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如果想尽快出院,还是不要折腾的好。” 姜也看着那圈圈越来越红的伤口,除了沉默不知道说什么。 昨天在浴室…… 确实挺折腾的。 许温延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无波无澜的黑眸看不出半点痛苦,扫了眼旁边盯着伤口皱着小脸的女人,很有深意。 医生换完药,交代他卧床休息。 一走,姜也马上在病床边重重坐下。 开始算账。 “跟你说了不能用力,你还说没事没事,这就是没事?” 再严重一点,刀口就化脓了! 男人漆黑的眼神看不进眼底,半躺在那里,依旧是风华无限的俊朗,长臂一伸就摸到她的头,揉一揉,“没关系,你舒服最重要。” 姜也:“……” “你一天不说骚话就难受是吧?” 她咬牙,“你自己在这躺着吧,姑奶奶才懒得陪你!” 气冲冲地拍开他的手起身,还没出去,手机响了。 许温延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自然能看到她拿起电话时,漂亮的眼睛里那暗光一闪而逝,锋利如尖刺般张扬。 姜也按掉手机,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语调娇俏。 “我公司还有事,不疼死你就别给我打电话!” 哼! 出去。 她不知道身后的男人是什么表情,有的伪装一旦开始,就必须维持到无人的角落,稍有不慎就会被拆穿得彻底。 尤其是在许温延面前。 电梯刚刚上去,她转脚从消防通道下楼,外面阳光刺目,闭了闭眼才得以缓和。 有风吹过来,连带着脑子都清醒不少。 这空气燥热难耐。 姜也站了好一会儿才摸出手机,强烈的光线让屏幕变得漆黑,她凭着感觉把亮度调高,转而打开最近通话。 目光停留在刚才挂断的那个号码—— ip属地,m国。 是他。 她没有动,脸颊被细柔的光芒包裹着,透着一种旖旎的苍白,片刻后指尖点上去,电话拨通的瞬间,胸腔里的那股气息开始紧绷起来。 没有心跳,连呼吸都没有。 五秒,电话接通。 那头没有人说话,静得出奇。 姜也的眼眸被光照得通透,涌动的暗流和冷意就格外明显,她沉默了大概十几秒,红唇轻启:“时御,别来无恙。” 第447章 亲爱的小小 那头的男人还是沉默,过了很久才发出一声短促低沉的轻笑,“小小,你比我想象中更加聪明,很棒。” 像在夸奖。 “有话就说。” 这短短的时间姜也已经恢复了冷静,眼神雾谙冰凉,“还是说你是想跟我解释……关于你手下打乱我计划的事?” 低低的笑声再次从听筒里传出来,仿佛带着滋滋的电流,“嗯,是他办事不力。” “所以?” “所以,还是得靠我们小小啊。” 这声音幽森薄凉,漫不经心的语调让人难以琢磨,“他不是已经被抓了么?小小不用再受他的气,嗯?” 姜也咬了一下嘴唇,红润的颜色被咬得泛白。 她没说话。 “哑了?” 时御的声音骤然发沉,有着对一切尽在掌握的锐冷,“你和他弱肉强食,我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前提是你拿更有价值的东西来跟我换,懂么?” 更有价值的东西是什么,无需多说。 姜也手指猛的一攥,片刻才哑声道:“我还需要点时间。” “呵。” 男人嗤笑一声。 再开口,那流淌的声线又变得温柔,温柔得毛骨悚然,“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亲爱的小小……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风越吹越大。 如同被打开了一个口子。 姜也站在原地没动,风把她身上的黑色连衣裙往后吹,一身曼妙的曲线倾华绝代,她绝美的脸上没有表情,连眼睛都没眨,仿佛沙漠中饱经风霜的玫瑰。 “一周。” 进是沼泽,退是深渊。 她只能踩着刀尖继续往前。 又是沉默。 这种安静就像在凌迟人的心脏,在不知不觉中把血肉片下,看着对方因此紧张、颤栗,他就越发满意。 “啪”。 打火机的脆响声。 有着直击血脉的扣人心弦。 “既然你都已经开了口,我不答应岂不显得不近人情?一周,我等你的好消息。” 电话挂断。 时间恢复流动。 姜也心口憋着的那口气总算舒展出来,和那个男人说话就如同一场心理战,稍不注意,就会被他撕咬成渣。 七天。 还真是……一点余地也不留。 她扯了一下嘴角,打电话让周瑾过来。 十分钟后奔驰车停在下方。 “gin。” 姜也被这声音唤回思绪,玛瑙般的眸子里有刹那迷茫,就好像不是在叫她,两秒后恢复正常,抬脚走下阶梯。 上车。 “空调调低一点。” 黑色连衣裙后知后觉的发挥余热,烫得她浑身难受。 周瑾照做,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女人。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姜也闭着眼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周身萦绕着一种深深的疲惫,但这只是一种感觉,表面看来她依然光彩照人,无坚不摧。 “郑楠这两天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 “那就把人撤了。” 事情都已经被拆穿,再跟也没有意义。 周瑾应了一声,顿了顿再度开口,“你左手边有一个文件袋,六月七号那天公司收到的匿名快递,我看过,是慕小姐和祁陌的所有接头信息和犯罪事实,该怎么处理?” 第448章 许氏出事了! 姜也睁开眼睛,捏了一下发胀的眼睛才拿起旁边的文件袋,打开,里面的资料具体完整,除了一叠a4纸之外还有u盘,想来应该是录音视频之类的东西吧。 她只是随便扫了两眼,又放回去。 “交给致裕安。” 现在木已成舟,这些东西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慕姗到底是什么结局她也并不关心。 因果循环,亘古不变。 世间无人幸免。 更何况,慕姗现在还被那些人控制着。 前面红灯,韩谨踩下刹车转头问:“现在去哪里?” 这是一个好问题。 其实从医院里出来,无非就是为了接时御那通电话,现在电话电话接完,反倒有些无所事事。 姜也看着窗外,这城市光芒璀璨,来来往往的车流无比热闹,“走到哪儿算哪儿吧,看到超市就停,我想去买点排骨给他煲汤。” 煲汤。 难以想象。 周瑾看向后视镜,视线里的女人侧脸柔静得不可思议。 去超市买完排骨再回到南苑,前后不过四十分钟,姜也下车前把那个文件袋放到副驾驶,“送去警局,什么也不用多说。” 说完她又补充,“等会我自己开车去医院。” 不用来接。 进去,花姨不在,房间依旧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处处充满生活气息。 她走进厨房,系围裙、洗排骨、焯水,以至清洗葱姜蒜,动作都显得行云流水,一种名叫“贤妻良母”才有的光晕包围着她。 排骨下锅。 开火煮。 整个过程她就靠在厨房的墙上,看着炖锅,锅下面的蓝绿色的火焰,然后逐渐冒起咕噜噜的雾气,香味开始渗透出来。 里面的水被烧干,那就再加点凉水。 重来一次。 又过了三十分钟,那股香味越来越浓。 姜也翻箱倒柜的找出了保温桶,盛好出门,整个过程手被烫了几下,不过总的来说无伤大雅。 嗯,很成功。 她坐在车里,发动引擎前拿手机给许温延发了个短信,【您的田螺姑娘已出发,请注意查收。】 到医院停好车,她拎着保温桶一路小跑。 不知道他看到汤会是什么表情? 也不重要。 反正她做的,他得全部吃完。 姜也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越来越快,刚进住院部的大门,和迎面走来的郑楠撞了个正着。 “嗨,你来找他谈工作?” 郑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色不大好看。 “是……也不是,哎呀姜小姐你就别问了,我现在头都要大了!” 姜也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片刻,正色问:“怎么,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吗?” 如果真的是因为工作,他刚从楼上下来,不应该是一副无法解决的苦恼,至少也该是完成任务的轻松。 郑楠张了张嘴,那一副欲言又止。 狠狠的抓了一把头发之后,才下定决心地抬头看她。 “许氏一个项目出现了很严重的问题,合作商现在揪着不放,但许总现在又伤势加重,我……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第449章 保险箱 姜也拧了一下眉,许是被他火急火燎的样子所感染,思虑片刻就道:“我跟你去看看。” “哇塞!那可真是太好了!” “……” 从医院去许氏途经高架,下午,天光云影都是暖洋洋的色彩,层次分明的霞光将这世界染上温度,美得惊人。 二十分钟后到达许氏。 她把保温桶留在车上,和郑楠一起上楼。 总裁办公室位于专属的楼层,安静也安全,从专属电梯上来层层密码把关,“我们总裁这里,估计是全市最安全的地方之一,没有人能闯得上来。” 姜也轻笑一声,全当他在炫耀。 “他是在里面藏了金山银山吗?” “机密资料很多嘛。” 郑楠打开办公室的门,输密码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避着她,“而且你也知道总裁以前的身份,免不了会有些仇家的。” 仇家? “他被人害过?” “呃……也不算。” 大概是觉得自己失言,郑楠眼神不太自然的摸了摸鼻子,“总裁的履历应该是保密的吧,之前来找麻烦的那拨人估计是巧合。” 当然,能查到他履历的仇家也不会是一般人。 姜也随口哦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说项目出了问题,带我来办公室干什么?” 静了一秒。 郑楠在自己脑袋上拍了一下,“看我这脑子……这两天总裁不在,难免消极怠工的,太太你可千万别告我的状啊。” 他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份项目策划书,“这个项目,第三方用了平替的建材,结果正好被视察的合作方揪住了辫子,现在他们要闹解约。” 第三方是许氏这边的,一旦闹到散伙,违约金会是一笔天价。 再加上合资方撤资后要补上的缺口…… 这笔钱难以估量。 姜也认真翻看了几页,好看的眉头渐渐蹙起,“你们跟第三方不是也签了合同?做建材又不是捏馒头,想用什么就用什么?” 合资方找他们,他们也可以也可以找第三方。 这完全就是第三方担责。 “哪家建材公司?” “启盛集团。” “……” 郑楠苦着一张脸,“我就说吧太太,他们就是老油条啊……最主要的是,和启盛签的合同里并没有明确说明,不能使用降级的建材。” 严格说起来对大楼的影响不大。 姜也吸了口气,“合同给我看看。” 她有点口渴,转身从旁边接了一杯水喝,也就没发现郑楠墨眸里闪烁其词的内容。 “这……那份合同在总裁的保险箱里,密码只有他自己知道。” “保险箱”三个字,如同某个封印的开关。 姜也捏着一次性水杯的手猝然握紧。 杯子变了形,里面的水顺着她的手往下流,那股热气渗进血脉,有炽烈开始疯狂涌动,一直蔓延进她的心脏。 郑楠赶紧把纸巾给她递过来,“太太你赶紧擦擦!” 没接。 姜也浑然不觉。 她眼睛定定的看着某处,眸底有岩浆般的情绪流淌,却又被她极力压制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紧绷的神情得以放松。 抬眸。 刚才的异样仿佛一场错觉,她不疾不徐的接过郑楠递过来的纸,眸光幽幽,“我只是有些意外你会不知道他的密码,不过也没关系……说不定我知道呢。” 毕竟里面,是她找了那么久的保险箱! 第450章 看看她在做什么? 女人低垂着眼帘,光线将她眼里的神色悉数遮挡,郑楠没察觉到什么异样,拍了一下手道:“那太好了!免得我们再打电话去打扰许总休息。” 姜小姐和许总是夫妻,共享密码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姜也嗯了一声,“保险箱在哪里?” “哦……就在办公室下面。” 郑楠刚想带她过去,姿容绝代的女人突然转了个身,“我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你下楼帮我买杯咖啡。” “啊?” “啊什么?” 姜也挑眉,“焦糖不加糖,谢谢。” 她说完就自顾自走向办公桌,长腿迈出的每一步都带着独特的韵味,令人无法忽视。 郑楠:“……” 姜小姐,还是小时候比较可爱啊。 他悻悻然的摸了摸鼻子,转身出去。 办公室的门合上那一刻,姜也的面部表情猛然一紧,深吸一口气,蹲下。 她之前不是没想过许温延会把东西放在公司,但一直没有机会认真查看,今天……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拉开柜门。 一个巨大的保险箱映入眼帘。 这个柜子仿佛就是为了这个保险箱丈量定制,边缘都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精密的外壳一看就难以破解,指纹和数字密码的双重保障。 不…… 说不定不止。 毕竟上次在家里的时候,她差点就上了那个老男人的当。 姜也死死盯着面前的保险箱,某一瞬间甚至能清晰的自己紧绷的心跳和呼吸。 现在时间已经来不及了,郑楠马上就会回来,她没办法采用任何非正常手段,那就只能……碰碰运气。 她缓缓伸出手指,指尖红若朱砂。 莫名开始僵硬。 重重的紧握了一下。 松开。 这氛围绷得让人喘不过气。 姜也缓缓按下几个数字,就这么一会儿,她额头已经渗出了细汗,浮在苍白的脸上,有种惊心动魄的美艳。 人很奇怪,总是会下意识的……用一些拥有特殊意义的数字作为密码,这也就意味着别有用心的人,拥有猜中的几率。 错了两次。 第三次。 她狠狠地呼了口气,按下一串连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数字。 —— 此时,郑楠已经提着打包的咖啡到了楼下,刚按完电梯,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老板来电话了。 他换一只手提咖啡,接起。 “她跟你一起去公司了?” “是的许总。” 许温延幽然的眸光看着窗外,黑眸泛着不可窥视的光泽,“人呢?” “……” 神了。 总裁怎么知道他没跟太太在一起? “太太说她昨晚没休息好,让我下来给她买杯咖啡,她在楼上看项目书。” 对面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但郑楠总觉得自家老板像是笑了一下,那笑声又短又急,带着说不出的锋冷意味,寒意从听筒里渗透出来。 “我……现在已经到楼下了,马上上去!” 电梯到了。 他进去。 关门。 层层上升。 许温延依然没有说话,深沉的气息像铺开的暗网,有着静等猎物落网的紧密和锋芒。 郑楠汗毛卓竖。 叮。 “许总……” 到了。 许温延低沉的声音流泻,“进去看看,她在做什么?” 第451章 许总刚刚吃完饭 郑楠总觉得自家老板这句话意有所指,但自己现在已经站在办公室门口,推开门,就能看到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他伸出手。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仿佛连空气都是静止的,有什么秘密正在被层层撕开,那隐秘的、黑暗的,却又无法遮挡的。 短短两秒。 仿佛跨越了时空。 郑楠的紧张在看到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时,已经转换成了莫名和担忧,“姜小姐……人怎么不见了?” 他刚刚才从楼下上来,也没看到人出去啊。 电话另一边,许温延俊美的脸庞猝然一冷! 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攥起,手背上的青筋仿佛是要爆出来一样。 大概十几秒内,电话里都是郑楠边走边找人的声音,如果那个女人真的已经走了,又怎么还找得到她? 又过了一会儿,突然传来关门声。 紧接着是女人没什么情绪的,“你喊什么?” “我还以为你先走了呢。” 郑楠松了口气,“给,你要的咖啡。” 姜小姐刚才打开的是休息室的门,里面有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还拿着擦手的纸巾,嗯……休息室的隔音很好,听不到喊声也挺正常。 他刚想跟许总汇报情况,却发现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断。 姜也把纸巾扔进垃圾桶。 拿起咖啡。 “我已经看完了,走吧,去找你们那个合作商谈一谈。” 郑楠咕哝了一句什么,收起手机,也没提老板打电话的事,“小姐你要不还是回医院?我怕许总担心你。” 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 “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姜也点了一下下巴,“难不成你要让他一个病号来处理这种工作?放心,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题。” 见她已经率先走在前面,郑楠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赶紧抓起资料就追了上去。 这场商业战,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加顺利。 从启盛集团出来。 “小……小姐。” 郑楠看着她,眸光里有佩服也有惊讶,还没从她刚才的果决和犀利里回过神来,“这事儿就这么解决了?” “你要是嫌太容易,可以再找点别的麻烦出来。” “……” 姜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回去整理好新的合同,让法务部确认好没有任何漏洞,然后拿过来给他们签字。现在,送我回医院吧。” —— 咖啡喝多了身体已经免疫,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姜也在车上还是浅浅的睡了一觉,到医院门口,正好睁开眼睛。 “我上去了,你走吧。” 七点,天色已暗。 但不远处的云却散发着一种透亮,看来最近应该都是好天气。 她紧了紧手里的保温桶,抬脚上楼。 走到病房门口,一个护士正好从里面出来。 视线相碰的一瞬间,对方笑容大大方方,“姜小姐?许总刚刚吃完饭。” 言外之意,保温桶里的东西,里面的男人已经不需要了。 姜也盯着她看了两秒,清丽柔美的长相,盘起的头发正好凸显了那温婉的五官,一身白色制服干净明亮。 手里拿着两个饭盒,一看就是那种…… 自己从家里带出来的。 姜也笑了笑,“医院的服务已经这么周到了吗?” 第452章 她又不是狗 护士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回:“我……我是看许总没人照顾,所以顺便帮他带饭而已,姜小姐别误会。” 误不误会,其实并没有什么关系。 能知道她姓姜,看来两人吃饭的时候聊得很投机。 姜也没什么情绪的扯了一下嘴角,“不送。” 她推门进去。 许温延依然是半躺在床上,漆黑的目光看着窗外,这浮华尘世都在他眼中,城市正在昏昏欲睡。 他听见有声音进来,一动不动。 姜也同样没吭声,走进去把保温桶放在桌上。 她抱着手在沙发上靠坐,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就好像是特意来这里休息,于是闭上了眼睛。 没过两秒,男人沉沉的声音响起。 “还来做什么?” 【不疼死你就不要给我打电话!】 这是她上午离开前留下的最后一句,然后此刻他问还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怕你饿死。” 姜也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睁眼,但大概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太平衡吧,下一刻她坐了起来,“只是没想到许总桃花这么旺,小护士做的饭,好吃吗?” “你想听实话?” “……” “比起你做的,确实算味道不错。” “……” 许温延睨着沙发上那个隐忍的女人,她还是抱着手,又往后靠回去,看起来像是非常生气,心口上下起伏。 抱着手的动作本就把匈部凸显出来,此刻更加明显。 他眸光暗了暗,“过来。” “不过!” 她又不是狗,招招手就得摇尾巴! 男人眉头皱起来,湛黑的眸里情绪捉摸不定,好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不顾我伤势加重跑出去,这么晚才回,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去了?” 姜也眼神凝固了一下,转瞬便化成冷笑,“许总这是先发制人么?怕我揪着你和小护士不放?” 许温延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舌尖顶了一下腮肉。 翻开被子。 起身。 她不过去,那他过来。 “我中午下午都没有吃饭,你总不能让我晚上也饿着?” “……” 姜也身边的位置被男人强势的挤着坐下,成熟男人的气息一下扑鼻而来,他手往后方一搭,慵懒潇洒的将她控制在自己的范围内。 “许太太,说好的要照顾我,但你把我一个人扔在医院里,一回来就为了我这一天、唯一的一顿饭、冲我撒气?” 他的嗓音低沉又富有耐心,一字一顿的音调就好像在说—— 她是个负心女。 姜也抿了抿唇,转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仿佛又滋滋的电流冒出来,他没有眨眼,眸里的重重雾谙包裹着她。 “你这么说,好像真是我的错?” “难道不是?” “你跟那个小护士也什么都没有?” “能有什么?” 她问,他反问。 仔细说起来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但男女间的相处,总要找点事情来让这处境不那么尴尬,或刺激,或温情,一切才能得以继续。 许温延声音不重,醇厚柔静的嗓音一出口就是性感的,伸手把她往怀里一拽,“我不跟你计较,你也别跟我生气,消停点,嗯?” 第453章 就这么迫不及待? 姜也听着男人安抚的语气,脸颊贴着他坚硬的胸膛,怕动到他的腿,她只是上半身倾斜过去,任由他抱着没动。 安静下来的时候,交错的心跳声变得尤其明显。 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出声。 “我下午去帮你处理公司的事了。” 许温延一顿,“嗯,很棒。” 在她进病房之前,郑楠已经打电话描述了下午的全部经过。 怀里的女人闷闷的。 “所以不是故意饿着你的。” 她中午就煲了汤,只是晚上才忙完送过来。 “既然保着温,那是不是还可以当宵夜?” 姜也嗯了一声,听起来很像是在生闷气。 许温延瞥了一眼那边桌子上放着的保温桶,目光拉回,女人靠在他怀里,浓密的发丝垂落在他身上。 这样自上而下的视线,总会看到一些平时不易看到的风景,鼻间都是女人身上独特的香味。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把她抱起来坐在右腿上。 “很累?” “你说呢?” 姜也哀怨的嗔了他一眼,“本来昨天晚上就没有睡好,我回去还亲手给你煲了汤,然后又帮你处理了一整天工作上的事,结果回来……”唔。 他用吻堵住了她后面的话。 大掌扶在她后背,带着掌控的缓缓摩挲。 空气突然就变得暧昧起来,有浓稠的气氛在流窜。 许温延吻着她,是轻柔的,缓慢的,却逐渐让这空气都染上了万紫千红。 姜也双手揪着他身前的衣服,心里竖起的围墙在不知不觉中崩塌下去,变得柔软,狐狸眼里蒙上水雾。 她的心跳杂乱不堪。 过了一会儿,他退开。 低而沙哑的嗓音性感不已,就在她耳畔,“我的错。” “……” 竟然,还知道道歉。 许温延抬起她的下巴,指腹在侧脸上轻轻抚了抚,“徐太太比我想象中更厉害,竟然能独自处理这么复杂的合同问题,我该夸夸你,也要谢谢你。” 顿了一下,他又说:“谢谢你的汤。” 姜也盯着他看了几秒,内心的澎湃逐渐褪去,就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想不明白。 那就暂时不想。 她握着他的一只手,傲娇地哼了一声,“那是当然,我可是打遍华尔街的无敌手,娶我可真是便宜你啦。” 男人又在她颈窝里吻了一下。 “嗯,我得把姑奶奶供起来。” 姜也噗嗤笑了一声,掀开他的衣服把手伸进去,能闻到清淡的铃兰花香从他身上传出来,她忍不住埋进他心口,深呼吸了一口。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跟你说。” “嗯?” “夏干妈打电话说想我了,想让我回去陪陪她,我回来之后也只是回去过一次而已,感觉有点不好拒绝……” 她说这话的时候埋着头,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语调轻快,“所以你今天晚上自己睡好不好呀?我回去住一晚,明天给你带干妈做的饭。” 许温延所有的动作倏然停下,漆漆的眼眸里一刹间飓风在翻涌、咆哮,最终归于一眼望不到边的雾谙茫茫。 大概过了十几秒。 他开口,“就这么迫不及待?” 第454章 那我要是非不让你去呢? 平平淡淡的声音,就像是在说她回夏家的事,而不是别的。 姜也一顿,抬起头。 眼神充满赤诚,仔细一看还有些可怜兮兮。 “你到底懂不懂人情世故啊,总不能因为我死过一次就不认他们了吧?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干爸干妈。” 许温延掌心落在她的发顶,没有动作,但这样的姿势看起来就是一副亲密的缱绻,他漆黑的眸子如同一个无限延伸的黑洞,吸附一切。 灯光倒映进去,一丝波澜也没有。 须臾,他捏了两下女人柔弱无骨的手。 “那我要是非不让你去?” 姜也定了两秒,笑着推开他,“别闹。” 她从怀里退出去,突然一空,许温延维持着一只手停留在半空中的姿势,好一会儿才放下。 他沉黑的眸子里,有浓墨在涌动。 气氛变得莫名。 姜也垂着的手猛的攥了一下,又松开。 嗓音娇软,“这个排骨汤可是我亲手煮的,等一下如果饿了就吃一点,但不能吃太多肉,晚上消化不太好,记住了?” 她和他对视。 那深邃漆黑的视线直击心底。 作为上位者独有的运筹帷幄,让人心慌。 “哎呀不行……” 她状似轻松的拿出手机给郑楠打电话,“我还是让你的助理来盯着你吧,万一你不老实,伤口更严重了怎么办?” 许温延捻了捻手指,看着背身打电话的女人,她早已褪去了当初的稚气,站在那里就是独树一帜的风景,面容精致,腰线勾人。 唯一不变的,是她那为达目的满嘴的谎话! 姜也说了两句就挂断。 “好啦,郑楠马上就到。” 男人目光灼灼发烫,“辛苦你。” 姜也心里空了一拍,避开那吞噬所有的眼神笑着上前,亲亲他,“乖乖听话,明天见。” 转身走出病房。 这个过程连停顿都没有。 许温延看着那扇门,那儿有一束很亮的光打下来,却正好被阻隔着,下方的缝隙里有漆墨渗透。 一个世界硬生生被撕扯成两半。 一半光明,门的那边满是黑暗。 他冷冷的笑了一声,垂眸,万般情绪也就那么被掩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起身把那边放着的保温桶拿过来,打开,扑鼻的香味四散开来,还带着不温不凉的热气。 倒出来,汤倒是熬得泛了白。 一口喝进嘴里,勉强说得上原汁原味的醇香。 没放盐。 —— 姜也下楼后并没有直接离开,城市将夜色染上五彩斑斓,看着,吹着风,能让人打从心底里的心情放空。 她不知道楼上的男人到底有没有猜到什么,也不关心。 猜没猜到她都必须去做,不影响什么。 十分钟后,郑楠来了。 “姜小姐,你怎么还没走?”不是说有事。 她笑了一下,“他不太乖,想再多叮嘱你两句,不要让他碰水……你也知道他这个人爱干净得要命,把他看好了。” 郑楠瞳孔收缩了一下,这狗粮猝不及防。 “好的好的。” 姜也点点头,和他错身而过的瞬间不经意的撞了一下,脚一崴往旁边倾倒,“啊——” 第455章 他们是被害死的! 郑楠赶紧伸手扶住她,视线往下方扫过去,紧张道:“姜小姐,你脚没事吧?” “没。” 女人轻舒一口气,拽着他的手站直。 “多亏你呀,不然我肯定从这楼梯上摔下去了。” 大概是因为刚刚受到惊吓,她轻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距离很近,让人脸红心跳的女性气息扑面而来。 郑楠心头一跳,脸色在突然之间就充了血,眼神躲闪,“那什么……要是崴到脚还是上楼去看看吧姜小姐,不然许总知道了会扒了我的皮。” 姜也看着他这纯情大男孩的样子,竟然觉得有些愧疚。 就那么笑出了声。 “我没事。” 她站直,手从裙侧扫过,“你赶紧上去吧,我自己开车走就行。” 郑楠如释重负。 “啊好!” 姜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远去,消失,脸上的表情也随之收了起来。 她伸出手,掌心里静静的躺着一张门禁卡。 这是—— 许氏大楼的门禁卡。 —— 时间还早,她开着车在高架上兜兜转转,四个窗户都开着,速度很快,风凛冽如刃的刮进来,吹乱她的头发,狂野的拍打着每一寸肌肤。 姜也向来都不太喜欢绑头发,那种头皮被勒得发紧的感觉并不好。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东方国际楼下。 怎么来这儿了? 她自嘲的扯了一下嘴角,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停好车上楼。 付修寒不在,付心妍也不住这儿。 也就是之前她带团子的时候,这个地方会显得热闹一点……只可惜总的也没有住过几天。 门打开,屋子里一片漆黑,安安静静。 也好。 安静的环境更适合思考。 姜也锁上门,没开灯走进去,径直走向落地窗。 唰—— 窗帘拉开。 浮华的夜景尽收眼底。 她眼神虚浮着,席地坐下。 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握着那张门禁卡,随意翻转把玩,心脏莫名开始越跳越快,在这寂静的环境里声音格外明显,明显得她有些……呼吸不畅。 【付小小……这是你原本的名字对吗,简单又可爱,很适合你呢宝贝。】 【付,真是一个好姓。】 【你哥是很强,可惜说到底也只是一个生意人,你姐姐么更没什么意思,家里那么大的产业竟然跑去当医生,还是你有趣,华国有个词叫什么?巾帼不让须眉,文武双全,我很喜欢。】 【我的宝贝,我当然要给你些优待,我不仅要放你走,还要跟你玩个游戏……你帮我拿到我要的东西,我告诉你一个真相,嗯?】 【当年你养父母为什么会来x国,你难道真以为是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旅游?】 【他们是被害死的!】 姜也手上猛然用力,那张薄薄的卡片差一点点就被她折断。 这世界,一片灰蒙蒙。 很快了—— 很快就能拨开云雾,即便只是一个缝隙,也会是阳光照进来的地方。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淌,她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静等着。 十二点、一点、两点。 世界陷入沉睡。 路上的车辆寥寥无几。 姜也一路疾驰到达许氏,下车,这栋楼高而漆黑的矗立在暗夜里,有着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仿佛关押着什么令人生畏的凶兽。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第456章 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许氏的保安夜间会巡逻两次,但现在已经将近三点,人的惰性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被无限放大,即便值班的保安没睡,应该也是半靠在躺椅上看美人直播。 姜也没有走正门,从侧面翻进去。 她之前在这里三个月,很轻易的就避开探头。 总裁专属电梯的密码白天郑楠按过,对她来说很容易。 上楼。 总裁办公室。 越是接近,姜也心里的滚烫就越来越浓,心脏的跳动仿佛被按下加速键,那是一种……见不得人的神经紧张。 她呼吸很轻,迅速靠近保险箱。 打开柜门。 适应环境后,这里的一切都可以看得清楚,而密码键上的数字只需要凭借感觉。 伸手。 滴滴滴滴—— 这串数字是八年前的那个日期,姜也白天试出来的时候也是有些意外的,但转念一想也想通了,那天许温延失去了三个战友,可不就是很重要么。 保险箱打开。 里面总共三格。 那个小小的密码箱就在最下方,在这昏暗的环境里,它仿佛已经被剥去了外壳,露出里面漆黑森森的炸弹,随时都会轰然爆炸。 “找到你了。” 姜也提了口气,心跳声轰鸣。 她只是盯着保险箱看了几秒,就迅速将一切恢复原样,从二十八楼回到车上,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那长长的一口气舒出来。 好似刚刚逃脱一个刀光剑影的战场。 她转眸看向放在副驾驶上的密码箱,双眼红得像是能流出血来,快速拿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铃声响起。 一分钟。 没有人接。 再打。 直到第五遍,对面接起来就是被吵醒的怒骂,“姜也,今天他妈的要是天没塌下来,老子就去把你的男人绑了钉在床上……” “希文,我需要你帮忙。” 她懒得跟他开什么荤话玩笑。 “你现在起来,黑进许氏大楼的监控,从门口到楼上,所有有我的画面全部剪掉,现在!” 希文愣了一会儿,脑子总算从混沌中变得清明,“你他妈——” “希文,我好累,你速度快点。” 挂了。 “……” 希文看着自动恢复到桌面的手机,咬咬牙还是骂出了后半句,“我他妈真是欠你的!” 翻身起床。 —— 姜也赶在天亮之前回了夏家,这个东西暂时没有去处,放在手里就是烫手山芋,夏家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 她得把撒出去的慌圆回来。 于是到了早上,夏尚华和丁宁看到她从房间里出来时,还被吓了一跳,随之而来的是眼眶发红的惊喜,“小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干妈。” 姜也看着他们热切的目光,心里也跟着软了软。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你们都睡了,我就没有打扰你们。” 夏尚华这几年苍老很多,鬓角已经长了白发,脸上的皮肤也松弛不少,看起来比以前慈祥,面对昔日的女儿,竟然有些语无伦次。 “回来好啊……我上次在一个酒会碰到温延,听他说你们在一起了,你……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第457章 你让他看着我做什么? 姜也神色自然的笑笑,“他受了点小伤,等他过两天出院了我再让他一起回来看你们。” “哎哟。” 丁宁皱起眉头,“受伤了就好好休息,我们老两口有什么好看的?” “对对对。” 夏尚华也很是担忧,“先养好伤。” “你们要是能常回来啊,我们当然是高兴的不得了,可是你们年轻人也有自己的生活要过,以前我们做的那些事,你就当是更年期发作,小也……现在你不用管我们的。” 这话说得很是感慨,像极了人到晚年才有的幡然醒悟。 姜也心头突然涌上一股心酸。 大半生的野心勃勃,到现在放下也不算晚。 丁宁见她神色不对,伸手拐了一下旁边的老头子,笑着说,“你干爸现在就是太闲了,话多得不行,你随便听听就行了啊!” “难得回来,干妈今天中午好好给你做顿饭补补,看你瘦的!” 说着,就挽起袖子走向厨房。 夏尚华笑容满面的跟上去,“我给你帮忙!” 他们夫妻俩现在是心无旁骛的养老,三年前经历的那些事已经彻底磨平了他们的棱角,如今的夏氏规模,已经比以前缩减了一半,但也清闲下来。 这些姜也都有听说,但,也没想到二老真的改变得这么彻底。 她目光看着他们的背影,那灼灼白发。 三年前祁陌利用他们,差点害了夏至深,也害了整个夏家。 那场动荡,伤筋动骨。 她叹了口气迎上去,“干妈,我也来。” —— 在夏家吃完午饭,姜也提着特意打包的饭菜出门,“干妈,那我就先回去了,等许温延出院,我让他亲自上门来感谢你的爱心午餐。” 丁宁笑着上前抱了抱她,湿润的眼眶里情绪复杂。 更多的是愧疚。 “小也……” 开了个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有的话当着面总是难以启齿,它只能是一种不可言传的意会,“你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们要是有空,就多来家里吃饭。” 姜也喉头哽了一下,那种突然窜上来的干涩。 “好。”她哑声。 拍拍她的背。 松开。 转身上车。 一直到走出去很远,后视镜里的老两口才搀扶着往回走,那一刻,姜也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个口子,风呼啦啦的在身体里乱窜,胀得眼睛难受。 到医院,她补了个妆才上楼。 中午十一点,人来人往。 vip病房区要安静很多。 姜也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抬手在自己脸上揉搓了两下,推门进去。 男人坐在窗边看书,受伤的那条腿僵硬的架着,即便是这样,那慵懒肆意也有无法忽视的冷峻湛茫,阳光明媚的罩在他身上,这锋利就被中和,温润了许多。 “嗨。” 她歪了一下头,挥手。 “许先生,中午好呀。” 男人抬头扫了她一眼,目光平静。 低头。 继续看书。 “……” 姜也咬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进去,把饭盒摆在桌上打开,若无其事的跟他说话,“郑楠去哪儿了?我不是让他留下来看着你吗?” 许温延手上一顿,抬眸的瞬间眼底有暗芒划过,“你让他看着我做什么?方便你办事?” 第458章 我会惯着你 窗外天光明亮,仿佛一点细微的反应都无所遁形,于是姜也轻顿的那一下,也没有逃脱男人的眼睛。 她抬起头,“你吃错药了吗?老这么阴阳怪气的做什么?” 许温延静静的看着她,重重的眼波下是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大概一分钟。 他喉结滑动,“我想你。” 没吃错药,只是想她。 姜也心尖猝然一麻,继而发软,滚烫的感觉逐渐流进四肢百骸,让她整夜的疲惫在一瞬间挥发而空,只剩下他喉咙里滚出来的三个字。 她一晚没睡,神经还处于高度紧绷里,很累。 但还是走过去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亲亲。” 想拉着他过去吃饭,却反被男人摁着坐在他的腿上,大手箍着她的腰,结实有力的肌肉感一下就贴了上来。 “就这样?” “那还要怎样?” 姜也没什么精力跟他调情,伸手推他,“先吃饭。” 许温延低头在她耳尖咬了一下,不重也不疼,却莫名让人轻轻颤。 “没良心的女人。” 她抬眸。 男人的眼睛像月光下泛着寒光的深潭,泛着涟漪却漆黑一片,隐含暗芒。 这种眼神…… 姜也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突然有股沉闷袭来。 “我还没良心啊。” 她起身,然后又俯下去扶他,一眼只能看到那高挺小巧的鼻梁,语调娇俏,“你昨天刚说你饿着了,我今天就赶紧给你送饭,生怕饿着你又麻烦人家小护士,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嗯,感谢你。” “你要说谢谢宝贝。” “……” 给点阳光,她彩虹都灿烂出来了。 许温延没说话,平静的看着她献殷勤,小狐狸那双眼睛布满红血丝,明显是没有休息,还装精神饱满的照顾他。 还真是……辛苦。 “你听见没有啊!” 姜也不满的努了一下嘴,“这个汤可是我特意给你煲的,你得喝完! ” 她盛了一碗,把勺子放在里面再摆到他面前。 “喝!” “……” 嗯,今天是鸡汤。 许温延迟疑了一秒,面不改色的拿起勺子喝一口,昨天的盐太贵,今天的盐好像没要钱。 他不动声色,顿了顿之后淡淡的喝了第二口。 “这锅鸡汤你没喝?” “是不是好喝惨了?” “……” 小女人捧着脸颊撑在他面前,双眸里仿佛亮着揉碎的星光,“干爸干妈都喝了,说味道一绝,我看他们喜欢得说不出话来,就想着把剩下的都留给你。” “……” 男人好一会儿没说话,静静喝汤。 很快一碗喝完,他伸手抽了一张纸巾擦嘴,姿态信雅从容。 “做得好,下次别做了。” 姜也僵了片刻,像是意识到什么,“不好喝?” “……” “我尝尝。” 她刚刚端起碗,许温延就给她顺了过去,那样子像是在守卫什么专属于自己的东西,性感的低音,“既然是专门给我带的,那还是留给我吧,很好喝,我只是不想你太辛苦。” “……是这样吗?” “是。” 他肯定。 姜也还想说什么,可男人在她脸上轻啄了一下,蛊惑的嗓音迷惑着她,“我会惯着你,你也别让我失望,嗯?” 第459章 这是我的功劳哦 或许是窗外照过来的光影分外迷人,他的眼神太过温柔,让姜也忘了去思考这个问题里的深意,又或者是来不及思考,她沉醉在这张值得反复观看的盛世容颜里。 嗯了一声。 乖巧又呆萌。 许温延深眸凝视着她,半晌连呼吸都没有,继而把那桶鸡汤放远,继续吃饭。 姜也一言不发,就那么认真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视线描摹他的轮廓,恍然间有种要把这张脸刻入骨血的专注和炙热。 郑楠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男人在吃饭。 心无旁骛。 女人看着男人。 如胶似漆。 时间一长,就感觉这场景实在是透着一股诡异,郑楠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那个……请问我现在可以进来吗?” 那狗……啊不,一男一女。 一男一女同时回过头来,眼神传递的是一个意思。 你不是已经进来了? “许总……” 郑楠苦着一张脸,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索性反腿勾上门走进来,“这是这两天落下的工作,还有跟启盛集团重新签订的合同,需要你再确认一下。” 姜也反应极快的凑到男人面前去邀功,“这是我的功劳哦。” 郑楠:“……” 总裁还能不知道么? 许温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声音软润,“很棒。” 夸奖。 郑楠:“……” 不需要他说话,他也无话可说。 姜也冲他露出一个暖暖的笑容,知道他们要谈工作,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老实在许温延身边坐下翻手机。 工作上的事情无非就是那些。 听起来也实在无聊。 郑楠说着说着,突然感觉自己老板脸色不太对,眉峰紧拧,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也不再说话。 视线一转—— 哦。 姜小姐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他想了想,提笔唰唰在纸上写下,老板,还继续吗? 许温延神色依旧,伸手把他手里的笔拿过来,也不说话,开始不疾不徐的看文件,看完一份觉得没问题,在尾端落款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病房里分外安静,除了苍劲的笔力再无其他。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半个小时。 咔。 笔盖扣上。 男人抬眼示意他文件已经签好,可以离开。 郑楠一直在旁边陪着,不能说话憋得有些难受,但总裁怕吵到姜小姐休息,直到这会儿才重新把笔拿过来,在白纸上写。 【总裁,我公司的门禁卡不见了,补办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你要是有急切的文件需要取,能不能先叫一下安迪?】 许温延看着手里的白纸黑字,漆墨的眸子有幽茫划过。 微微侧眸。 女人皙白貌美的睡在他胳膊上。 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同时,还对他充满依赖。 他沉默,停顿的那半分钟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浑身散发着的气息,好像是难言的、无奈的、心疼的、受伤的。 深深的叹息无声落下,他闭了闭眼,睁开时视线扫向病床的床脚处,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张门禁卡,不知是谁刻意落下的。 第460章 有的事情要适可而止 姜也醒来应该是下午,睡在床上,对面医生在给男人做检查,“情况比昨天稍微好一点,但还是要记住左腿不能用力,不要碰水,注意饮食清淡。” 刀口太深,除了静养没什么别的办法。 许温延自己倒是反应平平。 “只是静养,应该也可以回去养?” 医院毕竟不是家里,诸多不方便,有的人睡也睡不舒服。 他想到某个女人,视线自然而然的看过去,她坐在床上,眼里还有刚睡醒的茫然,看到他看过来下意识的笑了笑,有些……憨。 医生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转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欲言又止半天,叹气。 “许总要真想回去养,也还是明天再出院吧,但我作为你的主治医生不得不对你做出提醒,既然已经受伤了,有的事情还是要适可而止。” 他是医生,同时也是一个成年男性,自然知道之前伤势加重的根源问题是什么。 等病房里多余的人都离开,姜也才抱着被子愣愣地问:“他说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你说呢?” “……啊?” 她好像睡得时间有点久,大脑还没有开机。 许温延心头一软,步伐自然的走过去,虽然看起来还算正常,但如果稍微用点心就能发现,两只脚的深浅不一。 他帮她整理了一下刘海,“傻,很快你就知道了。” “……”诶? “明天上午出院,你愿不愿意收拾一下东西?嗯?” 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整理,不过就是检查单和证件,以及郑楠送过来的两套换洗衣服,只需要折起来放进袋子里。 姜也赶紧从病床上下来,“说好照顾你,这当然是我的事情啦,放心吧交给我!” 男人浅笑着揉一揉她的头发。 “嗯,棒女孩。” 他见她开始忙碌,拿着手机去了阳台打电话,医院的玻璃门隔音尤其好,门一关就阻绝了所有声音,风吹过来,发梢随之凌乱。 电话拨通,那头许迟的声音传过来—— “哥,有消息了。” —— 姜也在里面整理包。 柜子里的衣服拿出来折好,装进去。 床头柜里的检查单,收好。 没了。 她鼓起嘴巴,无所事事的坐在病床上。 转过头。 阳台外的男人不知道在接谁的电话,那侧脸的冷峻锋锐仿佛浸着寒气,撑在围栏上的那只手背青筋暴起,好像要是克制得稍稍不够,便会有什么彻底崩盘。 挂断电话,他没有马上进去。 背对。 双手撑着栏杆。 低头,任由闷热的风席卷而来。 他垂着的眼眸里有千军万马踏过,重重地闭上,再睁开,隐匿得悄无声息。 直身进去。 女人正好整以暇的睨着他。 看样子,像是要兴师问罪。 姜也看着走到面前的男人,伸出一根手指戳他的胸口,“哼,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打电话都要背着我?” 许温延神色平静,把她的手指握在掌心里,“有你一个还不够我闹腾?” “怎么说话呢?” 他亲吻她的额头,“伺候你一个姑奶奶就够了,哪里还顾得上别人。” 第461章 我好养你 吃完晚饭,姜也躺在男人怀里看平板,极其少见的在处理工作,看样子像是很忙,时不时的和同事微信沟通两句。 许温延手里拿着书,目光却一直在她身上。 二十分钟后,他问:“公司很忙?” “唔。” 维持一个姿势太久有些不舒服,姜也调整了一下位置,把头从他的肩膀移到臂弯里,“公司最近新合作了两个大项目,米悠悠有点忙不过来,我作为老板,一直这么消极怠工不是惹人诟病么。” “这么有自知之明?” “那是。” 她可傲娇了! “所以接下来几天我要是顾不上你的话,你就乖一点哦,我还是要多赚点钱的,万一哪天许氏倒了也好养你。” 顾不上他? 许温延沉默了几秒,视线往下正对着她精致的眉眼,有着如诗如画的美轮美奂。 他盯着她,瞬也不瞬。 眼眸漆黑。 姜也没听到他吭声,抬头的刹那只看到暗雾从他眼里散去,“怎么啦?不愿意听到我养你这种话呀?” “怎么会不愿意?” 男人面无表情,“我只是惊讶,许太太竟然企图再次丢下一个病号。” 停顿片刻,他补充:“还是一个为你挡刀的病号。” “……” 好像是有那么点,说不过去。 “我……开个小玩笑。” 姜也放下平板去捧他的脸,眼里是通透明澈的灿亮,柔软的哄他,“这几天我肯定尽心尽力的照顾好你,绝对让你的伤口完美结痂,别生气别生气。” 啵。 重重的亲个嘴儿。 “真的?” “我保证!” 许温延眼里有不知名的流光一晃而过,脸部线条连自己都没注意的柔软下去,“我信你。” 只要她说。 他信。 深渊陪她跳,地狱同她闯。 —— 姜也前一天晚上没怎么睡,今天晚上就睡得尤其早,但不怎么老实,一米五的床睡出三米的架势,并且折腾他,揉捏他,翻来覆去乐此不彼。 终于。 某一下她手上一重。 男人忍无可忍的嘶了声,喊她。 嗓音沙哑得不得了。 “姜也。” 怀里的人蛄蛹一下,长腿豪横的搭在他腰上,不知道叽里咕噜说了句什么,然后再次—— 你说她毫无动静,却也并不是全然没有,那只小手仿佛带着火在四处做乱,不抓着点什么好像睡不安稳。 许温延眸里的燥热越来越重,那种如同被夏天带来的火气,在这昏暗的环境里越发膨胀。 身上贴着她,温度和心跳都在相互缠绕着。 他强健的手臂搂着她,肌肉缓缓喷张出来。没有收紧,只是他自己的隐忍和爆发。 真是…… 专门来折磨人的女人! —— 姜也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在动,晃啊晃啊晃。 十秒,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片灿灿的白,斜上方的灯正对着眼睛,逼仄的空间里静得出奇,只有厢外微乎其微的滑道声传来。 电梯里。 “许温延你疯啦!” 她猛然清醒的从男人怀里下来,低头去看他的腿,“他要是不想要了就直说,怎么还敢抱着我走?走……” 哪儿去? 后面三个字没说出来,她就觉得这老男人盯着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锋利、露骨、冒着狠气! 她情不自禁地往后缩了缩。 “你……你想干什么?” 男人舌尖从下颚扫过,沉声,“你。” 第462章 跟没见过女人一样 姜也瞳孔一震,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男人的吻就压了过来,把她堵在角落里,带着不容躲闪的强势气息。 她愣了愣,随后迎合。 拽着男人的衣领转了个圈,侧面对着摄像头,她竖起手掌挡在前面。 没过多久传来叮的一声。 电梯到了。 下去。 那身热烈浓稠一直到车旁边也没有散开,许温延打开后座的车门,转头去拉她,动作带着急切个躁动,“过来。” 他双眸发红,嗓音暗哑。 姜也呼吸也乱了节奏,被他逼得往后退。 “不……” 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她又意识到这么说会更危险,可怜巴巴的改口,“伤口刚好一点儿,你难道还想在医院住下去吗?过几天嘛。” 边说边往后退。 许温延伸手把她拽过来。 “我以为你勾引我一晚,是在怪我没有尽到丈夫的义务。” “……” 她、她什么时候勾引他了? 姜也被扔进车后座。 刚爬起来,同样俯身进来的男人开始脱病号服,扣子颗颗解开,露出坚硬的胸膛。 那爆棚的荷尔蒙,在暗夜里性感得难以忽视。 他把她按坐在右腿上,然后开始解她的衣服。 “你是不是整天脑子里都在想这个?” “我只想你。” “……” 姜也被他的指尖烫得轻颤了一下,抬手按住他的手,红润饱满的嘴唇经她一舔,显得更加娇艳欲滴,“停一下……你别闹。” 她的腰被男人紧紧攥着,能清晰的感觉到那股隐忍的力道。 这感觉,像极了被狼盯上的小白兔。 “你怎么这样……把我弄醒带下来,就是为了搞我?” “不然,在楼上的病房里等着被你搞?” “我哪有?” “没有?” 许温延冷笑一声,沉黑的眸子浓如漆墨,拉着她引领着她的手奔赴那一处火山,“摸摸看。” “……” 他、他! 整个地下停车场里寂静无声,两人的心跳声起伏交缠,那无法忽视的滚烫温度灼灼,仿佛随时都会爆炸开来。 姜也瞪着眼睛半晌才咕哝道:“可是……中午医生才特意交代过了,你需要静养,知道静是什么意思吗?” 不能有大动作! 这车里空间那么小,碰到不二次发炎才怪! 男人死死的盯着她,那目光恨不得直接把她给吞了! 半晌。 他低头在她锁骨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回家!” “……” —— 万籁俱寂的夜晚,如果男女间带着已知的某种目的赶路,那不管剩下多远,都会让人觉得急不可耐。 南苑相对来说,就是距离较远的那个。 许温延开着车,方向盘一转,去了最近的东方国际。 下车,上楼。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门上叩了两下。 示意她,“开门。” 夜深人静,走廊里的智能灯光昏昏沉沉。 男人侧倚着,半明半暗的光线描绘着他深邃的脸颊,刚刚解开的扣子并没有全部扣上,喉结凸起,性感喷鼻。 姜也咽了咽口水,看似不情不愿的把手搭上密码锁,小声嘀咕道:“都三十出头的人了,怎么还跟没见过女人一样……啊!” 他、他要发疯了! 第463章 玩把大的! 随着叮的一声门响,许温延勾着她的腰就把人拽了进去,反身按着她抵上门。 “嫌我老?嗯?” “……” “觉得我没见过女人?” “……” “你说得对,我确实没见过女人!” 撕拉—— 他直接撕了她! 姜也皮肤被他灼热的呼吸划过,总觉得每一寸的细胞都跟着沸腾起来,那种即将酣畅淋漓的跳动! 许温延感觉到她的颤抖,强有力的手臂往上一提让她坐在柜子上,又滑下去落在她细软的腰上,贴着她耳边哑声问:“付修寒会不会突然回来?嗯?” “应该不会……” 人家都不住这里。 男人轻笑一声,抱着她狠狠往前一贴。 “那我们今天晚上就来玩把大的!” “……多大?” “试试。” 他俯身,精准无误的找到她的唇,从浅尝即止到一发不可收拾,时而有磁性性感的低喘从他喉咙里溢出来,这声音仿佛让空气都跟着沸腾。 浑浊不清的黑夜,突然就有了温度。 看不见,其他的感官就会变得格外明显,那种令人骨髓发麻的怦然心动,让人情难自禁的沉醉其中。 姜也其实很担心他的腿,却又经不住他的刻意勾引和诱惑,最终还是主动攀上了他的脖子。 “小心一点……” “嗯?” “你、别碰到腿。” 许温延低低的笑了,层层叠叠的振动从胸腔蔓延出来,在愉悦里吻住她的唇,“都到了这种时候,还顾得上担心我?” “……嗯。”当然。 “好。” 什么? 姜也迷得晕头转向,突然被抱着大步走向沙发,男人坐下,嗓音性感的,“宝贝,今天晚上就当是给你健身了,加油。” “……” 她软绵绵的趴在他身上,声音也沙,“不想动。” “真的不想?” “嗯……” “那我动。” “……” 她说不了话,感觉灵魂从身体里被抽离出来,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五光十色的云端就在眼前。 他予她,最极致的风景。 很久很久以后的久别重逢,姜也在某一次窝在他怀里的时候问他,为什么明明受了伤还那么胡来,难道真感觉不到疼吗? 他是怎么回答的? 哦。 他说,从前受了重伤依然上战场,可能是习惯了吧。过了一会儿又说,爱人之间的亲密有一次少一次,因为他爱她,因为想,所以就做了。 —— 醒来时如同浑身散架,酸软得没有一点儿力气。 姜也抬了一下手,累。 好半晌才翻身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看时间简直被吓了一跳,竟然已经下午两点。 他说玩点大的,最后还真是刺激得可以,落地窗前看了万家灯火,阳台花丛感受了自然清风,就连那个晃来晃去的摇篮,也没有逃脱被揉拧的命运。 啧,这老男人开了荤,真的是…… 衣冠禽兽。 姜也深呼吸一口气,打开微信回复信息,工作上的事三两下回复完,返回桌面,提示有新短信进来。 点开。 她瞳孔猛然一缩—— 两分钟后打电话给周瑾,“帮我订一张三天后去m国的机票。” 东西……她必须亲自去送! 第464章 哥哥的好想象不到 电话挂断,姜也的目光再次移回手机屏幕上,那是一张父亲和一个男人见面的照片。 男人背对着,父亲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身上穿着出事当天的那套衣服,连手里的手提包都是一样,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就是发生在那天的事! 但她记得……那天父亲并没有离开过她们身边,唯一次不在一起,应该是还在酒店的时候,刚下楼他就说要去上洗手间。 所以是在酒店! 对…… 他们从酒店出去没多久就遇到了恐怖袭击,然后被w的人绑架,直接带到了战乱区。 姜也把照片放大,回忆着这里面的环境和当时那家酒店的对比,的确是相差不大,但除了父亲的脸之外,其他任何人都没有露面。 照片是时御拍的…… 可以确定他当时就在现场。 而那个时候,w内部也还没有产生分歧。 她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照片,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疯狂而大胆的想法—— 会不会这个和父亲见面的人就是w的人?他们进行了某种交易,但谈判不成功,所以出酒店后,照片里的男人就直接派人绑架他们一家…… 不,这实在太疯狂了。 姜也闭了一下胀痛的眼睛,呼吸凌乱。 她脑海中满是血腥和战争的刀光剑影,炮火摧毁着一切,生命脆如蝼蚁。 心里那头关押的野兽仿佛张开了巨口獠牙,妄想一点点吞噬她、毁灭她,那万丈深渊里漆黑一片,一旦堕落,不得往生。 突然,有一道声音穿透层层黑雾,清亮而来。 “小宝贝醒了?” 她没说话,浑浊的视线一点点拉回。 猝然清明的眼眸里倒映着男人俊美的脸颊,那温柔的眸光仿佛带着吸附一切的磁场,从深深的绝望里,将她拉出来。 姜也鼻尖一酸,手臂勾上他的脖子。 “许温延……” “嗯?” “许温延。” “嗯。” 她喊一声,他就答一声,手掌轻轻从她的背心穿过去,把人捞起来抱进怀里,软声道:“昨晚做的时候哭,醒了还哭,变成爱哭包了?” “才不是呢……” 姜也吸了两下鼻子,“谁让你不知节制?” 说到这里,她又赶紧松开去扒拉他的腿,“快点让我看看,腿上的伤要是再一次恶化了,你就老实回医院床上躺着吧你,我真的不管你了!” 她浑身上下只有一条内裤,此时做起来的动作,被子已经滑下去一大截,雪白的肌肤上痕迹如梅。 那是一种…… 顶峰的视觉盛宴。 许温延黑眸倏然暗下,喉结滑动,“这么凶?” “就凶!” 姜也还没有察觉,强硬的按着他躺下,然后就去脱他的裤子,扯开的那一下很重,然后轻轻的往下褪。 “疼的话你就说,我轻点。” 她目光专注,确认没有血渗透出来才微微松了口气,愣了一下喃喃道:“看来网上说的没错,哥哥好,哥哥妙,哥哥的好想象不到。” 虽然证明他自己也有注意,但这得是多强的肌肉力量啊,才能在受伤的情况下还那么能折腾! 许温延眼眸半眯,伸手捏着她的后颈,把人往回拉的同时一个翻转,“那你有没有想过,脱男人裤子的后果是什么?嗯?” 第465章 要不然干点别的? 男人的漆眸紧盯着她,那深不见底如同黑色的旋涡,将她牢牢吸附着、席卷着、裹挟着,专注而热烈。 姜也被他看得心口发烫,伸手推他,“你怎么了呀……跟中药了似的。” “不就是你?”药。 许温延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就去吻她。 是那种小鸡啄米般的轻吻,一下又一下,乐此不疲,从嘴唇吻到脸颊,眼睛和鼻梁,耳垂和下颌。 这绵长的吻,在一片温柔里化成了心间绕指柔。 他好像……有很多话要说。 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 只是吻她。 直到她的世界柔软成一汪春水,花开遍野有微风拂过,眉眼间都是因他而起的娇柔艳丽。 姜也呼吸很不稳,甚至感觉自己皮肤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有种来自灵魂的轻颤,“不闹了好不好?我饿。” 她这会儿已经把先前的无助感抛之脑后,脑子里晕乎乎的,被亲得缺氧。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眼神仿佛能把她沉溺进去。 “好,不闹。”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又在床上待了一会儿,等他起身离开的时候,姜也就觉得匈口有种失重感,酥酥麻麻,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她大概缓了十分钟,起床—— 怕万一再不起,等会儿这男人去而复返,又要搞事情。 —— 这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住,家里食材有限,许温延只能简单地煮了两碗清汤面,端到餐桌上时意有所指的扫了她一眼。 “饿就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 刚拿起筷子的姜也:“……” 她绷着嘴,目光直勾勾盯着碗里的面,突然觉得自己跟这碗食物的本质,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呼…… 真憋屈啊! 姜也恶狠狠的瞪了瞪对面的男人,然后开始吃面,涌入唇齿间有种清淡的香味,她吃完一口想到怎么回他。 “住在我家里,是谁给你的勇气口出狂言!” 哼哼!她硬气了! 男人没看她,吃饭的动作慢条斯理,手指修长,每一个角度都是说不出的矜贵。 说真的,姜也不是没见过他粗狂的一面。 当年刚回来的时候,他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保持着快节奏的生活习惯,那种干脆利落带着锋利和野性,如同随时准备出鞘的利剑。 而现在,他身上的血性仿佛被罩上了一层儒雅的外壳,成功人士的气质逐渐渗透进去,倒也不觉得违和。 嗯,很帅。 算啦,“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 她哼了一声,继续吃。 看在她昨天晚上辛苦了整夜的份上,许温延大发慈悲准许她去床上赖会儿,但提出了附加条件。 “不能全躺,只能半躺,如果实在困的话半个小时之后才能睡。” 姜也抠着手咕哝,“睡个觉这么麻烦,那我还睡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睡什么。” 他揉了一下她的头,“要不然干点别的?” “啊许先生再见!” 跑了。 许温延看着她的背影哑然失笑,转身去她的书房处理工作。 没过多久,郑楠打来电话。 “许总,太太的助理……给她定了三天后去m国的机票。” 第466章 吃饱了晚上才有力气 令人意外的,许温延并没有什么反应,很平静的嗯了一声。 “……” 就这样? 郑楠突然拿不准自家老板的意思,但隐约觉得,这沉默有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诡秘。 “启盛那个项目已经解决了?” “是,二次签约已经完成。” “嗯。” 没了。 直接挂断。 现在是白天,但书房的遮光窗帘效果好得出奇,外头光芒万丈,房间里毫无渗透的昏暗和男人的漆眸融合在一起,凛冽森森。 他重重的舒出一口气,有浓烈的情绪被压抑。 这死寂持续了十分钟。 许温延把电话打给致裕安,“慕姗现在有没有消息?” “怎么,终于想起来关心老情人了? 他没说话。 致裕安意识到气氛不太对劲,正色回答:“确认他们是偷渡出境,目前查到的信息,线索最后出现在m国的一个临海小镇,其他的……” 暂时还没有任何进展。 沉默片刻,许温延抬手捏了捏发发胀的太阳穴。 “有没有可能申请和当地警方介入?” “试着交涉过,但对方在m国没有违法记录。”m国警方没理由参与。 “国j刑警?” “证据链不足。” 也就是说,现在几乎已经到了山穷水尽。 即便派人亲自去m国查,但他们没有境外执法权,找到线索的微乎其微。 致裕安在那头沉沉的叹了口气,嗓音仿似吊着千斤,“我清楚慕姗到底代表着什么,在一定范围内,我们会尽最大的努力把她找到,活着带回来,接受改造。” 只是这个范围,也很可能…… 什么都查不到。 —— 六点,斜阳正好从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姜也被晃得被迫睁开眼睛,被刺得眯了一下,又重新抬手挡住。 厨房传来簌簌的水声,男人在做饭。 她缓和了两分钟。 爬起来。 第一件事,走过去把窗帘拉得严丝合缝,然后走回来,穿上拖鞋,轻手轻脚走出房间。 客厅的窗帘没拉,很亮,霞光甚至直接照到了厨房,影影绰绰地照在男人身上,他穿着少见的白色上衣,举手投足间都是矜贵温柔。 他在忙。 转身又回转的两步,像是根本没有受伤。 姜也抬起手,葱白般的指尖凭空描绘着他的轮廓,蜿蜒曲折的毫无痕迹,却被这时光刻上明亮的浓墨。 男人转过头来。 她马上收起动作,小跑着跑过去。 软绵绵的靠在他肩头,手往下,在他臀上重重的捏了一把,“许总好贤惠呀,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许温延僵了一下,垂眸。 她的手还在那儿没有移开。 “手感好吗?” “当然,弹性十足。” 男人竟然没有阻止,漆黑的眼眸雾谙,“嗯,喜欢就摸个够,前面要不要摸?” “……” 他可是在做饭。 姜也讪讪的把手移开,移到他的腰上抱着,看着台子上已经做好的三盘菜嘻嘻笑,“你出去买菜啦?竟然还有虾诶。” 许温延往旁边挪了两步。 女人也跟着挪,像个树袋熊紧密贴合在他身上。 他把往汤锅里撒上盐,转手揽着她的细腰朝前面一勾,落日余晖照着他们融洽如蜜的拥抱。 他亲吻着她的耳朵低语,“吃饱了晚上才有力气,你说呢?” 第467章 女人是不是都像你这样? 一眨眼男人的吻就移到了唇上,她唔了声,伸手去推他。 “你是打算把前面三十年的都补上吗?这么不知节制,看你万一以后不行了怎么……”办。 “怎么不继续说?” “啊。” 你眼神别那么凶啊。 许温延黝黑的眸子漆墨沉沉,一手掌控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拇指和食指捏着她的脸颊,嘴唇嘟起。 他低头吻了一下。 “等会别哭。” “…………” “你有伤!” 哇阴谋! 他肯定从一开始就早就打算好了,所以才跟医生说想回家养! 许温延挑眉,不置可否。 他腰上的那只手下移,同样在她屯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这一下缓而缠绵,比刚才她捏他的时候更……色。 “去洗手,吃饭。” “……” 确定是饭? 姜也瞬间感觉自己变成了案板上的鱼,本着吃什么都不能吃亏的念头,索性又在他腹部狠狠地摸了两把,然后略略两声跑了。 男人站在她的身后,湛黑的眸子被晚霞照出金灿灿的柔光。 他看着她,胜过世间所有颜色。 —— 餐厅,桌上几道菜都是姜也喜欢吃的,她一个劲儿的捞排骨,无肉不欢。 配着男人给她特调的蘸料,一口一块。 骨头堆了个小山丘。 “行了。” 许温延直接把蘸料和排骨汤都拖走,“吃这么多肉不好消化,吃点蔬菜再喝点汤,米饭也不要再吃了。” “……哦。” 她咽下最后一口肉。 “你昨天晚上吃那么多肉,今天晚上还打算继续吃,我也没见你不消化啊。” 这声音又柔又平淡,仔细听还隐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委屈,像是被恶毒后爹苛待的懂事小孩。 许温延短促的轻笑了一声,嘴角上扬,“也是。” 诶? “我晚上还要陪你做运动,多吃点,也行。” “……” 姜也没有再吃,但当天晚上也没有逃脱注定的命运,洗完澡就想装睡,却在睡着以后依然被男人吻上来。 柔柔的、软软的。 从一开始的浅尝即止,到后来染上占有的力道。 她分不清梦里梦外,只觉得自己在一汪泉水里浮浮沉沉,只能双手紧紧攀着能攀附的一切,男人肌肤上炙热的温度烫得她浑身酥麻。 —— 姜也从不知道,男人在某方面放纵起来会那么那么的……不知疲倦。 整整两天,她和他都没有出过门,返璞归真的窝在家里浪费时光,食材足够,除了吃饭就是睡觉。 饭是他做的—— 做也是他拉着做的。 “你到底是不是有性瘾啊。” 她靠着男人结实的胸膛,窝在沙发上共看一本书,咕咕哝哝的抱怨,“你要不要看看,我家里还有什么地方是能直视的吗?” 哗啦。 书翻页。 男人醇厚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女人是不是都像你这样?” “什么样?” “得到就开始不珍惜了?” 不管三年前还是三年后,都是她主动走到他身边,缠着他,勾引他,“忘了你当初是怎么求着我……” 姜也反扑过来死死捂着他的嘴巴,刚想说话,旁边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夏尚华,“小也啊……你跟温延忙不忙?有空回来一趟吗?” 第468章 忙完手头上的工作就办婚礼 养父难得主动打电话回来邀请,肯定是要回去的。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说话,各自的轮廓倒映在两边的窗户上,和外面的阳光呼应交错,有种各执一方的深沉感。 到时,夏尚华和丁宁早早的就等在门口,肉眼可见的欢喜。 “来啦……” 丁宁一看到她就赶紧迎上来,挽着她的手臂往里走。 “没有打扰到你们的正事吧?哎呀……就是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两天总感觉心里有点慌,就想着让你们回来吃个饭。” 夏尚华在旁边笑着说:“你就是太闲了,让你去跳舞还嫌丢人。” “不丢人你怎么不去?” 姜也听着他们轻松的语调,神色也柔软下来。 “没关系,我们正好有空的。” 进门。 许温延把手里提着的盒子放下,“夏叔,这套茶具是之前在拍卖会上特意给您拍下来的,您看看喜不喜欢。” “哎哟……怎么会不喜欢。” 他平时最大的喜好就是喝茶。 “哎……温延你啊,还真是比我的亲儿子都强,你们都回来了,不知道他自己还留着干什么,难道真就打算在里头呆一辈子?” 说起夏至深,话题难免变得沉重的。 他在追求自己的信仰,但站在父母的角度,无法评说。 姜也转眸就看到丁宁眼里伤感的神色,顿时心下明了,心里发慌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不知身处某个隐秘角落的哥哥。 “干爸,咱们不管他。” 她在身旁的中年女人手上拍了拍,俏声道:“他要是真回来也就只会气你们,到时候我还得天天收拾他。” 这话成功把老两口逗笑了。 “是是是不说他,我们先吃饭吧!” 一大桌菜,也许是上了年纪就喜欢家里热闹,小辈少有的回来一次,像极了过年般隆重。 夏尚华心情不错的开了瓶酒,每个人都倒上。 “难得你们回来,喝点!” 饭桌上的家常,总是轻松而温馨,喝了酒,每句话都染上推心置腹的声调。 “小也……当初那么急着让你嫁给别人,干爸干妈都知道错了……,你别记恨我们,还有温延……你们都是好孩子。” 心地善良又重情重义,这年头很是难得。 “现在看着你们好好的……好啊。” 丁宁听着老头子的醉话,情难自禁的红了眼眶,笑着抹抹眼角才道:“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要是提前跟至深说的话……他应该会想办法回来一趟吧?” 说来心酸,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现在在哪,过得怎么样……三年了,他还在怪他们,没有回来过一次。 许温延在桌下握着女人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 他沉默片刻,深眸深不见底。 “快了。” 两个字,意味不明。 姜也喝了好几杯烈酒,脸颊带着微微红晕,抬眼是餐厅暖黄的灯光,照着对面期期盼盼的老两口,气氛惆怅。 她心里突然涌上没有缘由的难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到眼眶,发胀发红。 “嗯,快了。” 男人握着她的手一顿,继而一紧。 姜也仿佛没有察觉,哑声说:“就这两个月吧,等忙完手头上的工作我们就办婚礼了,到时候……哥一定会回来的。” 第469章 其实,我也很想嫁给你 饭后,姜也和许温延都喝了酒,索性就在夏家住下。 “洗澡吗?” “嗯?” 姜也迷糊着睁开眼睛,晃动的视线里是男人精致的轮廓,她忍不住抬起手抚摸他的眉眼,“一起吗?” “嗯。” 他给她洗。 许温延脱完她的衣服,又脱了自己的,抱着人走进浴室,先把她放在靠门口的位置,“先站着别动,先放会儿水。” 女人没有说话,仿若会拉丝的无辜眼神看着他。 很乖。 他心口一热,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 也就几十秒的功夫,喷洒下来的热水散发着热气,姜也赤脚走过去站在水下,又把手伸出去牵男人的手。 “你有没有觉得,他们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真好啊。” “嗯。” 能与世无争,自然悠闲自在。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隔着水雾看眼前的男人,水帘很快打湿了他的发梢,再顺着立体深邃的脸流过凸起的喉结,紧实坚硬的胸膛。 心里有热烈一晃而过,就有什么话想脱口而出。 许温延被她深远的目光盯得凝眸,“问不出口?” “……” 是。 姜也摇摇头,“我只是想问你老了会不会陪我跳广场舞,不过转念一想,你哪里像是会跳广场舞的人啊,别到时候一去光勾引老太太了。” 许温延低低的笑出声,磁性的嗓音在胸腔里振动。 他挤了沐浴露在掌心揉开,抹在她身上。 “那你可要把我看好了。” “呀……” 姜也猛的缩了一下,男人的大手抹着沐浴露,那是一种粗粝和柔滑的碰撞,她轻哼了声,“你洗就洗,摸哪儿呢?” “洗洗。” “……” “那我也要给你洗!” 她也挤了沐浴露,胡乱的往男人身上抹,伴随着故意发出的嗯嗯啊啊的声音,“你感觉舒服吗?嗯?” “继续,别停。” “……” 什么虎狼之词! 姜也想赶紧冲完水就跑,却硬是被男人拉着乱来了很久,他低沉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迹,悬浮的荷尔蒙裹挟在湿雾里。 出来时,酒都醒了一半。 她任由男人帮她擦干,吹头发。 许温延抱着她躺在床上,鼻息间都是女人柔散的馨香,他的眼神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温柔,嗓音磁性,“刚刚说的,是真的?” “嗯?” 姜也仰起头,“什么?” 男人顺势在她红润的嘴唇上吻了吻,“你说,过两个月就办婚礼。” 她眨眨眼,水雾朦胧的眼睛看起来有些呆,揉捻他腹肌的动作不自觉停下,“那不是想安慰安慰吗……你看不出来他们想夏至深?” 许温延眸深如墨,盯着她没说话。 姜也抱他的动作更紧,四肢并用的扣在他身上。 这样的姿势不像是要显得有多亲密,更像是……防着他离开去做点什么。 她故作轻松的娇俏语气,“哇……你是不是想娶我很久啦?” 许温延闭了一下眼,将她往颈窝里摁了摁。 “嗯,想试试让你穿着婚纱跟我做。” “……” “睡吧。” 夜色发沉,房间里静得只有空调发出的声音,微乎其微,一点点撩动着人的神经,床上看起来深情拥抱着的两个人,心思各异。 过了很久,怀里轻轻的声音低如梦呓。 她说:“其实,我也很想嫁给你。” 第470章 是你想了吧 这一夜格外漫长。 窗外漆黑,屋子里也暗茫茫的一片。 他们拥抱着,感受着从对方身上传过来的脉搏和呼吸,交织缠绕在一起,节奏悠长平缓,仿佛已经陷入沉睡。 姜也微微仰头,在这黑暗里盯着男人的轮廓。 看不见。 但她知道他里在那儿。 她感觉到自己怦怦怦的心跳,忍不住抬起手,想去触碰他的脸。 还没摸到,男人猝然抬手握住她的手。 他哑声,“干什么?” 姜也的手搭在他腹部,却只是很老实的抱着,视线穿过这浊浊的空气,仿佛在和他对视,“睡不着。” 许温延沉默了一瞬,手掌顺着她僵直的脊背滑动,“怎么这么紧张?嗯?” “因为……” 她呼吸空了一下,“好久没回来住了。” 话说完,又是沉默。 也许是知道继续问她还是会撒谎吧,许温延没再抓着这个话题,好一会儿之后低头去找她的唇,手扣着她的后脑勺迎过来。 轻柔的吻,反反复复。 姜也本来悬着的心渐渐融化在他的温柔里,连呼吸都软了下来,“你这样……感觉我好像是你的宝贝。” “嗯。” 男人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你是我的宝贝。” 他把她往上提了提,两人的位置处于一个水平面上,却依然紧密得肌肤相贴,耐心十足的吻像是注入了浓蜜。 从嘴唇吻到下巴、鼻尖、眼睛。 最后又回到唇上。 姜也被他亲得痒痒的,呼吸乱了节奏,紧紧抓着他的衣服,被他掌控着所有。 许温延低低的笑了一声,大手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嗓音沉醉迷人,“想了?” “才没有……” 她掐了一下他的腰,“是你想了吧?” “不想。” “……” “明天回家再做。” 他只是想吻她,一下又一下的啄吻,不带任何欲色,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缱绻柔柔。 姜也能感觉到他身上的那股压抑气息,但她却什么都再也说不出口。 她明天就要带着这别墅里的东西,出国—— 如果一切都能顺利的话…… “好……” 她勾上他的脖子,吻着他就像在教育他,“那说好,再亲一会儿就睡觉哦。” 什么时候睡着的姜也并不清楚,第二天早上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凉了,她蹭的一下从床上翻起来冲出房间,径直去了杂物间。 还好……东西还在。 她站在原地怔了片刻,常舒着一口气扶上额头。 十分钟后,转身回房。 打电话给周瑾。 “到夏家来接我。” 周瑾应了一声是,“许总半个小时前到了公司,还需要让人继续盯着吗?” 他…… 算了。 “不用再盯了。” 姜也看着窗外,眼里倒映着这花花世界,安宁和谐,一片繁华似锦的背后是无数人在负重前行。 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他们不是只有彼此,还有各自应该承受的沼泽,所以才不问不管,所以才一早就离开。 不见,就不用离别。 —— 两个小时后,许温延接到靳寒打来的电话,“许队,姜也乘坐的航班已经正常起飞,十个小时后落地m国,要让人拦么?” 第471章 小也不要你了? 许温延垂下眼帘的瞬间,眸里有一抹暗沉一晃而过,他看着受伤的那条腿,里面裹着层层纱布,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常。 须臾,目光看向窗外。 “不必。” 【如果有一天我从你的世界突然消失了,你会找我吗?】 【不会。】 【为什么?】 【真正要走的人,从来都拦不住。】 许温延闭了一下眼,窗外的建筑棱角被阳光照得炽热,那刺目的感觉一直蔓延到心脏,细细的扎着某一处软肉,要不了命,却有种窒息撕裂的酸胀感。 五分钟后,一口气沉沉的吐了出来。 内线电话拨给安迪。 “通知各部门经理,十分钟后开会。” 安迪听着这冰冷的声音打了个寒颤,“好的许总。” 这段时间落下的工作不少,看今天这个状况,许总是又要恢复之前的工作状态……不太对,难道是和姜小姐吵架了? 她忍不住问郑楠,“许总这是怎么了?” “姜小姐出国了。” “……” 果然啊。 两人刚说了这么两句,不远处的电梯门突然打开,保养精致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行色匆匆。 “许温延在哪儿?” 郑楠和安迪对视了一眼,赶紧迎上去。 “夫人,您怎么来了?” “郑楠你啊!温延出那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们?” 优雅的女人,即便满脸埋怨也是漂亮的,陈婉眼里更多的是对自己儿子的担心,“要不是我看到新闻打电话问许迟,你们是不是打算就这么一直瞒下去?” “……” 这也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郑楠欲哭无泪,赶紧转身打开办公室的门,“夫人,许总就在里面。” 赶紧去劝劝他! 陈婉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沉了口气。 刚进办公室,她一眼就看到自家那三十出头的儿子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发什么呆,背影像个出家入定的和尚。 “许温延!” 她火气冒上来了。 “你说你……受伤这么大的事不跟家里说,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也全部瞒着,怎么,你是打算要断绝关系是吗!” 以前她向来都是站在儿子这边,但这回事情实在是太大了,也难怪老头子这次生那么大的气! 许温延没回头,目光一动不动。 “我跟你说话呢!” 陈婉化着淡妆,挡不住涨红的脸色,“就因为我们不同意你和小也在一起,你就这么长时间不回家,还……还直接把证领了!这还不够吗!” 怎么能……受伤了都不说一声。 他们做父母的是最后才知道的! “妈。” 沙哑的低声。 许温延抬手搭在眼眸上,那层层雾谙仿佛能从边缘渗透出来,“让我静会儿。” 陈婉一愣,盯着他看了半晌,也就只看出一副失恋的死样子,“小也……不要你了?” “……” “你怎么这样!” 陈婉女士生平第一次动手打自己的儿子,一下一下绝不含糊,“我们之前不同意是觉得她还小,怕你耽误她,既然都已经领证了,你就得负起男人的责任明白吗!” 还没动静。 她重重的啧了一声,“还在这里坐着装深沉,还不给我把人哄回来!” 第472章 我的女人,抓不住一条蛇? 她伸手去拉他,手上的包不小心滑下去砸在许温延腿上,他毫无防备的闷哼一声,无奈道:“妈,你到底是来看我还是来害我?” 陈婉僵了一下,紧张得动都不敢动,“你伤在腿上?断了吗?” “……” “没断,你别打我就没事。” 许温延深深吐出一口气,“我让郑楠送你回去,其他的过段时间再说。” “那小也呢?” “她……出差了。” “真的?” “嗯。” 陈婉皱着眉头,有些不相信他的话,但姜也的电话现在根本打不通,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就一句话啊,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许欺负小也,不然我揍你!” 许温延想到某个女人打自己毫不手软的画面,莫名轻笑了一声。 “欺负她?我哪儿敢。” “最好是不敢!” 陈婉白了他一眼,然后才想起来认真观察他腿上的伤,“你这……也看不见到底伤的怎么样啊,对以后没影响吧?” “真的已经没什么事了。” 许温延站起来走了两步给她看,“嗯?” 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推开,致裕安和陈想一起进来,看到里面的人马上就笑着打招呼,“婉姨。” “哎呀,你们也来啦。” 陈婉看到他们就合不拢嘴,“那么久不见,你们还是一样的精神,有时间多跟温延回家里去吃饭啊,你们许叔前不久还念叨呢。” 陈想上前搂着她的肩膀,“还是婉姨好啊,回头我们一定去看你们。” 许温延跟他们对了个眼神,转头时声音放轻了很多。 “妈,我们还有事情要谈,我让……” “行了行了。” 陈婉摆摆手,“我自己开车来的,你们有正事儿就聊你们的吧,我先回去……” 说到这里突然一顿,她警告式的给了许温延一个眼神,咬牙切齿的说:“你爸想你了,忙完回家一趟。” “……” 许温延把人送出去再回来,办公桌前的三个男人抱着手,一副看好戏的闲散姿态。 他眉梢一挑,“想练练?” “……” 马上立正! 致裕安摸了摸鼻子,视线从他腿上瞥过,“这点伤,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看样子问题不大,不是都还能送阿姨下楼么。” 陈想接着他的话,眼神转得像陀螺,“怎么样,现在是打算出国找姜也?毕竟你让她把保险箱带走,不就是为了引蛇出洞?” 许温延的视线睨过来,“你觉得我的女人,抓不住一条蛇?” “……” 哟哟哟! 致裕安脸色却没有多轻松,“听你这意思,是不打算管了?”重要的不是姜也能不能抓到那条蛇,而是保险箱,“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许温延解开一颗衬衣扣子,姿态肆意却又暗含锋芒。 坐下。 打开电脑。 “你们以为,她怎么上的飞机?” “……” 保险箱里有炸弹,她根本就上不了飞机! 致裕安和陈想对视了一眼,不可思议的同时又不得不感叹,他这一招险棋下得实在是妙,但,“保险箱是假的,姜也会不会有危险?” 第473章 保护好她 许温延打开了一个定位软件,里面是大西洋彼岸的m国,那个红色的点在瞬间剥夺了所有注意力,倒映在他的瞳孔里。 半晌,他抬手捏着眉心。 “没有人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那些人也不会知道,姜也不傻,她在上飞机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拿的是假的。” 她既然还是选择赴约,就不会允许自己有危险。 他也不允许。 陈想嘶了一声,“你们夫妻俩真是高端玩家啊,不过你上次说的那个时御……他可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嗯。” 致裕安这才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看看。” 时御能凭一己之力和老东家分道扬镳,并且在m国的灰色地带占据半壁江山,就足以说明他不是蠢蛋。 许温延只是打开扫了一眼就重新合上,淡然自若的模样毫不意外。 这份资料,早在一周前靳寒就传到了他邮箱里。 陈想皱着眉头,有些看不懂了。 “许队……” “你们回去吧,该忙什么忙什么。” 男人沉了口气,似乎不想在这件事上再多说什么,光影照着他的五官轮廓,绷紧的弧度深邃立体。 致裕安眉眼敛了敛,重重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有需要尽管说,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永远都是神鹰。” 许温延一顿,转眸嗤声道:“疯了?” “……” “注意自己的身份。” 永远不要做违背身份原则的事,这是他们当初的宣誓。 致裕安和陈想离开。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打开那封最新的邮件,靳寒发来两张照片。 画面上的女人穿着普通,黑色皮上衣,马丁靴和牛仔裤,脸上戴着墨镜,高高竖起的马尾随着走姿在身后荡出迷人的弧度。 已经第三天。 该试探的都已经试探结束,时御该和她见面了。 回复。 【保护好她。】 许温延关上电脑后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直接往后靠仰而去,那一身的慵懒和暗芒,仿佛能看到下颌上紧绷的经脉在跳动。 十分钟后。 起身。 他带着满身戾气走向停车场,从背面看是带风的步伐,看不出受了伤。 —— 外面阳光正好。 天却不蓝。 视线尽头是灰蒙蒙的一片,仿佛在用尽全力想吞噬这一片纯净。 许温延在路上让郑楠定了机票,开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高架上蓄势而发的精锐利箭,刚出收费站不远,手机突然响了。 他抬眸,瞳孔猛地缩紧。 靠边刹车。 手机拿起来,“未知号码”。 电话接通,仿佛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都在等着对方率先开口。 最后还是对面先发出几声浑厚的低笑,开口时挡不住的赞扬,“你小子,都几年了还跟在队里一样沉得住气,想逮个把柄说你两句是真难啊!” 许温延眉峰微沉,“赵叔。” “嗯。” 赵立刚很满意他的称呼,直入主题,“我在京城,我把位置发给你,现在马上过来见我。” 他的语气自带一股刚硬,以及有要事相商的郑重感。 许温延沉默了一秒,这一秒里目光扫过显示屏上的时间,距离起飞只有一个小时,不管去哪里见面,往返都不可能来得及。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黑眸里仿佛是刀光剑影的暗涌。 闭眼,再睁开。 脑海中浮现出某个“召必回”的呐喊。 他嗓音铿锵有力,“是!” 第474章 你对我父亲,真是顶级评价 m国。 临海的小镇空气湿润,迎面吹来的空气都带着一股咸咸的味道。 姜也站在码头上,风肆意吹打着她的脸。 “周瑾,你跟了我哥多久?” “二十年吧。” 周瑾站在她身后,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四周,一直处于一种保护的姿态,“我是孤儿,从小在付家长大,要不是付总……” 后面的话不说也能懂。 这样的描述,无非就是大恩大德。 姜也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不远处沙滩上冲浪的男男女女,那自由的画面让人挪不开眼。 她换了个话题,“你见过我亲生父母吗?” 付董事长和付夫人。 “自然是见过的。” “跟我讲讲,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吧。” 周瑾凝眉看向前面的身影,也许是觉得风雨欲来,她想找点别的话题来转移注意力,而了解亲生父母,应该是会让人觉得放松的。 他思虑片刻开口:“董事长年轻的时候温文尔雅,钢琴弹得很好,写得一手好字,对夫人和小姐少爷都关爱有加。” “夫人……我对她的了解不多,从你出生后她精神一直就不大好,偶尔出来一趟也没什么交流,但……她是个很温柔的母亲。” 姜也微微蹙眉,没说话。 好一会儿才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 “你对我父亲,真是顶级评价。”而她母亲,却是精神不太好的温柔女人。 “当然,董事长也是很多人心目中的顶级男人。” 姜也笑容更深,这次没再说什么。 她静静按着远处的海面,有穿着比基尼的女人随着潮起潮落激流勇进,自信、张扬,仿佛想征服整片海域。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响了。 “时御。” 她准备接,周瑾按住她的手,“我们的人明天才能到,要不……” “不用。” 姜也眼里有一抹轻嘲,“从我们踏进这片土地开始,就一直在时御的掌控里,你以为他会任由我们行兵布控?” 说完,接通电话。 “小小宝贝,我可真想你。” “……” 姜也顶了一下腮肉,“我有名有姓,你要是再乱叫老子就拔掉你的狗牙!” 时御低低的笑了一声,被骂还心情不错,“如果你有那个本事,我让你拔……是时候跟我见面了,期待吗?” 这声音低润醇厚,乍一听像是情人间的宠溺呢喃。 姜也冷笑着,眼神若霜。 “马上就是你的死期,我当然期待。” 时御啧了一声,“真野,我喜欢。” 电话挂断,两秒后他发过来一个地址,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地下钱庄。 郑楠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有些担忧。 “时御这个人阴晴不定,不要用常人的思维去揣摩他。” 姜也转手把地址发到他手机上,“我回一趟酒店,你现在去把之前买的那艘快艇开到这里来,如果有可疑的人要查你,直接让你的人上。” 时御是只狐狸,她不能把东西在他的地盘交出去。 周瑾刚应完声,面前看起来刀枪不入的女人就准备转身离开。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你打算一个人去见他?” 第475章 你可以扶我一下吗? 姜也转过头,视线在手腕处停留了一秒,继而转移到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白衬衣和黑西装,他是她的助理,但更像是保镖。 她挪开手,笑了笑。 “当然不,你跟我一起。” “只是晒了这么久有点儿出汗,我想回去洗个澡,交代给你的事情办好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换而言之,注意自己的分寸。 “是。”周瑾眼里的黯然被掩埋得很好。 姜也回酒店,在没有任何遮挡的马路上给希文打电话,国内又是半夜,他的声音听起来不耐烦至极,却又有种无可奈何的认命感。 “女士,请说。” “我需要你那个同父异母哥哥的电话,算了……你帮我打给他,就说我被绑架了,另外绑架我的人涉嫌开设违法赌庄,来抓他。” 希文愣了一下,“你他妈在跟我开玩笑?” 英文。 “你觉得我很闲?” 姜也原本的步伐迈得很大,眼看着快到酒店门口便收敛了一些,“我有我的事情要做,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你哥,应该不至于不帮我这个忙吧?”交情过命来的嘞。 希文骂了句脏话,蹩脚的中文说出最后的倔强。 “我他妈真是欠你的!” 姜也被绑架,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坐视不理,只是从床上爬起来的过程一直在碎碎念,有事的时候屁都不吭一声,真有事了就会找他! 回到酒店,前台目光有一下没一下的落在她身上,她轻笑一声,上楼。 说洗澡是真的,换衣服也是真的。 前后十分钟。 再出来时姜也穿了一身利落的工装,靴子里是一把开过刃的匕首,足够。 原路返回到码头,周瑾看到她总算松了口气,“你猜得没错,刚刚有两个人过来想检查我们的船,我让人赶走了。” “嗯。” 那艘快艇就在岸边,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姜也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转身迈开脚,“走吧,要是让那个疯子等久了,他会杀人的。” 周瑾跟在她身后,边走边整理着袖口。 不远处的海岸上,靳寒神色幽冷地打着电话。 没有人接。 再打。 还是无法接通。 许队怎么关键的时候联系不上?他到底来没来,有没有什么别的安排……算了,当下的任务是保护好她。 靳寒啐了一声,掩藏着身影跟上去。 —— 地下钱庄的入口是家超市,看起来像模像样,门口躺椅上是心宽体胖的老板娘,睡觉鼾声如雷。 姜也刚走进去,里面的暗门里就出来一个男人。 “付小姐,请跟我来。” “gin……”周瑾低声喊了她一句。 “别怕。” “……” 姜也冲他摇摇头,快走两步撞在前面那个人身上,佯装要摔倒地扯住他的西装,“抱歉有点低血糖,你可以扶我一下吗?” 男人的天性,不会拒绝一个投怀送抱的柔弱女人。 “当然。” 两秒。 姜也恢复正常,笑容甜甜的冲他道谢,“没事了,谢谢。” 郑楠站在旁边看完了全过程,眼眸轻闪,对她神不知鬼不觉把手机塞到这个人口袋里,是佩服的。 走过好几道弯弯绕绕的回廊,那股乌烟瘴气的吵闹声总算越来越明显。 保镖径直将他们带到了最里面的办公室,伸手一拦,“抱歉,老板只让付小姐一个人进去。” 第476章 这是想发会儿疯? 姜也不意外,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周瑾,既然不让你进去,那你就在他们这……好好玩玩。” 说完推门而入。 门自动合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这种静像是从喧闹的市井突然坠进了一个冰窟里,毫无温度的令人发指。 一步、两步。 站定在办公桌前。 背对着的办公椅上坐着一个男人,这个位置只能看到他肆意的发梢,还有不拘一格的……花衬衫。 他没有说话,姜也同样没有动,云淡风轻的表面下是层层绷紧的细胞,那种浑身都处于一种防备的紧绷。 整整一分钟后,椅子倏地转过来。 定住。 男人单手撑着下巴,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小宝贝,我要的东西呢?” 姜也扯了把椅子坐下,姿势和他如出一辙的狂放不羁,挑眉,“你说呢?” 两人对视着。 沉默。 这气氛像是莫名被什么粘连住,带着旗鼓相当的火花,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却又都不开口。 时御漫不经心的翘着腿,狭长的眸子微眯,俊美的脸颊深邃立体,明明是格外懒散的姿态,却散发着兽类蛰伏的危险气息。 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味。 就像…… 发现了玩具。 “你得先把我要的给我,你要的我才能告诉你啊。” 姜也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盯着,莫名觉得周遭的空气开始变凉,嫩润的皮肤看起来比刚才更加皙白。 须臾扬唇一笑,是勾人夺魄的烈焰芬芳。 “时御,你觉得我看起来好欺负?” “看起来的确好欺负。” 但仅限于看起来—— 高利一个常在河边走的人都能折在她手里,这小东西可是很会咬人的啊。 时御绯红的舌尖舔了一下嘴角,兴致昂扬,“不过你是我好不容易发现的珍宝,我愿意宠着你,说说看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你先告诉我当初的真相。” “那要是你玩儿我怎么办?” 姜也一顿,看着他,琥珀般的眸子里满是嘲讽,“在你的地盘,你怕被玩儿?” 时御有几秒没有说话, 这短暂的时间里他的眼神像是凝固在她身上,丝丝缕缕的冒着寒气,如同毒蛇的信子滋滋扫过耳边。 一晃。 他低低的笑出声。 好像刚才的冰冷都是错觉。 他站起身来,一步一顿地朝她走近,步伐随意却又步步尖刀,“当然不怕,我巴不得你玩儿我,快……玩儿死我。” “说吧,你想怎么玩?嗯?要我躺下吗?” “……”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两根手指捏起姜也的下巴,面不改色,却像极了一个勾出家人堕入红尘的男妖。 姜也瞥了他一眼,像在看着神经病。 她没动,任由他捏着。 “这是想发会儿疯?” “……” 时御眨了一下眼。 “行。” “时御,我跟你玩不起,你告诉我当年的真相我才会带你去取东西,我只接受这一种方式,不会妥协。” 姜也的脸还在他掌心里,面前的男人不知道在看什么,她停顿片刻补充:“累,我先休息一会儿,你打算说了喊我。” 闭上眼睛。 第477章 交易没有达成,他们就出了事 时御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这张绝色面孔,她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带来怎样的惊喜,例如此刻—— 她来这里,分明该是如履薄冰。 偏偏却如同不经世事般……睡在他的掌心。 她是真不怕他扭断她的脖子啊。 “再盯着我,信不信我把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 姜也睁开眼睛,眸里烦躁一闪而过,就像耐心已经到了决堤的边缘,站起来和他拉开距离,“看来你是真的没有跟我交换的打算,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 她不可能真的在他这里睡觉,刚才只是为了试探这个神经病的下限在哪里。 见她打算走,时御随意的侧身一拦。 “急什么,听你的还不行吗?” 姜也瞥着他,没说话。 “要不这样……你自己带我去取我要的东西,等我看到东西,再亲自给你讲讲当年的事,嗯?” 时御修长的手指捻着她的一缕发丝,嗓音清潺低沉,“小小宝贝,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他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姜也后颈发凉。 她拍开肩膀上的手,眸光轻闪,“既然这样,那就走吧。” “等等。” 缓慢的两个字。 时御眼帘轻抬,瞳孔里倒映着发丝从指尖溜走的画面,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不会是……想了什么办法在外面设计我吧?嗯?” “呵。” 姜也面无表情的转头,轻哂,“这不是你提出来的?你要是不放心,大可以直接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让你的人去取东西就行。” 时御抬起头来和她对视,无法窥探的目光谁也捉摸不透。 倏而轻笑。 “抱歉,宝贝。” “……” 脑子指定有病! 她翻了个白眼,阔步走在前面。 出去,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周瑾赶紧从人堆里撤了出来,“小姐——” 话还没说出口,后面跟着的时御就兴致勃勃的歪了一下头,仿佛在等着看,他们到底要说出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周瑾:“……” 姜也深呼吸了一口气,眸里是不动声色。 “走吧,去码头。” —— 临海的小镇,上午还阳光明媚,海风不知从哪里卷来了乌云,开始涨潮了,黑色的海水大浪淘沙,将快艇荡起又落下。 “上去吧。” 姜也看了身侧的男人一眼,阔腿迈上船。 时御勾了一下唇角,紧跟而上,再后面是他的两个保镖和周瑾。 不过十分钟,快艇就窜出去一大段距离,随着浪起浪落漂浮不定,像随波逐流的一叶扁舟。 姜也看向更深处的海面,一片涌动的漆黑。 “现在可以说了么?” 时御和她并肩站着,目光落在她发丝飞扬的侧脸,定定的眼神满是欣赏,好一会儿才轻叹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可惜什么。 “你父母,确实不只是来旅游的,我只知道有人给他们发了一封邮件,让他们帮忙带一样东西过来,最后交易并没有达成,他们就出了事。” 他转头看着远处,眼里正色而深邃,又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水雾。 “至于到底是什么人动的手,我不确定。” 不确定,也就是说他知道。 只是不能说或者是没有证据。 姜也喉头发干,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大概一分钟后才哑声问:“他们带的那样东西……是什么?” 第478章 你跟我一起去 时御又开始把玩她的头发,匀长的手指抓住空中飞舞的一缕发丝,在指间缠绕,眼里是看不透的深暗。 “不清楚,我跟你爹又不熟。” “是么?” 姜也扭头死死的盯着他,“那么……你之后给我发的那张照片,为什么你会在现场?” 时御动作一顿,掀起眼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到,我当初不过是受到委托带人确保现场的安全。” “至于双方的身份,我并不清楚,拿钱办事明白么?” 他们这个圈子,不见面就进行交易的方式有很多,别说是这种安保类的委托,即便是杀人—— 不知道两头身份的也多了去了。 姜也呼吸沉了沉,掌心里一阵黏腻。 “没别的问题了?”时御又问。 “你要告诉我的就这么多?” 她通透的眼眸里仿佛燃烧着一簇火焰,说不清楚源头在哪,但就那么滚动在眼前的男人身上,越来越红。 “时御,几句话就想套我拿命换来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太容易了?” 时御啧了一声,抬手轻抚着她的脸。 “小小,这不是我们说好的么?” 她帮他拿到东西,他把知道的都告诉她。 也就是说,这几句话的价值得由姜也自己衡量,总归木已成舟,他已经说了就该她兑现承诺。 这一会儿其实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但天色骤然就暗了下来,如同柔静的脸突然换了一张面孔,那无声的暗潮开始蠢蠢欲动。 姜也脑海中盘旋着他刚才的那几句话,不知道真假,但也不是全无价值。 有一点可以肯定。 姜云山和闵念的死因,一定没那么简单。 她吐出一口浊气,音调沙哑,“东西在里面,你进去拿吧。” 时御没动,漆黑的瞳孔表面依旧浮着一层笑意,而那层表面之下,冰冷一片。 “你,跟我一起去。” 姜也一滞,猝然轻笑出声。 “怎么,你还真怕我害你?” 她的视线从海岸上扫过,来来回回的保镖都是时御的人,旁边停放着快艇和摩托艇,那样子就像随时准备奔赴战场。 “别说,你这些人还真是忠心啊……就是不知道等会儿你掉进海里喂鲨鱼,他们会不会救你?” 时御眼眸微眯,不由分说的一把拽过她的手腕。 往里走。 “他们会不会救我不知道,但你一定会跟我陪葬!” 进门的一瞬间,姜也视线从那个男保镖身上扫过,她吹了个口哨。 “时御……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话落,一个凌厉的飞腿。 两个保镖反应极快的冲进来,还没进门就被周瑾拦住,一打二有些吃力,倒也勉强能拖延。 船舱里,男女间的对决。 时御刚刚毫无防备,不小心被踢到一下。 他舌尖顶了一下嘴角,腥甜的血味蔓延到味蕾末梢,漆黑的眼眸里散漫不见,突然就像变了个人,是种冷若冰霜的锋利。 “小野猫,我就知道你不会老实……既然这样,以后就留在我身边让我好好调教调教!” 第479章 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姜也注意着他的动作,在那如铁般的拳头砸过来的一瞬间,快速的往旁边闪开,木质的桌子顿时四散,灰尘扑扑。 她眉梢挑了挑,“时御,你不行哦。” 话音落,她手臂贴着墙,一个巧劲儿的翻转,玲珑的身躯快如魅影,重重的一脚又踹过来。 这次的目标是肩颈! 嘭! 时御把她的腿握住,猛地往后一拉,“不行?” 他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双手握着她的细腰,“要不就在这儿让你看看我行不行?老子还他妈治不了——” “咔嚓——” 没说完,近在咫尺的姜也直接卸了他的下巴。 “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腰。” 姜也刚转身想出去,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脆响,他……竟然生生的把自己下巴给正回去了。 时御左右扭动了两下脖子,眸里是幽森的凛冽层层递进,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吞噬一切的黑洞。 “姜也,让老子看看你多有种!”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却比任何时候都充满危险性。 他朝她走过来! 姜也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又停下。 与其陷入被动,不如主动出击! 她的拳头快狠准,每一拳都瞄向最痛的地方,时御快速躲闪了两下,越是还击,他眼里的惊讶越发明显。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识到这个女人的身手,但这次看来,两年前她明显是藏了拙! “小小宝贝,你还真是每次都能给我……惊喜!” 这个女人他要定了! 姜也虽然身手好,但体力上始终占据下风,没多久就开始吃力,汗水让那张倾城倾国的脸更加惊艳。 她一时不察,被一拳打在腰上。 这一下疼得她脸色发白。 就在时御朝她步步逼近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浑厚的男中音,“姜也!” 靳寒! 他来了,那他…… 姜也刚撑着手翻身爬起来,旁边的时御就被一脚踹飞到角落里,拳头变成了靳寒趁手的武器,一下接一下子落在男人身上。 外面警笛声响。 m国的警方也来了。 “够了。” 姜也上前去拉住浑身湿透的靳寒,“剩下的交给他们处理。” 她说完快步走向墙边的柜子,打开,把里面的保险箱拿出来,干脆利落的扔进了海里。 “住手!” 时御被打的满脸是伤,却也不忘飞扑过来阻止。 “来不及了。” 姜也把窗户打开了些,让他能看到外面涌动的水,“还想要,要不你下去捡?” “你——” 咬牙迸出一个字,后面却再也说不出来。 是他疏忽。 时御倒吸一口气,看着面前这个狼狈却又不失冷艳的漂亮女人,竟然很不合时宜的笑出声来,他还从来没有像这样栽在一个女人手里过! “时御,我跟你并没有仇,但这个东西我不会给你,也不会让它落入m国警方的手里。” 所以只有毁了,不论里面是什么。 “这些警察没有你的犯罪证据,相信他们也没办法拿你怎么样。至于我们的交易……你告诉我的话没有太大价值,我虽然把你要的东西扔了,但帮你排除了异己不是么?” 时御眼眸一凝,受了伤的脸看起来充满野性,“什么意思?” “非要我说的那么明白?” 姜也凑到他耳边,“你难道,不是早就想除了高利?” 第480章 你能帮我说两句好话吗? 这个男人很清楚她和高利之间的仇,既然把这个人派到国内来监视她,说明他早就做好了高利回不去的准备。 “呵。” 时御顶了一下后槽牙,目光如炬的看着她,“好样的!” 分不清是真心的夸赞还是讽刺,但这对于姜也来说都不重要,甚至在他被警察带走后又回来时,笑着挥了挥手。 她看着警方的快艇消失,海面被荡起白色的浪花,又逐渐归于平静。 周瑾回过神来,目光看向她的腰。 “gin,感觉怎么样?” “没事。” 姜也转头,正好对上靳寒冷瑞锋利的目光,那一瞬间像是看到了另外一个眸光幽幽的男人,莫名心虚。 “那个……靳寒哥,你还好吧?” “还好。” 就是有人估计不太好。 靳寒抖了一下身上的水,户外服贴合在他完美的身材上,板寸头,发梢打湿了也不觉得有多凌乱,鬓角露出来,反而衬得脸部轮廓更加立体有型。 “既然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那就……尽快回国吧,许队很担心你。” 哦。 那就是没来。 姜也说不上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好,那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去?” 靳寒站得笔直,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有些不近人情,“我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处理。” 他目不斜视的看着海面,那一瞬间让人有种……他又打算一头栽进水里游回去的错觉,好在没有,快艇成功靠岸。 下船,他准备走。 姜也叫住他。 “靳寒。” 她深呼吸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把保险箱给他们,要是他问你……你能帮我说两句好话吗?” 既然都已经开了口,那就再彻底一点,她双手合十的晃了两下,“我回去还会给他带礼物的……带超级多。” 靳寒蹙眉看着她,没说话。 她其实并不需要他帮忙求情,只是想借由他的嘴表明立场。 片刻后,他抬眸,“可以。” “谢谢靳寒哥!” “回答我几个问题。” 姜也立正,“是!” “你和那个姓时的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几年前偶然认识的,他说知道当年我父母出国的内情,条件是让我帮他拿到保险箱。” “所以今天,是你设计的一出戏?” “差不多?” 姜也挑眉,“但时御的势力盘根错节,我也并没有想拿他怎么样,只要保险箱不落到他手里就行。” “警察怎么找过来的?” “我把我的手机和时御保镖的手机换了,有定位。” 那个男人不好骗,为了以防万一只能选择这个临海小镇,这里有希文的哥哥,他为了逃避家族,在这里做警长。 她本来有两手准备,现在看来一切还算顺利。 靳寒没什么表情的看着她,那样子像是要把她的脑袋盯出个洞来—— 这脑袋,和许队的脑袋,都是怎么长的? 过了十几秒。 他收回目光。 “知道了。” 离开。 姜也抱手看着他的背影,漫不经心道:“明天一早就派人去警局把时御保出来,再给安排一辆车送他回去。” 周瑾一愣,“为什么?” 第481章 夏至深,死了 姜也瞥了他一眼,转身迈开脚步,“这点都想不到?” “第一,我跟他之间的关系是平等交易,准确的说起来,这次算是我设计了他,即便是不错的关系,也得打一巴掌给颗枣,更别说我们这种随时都会分崩离析的表面交情。” “第二,他虽然是灰色产业链,但我们并没有任何证据,他能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就说明m国也没有他的把柄。” 如果真想收拾一个人,要么就是直接把人摁得爬都爬不起来。 要么…… 就顺水推舟的做个好人。 否则平白无故的结怨,没有任何意义。 “再说他又没在国内做什么违法的事,我犯得着帮m国这个忙?” 姜也嗤笑一声,“我又不是有病。” “……” 周瑾跟在她身侧,一个女人味被风送了过来,他的眉头随之紧蹙而起,“小姐,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买礼物。” 嗯? 姜也脊背挺直,边走边轻叹道:“我得哄男人啊!” “……” 靳寒走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跟着他们在商场转了一路,回酒店,又确定警局那边今晚不会把人放出来后才调转了脚步。 他就住旁边。 一边走,一边摸出手机打电话。 仍然无法接通。 许队没来,现在连电话都联系不上,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靳寒眉峰陡然一冷,转而把电话打给陈想和致裕安,不出意外的都是占线中,他的目光逐渐被一股精锐笼罩,令人不寒而栗。 —— 姜也第二天一早回京城的机票,到时下着蒙蒙细雨,落在身上时没有太大的感觉,却不受控制的肌肉轻颤。 她抬眸看了一眼,远处的地平线和天空同色,苍茫看不到尽头。 “小姐,回哪儿?” “南苑。” 打开车门上车,“算了……先回公司吧。” 出国四天,仿佛这京城的空气都变得陌生起来,也许是这阴雨绵绵的缘故吧,就让人心情不是那么愉悦。 最终也没回公司。 姜也是在回公司的路上接到夏尚华的电话。 她的手机卡还没补回来,打不通,只能辗转找到郑楠的号码,接通时连空气都像被染上一层灰色彩。 悲悯、荒凉。 还有丁宁肝胆俱裂的哭声。 “小也,听温延说你出差了……现在回来了吗?” 夏尚华说完这句又转头安慰两句旁边的妻子,见她稍微冷静一些才继续道:“至深……有点东西留给你,你要是有空的话回来一趟吧,你回来,他……” 后面的话有些说不下去,哽咽难以自持。 姜也紧紧握着手机,用力得指关节泛白。 她没有说话,目光紧盯着前面挡风玻璃上层层落下的雨,轻柔没有一点声响,但一会儿就模糊了视线,然后被雨刮器扫开一个扇形。 这世界清晰而朦胧。 “他……” 开口说了一个字,喉咙艰涩如枯井。 最终吐出一个好字。 姜也的眼眶正在以一种充血的速度变红,脸色苍白如纸,坐着一动不动,安静得如同蜡像。 周瑾眸心一攥,转头看她。 “出什么事了?” 手机从耳边滑落,同时响起的还有她轻盈颤抖的声音,“夏至深……死了。” 第482章 好难啊许温延 夏家,上次来也就是五天前。 那天阳光明媚,连空气都是神采飞扬的甜腻,依稀记得走的时候丁宁还打趣她,“你和温延要是争口气啊,以后孩子会跑了你哥还没结婚,看他怎么好意思。” 他不会不好意思,只是以后都没机会了。 姜也站在门口,无端就觉得这栋别墅都变成了灰灰白色。 一晃眼,又是他当年把自己带回来时,每天变着法儿哄她开心的画面。 【以后你有哥哥,有家人,但你永远姓姜。】 【姜也,我夏至深的妹妹绝不是懦夫!】 【喜欢什么哥哥给你买,别哭就行,嗯?】 【我不会哄人,但你想想怎么能高兴,哥什么都答应你。】 他啊。 连沐浴露都不会选,对什么都将就得不行。 但是会给她买哄小孩子的、一大把五彩氢气球、难以拒绝的公主玩具,甚至最无可奈何的时候,会带她去坐滑滑梯。 夏至深…… 夏至深啊。 他是和当年那场灾难一样的、时光刻在记忆最深处的、无法抹去的印记。 不知站了多久,姜也身上已经盖了一层细雨,毛茸茸的白色,眼前的雨幕越来越浓,模糊得像要淹没整个世界。 门开了。 男人站在那里。 隔着雨帘寥寥相望,没有只言片语,眼神都看不清楚,却又无比清楚对方眼里装着的内容——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死了,就是死了。 再也回不来了。 许温延轻叹了一口气,走过来握着她冰凉的手,“怎么不进去?嗯?” 姜也眨了一下眼睛,有东西从里面掉出来,好像是雨,又好像是其他的,“我……可能是坐的时间太久,有点腿软。” “那我抱你?” “好。” 许温延很轻的勾了一下唇,拦腰抱起她走进去,客厅里坐着致裕安和陈想,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靳寒。 没有人抬头,气氛凝重。 他把姜也放在沙发上,去洗手间拿了条毛巾出来,把她抱过来坐在腿上,给她擦头发,“冷不冷?” “冷。” 她眼神没有焦距。 也许不是真的冷。 只是有人在问问题,她下意识的回答。 许温延盯着她看了两秒,脱下身上的外套罩在她身上,低柔的嗓音在她耳边。 “两年前至深去执行了秘密任务,好不容易打入核心,没想到策反的线人会突然暴露,以至于他……”全盘皆输。 甚至对方为了挑衅,把他的尸体分解扔在公海的华国船只上,上面留着他的所有信息。 这些许温延没说,夏父夏母也不知道。 “姜也,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能为信仰而死,他以此为荣,所以不用替他难过,你也不要难过,明白吗?” 明白的。 只是…… “好难啊,许温延。” 姜也沙哑的声音像是久旱的荒漠,“为什么我身边的人,总要一个个离开?我真的……好讨厌这种死别。” 以此为荣的是他自己,可是他死了。 那父母呢,在乎他的人呢。 怎么办呢? 她抬手捧着脸,汹涌而来的窒息感让她难以呼吸。 第483章 想怎么发泄都行 夏至深回来的时间是在三天前,追悼会已经开完,他们之所以会留在这里,也是担心夏父夏母的状态不好。 夏尚华尚且能够自持,丁宁…… 她只是一个普通母亲。 白发人送黑发人,没有哪个母亲能承受。 她每天醒来就开始哭,眼泪流干了还是继续,哭得昏睡过去,醒来又是昏天暗地的一天。 “小也来了……” 夏尚华从房间里走出来,擦了擦红肿的眼角,沧桑疲惫的脸上极力想扯出一丝笑意—— 却没有笑出来。 “你干妈没事,就是有点累睡着了……别担心啊。” 姜也从许温延腿上站起来,捏了几下手指,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好一会儿,她才哑声道:“干爸,节哀。” 苍白,无力。 说完后她自己手心猛地一攥! 夏尚华停住脚步愣了愣,是那种突然被戳到什么的无措,下颌的肌肉微微抽动了几下,“嗯……节哀,小也你也别难过,至深他啊……他、他……” “我知道的!” 姜也扑过去抱住他,再也忍不住哽咽。 “我知道的,爸爸……还有我,哥哥会变成星星守护我们,我会保护你们……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沙发上的三个男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隐忍的眼眶里交织着很多情绪,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的火山,正在冒着黑色的烟雾。 很久,姜也退开。 “爸爸……你要好起来,妈妈还等着你。” 她喊得自然又亲切,夏尚华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擦也擦不完,“没事……爸爸没事。” 一切都还要继续,生活还要继续。 有时候越是伤感,越是不适合说太多安慰的话,那只会一遍遍的提醒着某些事,让人更加无法自控。 姜也得安慰起到一点作用,但也仅此而已,剩下的还是要交给时间。 她去看了看丁宁,出来时夏尚华就开始赶人。 “你们都回去,这几天……该过去的也都过去了。” 得往前看,光在这里守着他们算什么事。 “放心,我一定会看好你们丁姨,如果有什么事我肯定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你们……走走走,都回自己家去。” 离开之前,他交给姜也一个盒子,说是夏至深留给她的。 她没问里面是什么,也没打开。 上车。 姜也很安静,一声不吭的盯着怀里抱着的盒子,淋过雨的头发没那么顺,随意的披散在肩上,显得有几分凌乱美。 红灯。 踩刹车。 许温延转过头,车窗上倒映着女人流畅精致的轮廓,像个易碎的瓷器。 绿灯,车再次启动。 回南苑,雨已经停了。 她还是一动不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和以往某些时候一样拒绝和外界交流。 许温延沉了口气,下车,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替她解开安全带,把人抱出来,转身大步走进去。 到了房间里,姜也眼眸总算晃了一下。 她问:“这里面是什么……你们看过吗?” “没有。” “那,就不看了。” 许温延看着她小心翼翼,把那个盒子放在桌上,觉得不太合适,又站起来拿到梳妆台上,还是不合适—— “行了!” 他走过去扼住她的手腕,阻止了这无头苍蝇一样的举动,沉声道:“想哭就哭出来,想说什么就说,想怎么发泄都行,嗯?” 第484章 戒指去哪儿了? 姜也停下动作,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只是那双眼睛里像是被磁铁吸走了焦距,开着灯,那灿亮的光芒也温暖不了她的眼底。 盒子还被她紧紧抱在怀里。 怕摔了。 “我其实……真的没事。”只是无所适从罢了。 “你管现在这样叫没事?” 许温延嗓音很沉,看着她,漆黑的眼神带着不容逃避的凌厉,“还是说,你想让我和至深再次亲眼看看,你是怎么把自己逼疯的?” 她总是,人前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把自己锁起来,撕扯、挣扎,近乎自虐的想要自救,却又怎么都逃脱不了那束缚的牢笼。 “姜也,我不是在这里?嗯?” 他叹息着把她拉进怀里,把她揉进胸口。 熟悉的荷尔蒙气息喷鼻而来。 姜也下意识的,拉住他。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心口传来,无措又无助,传进心口的一瞬间像是被猫儿挠了一下。 许温延搂着她,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今天可以趴在我的肩膀上为他哭,过了今天,我不会再允许。” 她现在状态不对,接下来又不能每天都看着她,不哭出来不行。 姜也想抬头,没挣动。 她低声,“我想打喷嚏。” “就这么打。” “……” 喷嚏没打出来,但这一下像是岔开了某种情绪,她把盒子放到一边,发红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一声不吭。 许温延搂着她坐在沙发上,手臂穿过她的后背,让她舒服的靠在自己怀里,“不哭?” 姜也的目光平移过来,落在男人满是红血丝的漆眸里。 “你哭了吗?” “没有。” “那我也不。” 顿了一下又说,“他最不喜欢我哭了。” 许温延呼吸很沉,盯了她一会儿之后低头,伸手去脱她的衣服,姜也皱眉阻止,“做什么?” “衣服都湿透了,打算就这么穿着?” “哦。”她松开手。 “要不要洗澡?” “你跟我一起洗吗?” 姜也说完这句,没听到他回答,又柔柔的道:“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嗯。” 长进了。 以前向来都会说“我想自己一个人待着”,现在完全反过来,挺好。 许温延索性把她的衣服全脱了,抱着她走进浴室,放进浴缸里后再调水温,温温的水从管道里冲出来,他起身脱自己的衣服。 姜也盯着他看了几秒,觉得眼睛发胀。 收回目光。 转头拿起水管往自己身上冲,腹部、心口、锁骨、脸上,直到浑身上下全都湿漉漉。 许温延脱完衣服后坐进来跟她一起,让她坐在他怀里,伸手拿过喷淋,突然动作一顿,捏着她的手腕举起,“戒指去哪儿了?” 姜也眨眨眼,带动着纤长的睫毛闪动。 “怕丢,就没戴。” “是没戴还是不想戴?” 男人湛黑的目光紧锁着她,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你难过,我今天可以先不跟你算账,但不算不代表不存在,你最好仔细想想清楚,这次要用什么样的谎言来搪塞我!” 第485章 你还知道我是你男人? 他把她的手重重地甩开,然后—— 开始挤沐浴露往她身上抹。 姜也抿着嘴唇,看着他看起来很凶实际却轻柔的动作,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不含任何情欲,却有着明显的隐忍和怒火。 有的情绪来的很莫名,就像她此刻突如其来的平和。 她知道他在生什么气。 但是,也不想哄。 “许温延,其实你和我哥都是一样的人,你们是正派,是君子,会光明正大的去完成自己的信仰和任务。 “或许我是不一样的吧……我可以是小人,是任何,我自私自利,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他走了……我很难过,但也仅此而已。” 这是夏至深自己的选择,即便再来一次,他也一定不会后悔,这样就够了。 ……是的。 真的没什么好难过的。 姜也停顿了一下,没有任何情绪的露出一个笑容。 这浴室里雾气氤氲,男人在认真帮她洗澡,如果忽略内在因素,这氛围怎么看都有一种温柔缠绵的暧昧。 她声音很平淡,却又很沉。 “你们有你们必须走的路,我也有我必须完成的事,只是我们解决问题的立场是相悖的,所以……” 有些事不能告诉他。 得不到他的反馈会难过。 得到了他的帮助又会自责。 再说这个男人干干净净,又怎么能因为自己……去背上那些莫须有的怀疑和污浊? “所以你说的要跟我算账……想怎么算就怎么算吧。” 最后一句话低落、委屈、自暴自弃…… 不。 不如说是她有恃无恐。 许温延的动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目光如炬的盯着她,瞬也不瞬。 半晌,他沉冷的声音才响起。 “你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了?嗯?” 姜也抬眸看着他,眼里莹亮剔透,“你什么都知道,否则靳寒为什么会出现在m国?既然都知道,又为什么还要问我?” 有的事情见不得光,彼此心照不宣的沉默或许掀不起什么风浪,可一旦拿到明面上来讲,那腐朽的味道会把人毒死。 “你真是,好得很!” 这回不说谎也不说实话,他妈的就是吃定了他! 许温延猛地起身,扯了张浴袍围在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既然你的难过只是仅此而已,那我看你也不需要安慰,自己洗,洗干净点!” 他往门口快走了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下。 转身靠在墙上。 冒着狠气的目光看过来。 语调很重,“洗!” 姜也:“……” 洗澡这事儿没什么特别,但如果旁边多了个监工一样的人看着,总会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太对劲,她随便冲了冲就拿浴巾披好,走到男人面前。 “我洗好了。”糯糯的。 许温延顶了一下后槽牙,直接将她扛在肩上。 出去。 往床上扔。 姜也啊了一声,心里有根弦开始紧绷起来,总有种他要做点什么来严刑逼供的直觉。 “你干什么……知不知道轻拿轻放?” 她爬起来往后缩,看着一脸冷酷逼近的男人,“你冷静一点、你……虽然我是瞒着你一点点事,但家暴也是犯法的!” “家暴?” 许温延冷笑一声,抓着她的脚踝把人拉到身下。 “你还知道我是你男人?嗯?” 第486章 你自己考虑清楚,要不要和我坐一条船 带着惩罚性的吻席卷而来,甚至带着报复和掠夺。 姜也睁着眼睛,能明显看到他黑眸里千军万马的危险和雾谙,包含着很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许温延单手攥着她的手腕举过头顶。 一扯。 浴巾散开。 那股凉意仿佛能蔓延到心头,她的灵魂都跟着颤了颤。 “许温延……等等。” 她喘息不定的声音,“你别这么凶行不行?” 太重了很疼的。 许温延没说话,他好像也没打算做什么,只是炽热的吻着她,那股力道仿佛要将怀里的女人揉进身体里。 过了很久,两人气喘吁吁。 姜也浑身狼藉,点点痕迹像绽放的雪梅。 可—— 男人的浴巾还挂在身上,就好像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解开。 她皱起眉头,桃红色的脸颊风情万种,眼眸里荡漾着潋滟的波光,手抵在他的腹部,缓缓往下,“你……什么意思?不是要做吗?” 许温延按住她的手,低音沙哑,“不做不行?” “……” 他漆黑的眼神像一张暗网纠缠着下方的女人,那双狐狸眼里的难过已经褪去,此刻取而代之的是被滋润过的莹光。 “姜也。” “嗯?” “有些事情是你随便撒个娇、做个暧就能揭过去的,有些事不能。” 他双手撑在她两侧,自上而下的和她对视,近在咫尺的眼神相互交织缠绕,彼此的所有反应都在对方眼里。 “如果你不能分清楚阳关道和独木桥的区别,那就说明我们不是一路人,即使我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人,明白么?” 不是一路人的意思就是…… 她要是非走自己的独木桥,就不要和他在一起了。 那一瞬间,姜也猛地抓紧了手下的床单,只是脸上的神色依然很平淡,男人应该是没有发现的。 他眼里的欲色已经褪去,眼尾微微的红润性感又勾人。 只是目光柔静得没什么温度。 “自己考虑清楚,要不要和我坐一条船。” 说完,他毫不留恋的起身,从衣柜里拿了套家居服,径直走出房间。 听声音应该是去了书房。 姜也还维持着那个姿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耳边重复着男人刚才那句磁性低沉的话,隐藏的意思是……如果想跟他走下去,就必须把一切都坦白清楚。 这么一闹,夏至深离开的难过,好像真的没什么了。 夏至深。 哥。 该怎么办? 她侧眸看着不远处那个盒子,眸光幽远。 良久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翻了个身,把自己闷进被子里。 —— 书房,光线昏暗。 许温延肆意躺坐在办公椅上,周遭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虚虚浮浮,将他冷峻的面容衬得更加深不可测。 他不知道在看着哪里,眸光深谙。 有短信进来。 未知号码。 【还有两天时间,你做好准备,该交代的交代清楚。】 许温延重重的闭了一下眼,喉结滑动,那无法言说的低冷蔓延开来,脑海里想的却是—— 刚才闹了那么一下,那丫头应该顾不上难过,而是开始想要怎么应付他了吧。 挺好。 第487章 她会给你带礼物,带超级多 他抬手捏了一下眉心,拿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致裕安和靳寒用了二十分钟赶过来。 许温延闭着眼睛,俊美的脸庞带着些许疲惫,下颌的弧度却依然清冷如故。 “说说看昨天的情况。” “姜也把保险箱扔进了海里。” 话音一落,对面的男人睁开眼睛,就连致裕安也很意外的转眸看着他,“费那么大心思拿到手的东西,她扔了?” “不是。” 靳寒摇摇头,向来精锐的眸里竟然有了钦佩的情绪,而后,就是把那天问姜也的几个问题复述了一遍。 “她虽然年纪小,但脑子转的快,就算我没有赶过去她也能顺利脱身。” 致裕安沉默片刻,倒是笑了。 “你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人。” 师父没说话,漆眸里是常人难懂的幽森深邃。 “许队,但有件事情我不太明白,你说既然姜也知道保险箱是假的,她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心思设这个局?” 反正是假的,明明直接交出去就好。 但她却选择了最挺而走险、也是最复杂的方式。 许温延垂眸,那不可窥视的被一并挡住,嗓音低哑,“因为她不确定,里面的东西到底有没有价值。” 她觉得,他会为了骗她放别的东西进去。 还有另一个原因…… 他呼吸发沉,“这段时间稍微注意一下,那边的人很有可能会找她麻烦。” “是。” 致裕安神色也轻松下来,“在国内他们不敢怎么样,不用太担心。” 最主要的是,真正的保险箱早就已经上交,并且破译,之后再也不担心这东西会带来什么威胁,一切尘埃落定。 许温延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你打包票?” “……” 那倒是,不能。 靳寒难得扬了一下嘴角,“裕安工作比较忙,放心吧许队,交给我。” “嗯。” 男人眉眼没什么温度,“确实有事情交给你。” 郑重的语气,犹如准备交代后事。 —— 姜也没在床上躺多久,她只要情绪正常,其他的一切都可以自行选择开或者不开开关。 起来随手套了件睡裙,转身走向沙发上的那个盒子。 她不知道里面会是什么。 但,也不好奇。 也许是没有真正的见到那一幕吧,她竟然觉得,也许这一切都搞错了,夏至深仍然在某个秘密的地方,坚持着自己的信仰。 也许有一天他会突然站在所有人面前—— 他做到了。 那隐秘而伟大的使命。 姜也想着想着就开始眼眶发红,继而酸涩和麻木感开始蔓延到全身。 她勾唇笑了笑。 “总而言之我知道的,你无处不在。” 守护一切。 那个盒子被她放进了衣柜最深处,动作庄重而认真,但也并没有经过什么特殊处理,只是简单的关上柜门。 做完这一切,姜也下楼。 书房里有断断续续的谈话声,听不真切。 她撇了一下嘴,转身坐在沙发上,捞了个抱枕抱在怀里,眼巴巴的看着书房门,望眼欲穿。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门打开。 三个男人从里面走出来,面容清冷,看到沙发上的女人同时停下脚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那婀娜多姿的身段也不可忽视。 致裕安和靳寒同时移开目光,轻咳出声。 “哦对了许队,还有一件事。” 许温延没动,眼神还在对面的女人身上,“什么?” 靳寒眉梢挑了一下,“姜也在国外的时候让我给你带话,说她会给你带礼物的,带超级多。” 第488章 生个孩子也挺好的 靳寒和致裕安离开,剩下的两个人相对无言。 姜也被他盯得很不自在,哒哒哒跑过去拉着他的手说:“那个……礼物在房间的箱子里,你要去看看吗?” 他之前说她没有给他送过礼物,这次补上。 许温延瞥了一眼被她握着的地方,不着痕迹的松开。 “怎么,你觉得这样能哄我?” “总要试一试。” 姜也落空的手重重捏了一下,目光直直的落在他脸上,“许温延,这么多天没有见面,不要一回来就吵架好吗?” 清清脆脆的声音,倒像是在控诉他冷落了她。 许温延看进她的眼眸里,单手插兜,姿态看起来生人勿近,“姜也,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没出什么事,所以这是小事?” “难道不是吗?” 她声音有些弱。 “我又没出什么事……已经解决好了,我跟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行吗?之前的事,我真的不能说。” 对他不好。 “不能还是不想?” 许温延漆黑的眸子正中间有一点亮光,正灼灼的看着她,“你费尽心机的到我身边,不就是为了戳穿慕姗的真面目,拿到保险箱。” “不管你跟谁交易,你其实都可以告诉我,让我跟你一起想办法解决,但你没有,你选择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 “你之所以会这么有恃无恐,无非就是觉得你自己就是最好的筹码,你有把握我不会拿你怎么样,就像到了现在,你还是觉得这不过是件小事。” 他停顿了一下。 “姜也,你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 没有信任,又怎么会有爱。 姜也脸色很苍白,对面就是一面大大的落地窗,树叶随风剧烈的摇晃,天地间只剩下茫茫的灰色。 她想解释,张张嘴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许温延看了她几秒,心里有一声叹息响起,转脚走向沙发,拿起她的披肩给她披上,“把鞋穿好,别着凉。” 然后,他走了。 姜也看着他出门,驾车离开。 她心口突然有一种很闷的感觉传来,好像迫切的想要抓住点什么,却又什么都抓不住,够不着底。 “许温延!” 她小跑两步追出去。 “礼物还没有看呢……” 车已经走远。 姜也眼里的神采在刹那间黯然下来,像倏而枯萎的花,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想看,他对她的礼物已经没有兴趣。 —— 下午的时候花姨回来了,给她做饭,应该是许温延叫回来的。 “小也啊……我女儿生了,所以我得留在家里照顾她,很长时间都没办法住在这边,温延晚上肯定会回来,你别怕。” “好。” 姜也又拿手机给花姨转了一笔钱,“等我有时间再去看宝宝。” 花姨看着那不菲的数字,眉毛都吓得竖了起来,但也知道姜也给了肯定要她收下,一时间红了眼眶。 “小也,等以后你和温延有了孩子,我一定回来帮你们带!” 姜也莫名觉得这话有些熟悉,但想想…… 好像,和他生个孩子也挺好。 第489章 要跟我分手吗 许温延这一走,再次回来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十一点。 姜也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上放着一部国外的爱情电影,神情恍惚迷离。 开门声响,她条件反射的坐起来。 “你……你回来啦。” “嗯。” 许温延看着她,“怎么还没睡?” 女人抱着腿坐在那儿,长发随意倾泻,没化妆的脸色皙白柔静,看起来像个被遗弃的小孩,楚楚可怜得让人心疼。 她抬起头,柔弱的眼神泛着水光。 “我等你。” 许温延皱了一下眉头,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我有我的事情要做,你等我,等不到怎么办?” “等不到就一直等,反正我知道你会回来。” 姜也顺势就窝进他怀里,声音越发委屈,“你去哪儿了?我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被别的女人给拐跑了。” “胡说什么?” 他的手犹豫了一瞬,还是抬起来摸了摸她的头。 “吃饭了么?” “嗯。” 花姨饭点都会过来。 “花姨的女儿刚生完孩子,每天这么跑会吃不消,你让她不用过来了吧,我又不是不会做饭。”她娇声道。 许温延没有说话,湛黑的眸子映衬着这一室昏暗,显得越发晦涩。 想必是这段时间的事情实在费心劳神,他脸上的神色和眼周能看出明显的疲惫,却挡不住那股致命的吸引力。 过了好一会儿。 姜也勾着他的脖子,咬着嘴唇。 “你不生气了好不好?” 男人湛茫茫的视线裹挟着她,深邃复杂。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垂眸往地上看了一眼,没看到鞋,索性直接把人抱起来往楼上走,“睡觉吧,已经很晚了。” 许温延抱着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空调调到二十六度。 “睡吧。” 他没打算睡,也没准备走,身上还是黑色的衬衫西装,领口散着,喉结凸显着肆意的男性荷尔蒙。 他只是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她。 姜也双手拉着被子,只露出一张绝美乖巧的脸,“你不跟我一起睡吗?” “姜也。” 他喊了她的名字。 然后又是很长时间的沉默,那对视的目光粘稠得仿佛能拉出丝来,有很多话要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姜也没吭声。 像是有某种预感,她的呼吸都停滞下来。 良久,许温延捻了一下手指。 低声,“我一直以为能把你带出沼泽,不管是当年还是隔了三年,但我忽略了……当一个人有心封闭自己的时候,是任何人都走不进去的。” 她咬着唇,没说话。 “我不想再勉强你。” 她猛地抬头,“……什么意思?” “之前的事我不会追究你,你去过你想要的生活吧。” 许温延勾了一下唇角,转瞬即逝,“你说得对,我这样的人注定被束缚在条条框框里,而你可以是君子也可以是小人,可以过逍遥自在的人生。”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的道,是阳关道。” 而他,要走独木桥。 姜也怔愣的从床上坐起来,抓了一把头发,好一会儿才喃喃道:“你的意思,是要跟我……” “离婚”两个字重得说不出口。 她嗓音艰涩,“要跟我分手吗?” 第490章 欠我个秘密没有说 许温延瞬也不瞬的看着她,眸光没有躲闪,更没有回避,平静的神色温润如玉。 那俊美的脸颊被光影赋予最完美的轮廓,下颌线延伸到修长的脖颈,喉结凸起, 黑色衬衫下锁骨若隐若现。 对视了十几秒。 “你的目的不也已经达到了?我想,我身上应该没什么你能利用的了吧?” 没有人会再逼她联姻。 也没有人会再威胁她。 “我也累。” 他声音很沉,“这种带着一层虚伪的关系,没有什么意义。” 姜也攥着被子的手越来越紧,有种近乎痉挛的僵硬,难以言说的慌闷和疼痛席卷着她的心脏。 她想去拉他的手。 又怕他推开。 就只能那么僵硬着没有动。 “有的……” 有什么呢……他其实说得没有错,从一开始接近他,她的目的从不纯粹,甚至现在他们虽然是夫妻关系,但从来没有好好的谈过恋爱。 她低低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连狡辩都显得无力。 许温延看着她垂下的眼眸,叹了口气。 “姜也。” 他握住她的手,把那僵硬的指节根根掰开,动作轻柔,“放过自己,嗯?” 姜也眼睫轻颤了一下,缓缓抬头。 男人的眸光如水,漆黑浓郁得像一潭深泉,他平静的揽着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他肩上,那股清冷的铃兰花香扑鼻而来。 “我说过这里永远是你的家,但我们……算了吧。” 这句话,沙哑得像踩在枯树枝上。 姜也能清楚听到他的呼吸、心跳,还有经脉在鼓动。 许是从未想过今天这样的场面,所以喉咙里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又干又痒的疼,说不出一个字来。 抱了一会儿,松开。 许温延再次摸了摸她的头,“好好的,好好生活。” 说完,起身大步离开房间。 没有任何迟疑和停顿的。 姜也愣了一下,几乎是扑着从床上起来,赤脚追出去,“许温延!” 许温延停住,没有回头。 “我……我爱你的。” 她紧紧咬着嘴唇,这几个字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勇气。 许温延转头看着她,她站在楼梯上方,身上穿着吊带睡裙,长发随风而荡,昏暗的灯光从身后倾斜过来,描绘着她曼妙的曲线,这幅画面美得不可思议。 她脸上的神色柔弱又克制,包含千言万语。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她又说,“我错了。” 能不能别走。 这句没说。 许温延的浓黑的瞳仁犹如一个漩涡,深深地将她吸进去,嘴唇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开口:“进去睡觉,别受凉。” 他还是走了,挺阔的步伐掀起黑色西装,走向漆黑的大门。 打开,出去。 门严丝合缝地关上。 就像……再也不会回头。 姜也心口猝不及防的抽痛,那感觉仿佛灵魂正在被片片撕碎,脸上有湿意划过,她抬手抹了一把,好像是泪。 她在楼梯上坐了十分钟,额头上的青筋总算消下去,脑子变得清醒。 起身。 险些一个踉跄。 继续缓缓走回房间。 她拿手机给致裕安打了个电话,哑声道:“还记不记得,你欠我个秘密没有说?” 第491章 他好像不愿意了 姜也一夜没睡,躺在床上看着外面,漆如浓墨的天空看不见一丝光影,随着时间分秒流逝,不远处又有星星的莹亮开始渗透出来。 照着她琥珀般的眼眸,逐渐聚焦。 其实如果她走到窗边就会发现,那辆银色的迈巴赫只是开出了院子,停在正好能看到主卧的位置。 许温延坐在车里,满身颓然。 他漆眸被隐忍的情绪淹没,只是看着那个方向,五指关节泛白。 直到天光明朗。 他离开。 姜也手机响了。 她像灵魂突然回到躯壳一般,眨了两下眼后开始剧烈的呼吸,挣扎着坐起身来,眼里红血丝蔓布。 脑海里盘旋着昨晚致裕安的话。 【我没听说他有什么秘密任务,即便是有,我也没有权限知道。】 【我三年前想跟你说的秘密是……他其实在你十四岁的时候就见过你,还偷拍了你的照片,拿回来跟我们炫耀,说遇到个好苗子,迟早有天要把你特招回来。】 只是没想到,这一切会以另外一种方式重叠。 他和她成了夫妻。 只是现在,他好像不愿意了。 他说他累了。 姜也眼神有些无措,但这种样子是连她自己都陌生的,她只能低着头逃避,慌乱的去按手机。 付修寒打过来的电话。 她没接。 挂断后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给安瑟拨了过去,声音暗哑:“你未婚夫家的守丧,现在消停了吗?” 安瑟一顿,感觉她的声音有些不对劲。 “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你能不能想办法,偷偷把你未来婆婆带到京城来一趟?” “……” 沉默片刻。 安瑟的吼声震耳欲聋:“你他妈当我是哆啦a梦啊!之前让我偷点儿消息就算了,这会儿直接让我偷个人?!” 姜也皱着眉头把手机拿远一些,抬手捏着眉心。 “不行吗?” “你觉得能行吗!” 那可是葛夫人!作为儿媳她得天天在祠堂守孝,即便是把人给打晕了带走,也肯定会被发现的!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见她,但现在肯定不行的,要是被发现了,我得被我那个未婚夫削一层皮!” 姜也起身去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手。 顺便一捧水重重的浇到脸上。 她闭眼深吸了口气,声音还是很哑,“好……如果真的这么难,那就以后再说吧,挂了。” “等等!” 安瑟啧了一声,“你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记得之前我让祁陌帮我的忙吗?条件是我要让他见他母亲一面。” “这么急?” “他不急,但我急。” “……” 他妈的! 安瑟咬着牙,脑子里飞快转了无数个圈,最终还是狠声道:“说个时间,老子把人给你带过来!” 姜也沉默了几秒,眼里消散的酸涩又卷土重来,但这次忍住了,“安瑟,谢谢。” 说完连自己都觉得多余,忍不住轻笑一声。 “明天,直接在京城监狱门口见面。” 挂了电话。 正好就有另一通电话进来,陈婉温柔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小也啊,你明天有没有时间回来一趟?阿姨有话想跟你说。” 第492章 马上都要改口叫妈了 姜也神经有些涨痛,但还是打起精神回答:“婉婉阿姨,我明天上午有事,下午回去吧。” “好啊好啊。” 陈婉很高兴,说完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对了,过两天就是许氏的周年大会,我们都得出席,阿姨给你准备礼服啊,你就不用费心了!” “好,谢谢阿姨。” “跟我说什么谢谢?马上都该改口叫妈的了。” 最后一句她嘀咕得很小声,但姜也还是听见了,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突然又想到什么,那一抹弧度开始苍白。 两人闲聊了几句,电话挂断。 这栋别墅又变得安静下来,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花姨也没有再来。 空旷无声。 姜也楼上楼下转了几遍,找着事情做,甚至把房子里的地都拖了一遍,但还是消磨不了时间,一看竟然才下午两点。 她静默的站了好久。 换衣服。 出门。 开车回到夏家时两点半。 “诶?” 夏尚华看到她有些摸不着头绪,“小也,你怎么不是跟温延一起来?他刚走一会儿。” 姜也神色僵了一瞬,转身从副驾驶抱起刚才路上顺便买的花,再转过来已经神色自然,“他要工作,我没什么事所以睡到现在了,干妈还好吗?” 说起丁宁,夏尚华苦笑着叹了口气。 他那张原本意气风发的脸,在几天内迅速苍老,鬓角都染了白。 “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事了,只是吃饭没有胃口,一顿只吃一点点……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其他的,就交给时间吧。” 他们只有一个儿子。 本就聚少离多,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姜也挽着他的胳膊往里走,说不出安慰的话,能做的也就只有这毫无意义的陪伴。 “嗯……好久没有吃饺子了,要不今天下午咱们父女俩包饺子吧,让干妈尝尝我们的手艺,我现在做饭的技术可是练出来了的哦。” 俏皮的语气,让人心里一松。 夏尚华知道这丫头是刻意来逗他们开心,也没阻止,“那感情好啊,我也没尝过你的手艺呢。” 别墅里多了个人,连氛围都跟着热闹了不少,丁宁听见餐厅的说话声走出来,看到的就是一老一小在桌前包饺子的画面。 那饺子包的…… 千奇百怪。 她嗔了两人一眼,没有血色的嘴唇总算扯出一丝笑意,“像你们这样包饺子啊,饺子都得被气活了。” 说着就开始挽袖子,绕去厨房洗手。 姜也跟夏尚华对视了一眼,眸带笑意。 压抑了多天的夏家仿佛突然被照进了一缕光,变得轻松温和了许多。 丁宁在姜也的撒娇卖萌下,吃了一大碗形状独特的饺子,只是话仍然不多,吃完就回房间休息去了。 夏尚华心情复杂的抹了抹眼角,看向对面这个其实相处并不多的养女,叹了一声。 这丫头也难受,还得来照顾他们的情绪。 “小也啊,你不用把这些枷锁套在自己身上,至深从十八岁就进去了,虽然立功无数,但也无时不刻都站在危险里,我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是他的宿命。” 他扭头,那边的柜子上就放着一张夏至深的照片,刚正不阿的眼神里是满满的锋利和坚定,像是在无声说着什么。 姜也跟着看过去,轻声道:“我知道的。” 夏尚华拍拍她的肩膀,“温延要去给至深报仇,你劝劝他,让他也别太执着了。” “……” 什么? 姜也眼眸微微闪烁,“这是……他亲口说的?” 第493章 但有人希望你好 姜也开车离开时已经是晚上,窗外华灯初上,高速下那些炫亮的霓虹灯都变成迷蒙的一片,像是被什么糊了眼睛。 【他倒是没明说,但说让我们放心,该还回来的无论如何都不会少,我就猜他打算做点什么。】 【你知道他的性子,多问也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们这样的人,最擅长的就是保密。 她握紧方向盘吐出一口浊气,油门加大。 回南苑,别墅里一片漆黑。 他没回来。 姜也怔怔的在车里躺了很久,层层分明的眼眸里情绪万千,在这昏沉的夜里无声倾泻、蔓延。 —— 第二天早上去见祁陌,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裙装。 连续两天没睡,她脸色有种不健康的黄,状态很差,化了个淡妆正好能遮掩,看起来依旧刀枪不入。 到的时候早上九点半。 安瑟准时到。 她开了一辆中规中矩的宝马车,率先下来后绕到后座,帮葛夫人打开车门。 “阿姨,小心。” 姜也看着她这副乖巧孝顺的样子,不动声色的挑了一下眉。 迎过去。 “葛夫人,您好。” 面前是保养得当的美艳妇人,祁陌得了她美貌的真传。 五官拆开来看处处优越,组合在一起就是独一无二的美,尤其那双眼睛,只是看过来就让人觉得她饱含深情。 她笑着,“你好。” “姜也是吧?小瑟这段时间常跟我提起你。” 寒暄了两句,三人进去。 她安排好后率先去见祁陌。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长相漂亮的男人进入视线。 姜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像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状态不错。” 祁陌勾唇笑了笑,“你耍了时御还能活着回来,真让人意外。” 啧。 还真是知晓天下事啊。 姜也顶了一下后槽牙,笑容痞气, “哪能死在你前面?”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仿佛绷起了一根弦,悬浮着的是旗鼓相当的硝烟,还有莫名的心照不宣。 十几秒。 祁陌率先移开目光。 “说吧,今天来又想做什么?” “我来兑现诺言。” 姜也脊背挺直,修长白皙的脖颈让她看起来像只高傲的天鹅,“你上次提供的那些证据,虽然也算立了功,但你应该清楚,有些事情你不愿意开口……” 最多也就只能免除死刑。 除非他说出w的事。 “无所谓。” 祁陌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活着都是苦难,死亡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姜也不意外的嗯了一声,“但有人希望你好。” 说完她转头看向门外。 “阿姨。” 这一声喊出口,祁陌像浑身被定住,震惊的瞳孔一转不转的看着门口,随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近,开始变得猩红。 葛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 “祁陌……” 姜也安慰地在她背上拍了两下,“你们聊,我先出去。” 她把空间留给他们。 从会见室出来,安瑟满脸不解地问:“我实在搞不懂,你和这个祁陌又算不上熟,怎么这么费尽心力的帮他?” 第494章 是我惹他不高兴了 “哪里算得上费心尽力?” 姜也伸手拍了她一下,“我不过就是传一传话,帮忙的不是你吗?” “别贫。” 安瑟翻了个白眼,“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收买人心的办法有很多种,这次我跟他是和平交易,说过的话当然要翻倍做到,这样才会有下一次。” “下一次?你还打算跟他合作?” 这个问题姜也没有回答。 她其实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能和祁陌合作。 但心里莫名有一种直觉。 这个男人,总有一天还会帮到她。 —— 葛夫人从里面出来是半个小时后,眼睛很红,明显能看出来是哭过。 她维持着自己的优雅,笑容可掬。 “姜小姐,祁陌说让我谢谢你……我作为一个母亲,也要谢谢你。” 说完,她认真地冲着姜也鞠了个躬。 姜也赶紧拦住她。 摇头,“夫人,我也只是尽一点微薄之力,我和他之间说不上谢谢,您不用客气。” “我儿子的事情……我实在是不好出面,既然你们是朋友,如果有可能的话,还希望你能继续帮他奔走一二。” 祁陌竟然说他们是朋友? 姜也饶有兴致的挑眉,没有把话拒绝的太死。 “葛夫人,我会尽力。” 告别后,姜也开车回了老宅。 路上,她犹豫再三还是给致裕安打了个电话,让他有空可以去探探祁陌的口风,那个男人今天刚刚见过母亲,很有可能会是一个突破口。 到许家。 她的目光落在隔壁的银色迈巴赫上。 他……也回来了。 姜也顿了一下,脸色如常的进去,这个时间天色已暗,火红的霞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娉娉婷婷。 刚进门,听见声音的陈婉就从厨房里出来。 “小也回来啦!” 她笑着迎上去,“婉婉阿姨。” “马上就吃饭了,你洗洗去楼上叫一下温延,他呀一回来就钻进房间里,不知道在干嘛!” “我……” 刚说了一个字,楼梯上就传来脚步声。 男人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伐沉稳有力,那张令人神魂颠倒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没看她,孑然一身。 他从她旁边错身而过。 目不斜视。 姜也心口猛地一紧,垂在身侧的手攥了攥。 陈婉看出点不同寻常,皱着眉头小声问她,“吵架了?” “没有……” “这个许温延!老娘真是惯的他!” 她撩了一下袖子就打算去收拾人,姜也赶紧把她拉住,笑容有些干涩,“婉婉阿姨,是我、是我惹他不高兴了,不怪他。” 陈婉大概是没有想到这种情况,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也没事……男人嘛,哄哄就好了啊!” 她放低声音,悄悄道:“等会儿你来厨房帮我的忙,我煲个汤,就说你特意给他煲的,看他好不好意思继续生气。” “婉婉阿姨……不用。” 她哪里听得进去。 姜也争不过,索性就随她了。 饭桌上。 许温延刚端起汤喝了一口,就听见自家母亲故作姿态的声音,“这汤啊,可是小也亲手给有些人煲的,喝了恐怕就没脸继续生气了哦。” 第495章 哄不好就慢慢哄吧 姜也因为这句话,脊梁骨都渗起了几分僵硬,她朝那边的男人看过去,他脸上依旧平淡如水,但手里的汤…… 放下了。 不打算再喝。 “如果做错了事,都能用一顿汤就轻飘飘的揭过去,那这代价是不是太小了点?” 他说完,姿势信雅地抽了张纸巾擦嘴,冷硬的下颌线精致有型,此刻湛黑的眸子泛着冷光,没有看谁,但压迫感笼罩着所有人。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起身,上楼。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陈婉才回神的眨眨眼,喃声问:“小也,你到底是怎么惹到他了?这……好像不大好哄啊。” 确实不好哄。 姜也无声叹气,苦笑着说:“哄不好就慢慢哄吧。” 如果换做是以前,这样的情况许兆森早就逮着自己的儿子骂了,但今天没有,他只是欲言又止的看看楼上,又看看姜也,最终沉声道:“吃饭吧,别管他!” 姜也没什么胃口,还是陪他们吃到最后。 收拾结束,陈婉把她拉到了房间里,掏宝贝似的从柜子里掏出来一个盒子。 “小也,阿姨以前没想过你会和温延走在一起,但现在你们既然已经领证了,那就要携手同行知道吗,他啊……嘴臭,但是心肠软。” “婉婉阿姨,我知道的。” 但这次,恐怕和以前都不一样。 “其实我呀,是真的很想听你喊一声妈妈。” 陈婉眼里透着期待的亮光,“不过想想,还是等你们办婚礼的时候再改口吧……我先把这个礼物送给你。” 她说着就打开了手里的盒子,通体碧绿的全套翡翠首饰,一看就价值不菲。 姜也莫名眼睛酸胀。 “阿姨,这个我不能要。” “你不要谁要呢?” 陈婉不由分说的塞给她,娇嗔道:“本来就是特意给你准备的,也没多好看,就是值点小钱。” 姜也被她的语气逗笑了,犹豫片刻说:“那这样好不好……我收下,但是这套项链你先帮我放着,等我忙完回来的时候再找你拿。” “那可以。” 陈婉权当她忙工作,同意了。 她收起首饰,然后边推着姜也回房间,边给她支招,“那你赶紧回去哄你老公吧,撒撒娇他肯定受不了,快去快去……” 到了房间门口。 她开门把她往里面一推,眼神示意她。 亲亲! “……” 姜也深吸一口气,转身定了几秒,还是迈开脚步走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严丝合缝的闭着,空气被黑暗完全侵占,越往里走,就越是有种密不透风的窒息。 她停下脚步。 轻声,“许温延?” 没有人回答。 她甚至不知道那个男人有没有在这个房间里,但他应该也没有别的地方能去。 睡着了? “许……” 没喊出口,突然伸出来的手臂就拉着她猛地一拽,下一秒被男人压在床上,薄凉的男性气息蓦然窜进鼻翼里,让她浑身发颤。 许温延沉黑的眸子在这片浑浊里紧攥着她,分明什么也看不见,莫名就有磁石般的吸附感,醇厚的男低音,“来做什么?” 第496章 离婚协议书 姜也瞪大眼睛,很用力的才能看清楚上方的黑影,她伸手去触碰他的脸,声音很轻很轻,“我来哄你。” 他一顿,嗓音低凉。 “你,哄我?” 分明什么都看不见,但姜也就是能感觉到他眼里传出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甚至是带着讽刺的看着她。 她咬了一下嘴唇,“你让哄么?” 不让的话,就算了。 “那你今天的准备是不是不太充分?毕竟姜小姐惯来的手段,都是以色侍人。” 从前她对他的勾引从不隐藏,每次都带着直截了当的目的,没有什么事睡一觉解决不了的,实在不行,就两觉。 但今天被他冠以“以色侍人”的标签。 是侮辱。 姜也气笑了,顿了顿还真就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你说得对,我就是以色侍人,许总不也每次都抵挡不住我么?” 她往前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 “老公。” 那一瞬间,许温延眸里如同山崩地裂。 他倏然扼住她的下颌,嗓音冰寒,“姜也,领证的时候你根本没有丝毫真心,现在也用不着拿这两个字来恶心我。” 姜也没吭声,脸色苍白。 男人精锐的眸光仿佛能捕捉到她的反应,冷笑。 “不必这么忍辱负重,今天我不会睡你。” 他甩开她,翻身躺在旁边。 身上的重量突然一轻,姜也胸口剧烈起伏的喘了几口气,心脏有密密的疼滚过,她感觉自己像是要被这黑夜给吞噬殆尽。 她没说话,旁边的男人也没再开口。 这无声的沉默,仿佛彼此都刻意放轻了呼吸。 这还是第一次—— 他们躺在一张床上,但什么都没做,她没有贴上去要亲亲要抱抱,他也没有半威胁半轻哄的让她赶紧睡觉。 许温延闭着眼睛,呼吸很重,脑海里都是刀光剑影。 过了良久良久。 双方都以为彼此已经沉睡。 他嗓音沙哑的,“姜也,放过自己,也放过我。” 两天前他说【放过自己】,今天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放过我】。 看来她是真的让他为难啊。 姜也没有回答,闭着的眼角有湿意,她只要倔强的不睁眼,眼睛里的东西就不会流出来,微微扩张的鼻翼隐忍克制。 她已经两天没合眼。 头疼欲裂,就只能强迫自己睡觉。 她成功了。 所以她没有看到,男人给她盖被子时的小心翼翼、给她整理头发时的温柔缠情、轻抚她脸颊时的无奈痛心。 许温延一眨不眨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整夜都没有合眼。 —— 姜也这一觉睡得很累,梦里走马观光的闪过很多场景,醒来时恍如隔世,抱着脑袋半天缓不过来神。 须臾。 她转头看向旁边。 床上一片平整,完全没有多余的人睡过的痕迹,整个房间安静得不可思议。 “许温延?” 姜也额角的经脉跳动两下,心里乍然空旷无声。 她赶紧翻身起来,狂奔着跑向洗手间里,没有人,出来,刚想下楼又突然脚步一顿—— 转身。 桌上放着薄薄的一张纸。 离婚协议书。 第497章 你被甩了? 姜也在原地站了……几分钟吧,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短短的距离像是世界尽头那么漫长。 她跪坐下去拿起那张纸,看着上面的黑色文字,眼睛仿佛被尖针刺过。 看。 连离婚,他都给她这么多。 上面完整写出了财产分布,几乎是把他名下的资产做了对半,公平公正得像历经了一场判决。 往下。 他刚劲狂狷的字迹。 许温延。 姜也狠狠的闭上眼睛,下颌肌肉隐隐抽动,着了魔般的情绪如野兽在她胸腔里冲撞,整个人被阴云包围着。 她就这么在桌前跪了两个小时,阿姨上来叫她吃饭,她没有应声。 后来陈婉又亲自上来喊。 她动了一下。 开口时声音沙哑得不可思议。 “好……我马上。” 起来。 腿猝不及防的麻,又摔下去撞在桌沿上,钻心的疼让她红了眼眶,转而又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站直。 收好离婚协议,洗漱下楼。 “哎呀……小也是不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这脸色也太差了。” 姜也眼里的红血丝,好似刚刚流过血,旁人只觉得她没有睡好,刚刚心里冲刷过的那场风暴,没有人知道。 她勉强笑笑,目光落在对面空着的位置上。 “婉婉阿姨……他呢?” “温延?” 陈婉给她盛了碗汤,“天还没亮就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干什么,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 “不了。” 要走,就走吧。 她安安静静的坐着吃饭,没有悲喜。 只是有一种无形的、压抑的失落悬浮在她周围,那种感觉嵌在空气里,不易察觉却让人满心酸涩。 许兆森看她丢了魂的模样,叹息着给她夹了块排骨。 “小也,有的事情不要太过强求,人生啊,上天给你什么你就要接住什么,只有允许一切事情得失发生,才能过的轻松一些。” 姜也动作一顿,猩红的眼睛抬起来。 片刻又低下。 “许叔,我知道。”闷闷的。 她没再说话,吃完饭后就告别离开。 陈婉一脸沉思的在沙发上坐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像醍醐灌顶般捶了许兆森一下,狠声道:“说!你跟你儿子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 险些被捶下沙发的许兆森:“……” —— 姜也离开许家后也不知道去哪儿,就随便转,转着转着竟然绕到了许氏大楼。 呵。 来这里做什么? 他又不在。 她自嘲的扯了一下嘴角,调转车头去了彼岸。 刚进门,米悠悠尖锐的声音就传进耳朵里,“不得不说你这个老板的确当得轻松啊,你是不是都快忘了自己有个公司了?” 姜也往自己的办公室走,身后跟着高跟鞋声。 “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 米悠悠在她走进去前一把拽住她,把她的脸掰过来,皱眉问:“你不太对劲,怎么感觉一副内分泌失调的样子?许温延没满足你?” “……” 姜也虚浮的眼神顿了顿,扒开她的手。 “你看起来倒是各方面都挺协调,哪个男人满足你的?” “……” 米悠悠刚想骂人,对上她那双通红的眼睛时蓦然一怔,“你……被甩了?” 第498章 有件事情你帮我查一下 被甩了吗? 算是吧。 姜也面无表情的拿过她手里的文件,口干舌燥,“通知各部门主管,十分钟后开会,另外把今年的年度计划整理一下拿给我。” 转身进办公室。 嘭—— 关门。 米悠悠愣愣的摸了摸鼻子,转身,边走边拿出手机打电话,“希文,姜也这个女人被姓许的甩了,人也疯了……一个不爱工作的人,她居然要开员工大会!” 八卦归八卦,老板吩咐的任务她还是要执行的。 姜也坐在办公室里,纤长的手指虚虚搭着太阳穴,很疼,按也没办法缓解。 电脑上突然跳出来一条新闻推送,许氏的周年大会将在后天举行,总裁会在这天宣布一个重大的合作。 她扫了一眼就关上。 不看。 想也知道,一定有不少人都觉得奇怪,向来低调的许氏,今年竟然会提前开始造势,还允许媒体进场跟拍,这放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电话又响了。 姜也犹豫片刻才接通,“哥。” “跟许温延吵架了?” “……” 米悠悠这个大嘴巴。 她叹了口气,“算不上吵架吧,你也知道……我之前骗了他那么多,他生气也是应该的,但他没把我怎么样,你别担心。” 只是,要离婚而已。 甚至说分开的时候,他还抱着她。 给的离婚协议上,还给了她几辈子也花不完的财产。 付修寒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是不知道该怎么理清楚他们这段关系吧,再开口时说:“有什么事跟哥说,别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也不要受委屈,明白吗?” 姜也嗯了一声,不知道再说点什么。 “觉得累就离开他,哥又不是养不起你。” 这句话倒是把她给逗笑了,“付修寒,现在可是我的公司在帮你赚钱呢,你觉得我连自己都养不起吗?” “嗯,小小最棒。” 他就是逗她。 姜也停顿了两秒,突然幽声道:“哥,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帮我查一下。” 她不相信许温延会突然提离婚,并且还直接在离婚协议上签好了字,能做到这个程度,那一定是事情没有了转圜的余地。 “我得知道他准备干什么。” 付修寒沉声,“你怀疑他……” “嗯。” 姜也转眸看向窗外,没有太阳,但天空亮得刺眼,眼睛里的刺痛如针扎,她眨也没眨。 “你如果查到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我吧,如果查不到……就算了。” 有的事情不能太执着,执着是苦。 挂了电话,周瑾进来通知开会。 她双手把颈后的头发一把拢起,没有皮筋,就用手上的水晶手链随意扎了两道,额前有发丝懒懒的垂落在脸侧,没有化妆,就衬得有几分漫不经心。 之后的两天,彼岸所有员工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姜总这是疯了吗? 还是被什么工作狂给夺舍了? 她不仅开始热爱工作,甚至还把亲自公司年度计划书做了优化,事无巨细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米悠悠踌躇了半天,最终还是拉着周瑾说出了自己的结论,“你不觉得她这样子,像是在安排身后事吗?” 第499章 许氏总裁,许迟 周瑾眉头紧蹙,“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不明显吗?” 米悠悠说得有理有据,清丽的脸颊随着说话的鼓动透出几分可爱,“公司是她一手创办的,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想把后路铺好,说不定她私底下把股份都转了你信不信?” 现在是晚上,公司里还是灯光通明。 彼岸向来都是准点下班,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周瑾眉峰越收越紧,眸里是风起云涌的晃动,片刻后转身疾步朝着办公室走去。 “诶……你干嘛去?!” 米悠悠小跑着跟上。 总裁办公室里没有开灯,推开门的一瞬间满室黑暗涌来,而女人撑着手坐在办公椅上,电脑屏幕的亮光映衬着她的脸,半明半暗。 周瑾犹豫了一瞬,打开灯。 他神色有些担忧地走过去,“gin?” “嘘。” 姜也抬起一个手指阻止了他的话,表情平淡,“别说话,我在看许氏周年庆的直播。” “……” 周瑾和米悠悠对视一眼,有种…… 难言的复杂。 许氏的邀请函一周前就已经送过来,昨天问姜也的时候,她分明说这种场合没什么意思,那现在,跟个望夫石似的守在电脑面前,又是做什么? 姜也没理他们,整个人窝在老板椅里。 她身材纤瘦,像是整个人都陷在里面,白皙的脸颊和黑色的椅子形成极度鲜明的反差,柔静得透着脆弱。 米悠悠眼睛瞪得很大,看看她又转头看看旁边的男人。 无声道:过去看看? 两人走到她身后。 电脑屏幕上,许氏官方账号正在直播。 周年会的流程才走到主持人寒暄的环节,现场一片繁华,镜头一晃而过的都是名流人士。 姜也目不转睛的盯着,甚至还有隐隐的…… 期待。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总算走到最关键的流程,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从扩声器里传出来,莫名有种振奋人心的能量。 她脊背挺直,眼眸透如玛瑙。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许氏的许总,为大家致词!” 镜头转动,第一排正中央的男人起身走向高台。 那一身的矜贵气场,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额角的发丝被整理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散发着漫不经心的暗芒。 “这……” 米悠悠瞪大了眼睛,“这不是……” 周瑾眉头紧皱着补出她的下半句,“许家二少爷,许迟。” 姜也双眸一转不转的盯着屏幕,没有说话,连表情都没有,她的呼吸和心跳也变得越来越弱,整个世界里只有那个信步走上高台的男人,嘴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说:“欢迎各位来参加许氏的周年庆典,我是许氏总裁,许迟。” 他是许氏总裁。 那…… 许温延呢? 他从八年前继承许氏开始,鲜少在公开场合露面,更是从来没有像这样大张旗鼓的见过媒体,基本上见过他的只有信得过的合作商。 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许迟说他是许氏总裁,下面的人没有丝毫意外。 姜也的手紧紧掐着椅子扶手,眼眸里仿佛有枝繁叶茂的情绪延伸出来。 第500章 早忘了 周瑾和米悠悠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疑惑,再到了然。 怪不得…… 姜也不去许氏的周年大会。 连公司都已经易了主,她去不去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反正也见不到自己想见的人。 但—— “许总去哪儿了?” 周瑾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个问题,嗓音沉沉:“这么大一家公司突然换了一个ceo,不可能是临时起意,说明他们很早就有计划,随时完成这个替换。” 米悠悠嘴巴张成了o型,仿佛能吞下去一个鸡蛋。 她把脑子都烧干,也想不明白是什么事情能让许家兄弟整出这么炸裂的事情来。 姜也没说话,眼眸很深。 她拿起电话打了一次许温延的号码。 无法接通。 再打。 还是一样。 一切和想象中分毫不差。 从三年前开始,许迟就以许氏总裁的身份在国外露面,当时是为了调查祁陌的事;而三年后,许温延为了调查她,故技重施。 他们兄弟俩两张面孔,一个身份。 直到今天,许迟顺利接手许氏。 这一切就像一条蜿蜒曲折的河流,正好流到这个地方,天时地利都为此做好了铺垫,他们不过顺势而为。 姜也狠狠的闭了一下眼睛,眸中仿佛被岩浆滚过般滚烫,再睁开时只剩平静。 “从今天开始,不要再提许温延这三个字。” 米悠悠啊了一声,“什么意思?” 周瑾也凝眉看着她,眼神有些担忧。 “我跟他已经办理了离婚,这个人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的事情也都与我无关。” “……” 离婚? 两人还想说什么,面目冷艳的女人却已经指着门口下了逐客令,“有工作就去忙自己的工作,没工作就回家,不送。” “……” 米悠悠轻哼一声,出去。 周瑾欲言又止的盯着她半晌,出口也只是一句,“早点休息。” 他们不知全貌,更没办法在这个女人表现得若无其事的时候,欲盖弥彰的劝说些什么,越是刻意,越无法安慰。 办公室里再度安静下来。 姜也拉长了身体,闭着眼睛往后靠去。 她胸腔的每个角落都被飓风卷过,狂乱无章的如同利刃,那种无处宣泄的、难以忍受的、连肝肺都在颤动的感觉,撕心裂肺。 他流向属于自己的长河,把她留在原地。 给她的最后一份礼物—— 就是那张充满金钱腐朽味的离婚协议书。 —— 姜也的生活是正常的,即便在陈婉打电话来哭诉,说许温延不接她电话的时候,她也能应付自如的回答,他也许是参加了公司的外拓项目。 在其他所有人眼里,她好像已经彻底放下了。 他们离婚了。 所以他的一切和她无关。 她开始规律的上班,搬去和付心妍团子一起住,绚丽多彩的生活,仿佛之前经历过的所有都是一场梦。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时日。 一天,又一天。 付心妍见她没心没肺,跟孩子似的和团子窝在沙发上玩拼图,忍不住问:“小小,你真的把他忘了吗?” 她脱口而出,“早忘了。” 第501章 物是人非 团子盯着姑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神色认真,又伸出手像是在比划什么。 付心妍也没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转头朝他看过去,淡声问:“你在小姑姑脸上鬼画符似的,是想封印她吗?” “不是哦。” 小家伙摇头摇的很认真。 “之前姜姜睡着的时候,姑父就是这么在她脸上鬼画符的,他还捂住我的嘴巴……不让我说话。” 团子一边说着,一边情景再现似的抬起小胖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唔唔叫了两声,大眼睛水汪汪的闪着光芒。 姜也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蓦然苍白。 “团子!” 付心妍眉心拧起,伸手把他抱过来,抱到旁边低声叮嘱:“小姑姑没有结婚,你没有姑父,以后不可以再提那个人,知道吗?” “没关系,让他提。” “……” 姜也笑了笑,虚虚的眼神不知道看着哪里,“能被人记得,也算是件好事。” 本以为已经过了沧海桑田,却没想到只有短短的几个月,她死过一次回到他身边,以为能多少弥补些以前的遗憾。 但最终,也只是事与愿违。 她回到房间。 夜色薄凉,窗外的暗光如轻纱一般流淌而来,万家灯火都被覆盖上一层清冷孤寂的外衣,像画作一样镌刻在这时光里。 看着看着就觉得浑身发冷。 明明才九月。 她打开窗,凉气更加不留情面的拍打在脸上。 过往的记忆泉涌似的侵袭着她的感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隔得太久,一切都像是浮华空洞的梦境。 姜也就这么坐了一个小时。 十点。 团子睡了,整栋房子也跟着陷入昏厥。 手机有消息进来。 【因为祁陌和时御手下出事的事,对方现在的防备心很重,这么长时间一点踪迹都没泄露出来,暂时什么也查不到。】 【风口浪尖上,再等等。】 等。 姜也吐了口气,沉寂的目光朝着窗外越拉越远,这黑夜冰冷得像封印里的沙漠,没有生机。 她突然冒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脸颊埋进双手,耸动的肩膀溃不成军。 —— 又是半年过去。 彼岸资本以光速跻身于国内投资领域前排,而圈内外更是对背后的美人老板gin好奇有加。 结果,没等见到庐山真面路,gin就宣布无限期休假,往后彼岸资本的一切事务,将交由总监米悠悠打理。 此时。 姜也正在餐厅吃饭。 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态度,仿佛急着吃完去赶下一班火车。 “我说,你把我约出来就算了,让他来是怎么回事?” 安瑟在跟她说话,目光却是直勾勾的看着对面的男人,灿亮的瞳孔里火光四射。 许迟嗤笑一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打火机,嘴角的弧度邪气逼人,“安小姐的嘴是镶了金么?你呼吸过的地方别人再喘气儿就是占便宜了?” “你安什么心自己心里清楚!” “嗯,想上你。” “你他妈……” “行了。” 姜也面无表情的打断他们,扯了张纸巾擦嘴,咽下嘴里最后一口东西才转眸看着许迟。 “二哥,你的私人情感我管不着,但你既然让我帮你把人叫出来,就得好好跟安瑟说清楚,再口是心非就没意思了吧?” 第502章 山不来,她去见山 安瑟抿着嘴唇,一仰头,卷发在风中漾起别具风情的弧度,魅力四射。 “我也很想知道,许二少这么急着把我从我未婚夫身边喊过来,到底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未婚夫?” 许迟眼里有精芒划过,“我还以为安小姐跟他不和,已经分手了。” 安瑟冷笑,“你偷窥狂?怎么知道我们不和了?” “安瑟!” “叫你祖宗干什么!” “……” 姜也捏着眉心吐了口气,拿起旁边的背包起身,“你们等会儿慢慢吵,我今天把你们一起约出来,就是想跟你们告个别的,走了。” 许迟看了看她的包,“你去哪?” 安瑟早就知道,这会儿也没多说什么,一个眼神足够。 “四处走走,我还这么年轻,总不能把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这儿吧,我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 她想去看山海,闻花香,品世间百态。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呢。” 归期不定。 “问那么多做什么?”安瑟瞥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她站起来抱了姜也一下,呼吸有些不稳,“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去接你。” “好。” 姜也拍拍她的背,松开。 她看着面前看似针锋相对的两个人,想说点什么,张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感情上的纠缠,外人又怎么插得上手。 “保重,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能和平相处了。” 说完笑笑,转身大步离开。 她穿着冲锋衣,没有任何华丽的装扮,普通得像准备徒步旅行的女青年,步伐带风,背影摇曳着姿态万千。 许迟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半晌转眸。 “她真的是去玩?” 安瑟嗤声,“不然呢?去找许温延?” “……” 许迟幽凉的眸光盯了她一会儿,舌尖从牙口扫过,猝然拽住她的手腕往外走。 “你干什么!” “看看小炮仗到底多能炸!” “……” —— 姜也打了辆车去车站,在路上给付修寒打的电话。 “哥。” 她喊了一声,然后沉默。 大概是知道她要说什么吧, 对面的男人也没有马上开口,良久才无奈轻叹了声,“小小,你真的决定去找他?” “不是去找他,只是去做我该做的事。” “如果姐姐问起来,你就说我去环游世界了,反正她一天那么忙,应该也不会怀疑什么,你有时间就回去多陪团子吧,或者把他接走……不是已经找到嫂子了吗?” 有儿子在,多少会起到一点助力。 “不用担心我,我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 她噼里啪啦说了一串,付修寒没打断她。 隔着手机,有种浓浓的压抑无声蔓延着,却又被彼此掩藏得滴水不漏,这是兄妹间的默契。 “有事,给哥打电话。” “嗯。” “你如果想渗透进去,只能从底层才不会引起怀疑,万事谨慎。” “好。” “发现不对就马上找我,一定不能强撑。” “我明白。” 姜也在笑,笑着笑着脸颊都跟着发酸,“付修寒,这还是第一次见你像个老父亲似的啰嗦啊……放心,我一定会完完整整的回来。” 付修寒嗓音发沉,“是活着。” “好,活着。” 第503章 一千多公里外的地方 到火车站,姜也没走几步就很不小心地撞到一个阿姨,手机摔在地上,闪烁一下后黑屏。 “哎呀……你这,怎么这么不小心……” 阿姨慌了神,看看她又看看地上的手机,“这可不怪我啊!” 这手机一看就不便宜,她哪里赔得起? 姜也扫了一眼手机,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抬起头时却显得有些苦恼,“阿姨,是我不小心撞到你,怎么能你给我道歉呢?该我跟你说对不起。” 她看向阿姨手里拿着的那个老年机。 “只是我的手机摔坏了,现在又着急赶车,能不能把你的手机卖给我?” “把手机卖给你?” 阿姨狐疑的看着她,“你不会是骗子吧?” “怎么会呢阿姨?” 没想到她的警觉性这么高,姜也哭笑不得,“我已经几年没回家了,这次我爸爸坐了很远的车来接我,他的耳朵又听不见……我怕到时候找不到他。” 是谁说,真诚永远是最强悍的必杀技。 阿姨见她一个小姑娘,快哭了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 “你……那好吧,我这个手机不值什么钱,你随便给点吧。” 姜也从包里摸了一沓钱。 几千块。 阿姨本来不敢收,最终在她的巧舌如簧之下,还是拿着钱高高兴兴的走了。 姜也低头看着手里的老人机,小巧得足够在掌心里转一个完整的圈,她轻笑一声,转头把自己的手机扔进垃圾桶里。 阔步走出火车站,门口停着很多黑车。 “长途跑么?” 悠闲靠在车头的司机站起来,抱着手上下打量着她,“去哪儿啊姑娘?” “边城。” “……” “什么?” 姜也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师傅是耳朵不好使,还是不认识这地方?” 司机确实有些怀疑的掏了两下耳朵,下巴上的络腮胡不修边幅,“你个小姑娘,坐车,去一千多公里外的地方?” 他咬重了坐车两个字。 “去,还是不去?” 姜也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我驾龄四年,路上可以跟你换着开车,这些钱够你一路玩着回来,我赶时间。” “……” 这么有钱。 不坐飞机要坐车? 转过头来还说自己赶时间? 司机盯着她看了半晌,很聪明的选择没有多问,拿钱扭了一下头,“上车!” —— 另一边,靳寒看着信号消失在火车站的提示,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打电话给致裕安。 “姜也的信号全部中断了,你确定她会跟我们保持联系?” “最后是哪儿?” “火车站。” “……” “但这肯定是烟雾弹,她如果想甩开我们,又怎么可能真的会坐上那趟火车?” 说不定她定那趟火车票的终点都是假的! 致裕安沉默片刻,想到两天前姜也来找她说的话。 【我知道w的人在哪儿,也准备亲自去把背后的人揪出来,你可以选择相信我,也可以选择不信,我告诉你只是希望在关键时候,传递的信息能有人接收。】 【这是我家的恩怨,我必须亲自去解决,否则余生难安。】 她说了很多,却字字不提某个人。 不用提。 有的人只是想一想,就已经伤筋动骨。 致裕安重重的叹了口气,“不妨选择相信她,必要的时候,她自然会联系我们。” 第504章 边城 早在付修寒查到蛛丝马迹之前,姜也就已经决定要去调查,她和w之间的恩怨,又何止是一个许温延那么简单? 父母的死、还有他们当年到底为什么去x国…… 夏至深。 背后的人不伏法,她寝食难安。 到边城时是第二天中午,这一路上和司机聊得还不错,她下车后提出邀请,“师傅,要不要一起吃顿散伙饭?” 说完自己先笑了。 可能是真的觉得,往后就是孤军奋战了吧。 竟然把这么个萍水相逢的路人当做朋友,可以说说话,一起吃顿饭,也挺好。 司机很爽快的把车门一关,“当然行啊!你这一趟让我挣了那么多钱,要不就这家饭店怎么样?哥请客!” 他边往里走,边从口袋里掏出姜也给的那一沓钱,捏了一下手指就开始数,嘴里念叨着,“我得算算,这些应该够我儿子一学期的生活费了!” “你儿子多大?” 姜也跟着他的步伐,没走两步就发现不对劲。 对面的饭店门口蹲着几个男人,嗑瓜子的动作一顿一丢,那赤裸裸的目光像是豺狼看到了肉。 她眉头蹙着小声提醒,“大哥,财不外露。” 边城本就是交界处的一座城市,鱼龙混杂。 在这里发生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司机算是身材魁梧的那一类,他抬头就看到了那几个人,没当回事的把钱收起来,“别怕,不过是小混混而已,哥保护你。” “……” 姜也嘴角抽了抽,竟然觉得有些后悔。 也许……应该让这大哥直接离开的。 但既然都走到门口了,这顿饭肯定也要吃完,落座后就有服务员过来点餐,听着他们外地人的口音,脸色有些怪异。 点完菜。 姜也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门口,那几个人还在。 她浅笑着扬起头,把菜单递回去,“小姐姐一直在看我,是有什么事吗?” 服务员站的位置正好背对着门口,她脸上闪过为难之色,还是小声说:“小姐长得这么漂亮,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说完就赶紧转身走了。 这回,就连司机大哥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姑娘……这地方的人怎么怪怪的?” 姜也神色平淡,用开水把餐具都烫了一遍,低垂着眸在思考什么。 须臾。 “师傅,等会儿吃完你就开车走吧,天要暗了。” “哦,那你……” 司机还想问什么,触及到她生人勿近的表情又收回了话茬,“那你一个人注意保重。” 一顿饭吃得不算安静,两人像朋友一样聊着天,多是司机大哥在说,说他那个上高中的儿子成绩优异,语气满是骄傲。 姜也静静地听着,脸上不知不觉也带着淡笑。 “他……” 话还没说出口,不远处的两个服务员突然紧张的站了起来,低头捏手的模样,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壳子里。 原本坐在门口的那几个青年,晃头晃脑的走进来。 椅子一拉。 发出刺耳的声音。 染着黄毛的男人嘴角勾着痞笑,“小妹妹,交个朋友?” 第505章 是……他吗? 那边站着的两个服务员神色小心翼翼,甚至连要报警的举动都没有,只是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等着他们离开。 姜也淡淡的收回目光,继续吃饭。 司机看了她一眼,也没吭声。 黄毛脸上的笑开始有点挂不住了,眉眼的凶恶开始露出爪牙,手用力在桌上敲了几下,一字一顿道:“小妹妹,哥哥跟你说话呢。” “……” 没理。 “你他妈给脸不要是吧?!” 黄毛炸了,一手挥掉姜也面前的碗,他身后的狗腿子立马上前,按住想起身的司机大哥,“没人教过你们出门在外要有礼貌?还不给黄哥道歉!” “这大白天的,你们是没王法了是吗!” 司机身材高大,但双拳难敌四手,被几个男人按着,他动也不能动。 “王法?” 黄毛狠拽了一把他的头发,嗤笑。 “你看看她们谁敢报警?” 那两个服务员又缩了缩。 姜也停在半空中的筷子落下去,放在桌上啪的一声,冷艳的脸上表情很淡,“是,她们怕死你了。” “不是想跟我做朋友?把他放了,我跟你做朋友。” “呵。” 黄毛不怀好意的眼神落在她身上,看了半晌砸了一下牙,“有意思,哥好久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姑娘了,行,把他放了。” 手下听完他的话,松开手。 “你们……” 司机刚说了两个字,姜也就凝眉冲他摇摇头。 走,这里的事他管不了。 “那温小姐……你、你自己保重。” 黄毛看着他那张脸上的愧疚和怂样,猝然轻笑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语调漫不经心,“走可以,钱留下。” 金钱,是一切尖刺的罪魁祸首。 司机没说话,手却捂着钱包。 姜也想到他刚才说起自己早逝的妻子、前途一片光明的儿子时,眼里那种无法抵挡的光芒,心里悲凉渐深。 她站起来挡在他前面,“黄哥?你说要跟我交朋友,现在却要为难我的朋友?” 寂静。 空气里绷着一种随时都会撕破脸的紧张。 过了好一会儿。 “行。” 黄毛的眼神凝聚在姜也精致潋滟的容貌上,摆摆手,“让他走!” 司机倒退着离开,步伐仓皇,长满络腮胡的脸上有歉疚也有感激,出了饭店的门他就开始奔跑,上车,不知道是要离开还是会报警。 这似乎不重要。 姜也结了账,和这群人一起出来。 她背着包走在前面,脊梁骨挺得笔直,左右两边的人呈半弧形包围着她,像追捧,实际却是妄图掌控。 “温小姐,你要去哪儿?不如我们送送你?” “我过来采风,随便走走。” 黄毛笑容越发肆意,“那不如我给你当导游?我可是这儿土生土长的,对哪里都可熟了!” 姜也脚步突然停住。 她没说话,目光怔怔的看着远处。 一个男人从宾馆里走出来,板寸头,戴着黑色口罩,同色冲锋衣拉到了最顶端,笔挺健阔的身姿如松。 隔着距离,依然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灼灼锋芒。 是……他吗? 第506章 马上就要见面了 还没反应过来,那道身影就弯身上了商务车,下一刻开了出去。 姜也下意识的拔腿追过去,也顾不上后面跟着跑起来的一溜人,脑海中只有那个男人熟悉的身影。 是他! 一定是! 她用尽全力,还是追不上。 停下时手撑在腿上大口喘着气。 前方的尽头是一条河,公路顺着河流弯弯绕绕,这里多是山区,远处一片灰雾重重,不过几百米,就是边境。 黄毛跟上来的最后几步像是要踏穿地板,喘得快背过去似的,“你……温小姐,你跑什么?” 姜也目光如炬的盯着那个方向,没回头。 “饭后运动。” “……” “刚才那边有个男人,你看到了吗?” “男人?” 黄毛扯衣服擦了两下额头上的汗,下意识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没看清楚,但看身形有点儿像野哥……哎呀反正都是咱们惹不起的人,你可要离远点。” 野……哥? 姜也眼眸幽幽一动。 “难不成温小姐认识他?” “没有,只是觉得那个人身材很好,想让他给我做模特来着。” 黄毛没发现她的异样,刚才一起跑了这么一段儿,他就自动把他们的关系归结为一路人,眼神示意身后的小弟,“还不快帮温小姐拿行李?” “温小姐……我们来吧!” “不用。” 小弟的手僵在半空。 姜也的呼吸已经恢复平稳,眼神一转,语气带着点小女孩的娇俏,“黄哥既然把我当朋友,那是不是可以帮帮我呀?我人生地不熟的……实在摸不着头绪。” 这态度和刚才天差地别,但美人的魅力向来就在这里,她只要波光潋滟的眨眨眼,黄毛魂儿都没了。 “那当然!包在黄哥身上!” 他甚至没注意又被带着往回走。 “你说你想去哪儿?哥这几天把所有的局都推掉,专门陪你好不好?”他说话的时候有意贴近,张嘴就是无法言说的味道。 姜也皱着眉头加快步伐,无形中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那我先找个地方住吧,就住……” “那儿。” 几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色都变了变。 “温言妹妹……咱换个宾馆行不行?那家可是全县最贵的,这、你没必要啊。” “可是我住不好的话,我一整天心情都不会好的。” 姜也装作很苦恼的思考几秒,最后才下定决心迈脚朝那个宾馆走,“贵点就贵点吧……我感觉这里也没什么别的好地方了。” 黄毛看着她的背影,脸色难看得跟个苦瓜一样。 “黄哥……那可是阿鬼的地盘,我们……” 这种小虾米真的要上去碰? “我他妈还不知道?” 黄毛脸上青春痘都在冒狠气,眼中却映衬着前方那道婀娜多姿的身影,仿佛在蛊惑着他,刀山火海也该闯一闯,万一这就是他的桃花运呢! 他咬牙,“我们又不惹事,怕什么!” 小跑两步跟上去。 姜也不意外身后的动静,顾不上搭理他们,办理入住的同时注意着周围的环境,也听到了自己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 野哥……马上就要见面了。 第507章 你懂什么,这叫爱情! “温言妹妹啊,要不今天晚上我尽一下地主之谊,请你唱歌怎么样?唱歌喜欢吗?” 黄毛围着她转,视线不经意从她递出去的身份证上扫过。 名字一栏…… 温言。 他脸上讨好的笑容真切了几分,“我现在就让人定地方?” 姜也接过前台递过来的房卡,嘴角弧度惑人,“好啊……但是我习惯早睡,九点前要送我回来哦。” “一定一定,肯定送你回来!” 万一她愿意跟他,他也一起回来! 把行李放到房间后,姜也跟他们到了附近的一家ktv,进去就是劝酒,这种酒不能不喝,也不能让他们觉得很能喝,反倒是几个男人被忽悠着喝了不少。 她不着痕迹地躲开黄毛揽过来的手。 “黄哥……你们之前说的野哥,是谁呀?” 黄毛打了个酒嗝,眼神已经带着醉态,“他啊……江野么,这两天才来的,一来就跟鬼子进村一样,也不知道拽他妈什么拽……” 他浑浊的眼神一转,“怎么,你喜欢他?” “我跟你说啊妹妹……那种男人都是舔血过日子的,哪儿有哥好啊!” 姜也满脑子浮现的都是“江野”两个字,那灼目的亮光像漩涡一样深深陷进去,逐渐渗透到她的四肢百骸,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差不多了。” 她猛地一下站起身来,哑声,“我该回去睡觉了。” 黄毛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猝然掉下去,正好砸在桌子转角,疼得龇牙咧嘴还是强忍着站起来,“那哥送你回去……你喝多了,我得照顾你。” “照顾我啊。” 姜也转头看着他。 嘴角挂着一丝邪气的笑意,“万一你照顾得太晚,明天还怎么做我的导游?” “这……” “黄哥,养足精神哦。” 她风情又纯情的笑瞬间蛊惑了黄毛的神经,条件反射似的,傻笑着点了点头。 直到背影曼妙的女人淡出视线,手下华子才愣愣地道:“黄哥,你这不是……到嘴的肥肉跑了吗?” 黄毛重重的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你懂什么?这叫爱情!” —— 姜也回到宾馆,四周已经被夜晚的漆黑包围,屋檐下昏暗的灯光点缀着斑驳。 她眼里的温度炙热,步伐带风,长发在身后摆出旖旎的弧度。 到前台。 平复呼吸。 “你好,江野住的哪个房间?” 前台听到江野的名字,脸色有些怪异,“你……对不起小姐,我们无权泄露客人隐私。” 姜也从包里拿出一叠钱,眸光莹亮的看着她,“我觉得喝醉了走错房间很正常,你觉得呢?” “……” —— 她站在三楼走廊的尽头,窗户开着,冰凉刺骨的风吹进来,冷得让人打颤,但她只是一动不动的站着,任由凛冽刺痛眼眸。 等到十一点,电梯响了。 姜也转过头。 男人修长有力的腿迈出来,从头到脚的黑色,仿佛是从暗夜里生生分裂出来的一般,一步步走进光亮里,走近她眼里,瞩目耀眼。 她突然浑身发麻。 那种连着经脉的震动。 他整张脸都隐藏在阴影里,似乎没发现她,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开门。 进去。 就在关门的一瞬间,一只皙白净嫩的手突然伸出来,女人声音沙哑,“帅哥,约吗?” 第508章 野哥明明舍不得我 男人身后是一片漆黑,走廊里的光影从缝隙里渗透进去,将他的身姿立于半明半暗的交界处,挺拔深邃。 他朝她瞥了一眼,冰冷漠然。 “找死?” 姜也侧身一挤就挤了进去,手稍稍用力把门关上,四周黑暗又寂静,眼睛看不见,其他的感官就会变得格外明显。 比如他身上熟悉的味道,以及那份疯狂发酵的荷尔蒙。 她抬手拉住他的衣服,嗓音蛊惑。 “江……野?” 男人没说话,低垂的眸光如墨。 “好巧哦。” 姜也指尖像钩子一样在他心口轻撩着,凑过去在他耳边,“我叫温言。” 许温延没说话,热烈的目光在这昏暗里裹挟着她,深不见底。 一分钟后。 他动作精准而锐利的把姜也反手扣在门上。 冷笑,“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嗯?今天进了这个门,怕是没那么容易出去!” 她疼得闷哼一声,“我……也没想出去。” “那现在送你上路?” “……” 狗男人! 姜也咬咬牙,腿脚用力的朝后方扫过去,偏生男人像是长了眼睛,一手就捏住了她的脚踝。 她趁机挣脱他的手,毫无空隙的朝他打过去! 一来一回,互不相让。 两分钟。 许温延控制着她的手腕,平稳的呼吸在她耳边,野性冒着狠气,“我今天心情好,从哪儿来滚哪儿去,别逼我弄你!” 她的所有招式、防身术、擒拿术,都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又怎么可能在他手里占得到什么便宜? 姜也抿着唇,半晌没吭声。 “我滚不回去了……” 开弓哪有回头箭。 她在这可见度极低的空间里和他对视,氛围就如同粘连的礁石,来回纠缠。 下一刻。 她就着被男人掌控的姿势,从头顶翻了个圈—— 没有反抗。 有的只是迎合。 现在变成他强有力的手臂圈着她,好像两人深情相拥。 “野哥明明舍不得我。” 空气很静。 两人都没有下一步动作,克制的心跳声从彼此胸腔里传出来,再清晰的穿入耳膜,那无法言说的情绪正在逐渐发酵。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好像很久。 男人反身将她按在门上,男低音暗哑,“小姑娘,谁派你来的?” 姜也揪着他的腰带,极具挑逗意味的弹了一下,微凉的指尖钻进去,摸到了疤、弹孔、熟悉的肌理。 “惊鸿一瞥,被野哥的男人魅力深深征服,是我的本能派我来的。” 她捏住他的下巴。 “这样可以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她和他四目相对,灿亮的眸里是天雷勾地火的汹涌。 许温延没回答,深如黑洞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皙白的面孔。 又隔了一会儿。 他单手攥住她的腰! 只有两步之遥,姜也被提过去重重的摔在床上,刚准备起来就又被按了回去,男人带着侵略感的荷尔蒙气息滚滚而来。 “既然是送上门的,那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 低头。 狠狠吻住她的嘴唇,撬开她的贝齿! 第509章 你永远不会是特殊的那一个 窗外,雾蒙蒙的雨点夹杂着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掉落在地上,再蒸发成整个世界的寒凉,等有阳光,等到天亮,痕迹一丝不剩。 房间内的火热渐渐散下来。 后半夜。 许温延坐在床头点了支烟,猩红的火光燃在他指间,狭长的漆眸深邃如渊,一口烟吸进嘴里,说不出的性感勾人。 他以前也会点烟,为了消磨时间,为了看火光寸寸燃烬。 现在。 只为吸入肺腑。 时隔半年多,他身上的那股儒雅已经被磨平了棱角,剩下的只有冷锐的阳刚和野性,仿佛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 罪犯头子。 姜也什么都没问。 她乖巧的贴在他胸口,手指一如既往的在他腹部揉捻着,感受他身上的体温变化,刚才滚烫得像喷发的岩浆,然后渐渐冷却了下来,而现在又有升温的趋势。 一支烟抽完。 许温延把她的手拿出来,动作不轻不重。 沉声,“回去。” 两个字。 不用多说什么,两人就能心照不宣的明白对方想表达的意思,他不是让她回房间,而是要她回京城。 姜也咬着嘴唇,半晌仰头看他。 “江野,我是温言。” 从今天起就是。 “不要觉得我喜欢你就觉得可以对我颐指气使,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我是一个人,有自己的思想,也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蹭起来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打个炮,还当自己人了?” 许温延的目光冷下来,垂眸看着她。 那深不见底的瞳仁里仿佛浸了墨汁。 他没抱她,手虚虚搭在背方的床头上,优越的手臂线条肌理清晰,男性魅力散发到了极致。 就这么看了十几秒。 他动作轻挑地捏起她的下巴。 “温言是么?上了你都不算,那怎么才算?” 姜也眨眨眼,昏暗的灯光下五官精致端正,层层递进的惊艳刚好有被滋润后的妩媚,出奇的勾人。 许温延心口陡然一热。 他放开。 “你是真的不怕死。” 姜也反过去搂紧他的胳膊,嘿嘿笑,“野哥真会开玩笑,哪有人不怕死的?只是这世上总有比生死更重要的事情,难道你不这么觉得?” 男人没说话,她又嘟囔着,“我听说你刚来,这里的人就都很怕你,我就是因为怕死才想来抱你的大腿啊……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想活下来不容易。” 这是致裕安给她准备的身份。 温言,一个孤儿。 而姜也看上这个身份的地方在于,温言其实有个弟弟,高中毕业旅行来这里之后就失踪了。 即便有一天事情败露,这件事也可以给她打掩护。 许温延看着这个小女人,她把趋炎附势的小人形象装得很像,那股子谄媚仿佛刻在她的dna里。 但…… 他利落的起身。 连人带被子把她捞在手里,像抱着一个巨大的蚕蛹。 “被我上的女人多了去了,你永远不会是特殊的那一个,识相的就别来烦我,最好滚回娘胎里去,否则……” 他把姜也扔出房间,低声在她耳边道:“我弄死你!” 第510章 我以后就跟鬼哥混了 “嘭”的一声巨响。 门关上。 姜也脑海中浮现着男人锋冷的表情,不合时宜的笑了一声。 他当然不会让她继续待在这里,但他也不可能就这么乖乖离开。 那就各做各的事。 互不相干。 回到房间已经是清晨六点,外面天蒙蒙亮,从视线尾端里亮出一条细缝,随后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这破晓扫净阴霾。 姜也睡了两个小时,起来洗漱。 她睡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隐约可见锁骨下方的暧昧痕迹,从镜子里映照出来时,仿佛还能感觉到男人低沉的喘息声就在耳边。 啧……男人啊。 洗漱结束。 刚出来,门就被敲响。 一开始只是很轻的两下,没有开,敲门的人就失去了耐心,一声比一声更加急促,好像随时都会踹门。 姜也不紧不慢的换好衣服,出来的同一时间打了个哈欠。 她看到门口的人愣了愣。 “黄哥……你这么早来找我啊。” “今天不是来给你当导游嘛。” 黄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我寻思早点儿没那么热,万一把你晒黑了怎么办?” “……” 还怪贴心。 他今天只带了两个小弟,一个拿着水,一个拎着伞。 边城这地方其实没什么好看的,非要说的话,勉强算有返璞归真的风土人情,还有两国之间民众熙来攘往的贸易。 姜也随手拿着相机,边走边跟他道谢。 转了一大圈。 她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 一夜,这个黄毛精神小伙像是突然变成了纯情男孩,那种站在她身边就紧张、不敢直视她眼睛的羞涩,简直…… 无法形容。 去吃饭。 姜也没什么胃口,时不时叹口气。 “温言妹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黄毛马上放下筷子给她倒了杯水,“有事就说,有哥在呢!” “黄哥……” 姜也抿着嘴唇,神色有些隐忍的低落,“我本来还以为回去就可以直接入职的,但没想到,之前好不容易联系好的公司拒绝我了。” “我这个专业不好找工作……现在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她越说越难过,艳丽的眼尾像随时都会哭出来一样。 “而且我还是孤儿……现在回去,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那……那就不回去!” 黄毛一脸心疼的看着她,大手一挥,“不就是工作吗?留在边城哥负责给你安排,想做什么工作都行!” “真的吗?” “当然!” 姜也咬了一下嘴唇,眼眸深处闪着透亮的光,“那以后……我就留在边城跟黄哥混了。” —— 姜也说完自己的就业需求,黄毛隔天就带她去了一个场,边走边小声叮嘱。 “温言,这里的都是大人物,千万要跟紧我,也不要乱说话知道吗?” “嗯。” 她目光扫过这嘈杂混乱的酒吧,冷艳的眼神谨慎而敷衍,“黄哥,你要带我去见的人是谁啊?” “能给你安排工作的人。” 黄毛紧张地呼了口气,“看我眼色行事啊!” 他推开包厢门。 姜也抬眼望过去,沙发上的男男女女被烟雾包裹着,那迷离的糜烂充斥在空气里。 隔着这纱雾般的距离,她看到了坐在正中间的男人。 很近。 又很远。 黄毛没注意她的眼神,十分讨好的弯身打着招呼,“鬼哥……我带我朋友过来给您看看!” 第511章 她很棒? 坐在许温延身边的男人嘴上叼着烟,眼角处那道明显的疤痕在灯光下散发着狰狞,笑起来时那股邪气越发明显。 “哟,这不黄毛么?” 他嗤笑了一声,散漫犀利的目光打量着姜也。 “既然是你朋友,哥可得好好给关照关照……过来,让哥看看。” “好好好!” 黄毛赶紧拉着她进去,还在替她操心。 他嘴皮都没动,低声说:“好好表现啊……工作能不能解决在此一举了!” 转眸,讪笑。 “鬼哥。” 姜也垂头跟着喊了一声,“鬼哥好。” 她感觉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深沉克制,不用多想就知道来自谁。 阿鬼翘着腿,半瘫似的靠坐在那里,怀里软绵绵的窝着一个女人,见他坐起来马上乖顺的喂了一块水果过去。 他吃完,把搂着女人的手抽出来。 “抬起头来。” 姜也照做。 “啧……这脸。” 真他妈带劲。 他眼里精光乍现,摸着下巴问:“叫什么名字?” “温言。” 姜也搅动着手指,看起来是惴惴不安的怯懦模样。 “鬼哥,你真的可以给我介绍工作吗?我虽然刚刚大学毕业,但我的拍摄经验已经很足了,下次……下次我可以把作品带给您看看!” 阿鬼哈哈大笑了几声,转头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男人,“野哥,有没有觉得这丫头好有意思?”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聚集过来。 许温延没说话。 他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里,双腿肆意分开,旁边的女人给他倒酒,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位置,那股压迫感以他为中心,像暗网般散布开来。 无声的沉默,最是考验人。 没一会儿,黄毛背心就渗起冷汗。 他不着痕迹拽了拽姜也的手。 说话啊! 姜也舔了一下嘴角,刚抬起头就看到对面的男人视线往斜下方瞥了一眼,那骇人的冰凉让她后颈发冷。 她暗自撇嘴,面上却像是很害怕的朝黄毛那边更靠近。 “鬼哥,野哥……我肯定会很努力的!” 黄毛狂点头。 “对对对,她真的很棒!” 许温延盯着面前的两个人,眼神睥睨嘲讽。 “她很棒?” “对,温言很优秀的野哥!” “你知道得那么清楚?” “……” 倒也不是那么清楚。 黄毛想得很单纯,只要给温言找到她想要的工作,那她就会留在这里,而自己是她在这里唯一能依赖的人,久而久之,嘿嘿…… 她还能不喜欢他吗? 阿鬼见场面有点尴尬,赶紧笑着打圆场。 “野哥你就别逗人家小两口了,找个工作嘛,我安排!” 说完就冲手下招招手,“温言小姐,以后就是我们环界旅行的摄影师了,明天就安排上啊!” 许温延没说话,脖子上的项链正好搭在锁骨上,斜靠的动作正好凸显他健硕的上身,那无法忽视的男性荷尔蒙,性感爆棚。 姜也很隐晦的朝他挑了一下眉。 只有他看见。 “谢谢鬼哥。” 黄毛也松了口气,连连深鞠躬道谢。 “客气。” 阿鬼轻笑。 他从旁边让出一个位置,暗示意味明显,“温言妹妹?来坐,我们好好聊聊工作上的事。” 第512章 是朋友,了解一下总没坏处 那个位置正好在他和许温延中间,夹缝只够坐一个身材纤瘦的女人。 黄毛眼神变了变,停顿片刻后也只能硬着头皮把姜也推过去,“温言……鬼哥既然是跟你聊工作上的事,你就虚心听着吧啊!” 他在心里也是这么跟自己说的。 肯定只是聊工作! 鬼哥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哪里看得上温言啊! 姜也被按在座位上,抬眼就看到黄毛拉了一个很小的凳子,眼巴巴的坐在桌子旁边。 “……” “鬼哥,想了解什么?” 阿鬼打发了身边的女人,亲手给她倒了杯酒,“看你想说什么,既然大家都是朋友,多了解一下总没坏处。” 黄毛,“是是是,多了解!” “……” 没人看他。 姜也不动声色的把左手往身侧放了放,嗓音清脆,“我是孤儿……也没什么故事可以说,一个人闯遍天下。” 黄毛,“对,温言身世太可怜了,她……” “嘶……” 阿鬼咬着牙,捏着酒瓶的手颇有些忍无可忍。 “你能憋住不能!” “……” “鬼哥,黄哥他也是关心我,你……别这么凶他好吗?不然我会好自责的。” 这话刚说完,姜也就感觉自己的手被狠狠捏了一下,男人微凉的指尖从她掌心划过,正好扫在某一根麻筋上。 包厢里灯光昏暗,无人察觉。 阿鬼脸色已经沉了,“我最烦说话的时候别人插嘴!” 黄毛赶紧托起酒杯给他敬酒,还连连给姜也使眼色,“对不起鬼哥……我只是关心则乱,我……我给您赔罪,我干了!” 一饮而尽。 但这个赔罪似乎意义不大。 空气以飞快的速度凝结起来,周边的其他人都放下了手里的动作,也没再说话,静等着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被扔出去。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僵,姜也颤颤巍巍的举起酒杯,“鬼哥……他是因为太担心我了,你要怪就怪我吧!” 她仰头一口喝完。 阿鬼看着她眯了眯眼睛,半晌轻笑出声。 “开个小玩笑,看你们吓的。” “……” 刚才凝固的空气,在这一刻才重新流动起来,众人纷纷附和着,把这个冷笑话夸出花儿。 酒过三巡,仿佛大家真的变成了欢聚一堂的朋友,仿佛互相照应到可以两肋插刀,仿佛一切光明磊磊可昭日月。 姜也听他们谈话才知道,许温延这次是从j国回来,代表他老板,到边城参加一个德高望重老者的八十大寿。 j国。 也是一个极其混乱的国家。 他是怎么混进去的? 现在又已经站到了什么位置? 而且w的本部在m国,他现在所做的事情,一定和那边脱不了干系……可如果牵扯这么广,那这又将是多大的一盘棋? 她按了一下发痛的太阳穴,感觉脑海中的线条千丝万缕,理不顺。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得清醒清醒。 姜也起身往外走,没有忽视身后跟来的道道目光,迷恋、灼热、幽寒。 洗手间在包厢外的走廊尽头,男女对着门,沿途有拥抱亲吻的男女,也有风月场所般抚摸调情的男女。 她视而不见,径直走进女洗手间。 还没来得及关门,一只大手伸进来阻止了她的动作,男人高大的身影挤进来。 第513章 你的嘴怎么肿了? 姜也回头,不期然撞进一双深沉似海的黑眸。 她哇了一声。 “野哥喜欢女厕啊。” 许温延盯着她,没说话。 没过两秒,她开始缠上来捏他的脸,“你已经臭了很久的脸了,别逼我揍你哦。” 许温延:“……” 他闭了一下眼睛。 姜也现在几乎不穿裙装,黑色牛仔裤,白色背心打底,黑色皮衣。 她离他很近,身体曲线几乎完全贴合在一起,柔软,馨香沁鼻。 他眸光暗了暗,“温言。” 像在叫她。 又是在叫自己。 “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这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去工作,去陪在家人朋友身边,做什么都行,就是不要来这里。” 这里是悬崖,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我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你留下也没有意义。” 姜也静静地听着,模样乖顺。 “回去就有意义?” “比在这里有意义。” 能活着。 她抬眸,面前的男人头顶正好有一束光倾泻下来,把他凌厉的面容和弧度染上几分温和恬静,很好看。 “有没有意义不是你说了算的。你不用每次见到我都劝我,你知道我不会听。” “我不会成为你的绊脚石,也不会干扰你的计划,我们各走各的路,如果有天我真的有本事让你捎我一程,那也说明我留在这里是对的,你说呢?” 外面震耳欲聋,她的声音低脆悦耳。 许温延看了她一会儿,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从处理的麻烦。 他抬手。 虎口正好卡在她的下巴上。 “各走各的路?” 她点头。 “不会成为我的绊脚石?” “嗯嗯!” “所以你的办法就是勾引一个三教九流的混混,让他给你抛砖引路?” “……” 姜也深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第一,我那是魅力大不是勾引,第二,我总要采取一定的办法才能达到想要的目的,你不让我垫还不许别人给我垫?” 她其实并没有打算待着许温延身边,那样风险实在是太高。 而且黄毛…… 说实话,挺单纯的。 许温延墨眸微眯,一秒后冷笑着甩开她。 “嗯,你能耐。” 就当是夸奖啦。 姜也笑靥如花的凑近他,“那现在好不容易才有的机会,要不要重温一下感情?嗯?接吻吗?” “……” 许温延侧目。 看着双眼里波光粼粼的女人,没化妆的脸素净又不失风情,利落的穿着和以前的妩媚勾人不同,却又格外带感。 她的手伸在他的腹部,挑逗般轻抚。 “嘶……” 他心口颤动。 低头。 捧着她的脸把人压在门板上,不加克制的吻了下去。 姜也双手缠上他的脖颈,眼尾有笑意层层荡开,贴着他,把自己更紧密的送过去。 十分钟后。 两人一前一后的从洗手间出来。 神色如常。 回到包厢里,原本的人已经走了不少,宽敞的沙发上只剩下阿鬼和他怀里的女人,两人正亲得忘我,那声音听得人脸红耳赤。 黄毛……黄毛还在硬着头皮当灯泡。 他看见进来的两人,就像见到了活菩萨。 “温言!你回来了!” 说完一顿,担忧道:“你的嘴怎么肿了?” 第514章 救救我! 这句话一说,那边的阿鬼也掀起眼皮看过来,他安抚似的在女人唇上狠狠啄了两下,退开,坐直起来整理着女人的衣裙。 他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也听听,温言妹妹怎么去上个洗手间能把嘴上肿了,是被什么咬了吗?” 话落,他又哟了一声。 “野哥办完事了?” 刚进门的许温延嗯了一声,嗓音沉哑,像做完某种事后特有的性感。 阿鬼不怀好意的吹了个口哨,刚才他可是看着江野搂着女人出去的,只是没想到中看不中用,这么会儿就结束了。 他也没问那个女人去了哪儿。 目光又转回到姜也身上。 “怎么了温言妹妹,不好说吗?” 刚进来的男人在沙发上坐下,一只手虚虚搭在额头,看起来像是在缓着后劲儿,他对他们说的事情不感兴趣,也没打算管。 姜也抬手摸摸自己的嘴唇,耸着肩膀叹了口气,“我也没注意,刚才吃了不少芒果……估计过敏了,哎呀好像还长了小泡泡,好痒。” 她难耐的苦着一张脸。 阿鬼深深的看了她两秒,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听见了吗黄毛?等会儿带温言妹妹去买点过敏药。” 黄毛担心得不得了,“好……谢谢鬼哥!” “鬼哥,野哥,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 阿鬼的眼神闪着幽魅,“小心,天黑路滑。” 姜也乖顺的低着头,仿佛没察觉到他话里的另有所指,余光里是男人深邃冷峻的脸颊,他闭着眼睛,两耳不闻窗外事。 【谨言慎行。】 【保重。】 五分钟前,他扣在她腰上的手很紧很紧,低喘着留在她耳边的这几个字有千斤重。 这是一条不归路。 —— 十点半。 姜也跟着黄毛走出这个野生酒吧,外面很冷,偶尔出现的行人身上都裹着棉服,只有他们穿得单薄如秋。 一个为了风度,一个为了方便。 “黄哥,他们刚刚说的袁老……是谁呀?” “问那么多干什么?” 黄毛听到她这个问题脸都变了,但转念一想,温言马上就要去阿鬼身边工作,好像知道一些也没坏处。 他犹豫再三,警惕的往四周看了一圈,确认不会有人听见才小声道:“那可是正儿八经惹不起的人物,你要是之后见到了,尽量降低存在感就是了。” 被他们那个位置的人看到,从来都不是好事。 “他们做跨境旅游,你就做好正经的拍摄工作就行了,明白吗?” 意思是,还有不正经的? 姜也眼眸微闪,点头道:“你放心吧黄毛哥,我一定会努力的!” 她确定留在这边之后,就在黄毛的帮助下租了个房子,两人边聊边往那个方向走,突然从一个巷子里跑出来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她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边跑边惊恐的看着后面。 “救救我……救救我!” “求求你们了!” 夜幕笼罩着这片天空,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路灯泛着冷意。 姜也刚想过去问问就被身后的黄毛拉住,声音很急,“别管!这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事情……快走!” 第515章 把她们都带回去 来不及了。 后面的巷子里追出来四五个大汉,其中一个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t恤衫,显然是临时出来追人的。 摔在地上的女人见状,瞪大的眼睛满是惊恐。 她胸口上下起伏,不断的往后缩,慌乱之下看向这条街上唯一的两个人,定格一瞬后如同看到了浮木。 “求求你们……帮帮我,他们……他们是人贩子!” 她爬过来。 “帮帮我……求求你们。” 崩溃、绝望。 也许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路上的瘦弱男女,根本不可能帮得了自己。 黄毛看着那些人,暗暗骂了句脏话。 “温言!” 他咬牙低声,急得结巴,“我……我刚才出、出来都没带人,再不走你、你就危险了!” 这会儿大街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这群人追着一个女人出来,又怎么会是良善之辈?再说看那体格……他妈的他一个也不可能打得过啊! 姜也没动,精致的脸庞泛着冷意。 她垂眸,看着地上的女人。 她身上的白色裙子已经脏得变了颜色,破烂的口子里肤白如脂,还有伤,一条条的血痕若隐若现。 “怎么不跑了?” “继续跑啊!” 那几个男人已经放缓了脚步,戏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玩物。 视线瞥过来看向这边站着的两个人,逆光下看不清容貌,不过弱不禁风的样子,抬手就能挥出去老远。 “嗤……指望他俩救你?” 毫不掩饰的嘲笑,从几人口中倾泻而出。 女人瑟瑟发抖的看着他们,开开合合的嘴唇在发颤,说不出一个字。 姜也眸光沉沉,脚尖动了。 黄毛急忙拉她,声音紧张不已,“走啊!走啊温言!” 疯了吗! “你先走,报警。” 姜也轻声留下这么一句,然后轻巧地挣开他的手,朝那个女人走了过去。 黄毛:“……” 他背上都是冷汗,满脸纠结的磨了磨牙口。 对面那几个人他没见过,但刚才跑过来那个方向……难不成是阿鬼的人? 真要是这样,今晚把这些人惹毛了,温言还能去他公司当摄影师吗?之后在这个地方还能混得下去吗? 他是个混混无所谓。 温言可是文化人,干干净净。 黄毛心里天人交战,却又实在想不出办法。 报警…… 只有这样了! 他转身跑了。 姜也听到身后的动静,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弯将地上的女人扶起来,“你们几个大男人,这么欺负一个女人好意思吗?信不信我报警?” “呵。” “我们在这里,你恐怕报不了警呢。” 几个男人姿态闲散,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小姑娘,你男人都丢下你跑了,一个人还敢管这种闲事啊?不要命了?” 说话的男人手插在腰上,大摇大摆的走过来,目光落在姜也脸上的一瞬间,浑身肌肉都跟着停顿了一下,随后开始兴奋。 绝啊! 妈的……没想到在边城这种地方,还能遇到极品! 他嘿嘿笑了两声,转头对身后的人道:“把她们都带回去,有得玩儿了!” 第516章 你是谁? 他说完话往旁边一让—— 斜对面的灯光毫无遮掩的照出了姜也那张脸,有着粉黛未施的清纯,此刻那股子冷艳又有种说不出的妩媚馥郁,玲珑的身段更是如同剪影般倒映在地上。 这个女人…… 简直天生尤物。 “嘶……看起来就带劲!” “哈哈哈,想不到今晚还有意外之喜啊!” 姜也没说话,任由他们豺狼般的目光看了好一会儿。 身后的女人依赖般的拉着她的衣服,瑟瑟缩缩的模样仿佛要和她相依为命。 她心口有热浪般的情绪滑过,不知道为什么,脑海中莫名想起妈妈的脸,继而又是酸胀、愤怒。 就因为女人天生在力量上处于弱势,就活该被这么对待吗? 不是的。 不。 姜也重重的闭了一下眼,睁开,手绕到身后握住了女人的手,指尖的温度瞬间流进了女人心底。 就在对面的两个男人扑过来的刹那,她一个侧踢猛地踹过去—— 一击双中。 “跑!” 明明是萍水相逢的两个人,却在此刻有着出奇的默契。 姜也呼吸尚且还算平稳,拉着她边跑边道:“别回头,看到前面那个巷子了吗?跑进去之后你找个缝隙躲起来,拿我的手机报警,剩下的交给我,别怕。” 她的声音坚定、冷静,像是带着无穷的力量。 女人脸色苍白如纸,咬着牙点头。 前面的小巷越来越近,那些房子都不高,如抱团取暖般紧密排列在一起,大路上的路灯只能照到入口处的小块位置,更衬得里面漆黑无光。 身后的追赶声越来越近。 三……二、一! 姜也把老人机塞到女人手里,顺手一推,“快走!” 她顾不上说其他,转身看着同样停在面前的五个男人。 刚才踢中的一个光头看起来一米八几,块头很大,喘声如牛。 “跑……跑啊!老子看你们能不能跑得掉!” 姜也深呼吸了两口气,“你看我像是要跑的?” “不跑?不跑那你刚才是在干什么?” “热身。” “……” 另一个男人满脸防备的看着她,生怕一不小心又是一脚踹出来,“别他妈跟她废话,这个女人诡计多端,带回去再好好教训!” 几个人同时扑上来。 姜也在原地站定了一秒,刹那间鬼魅般的身影往旁边闪开,同时拽着两个男人的衣领,“砰”的一声闷响。 她用尽全力把他们的头撞头。 侧身一个勾拳! 又顺势撑着那个男人的肩膀借力,踩在墙上翻跳起来完成了飞踢! 转眼间,五个男人打到了四个。 但仅限于打到,而不是打倒。 他们惊讶于这个女人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下一秒就开始暴怒的还击。 “贱女人!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祖奶奶都不认识了?不孝子孙!” “……” 找死! 姜也总算把一个人打翻在地,有些吃力的甩甩手,脸上仍然是是神经紧绷的冷锐。 没报警吗? 怎么还没有人来! 她眉眼一凝,倏然下蹲。 男人的拳头重重的砸在墙上,随后被另一个方向来的拳头打得弹了个来回。 五分钟后—— 五个男人哀嚎着在地上打滚。 姜也看着前方准备离开的身影,心口一窒,“你是谁?!” 第517章 你有他的消息了吗? 男人一身黑色,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仿佛和夜晚融为一体,他听见声音只是停顿了一下,随后阔步离开。 到底是谁? 姜也蹙眉盯着那个方向半晌,转身。 这会儿女人才跌跌撞撞的跑出来,看到被打趴的几个人后怕又松了口气。 “你……你没事吧?” “没事,你没报警?” “我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打不通,后来好不容易接过去……信号又太差,他们估计都没听清楚我说的什么。” 姜也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分明信号是满格,怎么会信号不好? 她心里疑心渐起,沉思片刻才道:“先离开这里。” 回出租屋。 这个女人叫颜微,b市人,大学毕业以后找了份工作,但家里有个赌徒父亲,隔三差五的去她公司闹事,弄得经理亲自劝退她。 “我没有办法……根本就不敢找别的工作,而且他的债主也隔三差五上门要钱,说如果不帮他还钱,就要了他的命。” 颜薇苦笑,“我从小和我爸相依为命,尽管他做得不对,我也不可能真的不管他。” 姜也得目光从四周扫过,寂静无声得透着诡异。 边城……好像是一座没有夜生活的城市。 “你说的这些,跟你出现在这里、被绑架有什么关系?” “我是被朋友骗过来的。” ……什么? 颜薇转头看了她一眼,端正的五官在夜色下有些悲凉,“好笑吧?她说可以给我介绍一份很好的工作,我就来了。” 那时的她,急于摆脱原生家庭,也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一个在异地的高薪工作,吸引力是致命的。 “只是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是要人命的工作,就因为我不愿意配合,他们就把我关在这里折磨我。” “他们把你关在哪儿?” “河对岸。” j国。 她计划了很久才选择在今晚逃出来,还好……还好碰到了好人。 已经到住的地方,姜也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手,楼道里的灯随之而亮,她眼神示意她跟上,冷艳的脸上没有太大的意外神色。 上楼,进房间。 她给颜薇拿了双拖鞋。 “我可以安排人送你回去,确保你的安全,不过你要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 边城是华国最靠近南边的小县城,放眼望去,基本看不到什么高楼,不远处就是层层叠叠的山峦,黑夜里枝繁叶茂的景色都变成了触手一般,鬼魅森冷。 姜也站在阳台上吹了会儿冷风,刺骨的冰凉让她清醒不少。 手机在掌心里把玩了几圈。 最终还是按下数字键。 “喂?” “是我。” 那头的致裕安愣了一瞬,把手机挪开看一眼又放回耳边,“姜也,你现在情况怎么样?” “我救了一个姑娘,她是b市人,你在y市这边有信得过的人吗?我想找个人送她回去,顺便可以从她这里拿到一些线索。” “有,我有个战友在那边……你没受伤吧?” “放心,我没事。” “千万保护自己。” 致裕安停顿了一下,问:“那你……有他的消息了吗?” 第518章 专心给我招待好他 姜也看着远处,那漆黑的、一眼望不到头的,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 “没有。” 她抿了一下嘴唇,“我已经一只脚在里面,你不要找我,必要的时候我会联系你。” “另外……致警官刚才好像就犯了个大忌,我叫温言。” 致裕安:“……” 到底谁才是警察? 他哭笑不得,“大小姐既然都吩咐了,那我肯定照做。一个人在外边多点谨慎,你要是出了事,有人回来该扒我的皮了。” 扒皮? 他都已经跟她划清界限了呢。 姜也没什么情绪的轻笑一声,挂断电话。 转头,屋子正中间摆放着一张一米五的床,此时女人睡得正沉,眉心轻蹙着。 颜薇所说的人贩子组织,和阿鬼有没有关系? 许温延…… 还有今天出现帮了她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不知道。 理不出头绪。 姜也突然感觉自己眼前是白茫茫的大雾,什么都看不清楚,w集团总部远在m国,而她现在不过是在最底层最底层。 除非把这里的毒瘤连根拔起,否则对w没有任何影响。 边境。 j国。 他们能如此有恃无恐,就说明在这个地方已经长成了盘踞已久的参天大树,轻易无法撼动。 前方的路,任重道远。 —— 隔天一早,姜也交代了颜薇几句就拿着相机出门,今天是去阿鬼公司报到的第一天。 环界旅行。 这家公司占据了一栋五层高的楼房,门头很阔派,看起来倒是正经又极具规模。 她走进去,前台的姑娘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找谁?” “我是来报到的。” 姜也礼貌的点点头,“鬼哥让我来的。” “鬼哥”这两个字就像是一个暗号,说出口,前台顿时站直起来,有些尴尬的笑了两声,“你……是应聘什么职位?我带你过去。” “摄影师。” “哇,好厉害。” “……” 姜也挑了一下眉,跟在她身边,“现在应该已经是上班时间了吧,怎么公司里好像都还没有人?” 前台边走边回眸看她,眼睛里被灯光照得细闪,“该发车的都已经走了,我们这边上班时间比较晚,你以后就明白了。” “以前我们也有摄影师,不过都干不了多久就辞职了……希望我们能一直做同事。” 人事部报道完,姜也拿到工作证。 “那些摄影师……为什么辞职?” 前台还没回答,门口的脚步声率先走近,为首的两个男人是许温延和阿鬼。 “哎呀,这不巧了吗?温言妹妹既然在这里,不如就让她跟导游一起带你四处转转吧?还可以帮你拍点照,怎么样野哥?” 男人漆漆的目光往这边看了一眼,沉声。 “你随意。” 姜也乖巧的站在一边,低头静静听着他们说话,直到总算点到了她的名。 阿鬼脸上的笑意很浓,皮肤算不得好,搭配着眼角的那道疤痕就显得有几分……奸诈。 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另一个女人。 漂亮的导游。 “野哥可是我的贵客,你们这几天什么也不用干了,专心给我招待好他!” 第519章 我随时单独陪你来 姜也在车上想明白了前因后果,许温延回来参加袁老的八十大寿,而阿鬼,是袁老手下的人,所以负责接待他。 但这两个人,面和心不和。 “野哥……” 导游顾念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表情羞涩,声音能夹死一只蚊子,“我对边城和j国都很熟,带过很多游客,你想先从什么地方看起呀?我们可以先聊聊吗?” 姜也头皮一紧,不可思议的扭头看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 看上许温延了? 嘁。 他才不会理她。 “顾小姐既然是导游,那我的行程自然全部交给你来安排,你看着来吧,我都可以。” “……” 打脸真是猝不及防。 姜也也朝后视镜看去,男人姿态闲散的坐在那儿,自成一派的冷硬气场。 她像是松了口气似的轻笑一声,“还以为野哥是很难伺候的人呢,没想到竟然这么随便啊,那我的压力也没那么大了。” 后面没吭声。 倒是开着车的顾念转头扫了个眼神,很不满。 这个新来的摄影师长得漂亮,没有人会喜欢一个什么都不做就能艳压群芳的人,尤其是目前这种两女一男、并且那个男人还是她先看上的。 她眼里的轻蔑一晃而过,娇娇的笑了笑。 “放心吧野哥,我一定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许温延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着。 他不说话,姜也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同样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假寐。 一路无言。 本以为顾念会带他们去什么旅游景点,但没有。 她竟然开车上了山。 “野哥,你看这里是不是个好地方?能看到边城和j国的所有景象,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呵,还怪有文化。 姜也静静的拍照,也不插嘴。 如果许温延现在的身份和阿鬼是相悖的关系,那这个顾念很有可能是阿鬼派来的人,监视或勾引,怎么着都不算亏。 而她…… 要是表现不好,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许温延深邃的眸光落在她身上一瞬,又转移到远处的风景上。 一河之隔,能清楚的看到对面j国那片所谓“产业园”。 红红绿绿的厂房排成一排,魅人眼目。 “嗯,好地方。” 风吹过来,他身上的牛仔外套被吹起一个边角。 南方的寒冬也冷,只是没有北方那种干冷如刃的力道,风是柔和的,空气也很新鲜,入目大部分植被仍然是绿色的生机勃勃。 顾念不知道什么时候挪过来站在他身边,眼神带着欲语还休的羞涩,“你要是喜欢,随时都可以让我单独陪你来。” “……”单独? 姜也动作一顿,身上有鸡皮疙瘩掉下来。 许温延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单手插兜,迎风而立,某一瞬间让人觉得他稳如泰山。 半晌,他掏出烟点了一根,烟雾从唇边吐出的刹那就被吹得四散,迷迷蒙蒙的从他脸上扫过,遮掩了深不见底的黑眸。 一支烟很快燃烬。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捻了捻,转身的同时顺势抬手掐住了女人的脖子! 这个动作太过突然,就连姜也都没想到。 她没有动。 顾念脸色变得煞白,条件反射的挣扎,“野……野哥,你这是做什么?” 第520章 你给老子开车 许温延勾了一下唇角,冷得像阎王,“阿鬼应该交代了你很多事情吧,既然想到玩这一套,怎么不直接脱光了送上门?嗯?” 顾念眼睛瞪得很大,她没想到这个男人会这么快看出来。 “我……我没有!” 她的脸由白转红,呼吸已经很是艰难。 “野哥,我、我只是喜欢你而已,鬼哥没有吩咐我任何事情,他……只是让我好好招待你,你信我……” 男人漆黑的瞳孔里仿佛流淌着冰渣,没有要松手的打算,似乎打算就这么掐死她! 氧气越来越稀薄,脖子要被掐断了! 顾念一边张着嘴大口的呼吸一边挣扎,她眼神微微动了一下,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吓傻了似的女人! 这个贱人! 看不见她被掐着吗! “温……” 救、救我! 姜也眨眨眼,手里还握着相机,漂亮的脸蛋很不知所措,好一会儿才慌乱的上去扒男人的手,“你……你快放开她!你一个男人怎么能动手呢!” 哇。 她演技好好。 许温延看着小女人眼里的狡黠,有些无奈。 他面无表情的把手里的女人扔开,甩甩手,那感觉就像刚刚碰了什么脏东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回去告诉阿鬼,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参加袁老的寿宴,他要是想玩我奉陪,要是再玩这种手段,呵……” 这一声冷笑短促犀利,意思不言而喻。 顾念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之前那点心思此刻已经一丝不剩。 鬼哥确实有任务交代给她,她也的确觉得这个男人长得帅,但她惜命,知道什么惹得起什么惹不起。 姜也搅动着手站在旁边,想上去扶她,又害怕得发抖。 她把初出茅庐的大学生演绎得淋漓尽致。 许温延看了一会儿,不动声色的挑了一下眉,嗤声道:“你,给老子开车。” 姜也和顾念同时抬起头。 很明显,这句话不是对顾念说的。 “……啊?” “啊什么!” 许温延冷笑着扫了地上的女人一眼,“你们老大一门心思的算计我,难不成还想让我自己开车回去?我不想看到她,你要是想陪她死在这里,把我送回去再回来!” 姜也、顾念:“……” “那……” 姜也咬着嘴唇,眼神里闪烁着天真无邪的光,“顾念姐,我先把他送回去再来接你,这样可以吗?” 顾念刚想答应,目光一晃就看到旁边的男人阴沉的脸。 好像随时都会杀人一样。 她赶紧摇头。 “不、不用回来接我,你好好把野哥送回去,我自己回去就好……” 许温延吐了口气,率先抬脚走在前面。 姜也抬眼眸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害怕又纠结,最终留下一句“顾念姐注意安全”,小跑着跟了上去。 山路不是很好,狭窄的泥路,弯弯绕绕的盘旋着,像没头没尾的巨蛇。 姜也开车,许温延坐在副驾驶。 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下山,驶入国道。 姜也侧头瞟了眼旁边的男人,手上收紧,调转方向盘往相反的方向开,很快就看到一个隐蔽的岔路。 停好,两人一前一后的下车。 她看着一直不说话的男人,微微叹了口气,“我有正事跟你说。” 第521章 我就喜欢找死你不知道吗? 许温延凝眸看着她,深深的旋涡极具吸附力,“手机给我。” 姜也摸出老人机递过去。 “有事打电话,不要作死。” “哦。” 她看着男人在上面按下一串数字,拨通,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后挂断,还给她。 “我昨天回去的时候救了一个女人叫颜薇,j市人,她被朋友以高薪工作为诱饵骗到这里,因为一直不配合工作,所以那些人把她关在河对面。 ” 许温延黑眸微眯,“你怎么救的?” “……” 这个男人,怎么那么会挑重点啊。 姜也抹了一下鼻子,小声道:“就……路过的时候不小心救的。” “我已经把这件事情告诉致裕安了,他会找靠得住的人过来对接……对了,颜薇说她见过级别最高的人,应该算是一个经理,叫华子,你知道这个人吗?跟阿鬼有关系吗?” 许温延深深地看着她,没说话。 好一会儿才无奈的捏了一下眉心。 “这里面的水很深,华子应该是跟阿鬼平级的一个人,平时都不在外面露面,我了解得也不是很多。” “他们的老板……是袁老?” “不完全是。” 许温延转眸看向边境的方向,“袁老现在是半退休状态,这边的事情他几乎不管。” 但他的地位无人能撼动。 在这个地方,说是个太上皇都不为过。 姜也今天穿了件卡其色皮毛一体的翻领外套,衬得那张脸皙白夺目,深蓝色牛仔裤和过膝长靴,双腿笔直修长。 她靠在车头,若有所思几秒后直接跳过这个问题。 “所以你来参加他的八十岁寿宴,是不是还有其他目的?” 男人睨着她,没回答。 “……” “行行行,我不问了好吧。” 姜也站起来大步走过去,拉着他的衣领就把人压到车上,“反正现在我已经退不出去了,你要不要考虑一下跟我合作?” 许温延垂眸,粗黑的眉毛微拧,“以你的身份,我为什么要跟你合作?” 这个么。 好像确实是没理由。 说到底,她不过只是一个随时都会被开除的摄影师,并且阿鬼还有点怀疑她。 姜也捏着他前胸的金属扣,清清嗓子,“不合作也行,但我如果有什么事摸不透,你得告诉我。” “比如?” “比如这个人贩子团伙。” “找死。” “……” “是呀,我就喜欢找死,你不知道吗?” 姜也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朝自己的方向压下来,直到两人的嘴唇只有一纸之隔,她的声音性感又富含深意,“你不就喜欢我这股不要命的劲儿吗?” 许温延的手扣着她的后背,猛地一个翻转。 “嗯……” 姜也闷哼一声。 他深深的眸子紧盯着她,“真不走?” “嗯,不走。” “阿鬼疑心很重,想要得到他的信任,就得有件让他刮目相看的事,而他的信任对你来说也并不重要,让他做你的垫脚石。” 踩着他,甚至是取代他。 只有入了袁老的眼,才能和m国那边的生意有所接触。 姜也抬手轻抚着他的脸,笑容明媚,“你好棒。” 第522章 野哥,这就忍不了了? 许温延迎着她的目光,舌尖从后槽牙顶过,下颌是无可奈何的紧绷, “管不了你,只能希望你不要死太快。” “死了也有你给我收尸么。” “……” 姜也往前一凑,舔了舔他的嘴唇。 “我跟着阿鬼,以后可就是对立的关系了,我们……时不时当个炮友?” 他们现在都有各自的身份,即便是抛开这一层,她可没忘这个男人是要跟她离婚的。 许温延漆黑的瞳孔里雾谙重重,低头。 他发了狠的吻上她,深入又疯狂。 姜也被他按得动弹不得,时不时从唇边溢出一声轻哼。 良久。 许温延退开,眼眸泛红。 他抱着她绕到后座,打开门把她放进去,倾身而上,灼热的呼吸瞬间充斥着姜也的所有感官。 她手指从他的裤腰上划过,轻笑,“野哥,这就忍不了了?” “……” 女人的眼睛黑白分明,有着层层递进的妖艳。 许温延呼吸很重,深邃的眼睛里有啨欲也有其他,半晌后,翻身从她身上下来,坐在旁边闭着眼睛喘气。 姜也扯了一下衣服,觉得有点难受,又伸手按了两下被他揉痛的匈口。 “想野战啊?” “……” “今天确实有点来不及,下次找个时间宽裕点的时候吧。” “……” 许温延深呼吸了几口气,欲言又止的拧眉看着她,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 下车。 上驾驶座。 车门摔得贼狠。 姜也坐正起来收拾好自己,这个位置正对着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修长好看,青筋暴起。 她眯着眼睛笑了两声,凑上去扒着座椅。 “野哥,要不我坐前面来吧,你开车,我帮你弄?” “……” 没理她。 男人猛地一脚油门,差点把她从椅子上冲下来。 姜也笑了两声在后座躺下,睁着眼睛看着车顶。 阿鬼是袁老的人,那么许温延呢? 他是谁的人? 不过这些似乎不那么重要,重要的事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一样的,自己是对立面,比两个人直接待在一起要好。 阿鬼看不惯他,但又不敢直接做出什么事情来,所以才会有个顾念出现。 接下来呢? 阿鬼的计划已经被戳穿,短期可能不会再做什么,但对许温延的意见肯定更大,那么……这就会是个机会。 姜也逐渐理顺了一条线,又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你昨天晚上有派人跟着我吗?” 许温延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 刚刚的情绪还没下去,语气不善。 “跟着你,把你绑回去野战?” “……” 姜也忍不住笑,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简单跟他说了一遍,“我实在是想不到,除了你之外,这个地方有什么人会帮我。” 许温延没说话,紧皱的眉眼仿佛蒙着一层迷雾。 过了十几秒他才沉声问:“知道你来这里的人,有几个?” “只有致裕安。” 但他远在京城,如果派了人过来没理由瞒着姜也。 不是他,也不是许温延。 那么昨天晚上冒出来帮忙的人,又会是谁? 第523章 为了我去勾引别的男人? 一路的沉默,在离公司几公里的地方两人换了位置,由姜也开车。 顾念竟然比他们先到。 阿鬼沉沉的目光看过来,有种阴恻恻的狠气。 许温延冷峻的脸上看不出情绪,点了一根烟,磁性的嗓音带着轻嘲,“既然是李总要处理内务事,那我就不多留了。” 李勇,阿鬼的大名。 他笑了一声,很冷,“野哥还要我的人送么?” 许温延淡淡的瞥着他,像是听不出任何言外之意,回答:“不用,几步路而已。” 说完转身走了。 “……” 阿鬼错了错牙,阴狠的眼神看向沙发上的顾念,又转移过来落在姜也身上,眯了眯眼道:“开车回来,怎么还比她坐车回来的晚?!” 姜也吓得浑身一抖,低着头,“对……对不起鬼哥,我不认识路,我的手机又是老式的……没有办法导航,野哥……江野在后面睡觉,我也不敢打扰他……我……” 说到最后,她已经快哭出来了。 阿鬼烦躁的在原地踱步,一句脏话脱口而出。 又过去两分钟,他掀开衣服坐在顾念旁边,显得压迫感十足,“今天到底怎么回事?说不清楚你们俩都给我滚蛋!” 姜也又很配合的抖了一下。 她怯懦的抬头看了看顾念,这个女人倒是有意思的很,从刚刚他们进来开始就一直在哭,活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啧……这俩人。 也不太清白啊。 “鬼哥,我今天才上班第一天,你可千万别开除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条理清晰地把山上的事说了一遍,避重就轻,把自己旁观者的角度描述得很准确。 “我也不知道江野怎么突然就生气了,明明那里风景确实很好,就算他不想让顾念姐单独给他当向导,也不能这么凶吧……” 你看,她还打抱不平。 阿鬼危险的眼神朝顾念看过去,“是这样吗?” “鬼……鬼哥!” 顾念抽了两下鼻子,也管不了旁边还有外人在,双手拉住阿鬼的衣服,“我说单独给他做向导,也只是因为想多从他嘴里掏出点消息来,我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 阿鬼冷冷的看着她,“为了我去勾引别的男人?” 姜也低着头,总有种自己知道得太多了的危机感,这个丑东西不会要杀人灭口吧?她不动声色的往旁边移了两步,生怕等会儿被不小心误伤到。 顾念抿着嘴唇,“我……” “我看你他妈是不想活了!” 阿鬼一脚就把她从沙发上踹下去,这一下用了很大的力气,顾念像个脱线的风筝一样重重摔在地上,脸色煞白。 “我他妈养着你,供着你,回头你就想着给老子戴绿帽子?嗯?” 阿鬼走上前,又重重的补了两脚,然后一把抓起顾念的头发往后扯,迫使她仰起头来,“你说老子要是把你扒完了送到他床上去,他会不会上你?贱人!” “鬼哥……我知道错了,鬼哥!” 顾念被打得鲜血直流,却还在抱着他的腿求饶,“我只是觉得,如果能取得他的信任,不是能知道更多消息吗?” 说到这里,她突然转头愤恨的盯着姜也。 “要不是因为她,我肯定都已经成功了!” 第524章 你就是我亲哥 姜也莫名其妙,并且大受震惊。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害怕的抱紧了相机,惊恐慌张的目光在对面的两个人身上流连,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道:“鬼哥,明明就是她有自己的私心,还想把这件事情推在我身上,你……你一定不要相信她!” 这句话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但那双眼睛干净透亮,莫名就让人觉得她不会撒谎。 更何况江野都已经那种态度…… “妈的!” 阿鬼狠狠的踢了一脚旁边的椅子,满目阴霾的看着顾念,“滚下去!等老子有空了再好好收拾你!” 顾念嘴角还渗着血,抖动好几下也没再说出一句话来,只能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办公室。 突然的寂静,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姜也垂眸看着脚尖,感觉自己现在还是不要触霉头的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粗重的呼吸渐渐平息。 阿鬼啐了一声。 “温言?” “……鬼哥!” 姜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不管你信不信……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有条谋生的路而已。” 阿鬼的目光盯着她的额头,光洁饱满,连发际线都是一个完美的弧形,此刻看起来她像是处于弱势,但这语气里却是听不出什么伏低的意思。 这个女人…… 要是加以调教,说不定还真能用一用。 他眼底飞快地闪过一抹亮光,笑出了声,“我就是喊喊你,紧张什么?” 姜也抬头,眼睛里有种不谙世事的机灵。 “那……鬼哥是有什么别的事吗?” “你不是说你用的是老式手机?在我的手下办事,进了这个门大家都是兄弟,怎么能让你那么寒酸?” 阿鬼走过来,像个大哥似的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今天这件事情你没有错,刚刚吓到你了吧?去财务领五千块钱买手机,就当公司给你的精神补偿。” “五……五千?” 姜也瞪着眼睛,一副没见过钱的样子。 回过神来连连摆手,“不不不,无功不受禄,我今天才上班第一天,怎么能拿那么多钱呢?谢谢鬼哥……但这钱我不能拿!” “这么说就见外了!” 阿鬼精算的眼神微微一挑,“既然你叫我一声哥,这事儿就由我说了算,现在就去拿钱买手机!” 姜也有些手足无措的咬着嘴唇,感觉拒绝也不好,收下也不好。 “鬼哥……” 她红了眼眶,满脸感动。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哥!我以后一定会为了公司好好工作,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阿鬼很满意,笑着点点头。 “有你这句话哥就放心了。” 他不止给了姜也钱,还给她放了半天假,说她以前都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赶紧去买个手机开心一下。 这是准备重用她了? 不用上班,姜也当然乐得清闲。 但其实这个手机也没什么不好,只有打电话的功能,比智能机更没那么容易暴露。 只是现在…… 不得不换了。 她拿着钱从公司出来,没走多远就突然被一个男人从身后抱住,“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第525章 她是我的女人 姜也低头看着腰上的手,转眸,“松手。” “我……” “松开。” 黄毛骂了句脏话,有点不自在的挠挠头,“老子昨天不是丢下你跑了,老子只是去喊人了!” 等他带着人回去的时候,只剩下那几个受伤的大块头,柔弱的两个女人却不见了踪迹,他也不敢上去问。 阳光有些刺眼,姜也眯着眼睛往后退了一步,“我没怪你。” “真的?” “真的。” 黄毛松了口气,黝黑的皮肤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次见到那些人一定要躲远点,他们都不是善茬。” 姜也没管他,自顾自的往前走。 这里算是主街道,路面上随处可见垃圾,下水道口的铁栏发黑发臭,行人像是一秒都不愿意过多停留,步履匆匆忙忙。 “你认识那些人?” “哪儿能啊!只是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 姜也嗯了一声,看到不远有个手机店。 黄毛见她漫不经心的样子,着急地扯住她的胳膊,“我跟你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有?温言,那些人真的不是好惹的,以后再看到这种事别瞎出头了行吗!” 他情绪很激动,掺杂着担心。 “我跟你什么关系啊,你这么管着我?” 姜也狐狸眼上挑,把手抽出来,“别老是动手动脚的。” “……” 黄毛烦躁的踱了两步,知道她肯定是还在生昨天晚上的气,女人么,都是口是心非的物种。 他暗骂了一声,“只要你愿意,老子马上娶你都行!” “……” 这, 还是个情种。 姜也喉咙滑动了一下。 “你是干什么的我都不知道,你有钱吗?又能给我什么?你难道希望以后你的孩子也做跟你一样的人吗?” 她说着神情低落下去,苦笑道:“别开这种玩笑了,我不会跟一个混混在一起。” 转身大步离开,像极了克制着自己感情的受伤女人。 黄毛看着她的背影,眼眶发红。 妈的! 他一定要让温言过上好日子! —— 身后的脚步声沉稳而来,姜也不动声色的放慢了速度,正好在推开手机店门的一瞬间被追上,“你不要跟着我,像你这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我是不会跟你好的。” “……” 身后的人寂静无声。 诶? 姜也抬起头,目光最先落在握着门把的那只手上,修长干净,手背青筋凸起。 她惊讶的转过身,熟悉的味道瞬间撞进鼻腔。 男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 不远处黄毛张牙舞爪的跑过来,看到这一幕简直吓得魂都没了,“野……野哥,温言她不懂事,我替她跟你道歉!” 然后,许温延就眼睁睁看着他拉住姜也的手,十分怜惜的将她护在身后。 许温延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眸漆黑。 “她挡着我,你道什么歉?” 姜也没说话,低着头显得小鸟依人。 黄毛捏着她的手,偏黄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红到脖子根,笑得很不好意思。 “野哥,她、她是我的女人。” 许温延目光灼灼,满是锋芒的落在姜也身上,“你的女人?” 第526章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 门口空间狭窄,手机店里的店员好奇的看过来,姜也马上又羞又恼的低下头,趁机推开身后的黄毛。 “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做你的女人了?” 她瞥了他一眼,跑进店里。 黄毛皱着眉头想喊住她,抬眼就发现面前还杵着个男人,差点把这尊大佛给忘了。 他尴尬的笑笑,“野哥……女人嘛,口是心非的毛病。” 许温延面无表情的挑眉,“不进去?” “你……你先进!” 他哪敢走这位前面啊! 姜也随便买了个白色手机,两千多,她看了眼手里剩下的钱,琢磨着是不是得把这个拿回去还给阿鬼。 “买手机了?” 黄毛讨好的凑过来,“多少钱?哥给你出。” “不用。” 姜也把剩下的钱收进包里,没看他,嗓音清冷,“这是鬼哥给我的钱买的,以后我一定要为公司瞻前马后,报答他的恩情。” 黄毛愣了一下,刚想说话旁边就传来男人的冷嗤声。 “他现在又不在,你是表演给谁看?” 他和阿鬼现在几乎算是撕破脸的状态,对他的下属没有什么好脸色,情理之中。 姜也咬着嘴唇,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看着他,“野哥,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我一定会证明给你们看的,鬼哥没有看错人!” 许温延:“……” 他看她的目光有点……一言难尽。 姜也很硬气的冲他点点头,然后就率先走出了这家手机店,黄毛也赶紧打声招呼追出去。 许温延一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那个长得像只公鸡的男人一直围在她身边,左右蹦跶着跳个没完。 他放在柜台上的手紧了紧,眼眸沉黑。 “你好……你要的是这款手机吗?” 营业员是个小姑娘,看到他这张脸就情不自禁脸红起来,“这款手机是最新款,你……” “刚才那个女人买的那款手机,给我一个黑色。” “……啊?” 许温延眉头微蹙,看过来的一瞬间锋芒毕露,“怎么,听不懂人话?” “是……好的。” 营业员吓得脸色苍白,其他的想法也都消失得一干二净,赶紧去拿手机。 姜也出去后又绕回了公司,把剩下的钱递放到阿鬼面前。 “鬼哥,你对我这么好,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买手机的钱回头从我工资里扣吧,这些是剩下的钱。” 阿鬼正在摆弄办公桌上的金蟾摆件,听到她软糯糯的声音转过头来。 “真要跟哥这么客气?” “鬼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也生怕他会误会,诚然道:“实在是……我还没有为公司做出什么贡献,如果拿了这个钱,我问心有愧。” 阿鬼笑眯眯地看着她,半晌大笑出声。 “好啊!” 这个女人确实有点儿意思。 “你这种不忘本心的人,正是我们公司现在需要的。”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和之前怒意盎然的模样天差地别,手里拿着那只金蟾蜍,半眯的眼睛里兴致满满,“等袁老的生日,哥带你去见见世面!” 第527章 怎么他妈的到你这里就什么也不是了? 之后,阿鬼又带姜也在各部门转悠了一圈,认认真真的把她介绍了一遍,新来的摄影师,他自己是直接领导人。 从公司出来,黄毛还等在门口。 姜也本是扎着丸子头,经过一天已有些松散凌乱,几缕发丝从前额坠下来,懒懒的遮在眉眼上。 “你怎么还没走?” “温言……” 黄毛呆呆的看着她,明黄色的光芒迎面打在对面的女人身上,那一瞬间像极了仙女下凡。 他的心脏怦怦跳。 “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我全部都告诉你,不管赚到多少钱也全给你,这样行不行?” 姜也眨眨眼,像是被他突然的话给吓到了。 “你……是认真的吗?” “老子什么时候不认真了?” 黄毛莫名的焦躁,一脚踹上旁边的空调,“谁看到我都得叫一声黄哥,怎么他妈到你这里就什么也不是了?” “我没那个意思,我不是也叫你黄哥么?” “……” 这他妈怎么能一样! 姜也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几秒后松了口,“那你先把你自己的情况告诉我再说。” —— 二十分钟后,姜也几乎把黄毛的基本情况都摸清了,他虽然是这一片的地头蛇,但平时也就是收点保护费,并没有干过什么杀人放火的事。 “跟着鬼哥确实能赚到钱,但是我不想……” 他越说越烦,挠了两下头又啧了一声。 现在干的这些事,即便真的被抓了也只是蹲个局子,但阿鬼旅游公司背地里干的那些,是稍不注意就会掉脑袋的! 只是这些他不会告诉温言。 这是个干干净净的女人。 “不过想要赚点快钱倒是可以,如果我有钱了,你跟我回老家结婚吗?” “你说的如果,是多久以后的事?” “你不相信我?” “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姜也叹了口气,把脖子上的相机挎好,“你自己想做什么事情就去做,而不是用我来当借口,以后和如果,谁又说得准呢?” 他看一下面前这个精瘦的男人,很高,五官其实还算端正,只是皮肤偏黑。 “你觉得什么事情是对的就去做,不要触碰自己的底线。” 这个人不算蠢。 相反,大智若愚。 姜也虽然不会喜欢他,但也不希望他真的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选择。 走在这条路上本就是黑暗无光,无形中有一只恶魔之手在操纵着一切,稍微行差踏错,就没有任何回头路。 姜也没再多说什么,朝着住处的方向大步离开。 “喂!温言!” 黄毛愣在她的话里片刻,回过神来时那道倩影已经走出去很远,他在后面大喊,“我一定不会放弃你的!” “……” —— 回到住处,刚进门就闻到一阵饭菜香,姜也换完鞋,看到了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颜薇,侧颜温柔动人。 她怔了一下过去,“怎么想起来做饭了?” “你不是说我快离开这里了吗?” 颜薇把两盘菜端到小桌子上,“你上午给我留了钱,我也没什么用,更想不到什么办法感谢你……也只能做两个小菜了。” 这个漂亮的女人,是她的救命恩人。 姜也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四道菜,笑着说:“除了以前家里的阿姨,还没人给我做过这么正经的菜。” 她正好饿了,洗完手坐过来。 颜薇一直给她夹菜,几次欲言又止。 五分钟后她才试探着开口:“温小姐……会救那些被骗走的人吗?” 第528章 要杀我? 姜也筷子顿了一下,又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吃完才抬头看她。 “颜薇,我不是警察,昨天晚上救了你也纯属意外,你不用在我这里试探什么,更不要把太多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我是一个浮萍尘世的人,没有那么大的志向。” 她猜,颜薇很有可能还惦记着那个骗她过来的朋友。 是个男人。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太执着的好。” 颜薇低着头没吭声,动作迟缓。 姜也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这不在她的关心范畴之内,现在也不是行善积德的时候。 她拿手机发了个短信出去,删除。 很快对方回复了个1。 她换了身衣服出来,带上鸭舌帽,“吃完的话就准备一下吧,我送你走。” 一路上颜薇表现得都很安静,但那种感觉不像是放下,倒像在做着什么心理建设,直到姜也把她交到另一个人手里,她才下定决心。 “颜小姐,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周辰他……也是有苦衷的,我是真的恳求你们,救救他。” 姜也眉头缓缓拧起来,和对面的男人对了一个眼神。 常远。 是致裕安的战友,现在在云市市局。 “具体的情况你可以回去跟他聊聊,如果你提供的线索真实有效,他们会采取一定的行动。” 颜薇看看她又看看常远,仿佛明白了点什么,隐忍着激动的心情点头,“好……我一定配合,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姜也朝对面的男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走出车站,她重重的舒了口气。 不远处的天空有重重的乌云开始翻涌,似乎要覆盖住明亮的太阳,细微的缝隙中,有光芒刺破出来。 这条路还要走多久? 不知道。 但她距离终点还有很远很远,不只是为了她自己,还有许温延。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黑云压顶的天空印在窗户上,有种随时都会被雷雨暴击的心悸感。 姜也只开了门口的暗灯,刚想去拉窗户,却突然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 她脚步一顿,手伸向后腰腰带里的匕首。 “谁!” 对方没动,也没回答。 这黑暗寂静的房间里,连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姜也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会是谁? 阿鬼派来试探她的人? 不管是谁,这种时候先下手为强才能占据先机,否则不管是被一刀捅死还是在阿鬼那里被捶死,都不是好结果。 就在她握着匕首扑过去的一瞬间,手腕被重重的攥住。 “要杀我?” 低沉的嗓音,让人心口发颤。 男人的五官隐匿在黑暗里,指尖温热握着她的动脉,略微粗糙的指腹摩挲了两下,一反手就夺下她的匕首。 “你怎么在这里?” “傻了?” 两人同时开口,姜也被他顺手一拉就坐进他怀里。 熟悉的味道扑鼻而来,姜也刚刚提起的那颗心突然落了下去,反应过来时手心已经起了一层薄汗。 她轻呼一口气,挣扎着从他怀里起来。 还没站稳,男人又把她拉回去,呼吸灼灼,“去哪儿?” 第529章 今天吃醋了? 姜也回头看了他一眼,男人的轮廓被暗光描绘得流畅分明,却又看不见那挺立的五官。 她心头涌起一股热意,反握了一下他的手。 “门,没锁。” 许温延喉结滑动,松开。 姜也把门反锁了回来,又打开了客厅的灯,不算特别亮,昏黄的照明每个角落。 沙发上的男人点了一支烟,夹在修长的两指之间,烟雾袅袅升起来浮过他深邃的眉眼,下巴上能看到暗青色的胡渣,但还不是特别明显。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走过去。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想你的时候。” “……” 姜也心里的那股热涌再次翻腾起来,走到他身边坐下—— 这好像是重逢以来,他们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的坐着,以往那种粘稠的氛围卷土重来,笼罩着四周。 她没往他身上靠,乖巧的坐着。 许温延又吸了一口,看着指尖那一点猩红燃烧。 他懒懒的靠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后方,从某个方向看来,一定像是他在抱着她。 “姜也,你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我不想看到你有任何危险,也不想看到你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那么你呢?” 姜也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 她嗓音艰涩,“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任务要完成,但这些不是该由你一个人承担的,有一个人并肩作战不好吗?” “不好。” 许温延声音很哑,又重复了一遍,“不好。” 这两个字很重,压在两个人身上。 他行走在黑夜里,自己一个人无论走向哪里都可以,但是她不行……她怎么能行。 手上的烟在不知不觉中燃尽,只剩下一个淡黄色的烟头,卡在指缝的地方被烧得滚烫,他仿佛没有知觉。 姜也转头看他,顿了一下才拿开那个烟头。 “我会取代阿鬼,和你并肩作战。” 她坐下时勾着他的脖子把人拉过来,四目相对,彼此都在对方眼里,“所以你不要再赶我了,我不走。” 许温延凝视着她,这张脸是时光给予的怦然心动,让他在无数难以入眠的日子,如灯塔一般浮现在那里。 她现在就在眼前。 “不走,留下来跟那个黄毛猴子调情?” “……” 姜也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很好笑?”他目光沉静。 “咳……” 也不是很好笑。 姜也摇头。 “他说你是他的女人,还要攒钱娶你,在我过来之前,我还看到他去找了阿鬼,我实在没想到温小姐魅力这么大。” “哇,好酸啊!” 她凑到他身上嗅了两下,“今天吃醋了?” 许温延下颌崩得很紧,眸里有排山倒海的情绪在克制着。 五秒后—— “算了。” 姜也眨眨眼,“什么算了?” “我他妈懒得跟你讲这些!” 下一刻。 他猛地把她拽过来按进沙发里,深吻、纠缠。 那股力道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紧握着她的腰,滚烫的呼吸喷洒,带着灼热的狠气。 姜也啊了一声,喘息着抬起头,“你今天怎么胆子这么大?” 第530章 怎么这种时候还能分神? 许温延现在是在阿鬼的地盘,他自己的人还没有回来,这也就意味着,阿鬼一定会让人跟踪他。 “你是怎么到我这里来的?不会被发现吧?” 男人没说话,描绘着她的耳垂。 姜也被酥麻的感觉又弄得哼哼了两声,抓了两把他的头发,“我问你话呢……你聋啦?” “怎么这种时候还能分神?嗯?” 许温延翻了个身把她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怀里。 “甩开的。” 跟他的那两个人,完全没什么侦查能力。 姜也呼吸不定,勾着他的脖子往前蹭了蹭,手落在他发红的耳尖上,娇艳欲滴的红唇在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那……” 她这话其实问的有点没底气,但还是问了。 “你现在想好了吗?要继续跟我在一起吗?” 他今天晚上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出于男人的占有欲作祟,还是其他? 姜也其实有点拿不准。 这是一个,使命至上的男人。 许温延抬起手,大掌包裹着她的后脑勺,揉了两下才道:“不跟你在一起,眼睁睁的看着你往别的男人身边靠?” 他不是圣人,也有私心,也有七情六欲,也有感叹世俗不公的时候。 他忠于自己的家国使命。 只要一个她,过分吗? 不过分的。 他的信仰会允许。 姜也看进他的眼睛里,笑容明媚而张扬,像是拨开云雾见阳光的烈焰玫瑰。 她往前一寸、两寸,离他的嘴唇越来越近,最终啄吻上去,“你能这样我很高兴,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好你。” 许温延双手握着她的腰,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 “就这样?” “那不然还要怎样?” 姜也舔了一下嘴唇,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我认真想过,我们现在只有是对立的关系,才会对彼此更加有利。” 就凭阿鬼和许温延的对立关系。 如果她能得到阿鬼的信任,就能得到不少信息。 “袁老的寿宴在一周后,在那之前,我会想办法救阿鬼一次。” “温小姐这是打算处处留情?” “跟你说认真的呢,别闹。” “嗯。” “所以你又没有什么建议?” 许温延抬眉,面前这张皙白润嫩的脸近在咫尺,他忍不住又吻了吻,“后天晚上他j国的地下赌场会有一场交易,想办法让他带上你。” 换而言之。 那场交易会出事,但又不会出大事。 姜也给了他一个奖励,“真厉害。” “嗯?” “嗯什么?我说江先生好厉害啊……”唔。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又重新被男人翻倒在沙发上,来势汹汹的吻如同带着席卷一切的飓风,吹向她。 那一股灼热的、蓄势待发。 许温延跪在沙发上,双手翻转脱掉身上的黑色t恤,分明性感的肌理线条瞬间映入眼帘,那令人痴迷的荷尔蒙! 姜也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突然神色一顿。 “等一下!” 她眼眶发红的坐起来,怔怔的盯着他心脏不足两寸的地方,那里……那里又多了一道粉红色的疤,看起来就很深,并且刚受伤不久。 “这是……怎么来的?” 第531章 你在这里我怎么睡得着 许温延握住她抚上来的那只手,眼尾带着微红的旖色。 “已经好了。” 姜也没再说话,目光如炬的看着他。 “……” 他深呼一口气,拉着她的指尖到唇边吻了吻,“真的没事,现在不是好好的?其他的过程,不重要。” 的确不重要。 能捡回一条命,能把这条命留到最后,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都是上天恩赐。 夏至深…… 夏至深不就是这么离开的吗? 姜也心口发颤,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不已。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抱着她。 两人没再继续刚才的事,剩下的就是漫长的沉默。 “我饿了。” 闷闷的声音从怀里传来,许温延拎着她的脖颈抬起,“晚上没吃饭?” “吃了,但没吃多少。” “嗯。” 他拍拍她的腰,“起来,我给你做。” 家里有颜薇下午采购的食材,青菜和肉都有,不过现在是晚上,也做不了太复杂的东西。 清汤面。 溜了几片肉片。 姜也一直站在旁边,抱着双手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男人有条不紊的动作和过去一样矜贵养眼,小麦色的皮肤上肌肉纹理清晰,男性力量爆棚。 许温延端着面转过身,正好对上她的眼神,低笑道:“这么如狼似虎的盯着我干什么?” “嗯?” 姜也上前一步揽上他的腰,学着狐狸的样子舔舔唇。 “素太久了。” 想他。 许温延眯了一下眼,转头把面放在餐桌上,捧着她的脸深吻下去。 夜色绵长。 窗外的万家灯火归于寂静。 餐桌上的面碗还冒着腾腾热气,姜也的手从男人后背的疤痕拂过,落在他的尾椎骨上。 许温延嘶了一声,嗓音沙哑,“不吃面?” “吃。” 她喘着粗气,“下面。” “……” 男人目光漆黑,一把抱起她放在旁边的桌子上,铵着她纤细的腰肢,深深的吻火热滚烫。 姜也在刺激中尖叫出声,双手抱着男人的头,五指穿过粗硬的发梢,感觉自己的皮肤快要燃烧起来了,她整个人也要燃烧起来了。 她轻咬他的耳垂,沙哑的声音很低很低,“许温延。” 在这里,只有她知道他的名字。 只有她。 她眼眶不自觉的含着泪,一遍一遍的喊他。 许温延的漆黑的眼眸如无底洞一般沉下去,亲吻她的眼睛,像是最后一次,像是两个在深渊边缘的人,只剩下彼此,只有这种刺激和疯狂,才能警醒那颗麻木的心。 明天在哪里? 不知道。 —— 重新煮了面,已经是凌晨两点,姜也身上穿着中规中矩的睡裙,窝在男人怀里把玩着他的手,“不回去?” “等你睡着再走。” “你在这里我怎么睡得着。” 许温延垂眸看着她两秒,“阿鬼这个人看似不怎么样,实际心思很深,小心一点,嗯?” 姜也嗯了一声。 好一会儿抬起头来。 “那个老头的寿宴还有那么长时间,你提前回来,是不是要调查什么事?” “聪明的女孩。”许温延吻着她的发顶,“不然你认为他为什么恨我?” 第532章 碰都不给碰是吧? 许温延现在的老板算是袁老一手提拔起来的,说是父子关系也不为过,只是主要业务都在国外,所以看起来没什么利益关联。 仅限于看起来。 阿鬼,地位还差些。 一旦袁老对他有些看法,这种关系随时都会失衡。 “所以你提前回来,是受了你老板的指派,抓到阿鬼的把柄就让人取代他?” “差不多。” 阿鬼能猜到,所以恨不得他死。 许温延起身站在床前穿衣服,套好t恤,女人直勾勾的目光看着她,他啧了声,俯身给她盖好被子,“女流氓,能不能收敛一点?” 姜也嘻嘻笑,“谁让江先生秀色可餐。” “吃饱了么?” “半饱吧。” “……” 许温延盯了他两秒,捞起她的后颈深深的吻下去,缠绵悱恻的,“我该走了。” “嗯……” 五分钟后。 姜也看着合上的房门,喉咙滑动着闭上眼睛。 —— 早上八点半,姜也从楼上下来差点撞上楼道口的黄毛,他手里提着简单的早餐,笑容殷切。 “温言,我来送你上班。” “……” 说实话,这副满脸赤诚的模样,还真是…… 不太忍心啊。 “我不是很饿,要不你自己吃吧。” 姜也今天披散着头发,即便戴着黑框眼镜,那张素净明丽的脸也是精致立体,简直长在了男人的心巴上。 黄毛情不自禁的咽了一下口水,强忍着想凑上去亲一口的冲动,“本来就是给你买的,上班不吃早饭怎么行?” 他把手里的袋子塞给她。 “我已经跟鬼哥说过了,以后跟着华子一起去押货,收入肯定会比以前高很多。” “我对你说的话都是认真的,你……等我攒钱娶你!” 押货? 阿鬼除了旅游公司之外,还做跨国的酒水生意,那黄毛口中的押货,是真的货还是其他东西? 姜也眼眸轻闪了一下,握着手提袋的手微微收紧,“反正……太危险的事情你不要去做,我也不希望看到你因为我,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你是在关心我吗?” “……” “跟车而已,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黄毛高兴的笑了起来,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阴沉沉的天气,将他的额头映得更黑了。 两人一起去公司,路上他一直试探着想牵姜也的手,但都被她有意无意的避开。 “老子……啧!” 黄毛有些恼,却又无可奈何。 这个女人是他想娶回家的。 和那些风月场所的女人不一样。 他愤愤的甩了一下手,“碰都不给碰是吧?行……老子走了!” 姜也:“……”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无声轻叹。 进去时正好阿鬼带着顾念出来,看到她抬了一下眼皮,“温言来了?跟我出去一趟。” 姜也应了一声跟上。 她眼神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旁边的女人,她也在看她。 顾念阴阳怪气的冷哼,“有的人确实有本事,才来两天就让鬼哥刮目相看,要说没什么目的,估计连狗都不信吧?” 阿鬼转头瞥她,却没说什么。 这是想让这个女人试她。 姜也眼眸低垂着,半晌才轻声道:“念姐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说吗?” 第533章 对胃口,什么味道都行 顾念没有说话,冷冷的笑了一声。 此时正好走到车前,阿鬼打开车门才笑着转过身,“之前的事情都是误会,你们以后相处的时间不少,就不要因为这种小事置气了。” 说完朝她的方向偏了一下头,很是暧昧,“嗯?” “……” 姜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念娇嗔似的瞪他一眼,率先上车。 “她就是这个脾气,温言你性格好一些,就不要跟她一般计较了啊。” 阿鬼说完笑着钻进车里,关门的缝隙之间,能看到他的手落在顾念的大腿上。 姜也深吸一口气,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她目不斜视。 心里却是在暗自腹诽,大哥的情人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前一天还被打得哭爹喊娘,过了一夜,他们之间的磁场就变成了娇女猛男。 车辆启动,边城的景象在眼中一晃而过,市井居民的生活看起来多姿多彩,一片普通祥和。 顺着河道开进山路。 国界映入眼帘。 “鬼哥,到了。” 随着司机的一声喊,姜也抬眼看向外面,和戴着墨镜的男人正正对上。 他也在。 下车。 阿鬼客套的打了招呼,笑起来时眼角的疤痕格外狰狞,仿佛在冒着森然的冷光。 “这里就是酒厂,野哥随便怎么考察都可以,要是觉得兄弟有什么没有完善的地方,尽管提出来,我让他们整改。” 面前站着好几个人,有从厂里出来,还有两个站在许温延身后,看样子像是他带来的。 姜也默不作声站在旁边,有些无聊。 阿鬼带她来做什么? 总不至于是这个酒厂要拍什么宣传片吧? 顾念同样静静的站在阿鬼身后,看向许温延的眼神带着一丝……惧怕,飞快的就移开了目光。 “鬼哥……你之前吩咐的事情我还没跟经理交代清楚,我先过去跟他说一声。” 阿鬼转头看了她一眼,“嗯,去吧。” 他说着,手从顾念的腰上划过。 往下—— 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 “野哥,这丫头平时被我惯坏了,昨天要是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看在兄弟的面子上多多包涵。” 姜也:“……” 许温延:“……” 他沉默片刻,勾唇。 “鬼哥的口味,还挺独特。” 阿鬼眯了眯眼睛,大笑两声,“野哥喜欢什么口味也可以告诉我,回头我给你安排安排。” 墨镜下,许温延的黑眸从对面的女人身上扫过,那股浓郁的情愫像无形的线一般牵引,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薄唇轻启,“对胃口,什么味道都行。” 她,千娇百媚。 自然什么味道都有。 这嗓音醇厚动听,像电流劈在姜也脊椎上。 她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如果不是因为面前这些不相干的人,她一定会冲上去把他扑在地上。 妈的。 真帅。 阿鬼没注意到这些,眼睛里闪过的精光转瞬即逝,谈笑风生的样子恍若亲兄弟。 进去酒厂以后,姜也才明白为什么一个酒厂要建在深山老林里,为什么这条路难走又隐蔽,为什么这个厂房周围甚至加了电网! 她心脏颤动不已,握着相机的手指关节泛白。 第534章 你死一百次都不够 与其说是酒厂,不如说是一个酒精勾兑作坊,刺鼻的味道让人下意识掩鼻,潮湿的地面甚至连水泥地板都没有,经过长期的踩踏腐蚀,土壤发黑发臭。 这里出去的酒甲醇超标到什么地步? 难以想象。 姜也步伐很慢,鞋上的塑料脚套发出沙沙声。 这个袋子…… 不是为了防菌。 而是以防弄脏鞋。 阿鬼倒是没想到她这么镇定,笑着说:“温言不愧是大城市来的人啊,是见过场面的。” “……” 见过你妹! 她沉着呼吸笑了笑,显现出一点点的紧张,“鬼哥说笑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进酿酒的地方呢。” “没事,以后熟悉了就知道了。” 阿鬼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相机,眸光晦暗。 “你这个东西可要拿好,万一不小心拍到了机密传出去……” “肯定不会!” 姜也赶紧把相机盖子盖上,“我……我一定会注意的鬼哥!” 许温延一直没说话,防护眼镜下的眸子深不见底,沉沉的雾谙里情绪让人难以窥视。 直到阿鬼看向他。 “野哥,有什么指示么?” “鬼哥似乎对这个厂子很是自信?” “当然。” 他这个地方赚的钱,可跟j国的地下赌场差不多。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被查到会是什么后果?” 许温延声音很淡,其中暗藏的锋芒让人无法忽视,“你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旦被查到,警方不会轻易放过你,万一顺着这条线查到袁老身上……” 他短促的轻笑一声,“你死一百次都不够。” 这个一百次,不是他被抓。 而是在袁老手里。 阿鬼脸上的表情有刹那僵硬,随后那双眼睛被阴霾覆盖,沉声道:“野哥到底是来找茬还是来指导?我的厂子在这几年了都没事,你一来就咒我,不太合适吧?” 许温延停下脚步,漆眸转过来看着他。 “有区别?” 这是回答他第一个问题。 后面一句没有再说,意欲明显。 阿鬼站着没动,眼看着男人挺拔的身姿从他面前擦身而过,那无法忽视的矜贵和冷傲,仿佛是在嘲笑他。 他狠狠的喘了两口粗气,咬着牙低骂了句,“操!” 狗东西! 不也他妈的是个走狗! 拽什么拽! 姜也的目光从前方那道身影上收回,抬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架,糯声道:“鬼哥……我们不跟上去吗?” 阿鬼的眼神像是带着刀,猝了一口痰直接吐在地上,语气带着狠意,“我还有点事情要交代,接下来野哥还要看什么,温言你去陪着吧,可千万……别冷落了他!” 说完他就带着身后的两个人走了,气势汹汹的步伐好像下一秒就要杀人。 这…… 是不是有点太信任她了? 姜也皱了一下眉头,可即便是有所怀疑,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 工厂里的工人几乎都没有什么太完善的装备,身上穿着简单的隔离服,男男女女仿佛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环境,各自忙碌,没有人注意他们。 “野哥。” 她小跑着跟到男人身边。 带着挑逗的抬头眨了一下眼,“你还想看什么?鬼哥说了,让我别冷落了你呢。” 第535章 现场直播 许温延沉黑的视线往四周扫过,步伐放缓,挑眉看着她,“你老板手下的人,还真是每一个都物尽其用,温小姐刚刚上班两天就可以接触核心,什么感想?” 她是个摄影师,却并没有做摄影的工作。 阿鬼把她带在身边一定是有更大的用处。 比如,来迷惑他。 “我还能有什么感想啊?” 姜也甩了两下手,动作看起来像个孩子般调皮,“当然是感谢鬼哥的重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报答他的恩情。” 许温延单手插在口袋里,轻哼着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们没什么过多的交流,差不多把酒场巡视了一圈,几乎可以确定,这里黑得不见天日。 卫生问题不用多说。 超标的甲醇,闻味道就是令人震惊的程度。 其他的化学试剂乱七八糟。 捯饬捯饬装进酒瓶子里,再通过他们同流合污的渠道,混装流向各种黑酒吧和赌场,即便出了什么事,追责也查不到他们头上。 姜也心情很沉重,甚至有种荒芜的迷茫感。 这世界上的坏人能揪干净吗? 不能。 哪怕无数人因此而死,哪怕正义迟早会到。 人们深谙常在河边走一定会湿鞋,也总有人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欲望,前赴后继。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不知道此刻他心里是何种的沉重。想抱抱他,不能;想安慰他,也不能。 他们只能沉默。 绕过厂房,后面是铁皮房。 办公区域。 一路上随处可见的摄像头,几乎没有死角。 随着总经理办公室越走越近,房梁上的监控也越来越少,这里是属于阿鬼的私人领域,但也不会放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 “嗯……” “鬼哥好棒!” 姜也:“……” 她脚步一顿,抬起眼看旁边同样站定的男人,无声道:现在过去是不是不合适? 这个阿鬼看起来虚,没想到体力还挺好,昨天晚上肯定经过了一场奋战,到这里来居然还能继续。 许温延注意着她眼里的神色,眉头蹙起,沉默。 周围也没有人。 似乎是厂里的人都有着某种默契,寂静的空气里只有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声音,碰撞和尖叫抑扬顿挫。 姜也万万没有想到,还能听到现场直播。 她饶有兴致的抱起手。 许温延:“……” 他无奈轻叹,拉着她闪身站到墙角,把她的头按到怀里,抬手捂住她的耳朵。 这里是一个绝佳位置,能看到来这里的三个路口,如果有人过来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没有人来的。 耳朵被捂起来,虽然没有完全阻隔里面的声音,但姜也被他的男性气息包裹着,从这一刹开始就只剩下他的脉搏、他的心跳、他的一切。 现在这样的境地,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能像这样平静的拥抱,谁也不忍打破。 里面还在继续。 许温延黝黑的眸子里包含着沉甸甸的情绪,在她耳边的呼吸温度逐渐升高。 没过一会儿,怀里的女人突然抬起头,眸光潋滟的在他喉结上轻咬了一下,极轻的音调被风送进他耳朵里,“听墙角,听出反应了吗?” 第536章 晚上试试 许温延闭了一下眼,放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紧,松开。 低醇的嗓音在她耳边,“晚上试试。” 姜也轻笑一声,和他保持距离。 与此同时,里面也总算消停下来,隔了两分钟听见开门的声音响起,顾念脸上还带着未退的潮红,眼眸红润含水。 她看到门口的两个人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鬼哥……在里面。” 说完眼神闪烁的看了许温延一眼,大步离开。 姜也挑动着眉梢。 哇! 你的烂桃花。 许温延:“……” 办公室里,阿鬼整个人半躺在沙发上,身上的蓝色衬衫凌乱,裤子倒是穿着,夸张的金扣皮带欲盖弥彰地放在旁边。 那张脸上有着释放后的餍足,呼吸漂浮。 他眯着眼睛。 “看完了?” 姜也秉承着非礼勿视的原则,垂眸,“是的鬼哥,我们已经把所有厂房都看完了。” 许温延捏着手指,修剪得干净的指甲尾端露出月牙白,满身冷峻的气场,“鬼哥的兴致确实好,在这种地方来也能寻欢作乐,是该说业务能力强,还是该说不务正业?” 阿鬼脸上的神色一顿,眸沉了下去。 这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什么东西越收越紧。 他坐起来,不紧不慢整理着衬衫,那张带着刀伤的脸上阴狠一闪而过,“今天不是有野哥来把关?我放松一下,算不得不务正业吧。” 许温延没说话,黑眸带着碾压。 只一个眼神,就让氛围无限紧绷起来。 整整两分钟,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被压抑着。 门口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这种对峙。 “鬼哥!出事了!” 阿鬼无声冷嗤,此刻才移开目光,看向门口的工人,厉声呵斥道:“什么事咋咋呼呼的?要是吓到客人你负得起责吗?!” 工人颤颤巍巍的看了一圈,还是低头咬牙道:“我们组又没了一个!” “……” 空气静了几秒。 姜也没有抬头,余光里阿鬼的脸色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喉咙上下滚了滚。 “你先去,我马上来。” 工人出去。 他转头的一瞬间挂起笑意,“抱歉,厂里出了点小状况,我得先去处理一下,野哥既然都已经看完了,要不先回去休息?” 许温延深邃的眼眸看着他片刻,“你忙。” 阿鬼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抬脚离开。 确定他和手下的人都已经走远,姜也才沉沉的吐出一口浊气,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旁边的男人,心照不宣。 【我们组又没了一个!】 这个没了的…… 是人。 而那个“又”字,说明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至于几次,不得而知。 阿鬼已经下了逐客令,许温延便没有可留下来的理由,姜也送他到停车的地方,看了眼等在那儿的两个手下。 “野哥,路上小心。” 男人眼神深邃的看着她,“再见。” 他离开。 姜也得等着阿鬼一起,回去特意往旁边绕了一下,看到前面正好有个头发花白的妇人在处理垃圾。 她加快脚步走过去,“阿姨,需要帮忙吗?” 第537章 那里面是什么? 前面的阿姨听见声音愣了一下,转头看她,尴尬的笑容有些不知所措,“不、不用麻烦,我自己来就好。” 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桶里装着的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刺鼻不已,粘稠的像灌了脓。 “阿姨,这……是什么东西?” “没、没什么。” 阿姨像是已经习惯了处理这种事情,很熟练的倒进垃圾桶里,盖上盖子,“你是谁啊?怎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你?” 姜也眼眸轻闪,“我一直在鬼哥身边做事,之前确实没有来过山上,这次是特意跟他上来处理事情的。” “这样啊……” 阿姨似乎松了口气,转瞬又是叹息。 “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希望别再有新的人来了,特别是那种年轻人啊……唉。” 姜也心里咯噔一下,有什么在逐渐清晰。 “有很多年轻人来吗?” “是啊。” 阿姨点着头,两鬓斑白的头发装满很多故事,看起来差不多有六十岁上下,脸上的皮肤还算紧致,但额头有很多斑。 戴着口罩,双目浑浊。 “就算去大城市,恐怕也找不到工资这么高的工作了。” 高薪。 好像不管放在哪儿,都充满着诱惑力。 姜也沉默,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手心里竟然渗起了密密麻麻的汗,她揉搓了一下才低声道:“阿姨,我这次跟鬼哥来就是专门调查这件事,收集数据,回去想办法解决问题,你能具体跟我讲讲吗?” 阿姨看着她,眼神里各种情绪都有。 害怕、犹疑、忌惮。 随即又想到这地方不是谁都可以来的,也就没再怀疑什么,“好……你想知道什么?” —— 回去的时候顾念没有随行,姜也没问阿鬼发生了什么,也没问顾念去了哪里,这不在她该问的范畴。 快到公司的时候,阿鬼率先开了口。 “温言,你觉得野哥这个人……怎么样?” 他坐在后座,轻飘飘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凉意,让人后颈发寒。 姜也顿了一下才转过头去看他,笑得有些勉强,“鬼哥,我跟你还能说两句话呢,野哥那个人……我看到他就吓得不行了,哪敢跟他说话呀?” 这话说得诚意十足,阿鬼爽朗的笑出声。 “你就直接说他装模作样,哥又不是外人,不会说出去的。” “……” 哦。 “他……确实是有点装。” “自以为是的读书人么,是这样的,看不惯就不看他。”阿鬼心情不错,有种同仇敌忾的爽朗,“你今天跟他一起巡视工厂,他有没有说什么?” 姜也摇摇头,“没有。” “什么都没说?” “没说。” 他嗤笑了一声,“老子倒是要看看,他打算用什么办法把我拖下水。” 拖下水,办法多得是。 姜也没有接这句话。 她抬眸瞥了一眼后视镜,斜躺着的男人肆意舒适,肉眼可见的奸气和得意,丝毫没有刚刚处理过一具尸体的愧疚和为难。 仿佛对他来说,死人不值一提。 她轻呼口气,浅笑道:“鬼哥,刚才我们看到一个阿姨提着很臭的桶出来倒垃圾,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第538章 你是狗鼻子么? 阿鬼猛地睁开眼睛,深沉的眼眸里有杀意浮现,又在转眼间遮掩下去,嗓音清寒,“说说看……你们到底看到了什么?” 姜也转过头来和他对视,眼睛清澈明亮。 “没有……我看那个阿姨很紧张的样子,就把野哥支开了。”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角,语气里是小心翼翼的犹豫,“我、我的意思是假如那是野哥不能看到的,以后可得小心一点了。” 阿鬼眯起眼睛,“你把他支开了?” “嗯……还好他没揪着不放。” 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阿姨倒掉的那些东西肯定有猫腻—— 何止。 在整个酒厂就没什么见得人的。 姜也扭着头,正对着阿鬼定定的目光,他似乎是想看出她有没有撒谎,那眼神像极了准备发动攻击的毒蛇。 过了几秒,他神色陡然一松。 笑了。 “不过是一些工业废水而已,不用放在心上,他如果觉得不对劲就随他查。” “这样啊……那就好。” 姜也同样笑了笑,转回头目视前方。 她的心脏在刚刚那一瞬间仿佛骤停了一般,此时正在狂热的跳动着,那种悬在断崖边上、随时都会掉下去的感觉,让人血液倒流。 到地方,司机停了车。 阿鬼先下去,平静自若的模样像个贴心老板。 “温言,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谢谢鬼哥。” 姜也恭敬乖巧的点点头,抱着自己的相机转身往住处走,脊梁骨笔挺。 阿鬼就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双眼里浮现的情绪危险重重,直到眼里的女人走过转角,他才转身进公司。 回办公室,手下阿诚进来。 “鬼哥,这是你要的资料。” 他顶了下牙齿,抬手解开两颗花衬衫的扣子,“打开!” —— 姜也回到出租屋,这地方不大,是过往从来从来没想象过自己会居住的房子,所有的一切都是简洁风,甚至连空调都没有。 她放下相机包环视一圈,轻轻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喝,杯子还没放下敲门声就响了。 开门。 “你是狗鼻子么?” 刚回来他就来了。 许温延沉眸,反手把门关上,“下午黄毛来找你,在门口等了挺久,十分钟前才离开,是不是该说温小姐魅力大?” “噫。” 姜也皱了皱鼻子,“又酸?” 男人瞥她,没说话。 “那大哥轴得不行,软的硬的都没用,要不你帮我想想办法?”她一开始确实打算利用黄毛,但现在看来好像意义不大,“让他转移目标也行。” 许温延将衬衫衣袖卷起来一截,再把带来的饭菜摆到桌上,“他的结局是注定的,你替他想那么多也没用。” 一旦边城收网,谁都逃不掉。 姜也随口嗯了一声,看着他。 他一定不知道,因为他的出现,这满屋子阴沉的压抑莫名其妙一扫而空,此刻他映衬着窗外的流云,惊为天人。 “嗯?” 男人蹙着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 姜也回过神来竟然有些脸红,“没……那什么,我去拿筷子。” 她刚迈出一步,许温延拉着她的手往后拽了一下,“饭都给你盛好了,你去拿哪门子筷子?” 第539章 你是不是给我下蛊啦? 姜也的目光看向被他抓住的手,再缓缓上移到那张俊美的脸上,咬着嘴唇的样子有些懊恼不定。 她闭了闭眼。 “妈的!” 睁开时双手拽住他的衣领往前一拽,吻住他的嘴唇,深入又缠绵。 许温延愣了一下,随后揉着她细软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十分钟后。 姜也抵着他的鼻尖,呼吸很重。 “好奇怪。” “嗯?” “明明摸都快摸烂了,亲也亲了无数遍,但每次看到你,总有不同的原因让我怦然心动。”她的声音沙哑,还有久违的娇软,“你是不是给我下蛊啦?” “……” “胡说什么?” “真的。” 她拉着他的手放到心口,“不信你摸。” “……” 许温延眼眸深黑,手上的力道缓缓收紧,松开,沉沉的吐出一口气,无奈咬在她嘴唇上,“吃饭,菜凉了。” 吃就吃吧。 姜也坐下喝了口汤,边吃边把他走后的事情简单说了说,包括试探阿鬼的那一段。 “他确实很谨慎,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已经调查过我的资料,接下来只要你在他面前阴阳怪气我两句,他就会更信任我,然后利用我来恶心你。” 许温延把剔了骨头的肉夹到她碗里,“这个很入味,你对那个阿姨什么看法?” “没什么看法,有良心,但不多。” 姜也夹起肉送进嘴里,“她很清楚酒厂有什么问题,也知道死的那些人是因为什么,不作为和袖手旁观,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如果想法再自私一点,她甚至会觉得那个厂里的很多人都不无辜。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被查封,就再也没有这样的高薪工作,他们也清楚,死在工厂里的人能拿到一笔不错的赔偿。 特别是对于j国人来说,那笔赔款无异于天文数字。 所以他们隐瞒,纵容。 所以阿鬼才会那么有恃无恐。 “那都不能叫假酒,说是毒酒都不为过。” 姜也又端起旁边的汤喝了一口,“取代阿鬼,这个酒厂是第一步。” 许温延目光柔静的看着她,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两下,“嗯,很棒。” “是不是觉得与有荣焉?” “是吧。” “……”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是吧?” 姜也轻哼着翻了个白眼,觉得跟他讨论这个问题实在没什么意义,盯着他面前没动的饭,“你不饿?” 她站起来收碗,“不吃的话我就收走咯。” 许温延跟着她一起去,靠在门框上看她整理。 有种错觉。 好像他们是乱世中的一对普通夫妻,住在简单的房子里,生死相依。 姜也刚刚收拾完,洗好手转手就对上男人灼热的目光,那精准如猎豹一般的锋利,像是下一刻就要将她拆吃入腹。 “……干什么呀?” 许温延没说话,两步上前抱起她大步往外面走。 餐椅正好放在厨房的路上,被他一脚踹开,走过去直接将她扔到床上,修长的手指粒粒解开衬衫脱掉,附上去。 火热的吻落下。 姜也仰头勾住他的脖子,喘息着问:“你嗑药啦?” 第540章 我是他的跟屁虫? 男人没有说话,很轻易就剥开她,那如花一般绽放的春光,染红他的眼睛。 姜也配合着她的动作,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一览无遗,她垂眸看着眼前的男人,胸肌腹肌恰到好处,人鱼线神秘的延伸进黑色的裤子里,撩人心弦。 “你……裤子。” 脱了。 男人眼眸更加深暗,强有力的手臂从她后颈穿过,把人提起来。 他吻过她的眼睛到鼻尖,再到嘴唇,顺着脸颊吻过耳后。 她的声音像悦耳的乐章。 “姜也。” “嗯……” 姜也浑身颤抖。 许温延撩开她的长发,温柔的眼神看着她精致的五官,每一寸都像是嵌在他心上,深深的融进血脉里。 事后,他抱着她去浴室洗澡。 时间很长,出来时又过了一个半小时。 姜也靠在他怀里,浑身疲软的打了个哈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又往里缩了缩,腿想动,但被他稳稳的控制着。 “你今天晚上在这儿睡吗?” 许温延顺着她的头发,五指从发丝间穿过。 “等会儿走。” 他声音很哑,“接下来几天我应该不会再过来,好好吃饭,保护好自己,有重要的事打电话给我。” 很快就是袁老的寿宴,现在这个时间很敏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最重要的是,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姜也,“明天晚上你会去吗?” “不会。” 许温延顿了一下,又道:“明晚的交易对阿鬼来说很重要,但会有人出来搅黄这场交易,你可以救他。” “你派的人?” “嗯。” 他这次来边城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阿鬼下台,至于是谁接手……并没那么重要。 姜也照常上班,从阿鬼看她的眼神里就能知道,这个男人应该是已经查过她,只不过现在还在考察阶段—— 考察她能不能用。 中午,除了老板之外其他人都在食堂吃饭。 “嗨。” 姜也端着餐盘走过来,看着面前衣冠楚楚的男人,“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阿诚抬头扫了她一眼,深眸没什么表情,“嗯。” “鬼哥出去吃饭,你没有跟着啊?” “我是他的跟屁虫?” “……” 这人好不会聊天! 姜也这才认认真真的打量他,这人有着一双深邃的眼睛,五官英气,如果忽略眉眼间的那抹阴郁,看起来倒像个正派人士。 她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静静吃饭。 从头到尾十几分钟,对面的男人愣是头都没抬一下,好像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也行。 空气就空气吧。 姜也收拾好没吃完的残羹剩饭,起身—— 就那么非常不巧妙的崴了一下脚,随着她的一声尖叫,碗里的剩汤撒出来溅到阿诚身上,瞬间晕染一大片。 “啊……对不起对不起!” 她手忙脚乱的给他拿纸。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快擦擦!” 阿诚不耐的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的盯着她半晌,最终也没骂出什么话来,急匆匆的朝着洗手间走去。 姜也还在背后不断道歉,眼看着他消失不见,莹亮的目光才转回来落在他的保温杯上,微不可查的勾了一下唇。 等人回来已经过了五分钟。 她帮他收拾好了桌面,还满脸真诚的把杯子递过去,“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快喝口水压压惊吧!” 阿诚接过保温杯,想凑到嘴边又突然停下。 他看着杯子里的水。 蓦然抬头,“你动了?” 第541章 交易 姜也心里震了一下,面上却是茫然地看着他,“我帮你擦了擦桌子,然后就把杯子拿起来了,怎么……别人不能动吗?” 她小声咕哝:“这洁癖也太严重了吧……” “……” 阿诚拧着眉头看了她半晌,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低头喝了一大口水。 “你要是心里真的不舒服,要不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送干洗店洗洗?” 姜也脸上的表情十足真诚,一百二十分。 “不用。” 阿诚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瞬,很快挪开,“鬼哥今天晚上有很重要的事情,估计不会有事情交代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先回去吧。” 那怎么行? 她得等着他。 晚上,风吹来大片乌云,峰峦叠嶂的暗影由远至近,暴风雨将至。 阿鬼回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裹着一身风雪走进办公室,显而易见的怒气难平。 “阿诚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紧要关头他给老子闹肚子?怎么不拉死他!” 身后的手下也是没有办法,“鬼哥……” “他下午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真他妈操蛋!” 阿鬼重重的薅了一把门口的绿植,牙齿都快被咬碎了,“买家是个f国人,他窜稀去了,我他妈上哪儿去找个会说法语的人?!” 手下低着头,吭也不敢吭。 这小地方,就是弄死他也变不出个会法语的人啊! “那个……” 姜也弱弱的举了一下手。 “鬼哥,我上大学的时候,跟室友学了一点法语。” 话音一落,几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 边城和j国之间隔着一条河流,还有延绵不断的大山,这就给跨境实施了很多便利,简单得如同书写一个一。 手下开着车,以最快的速度到达j国地下赌场。 周围的一切都被漆色覆盖着。 神秘,危险。 走到门口时阿鬼停下脚步,“等等。” “怎么了鬼哥?” 霓虹灯倒映在他眼睛里,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色彩,“温言,你真的会法语?” 一阵风吹过来,姜也冷得缩了两下肩膀,神色有些局促不安,声音却是坚定的,“我学得不是很精,不过普通的交流肯定没问题……鬼哥要是不相信我的话,要不……” “信。” 阿鬼笑着走到她面前。 “你是我的人,我怎么会不信你?” 他捻起她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像是很享受的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姜也从脚心窜起一阵恶寒,跟在他们身旁。 晚上九点,买家姗姗来迟。 地下赌场通风不好,即便今天没有营业,只要有人抽烟就是烟雾腾腾,昏黄的灯光下,一行外国人走入视线。 双方握手。 “鬼哥,你这地方可真够难找的。” 这句是说的法语。 姜也按原话翻译了一遍,阿鬼笑着说:“这次合作对我们开说都很重要,自然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你说呢詹姆先生?” 詹姆听完也笑起来,示意手下把手提箱放在桌上。 “鬼哥,钱在这里,我的货呢?” 第542章 有内鬼 姜也翻译完这句,镜片下的眸子如玛瑙般看着阿鬼—— 她也很好奇,今天这场重要的交易,到底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货,需要在j国的、清场的地下赌场完成。 阿鬼嘴上叼着烟,脸上是邪气的笑。 “当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一挥手。 身后的手下提出来另外一个箱子。 箱子不算大,在昏暗的灯光里亮着冷冷的银白光泽,里面装的是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段交易见不得光,散发着腐臭。 姜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被掩盖在他们双方满意的笑声里。 她一往如常的做着翻译。 验货。 验钱。 交易即将达成。 就在双方交换的那一瞬间,门口突然传来“砰砰砰”的巨响,所有人的脸色在这一刻发生巨变,阿鬼阴冷的眼神扫过所有人,骂了句脏话。 操! “外面是什么人?!” 手下惊惶不定的护在他旁边,“鬼哥……好像、好像是条子!” “他妈的哪里来的条子!” 有内鬼?! 今天这场交易他花了好大工夫才促成,眼看着都要成了,这些阴魂不散的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阿鬼脸色难看不已,这会儿却也顾不上那么多。 想要货,也想要钱。 那几个人f国人抱得死死的。 “砰!” 枪声越来越近,现场乱作一团。 姜也慌里慌张的拉了张椅子挡住,急声问:“鬼哥!这里有没有后门?这个地方不能再继续待了!” 后门当然是有,但…… 现在不确定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暴露出口无异于把命送到对方手里! 阿鬼随手捞起一把椅子砸过去,“淦!” 真他妈背到家了! 姜也眉头紧蹙,垂着的刘海被汗粘在脸上,脸苍白。 买家的几个f国人就躲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嘴里骂骂咧咧的说着是阿鬼算计他们,打算黑吃黑。 “是他们!鬼哥!这个法国人刚刚说这些警察来得真是时候!” 她咬咬牙,费力把面前的桌子翻了起来,挡住那几个法国人的同时也挡住了大半部分入口,旁边就倒着一个被击中的男人,她拿过他手里的枪。 “鬼哥!你先走,我帮你断后!” 阿鬼眼神阴郁的看过去,那几个f国人手里紧抱着两个箱子,怂蛋似的。 他没动。 这种时候他谁都不信。 “快啊!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枪声此起彼伏,就在姜也回头的一瞬间,她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的朝着阿鬼扑了过去,“鬼哥小心!” 阿鬼被她推开,一枚子弹擦着她的手臂穿过去,鲜血四溅。 “温言你……” “别管我了!” 姜也抹了一把脸,那张绝色的脸上顿时染上血的妖艳,她往外面开了一枪,强大的后坐力震得她手臂发麻,疼得入骨。 “我……我可以应付他们,我孤家寡人一个,死了也就死了,哥……你快走!” 阿鬼紧绷的脸处于不可思议的情绪里。 这个女人…… 他眼神有些变化。 “行!” “温言,今天要是能活着出去,老子拿你当亲妹子!” 第543章 不来,看着你死? 阿鬼带着他的近身手下从后门逃了,留下两个人给姜也,来的是j国警察,说的话叽里咕噜也听不懂什么意思。 她扫了一眼旁边的男人,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些无力,“你会j国语吗?” “谁他妈会这玩意儿啊!” “……” “不行……我们得先出去。” 她死也不能死在警察手里。 姜也不受控制的收缩了一下肌肉,看着四周的一片狼藉,几乎没什么用得上的东西,躲也不是办法。 她沉声道:“掩护我。” 说完猫着身体朝吧台那边去。 很多烟酒,自然也能找到打火机,她点燃酒瓶朝着桌布扔过去,高浓度酒精瞬间燃起一大片火焰,浓烟四起。 第二个、第三个! 火势越来越大。 她看了眼那几个警察的情况,确定他们能出去才捂着口鼻转头,“走!” “外面肯定还守着人,出去后分头逃!” 里面的那几个法国人肯定已经逃不掉了,那些钱,那个货,这些警察也不算白跑一趟。 三人边躲着火力往外跑,出来后不出所料的撞上了外面拦截的警察,砰砰砰的枪声在空气中回响。 姜也边跑边想,狗男人还真是不怕她死啊! 这也玩儿得太大了! “砰!” 枪声在脚边炸响。 她看着不远处黑漆漆的巷子,攥起的眸心坚毅坚定。 身后的警察穷追不舍,她不合时宜的想,要是今天就这么被抓住,是不是要在j国被当成一个正儿八经的罪犯了? 有点不甘心呢。 黑暗的近在眼前。 姜也刚跑进巷子就被一只大手扼住后颈,随后手被拉住,男人粗粝的掌心温温热热,牵着她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走道里狂奔。 周围的一切都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喘息声、心跳声。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拉着她进了一间破旧的房子。 男人粗重的呼吸就在耳边。 谁都没有说话。 “甩掉了吧。” 姜也体力透支,单手拉着他的衣服站着,“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明明说他不会来。 “不来,看着你死?” “……” “疼吗?” “能忍。” 许温延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掌心护着她的后脑勺,“他们估计还会搜查,等外面没动静再出去,我看看……” “皮外伤。” 姜也打断他,声音有些中气不足,“我心里有数的,你别担心。” 很疼的。 但不想让他知道。 男人眉头拧得很深,手顺着她的小往上轻摸上去,确定没有伤到骨头才沉声道:“好样的。” “……” 沉默片刻。 她仰头,“你在夸我?” “嗯。” 只要把f国人黑吃黑的行径坐实,阿鬼就会彻彻底底的信任她,而且她今天也展现出了自己的能力,不愁得不到重用,只是—— “这样的生死瞬间以后还很多,我不是每次都能及时出现,甚至……我还有可能会死在你前面,你真的准备好了?” 即便他死,她也没有退路。 “有什么不好准备的?” 姜也嘴唇苍白,衣袖已经完全被血浸湿,她舔了一下干涩的嘴角,“你在这里。” 第544章 你还没有给我一场婚礼呢 她不是什么人格健全的人,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自私,她死过,也杀过人,短短二十多年已经走过了大起大落,现在不过是想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而已。 “你活,我陪你走到最后,你死,我给你报仇收尸。” 反过来也是一样啊。 许温延目光沉沉,情不自禁地抬手抚在她脸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长叹一声。 “磨人精。” 他的心仿佛正在被人拿刀切着片,撕裂般的痛楚,知道这个女人劝不听,只能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下去,在这逼仄的黑暗里,深入又疯狂。 那就这样吧。 管他深渊还是地狱。 他的灵魂已经被架在那里,空荡荡的一副躯壳。 后来她来了,给他注血塑躯。 这夜晚格外漫长,外面有滚滚的车声一晃而过,渐行渐远的交谈声,还有隐隐约约的枪声,一切结束后许温延带她找了家旅馆。 “乖乖待着,我很快回来。” 他出去了一趟,回来时带着医药箱。 姜也脸上都是冷汗,眼神怏怏的,“你不是说这两天都要注意点吗?要不你先回去,我自己……” “叫什么?省点力气。” 许温延脸色很差,拿剪刀剪开她的衣服。 雪白的肌肤映在他眼底,深黑的眼眸里有火焰燃烧起来。 最严重的伤在左臂,身上还有深深浅浅的淤青,“阿鬼都已经逃命去了,你还藏什么拙?不搞点青青紫紫的在身上,你是觉得不好看?嗯?” 劈头盖脸的指责,姜也却是听得弯起嘴角,“心疼我呀?” “……” “严重一点效果才会好嘛。” 许温延无奈的瞪她一眼,边处理她的伤口边道:“我会联系人给j国警方打好招呼,f国人黑吃黑的消息会传到阿鬼耳朵里,至于酒厂的事,时机成熟你直接联系你的上线。” 姜也一怔,“你怎么知道?” “你藏得很好?” “……” 她没藏。 答应做常远的线人是在计划之外。 许温延身份特殊,她不问也知道,他的保密级别已经超过了普通的线人,而某些事情有警方的人对接,会少很多麻烦。 “他靠得住,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他。” 许温延动作熟练的打了个结,又给她腰上的伤擦药。 结束时手上一用力。 她嘶了声。 “干什么你!” “知道疼?”他盯着她的目光如火,“知道疼就保护好自己,你才是第一位,明白?” 姜也的话就那么梗在喉咙里,看着他微微发红的眼睛,像是看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颤动,不是只有她担心他,他也一样。 她心头突然漫上一丝碎裂的疼,行动比脑海先一步作出反应—— 紧紧的拥抱他。 “要活着。” 她嗓音嘶哑又带着叹息,“你还没有给我一场婚礼呢。” 许温延没说话,脸颊的肌肉紧绷到僵硬,环着她,手臂青筋暴起。 没过几个小时就天亮,姜也睡了一会儿。六点,许温延准备离开,看着贴在自己颈窝里睡得正熟的女人,心口热烈而动乱。 他低头,捧着她的脸吻下去。 第545章 直接杀了他! 灯光迷蒙,唇齿厮磨间,他将她放到床上。 姜也没有醒,迷迷糊糊的唔了声,男人的牙关就顶了进来,勾着她的香甜起舞,那样眷恋和缠绵。 须臾,他离开。 楼下值班的前台在睡觉。 许温延戴着帽子,黑色的冲锋衣包裹着满身挺拔,融进虚无的雨幕里。 —— 姜也醒来给常远打了个电话,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他。 “边城那个地方很乱,j国边境更是算得上三不管地带,我们的线人之前已经努力了很久,但还是拿那波人没有办法。” “如果按照你的计划顺利进行下去,我们确实有机会抓到阿鬼的把柄。” 都清楚他犯的事情不少,但没有证据。 姜也看着窗外,“不是有机会,是必须。” 她说完,慢条斯理的往身上套着衣服,“我会尽快拿到他的犯罪证据,你等我消息……对了,阿鬼手下是不是还有你的线人?” “有。” 常远一锤定音。 “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让他协助你。” “嗯,能这样最好。” 回到边城时上午十点,天气阴阴沉沉,整座城市都变成了灰色,街道随处可闻的恶臭和腐气。 姜也身上除了外套之外,里面的衣服又破又烂,干涸的血迹斑驳不堪。 她是狼狈的。 仿佛刚刚经历一场逃亡大战。 很巧,昨天晚上跟她并肩作战的其中一个人也在,从头到尾的伤,看起来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姜也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打了个招呼就乖乖站着。 阿鬼翘着脚坐在那里,嘴角像是带着笑,但很冷。 “老三呢?” 老三? 应该是昨天晚上跟他们一起,还没回来的男人。 “老三他……他被条子开枪打死了!” 姜也这时讶然的抬起头来,脸颊素美,颤抖的嘴唇却是干得起皮,“他……怎么会?我明明看到你们都跑掉了的啊,他怎么会死呢?” 果然,阿鬼听到她的话顿时眯了眯眼睛,意味不明的笑着道:“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你们两个都活的好好的……老三却死了?” 他精锐的目光在面前两个人身上流连。 如果非要选择一个人信,他肯定是信温言。 毕竟这个女人救过他的命。 “老吴,你说!” 一声怒吼,吓得老吴直接跪了下去,“鬼……鬼哥,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是从三个方向跑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条子打到啊!” 阿鬼沉默了一下,冷笑,“你刚刚不是说,亲眼看到他死的?” “……是。” “既然是分开逃命,你又怎么能看到他被杀?” “……” 老吴的脸色在刹那间苍白如纸,张了一下颤动的嘴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是怎么看到老三被杀的?明明都在不要命的跑,都在发了疯似的躲子弹,为什么他能看到? 这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落在阿鬼眼里,这是背叛。 他阴沉的眸底闪过嗜血的光芒,一步步朝着老吴走过去,无视他吓得浑身发抖,“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们?老子生平最恨的就是条子!” 噗嗤! 利器穿透皮肉的声音。 姜也心跳空了一拍,怔怔的看着仿佛在拥抱的两个男人,两秒后有液体滴落的声音,嗒、嗒…… 阿鬼他竟然……直接杀了他! 第546章 你有没有杀过人? 世界是什么颜色? 不知道,入眼是看不到头的漆黑,仿佛有一张黑色的幕布遮掩了原本的色彩,这一切正在上演的,都是麻木而虚假的。 姜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有人来清理尸体,直到地上的血迹被拖干净。 那股恶心的血腥味悬浮在空气里。 她胃里一阵翻涌,又生生咽下。 “吓到了?” 阿鬼的表情是一种难言的快意,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条毛巾,慢条斯理的擦着手,“像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死不足惜。” “温言,你救了我,我之前说过,只要活着回来你就是我的亲妹子,这句话绝对有效。” “以后你不用再做什么摄影师了,跟着哥办事,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说完这些,他已经恢复正常。 “对了,黄毛呢?” 姜也愣愣地抬起头,嗓子发干,“……什么?” “黄毛。” 阿鬼把手里的毛巾随手一扔,温和的模样就像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你要是真喜欢他,我也可以提拔他,以后你俩就在我手下好好干。” 他之前对这个女人产生过很多想法,但经过昨天——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有胆识。 阿鬼向来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 知道是能用的,他不会动。 姜也扯了一下嘴角,努力想露出一个笑容,结果却是笑得比哭还难看,“鬼哥……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你不必看我的面子,如果觉得能用就用,不能用,那是他能力不行。” “哈哈哈……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阿鬼很满意她的反应,“受伤了就先回去养几天,回头我让阿诚给你送点好东西。” “谢谢鬼哥。” 从公司出来。 外面乌云密布,冷空气卷卷而起的冲进鼻腔里,那股血腥味总算消失不见,一个生命的消逝,寂静无声。 不知站了多久,她转头就对上一道幽深的目光。 “鬼哥说让我送你回去。” “谢谢。” 姜也看了一眼他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没说什么,朝着租房的方向走,远处是连绵的青山,看起来近在眼前,可十分钟后,那山还是那么远。 “有烟吗?” 阿诚怔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给她。 他眼神从她侧脸扫过,“之前没听说你会抽烟。” “之前不会的事情,有很多。” 姜也点了一根,第一口难以避免的被呛了几声,再第二口就顺遂很多,尼古丁顺着喉管沁入肺腑,麻痹着神经末梢。 也许是真的想说说话吧。 她问他,“你有没有杀过人?” 阿诚快走一步和她并排,女人精致柔敛的眉眼无法忽视,他半晌才开口:“杀过。” 像他们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不占血腥? 她应该是怕的。 “我也杀过。” 姜也看着男人眼里的愕然,笑容有些恍惚,“不过我是正当防卫,碰巧被我杀的也是杀人犯,所以才没有坐牢。” 他们呢? 纯属草菅人命的刽子手。 阿诚深沉的黑眸定定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出声:“为什么……一定要踏进来?” 第547章 难怪喵爷这么看中你 姜也望着他几秒,某一瞬间竟然有种这个男人在惋惜她的错觉。 她移开目光,弹烟灰的动作很飒。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没有道理的事情太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该走的路,我无牵无挂,鬼哥能给我一个落脚之地……我是真的感谢他。” 阿诚看进她的眼睛,漂亮、清绝,装着很多内容。 轻易看不透。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他握着手提袋的动作紧了紧,没有再看她。 只是两天没回这个出租屋,推开门的一瞬间就有潮湿的霉味散发出来,姜也皱了一下眉头,随手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架上。 “要坐会儿吗?” 没等男人回答,她又问,“喝什么?” 阿诚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转头瞥了一眼她受伤的那只手,以及这满身的狼狈,“你还是先把自己收拾一下吧,我走了。” “哦,那不送。” “……” 姜也自己用嘴咬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才看过去,意外道:“你不是要走吗?” “……” 阿诚看奇葩似的盯着她两秒,转身出去。 这回是真走了。 他…… 姜也突然想到什么,玛瑙般的眼眸微微晃动,转身之间放下水瓶,拿手机发了个短信出去:线人是阿诚? 接近晚上,常远才给她回短信。 【不是。】 不是? 但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个人身上背负着很多东西。 姜也有些意外,不过也没在这件事情上纠结太久,在家里养了两天伤,还收到三千阿鬼转来的抚慰金。 说来也有些可笑。 她总的都没上几天班呢。 这个老板也真是大方。 直到第三天。 阿鬼的电话一接通就暴躁得不行,“我他妈真的不知道这个江野准备干什么,老子的场子被他挨个查了个遍,真当自己是微服私访了?妈的!走狗!” “……” 姜也把手机拿远。 她眼皮跳了一下,总觉得此时挨骂的是自己,而不是某个男人。 “鬼哥……他会不会是因为太闲了?” “闲?天真!” 阿鬼冷笑,“他不过是拿着鸡毛当令箭,想方设法的要找出我的错处,好在袁老那里弹劾我,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不过……有件事情我还真是拿不准,温言,你愿不愿意帮哥一个忙?” “……” 正事来了。 —— 当天晚上,阿鬼在自己的会所设宴招待许温延,面上虽然是笑着,但言里言外都在讽刺他这几天的行为过界了。 许温延全当听不出来,平静道:“我不经常回国,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帮你看着点也是应该的。” 阿鬼:“……” 这人是真听不出好赖话啊! 他暗自磨牙,眼角的疤痕泛过阴冷,“野哥能力出众,难怪喵爷这么看中你……对了,袁老八十大寿,喵爷不回来?” 许温延手里摇晃着酒杯,液体被灯光折射出璀璨的明艳,衬着他黝黑的双眸,冷傲霸气。 “鬼哥似乎对喵爷很关心?” “当然,我们也好长时间没见了——” 阿鬼本来是还想说点别的,此刻眼神突然越过他身后,毫不掩饰的惊艳,“温言来了?快、快过来坐!” 第548章 我亲自给你们俩拉红线! 毋庸置疑,她今天是经过精心打扮的。 黑长的卷发被一根简洁的发簪别在脑后,没戴眼镜,倾城的面容再也没有了任何遮掩,脖颈修长,肤如凝脂吹弹可破。 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包间的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美。 美得惊心动魄。 她穿着一身红色吊带裙,v字领,显露着大片肌肤,又并没有任何轻浮的感觉,走过时有香味散开,身段影影绰绰。 就连胳膊上包扎着的纱布,都像是美杜莎胜利后的勋章。 “温小姐……这是要去参加选美比赛?” 薄凉讥讽的声音像一颗石子,投进凝固的空气。 姜也的位置就在他旁边,坐下的时候不可避免的碰到他的腿,只是稍纵即逝,但她仿佛能感受到男人肌肉带来的隐忍勃发。 “野哥这是说的哪里话?” 她扬起红唇对他笑了笑。 “你毕竟是我们的贵客,我不稍微打扮一下,岂不显得很没礼貌?” 阿鬼此刻才回过神来,明明没有喝多,却感觉自己已经醉了。 妈的…… 早知道……啧! 他抬手重重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涨红的眼睛里有懊恼、欲望,又有种赌赢了的兴奋感。 谁能拒绝这样一个女人? “那可不。” 他声音洪亮,亲自倾身给姜也倒了杯红酒。 “野哥,我这妹妹可是崇拜你得紧,几次三番从我这儿打听你的消息,说起今天要一起吃饭,就打扮得这么漂亮!” 说完还抬起头来看着桌上的其他人,起哄道:“是不是啊兄弟们!” 老大都发话了,又哪有不附和的道理。 只有姜也在他们的调笑声里红了脸,却依然落落大方。 “鬼哥……我就那么点小心思全被你抖出来了,不过今天确实是我迟到,我敬兄弟们一杯!”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阿鬼很满意她的表现,目光赤果。 “野哥,人家姑娘都喝了,你不喝不合适吧?” 玩笑般的话,再一次把气氛烘托得热闹起来,任谁但是机会都得调侃两句。 许温延没动,闲散慵懒的身姿被灯光照着,目光黑如点漆。 十几秒,众人的声音静了。 他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完,喉结滚动。 “哇哦!” 有人吹起了口哨,或暧昧或看热闹的眼神虚虚浮浮,被挥发的酒精缠绵着,如风吹湖面一般荡漾不止。 气氛开始和谐起来,吃饭的过程随意聊天,阿鬼有意无意的就把话题往姜也身上扯。 说她迷恋江野。 说江野勾勾手指头就能挖他墙角。 最后又说他俩看起来还挺配。 许温延虽然没有直接接受,但也被他诓着喝了不少酒,嗤声道:“这个女人,看起来确实够带劲儿的。” 阿鬼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不动声色的朝姜也递了个眼神。 碰酒。 “野哥要是喜欢,我亲自给你们俩拉红线!” 他没注意,姜也看傻逼似的看了他一眼。 但凡这个阿鬼不那么自以为是,稍微、就稍微往下看看,就能发现这红线早就在她腿上拉上好一会儿了! 第549章 不走的话,我走了哦 男人的指尖带着一股灼人的温度,在她腿上寸寸流连,一时间有种……因为无聊,她的腿变成了他玩具的错觉。 姜也一开始很紧张。 狗男人不要命了! 但挣脱不过,索性随他了。 好几个人都已经喝多了,阿鬼同样面红耳赤,丝毫没有发现桌子底下的小动作。 许温延喝完最后一口酒,下方的手总算抽了出来,“鬼哥喝多了,你们几个送他回去休息吧,开车小心。” 阿鬼眼里冒着酒气,抬手在空中挥舞半天。 “那个谁……温言!” “野哥可是我的好兄弟啊!你……你把他帮我送回去!” “你放心……你也是我的好兄弟!一辈子的好兄弟!只要你不做什么背叛哥的事,有哥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 看来,还没完全醉。 这个男人看似在发酒疯,实际上是在借着这个由头点她。 姜也起身扶了他一把,低眉顺眼的答应着。 五分钟后。 阿鬼被其他人架着走出包厢。 她转身坐回座位上,懒懒散散的松了口气,“走吧野哥,我可是背负着老板的命令,要把你好好送回去呢。” 许温延靠在椅子上,脸庞精致。 他看着她。 “送哪儿去?”沉声。 姜也盯着他这副样子看了几秒,扭头从桌上拿了根水果黄瓜,慢条斯理的吃起来,汁水将红唇染得晶莹。 “野哥想去哪儿,我就送到哪儿。” 嗯,怎么都行吧。 许温延大抵是醉了,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幽暗重重,眨也不眨的盯着她的动作,这个女人、这张脸、这个时刻。 他的眼神仿佛带着胶,浓稠的粘连着她。 姜也心尖麻了一下,把没吃完的黄瓜扔桌上。 “走不走?” 她突然朝他凑过去,微微前倾的动作让v字领里的风景泄露无疑,于是男人的喉结就那么滑动了一下,她视若无睹。 “不走的话,我走了哦。” “走。” 许温延开口,嗓音沉哑迷人,“温小姐都舍身送我了,又哪有不走的道理。” 他站起来,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着她。 强有力的手臂揽上腰肢。 姜也痒得浑身轻颤了一下,又强忍着笑意扶着他往外走,到门口时让厂子里的车送他们回宾馆。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司机八卦的眼神时不时瞟过后视镜,不过每次都是失望而归——后头的一男一女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哪像干柴烈火的样子啊。 到宾馆。 上楼。 刚进门姜也就被按在墙上,男人近乎疯狂的啃咬着她,“姜也。” “嗯……” 她肩膀上的吊带摇摇欲坠,仿佛稍用力就会被扯断。 许温延也正打算那么干。 “等等!” 姜也勾着他的脖子,喘急的呼吸七零八碎,“你别忘了,他让我来勾引你是有原因的,我得回去……啊,你把衣服给我扯烂了,让我裸奔吗?” “裸奔?” “衣服扯烂了就是了。” “裸给我看。” “……” 疯了吧! 她确定这个男人今天是中了酒精的毒,突然玩心大起,勾着他的脖子问:“喵爷是谁啊?” 第550章 不要每个送上门的都这样 许温延顿了一下,没想到她在进门之前还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 “怎么,说不出口啊?” “……” “女的。” 肯定句。 他嗯了一声,揉着她的腰窝把人抱起来,边吻边往窗户边走,外面隐隐约约的光线照进来,让房间里的氛围更加似是而非。 灼热的呼吸带着酒气,侵略感十足。 这到底喝了多少? 姜也身上的吊带早在不知不觉中滑落下去,随意的堆叠在腰上,修长的双腿雪白如玉。 她本来还想问问这个喵爷的情况,可男人丝毫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近乎凌虐的催眠着她。 “你够了……” “……” “怎么够?” 许温延的视线扫过她胳膊上的伤,很干脆利落的把怀里的人翻转过来,吻着她的后颈,“阿鬼不是什么好东西,注意一点。” 有些事情从来都经不起细想。 他今天会把她当成试探的工具送给他,那么…… 还会不会有下一个? 不知道。 姜也能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轻呼了一声,“我知道的……聊正事就聊正事,你能不能出去?” “刚进来就赶人?” “……” 呼吸缠绕,他近乎失控的吻着她。 “喵爷的确是个女的,但我跟她除了上下层的关系之外,没有其他的,别胡思乱想,嗯?” “……” 姜也哪里还顾得上这个啊,她简直要被这个男人折磨疯了! 因为担心楼下有阿鬼的人在监视,也时刻对门外保持着警惕,这一次很快结束,却是前所未有的刺激,质量高得出奇。 许温延看着她绯红的脸色,低笑出声。 “你不妨回去就告诉他,勾引成功了?” “……”屁! 姜也把腿搭在他身上,“你以为阿鬼是真的想让我跟你在一起啊,他只是想让我试探你而已……话又说回来,我该怎么告诉他?” “实话实说。” 没什么可藏的。 他揉捏着她的腿,暗哑的嗓音发冷,“反正明天不知道,过不了两天他也能知道,能让这东西有点紧迫感也好。” “捏下面一点,酸。” “这儿?” “嗯。” 姜也若有所思,手随意摸着他下巴上的胡渣。 “我打算尽快把工厂处理掉,既然袁老现在已经打算让阿鬼下台,你说这件事有没有可能利用一下?” “你想让他们狗咬狗?” “不行?” “不是不行。” 许温延垂眸看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吻了吻,“而是目前没必要找那么多麻烦,如果让袁老有所察觉,对我们没有好处。” 还有喵爷—— 想到那个女人,他下意识地蹙起眉头。 “唔……” 姜也没发现他的异样,在他怀里伸了个懒腰,“那好吧……闹心,要是阿鬼真打算让我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她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觉得不够,又一下。 “我该走了。” 许温延扣着她的后脑勺,边啄吻着边给她穿衣服,极尽缱绻,“保护好自己,嗯?” “我知道啦。” 姜也笑着站起身来,把他推回沙发上,“你也要保护好自己,特别是……不要每个送上门的都这样,特别是,喵、爷!” 第551章 她是他的命 许温延独自坐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虚虚搭着额头,刚刚被他揉碎的温柔气息还悬浮在四周,是她的味道。 窗外的夜色荒如沙漠,困着这虚虚实实的人世间。 【江野,你是孤儿?】 【没关系,以后有我。】 【你救了我的命,我是不是该以身相许啊?说句爱我来听听。】 【我真的好想看看,像你这种没有心的男人,要是有个挂在心尖尖上的人会是什么样子?还怪期待的呢,江野,我等着那一天。】 他闭着眼睛,额头上的经络在隐忍跳动。 姜也,江野。 她是他的命。 在这段不人不鬼的时光里,每每有人叫一次这个名字,就像在为他的前路照明,照着那吞噬一切的深渊。 她进来。 他贪婪。 可现在……他有些怕了。 —— 早上,姜也洗了个澡,手臂上的枪伤在发热,有要发炎的趋势。 她刚刚揭开纱布准备换药,有人敲门。 黄毛。 “我来给你送早餐。” 他举了一下手里的袋子,十分自来熟地挤进来,“我前两天出车了,回来才听鬼哥说你受了伤,怎么样……我草!这么严重?!” 姜也看他像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竟然不合时宜的想笑。 她把门关上。 “我没事。” “什么叫没事!” 黄毛纠结的盯着她的胳膊,想碰又不敢动,“这……不行,走去医院吧,鬼哥给我放了半天假,我陪你去!” “去哪儿?枪伤,给条子送业绩上门吗?” “……” “我真的没事。” 姜也叹了口气,把伤口露给他看,“只是看起来严重,没有伤到骨头。” 皮开肉绽的疼痛现在已经不算什么,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命,保住他的命,把该送的人送进去,祭奠那些不该绝的亡魂。 黄毛整张脸都拧在一起,有些不忍心看。 “你……不是摄影师吗?” “……” “摄影师为什么会中枪?”他问完这个问题又懊恼的抓了把头发,问得真他妈蠢! “要不我去跟鬼哥说,你以后来跟着我一起?我保护你!” 姜也一怔,抬眼迎上他眼里的赤诚。 【我保护你。】 这人…… 她眼睫轻闪了一下,主动打开他带来的早餐,“来不及了。” 黄毛没听清,“什么?” “有的路一旦踏上就是不归路,我受了伤,我也杀了人,跟在鬼哥身边他能给我很多钱,以后也不用再四处漂泊,黄毛,我现在是个杀人犯。” 没得选择,只有一条道走到黑。 “我来不及了。” 黄毛看着她平静的样子,竟然觉得……有点心疼。 杀人可怕吗? 可怕。 但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阿鬼是干什么的,所以对这件事情也不意外,只是有种很奇怪的情绪在泛滥,他读书少,没办法形容心口那股酸涩。 干干净净的女孩,双手染血竟然那么容易。 钱是好东西。 “没关系……” 黄毛胸口震动不已,好一会儿才颤抖地、坚决地按住她的手,“等我赚够钱,我们都离开这里,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做人,你愿不愿意?” 第552章 姓江的对你,是什么态度? 姜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执着,愣着甚至忘了抽回手,直到他掌心的温度越来越烫。 “你……” 她嗓子有点干,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黄毛,你其实不用把这么多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我是没机会了,但是你还有,你还来得及。” 他坏。 但没那么坏。 不过是在年少不经事的时候没有人引导,不小心走上了另一条路。 “你一直都没去帮鬼哥做那些见不得阳光的事,说明你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好人,你四肢健全,年纪轻轻,完全可以去过另一种生活。” 黄毛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认真的对他说:你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好人。 他想过做好人的。 但上天没给过机会。 “温言……” 他眼里突然闪过巨大的痛苦,“我……我也回不去了。” “你……” “你等我!” 黄毛站起来,发红的眼眶里坚决又深情,“我一定会让你过上想要的生活,会给你钱,我们换一个地方,就可以重新开始!” 他也说不上自己对她那来势汹汹感情,这是第一个不怕他的女人,也是第一个看他时眼里没有厌恶的女人,她让他心动。 “我要出去几天,很快就回来,你好好养伤!” 姜也皱着眉,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男人强势的抱住。 陌生的烟草味扑涌而来。 她想发火,对方却先一步退开。 黄毛搓了一把脸,压下想亲她的欲望,转身大步离开。 “哎!” 姜也喊了一声,走出去的男人也没回头。 那高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她心里竟有些怅然,垂眸看着他买来的豆浆油条,须臾轻笑出声,“傻子。” 此时她还没想过,今天会是跟这个傻子的最后一面。 —— 下午,天空一片阴气沉沉,蓄谋着一场惊天动地的暴雨,什么时候下下来,犹未可知。 姜也深呼了口气,走进公司。 “你的意思是……他们想让我死?” “……” 她明明说的是,袁老可能对他的表现有些不满意,所以喵爷就让这个姓江的来查查他。 不过这对阿鬼来说没有什么差别,他在这个位置上,得罪的人没有一长串也有一箩筐,下去就是死,和死没什么两样。 那双眼睛里阴沉雾霾,仿佛随时都会有刀箭射出来。 过了很久。 “呵。” 他冷笑,重重的一拳捶在办公桌上,“老子倒是要看看,她能不能弄死我!” 姜也抖了抖,很明智的没有接话。 阿鬼情绪没有完全收起,森冷的眼眸转过来看着她。 “姓江的对你,是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 “他……” 姜也脸色发白,有点害怕的样子,“我不确定,昨天晚上我帮他煮了醒酒汤,但他也……没有让我留下来,聊几句就让我走了。” 阿鬼听完很不屑的嗤笑两声,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 送到嘴边的肉不吃,要么就是有病,要么就是知道有毒。 “这两天你没事儿多去他面前晃晃,再多试试他。” “鬼哥,你的意思是……” “害怕?” 阿鬼眼神一闪,刚刚的那股子阴狠收起来,笑得很假。 “你放心,哥不会让你做不喜欢的事,他要是敢强迫你,哥给你做主!” “……” 都强迫了,做主还有什么用? 第553章 温言没问题? 姜也低着头没说话,阿鬼精明的眼睛不加掩饰的扫视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要什么有什么。 他舔了一下嘴角,伸手在她肩膀上拍两下,“ 你正好多休息,要是缺什么尽管告诉哥,我让阿诚给你送过去,千万别委屈。” 啧,这糖衣炮弹。 “谢谢鬼哥。” “跟哥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 姜也闷闷的点点头,又想哭又想笑的样子,“鬼哥,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关心过我,你真的……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 阿鬼的眼神比刚才更加温和,看着她,“你以后就当我是你亲哥,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这个女人是聪明的,但也是愚蠢的,信什么不好竟然信感情? 呵。 最没用的东西。 不管是多聪明的女人,只要缺爱,就比什么都好忽悠。 姜也对他感激得不得了,她一走,阿鬼脸上的表情瞬间收起来,甚至抬手掐了两下笑僵的腮帮子。 “阿诚!进来!” 一分钟后。 “鬼哥。” “那件事情查清楚了没有?” 阿诚漆黑的瞳孔看不出情绪,姿态恭敬,“我找人打听了一下,那个f国人确实是打算黑吃黑,只是没想到j国出警的不是他们联系的人,相当于自己把自己玩脱了。” j国太乱,乱得没有规章制度。 利益和金钱能驱使人心。 阿鬼转身靠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好一会儿才出声,“这么说,温言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阿诚颔首,“目前没看出什么。” “有意思。” 他睁开眼睛,漩涡般的眸底冒着毒液一样的寒气,“培养培养,这个女人能和喵爷一较高下也说不定。” 敢杀人,还能为他挡枪,被警察包围的情况下还能全身而退,这种胆识和能力,不是普通女人有得起的,她简直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阿鬼刚刚还阴云密布的心情,此刻突然就晴朗起来,“你再买点补品给她送过去,毕竟大家都是兄弟,多关照着点。” “是。” 阿诚刚要走,身后的男人又再度开口。 “对了……明天一早出的那批货,没什么问题吧?” 这声音轻飘飘的,仿佛对自己口中的“货”完全没有任何感觉,真的里只是“货”。 阿诚顿了一秒才转头,“已经安排好了,前两天黄毛押那一趟车做得不错,所以这次还打算让他去,华子跟着。” 阿鬼倒了杯茶喝,不慌不忙的样子像个中规中矩的成功商人,十指干净。 “最近口风很紧,谨慎点。” “明白。” 阿诚确认他没有别的吩咐,转身出去,天空压得越来越低,黑色的浓雾无声叫嚣着,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 他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去超市。 二十分钟后到姜也的家。 敲门。 “谁呀?” 女人光着一只脚,一蹦一蹦的出来开门,手里还拿着指甲剪,“你怎么来了?” 阿诚瞥着她皙白的腿,转瞬错开视线,“鬼哥怕你营养不良,让我多给你送点东西过来,我晚上估计就没空了。” 所以现在送。 姜也听出这个言外之意,“你晚上有工作安排?” 第554章 死了一了百了 阿诚把东西给她放进屋里,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随口回答道:“明早有一趟货要出,今天晚上我得守着。” “什么货啊,还需要特意守着?难不成会跑?” “就是……” 男人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转眸盯着她,“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 姜也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臂,耸耸肩,“我随口一问,你随口一说,要不然咱俩就这么站着干瞪眼吗?” “嗯。” 嗯? “这批货比较特殊,得确保万无一失。” 阿诚说到这里就没再继续,袋子里的保健品和吃的都被他拿出来一一摆进柜子里,然后才掀起眼皮看她,“还需不需要别的东西?” “不需要。” “嗯。” 奇怪的对话。 奇怪的男人。 他说了嗯之后也没有要走的打算,拿着一支烟在鼻前嗅了两下,然后问她,“可以抽吗?” “给我一支。” 姜也在他旁边坐下。 她从看到阿成的第一眼起,就觉得这个男人和其他的那些人不同,他身上好像背负着很多东西,那双眼睛荒凉、深沉,装着常人无法窥探的秘密。 但常远给出的结果,他不是线人。 那他是谁? “你是怎么到鬼哥身边替他办事的?” 隔着烟雾,姜也转头看了一眼虚浮迷离的男人,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不想说的话,就当我没问。” 阿诚吸了口烟,没说话。 大概过了十秒,他低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因为一个朋友。” “哦,他也在帮鬼哥做事吗?” “不是,他以前跟着喵爷。” 以前? “他死了。” “……” 姜也抿了抿嘴唇,感觉这氛围突然就变得不太好,好一会儿才轻声道:“谁说死了就一定不好呢,你别太执着。” 他们这样的身份,生和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如果活着本身就是一场错误,死又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阿诚的目光不知看着哪里,嘴角的弧度有些苦。 “嗯,死了一了百了。” 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把烟蒂按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山上那个酒厂,你以后能不去的话就尽量少去。” 姜也蹙眉,“为什么?” “温小姐,不是每件事情都有为什么的。” 阿诚站起身来理了一下衣服,跟她说话的语气就像相识已久的老朋友,“你如果非要去我也拦不住,但那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也没理由害你。” 说完,他抬脚离开。 笔挺的背影刚劲如松。 姜也盯着手里的烟,猩红的火光跳跃在她眼眸里,动荡不定。 过了几分钟,她扔掉手里早已燃尽的烟头,摸出手机打电话给常远,“明天一早,山上的那个酒厂应该有东西要运出去,目前不确定是什么,但肯定不是酒。” 那头沉默了一瞬,“你确定?” “不确定。” 姜也想不明白阿诚为什么要给她传递信息,她叹了口气,“所以今晚我打算偷摸去看看情况,以防万一,你能不能安排一点人待命?” 第555章 你也是我的第一位 夜色浓如漆墨,氤氲了几天的大雨总算落了下来,噼里啪啦的砸在地上,震耳欲聋。 姜也看着窗外,烦躁的顶了下牙齿。 这雨,下得真他妈是时候! 她翻了一卷保鲜膜出来,还没来得及往手上缠,外面就有人敲门,低沉的声音被雨声掩盖,不知道敲了多久。 这个时候……会是谁? 姜也目光发冷,活动了两下手腕。 过去开门。 几乎在她拧动把手的一瞬间,男人动作迅速地推开门挤进来,再关上,反锁,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打算干什么?” “我……” 姜也没想到他会过来,此时看着他漆黑的眼睛,无端心虚,“就,上山看看雨。” “看雨?” “嗯吧。” “看雨还是去遭雷劈?” “……”怎么说话呢。 许温延见她不吭声,眉心皱得越来越紧,“知不知道你手上还有伤?还敢一个人跑到山上去,你怎么不上天?” 姜也低着头,一副虚心受教的乖巧样子。 她小心翼翼的去拉他的手,被毫不留情的甩开。 “他们明天一早应该会出货,我不知道是什么,所以打算先去看看情况,你别担心,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男人没接话,下颌线冷硬。 “江……唔!” 他猝不及防的吻上来,那蚀骨的气息从她的毛孔钻进去,一点点融入血脉里。 一吻结束,许温延抱着她坐到沙发上,哑声问:“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姜也呼了口气,把阿诚说的话、还有对他的怀疑简短地说了一遍,“他看起来不像是来试探我的,我觉得可以信。” “太冒险。” 许温延顺着她的发丝,眸深如海。 “他可能不会害你,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单独行动,你、我,阿鬼现在都盯得很紧,稍不注意就是万劫不复。” 最重要的是,他今天晚上还有别的安排,没办法陪在她身边。 姜也思虑片刻,还是摇了摇头,“但这件事情我已经跟常远报备过了,他也觉得可以盯一下,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我会马上撤。” 她双手捧着男人的脸,和他四目相对。 “对我有信心,好吗?” 许温延沉默。 灯光正好从他头上倾泻而下,高大的阴影笼罩着她,仿佛在她四周筑起了一个界限分明的壳子。 良久。 他无奈又深沉的叹息。 转而默默拿起桌上的保鲜膜,动作轻柔的缠在她手臂上,“你只是一个普通人,能做的事情有限,不要神化自己,尽人事,听天命。” 她只是一个九年前经受灾难的受害者,也是需要保护的普通民众,抛开他们的关系,她没有任何理由出现在这里。 他沉声,“你才是第一位的。” 这是第二次说。 姜也看着他的动作,感觉自己心口被注入一汪温水,暖暖痒痒的悸动。 她搂住他的脖子,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你也是我的第一位。” “我会替你保护好我,你也务必为我好好活着。” 第556章 雨夜 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被包裹起来,许温延很巧妙的把中间包得很松,边缘却是密不透风。 他顺势拉着她抱进怀里,宽阔的胸膛完全收纳着她,这个拥抱紧实而有力,像两个身处冰天雪地的人在相互取暖。 彼此都没有说话,这种安静的力量似乎比什么都强大,对方的呼吸、心跳,清晰可闻。 “姜也。” “嗯?” “我爱你。” “好。” 又是柔静的沉默。 姜也的下巴垫在他肩膀,安静乖巧,只有她自己知道,浑身的血液都因为这三个字滚烫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时机不对,她一定把他按在床上。 过了一会儿,她微微侧脸在他耳尖上咬了一下,“我以前总觉得,把男人当做信仰的女人没什么出息。” 许温延嗓音沉哑,“现在呢?” “现在还是这么觉得。” 她轻笑,抱他抱得更紧,“只是我的信仰不是男人,而是爱,碰巧我爱的是最好的你,你就变成了我的指路灯。” 爱是什么呢? 是指引,是盔甲,会让人无所不能。 许温延没说话,俊美的脸庞在灯光下如同神只,怀里的人美好馨香,是他的心上人。 他喉结滑动,抬起她的脸深深吻下去。 —— 午夜十二点,漆黑的像无底洞的天空,大雨倾盆而下,大有无休无止的势头。 许温延给她拉好衣服,蓝牙耳机挂在耳朵上。 “记住,有任何不对马上撤离。” “嗯。” “真的发现什么特殊情况,第一时间跟常远联系,不要冲动用事。” “好。” 他叮嘱了一堆,姜也逐一答应,把准备好的东西别在身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自在,“我只是去看看,别太紧张。” 许温延瞪了她一眼,拉着她的手一起下楼,把包放进车后座。 他长指轻抚着这张绝色倾城的脸,嗓音沙哑。 “走吧。” “等我回来。” 姜也在他唇上蜻蜓点水的吻了吻,转身上车。 许温延站在屋檐下,目送着那辆车驶进雨幕,垂在身侧的手越收越紧,凸起的青筋隐忍浮动。 他定定的站了很久,转身朝另一个方向大步离开。 这是他们该走的路。 雨势太大,姜也开车的速度不快,把车停在不起眼的荒坪上后,她从包里摸出手电筒,套上雨衣摸索着上山。 上一次来,她把周围的地势摸得很清楚,工厂附近有一个丛林繁杂的小山丘,是她今晚的目的地。 到地方用了半个小时。 工厂亮着灯光,很静。 偶尔能看到路灯下有人影一晃而过,匆匆的步伐像是很急? 姜也皱着眉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拿出望远镜的同时调整着自己的位置,尽量找到最佳的观察点。 她这个地方被树枝挡住了大半,雨噼里啪啦砸下来,正好避开望远镜的镜片。 时间在一分一秒钟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体温散去,冷意来袭。 姜也在黑暗里打了个寒颤,一动不动的蛰伏在原地,又过了一会儿,下面的工厂里总算传来动静,一辆货车从车库里开出来,停在仓库门口。 他们要运酒? 一定不是。 就算是假酒,也用不着这么偷偷摸摸,所以到底是要运什么? 第557章 他们在等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她按着蓝牙耳机接通,常远的声音,“他们今天晚上确实有特殊行动,你注意安全,我让我的线人联系你。” 姜也一怔,“你的线人给你传递信息了?” “嗯,注意安全。” 电话没有切断,但里面也没有了声音,应该是用的某种特殊设备。 姜也舌尖从唇角舔过,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奇怪,那个线人……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才传出信息? 是因为被绊住了? 还是没有机会? 现在顾不上想那么多,她看了眼时间,收起设备快速往下方跑去。 雨势越来越大,仿佛将这夜幕的漆黑扩展了数倍,放眼望去只有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姜也顺着外墙一点点探进去,很快接近仓库。 隐约可以听见里头的说话声。 “也不知道鬼哥是怎么想的,下这么大的雨,也非得把这批货送出去,换个时间不行吗?晦气死了!” “嘘!小点声!不要命了?” “这天不见亮的,除了我们几个倒霉蛋,还有谁能听见?” 说话的男声粗犷有力,狠狠的啐了一声,“也不知道下面有没有涨水,万一水势上来,还他妈要费老劲!” 水? 姜也心念一动,想让常远的线人问问情况。 但这会儿距离实在太近,稍不注意里面的人就会发现异常,她不敢动,只能贴着墙壁往黑暗的地方隐蔽。 很快,又有几个人上来,很小声的攀谈结束,能听到他们开始往车上搬货物。 “嘭!” “轻点行不行?” “这有什么好轻的,你还怜香惜玉?” “……” 迷迷糊糊的说话声带着调笑,姜也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实在想象不到,是什么样的“货物”,才让这些人这么毫无顾忌的往车上扔,并且还跟“怜香惜玉”扯上关系。 难道…… 有一种可能逐渐浮上心头。 “速度快一点,再不抓紧时间天都要亮了,你们是想去局子里待几天?” “还有两个,马上了!” 这是…… 黄毛! 姜也握紧了手,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怦怦跳。 她转头看向漆黑的远处,一口浊气从喉咙里吐出来,步伐又轻又紧的跑了出去。 他们的车马上就会出去,所以她必须在那之前把车开到主干道上,再跟着他们去一探究竟—— 只是他们要去哪里? 涨水…… 那条跨国的河? 姜也没注意身后有一道目光已经发现了她,跑出去很远的距离才接通常远的电话,“他们马上就会出来,我会跟在后面,你的线人应该也会给你发地址吧?等会见。” “嗯,我们也会锁定你的信号,在汇合以前你不要轻举妄动。” 她应了一声,把车开出去。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滚滚的车轮声从山上下来,大灯照出去很远,穿透帘幕般的雨。 姜也估算着他们跑出去一段距离才跟上,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紧,跟着这条盘旋在山脚下的路开往未知。 她提前看过地图,隔不了多远就是交界处,宽阔的河水如巨蟒似的涌进j国。 下车奔跑了一截,她猫在公路下方。 本以为会错过,可那些人似乎还没有下车,他们在等什么? 第558章 我看到了一个人 姜也预估好自己和那辆车的距离,匍匐着从地上爬过去,离得越来越近。 警笛声响起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常远为什么一点消息都不给就自己来了?事情有变故? “常远?” 低低的声音,没有回应。 她看向前下方亮着灯的那辆货车,喉头发紧。 到底是为什么? 也就是在此时,原本紧闭的车门突然打开,里面的人跳出来,动作飞快的冲向后备箱,表面看像是急于毁灭什么,可又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 姜也猛地瞪大了眼睛,随即疯狂的按动着蓝牙耳机上的紧急拨号键。 接电话! 快接! 电流一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被不远处越来越近的警笛声盖过。 这些人根本就不是要急着处理后面的货物,而是一直在等警察出现——这是一出专门演给他们看的戏! 线人很有可能已经暴露了! 姜也心脏狂跳,还在犹豫要不要摸手机,余光里就看到朝自己走来的黑影,雨水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流。 她浑身僵了一秒,脑海里飞速转动。 这是被发现了? 后方的人忙忙碌碌,似乎没有发现这个男人脱离了队伍,姜也的手缓缓下移,摸出了别在腰上的匕首。 就在她准备好动手的前一刻,男人突然停下脚步。 他顿了一会儿,转动脚尖走向另一边。 看样子像是在查看情况。 姜也舒了口气,也总算看清楚那些人往河里扔的……是人体模特。 “不许动!举起手来!” 警察很快就从公路上翻下来,凌厉的声音在这天不见亮的夜色里划破长空。 她闭上眼睛,不想再听。 其实事情很简单。 阿鬼应该之后会有一个大动作,演了这出戏给警方看,也想顺便揪出隐藏的内鬼。 “实在对不起啊警官,又让你们白跑一趟喽,回头等我闲了请你们喝茶啊!”吊儿郎当的声音被雨声冲淡。 警察检查过车辆,确实是没有什么问题,也没有任何扣人的理由。 他们刚刚离开,华子就猛然变了脸色。 手在腰上摸出黑黢黢的武器握在手里。 “自己站出来!老子今天心情不错,还能给个痛快的死法!” 这声音仿佛来自地狱,让在场的几个手下浑身发抖。 阿诚站在华子身边,身后的大灯不偏不倚的照着他挺拔的身姿,背部明亮刺眼,正脸漆黑一片。 他锐利的目光横扫过去,带着杀意。 “不说?” 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开口。 华子举起枪,一步一顿的从几个人面前经过,冰冷的枪口划过他们的脸,“除了我和阿诚,你们几个中间肯定有一个条子的眼线,否则今天晚上的行动不可能会暴露出去。” “不说……是想路上有个伴儿?” 如果查不到内奸,他们都得死。 又过了十几秒钟,黄毛颤颤巍巍的往前走了一步,他双手紧紧抓着雨衣,像是想把雨衣抠出一个洞。 阿诚眼眸微眯,看着他。 “怎么,你有话说?” 黄毛点头,抖着声音道:“我……我看到了一个人。” 第559章 他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姜也的心脏突然开始剧烈跳动起来,隐约有一种直觉,黄毛说的人……是她。 什么时候看见的? 刚刚? 她紧紧握着手里的匕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雨水滴进眼里也没有眨动一下。 华子拿枪口抬起他的下巴,“在哪里看到的?” “山……山上。” 黄毛垂眸看着冰冷坚硬的东西,胸口因为紧张剧烈起伏,脑海里的空白一浪接一浪的涌来,“我看到有个人在仓库偷看我们,然、然后跑了。” “你既然都已经看见了,那为什么不说?” 华子精锐的眼神像是带着刀,“你的同伙?” “不是!” “呵,那你好好解释解释。” 黄毛见他挪开了枪口,重重的松了口气,颤抖的声音却是有些犹豫不定,“我……我觉得身影很像一个人,但不确定……” 很像她。 但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山上? 这时候如果把她抖出来,她是不是会死? 黄毛很纠结,心口像是被什么给揪成一团,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快七点,天色仍然很暗,雨也在持续的下,姜也不能完全听到他们的说话内容,只看到黄毛说了几句,阿诚突然一脚把他踹翻在地上。 “还犹豫什么?马上就天亮了!” 华子讶然,“阿诚?” “他说这么多不就是在替自己洗脱嫌疑?嗤,你别忘了鬼哥的话,现在是关键时期,宁可错杀不要放过!” 他们兄弟伙里,只有黄毛是这几天才跟着一起出货,他是警方安排的线人,合情合理。 “那他说的女人就不查了?” “要是真的有这个女人肯定得查,但也得先给鬼哥一个交代。” 紧接着就是“嘭”的一声。 正对眉心。 姜也远远看着那个黑漆漆的血洞,浑身僵硬了几秒,继而开始变冷,越来越冷,这世界一片漆黑。 不远处的人开始继续往河里扔东西,黄毛的尸体混合在一堆人体模特里,没多久就被翻涌的河水卷走,冲进j国。 十分钟后,他们离开。 车轮声渐渐远去。 天蒙蒙亮。 姜也咬着牙从地上起来,嘴唇已经被冻得发紫,她颤抖着。 下方浑黄的河水在翻腾中越滚越远,除了她之外,没有人知道里面包裹着一个年轻的生命,此刻已经流向异国他乡。 口袋里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雨水被风刮到脸上,她狠狠的抹了一把。 接通。 常远舒了口气,“你终于接电话了,没事吧?” 姜也身上的肌肉被冻得有些僵硬,边走边厉声,“你们为什么会突然行动?你的线人呢?突然查了又突然走,知不知道你们走之后他们杀了个人?” 黄毛死了。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供出她。 还有阿诚……他之前的暗示是为了试探? 常远听着她的质问,一时沉默,好一会儿才哑声道:“我的线人暴露了。” 姜也脚步猛一顿,急促的雨水冲刷在帽檐,冰冷刺耳。 “所以……他死了?” 常远没有回答。 默认。 姜也闭了闭眼,“是谁?” 第560章 就算有天需要你亲手杀了我 回去的路上,姜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从头到脚换了衣服,原本穿的那套被扔进垃圾桶,车厢里的暖气很足,可她还是觉得冷。 【他之前一直跟在阿鬼身边做事,前段时间有几天没联系,应该是从那之后就换了人。】 所以姜也并没有见过。 她打了个寒颤,脑子里乱糟糟的。 回到边城时已经快八点,把车还给租车行后回家,雨已经停了,水浸浸的空气里夹杂着下水道的腐臭味。 租房楼下蹲着一条流浪狗,她从旁边走过,狗扯开嗓子叫唤。 “汪汪汪!” “再叫把你炖汤喝!” “……” 姜也双手紧握着拳头,有种看这世间万物都不顺眼的糟心感,吼完一句上楼,眼睛仍然胀得生疼。 她冲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整夜没睡的状态活像个吸血鬼。 短短几天,死了三个人。 命就这么不值钱。 姜也定定的发了一会儿呆,打开水龙头洗脸,冷水扑到脸上的刹那间,她仿佛看到了黄毛那张煞白的脸,头上顶着一个血洞。 她在洗手间里待了二十分钟,出来,平静的躺在床上。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手机响了。 是许温延。 “喂。” “是我。” “我知道。” 姜也声音沙哑,“消息是个陷阱,常远白跑一趟,黄毛也死了,我眼睁睁看着他被扔进那条大河里。” 男人沉默。 这种沉默是陪伴,也是无能为力。 “许温延。” “嗯。” “这条路还要走多久?”她声音很轻也很压抑。 “后悔了吗?” 没有。 她的哥哥、父母,都因此而死。 他们现在的位置只是处于枝节末梢,而往上是更加庞大的犯罪组织,只有把整个w连根拔起,才能算为他们报仇。 姜也侧着身,窗外一扫昨日的阴霾,阳光清明透亮的照进来,照在身上久了,竟然也能感觉到些温柔。 “不后悔,我只是……” 她把整张脸闷进被子里,“不想看到有人死。” 又是寂静无声的两分钟。 “姜也。” “嗯?” 许温延呼吸很沉,字字句句都包含着隐忍的无奈,“你要想清楚,如果不能调整好自己就退出去,继续留下,这种事情就是家常便饭。” “就算有天死的人是我,就算有天需要你亲手杀了我,你也必须做到面不改色。” 他的路,一个人走没关系。 但他怎么忍心看她痛苦? “你……明不明白?” 姜也静静的听着,男人低醇磁性的声音就在耳边,仿佛给她心里的那朵花注入了能量,“我不走,我会调整好自己。” 她声音坚定暗哑,脑海里却是刀光剑影的撕扯。 觉得无力。 觉得自己渺小。 以为能做的很多,实际却什么都做不了。 许温延听着她的呼吸声,深深地叹了口气,“阿鬼那个人疑心很重,死两个人对他来说并不代表什么,保护好自己,嗯?” 姜也说了个好,翻身看着天花板,半晌才开口:“我不确定阿诚是什么人,你能不能想办法确认一下他的身份?” 第561章 许温延怀里抱着个女人 阿诚那天在她面前这么说,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是故意给的假消息,还是他也被阿鬼蒙在鼓里? 不知道。 好人还是坏人,模糊不清。 “问过常远了?” “问了,他说不是。” 许温延顿了几秒,“可以,交给我,你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也不要有心理负担,人各有命,嗯?” “好。” “乖乖的。” 电话挂断。 姜也心里奇迹般的平复下来,如果证实阿诚没有问题,阿鬼肯定还会继续用她接近许温延,到时候……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暴风雨迟早要来的。 —— 阿诚找上门来是第二天,姜也刷着牙给他开门,身上穿着家居服,包着牙刷的样子有些呆萌可爱。 她囫囵不清道:“你怎么来了?” 说完又示意自己的嘴。 “你先坐。” 哒哒哒跑回洗手间。 出来是一分钟后,阿诚视线扫过她两条笔直的腿,“看你。” 姜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刚刚的问题,盯着他脚边大包小包的东西,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每次来都像进货似的,鬼哥想让我开个超市吗?” “不知道你缺什么,所以就都买一点。伤好点了没有?” “就那样。” 没什么好转。 姜也转头给他倒了杯水,随口问:“你前天说有工作,还顺利吗?” “还可以,只是该运的货没运出去,反倒揪出两个内鬼。” 阿诚眼底闪过异样,瞄了一眼低头翻找东西的女人,饱满白皙的额头,鼻子小巧精致,大概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看起来精气神不足。 她疑惑的啊了一声,声音清脆,“鬼哥这么好,怎么还会有内鬼?” “……” 他垂眸喝了口水,正好在她抬头的前一秒收回目光,“可能是仇家安排的,也可能是警察安排的,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没事了。” 不知道是不是姜也的错觉,总觉得最后三个字意有所指。 【没事了。】 危险解除? 她抬头和他对视。 调侃,“你们到底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才让警方盯得这么紧?” 阿诚没说话,眼眸深邃。 这种无声的对峙隐含火花。 片刻,他不咸不淡的移开目光,把玩着手里的杯子,“盯再紧有什么用?有句古话叫祸害遗千年,丧尽天良的人都活得很久。” 姜也听出他话里的嘲意,还想多问点什么,面前的男人却已经站起身来。 “今天有个喵爷的手下到了,晚上在盛世华庭吃饭,用不用我接你?” 接?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她摇摇头,“我自己去。” 喵爷……这个名字听起来就不太好惹,否则阿鬼不会在明知道对方要搞他的情况下,还对她的人这么客气。 盛世华庭是边城唯一的会所,到了晚上,这里将隐隐约约的氛围渲染到了极致,就连传菜的服务员,穿的都是暗示意味十足的紧身包臀裙。 姜也一路走进包厢,坐在沙发正中央的三个男人同时抬起头。 她脑子里有一瞬间是宕机的。 尤其是看到…… 许温延同身边的人一样,怀里搂着个女人之后。 第562章 缺男人,哥哥陪你玩儿 阿鬼最先反应过来,松开怀里的顾念弹了弹烟灰,“温言来了?快过来坐哥旁边,正好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鬼哥。” 姜也走过去,“我还以为你们没到呢。” 看样子这几个人在这儿玩了一天,旁边的牌桌上有牌,有烟有酒还有美女,简直滋润得可以。 她环视一周,视线和阿诚对上一秒,再转过来又撞上男人深不见底的黑眸。 嘁。 看什么看? 许温延:“……” “席凛可是我的贵客,要是不招待好,万一喵爷回来跟我算账怎么办?”阿鬼哈哈笑了两声,示意顾念把另外两个女人带走,“温言,还不过来见过凛哥?” 多余的人让了位,沙发上的位置就宽敞起来。 姜也犹豫了一下坐到阿鬼和席凛中间。 “凛哥好。” 许温延眼眸半眯着从她身上扫过,没说话。 席凛姿态慵懒的靠在沙发上,翘着腿,精致的脸颊在昏暗的灯光里如同上了妆,耳垂上穿着钻石耳钉,光芒熠熠。 他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姜也半晌,饶有兴致。 勾唇,“阿鬼,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小家伙?” 确实是小。 姜也没化妆,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白色羽绒服,正正规规的坐在那儿,说是个高中生都不为过。 席凛这么问,倒是提醒了阿鬼什么,盘着腕上的手串看过来,“要不说……还得感谢黄毛,死之前给我送了个好妹妹。” 他说得坦坦荡荡。 “诶,对了。” 他眼神里闪过一道精光,“温言,你是不是还不知道黄毛死了?他为了给条子传消息,自己掉进河里淹死了哈哈哈!” 姜也瞳孔猛地一缩,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黄毛……死了?” 阿鬼很有深意地拍拍她的肩膀,“像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注定没有好下场,温言,没什么可难过的,啊!” 阿诚和华子已经在黄毛的住处搜到了证据,线人的身份铁板钉钉。 至于温言…… 他让阿诚查了监控,这女人受伤后都没出门。 应该跟警察没有关系。 “就是啊温言!那小子实在没什么可取之处,你要是还想谈对象,让鬼哥给你介绍啊!” “对啊鬼哥!温言妹妹肯定也是被骗了,要不在比武招亲给她找一个?” 包厢里的人不少,接住一个话茬就热烈的调笑起来,好像对他们来说,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猫捉老鼠被逮到的老鼠。 席凛坐起来,身体前倾盯着姜也发愣的样子,嗓音玩世不恭,“不过是个废物而已,缺男人,哥哥陪你玩儿?” 姜也像是还没回过神来,抬眸看了他一眼。 这人…… “席凛。” 磁性的嗓音从男人口中吐出来,隐含威胁。 席凛顿了一下,几秒之间眼里就闪过懊恼、烦躁,重重的往身后靠去,不吭声了。 许温延摇晃着酒杯,赤果果的眼神在姜也身上流连,似嘲似讽道:“鬼哥刚刚解决完内患,身边信得过的人本来就没几个,你可别把人给他吓着了,跑了还怎么玩?” 姜也:“……” 阿鬼:“……” 他暗暗咬牙,笑得很是阴冷,“可不是么,我认的妹妹……可跟那些个白眼狼不一样,二位可别欺负她。” 经这么一打岔,阿鬼还真就忘了细想,一门心思都在想着怎么应付这两个人,明里暗里的较量。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去另一个包间吃饭。 姜也看到许温延去洗手间,也跟了过去。 确定没有其他人之后锁上门,“野哥,刚才跟你的小蜜玩得很开心嘛?” 第563章 我一定为许太太守身如玉 许温延任由她把自己按在隔板上,小丫头下了狠劲儿,锁骨下方的位置被按得生疼。 他半撩着眼皮看她,没搭腔。 “怎么不说话?” 姜也眼神直勾勾的, 皮带里的匕首被她摸出来握在手里,刀尖顺着男人的胸膛往下,漫不经心的样子像个荒淫无度的女魔头。 她停在皮带下方。 “不说话我可要手滑了哦。” 许温延嘶了一声,垂眸看着那把开过刃的匕首,低声,“你想守活寡?” “里头两个哥哥都想做我的情人,守哪门子寡?” “……” 他凝眸,“席凛是喵爷的弟弟,从小就被宠坏了,不达目的不罢休,别去招惹他。” 姜也动作一顿,“被宠坏了?” “注意刀。” 她像没听见,刀尖挪起来抬着他的下巴,“野哥好像挺忙,在会所有坐台,回去马上又要来个喵爷,最近在发情啊?” “……” “胡说什么?” 许温延差点要被她气笑,伸手勾住她的腰做了个翻转,“吃醋的女人会失去理智,你这是连脑子也没有了?” 他捏着她的手腕,敲了一下就把匕首拿到自己手里。 姜也移开眼睛。 “哼。” “你家附近的监控我都处理过了,阿鬼让人调查过你的全部来历,不会怀疑你。” 她当初和黄毛是萍水相逢,这件事情随便怎么查都查不出水花来,温言的身份目前很安全。 许温延看了她好几秒,气鼓鼓的小女人脸颊鼓成了个肉包子,但眉眼是放松的。 他低笑着把她揉进怀里,“还气?” “嗯。” “气死怎么办?” “……” 男人低沉声音在他耳边,“那你还说里面两个哥哥都想做你的情人,我是不是也该算算这笔账?” 姜也抿唇,抬手抱住他的腰,头往他的心口处拱,扒开衣服, 似吻非吻的嘴唇扫过他的锁骨、胸膛,最终停留在最好衔住的地方,重重地咬下去。 “我只是一想到之后都要这么逢场作戏,就有点难受。” 她声音很闷,“我们怎么那么笨呢?” “怎么笨了?” “要是再聪明点,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让他们伏法。” 轻柔的声音,有着像小孩子般的执拗。 许温延抬起她的头,亲吻得很用力。 酥麻、滚烫。 她的衣服被扯开, 里面被弄得发热发红,甚至是有点疼。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难以忍耐的低哼从唇边溢出,许温延才松开她,声音哑得要命,“我一定为许太太守身如玉。” “那我呢?” “你不用。” “……”什么意思? 他眸深黑,顿了顿才很认真的开口:“如果真有迫不得已的一天,活着。”其他都不重要。 姜也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还没想好应该怎么接这句话,他又拉着她朝脖子吻下来,凶狠的样子像是要吸她的血。 他靠近她耳边。 喘气声散发着费洛蒙。 “我让人查了阿诚的身份,不是这边安插的人,但你有机会可以用一个人试探一下他。” 姜也心里有热烈划过,“谁?” 男人抬眸,“夏至深。” 第564章 真谢要不亲我一口 夏至深当初进入w集团潜伏了两年,很有可能会发展自己的下线,他在汇报中曾经提到过一个人,为了救姐姐才深入这个组织。 只是没想到姐姐没救出去,自己也没办法脱身。 “如果这些信息能对上,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阿诚,可以尝试着争取。” 姜也若有所思,“我知道了。” 许温延往后退开一步帮她拉好衣服,洗手间外传来骂骂咧咧的砸门声,“该回去了,你从窗户出去。” “……” 什么? “外面都是人,不安全。” 姜也抠了一下她的皮带,小声咕哝着,“弄得跟偷情似的,是怕被你那个喵爷知道吗?” 她率先拉开门走出去,外面的门被砸得“咣咣”直响。 几乎就在翻窗出去的同时—— 门被大力撞开。 “妈的!在厕所里打炮吗!门锁得那么紧,憋死老子了!” 身宽体胖的男人站着尿完,转过来正好看到从隔间出来的许温延,又瞪着眼睛骂道:“小子!厕所是你家开的?关着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许温延慢条斯理的洗完手才掀起眼皮看他。 “打炮。” 出去。 —— 姜也顺着二楼窗户边的下水管道下到一楼,拍拍手往上看了一眼,“还好这楼层不高。” “你、你在干什么?” “……” 这什么背时运气! 面前是个长相乖巧的女孩,此刻正抖着手,指指她又指指上面,“你……” “嘘!” 姜也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唇前面,神色正经得不行,“我刚刚去偷看喜欢的男人了,这是秘密,帮我保密!” 女孩下意识的捂住嘴巴,点头。 “保密哦!” 嗯嗯! 直到眼前的漂亮女人离开,她才松开手深呼吸,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姜也只当她是个路人,并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回到包厢时所有人都落了坐,她视线在许温延身上停留了一秒,迅速移开后抱歉的笑笑,“对不起鬼哥,我肚子有点难受,让你们久等了。” 阿鬼马上担心道:“怎么搞的?” “估计是受凉了吧。” “那赶紧吃口热乎的。”他转动餐桌,“这家的黑鸡汤不错,多喝点。” 姜也道了谢,明显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顺着看过去,席凛似笑非笑的睨着她。 这人…… 她暗自咬牙。 “凛哥这么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席凛挑眉,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液体在口腔里滚动一圈后滑进喉咙,嗓音浸润,“看你,当然是因为你好看。” “……谢谢。” “真谢要不亲我一口?” “……” 姜也低头吃饭,懒得搭理他。 席凛还想说什么,突然感觉到某个方向传来的幽凉,抬眼望去又像是错觉。 见鬼了? 他揉了一把脖子。 姜也受了伤没喝酒,却也坐在饭桌上陪他们吃到饭局结束,阿诚送她回去。 两人并肩走在人气寥寥的街道,竟然像极了多年老友,大概是喝了酒,男人身上有股浓浓的压抑深沉,故事满身。 姜也踢开脚边的石子,叹声有些苦涩,“你知道吗,这么和你散步,突然就好想我哥。” 第565章 总要还的 阿诚转眸看着旁边的女人,夜色下肌肤雪白透亮,那双眼睛里盛满怅然和思念。 他大抵是醉了。 才这样心跳难以自持。 “听说你是个孤儿。” “嗯。” 姜也点点头,轻轻的声音像在诉说心事,“我去那个家没多久,爸妈就死了,接着弟弟也失踪了,我哥……” 她深吸口气,想尽量放松,嗓音还是有些发颤。 “我哥为了查他们的事,也死了。” 好好的一家人,死的死散的散。 “你说我是不是克他们?要是没收养我,可能不会出事呢……” 阿诚侧眸,神情低落的女人嘴角挂着苦涩,明明是那样一张惊艳时光的脸,怎么会被斑驳的破碎占满? “不是你的错。” 他沉声。 “那些做错事的人,会付出代价的。” 姜也一怔,随后轻笑道:“你还挺奇怪的。” 之前他不是这么说的,他说祸害遗千年,伤天害理的事情干得再多,不也还是好好活着。 阿诚自嘲笑了笑,“我也不信,但有个朋友……” “算了。” “算什么?” 姜也耸耸肩,“反正也是无聊,讲讲呗。” 阿诚好一会儿没说话,眉梢的冷峻被这夜色附上一层寒霜,半晌才低声道:“我姐姐,也死了。” 这句话音落下,他神情突然就淡下来,像是已经失去了说话的欲望,“赶紧走吧,你不是说你胃不舒服?” “哦。” 这人走得也太快了。 之后的一路,心思各异的两个人都没再开口,到出租房,姜也才出声喊住准备离开的男人。 “阿诚。” 他停下。 漆黑的走廊里侧脸弧度深邃。 “我不认识你那个朋友,但我哥说……身处黑暗没关系,但要朝着有光的方向一直走,只有这样,才不会忘了来时的路。” 阿诚站在原地没说话,也看不见脸上的表情,只是隐约觉得那道高大的身影,孤独又无法撼动。 良久,他像是笑了声。 “总要还的。” 什么? “早点休息。” 姜也眼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从黑暗里走进光里,最后消失在转角处,过了几秒楼道里的响声灯就暗了,仿佛从未亮过。 她站了几秒才转身进去,脑海中闪过刚刚那句话—— 【总要还的。】 现在几乎可以明确,阿诚就是夏至深当初想发展的下线,但不知道有没有成功,也许成了,也许没有。 一切还没来得及向上汇报,夏至深的尸体就被扔在了公海船只上。 公海—— 姜也扭头看向窗外,暗夜看不到尽头。 她拿手机给许温延打电话,嗓音微哑,“应该就是他,那天在河边他看到我了,后来黄毛要揭穿我,他引导华子杀了黄毛。” 但有一点想不明白,即便阿诚是夏至深的下线,可现在夏至深已经死了,他也不可能会认识姜也。 所以…… 何必这么费尽心机的帮她? 许温延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沉吟半晌才道:“不要全说,不要全信。” 挂了电话,姜也脑海里依然被杂乱的思绪笼罩,好一会儿才抬手捂着脸,“哥,我想你。” 夜,寂静无声。 没有人回答。 第566章 她,你认识? 第二天大清早姜也就去了公司,阿鬼豪迈的坐在会客沙发上吃早餐,龙虾、红酒、牛排。 那牛排看起来估计只有三分熟,血水从鲜红的肉中间流出来,丝毫不影响他叉着送进嘴里,沉醉享受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让人头皮发麻。 “哟,温言来了?” 阿鬼说话的时候呲了一下牙,唇齿留肉。 姜也感觉有一根神经把自己提起来吊在头顶,很镇定的点了点头,“我已经养的差不多了,来看看鬼哥有没有什么工作安排给我。” “这么闲不住?” “我总不能,一直让鬼哥养着我吧?” 阿鬼被她的语气逗得哈哈大笑,仰头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喟叹道:“那又怎么样?你是我妹子,养你就养你!更何况你还是为我受的伤。” 他站起身来,双手抬了一下腹部下方的皮带,“不过既然你来都来了,哥确实有点事情要交代给你,免得你下次再跑一趟。” 姜也眨眨眼,“什么事啊鬼哥?” “后天就是袁老的寿宴,你知道吧?” “有听他们说。” 阿鬼眼里仿佛有流动的暗河,“明天晚上喵爷会跟袁老一起回来,人家份儿大着呢,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去给袁老贺寿,再好好跟这个喵爷打打招呼。” 这浑浊的嗓音带着暗讽,姜也权当听不出来,疑惑道:“鬼哥……我听阿诚说喵爷是个年轻女人,为什么不是他来拜访你啊,这架子摆的这么大?” 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心生不满,说那个人的坏话,一定会让他产生快感。 果然。 阿鬼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随之而来的是爽朗大笑,他心情肉眼可见的好,佯装生气道:“就因为她是个女人,所以才和袁老那么亲近。” “温言啊,这话在外面可不兴说,更不能让那个疯婆娘听见了,知道吗?” 姜也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明白了,鬼哥。” 阿鬼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不过你这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纯粹劲儿,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好事。” 他把茶杯推到姜也面前,眼神里像有两簇火苗在燃烧,“后天……我要你给喵爷送一份大礼。” 姜也心里一咯噔,直觉这份大礼不是好东西。 —— 半个小时后,姜也从公司出来,门口正好停下一辆黑色奔驰车,在边城这种小地方出现,又骚又张扬。 堵住了路,她就只能停下。 男人修长的腿从车里迈出来,休闲鞋,黑色长裤和机车皮衣,将他那副桀骜不驯的气质渲染到了顶峰。 席凛抬手,把墨镜往下斜了个角度。 “嗨,美人儿。” 他吹了个口哨。 姜也在心里翻着白眼,皮笑肉不笑的扯出一个弧度,“嗨,凛哥,我……” 她刚想找个借口离开,后面的车里又钻出来另外一道身影,白色连衣裙,稍显可爱的瓜子脸,后方扎了个半丸子头,纯洁无瑕的清丽水仙。 脑子里“轰”的一声。 是她! “你……” 对方显然也认出她来,只是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场相遇。 姜也脑海中有一瞬间是空白的,看起来平静的点点头,“好巧……我还有点事要去办,就不打扰你们了。” 当下什么也做不了。 这个女孩儿,希望她真的能帮她保守秘密吧。 席凛看着女人曼妙的背影离开,半眯的眼眸很是危险,转头看向旁边的小白兔,“她,你认识?” 第567章 你好像很了解我? 姜也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出租房,坐在沙发上,才惊觉自己手心里都是汗。 那个女孩儿是什么身份? 为什么会在席凛身边? 昨天晚上,她应该只是目睹了自己从男厕所翻出来。 可是—— 这已经足够席凛对她产生怀疑。 姜也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拿出电话打给许温延。 “说话方便吗?” “出什么事了?” “席凛身边跟了一个小姑娘,身高一米六左右,齐刘海的瓜子脸,看起来很乖,你知道吗?” 许温延一顿,“雅雅?” “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昨晚我从厕所里翻出来的时候被她撞见了。”姜也有些烦躁的捂着额头,“我不确定她会不会告诉席凛。” “别急。” 男人的声音就在耳边,缓解了她的焦虑。 “今天晚上我会跟他们见面,到时候问问情况,嗯?” 姜也抿了抿唇,沉默片刻后又说:“阿鬼让我后天送喵爷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不知道。” 阿鬼说完后让一个设计师量了她的尺寸,说是要好好帮她准备一套礼服,不至于在袁老的寿宴上失了礼数。 “现在是关键时期,她不会让你对喵爷下手,至于其他的什么礼都可以,按他说的做。” “好。” 这可是你说的。 阿鬼既然对他们那么不满,很有可能会利用她离间许温延和喵爷,还能让袁老见证这很不堪的一面—— 大前提是,喵爷确实喜欢许温延。 姜也舌尖从唇角扫过,没有把这个猜想说出口。 挂了电话,她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窗外是雨过天晴的明朗,但还是冷,这冬天似乎格外的长。 快过年了。 所有人都忙,为了袁老和喵爷回来,紧锣密鼓的掩盖着什么。 第二天晚上阿诚把礼服送过来,夺目的星空元素,华丽吸睛,吊带和收腰鱼尾的设计,能把身材展现到极致。 姜也一眨不眨的看了几秒。 “你确定,鬼哥让我穿这个去参加寿宴?” 德高望重老者的八十大寿,这个穿着似乎是有点不够端庄了,更像是女明星的红毯造型。 阿诚从身后拿出另一个袋子,“首饰。” “鬼哥吩咐你怎么做,你听就是了。” 端庄与否、成败与否,都不是她该考虑的事。 “喵爷那个人性格阴晴不定,你小心一点。”他睨了一眼面前低眉顺眼的女人,“爪子收好。” “……” 姜也抱起手,似笑非笑。 “你好像很了解我?” 阿诚猝然地笑了一声,随手将手里的盒子一摆,“走了。” 他怎么会不了解她,除了姐姐之外,这估计是他了解最多的女人了。 姜也莫名其妙的啧了声。 “你多聊会儿能死?” 男人停住脚步转头,漆黑的眼眸里似乎有无奈划过,嗓音平淡:“聊太多对你没有好处,不管是我还是鬼哥,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事。” 这世界有光明,也有黑暗。 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又怎么可能真的站在阳光下? 第568章 是在门口接客吗? 阿诚走了没多久,姜也手机上就接到阿鬼的电话,告诉她明天的任务,当着喵爷的面勾引许温延,最好能有点实质性的进展。 “你放心,在袁老的地盘上她不敢对你怎么样,哥也会保护你的。” 姜也表现得很犹豫,“鬼哥,这是不是不太好?” “没什么不好的。”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像个敦敦教导的兄长,“我们这样的身份,想成事就必须不拘小节,逢场作戏而已,明白吗?” 身处地狱,要狠,要笑着面对那些厮杀,要枪口抵在头上依然云淡风轻。 所以出卖身体算什么。 不算。 寿宴在j国的一个庄园举行,这是袁老的地盘,进门后车又开了十几分钟,这庄园很大,大得像个景区。 姜也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湖面,随处可见的金碧辉煌,这地方是被腐朽堆砌起来的天堂。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跟司机闲聊。 “袁老家好漂亮呀,得花好多好多钱买吧?” 司机是个光头,闻言笑了起来,“言姐对袁老的了解还是太少了,这里是j国为了感谢他对当地的贡献,送给他的礼物。” 当对一个人的形容用上了“贡献”两个字,说明这个人必定是杰出的。 袁老在j国德高望重。 落后渺小的地方,不需要将是非善恶分得那么清楚,有人为民众解决温饱、为孩童带来学识、为zf带来收益,他就是伟大的神明。 姜也没再说话,心口是沉甸甸的重量。 到地方。 司机率先下车,为她打开车门。 门口就是人来人往的热闹场面,一场寿宴,当地有点身份的人都在。 五秒钟后,一辆黑色的辉腾在后方停稳,阿鬼从车上下来,转身去扶后面的顾念,看起来十足有绅士风度。 他走过来看到站在门口的女人,眼里瞬间燃出炽热的火焰,那是一种男人看到女人时独有的狩猎危险。 顾念将他的眼神尽收眼底,不敢对男人发作,转头看着姜也冷哼一声。 “来了不进去,是在门口接客吗?” “接客”这两个字,尤其讽刺。 姜也淡然一笑,“我的身份不合适,在这接客,你恐怕比我更有资格。” “你……” “行了!” 阿鬼已经回过神来,低低的声音带着警告与呵斥,“在这闹什么闹?不想呆就滚回去!” 再转过头时笑意盈盈,“走吧温言,一起进去。” “好的鬼哥。” 姜也确实是特意在这等他,今天是来参加寿宴,她一个微不足道的手下,但也不能先去主人家面前宣兵夺主,还没带礼物。 进去。 司机提着一个大大的礼箱,她和司机并排。 阿鬼一路都在打招呼,有人问就颇为骄傲的做介绍,“温言,我干妹子。” 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眼神,姜也大大方方。 穿过人群,她看到了他。 他站在人群中央。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笔挺如刃的矗立在喧嚣里,他冷峻的眉眼仿佛被暗网遮盖着,举手投足间的沉稳和暗芒,令人俯首称臣。 阿鬼同样也看到了,眼神不经意瞟过旁边的女人。 迎过去,谄媚的笑容不达眼底,“野哥今天这一身,是专门为了温言配的吗?” 第569章 喵爷 这声音一出,周围不少人都看过来,第一眼看向阿鬼和他身边的女伴,第二眼—— 他斜后方站着另外一个女人,深蓝渐变的星空吊带裙勾勒着她曼妙的身材,盈盈一握的细腰,臀部线条挺翘流畅。 她皮肤白如瓷玉,那张脸是造物主的巅峰之作,是让人沉沦的惊心动魄。 空气寂静了几秒。 席凛吹了个口哨,尖锐的一声像是回魂针。 他手里摇着一杯红酒,放荡不羁的姿态带着痞笑,“美人儿,没想到你打扮起来跟个天仙似的,要不别跟着阿鬼卖命了,跟着哥怎么样?” 这话听着像有开玩笑的成分,可同样也没有把阿鬼放在眼里。 他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席凛,我跟野哥说话。” “没看他不想搭理你?” 席凛斜着瞥了他一眼,又直勾勾朝姜也走过去,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考虑一下?要天上的星星老子都摘给你。” “凛哥是想追我?” 姜也往旁边微微一错就摆脱了他的桎梏,“但是鬼哥是我哥,你得先征求他的同意,不然你的星星我恐怕无福消受。” “哈哈哈……” 阿鬼刚才的郁结顿时一扫而空,转手从旁边端了两杯香槟,一杯递给她,“温言,话别说的这么难听嘛,还是得给凛哥留几分面子的,你的私人感情问题,哥不会插手太多。” 席凛嗤笑一声,连话都懒得接他的。 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走狗,利用女人还觉得自己了不起。 见他不说话了,姜也才捏了捏手,步步生莲地走到男人面前,纤长的睫毛颤动着羞涩,“野哥……我今天好看吗?” 好看的。 怎么会不好看。 许温延看着她,湛茫的眸子漆黑、深邃,灯光如同在那里附了一层绵雾,将真实的情绪都掩盖其中。 他嗓音沉冷,“不知道的,还以为温小姐是来走红毯。” “我当野哥在夸我。” 姜也笑着看他,眼里星星亮亮,是有些娇嗔的语调,“前两天你喝醉了还是我送回去的呢,也不感谢我一下。” 许温延灼灼的看着她,一言未发。 反倒是席凛烦躁的冷哼一声。 他刚想说什么,不远处就传来一阵骚动,断断续续的奉承声音传来。 “哎呀,袁老精气神实在是好啊!祝您健康长寿!” “袁老啊!这喵爷实在是太孝顺了,难怪您这么高兴,我们也就放心了!” “袁老洪福齐天啊!” 各种各样的音调像声波一样层层递进,老者满头白发,胡须也是白的,他身上穿着一套浅灰色的中山装,眉目间都是慈眉善目的笑意,那双历经沧海桑田的眸子里,却沉着如鹰般的锐利。 很难相信这个老人已经八十高龄,挺拔的身形精气神很足。 姜也视线一转,就正好和扶在他身边的女人对上。 喵爷。 她本以为会是个十分精干的大姐大,实则不。 女人看起来年纪很小,穿着火红色的抹胸礼服,一条黑色披肩,那张脸标致小巧得可爱,但披散在肩上的长发又散发着风情。 两种矛盾的气质在她身上展现,显得有些…… 刻意。 喵爷同样也在打量着她,一个令人难以忽视的漂亮女人。 她红唇一勾,“阿野,你身边的这位是?” 第570章 吓到小妹妹怎么办? 姜也刚刚才觉得她在扮成熟,此时这清冷的声音一出,那股矛盾的感觉顿时消失无踪,她就是她,只是正好长了一张娃娃脸。 阿鬼笑了两声,递了个眼神后率先走上前去,一通彩虹屁吹得飞起,最后才扭头介绍。 “这是我前不久认的干妹子,听说袁老八十大寿,特意跟我过来祝贺。” “见过袁老。” 姜也单手捂着心口,恭敬地鞠了个躬。 她像是有些紧张,眼眸轻轻晃动,“希望您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花里胡哨的祝福太多,乍然听见这么实诚的,袁老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阿鬼啊!你这妹妹是个有趣的,我很久都没有见过这么有意思的丫头了。” 氛围蓦地一松,周围的人都跟着调笑了几句。 喵爷那双杏眼直勾勾的看着姜也,有兴致,也有危险。 她的直觉,这个女人不简单。 “你们年轻人聊,我就不留下来扫你们的兴了。” 袁老摆摆手,被助理扶着去了另一边。 阿鬼留下一个暗含深意的眼神,也走了。 位置不知在什么时候做了调换,此刻姜也独自站着,对面是俊男靓女,身材娇小的女人站在男人旁边,那一副郎情妾意的画面。 喵爷没让她失望,抬手挽上了许温延的手。 她嗓音里有种浑然天成的妩媚,“我还以为是你的熟人呢,既然是阿鬼的妹妹呢,我们要好好招待。” 男人不动声色的抽出手,冷眸看她。 “怎么算好好招待?” 喵爷笑容颠倒众生,“你别这么凶,吓到人家小妹妹怎么办?” 许温延挑眉,优质的五官在灯光下棱角分明,那双黑眸仿佛是深邃的漩涡,一看灼目,二看刺心。 他意味不明的冷哼一声,抬脚离开。 “抱歉啊妹妹。” 喵爷勾着唇角,双手拢了一下披肩,“他这人脾气就这样,除了我之外对谁都没个笑脸,等会儿我说他。” 她是在宣示主权。 姜也收回目光,浅浅笑了笑。 “喵爷言重了,这点小事我怎么可能会放在心上,再说……应该是我打扰到你们才是。” 她模样和语气尽显谦卑,可那样一张倾城无限的脸,有着自成一派的惊艳,即便什么都不做,站在人群中就是无法忽视。 别说是男人,哪怕是女人也同样为她倾倒。 喵爷脸上的神色倏然起了变化,拉着披肩的手微蜷,“不打扰。” 说完这句她就被旁边的人叫走了,一切就像事先经过排练一般,偌大的宴会厅就只剩下姜也一个人,她拒绝上前来搭讪的男人,接下来该往哪儿走,由她定。 还真是…… 算无遗漏。 她掀起眼皮,如意料中一样和远处的阿鬼对视上。 男人笑得深沉,眼角的疤痕堆积得更加丑陋。 他举了举酒杯。 美人为陷……该行动了。 姜也扯了一下嘴角,踩着高跟鞋往空无一人的角落走去。 嘈杂的声音渐渐弱下去,走道里只剩下清脆悦耳的高跟鞋声,到其中一间休息室停下。 她敲敲门,没等里面应答就直接推开,半个身体探进去,笑容明媚潋滟,“嗨,我能进来吗?” 第571章 这么无情? 许温延靠坐在沙发上,两腿自然分开,手上燃着的香烟雾气缭绕,明明灭灭衬着他的黑眸,仿佛随时都要燃烧起来。 他深眸瞥着她,一言不发。 “我进来啦。” 姜也提着裙摆走进去,随着走路的动作白腿若隐若现。 她一路小跑,高跟鞋在地上发出“叩叩叩”的声音,轻快没有杂质,接着一屁股坐在他身边,身体相贴。 “外面那么热闹,野哥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喝闷酒?是心情不好吗?” 离得很近。 两人的气息在不知不觉中缠绕。 许温延的神色隐匿在朦胧的光线里,周身散发着一股沉稳危险的暗芒。 “出去。” “这么无情?” 姜也不经意扫了一眼休息室的门,转头拉起他的手,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瞬间传到心里。 “我这个人向来都直来直往,我喜欢你就想得到你,反正野哥现在也没有女人,不妨跟我试试?” 许温延被她握着的手腕突然反过来一攥,那股力道恨不得将她捏碎。 “一次求睡不成,又来第二次?” “……这么理解也没错。” 姜也皱起眉,手上的力道就松了些,她就着这个姿势把手拿开,潋滟的红唇凑到他面前,“野哥没有遇到过那种……第一眼看到就想上的人吗?你就是。” “呵。” “笑什么?” “笑你蠢。” 许温延甩开她,深不见底的眼眸带着睥睨,“一个女人接二连三的倒贴,再矜贵也会变得廉价,即便是一个漂亮女人。” “哇,你承认我漂亮啦?” 他从来没否认过。 姜也见他扔了烟头,缠上去搂着他的脖子,眼中莹莹发亮。 “你这么说,我感觉你更帅了呢!” “啧。” 许温延舌尖从唇角扫过,不耐的情绪充斥在那双凌冽的深眸里,他健硕的手臂搭在后方,成熟的男人味包裹过来,“让你滚出去,没长耳朵?” “长了,但我今天不勾引到你就很不爽。” “……” 姜也的手从他衬衣空隙伸进去,摸到了腹肌,“那么多人喜欢我,只有你对我无动于衷,我不要面子的吗?” 她声音又娇又软,像从镜花水月的梦境中飘来,这张如同神作的脸上,有着明媚的艳丽,也有着执拗的娇憨,她身上的香气芬芳馥郁。 这是场风月戏。 他们都是戏中人。 许温延鼻息沉沉,湛茫的视线扫过门缝下方,阴影一动不动。 他猛地翻身把她按在沙发上, 黑眸里狂风骤雨,“不睡你,是不是以后都没得消停了?” 姜也抬手抚摸他的眉眼,笑得颠倒众生,“是哦。” 她眼波一转,抬起又白又直的腿蹭他。 快点。 外面还有人等着听呢。 许温延舌尖从上颚顶过,盯着她,嗓音里冒着阴狠,“那就看看,你会不会死在我手里!” 他低头重重吻上她的唇,紧绷的脸颊满是燥郁,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上,不动声色护在她的后颈,抱着她起身的同时,一脚踹翻旁边的桌子。 “啊!” 姜也很配合的叫。 “……” 噼里啪啦的声音从休息室里传来,门口守着的人瞪大了眼睛,“我艹!”他激动地跑去报信。 第572章 当然是把你甩了 门缝下方的阴影消失,休息室里的姜也翘着脚搭在男人腿上,让他帮自己揉着脚踝。 “我还以为你真的打算让他听呢。” “我有病?” 许温延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嗓音沙哑,“没有让人旁观的习惯。” 这句话刚刚说完,他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拿出来看一眼后眉心拧起,没接。 “你老板呀?” “……” 姜也调戏他来了兴致,勾着他凑过去跟他对视,“她有没有像我这样缠着你上床?你难道一点都不想啊?那可是个尤物哦。” 她光说还不够,还意有所指的碰了碰某处。 “这么能忍?” “行了你。” 许温延随手扔开她的脚,看起来不留情面,动作却是轻柔的。 “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人有自控力,性是生活的一部分,但不是必须,我也不是随便跟谁都能发情,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嗯?” 男人的生理无法避免,但男人也可以有支撑选择的信念。 有的人能戒毒,有的人连一个馒头的诱惑都无法拒绝。 姜也撇撇嘴,捧着他的脸亲一口。 “开个玩笑嘛,我没什么心思。” 男人瞥她,没说话。 “真的,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也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就算真的做了什么……”也不会怪你的。 后面的话她没说,男人这种生物有时候也是很奇怪的,他们可以忠诚,但也未必一直忠诚,尤其是拿到了女人理解万岁的通行证。 许温延将她往怀里拉了拉,低笑的嗓音戏谑。 “真做了,怎么?” 姜也呵呵,“还能怎么,当然是把你甩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声音很小,各自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门外,过了半个小时才有脚步参差不齐的传来。 许温延给了她一个眼神,伸手拨开她锁骨上的头发,细细密密的吻落下。 他轻吮着她娇嫩的肌肤。 “就按你刚才说的那么说,嗯?” 姜也被这股酥酥麻麻的感觉弄得难受,哼哼着扯他的发丝,“当然,野哥本来就是让人一看就忍不住的类型。”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许温延一手握着她的肩膀,微动的手指青筋凸起。 又轻又重的一声。 他扯断了细细的肩带。 与此同时,外面的人开始敲门,伴随着喵爷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江野,你在里面?” 姜也挑了一下眉梢,呼吸不稳的看着身上的男人。 干嘛非得用一样的名字? 害得她下意识想答应。 许温延不紧不慢的把她拉起来,脱下身上的外套罩给她。 姜也见她准备去开门,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服,无声比了个口型:等等。 她踮起脚尖,在男人突兀的喉结上留下一个咬痕。 “……” 他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了一下,眸里黑云滚滚,满含吞噬的眼神盯着她看了两秒,瞬也不瞬,抬手抽出裤腰里的衬衫下摆,挡着。 出去开门。 喵爷嘴角勾着冷笑站在门外。 娃娃脸和妖艳红裙有种相悖的诡异。 她直勾勾看着里面的两个人……女人心口的吻痕、男人被咬过的喉结,凌乱破碎带着色气的衣服,一切都在说明着刚刚发生过什么。 就这么看了好几秒,她眼睛一眨不眨,“干爽了?” 第573章 穿衣无情啊? 此时她环抱着双手,好整以暇的模样像极了来捉奸,姜也拉了一下披着的西装外套,将似是而非的暧昧痕迹更加显露。 她往前一步站在许温延身前,竟然有股袒护的意味。 “喵爷怎么到这儿来了?宴会不好玩吗?” “哪有你们好玩?” 喵爷的眼神在她身上定了片刻,又抬起来看向她身后,男人那张脸俊美得过分,许是刚刚经过一场酣畅淋漓,喉结上的咬痕性感蛊惑。 “在我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就不怕我杀了你?” 她盯着许温延,话是对姜也说的。 “喵爷这是说的哪里话。” 姜也笑意盈盈,“没听说你和野哥有什么别的关系啊,我们男未婚女未嫁,做点爱做的事应该不算坏的规矩吧?” 喵爷脸色越来越冷,她反倒侧身很暧昧的撞了后方的男人一下,“对吧野哥?” 许温延眉心紧蹙,“你可以走了。” “啧。” 姜也指尖抚上他的喉结,“穿衣无情啊?” 这个动作仿佛在一瞬间点燃了喵爷的怒火,伸手拉着她的头发往后一扯,撞在门上的同时一巴掌落下。 “当着我的面勾引我的人,你是觉得我不敢杀你?” 她的眼神像毒舌,有丝丝浸透的毒汁往外涌。 姜也的脸被打得歪到一边,顿了会儿没动,舌尖从嘴角的血丝上舔过,回头的刹那一个更狠的耳光扇在喵爷脸上。 她算是练家子,蓄了力几乎要把弱不禁风的女人扇飞。 “我勾引男人是我的事,他是你的人怎么了?你的人还得为你守身如玉?搞笑呢?还是说你堂堂喵爷,自己没本事得到的男人也不让别人得到?” 她冷笑。 “那我可真是看不起你!” 喵爷难以置信,维持着身体半曲的姿势,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在提醒着她——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竟然敢打她! 她竟然敢! “你……” “够了。” 男人嗓音淡漠,却莫名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那生人勿近的气势带着惯有的锋利幽冷,眸漆黑浓郁。 上前一步隔在两个女人中间,他看到姜也脸上的五指印时,眉头不易察觉的拧了拧。 再瞟向另一个女人…… 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他眸心微松,“喵爷,寻欢作乐是我的私事,还是说你连阿鬼的人都信不过,打算试探一二?” 这话音没什么起伏,表面上像是在调节两个女人的战争,实际上他是在提醒她,这是阿鬼的人,不看佛面看僧面。 喵爷咬牙盯着面前这张举世无双的脸,有句话几乎要脱口而出。 寻欢作乐? 为什么这么随便的女人都可以,而她不行?! 但喵爷始终是喵爷,她有着高不可攀的自傲,她可以放下身段去取悦自己欣赏的男人,却无法当着另一个女人的面取下皇冠。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强压下内心那股灼灼的火焰,“江野,吃完给我把嘴擦干净了,要是稍微带点气味回来,你就给我滚!” 至于这个女人…… 第574章 露水情缘,你还指望我三媒六聘? “温言?” 喵爷冷笑,一步一顿的走到姜也面前,抬起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颌,“有本事你不要落在我手里,否则……老娘玩儿死你!” 她刚准备转身离开,走廊另一边猫头猫尾的人才甩着手走过来。 “我还说你们跑到哪里去了呢,袁老马上就要切蛋糕了,既然大家都在这儿,那就赶紧过去吧……” 阿鬼笑容满面,丝毫看不出是这场戏的导演。 他仿佛刚刚才看出不对劲。 “哟,喵爷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喵爷刚刚消下去的火气再次喷发,对着他冷嘲热讽道:“还不是鬼哥养了只好狐狸,发起骚来不分人也不分场合,最好回去能好好管管!” 她说完这句狠狠地瞪了面前的男女一眼,转身离开。 阿鬼似懂非懂的为难,“这……” “温言,这怎么回事?!” “不就是你看到的这回事,男欢女爱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再说野哥身上也没打喵爷的标签吧?” 姜也无所谓的耸耸肩,朝他伸手。 “鬼哥,带烟了吗?” “……” 阿鬼看着面前这个变幻莫测的女人,一时竟然分不清她是真的还是装的,他摸出烟和打火机递给她。 “喵爷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人,跟她说话注意点,听见了吗?”他一副兄长的教导语气。 说完讪笑着转向懒懒倚在门框上的男人,他衬衣领口微敞,露出的肌肉线条分明,属于成熟男人的魅力随之蔓延出来。 “野哥,我妹妹不懂事……你就别跟他一般计较了,要是你们两情相悦,喵爷那边……” 这意思已经足够明确。 如果许温延真的有意,就得稳住喵爷。 男人湛黑的视线轻飘飘扫过来,“露水情缘,你还指望我三媒六聘?” 阿鬼:“……” 姜也:“……” “枪打出头鸟,既然要开屏,就别怕被当成靶子。” 他说完意味不明的挑了一下眉,抬手把姜也唇上刚点的烟拿走含进自己嘴里,深吸一口,抽出来的烟雾喷洒在她脸上。 这动作暧昧到了极致。 等姜也眯着眼睛回过神来时,许温延已经走出去老远,身姿伟岸,长腿迈出的步伐沉稳有力。 她眯着眼睛笑了笑,冲着他的背影大喊,“野哥,晚点我亲自把衣服给你送回去,谢啦!” 没有人回答。 走廊里以飞快的速度寂静下来,闹剧落幕。 阿鬼摸着下巴思索了半天,“他到底什么意思?” “随便他吧。” 反正在他们眼里,“江野”和“温言”已经是实打实的炮友关系,喵爷肯定会觉得膈应,这个鬼东西的目的也达到了。 姜也重新抽出一支烟点上,虚浮的眼神里掩盖着很多内容,圣洁的脸和吸烟时堕落的姿态,让人想瞻仰她,又想撕碎她。 阿鬼深谙的眼神浊浊,“温言,你跟他真的……” “他长得帅身材好,我也不亏。” 姜也倏而抬眸看着他,眸光铮亮,“再说这不是鬼哥希望的吗?” 第575章 人总是会变的 阿鬼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揉捻了两下,心底叫嚣的野兽,在女人清冷的面容下偃息旗鼓。 他半眯着眼睛,狐疑的看着这张脸。 “温言啊,我怎么觉得你变了?” “人都是会变的。” 姜也深吸了口烟,青雾沁入肺腑和神经,她坦荡荡的笑起来,“有的路既然走上了,步步都是成长,鬼哥也不想看到我就在原地踏步吧?” 她“杀过人”,中过枪。 现在还跟一个不怎么熟的小头目发生了关系。 这一切都和原本的生活轨道相悖,这意味着她再也无法做一个正常的摄影师,这意味着她正在走向地狱。 又怎么可能不变? “说得没错!” 阿鬼赏识的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以后就跟哥混,哥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你现在既然已经跟野哥在一起了,有什么委屈尽管跟哥说,有空也多跟他联络联络感情,你们都是年轻人嘛,什么事情都好聊。” 还真是。 觉得她单纯好忽悠啊。 姜也把烟头扔掉,红唇上还晕染着被男人采过的芳泽。 她看起来亲和坦荡。 “鬼哥觉得,我应该跟他聊些什么?” 阿鬼眸光深谙精锐,很明显的假笑正迎着灯光,将他皮肤上的痘印和斑点都照得清楚,隐藏的奸诈无处遁形。 他上前一步,低声道:“你怎么跟他谈情说爱哥当然不好插手,不过为了防止他骗你,你得把他们的动向和计划都告诉哥,我怕那个喵爷会对你不利。” 缺爱敏感的女孩,但凡有一个人真心对她,那必定是全心全意的追随。 姜也被他的话吓到,脸色有些不好看。 “鬼哥……她应该不敢乱来吧?” “她杀人不眨眼,什么都敢。” 阿鬼心里越发满意,嘴上却叹了口气,“别怕,有事随时打给我,哥不会看着你被他们欺负的。” 姜也对他的厚脸皮简直佩服到五体投地,忍着恶心感激涕零后,两人回到前厅和众人一起给袁老祝寿,他们卑躬屈膝的阿谀逢迎。 她远远地站着,看着这一场绘声绘色的演出,视线轻抬便看到不远处的男人孑然一身,眼神交汇,各自眼里映衬着这冠冕繁华,黑暗遥遥无边。 回去时还是原来的司机,她突然想起这一天都没见到阿诚。 他有什么任务? 结果晚上就见到了他。 “你是把我这儿当成旅馆?想来就来,万一你想对我图谋不轨,我是不是都没机会呼救?” “你以为我想来?” 阿诚抬手顺了一把头发,干净的鬓角显露出来,黑色冲锋衣将他精壮的身姿修饰得更加挺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鬼哥让我给你送的。” “什么?” 姜也放下手机,转而拿起信封打开,“他为什么给我钱?” 整整齐齐的红色钞票,一万。 “你无亲无故的一个人在这里,没钱怎么生活?” 阿诚漆黑的眼眸讳莫如深,目光在她身上逗留一秒就移开,起身倒了杯水喝,“鬼哥觉得你不容易,给你就拿着,还是说……” 他握着水杯,顿住的嗓音微微拉长,两秒后才道:“你不想要钱,有别的目的?” 第576章 你喜欢我? 姜也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裤腿边缘露出一截白皙如雪的脚踝,随着跷二郎腿的动作,紧致的肌肉也随之显露。 她淡淡的把钱放在桌上,“怎么会有人不想要钱?” 世人慌慌张张,追逐的不过就是碎银几两。 “我只是还挺意外的,鬼哥是觉得我今天表现不错,所以给我发个奖金吗?”她很轻的嗤笑,“没想到这个年代,还有人随手拿出这么多现金。” 阿诚没说话,漆黑的瞳孔里仿佛蒙着一层迷雾,看不透他的神色。 姜也镇定自若的抱着双手,眼神清冷,没有看他也没有再逼问什么,下逐客令的意思很明显。 “钱我收到了。” 所以,他该走了。 阿诚眉心渐渐拧起来,总觉得面前的女人像是完成了脱胎换骨,和之前柔弱乖顺的模样大不相同。 他知道这是鬼哥用来迷惑对手的利器,也知道今天宴会上发生了什么。 她是盛放的火焰,让男人无处可躲。 是因为今天晚上的遭遇,才变的? “你……” “我什么?” “江野和喵爷都不是好东西,和他周旋的时候注意一点,也不要陷进去,也两个都不要得罪。” 姜也一顿,旁边的男人没看她,冷峻逼人的面孔似乎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很快就掩藏在迷雾中。 “上次的行动已经迷惑了警方,用不了多久,鬼哥会有一个大动作,等这批货完全运出去,你应该就不必在江野身边虚与委蛇……再忍忍。” 他嗓音低沉磁性,面容清冽。 阿鬼担心被江野取代,说白了是怕袁老突然不带他玩儿了,出货的渠道只有袁老有,离了他,阿鬼以后有再多“货”都出不出去。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得太多。 一旦被舍弃,必定没有活路。 所以才想到安排一个女人盯着江野,同时也可以扰乱喵爷的视线,在他们有所动作之前,干一票大的,让袁老看到阿鬼的价值。 姜也张了张嘴,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个男人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跟她说这番话?担心?还是怕她起异心?亦或者是想告诉她【鬼哥会有一个大动作】? 他们一直要运的货又是什么? 她舔了一下牙齿,挪动位置坐得离他更近,女人身上特有的香气袭来,他眉头紧蹙。 “你喜欢我?” 阿诚猛地抬眸,四目相对。 “不然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姜也伸手捏住他的下巴,目光放肆,“还让我不要陷进去,怕我爱上他啊?” “……” 阿诚没动,盯着她看。 是那种“你是不是有病”的眼神。 好一会儿拍开她的手,“有病就去看,过度妄想症也会影响身体健康。”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背影像一堵漆黑深沉的墙,“我看你可怜才告诉你这些,多用你的脑子想一想,真要陷进去谁也拉你不住。” 姜也抱着手哦了声,“那你也千万别爱上我,也别深陷其中。” 第577章 难不成你真看上她了? 阿诚:“……” “嘭”的一声巨响。 他摔门出去。 下楼,阿诚的步伐越来越快,仿佛身后跟着什么洪水猛兽。 他脑海里盘旋着女人今天在宴会上绝美的面孔,那样游刃有余,能在各个阶层人士间自如游走,像妖,似狐。 第一次见她是什么样子? 很干净。 那张照片上的女孩还穿着校服,双眸清澈莹亮,只一眼,就恨不得把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都给她。 街道上的灯光孤寂,照着方圆一亩三分地,再往远处就越来越暗,仿佛一眼就能看到世界尽头。 阿诚停下脚步,转眸看着远处亮着灯的窗户,黑色的眼睛像被这昏暗染透。 她来这里的目的一定不简单。 她……是警察? —— 姜也并不意外阿诚会怀疑自己,只是没想到会被想成了警察,她想着刚才那段话,换上电话卡给常远拨过去。 “阿鬼过不了多久会有大动作,听说他准备出一批货,你知道他们要出的货是什么吗?” “你确定?” 常远声音很沉,“他的旅游公司很有可能参与人口贩卖,但我们之前盯了很久也没抓到证据,也就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人口贩卖? 姜也突然想起阿诚消失的姐姐,还有上次那个求救的女孩所说的话。 她眉心微动。 “不确定。” “但狼来了的故事你知道吧?上次的信息不止是为抓出内鬼,还是为了扰乱你们的思绪,等到下一次真正出货,你们哪怕得到消息,可能还会觉得是假的。” 就像现在一样。 常远思索片刻,“这件事我会跟上级汇报,你有什么消息随时传给我,最重要的是……注意安全。” “明白。” —— 第二天姜也照常去公司,没想到刚到门口就遇到了喵爷。 她脸上墨镜遮挡着半张脸,墨绿色大衣,脚上的黑色高跟鞋泛着亮光,娇小的模样仿佛被放大了数倍,气场逼人。 “早啊,喵爷。” “鸡都不打鸣了,早什么?” 喵爷转过头来看着这张毫无心机的脸,语气有些扭曲,“你是看不出来我想弄死你?舔着脸往我跟前凑,怎么敢的?” 姜也:“……” 就这一个门。 她哪里往她跟前凑了? “那,您先进去。”姜也抿着唇点头,往旁边后退一步,再一步,觉得距离仍然不够,还想退却突然抵住一堵坚硬的墙。 “做什么?”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愣了一下。 转头,“你怎么也来了?” 许温延的手不经意从她腰上划过,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入神经,墨眸微暗,“你能来,我不能来?” 这幅场景落在喵爷眼里,那就是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她冷冷的拽着男人的胳膊,把他拽向自己身边。 “跟她废话什么?难不成你真看上她了?” 许温延挑眉,未置可否。 没否认,那就是确实有了兴趣。 喵爷松开他,圆溜溜的杏眼仿佛冰封的湖面,有碎裂的冷意渗透出来,“别跟我上演梁山伯和祝英台,我可能没那个兴致观影。” 她嗤了声,扭着腰往里面走去。 姜也看着她的背影一会儿,也不知怎么就笑了。 这个喵爷…… 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 她抬眼看向站着没动的男人,晨光带着温柔与暧昧落在他身上,那眼里隐藏着深沉似海的温柔。 他勾唇,“温小姐,是不是觉得我对你有点兴趣,就开始飘了?” 第578章 看看大不大 姜也忍不住想笑,上翘的嘴角好不容易压下去,“野哥说话可真有意思,难不成跟我是一个品种的?” 开屏孔雀。 许温延警告的眼眸微动,“样儿。”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去,喵爷和阿鬼已经聊了几句,居高临下的语气像是微服私访。 “袁老让我多了解一下旅游公司的业务,所以可能要在这边待一段时间,接下来可能得多走动走动,不打扰吧,鬼哥?” “当然。” 阿鬼不达眼底的笑意很淡,“喵爷能指点一二,也是我公司这些人的福气。” 谁不知道这个女人做事说一不二,长着一张小白兔的脸,干出的事情比谁都狠,名为了解,实则是要找他的茬吧? 但凡再挑出一点错处,他们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夺去他手里的所有业务。 阿鬼沉了口气。 “不如,我让公司的人带着喵爷转几圈?” “行啊。” 喵爷高傲的点了点下巴,指向门口进来的女人,“鬼哥的妹妹,一定不介意给我做这个向导吧?” 姜也自然也听到了他们刚才的话,闻言看了两眼阿鬼那装模作样的为难神色,无声叹气。 “喵爷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不会介意。” 有人巴不得。 有她跟着上演勾引大戏,不管考察的是什么,这位喵爷估计都没办法得出理智的结论吧。 只是没想到,阿鬼会直接安排他们跟着旅游团出境,而一路挥旗把控所有节奏的人也不是喵爷,而是顾念。 她穿着一身轻便的休闲装,脖子上挂着相机,双肩包的肩带正好将衣服绷紧,挤出饱满的匈部轮廓。 此时,正在讲解j国的风土人情,以及此行的目的地。 大伙儿听的认真,时不时提出疑问。 前面已经没有了位置,姜也被迫坐在最后一排,平视前方就能看到某对狗男女的后脑勺,一会儿歪一下的样子像是在咬着耳语。 真刺眼啊。 她咬了下唇,烦躁地旁边的两个年轻男性。 看似拿着手机在拍窗外的风景,实际上却是拍下了顾念,对着照片说荤话。 “大吧?” “嘿嘿……看起来就爽。” 两人正说得来劲,突然从旁边插进来一道幽幽的女声:“要不把你们的掏出来,让大家看看大不大?” “……” 这通透的声音让前面的人纷纷转过头来。 顾念眉头一蹙,看到是姜也火气更加大了几分,“请问一下温小姐,我在给大家讲解的时候,你在好奇什么东西大不大?” 姜也还没说话,倒是旁边的两个人立马变了脸色。 啧,打算删啊。 她眼疾手快,把手机抢过来朝顾念丢过去。 “哎……!你干什么啊?!怎么随便抢人手机呢?”男人凶神恶煞的声音一出,周围的人也都跟着指责起来。 喵爷瞥了眼旁边岿然不动的男人,转头趴在座椅上,眼神嘲弄,“是啊温小姐,我也想知道什么东西大不大,说出来一起讨论讨论?” 姜也无所谓的耸耸肩,“手机不是在她手里?你让她看看不就知道了。” 第579章 很遗憾,我对傻逼过敏 顾念感觉她眼神不太对劲,愣了一下才低头看向手里的手机。 这…… 不是她的照片吗?! 角度找得很好,甚至很有技巧的把胸部拍得比实际还大,“你们干什么!” 她气得面红耳赤,举着手机走到两个男人面前,也顾不上看姜也是什么表情,“你们知不知道偷拍是违法的?侵犯了我的人身权利!” 哟,还挺懂法。 姜也抱着手,静静看戏。 那两个男人倒是一点都都不怕,手一伸就拿回了她手里的手机。 “激动什么啊导游小姐?我不过是拍风景的时候不小心拍到你了,介意的话我删掉就行了呗,至于生这么大气?” “就是,一车人呢,吓到别人怎么办?” “你们……!” 顾念气得血气翻涌,可一抬头就看到众人疑惑探究的目光。 他们没有看到照片,自然无法分清这两个人的行为有没有越界,或者说大部分人并不关心,他们只想当成消遣一样看场笑话。 就在这四面八方的包围中,喵爷眼带戏谑地开口:“顾小姐你还没说呢,到底是什么东西好大?” “……” 她深吸一口气,“没什么。” 这两个人今天是有备而来,她不能让他们抓到辫子,否则鬼哥不会放过她。 顾念准备息事宁人,刚转身就听到身后清脆的声音响起,不大不小,却正好传进所有人耳朵里,“看来垃圾分类是应该的,不然总有东西对号入座。” 这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有点脑子的都听得出来,她不只是在骂那两个男的。 喵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你他妈——” 她解开安全带,还没站起来就猛地往前一倾。 司机声音洪亮:“大伙都坐好啊,这段路颠簸得很。” “……” 妈的! 喵爷气得吐血,却不得不强忍着脾气坐回去。 她没注意,身边闭眼坐着的男人嘴角飞快的扬了一下,转瞬即逝。 姜也面无表情的抱着手,不受影响的闭上了眼睛。日光从窗户上透进来,将她的皮肤照得像顶级白玉,有莹润的光泽在浮动。 旁边想找茬的男人有些看呆了,竟然觉得这女人帅起来帅,静起来美,让人不忍亵渎。 还有另一道目光短暂的停留在她身上。 顾念心情很复杂。 她没想到。 也想不到。 这种时候站出来帮自己说话的,竟然是这个一直看不上的女人。 到地方时在下蒙蒙雨,好在都知道j国多是雨季,旅客都自行带了伞。 姜也没带,打了个哈欠拢上帽子,身后有道声音追过来,竟然是刚刚偷拍顾念的男人,“那个……要不把我的伞给你打吧?” 新鲜啊。 她歪着头痞笑,“很遗憾,我对傻逼过敏。” “……” 等人骂骂咧咧的走开,顾念才踱着步子过来,扭捏道:“刚刚的事……谢谢你。” “谢我什么?” “就,你帮了我啊。” “我不是帮你。” “啊?” “我只是在帮女性。”姜也的眼神跟着前面的俊男靓女,打一把伞还走那么快,“那两人是忙着去打炮吗?” 第580章 不是,谁跟她熟啊 她这话题转换得太快,顾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犹豫片刻才不甚自在地道:“那个喵爷真不是好惹的,你还是别把她逼急了。” 那个女人张扬胆大,现在看起来好像是直来直去的性子,但她可不是什么刀子嘴豆腐心的角色。 她的心是铁做的。 如果不爽达到巅峰,她会让人生不如死。 姜也舌尖顶了顶腮肉,帽檐正好挡住那双灵动的眼睛,正红色的嘴唇仿佛在冒着邪气,“逼急了能怎样?她能杀我,我不能杀她?” “……什么?” 顾念愣了一下,觉得她未免有点太狂了。 但仔细一想好像又在情理之中,到达过生死边缘的人、手上染过血腥的人,可不就是这样么?看不顺眼的一切都可以直接用最直接的办法解决。 处在乱糟糟的中心,周围都是豺狼虎豹,稍不注意,就是死。 她突然想起出发前阿鬼的交代。 【盯着温言,我总觉得这丫头变数很大。】 除非她真的丢盔弃甲,变成和他们一样的过街老鼠。 姜也双手插兜,脊梁骨笔挺,笼罩着一身黑色,如同盛放在地狱边缘的曼陀罗花,笑起来妖艳夺目,“没什么,开个玩笑。” 她虽然对窥探他人内心没什么兴趣,但这个女人既然愿意说话,多说点也无伤大雅。 “你把你的游客带到这里,就不打算管了?” “自由活动时间。” 顾念挥了下手里的旗子,“他们其实也不太需要我。” 来这里的人个个年轻,没有一个是真心想了解风土人情的,他们只是想找个国外的地方拍照打卡,发朋友圈时可以有个能装逼的定位。 拍完,发完,回去往宾馆里一躺。 真是有意思的一趟行程—— 如果有命回去的话。 姜也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目光往前面看去,年轻的男男女女背着背包,举着手机相互拍照,的确没有关心导游在哪里。 一个女孩子倒着走,险些撞在大石头上。 顾念眼疾手快的冲过去,“小心!” 她脸上不见之前的心机和虚假,俨然一个温和善良的导游形象,叮嘱了小姑娘几句后,转过头来就看到姜也似笑非笑。 “笑得跟个妖精似的,你有病?” 没好气的语气,脸色却发红。 姜也笑容更大了些,“没有,就是突然发现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她斜眼看了下手臂上的蒙蒙水珠,往前,雨幕似纱,那两个男女的身影已经看不见,她不由得叹口气,“发现你有意思,却跟丢了最有意思的。” 顾念没好气的哼了声,“你去找啊,反正他们估计也是跟游客一起。” 毕竟是微服私访,总要融入进去。 “行。” 姜也冲她眨眨眼,“那我去喽。” 顾念:“……” 不是,谁跟她很熟啊! 背影挺拔的女人不会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也不会看到她脸上纠结郁闷的表情,那个女人如花似火,仿佛燃烧了这片昏昏沉沉的天空。 姜也走了没多久,就看了前面倚在假山旁边的两个人,两个人都带着墨镜,互相转头说话的动作,显得那两张脸近在咫尺。 别说,侧脸还挺好看。 她走近那拥挤的二人世界,“嗨,聊什么呢?” 第581章 我会杀了她! 两道身影一顿,两秒后同时转过头来,一个目光深邃,一个表情不善。 “我说姓温的,你是不是属苍蝇的?” 喵爷像是对她烦到了极致,觉得这么侧着身说很难受,索性翻过石头站在她面前骂,“我不喜欢你,也不想让他喜欢你,听不懂还是脸皮厚?” “脸皮厚。” “……” 姜也扬眉,当着她的面走到许温延面前,伸手抱住他的腰。 “你看,我脸皮厚所以睡到了自己看上的男人,你脸皮倒是薄,但你只能干看着。” 喵爷:“……” 他妈的,这个女人! 许温延不动声色的拉开女人的手,但也仅限于此,即便那只手又抓住他的衣摆,他整个人也是淡漠如雪。 “江!野!” 喵爷咬牙切齿的望着他,“你就看着这个女人在我面前放肆是吗!” 这男人向来都是这样,说起来是她的下属,但做事情我行我素,好像除了他自己,没有任何人能掌控他。 “我没办法。” 他能拿她有什么办法? 许温延看着前方,绵绵的雨后方一片漆黑,印在他的瞳孔深处,黑得像打翻了浓郁的墨,幽然凛凛,“一日夫妻百日恩,我还能杀了她?” 是,他光明磊落的行走在黑暗里,怎么可能杀女人! 喵爷心口剧烈的起伏,冷声从牙尖迸出来。 “我会杀了她!” “那是你的事。” 男人平静的睨了她一眼,抬脚离开。 姜也笑容不变,伸手挥掉头上的帽子,突然见光的双眸星光熠熠,掩盖了原本的情绪。 她说,“我跟你无冤无仇,就因为我跟野哥睡了一觉,你就拿仇视的目光看我,问题是——你跟他什么关系也没有啊,你恨得着我么?” 平静的一段话,几乎让喵爷暴走。 她看着面前这张脸。 明眸皓齿,不管是长相还是身段,亦或者是说话的腔调,都像是猫儿伸出的爪子,正好嵌在男人心尖上,随便一动都是抓心挠肝的痒。 “你是第一个在我面前这么猖狂的女人。” 喵爷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很用力,那双眼睛里爆发出一种和长相不符的危险。 “觊觎我的人,打我,还在我面前来挑衅……我很想知道,你是真的不怕死还是有什么倚仗?” “阿鬼那个狗东西?还是觉得江野会保你?” 姜也能感觉到,此刻这个女人是真的想杀她。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 她甩开她,冷笑着说:“你不过是无数女人中的一个,我帮他处理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还以为自己有多特殊么?” 姜也站得很稳,身形都没有歪一下。 “那你又在这暴躁什么呢?” 她平静地直视着女人圆溜溜的大眼睛,明明年纪尚小却总是画着浓妆,试图用外在的装扮、暴戾,来遮掩脆弱的内心。 这目光层层透亮。 喵爷眼神闪烁了两下,怒声道:“那是因为你老在我面前发骚!” “我又不是骚给你看的。” “碍着我的眼了!” “那你把眼睛戳瞎。” “妈的……”喵爷忍无可忍的扑上去抓她,那一瞬间理智离家出走,只想打死她! 第582章 那我收到你的心了吗? 也许是积怨已久,也许是她们心里都压抑着事,在这个偏僻的、勉强能成为景区的j国公园里,两个女人以最原始的方式打了一架。 结束时都是满身狼狈。 姜也吐掉嘴里的头发,凌乱的被雨打湿,粘在脸上。 喘着气放狠话,“江野这个男人我看上了,能睡几次算几次,我跟他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要是想杀我就尽管来,毕竟……” 她一把扣着喵爷的后颈把她拉进,“越是危险,越是刺激。” 松开。 转身去找许温延。 喵爷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被扯乱的衣领,鞋上裙摆上都沾了泥,更别提被扯得乱七八糟的头发。 她甩甩手,还是没忍住骂出声。 “操!他妈的神经病!” —— 姜也一边用手指梳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四处转悠,没走多远就突然被一只伸出来的手拉到假山后面。 许温延手掌托着她的背,眼神漆黑。 “打架了?” “昂。” 还挺骄傲。 他靠得太近,不小心蹭到了肩膀上的伤口,姜也没忍住嘶了一声,闷闷道:“估计是刚刚就崩开了,你不能注意点,还给我碰到。” 许温延无奈,转眸查看她的胳膊,有血渗出来。 “你跟她较什么劲?” 他掀开纱布看了眼里面,黑眸深沉,“不要招惹她,她脾气不好很容易失控。” “那你就是看不起我咯?” 姜也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腹肌,心情平复不少。 “我这一架可不是白打的,她以后应该不会再找我的麻烦,顶多……看我不顺眼吧。” 想要征服一个女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征服男人一样,靠的是一种感觉,喵爷这个人看起来阴晴不定,实际上外在的一切不过都是她保护自己的盔甲。 在这个圈子里,不狠站不稳。 反其道同样适用。 姜也不怕死,也不怕得罪谁,这样疯狂的人在这风起云涌的地狱足够特立独行,也足够让人惺惺相惜,喵爷会觉得她们是同类。 许温延重新帮她包扎好伤口,手往上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一下,“小能豆,阿鬼让你来挑拨离间,你来收买人心?” “那我收到你的心了吗?” “嗯。” 他嗓音磁性,在她耳边低低道:“被勾走了。” 姜也笑着吻他,蒙蒙的雨意像一张网把他们笼罩其中,这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热烈又绝望。 十分钟后,许温延松开她,五指帮她顺着头发,贴近的两具身体心跳和呼吸交缠在一起,“晚上去你那。” “那我洗香香等你。” 男人低笑,嗓音沙哑,“德行。” 他刚刚把怀里的女人推出来,旁边就传来顾念气喘吁吁的呼吸声,“你们……至于这么迫不及待吗?赶紧走行不行?旅客都等好久了,现在还得去下一个地方!” 姜也心理咯噔一下,竟然没警觉她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 许温延往前走一步,手不经意在她背上拍了拍,抬眸看向顾念,“顾小姐听墙角都能起反应,我们接个吻,似乎不算什么。” 第583章 这就不行了? 顾念的眼神在他们身上停顿了片刻,再看这个男人也还是有些怕的,“我……不过来找你们,难不成把你们丢在这儿?” 她想发火,但最终只是恶狠狠道:“麻烦野哥快点!我们要走了!” 从头到尾没跟姜也说一句话。 她也没搭理她,之后的时间都和车上的一个小姑娘聊天。 他们都是低价报的旅游团,六天七夜,总的才几百块钱,可以玩转整个d区国家。 今天这趟旅程真正的意义不是旅行,算是一个踩点,让游客初步了解一下这边的环境和人文,离开这个公园后又去了当地一个很大的佛堂,结束返程。 姜也看着窗外五颜六色的景色,沉默了很长时间。 这片贫瘠的土地,孕育着蓬勃的植物和生命。 明明坦坦荡荡,怎么见不到光? 三个小时后,天色暗下。 车上的游客开始怨声载道,说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到,这路实在是太颠簸了,甚至还有人闹着要退团。 顾念柔声安抚好他们,逐渐也觉得外面的路不太对劲,走上前问师傅,“要绕路吗?怎么还没进城区?” 司机是变成本地人,看起来老实憨厚。 “今天不上山吗?” “上什么山!” 顾念目光一变,下意识地扫了眼车里的乘客,好在没人关注他们说话,她低声呵斥了两句:“赶紧回去,今天已经很晚了,明天一早还要出来。” 姜也离得比较远,没有听清楚他们说的什么,只看到顾念脸色凝重,开开合合的嘴唇好像在说什么…… 上山? —— 回去后她刚洗完澡,许温延敲门进来。 “洗完澡了?” “嗯,你闻闻。” 她走过去搂着他的腰亲吻,“今天在车上,顾念跟司机说了什么?” 男人一顿,姜也就推着他的腰想离开。 许温延勾着她的腰往上提了提, 细软柔润的触感让他指尖发烫,这个吻越来越深。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往沙发的方向走, 力道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姜也不受控制的往后仰,最终承受不住的双双倒在沙发上。 “腰……” 她气喘吁吁的撑着他的胸膛,却没推开。 含苞待放的模样,欲拒还迎。 许温延揉捻着她侧腰上的软肉,低笑出声,“这就不行了?” “行不行,得看我想不想。”姜也往后调整了一下姿势,他压在她的两腿之间,“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司机应该是下意识的走了上山的路,我看过地势,顺着那条路过去,就是阿鬼那个假的酒厂。” “什么意思?” “司机并不知道今天的旅客里里混了三个不相干的人,转完一圈后,应该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他却自作主张把车开上山,这说明什么?” 姜也呼吸停顿了一秒,有些难以置信。 “说明……这就是他原本以为要走的路线。” 说明这是他以前每次出车都要走的固有路线,所以才会没问就直接去酒厂。 问题是,拉着一车旅客去酒厂…… 做什么? 第584章 那些人会被弄到哪儿去? 姜也脑子里突然闪过常远说的话,阿鬼的旅游公司涉嫌拐卖,难不成……那些人都是来自旅游团里? 她越想越心惊,完全没有注意到男人的手已经伸向了她的浴巾。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嗯?” “酒厂其实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真正的目的是拉皮条,他们把旅客带到山上……然后再留到酒厂——” “可是不对、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姜也摇摇头,突然一股酥麻的感觉从匈前直击大脑。 她啊了一声。 “你干什么呢!” “你这么费心费力的想这些,不如讨好一下我,嗯?” 许温延呼吸很重,往上啃咬着她的脖子,“先办正事,办完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乖。” 这么说来他就是什么都知道了,姜也伸手顶住他的下巴往上抵,呼了口气,另只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说:“不行,我现在吊得难受,你得先告诉我才行,不然不给。” 男人漆黑的目光盯着她,“认真的?” “嗯!” 她分毫不让。 就这么对视了将近十秒,许温延舌尖顶了顶后槽牙,俯身在她唇上重重的咬了一下,“败给你。” 退开。 坐起来。 他喉结滑动了两下,扯开衣服,还是觉得燥热难耐,索性直接把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黑色短袖,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优美。 姜也笑嘻嘻的扑到他身上,“说嘛。” “你猜的也八九不离十。” 许温延转眸瞥了她一眼,手臂从后方伸过去搂着她,嗓音沉哑,“这个旅行社挂羊头卖狗肉,以低价旅游的方式专门吸引一些大学生,还有失业青年。” “酒厂相当于一个转折点,他们把人带出去,回来的时候以走错路为由,到酒厂就顺势下来喝水借洗手间,正值晚上,少一两个人也不会有人发现。” 姜也听得眉头皱起。 “逻辑上是没什么问题。” “嗯,很缜密。” “可一家旅行社接二连三的有人消失,难道真的不会有人怀疑吗?而且我今天问了一下,行程有整整一周,他们怎么骗过所有人?” 许温延把玩着她的耳垂,嘴角的弧度讽刺,“你以为他们会拿下所有人?” “……什么意思?” “他们早在行动之前,就对这趟旅行的所有人做了摸底排查,哪些是孤儿、哪些来自农村、哪些家庭富裕,会标榜等级划分。” 等级不同,命运也不同。 甚至每个人会有专属的“杀猪”方案。 可以像像今天这样发生不满,退费退团;也可以在国外中途解约,改换自由行。 所有的流程正常且完善,d区国家本就混乱,出事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至于他们觉得不能动的那些人,会按照原计划走完整个旅程,还会对他们无微不至的照顾,给出五星好评。 姜也整个人像是凝固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憋在心口的那股浊气才缓缓吐出来,却还是难免脚心发凉。 她嗓音有些哑,“那些人……会被弄到哪里去?” “有可能就在j国的科技产业园里。” 上次他们从山上看到的,那排楼房。 许温延的漆眸转向窗外的黑夜,这里寒冬没有尽头,“如果这些被骗去的旅客,没有按照他们的吩咐办事,或者失去了利用价值,最终的归宿是……公海。” 姜也猛地抬起头,这一瞬间她是颤抖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 第585章 等你吃饱再好好喂我 许温延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轻抚, 更用力的将她搂进怀里,声音很轻,“这条线各国警方都在跟,他们猖狂不了多久。” 能吗? 不知道。 罪犯就像春天的笋,掐死一个还会出现另一个,他们无法停下,也不能停下,只有不断的深入敌营,抓到底查到底。 直到光明照到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里。 姜也紧紧搂着他的腰,动作近乎用尽全力。 夏至深…… 夏至深他就是被扔在公海上的。 “你说我哥,和这个人贩子集团有关系吗?杀他的人到底是谁?还有……他又是走到了w的哪个级别,被发现的?” 她嗓子很哑,每说出口一个问题,瞳孔里的焦距就涣散一分,有种被苍茫的白雾包围在中间的绝望,却又因为已经看到了隐约的路,翻着惊涛骇浪。 “会知道的。” 许温延轻柔的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 “相信我,我们一定能把害他的人绳之以法。” 姜也眼眶有些红,透亮的眼睛从茫然到坚定,她重重的点头,“一定会的,一定。” 走上这条路,他们早就已经变成了局中人,不会回头,也无法回头,哪怕前往是沼泽,是地狱,也必须忍着痛苦穿过去。 “这个案子的事情,你和常远单线联系。” 许温延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嗓音低沉。 “有任何消息我会想办法传给你,如果可以……这次阿鬼出货就动手。”这也意味着,短时间内他们要搜集足够多的证据。 姜也闷闷的嗯了声。 她抱紧他。 两人就这么拥抱了很久,灯光将他们的身影倒映在墙上,绝美恍惚,像是电影结束时才会出现的画面。 窗外漆黑无云,这世界沉默着。 过了几分钟。 女人带着委屈的声音在怀里响起:“许温延。” “嗯?” “我饿了。” “……” 许温延一愣,无奈地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下午就看你没怎么吃,我还以为你不知道饿,想吃什么?” “你给我做?” “嗯,给你做。” “那我想吃饭,米饭,听说多吃淀粉可以让人变聪明,冰箱里有什么随便帮我炒个菜吧。” 她扬起眉眼,“好吗?” 许温延脸上的神色很温柔,注视了她一秒,“好。” 他起身去厨房,姜也迈着小碎步跟在他身后,“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回来,偶尔买些菜放在冰箱里,都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今天总算派上用场了。” 还好,没浪费。 男人突然停下脚步,她很轻地撞在他背上。 “干嘛呀?” 许温延湛黑的瞳孔凝视着她,就在她准备开口的前一秒,蓦然搂着她的腰贴向自己,凶狠的吻就那么落下去,一瞬缠绵。 喘息声和心跳声交织在这狭小的空间。 四周太静了,静得只剩下他们。 压抑的男人和女人,只有从彼此身上才能汲取温暖。 一个深吻结束,许温延眸里跳跃者侵蚀的火焰,抬手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湿意,哑声道:“等你吃饱再好好喂我。” 第586章 喜欢看那就看个够 他从冰箱里拿出食材,转身放在操作台上,姜也走过去拿起围裙站在他身后,“转过来,弯腰。” 许温延转过身,漆黑粘稠的眸光像礁石般粘在她身上,纵是狂风海浪打过来,那深邃依然纹丝不动。 女人把围裙给他套上。 “转过去。” 他没动。 姜也啧了声,仰头看他一眼又垂下眼,不再强求,双臂从他的腰上环过去后面打了个结。 “好了,先生可以大展厨艺了。” 她刚想退开,男人拉住她的手就抱上来,宽阔的胸膛完全包裹着她。 他嗓音沙哑的,“如果我们都能活着回去,想要个孩子吗?” 很普通的一句话,姜也不知道为什么红了眼眶,心尖的酸涩开始膨胀,她带着笑意的低声,“才不要,我们二人世界都没有过够呢。” “好。” 怎样都好。 许温延吻了吻她的额头,“去客厅等着,半个小时。” 姜也没走,歪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操作,挺拔的身姿在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挤,却被光影照得格外柔和,连发梢都是发光的。 他把灯调亮,身影被拉长,健硕的身躯肌理明显,喉结、锁骨、胸膛,再往下……就看不见了。 许温延转眸就看到她一脸遗憾的表情,忍不住低笑:“想什么?” “在想你要是不穿衣服做饭,一定很好看。” “……” 他多余问。 很快处理干净食材,他动作干净利落,结实有力的手臂上经络明显,充满成熟的男性荷尔蒙。 真他妈帅! 姜也一直看着他。 明明没过多久,明明曾经是天之骄子,他们好像已经和从前的生活脱离开来,她不合时宜的想,如果没有那些潜在的危险,就这样做一对普通夫妻。 似乎……也不错。 许温延简单炒了两个菜。 “晚上不要吃那么多,没有肉,青菜和鸡蛋番茄,嗯?” 他侧着身,姜也盯着他优越的腰部弧线,“可以,能吃就行了。” 许温延黑眸暗了暗,转身拿了个小碗给她盛饭,动作缓慢,慵懒的模样无端透着几分蛊惑。 姜也吃饭,男人就坐在旁边。 她扭头,“你不吃吗?” 许温延双手交叠放在餐桌上,目光如炬的盯着她,没说话。 “好吧,不吃算了。”姜也若无其事的转头继续吃饭,咀嚼的动作掩盖了微微上扬的唇角,油光将她的唇瓣染得绯红。 她吃得很慢,吃完又去拿了瓶饮料站在窗前喝。 “别说,这儿的夜景还真是……” 许温延忍无可忍地大步走过去,强硬的掰过她的身体,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说得上凶狠,吻上她娇艳的红唇。 好一会儿松开,他虎口捏着她的脸颊转过去,嗓音沉哑,“见鬼的夜景?嗯?” “……” 黑色也是一种夜景! 姜也松开手,饮料瓶掉在地上打出一声响。 她双手从他的衣摆钻进去,从后背摸到腹肌,“反正我喜欢看,你管得着吗?” “喜欢看?” 许温延短促的轻笑了一声,嘴角飞快闪过一抹邪肆的弧度,“那就看个够。” 姜也仰起头,炽热的吻就滚下来。 喘息声纠缠在房间里。 她的睡衣领口很大,很容易就被扯开挂在身上,男人咬着她的耳垂,嘶哑的声音在耳边,“想不想在这里看烟花?” 第587章 还得让他爱上我 姜也脑子晕乎乎的,刚想问哪里来的烟花,就失声的啊了一声。 她拧着眉头,“疯了?” 男人没说话。 她咬着嘴唇推他,推不动就狠狠掐了一下他的腰,“……床上。” 许温延手臂往上一提就把她抱起来,但是却没听她的,只是走过去关了灯,房间顿时陷入黑暗,只剩下窗外模糊的夜色倾泻在地上。 随之而来的是惊涛骇浪,阵阵席卷而来。 姜也看够了风景,也看到了烟花。 许温延把她抱回床上,睡着女人面颊红润,湿润的眼睫毛卷翘分明。 他躺在她身边,伸手顺着她柔软的发丝,一眨不眨的盯着这张脸,许久都没有移开。 —— 姜也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大概是体力消耗过多,只觉得又饿又累,现在能吃下一头牛。 她闷在枕头里深呼吸了一口气,仿佛还能闻到男人身上的清冷香。 坐起来,被子滑落下去。 她没穿衣服,隐约想起昨晚睡梦里有一双粗粝的手,就跟寻宝似的在她身上摸索。 “狗男人……” 姜也抓了把头发,套上衣服去找手机,准备先点个外卖再去洗漱,没想到敲门声先响了起来。 许温延? 她赤脚小跑过去开门。 “你……” 阿诚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女人穿着睡裙,长发慵懒的披散在肩上,两条笔直的白腿下,双脚都没有穿鞋,说不出的女人韵味。 他匆忙移开目光,“有事找你。” 姜也尴尬的扯了一下嘴角,“那你……等一下。” “嘭”的又关上门。 她低头看了眼赤着的脚丫子,懊恼的在头上拍了一下,然后迅速去洗手间里刷牙洗脸,出来换身衣服,全程五分钟。 再开门时两人都恢复正常。 阿诚把手里的早餐递给她,“顺便买的。” “谢谢。”姜也正好饿得不行,也就没客气,边打开边问:“找我什么事?” “鬼哥想见你。” “哦,是有什么事情让我做吗?” 她吃了一口米线,语调轻松:“我的勾引大计还没完成呢,野哥那个人又不傻,想套他的话就只能让他觉得爱惨了他,还得让他爱上我。” 阿诚下意识的皱起眉,“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姜也吃得很大口,边说话边吃,实在是没有什么形象可言,“总不能想让我去当导游吧?这活儿我干不了。” 她现在的样子,还有说话的语气,都在不知不觉中靠近灰色地带。 阿诚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阿鬼会这么看中她。 一个不怕死又知道感恩的孤儿,就像白纸一般纯洁无瑕,他可以随意在上面涂上自己想要的颜色。 就现在表面的情况来看,他成功了。 学海无涯,堕落一瞬, 他漆黑的眼眸里仿佛有飓风划过,隐忍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鬼哥已经决定半个月后出一批大货,想让你跟着去压货。” 姜也心思一动,表面上装作很懵懂地问:“出什么货?酒吗?” 阿诚神色淡淡,看着她的眼睛,“不是酒,具体是什么鬼哥会告诉你,吃完我们就去。” 第588章 回去的时候,我来接你 阿诚神色淡淡,看着她的眼睛,“不是酒,具体是什么鬼哥会告诉你,吃完我们就去。” “哦。” 姜也点点头,很大声的喝了口汤。 “……” 阿诚露出一个很嫌弃表情,忍无可忍起身走向窗边,拿出一支烟含进嘴里,点燃深吸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升起来,挡住了他脸上的神色。 最近天气都不是很好,随时要下雨的样子。 没过一会儿,姜也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给我一根。” 他递过去。 “这边的天气都这样吗?感觉天天都是湿哒哒的,不过北方的天气也算不得有多好,太干了,两个极端。” 听起来就让人为难,天气也挺难,怎么都无法完全讨得喜欢。 “以前大多都是蓝天白云,可能今年空气质量下降了吧。” 阿诚看着她熟练的吸烟动作,眉梢一挑,“你以前就抽烟?” “没有。” 姜也抬了一下手,“来这才抽的,也没瘾。” 可能是为了更快的融入进去,又或者是,当遇到无法解决或者无法遮掩的事,抽烟这个动作可以掩盖很多情绪。 她轻笑,“烟是个好东西。” “女孩子抽烟不好。” “男孩子抽烟就好?” “……” 一支烟抽完,两人一起出门,阿城今天开了一辆很老式的桑塔纳,闷闷的发动机声音伴随着震动,像是随时都会散架。 不是去公司的路。 姜也转头问:“去哪?” “鬼哥家。” 阿诚目光平视着前方,紧握方向盘的双手青筋暴起,给人一种……他在隐忍着什么的错觉。 无人能懂他心里的挣扎,那种眼看着一个人即将被拉入深渊,他却只能看着的无力感。 他早已深陷,又有什么资格阻拦? 到地方。 姜也径自推开车门,入眼是精心设计过的独栋洋房,相比之下,周围的楼房都像废墟。 她走出几步回头,“你不跟我一起进去?” 阿诚眉眼拧得很深,目光漆黑。 他装在口袋里的手握了握,松开,“鬼哥只让你一个人进去,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晚些时候……我来接你。” 说完上车。 好几下才打燃发动机,一脚油门离开。 姜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透光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 门口的保镖像是等候多时,带着她进去。 门口的小院子不大,名贵的品种却处处透着金钱的气息,再往里走有一个鱼塘,里面养着肥硕的鲤鱼和龙鱼。 “言姐,鬼哥在里面等你。” 到门口,保镖点点头离开。 姜也回味着刚才那声“言姐”,不管真假,阿鬼倒是把面子给她烘托到了极致。 她轻笑一声,推门进去。 入眼,一座半人高的菩萨金身被供奉在玄关中央。 “温言来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阿鬼端着一杯茶走出来。 “今天中午念念下厨,你就留在这里吃饭吧,有些工作上的事哥跟你慢慢聊一聊。” 什么都还没说,先把她的位置捧在自己人的高度,就好像到兄长家吃饭,那般自然又亲近。 第589章 乱花渐欲迷人眼 姜也笑了笑,“没想到顾导游还会做饭。” “那当然,她厨艺很好。” 阿鬼没有刻意介绍顾念的身份,只是大家都知道她是跟了老大的女人,没有人敢招惹,甚至还得恭恭敬敬。 但姜也不。 他们不说,她就当不知道。 “我知道你跟她之前闹了点不愉快,念念这个人就是性子直,没有坏心,多了解一下,说不定你们还能做朋友。” 阿鬼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眼前的小姑娘穿着普通,但那张脸和身上无法忽视的气质,一看就是经历过血腥的人才有的。 短短一个月,她脱胎换骨。 “要是实在生气,哥替她给你道歉。” 姜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轻微的涩感过后逐渐变得醇厚,后调很香。 “鬼哥说笑了,我在边城本来就不认识什么人,如果顾念愿意和我做朋友的话,我会很高兴,毕竟是鬼哥身边的人,她能差到哪里去?” 这话又把阿鬼逗得哈哈大笑,喝了两杯茶后才说到重点。 “昨天去跟了一个团,感觉怎么样?” 姜也装傻,“鬼哥问的哪方面?” “丫头,跟哥就不用藏着掖着了。”阿鬼点了根雪茄,装模作样的吸了一口,手上的大金戒指宽得占据了一段关节,泛着金光。 “哥拿你当自己人,你聪明能干对我来说是好事,以后很多大生意都可以交给你和阿诚,我也能放心。” 姜也坐得端正,摇摇头,“鬼哥……我小时候在农村长大,现在也是刚刚大学毕业而已,做不了什么大生意。” 她说着就显得有些忐忑,像是怕辜负了信任。 “我……我就跟在你身边开开车、打打下手就好。” “谦虚是好事,但也该有点自信。” 阿鬼重重的拍了下她的肩膀,“我的妹妹,就该有干大事的气魄,我能看出来你的能力,相信哥,你以后会有大出息。” 姜也看着他那双浊浊的眼睛,很深,但很不干净,里面养着名为欲望的野兽。 “这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要那么大的出息做什么?” 她苦笑着摇摇头。 “反正,鬼哥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阿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爽朗的笑声传出去老远,也没再继续问昨天的事,收敛嗓音道:“这段时间多跟着阿诚和念念学学,过段时间有批大货要出,你跟着搭把手。” 姜也乖顺的点头,“我知道了鬼哥。” 顾念炒了两道菜后就把剩下的事交给阿姨,她刚出来,阿鬼让她带姜也四处看看。 别的不说,这洋房的花园其实很有看头,各种名贵绿植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一阵风吹来,蔷薇花香四溢。 她轻轻拍了拍一朵玫瑰,笑着说:“要是在北方,这些花连一片叶子也留不下。” “嗯,南方一年四季都有花。” 顾念摘了一朵递给她,“乱花渐欲迷人眼,多了也不是好事。” “你看习惯了当然觉得没什么稀奇。”姜也小心避开花枝上的刺,捏住一片花瓣,“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经常来鬼哥家吗?” 第590章 跟我一起往前走吧! 顾念身形一顿,杏眼灼灼的看着她,“温言,我知道你不是蠢货,你也没必要拿这些话来试探我,我只是他的一个情人,无足轻重。” 阿鬼之所以会把她留在身边,就是觉得这个女人知进退,识大体,既不会反抗他,也从来不会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上次之所以勾引江野…… 是她,想逃离现在的生活。 “之前对你出言不逊,我应该跟你道歉,但其实你跟我也没有什么区别。” 顾念勾唇笑了笑,像是在笑她,又像是在笑自己,“进了这个深潭,大家都一样。” 也许是她的语气太过低迷,姜也微微皱起眉头。 “深潭?” “可不是么。” 姜也顿了一下,理顺手里的花枝插到她头上,“是,但我觉得你说的也不太对,深潭是死潭,选择沉下去还是浮上来,都是自己的选择。” 也是人性的选择。 顾念怔在原地,半晌无言。 两人又顺着花园散了会儿步,今天天气不算好,有风,吹得人鼻尖通红,顾念明里暗里的讲了些旅行社里的事,却也没有直说。 “这几天你多跟着我跑跑,自然就明白了。” 姜也掩下眸里的思虑,“麻烦你。” 阿鬼见她们俩相处得这么融洽,很是欣慰的走过来揽着顾念的腰,“温言年龄小,你确实得多带带她。” 顾念看着他柔和的侧脸,想到昨晚他在床上时的模样。 他一边在她身上作乱,一边提问。 “她什么反应?” “应该是猜到了,但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顾念喘息不定的被迫承受着,又把姜也挑衅喵爷地事告诉了他,“我让她不要把喵爷逼急了,她说……” “说什么?” 【逼急了能怎样?她能杀我,我不能杀她?】 阿鬼听完也愣了一下,随后大笑着、发了狠的折磨她,那力道仿佛是想把她弄死。 她想逃,他就用皮带勒着她的脖子。 “温言……” 他疯狂得有些神志不清,“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有颗鲜红的心,跟我一起往前走吧……跟我一起!” 顾念收回思绪,茫茫的目光不经意从另一边的女人身上扫过。 她安安静静的站着,身姿挺拔婀娜,漂亮如妖的脸上仿佛戴上了一张清冷的面具,深邃的眼神令人捉摸不透。 不可否认,这的确是个尤物。 她有头脑也有胆识。 阿鬼……应该不会动她吧。 吃完饭姜也就跟阿鬼告了别,“鬼哥,我想去找个小诊所看看胳膊上的伤,之前发炎了一直没好,我怕耽误事。” 阿鬼状似担忧的哟了一声,“那确实得赶紧去,万一更严重就不好了。” 说完他又道:“还有钱吗?” “……有。” “有事一定要告诉哥,千万别自己强撑啊!” 姜也心里翻着白眼,感谢的话跟不要钱似的说了一通,然后就转头往外走。 阿诚等在车边,远远的就看着她步伐带风的出来,自然也没有错过那张脸上松了口气的表情。 刚上车他就问,“鬼哥给你压力了?” 第591章 知不知道邀请一个男人上楼意味着什么? 姜也闭眼捏着眉心,“没有压力,只是我不太喜欢听别人念经……” 她突然想起进门时看到的那尊菩萨像,深邃的眼眸转过去看着驾驶座的男人,试探道:“你说,菩萨会保佑我们这种坏事做尽的人吗?” 阿诚没说话,沉沉的目光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直到去完诊所回到出租房,他踩下刹车,刺耳的声音听得人皱眉。 “这世界那么多人,菩萨哪里保佑得过来。” “……”什么? 姜也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是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 菩萨会不会保佑坏事做尽的人? 保佑不过来。 驾驶座上的男人坐着没动,深邃的目光看着前面的路灯,又好像什么都没看,他只是坐在那儿,像一尊雕像。 她开始有点好奇,这个人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他的姐姐……又是怎么死的? “你要上去喝口水吗?” 阿诚眸底晃动了一下,转头朝她逼近过来,强有力的手臂撑在座椅后方,“知不知道邀请一个男人上楼意味着什么?嗯?” 姜也下意识的后仰,满脸问号的看着他。 “你发病了?” “……” “我让你上楼就是想勾引你,那你前几次不请自来的往我家跑又是在合计什么?” 阿诚:“……” 她嗤了一声,一根手指抵在他的胸口把他推开,“本来还觉得你跟我同病相怜,能有个伴儿聊聊天也挺好,现在看来你真不配。” 阿诚:“……” 他就说一句,这个女人叭叭叭个没完。 姜也没再跟他废话,推开车门下去后就大步上楼,她还得去和常远通口气,看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能用的资料。 阿鬼出货的日期一定在半个月后,那这一段时间内,他一定会扫平所有的障碍和不定因素,工厂那边一定会有所动作,这对她来说是个机会。 “我打算找时间去看看情况,说不定能拿到一点证据。” 常远表示不同意,“太危险了。” “我有分寸。” 姜也并不是逞强的人,更何况错过这次机会又还得等多久? “阿鬼现在很信任我,我会跟在他的人身边转两天再去,这样就算被发现,我也可以找理由搪塞过去,难道你不想趁这次把他一网打尽吗?” 常远没说话,手机听筒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杂音,仿佛能感受到他纠结的情绪。 “你真的有把握?” “不一定。” 姜也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下看,那辆老式的桑塔纳还停在楼下,隐约能看到驾驶座上靠着抽烟的男人,黑色衣服将他和环境融为一体。 “我向来不喜欢把话说的太满,是什么就是什么,但我也不是个缩头乌龟,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试试?” 她放下窗帘,眼里仿佛被迷雾笼罩着。 “我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批‘大货’,很有可能就是他们打算带出境的人,常远,我们得救他们。” 常远在这一行干了很多年,也有自己的渠道,比谁都清楚姜也的话很有可能是真的。 他无法坐视不理,最终还是被她说服,咬牙道:“好……你注意安全!” 第592章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挂了电话,姜也把手机卡抠出来藏在床底下,前段时间新买的老人机也重新放进床头柜后方,希望下一次再拿出来,就能有确切的消息。 阿鬼说话算话,之后几天都让顾念带着她转悠,熟悉旅行社里的环境。 但没再见到许温延和喵爷。 “他们走了?” 公司天台上,姜也和顾念靠在栏杆上,她点了根烟,顾念很自来熟的从她嘴里抽走。 “你恶不恶心?”她有些嫌弃的重新点了一根。 “我吃你的口水,你恶心什么?” 顾念浑然不在意的叼进嘴里,深吸一口才说:“他们又不是来边城玩儿的,人家有自己的事,怎么,打一炮还真当是你的人了?” “你不也惦记他么?我问问不行?” 他们难不成是有什么任务? “鬼哥也没见,他们是在一起行动?” “呵,你现在嘴里吐出来的词儿,比我还专业。” 顾念心头一紧。 顾念却并没有什么意思。 她说完目光就转过去看着远处, 白茫茫的雾气像是渗透进了她的眼睛里,“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往这泥潭里跳。” 姜也转眸看着女人的侧脸,顾念不是属于很惊艳的那种类型,但越看越美,有种说不出的风情和韵味,身材一绝。 “我发现从上次在车上开始,你就对我变得不一样了。” 她贱兮兮的凑过去,“是不是突然觉得我好可爱?” “……” “可爱你妈啊!” 姜也:“……” 顾念看着她笑,眼底深处的笑意一点点散尽,然后才缓缓开口,“可能是当惯了老鼠吧,突然见到漂亮善良的猫咪,也会觉得心生向往的。”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多的是明哲保身,何时曾见过像这么纯粹的人? 她好的时候很好,会对他们敬而远之。 她坏的时候很坏,会说‘她能杀我我不能杀她么’。 她坦坦荡荡。 姜也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觉得这是一双漂亮有故事的眼睛,“你是怎么跟着鬼哥的?” “你是想问我怎么干这一行的吧?” 顾念翻了个身,双手随意的撑在身后,看起来潇洒又桀骜。 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整张脸仿佛都陷入一种虚无里,“初中叛逆,不懂事跟着一群社会混混离家出走,结果就被轮奸了。” 姜也指尖猛地一蜷,看向她云淡风轻的眼睛。 “想回去,但是这地方哪儿是想走就走的?” “……怎么不报警?” “害怕。” 顾念笑着摇摇头,是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扯动嘴角,“十五六岁的年纪,他们说两句威胁的话就吓得要死了。” 怎么没试过呢?想办法联系了妈妈,也想办法报了警,但是被发现后拉回去就是一顿毒打,然后换地方。 那时候网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一切都是伸手摸黑,命运的天平最终还是没有向她倾斜。 直到来到这个地方,那不见天日的绝望让她放弃挣扎。 死又死不了,活又活不好。 顾念弹了下烟灰,如火的眼神望着她,“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第593章 这群畜生! 姜也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她坚韧,也轻浮,是蒲公英一般触不到底的浮萍。 她狠狠吸了一口烟,“也没什么。” 顾念有些意外,“什么?” “我说这些事都不算什么。” 姜也不确定今天是不是阿鬼最后的试探,也不确定这个女人到底有几分真心,不会真傻乎乎向她亮牌,但这些遭遇应该是真的。 “你要相信,这个世界无时不刻处于一种平衡当中,做过什么、失去什么,都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去还,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会有报应。” 顾念怔了一下,说:“嗯,死了两个。” 有一个是她亲自动的手。 “所以没有必要执着这些,上天给你什么,你就接住什么,只要不要忘了心里的方向,不要忘了来时的路,总会好的。” 顾念盯着她,手里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燃尽,烟头被烧出些许糊味,好一会儿她才大梦初醒的扔在地上,抬脚捻了一下。 她看向远处。 “其实……我想我爸妈。” 说完又自顾自的摇摇头,“可我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去见他们,如果让周围的人知道我是做什么的,那连他们的一辈子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姜也犹豫片刻,抬手搭上她的肩膀,“有机会见的,这是你的选择。” 不知道顾念有没有听懂。 但那天说完这句之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 又是一个雨夜,姜也从房间里把门反锁,又上了一道防盗栓,拉好冲锋衣拉链,大步走到窗户边,抬腿一翻就跳了下去。 这里的下水管道都是顺着墙壁,正好作为她的落脚点。 楼下停着一辆灰色大众,她上车发动,独自朝着山上开去。 凌晨两点。 雨天看不清路,姜也从外墙贴着墙壁往里面一点点移动,隐约可以看到仓库那边传来的微弱灯光。 这几天顾念带着她来过两次,但每次都避开了这边的仓库。 远远的还放着牌子。 “内有狼狗,请勿靠近。” 姜也吐了一口嘴里的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耳钉大小的针孔摄像头,三两下装在拉链头上,继续往里面缓缓移动。 越走越近,雨水从屋檐冲刷的声音盖过了里面,只能听见偶尔传来的一声尖叫和狗叫。 到底在做什么? 就算是上夜班,也不至于…… 姜也看了眼脚下,小心翼翼的继续往前挪。 “贱货!这么多天了还没有学乖?” “他妈的!” “这么软的一张嘴,再硬老子给你整、烂!” 随着一声声不堪入耳的声音,姜也总算挪到了仓库转角,门缝里令人窒息的场景映入她眼帘。 她双手在刹然间握紧,猩红的眼眶里被雨水染得生疼,也忘了眨动一下。 他们…… 他们…… 这群畜生! 以往的某些记忆如开了闸的海水,一窝蜂涌进姜也的脑海里,她此刻脑子里没有别的念头,只想救下跪在地上那个女孩,如果…… 如果当初也有人来救救妈妈就好了。 她怎么能袖手旁观……她不能…… 姜也浑身颤抖着,紧握的手关节仿佛要被自己捏碎,一直在发麻,越来越麻。 她麻木的脚刚刚迈出去一步,身后突然伸出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嘴巴,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别动。” 第594章 小乖,没事了 漆黑的仓库,男人一身黑色雨衣,黑曜石般的眼眸紧盯着面前的女人,她像个失了神的娃娃。 “姜也。” “……” 他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水渍,心口生疼,“小乖,没事了。” 姜也眨眨眼,黑暗里看着许温延,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前几天跟喵爷去了趟m国,刚回来。”他把她拥进怀里,“别看,别想,她们的命运或许悲惨,但只要能活着就还有无限的可能。” 这里会发生这样的事他并不意外,只是没想到会被这丫头看见。 姜也深呼吸一口气,声音很哑,“我没事了。” 但刚刚也多亏了许温延出现。 不然她可能真的会不管不顾的冲出去。 许温延松开她,把她冰凉的手握在掌心里揉捻着,“现在审查很严,他们不会用正常的渠道带人出镜,什么办法最不吸睛?” 姜也思考了两秒,“自愿?” “聪明。” 这边多山多水,就算再过严密,也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阿鬼手底下的人很多都是本地的,想找这样一个地方很容易。 只要这些被骗来的人都配合他们,徒步过境。 一旦到了j国,再想把他们救回来就是难如登天。 “这个酒厂里的人,这段时间的任务就是……驯服这些人。” 驯服。 姜也呼吸发沉,继而发冷。 许温延知道她有自己的思考,并没有逼着她说话,黑眸扫视着四周的动静,低声道:“这里没什么好查的,阿鬼的非法账本都在他家里,如果你有机会,可以找找。” 他现在有别的事情要做,没办法继续盯着阿鬼。 “我已经探过了,他书房有红外线探测仪,里面有密码箱,账本和资料很大概率在里面。” 姜也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 是了,上次她来工厂,他说有别的事情办。 许温延粗沉的呼吸在她脸侧,微微错一下就能吻到她,“一个人不要再来这里,计划明白再行动,保护好自己,乖。” “好……” 姜也声音有一丝不明显的颤抖。 “顾念对我有点信任了,我试试能不能让她帮忙。” 她偶尔会留在阿鬼的洋房,如果能把阿鬼支开,事半功倍。 许温延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侧脸,目光深沉,“你该走了。”他还得留下。 姜也看着他。 淅淅沥沥的黑夜里,四目相对。 她抬手抓着他的衣服拉向自己,深深地吻下去。 许温延吻着她,双手揉着她细软的腰肢,冷峻的下颌弧度俊美刚毅,有紧绷的压抑在蔓延。 姜也回到出租房已经五点。 这个点车行还没开门。 只能先把车停在隐蔽的角落,再顺着下水管道爬回房子里。 她刚洗完澡出来,正犹豫着要不要把拍到的那段画面传给常远,实在是……太过不堪入目。 “叩、叩、叩。” 敲门声清脆有力。 姜也猛地转过头,握着摄像头的手不自觉轻颤了一下。 她刚回来,这时候找上门的人……会是谁? 第595章 我看到一辆车里的人很像你 姜也把摄像头放在桌上,转手拿起水果刀藏在身后,一步步走向门口,不知不觉间手心里渗起了冷汗。 她屏住呼吸,打开门。 “你……” 阿诚原本是想说点什么,迎面看到她眼睛里的锋利就止住了话茬,眯着眼眸道:“你这个时间竟然没睡觉?” 姜也心里松了口气,不动声色的将手里的刀收进衣袖里,“不是你扰人清梦吗大哥?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不睡觉?” 阿诚没有回答,锋锐的目光一转不转的盯着她。 过了五秒。 他沉声开口:“出去了?” 姜也握着刀的手重新收紧,翻了个白眼道:“外面下着雨,乌漆嘛黑的天,我出去去哪里请问?” 阿诚又不说话了。 这样的对视,仿佛将气氛推向一个战场。 他和她处于对立,此时都在等着对方率先露出马脚,紧绷的眼神在空中拉成了一条线,硝烟弥漫。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压迫感渐渐散去,阿诚迈脚往里面走了两步,声音依旧很沉,“我刚刚从山上下来,看到一辆车里的人很像你。” 很巧的是,那辆车现在就停在她家不远的巷子里。 而她还没睡,看样子是刚洗完澡。 真的只是巧合? 姜也的视线跟着他移动,眼看着他不紧不慢的坐在沙发上——正好就在那个针孔摄像头旁边。 阿诚翘起二郎腿,抬眸扫了一眼她垂在侧后方的手。 恍然未觉的移开。 “如果不是你,那你给我解释解释?” 姜也不知道他是真的撞到了,还是用这番话来诈她,但不管是哪一种,此情此景都让她心里有一丝凝固。 她目光在那个摄像头上逗留了一秒,移开。 平静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就像我买了东西没收到包裹,你非要让我证明我没收到,我怎么证明,让包裹给你托梦?” “……” 阿诚短促的笑了声。 像是被这句话逗笑,又像是在笑她。 “这么能颠倒黑白,怪不得鬼哥会把你留在身边重用。” 姜也定定的看了他两秒,虽然不知道他看见自己的事到底是真是假,但此刻的危机,应该是已经解除。 她心里松了口气,注意着他的反应走过去,挤着沙发边坐下。 “你来到底想做什么?” 阿诚侧眸,女人娇软的身体贴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身上特有的馨香顺着空气飘过来,体内有一股血脉开始躁动。 他哑声道:“滚过去一点。” 姜也哼了一声,气冲冲的起身坐到对面椅子上。 “当谁乐意挨着你似的!” 反正摄像头已经拿回来了。 “从楼下看到你这灯开着就上来看看,万一被人先奸后杀了,我不好跟鬼哥交代。”阿诚眼底的情绪让人琢磨不透,“车上的人真不是你?” 姜也打了个哈欠,“这么冷的天儿,我出去找虐吗?到底有没有正事儿啊你?没有赶紧滚,我要睡觉!” 阿诚深不见底的眸光笼在她身上,好一会儿轻嗤道:“温言,考虑好后果。” 第596章 不也还是个任人宰杀的猪 姜也心口一滞,几乎就要以为自己暴露了,谁知下一刻阿诚却站起身来,黑眸里渗着丝丝危险,“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已经不再代表你自己了,万一出了什么纰漏,鬼哥不会放过你。” 他走,没过多久楼下就传来引擎声。 姜也站在原地,背心发凉。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她脑海中甚至想过……如果阿诚真的发现了,还打算把这件事情汇报给阿鬼,她是不是要对他下手。 还好…… 还好他没打算戳穿她。 可此时安静下来她又觉得有些疑惑,阿诚说的话应该不是假的,那他为什么要帮忙掩盖? 姜也眸光一亮,脑海中出现一个名字。 夏至深! 目前看来,阿诚确实可以相信。 她闭了闭眼,快步走到桌前打开电脑,把摄像头的信号连接连接上,这次是不假思索的把视频发到了常远邮箱。 如果这次的行动可以顺利,她就可以想办法在袁老面前取代阿鬼,接下来就能接触到m国的业务。 公海…… 很近了。 姜也睡了一觉补眠,醒来时有几个未接来电。 她去洗手间刷牙,挑出顾念的号码打过去,打开扩音,“这么急着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儿吗?” “你是死了?!” 顾念的声音咬牙切齿,“老娘本来想带你出境,死活找不着人。” 姜也皱了下眉,“睡过了。” “你他妈……” 顾念听到她这轻飘飘的声音就想骂人,但是一想到骂了也没什么用,只能磨着牙道:“算了,你就睡死在那儿吧!” 挂了。 姜也:“……” 她动作停顿了一下,继续刷牙。 顾念带了一个团,回来时已经晚上十点,到公司刚下车就看见可怜巴巴蹲在门口的女人,手里还拎着一袋子酒,像是已经等了很久了。 她没好气的冷哼一声,“干嘛!” 姜也嘻嘻笑,“你工作辛苦了,我来接你下班啊。” 她把手里的塑料袋往上拎了一下,“怎么样,要不要去找个烧烤店喝点?我请客。” 顾念盯着她看了半晌,欲言又止。 最后一挥手,“走!” 小地方的烧烤店就那么几家,经常来吃,和老板都成了熟人,顾念打了声招呼就找张桌子坐下,少有的抱怨道:“还好今天另外两个导游也在,不然我得被那个男的给烦死!” 姜也不明所以,“哪个男的?” “就上次那个。” 顾念抽纸巾擦了擦桌面,“估计是看着你不在吧,觉得我好欺负,又他妈想调戏我。” 她顺着这个话茬讲了几件事儿,姜也有一声没一声的应着,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直到听到两瓶酒下肚的顾念咕哝着说:“在我面前拽什么啊……” “过几天、要不了几天了,不也还是个任人宰杀的猪……” 姜也眸光凝滞,“你说什么?” “没……” 顾念笑得很恍惚,但好像一下心情就好了起来,伸手把她面前的酒拿过去,“反正你受着伤不能喝酒,我帮你喝了吧。” 她倒了一大杯,一饮而尽。 又继续倒。 姜也淡然的喝着水,没有阻止。 一个小时后,她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女人,拿出手机给许温延打了个电话,那边传来低沉的应答声,她唇角微勾,“野哥,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第597章 怎么,你喜欢她? 洋房里,阿鬼坐在书房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顶级罗曼尼康帝红酒,身后的女人正不轻不重的替他捏着肩膀。 阿城进来时,女人很有眼力见的退到一边。 “这几天温言跟着念念,表现怎么样?” “鬼哥说的是哪方面?” 阿鬼精明的目光转过来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啊,有什么就跟我直说什么,拐弯抹角向来不是你的风格。” “温言很适合做这一行。” 阿诚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才开口。 “她的可塑性很强,而且看起来稍微有点身手,我之前试探过她一次,她说是小时候老是挨欺负,学校体育老师教的。” “哦?那倒是个意外之喜。” 阿鬼轻笑着喝了口酒,“怎么,你喜欢她?” “……不敢。” “敢也没什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个女人长得太漂亮就是原罪,遭人惦记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过阿诚啊,你知道为什么越毒的蛇颜色越鲜艳?那是因为它们要把这当成最有力的武器,让人甘心死在它手中。” 阿鬼觉得要不是因为他警醒,说不定早就已经把那丫头给办了,可要是这样一来……他的毒娘子可就要变成金丝雀了。 越是想着,他嘴角的笑容就越大。 “你动她可以,得她心甘情愿的跟你。” “是。” “另外,只要确定她没有异心,随便她怎么野蛮生长,有她在,还怕什么喵爷?”实在不行让她去把人干掉就行。 阿诚恭敬地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是。” 就在这时,另一名手下急匆匆敲门进来。 “鬼哥!念姐不见了!” 阿鬼脸上的傲气凝固了一瞬,“你说什么?” “刚刚公司前台打电话来说……说念姐被人给掳走了,就在公司门口!” “监控呢?!” “查过了,只能看到一点点画面……” 手下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才像是鼓足勇气道:“但是我看到那个人,有点像大山的手下……” 阿鬼本来还没什么反应,一听到这句犹如被踩到了尾巴,“你你你他妈再说一遍!谁?谁的手下?” 大山其实不混边城,在y市做点土木生意,但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阿鬼很不顺眼,时不时的就跑过来找找不痛快,阿鬼都快烦死他了! “大……大山……” 话还没说完,阿鬼就狠狠的骂了句脏话,“淦!” “嘭”的一声摔掉酒杯。 “阿诚!跟上!” 阿诚应声,走了一步又突然停下,精锐的眼神扫过窗外,那里只有静悄悄的夜色,宁静无风。 顿了将近十秒,他抬脚出去。 好险! 这男人的眼睛是扫描仪吗! 姜也没想到阿诚竟然这么敏锐,刚刚就在他看过来的一瞬间,她感觉凉意入骨! 一分钟后,外面的车声像野兽的咆哮渐渐远去,姜也深呼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推开窗户,翻进去。 她在书房里环视了一圈,不知道是该感叹自己运气好,还是该说那个蠢货蠢。 阿鬼他……好像忘记开红外线感应器了。 第598章 老子非得扒下他一层皮! 阿鬼带着人把边城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顾念的身影,这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 手下见他烦躁得挠头,小声发表意见:“鬼哥,大山是不是把人带回y市了?” “谁他妈知道!” 阿鬼一脚踹翻垃圾桶,“真带回去了还能去追?” y市可不比边城,地方大了束手束脚,满大街的条子躲都躲不开,再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阿诚若有所思的上前:“鬼哥,他们会不会只是想挑衅?” “不然你以为他还敢杀人?” 阿鬼冷笑。 “他就是个野蛮的生意人,不可能真的敢干出什么事的,过两天就把人乖乖给我送回来了,今天……” 他突然想到什么,脸色骤然变得阴郁,“家里留人了吗?” 阿诚和旁边的手下都没反应过来,“鬼哥?” “我他妈问你们话!家里留人了吗?!” 阿诚目光沉沉,凛声道:“就是之前那几个保镖。” “坏了……坏了!” 阿鬼一连说了好几个坏了,重重的在引擎盖上锤了一下,暴吼道:“上车!” —— 姜也用带来的铁丝打开了保险箱,她没想法到阿鬼真的会把所有的资料都放在这里,一页页拍下来,心惊胆颤。 拍完最后一页,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旁边柜子里……堆得整整齐齐的金条,深呼吸了口气。 灰色交易带来的庞大账目流水,还有这一大柜子的金条,说阿鬼是这地方首富也不为过。 这些…… 都是那些用那些无辜的人换来的。 姜也刚收好设备,下一刻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她眸光一凝,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给我找!一只多余的蚊子也不要放出去!” “今天要是被老子逮到,老子非得扒下他一层皮!” 几乎就在阿鬼冲进书房的瞬间,姜也像只灵活的猫一样从窗户翻了出去。 “妈的!” 因为愤怒,阿鬼整张脸阴霾而涨红。 他打开书房的灯,如鹰般的目光环视了一圈,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任何差别,就连他扔在保险箱前面的烟头都没有变。 难道是猜错了? 洋房内外灯火通明。 在所有人紧张搜查的时候,漆黑的角落,有一道身影已经跳出了围墙。 阿诚远远的瞥了一眼,微微眯起黑眸。 “诚哥,这边没有!” 手下的人来报,他收回视线沉声道:“那再去楼顶找。” —— 远远的路边停着一辆车,姜也钻进去摘下帽子,“走。” 黑色的商务车像破竹的利剑猛窜出去,一路穿过安静的街道,停在出租房不远处的巷子里。 “他洋房里的监控我已经全部处理了,只要你别露馅,他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许温延握着她的后颈把人拉近,“拿到了?” “拿到了。” 但姜也心情并没有多好,“等阿鬼被抓了,他名下的财产会怎么处理?” “嗯?” “就是想给他捐了。” “……” 许温延指腹在她的脖颈上摩挲了一下,低声道:“法律会有最公正的决断,不管这些钱最终会流向哪里,最重要的是,他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她闷着头不吭声,感觉口袋里的微型相机有千斤重。 “好了,现在回去睡觉,今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嗯?” 姜也一顿,“你不跟我上去?” 第599章 有人看到你跟她一起喝酒! 许温延眉梢不动声色的挑动了一下,“这种情况你还敢邀请我上去?不怕?” “怕什么?” 姜也猛地往前一凑,跟他一纸之隔。 她眼睛是干净明亮的,“我什么都没干,他给我的任务不就是勾引你吗?我又不知道他家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好不容易约到你,不打炮多亏?” 若无其事,就是该干嘛干嘛。 只要把相机里的内容传给常远,一周后阿鬼就完蛋。 许温延轻笑,莫名就觉得她这副装小白兔的样子可爱十足,忍不住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很棒。” “那是,我厉害着呢。”她傲娇的扬起下巴。 “不闹了,回去早点睡。” 姜也很意外,微怔的视线从他脸上缓缓下移,不确定道:“你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吧?” “嘶……” “没有我胡说的!” 姜也撇撇嘴,眼疾手快的推开车门跑出去,走两步才转过来朝他挥挥手,上楼。 许温延看着她的背影,喉结滑动,深邃的眼眸雾谙重重,直到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楼道里,才发动引擎开车离开。 姜也今天确实是有些累,就连睡梦里神经也没有放松下来,只睡了三个小时,醒来时四点,电脑上有常远回复过来的“1”。 她看完删除所有记录。 尘埃即将落定。 七点半,阿诚开车过来接她。 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把车开到了阿鬼的洋房,姜也装作很意外的样子,“今天不是有团吗?怎么来鬼哥家?” 男人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有点事,今天你不用去。” “哦。” 她恍然未觉,很好奇的问他,“什么事啊?” 阿诚眉头微微隆起,侧目就看到旁边那张人畜无害的脸,眼睛像狐狸般微微上挑—— 可不就是只狐狸么。 他别开眼,“进去就知道了。” 阿鬼狂放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把刀,抚摸刀刃的动作就像随时都会溅出血来,那张脸上阴云满布。 姜也不明所以的看看他,又转头看看旁边的阿诚。 她皱眉,“鬼哥,这是……” 阿鬼没抬头,嗓音阴气沉沉。 “温言啊,哥对你不薄吧?” “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姜也浑身顿时紧绷起来,怕被误会,又立着毫不心虚的傲骨,“你要是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她这句话一说,阿鬼的动作就停顿下来,随后将手里的刀扔在茶几上,狠而迅速的起身掐住她的脖子,“你到底是有底气,还是真能装?嗯?” “鬼……鬼哥。” 姜也抬了一下手,却并没有反抗。 阿诚站在旁边,柔静的灯光照着他满身风华,俊脸隐埋在阴影里。 他手指动了动,眼看着那张素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呼吸困难得张着嘴唇,“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我在说什么?” 阿鬼眉目狰狞,“那顾念不见了,你知道吗?嗯?老子调查了一晚上,有人看到你跟她一起喝酒!” 第600章 我不会、也不敢骗你 姜也瞳孔有片刻的凝滞,生理性的眼泪从眼眶里滑落出来,有种破碎的美感,“我……我的确是跟她一起吃了宵夜,然……” 说到这里,她艰涩得难以开口,原本雪白的皮肤已经由红转青。 不行了…… 如果他再不松手,真的要死了。 阿鬼流连忘返的目光很是享受的落在她脸上,又过了两秒才松开,随后整理了两下衣服坐在沙发上。 语气微喘,“我倒是想听听看,你能怎么解释。” 姜也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脖子咳嗽、干呕。 此时她像个阶下囚。 狼狈卑微。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来,鬓角的发丝被汗水粘在脸上,眼里有害怕,也有一股倔劲儿。 “鬼哥,就因为我跟她一起吃过宵夜,你就觉得她失踪跟我有关系吗?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孩子,能把她弄到哪里去?而且我们现在已经和好了。” 这声音虽然平静,但因为在发颤,莫名有种楚楚可怜的意味。 阿鬼点了支烟,抻了一下手。 “你把她弄不走,不代表别人也弄不走,大山,认识吗?” “……什么?” 姜也一愣,是真的没想到,也是真的不认识,“鬼哥说的……是哪座山?” “……” 什么几把玩意儿? 阿诚黑眸里飞快的划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阴影将他的情绪逐一掩盖。 阿鬼沉默了一秒,死死的目光看着女人那张无害的脸,深吸一口烟后烦躁的扔掉,暴吼道:“把昨天晚上你和顾念见面的过程说一遍!” 姜也抖了抖身体,然后强装平静的说明情况。 “吃完宵夜后,她说她还要回一趟公司,让我先回去。” 她难受的垂下头,“早知道我就跟她一起回去了……都怪我!鬼哥,你一定要把她找回来啊,否则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你说的都是真的?” “鬼哥!我不会、也不敢骗你!” 姜也脸色很难看,咬着牙站起来,“你可以不相信我,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顾念找回来,我不想看到她有事。” 阿鬼看着她,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眼神,无声的沉默比什么都更能考验人心。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层层递进的透亮。 整整一分钟。 他骂了句脏话,抓着头发在原地踱了两步。 转过来时深吸了口气,“温言,站在我这个位置,稍不注意所有人都得完蛋,那个大山跟我有仇,我也是怕他害你!明白吗!” “哥是一时着急,你别生哥的气,听见了吗?” 这么大嗓门儿能听不见吗? 姜也心里讥讽的冷笑,低着头的样子显得倔强又委屈,“我知道鬼哥是为我好,我不怪你。” 阿鬼也不意外她会生气,脖子都被掐成那样了,真一点脾气都没有才奇怪,“去买点药擦擦,这两天你就好好休息吧,如果顾念找不到……” 他磨牙的动作冒着狠气,最终决定道:“要是一直找不到她,下周你跟着一起出货!” 第601章 你这张嘴又欠收拾了? 姜也从阿鬼家里走出来,抬头,外面烈日当空,灼目的光线仿佛能把眼睛刺穿,痛感蔓延到每一根神经里。 站了半晌,她才惊觉自己背心里都是汗。 回到出租屋不久,许温延过来。 他买了菜,进门还没放下东西就看到了姜也脖子上的伤,红紫一片的掐痕触目惊心,像是刚刚经过一场凌虐。 “啪”的一声。 袋子被他扔在桌上。 “他弄的?” 姜也看着他那双漆黑雾谙的眸子,心虚里又夹杂着一点不为人知的委屈,摇着头低声道:“没事,已经不疼了。” 许温延目光凌厉,嗓音前所未有的冷,“那怎么着才算疼?把这条命给他?” 他拉着她的手坐到沙发上,气场骇人。 姜也任由他动作轻柔的给自己擦药,很配合,却也不想让他那么担心,“他没想掐死我,只是想试探一下而已,可能以为我帮大山绑了顾念,所以一时没有控制住情绪。” “……” “等他被抓了,我让常远帮我报仇嘛!” 许温延凉凉的瞥着她半晌,一言不发。 处理完伤口,他沉默的去厨房做饭。 “许温延。” “……”还是不说话。 姜也咬了一下唇,哒哒哒小跑过去,男人挺阔的背身站在那里,浓浓的压抑和锋冷笼罩着他,隔得这么近,烈焰般的情绪难以忽视。 她心口发胀,“老公。” “……” 许温延动作一顿,几秒后才转过头来,微红的眼眸里仿佛有滚滚翻腾的巨浪。 女人贴着门,看起来慵懒又娇弱。 她也在看着他。 又过了几秒,许温延突然大步朝她走过来,捞起她的腰肢狠狠吻上去。 他的心里正在发生一场海啸,没有人知道。 松开。 指腹擦过她嘴角的晶莹,沙哑的声音饱含心疼,“去坐好,我做饭。” “好。”姜也点点头,又在他下巴上亲了亲,声音娇软,“没事的,真的,你看你受了那么多重伤,我只是……” 哦,好吧不说了。 她在男人越来越紧的眼神里,一步三回头的走向沙发。 许温延见她乖巧的坐下玩手机,转头继续若无其事的处理食材,目光却沉了下去。 阿鬼只是这个圈子的入场券,他相信她能应付所有场面,可往后遇到的危险会比这多得多,真的……要让她继续下去? 没有答案。 这不是姜也必须做的事,但是她选择要做的事。 刚吃完饭,许温延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看一眼后接通。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眉头微微蹙起,好一会儿才应声:“嗯,我马上过去。” 姜也见他挂了电话,靠过去亲他。 “喵爷呀?” “嗯。” “她也叫你过去做饭?还是叫你过去暖床?” 许温延握着她腰的手紧了紧,“你这张嘴又欠收拾了?” 姜也嗯了一声,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男人就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吻得很深很重,缱绻悱恻的温柔。 良久,他松开她,沉沉的嗓音性感喷鼻,“一周后他会亲自运这批货,你跟着他万事小心,嗯?” 第602章 温言,怕吗? 姜也呼吸有些不稳,抬眸问他:“你会去?” 许温延黑眸深不见底,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好一会儿之后才把她拥进自己怀里,声音暗哑,“我可能会有别的安排,所以你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时至今日,阿鬼的所有犯罪证据都已经到了警方手里,只是趁着这一次运货,可以让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常远会做好部署,你不要冒进。” 姜也戳着他的心口,故意说:“什么叫冒进?” 她很沉稳的好不好? “就是不要作死。” “……” 许温延往她手上戴了只表,叮嘱道:“这里面有定位仪,按三下调整器的位置就会开启,平时检查不出来,有危险的时候按它。” 他孑然一身,除了她之外世事无所畏惧,只希望她能好好好活下去。 此时的姜也并不知道这只表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奇怪,“阿鬼让我这一周都在家里休息,你不来了吗?” “还有别的事。” 许温延把她放在沙发上,整理好衣服起身。 “告诉常远,袁老已经把大本营转移到了y市,让他注意着点动向。” 不过也就是注意着点而已,袁老比阿鬼谨慎一百倍,绝对不可能会在国内露出什么马脚,他的主场……是在m国。 —— 阿鬼说话算话,这一周的时间里,除了偶尔让阿诚送东西来以外,没有找过她的事儿。 姜也脖子上的痕迹也消得差不多了,手臂上的枪伤正在脱痂,时不时的痒得难受。 她刚想出去买点药,拉开门就看到外面的阿诚。 “你怎么来了?” 阿诚把举起的手放下,黑眸凛凛,“走,出货。” 姜也喉咙滑动,“现在?” 不是说明天吗? “别那么多废话!”他很不耐烦的把她推回房间里,“赶紧换身利落的衣服走,鬼哥还在等着呢,今天晚上就得出。” 姜也见他主动关上了门,剩下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快步走到床边拿出手机和卡,再走进洗手间里反锁,给常远发了个短信出去。 过了十分钟, 她换好衣服出来,“走吧。” 阿诚沉眸看了眼她的裤兜,走在前面。 姜也:“……” 夜色幽冷,呼呼的风刮着山间的树林,诡异的声音时而像野兽在嘶吼,时而又像猫咪在低吟,从窗户看出去,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漆黑。 阿鬼就坐在姜也旁边,眉头紧锁的模样看起来烦躁至极。 顾念没找到,那个女人就像死了一样。 真死了? 不可能,大山绝对不可能敢杀人,也没有必要杀他身边的一个情妇,可已经过去整整一周,如果只是想给他个下马威,顾念也该被放回来了才是。 越想越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除了大山,又还有谁? 阿鬼烦躁的摸烟倒出两根烟,给阿诚扔了一根,另一根自己点燃含在嘴里,吸了几口才转头看向旁边的女人,“温言,怕吗?” 姜也一愣,“哥……我应该怕什么?” “……” 阿鬼被她单纯的样子逗笑了,连着刚才的烦闷一块儿挥散而去,“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如果你今天晚上不怕,以后哥干大事都带着你!” 第603章 后面装的到底是什么货? 很快到了工厂,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精和土壤的潮霉味,风很大,哗啦啦刮着四周的大树。 “下车!” 阿鬼嘴上叼着烟,动作豪迈。 姜也跟在后面,很快到了仓库门口,一胖一瘦两个男人走过来。 正好就是上次……对一个女孩施暴的两个人。 “鬼哥,装好车了。” 胖子摘下手套,操着一口本地方言,姜也不是太能听懂。 “这批货的质量可高了,就是当家禽也能卖不少钱,这次肯定能赚不少。” 阿鬼嗤笑了声,从口袋里摸出两包华子扔过去,“确定没什么问题?” 胖子和另一个竹竿拿着烟嘿嘿笑,装进黑色围裙的口袋里,“很干净,有两个不听话被我们收拾了一顿,这几天消停了。” 姜也目光垂得很低,装在口袋里的手紧握着。 畜生是什么? 畜生是不懂人道的,她不应该,也不可以在这种时候失控。 阿鬼很快打发了那两个人,转过头来看着他们俩,“今天这趟车你们两个押,再给你们派两个人,注意安全,阿诚你多照顾温言知道吗?” 见对方点头,他又掏出一把黑漆漆的东西递给他。 低声,“别走火。” 姜也眼神没什么波动,直到看见阿鬼上车准备走才忍不住问:“鬼哥,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阿鬼笑了笑,“等会儿见,我得先去安排接应你们。” 什么意思? 他去哪儿接应? “鬼哥要先去j国,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别的事和你无关。” 阿诚从走远的车上收回目光,朝她伸出手,“手机给我。” “干什么?” “给我。” 姜也皱眉,沉默两秒后摸出手机放进他掌心里,然后这个神经病男人……就直接把她的手机砸了!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阿诚平淡的扫了她一眼,“安全起见。” “……” 跟着他们的另外两个人都是聋哑人,身材强壮,阿诚用手语跟他们交流。 姜也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幽幽的眼神从旁边的男人身上扫过,“你刚刚跟他们说什么?” 阿诚单手打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声音没有温度:“我让他们少说话多做事,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姜也:“……” 这小子! 是在阴阳她吧?是吧? 她抱着手咬了咬牙,愤愤的眼神盯着他半晌,偏生对方就像毫无察觉一样,连个眼神都不给她。 —— 夜色薄凉,货车穿梭在漆黑的山林间,越来越颠簸的山路变得越发狭窄,像是随时都会抖飞出去一样。 姜也拉着扶手,转头,“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别问。” 阿城目光沉着,余光里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低声道:“再忍忍,快到了。” 现在不是忍不忍的问题。 而是姜也没办法给常远传递信息。 她心里焦躁不已,转头看了他一眼,装作非常难受的干呕两下,怒声道:“就不能走一条好点的路吗?!后面装的到底是什么货?你就不怕颠烂了?” 第604章 我要尿尿! 见阿诚没什么反应,她狠狠的踢了一下车板,“停车!” “……” “我让你停车!” 姜也此刻无比庆幸,后面的两个人是聋哑人,即便她现在吼得这么大声,他们也没什么反应。 阿诚眉头紧蹙,转过头的一瞬间锐利如狼,“闹什么?” “什么闹什么?我要尿尿!” “……” 姜也瞪了他一眼,等车停稳后打开车门跳下去,走两步又倒回来,“手机给我。” 阿诚点了支烟叼在嘴里,“干什么?” “这么黑啊大哥!你想让我从悬崖上摔下去吗!” 车上是哪个都是男人,他不可能让他们跟她一起去。 这个想法还没落下,就见驾驶座上的男人解开安全带,推开门,“我跟你一起去。” 姜也:“……” 你小子是一点儿不避嫌啊。 她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甩手走在前面。 阿诚打开手机后在屏幕上捣鼓了两下,照亮手电筒跟在她身后,深幽的视线裹挟着前方那道倩影,情绪不明。 姜也边走边想该用什么借口让他交出手机,软的没用,那要不硬抢? 不行…… “自己拿着。” 她愣了一瞬,不可思议的转头,“你说什么?” 这男人竟然主动把手机给她? 阿诚的眼眸隐藏在这黑夜里,只能听到他沉沉的声音道:“你觉得我对你的屁股感兴趣,还是对你的尿感兴趣?自己去!” 姜也嘶了一声,冷笑:“谁知道呢,万一你就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呢?” 她一把抢过手机,又听见男人嫌弃的声音响起。 “走远点。” 哦,谢谢。 姜也没想到他的手机竟然没有密码锁,一切顺利得出奇,只要常远锁定了手机信号,就能在阿鬼带人接应的时候将他们一网打尽。 回去的路上,阿诚很沉默的走在前面。 他的背影宽阔、挺拔、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知道为什么,姜也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很难受的感觉,她喊了他一声,阿诚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走吧,马上到了。” 货车又开了将近二十分钟。 冷风咆哮,车厢里发出咣咣的声音,这车像是行驶在一条绝路上,天地间只剩下黑暗。 姜也不是晕车的人,差点被这破路弄得吐出来。 下车。 浓稠的漆黑往里面延伸,峡谷中间有一条很小的溪流,音乐能听见水声。 “不是送货吗?来这里做什么?修路还是挖山?” “少废话!” 阿诚又狠又无奈的瞪了她一眼。 转身和另外两个人一起拉开后备箱,手电筒的灯光亮得刺目,照着后备箱里的场景,饶是姜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人。 一眼看去,二十个左右年轻的男女。 他们蹲在车厢里,黑色胶布封着嘴巴,双手被粗麻绳捆在身后,这亮起的光线如同吹响了通往地狱的号角,恐惧的、颤抖的,紧紧瑟缩着。 姜也想说话,张张嘴才发现自己喉咙里像是被刀片卡住,撕裂的发不出声音。 垂在身侧的手握紧,又松开。 她深呼吸几口气,拽着阿诚的手走到一边,哑声问:“这是做什么?又要我做什么?” 第605章 不想走?那就把尸体留下 阿诚眉目深沉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你需要扮演一个白脸的角色,稳住这些人的情绪,告诉他们之后的生活充满期待,只要走过这条路,高薪和人生巅峰在等着他们。” 他的声音磁性悦耳,夹杂着不远处“呜呜呜”的声音,有种诡异的难言味道。 两个男人已经把车上的人往下赶,姜也这时候才发现,那些人被绑着的双手上系着一根绳索,将他们像葫芦一样串联起来。 “我……” 姜也舔了一下嘴唇,想说点什么却又无言。 她不断摩挲着手上的表,难受的感觉突然就侵占全身。 她是谁? 她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当这些良心泯灭的畜生把同胞不当人的时候,她怎么可能还能恍若无事的唱白脸?继续下去真的能救他们吗? 不管能不能,开弓没有回头箭。 “我知道了。” 姜也声音干涩,说完这句后又道:“拿支烟给我。” 阿诚定定的看着她几秒,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其他的不用你管,也不要想强行扭转谁的命运。” 姜也深吸了口烟,目光从不远处那一排人身上扫过,十八个,调戏顾念的那两个年轻男人也在。 她笑了声,“也没什么,有因才有果。” 一切都是源于贪婪和欲望。 顺着峡谷的溪流一路往下,水声越来越大,阿诚给了姜也一只手电筒,让她和几个女孩子走在一起,呜呜呜的哭声在这片山野十足诡异。 “别哭了。” 姜也后颈发麻,跨过脚下难走的路才转过头。 女孩被封着嘴巴,哭着用鼻子呼吸尤其困难,上气不接下气,偏偏还止不住的难受,泪水顺着苍白的脸往下流。 “既然已经无路可走,那不如省点力气,没到最后一步都不算绝路,你这样边走边哭,我也不可能把嘴上的胶布给你撕了,难受的只有你自己。” 女孩愣着停下脚步,下一刻被身后的人推着往前走,她瞪了姜也一眼。 压抑的仇恨,还有畏惧。 但像是把她的话听了进去,没再哭。 顺着峡谷越走越远,前方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漆黑,他们都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能被强制性的跟着走。 中途有两个男生想反抗,被聋哑人用枪抵着下巴,阿诚的声音冷得刺骨,“不想走?那就把尸体留下,留在这深山老林里做野兽的食物。” “……” 所有人连连摇头,害怕得发抖。 姜也没想到另外两个人也有枪,所以阿鬼也并没有完全信任她,今天但凡她敢蹦跶两下,她很有可能会变成这批货里的一员。 又走了二十分钟,总算看到不远处的亮光。 她心脏怦怦直跳,阿鬼……是阿鬼在那儿! 可是这深山老林的地方,常远真的能带人找过来吗?稍不注意就是越境……那就意味着会失去执法权。 得想办法让阿鬼过来才行。 “做梦呢?” 阿诚伸手拽住她,“你是不是真的想死?” 第606章 警察,不许动! 姜也心口一紧,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摸向口袋,“……你说什么?” 阿诚冷冷地把电筒往地上照,“眼瞎?” “……” 一个坑。 “我刚刚看到前面好像有人,就在想是不是鬼哥,谢谢你啊。”姜也笑着跟他道谢,男人松手,粗粝的指腹从她手背上刮过。 “等会儿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还要不要去方便?要的话趁现在,等会儿鬼哥可没那么好的闲心等你。” 阿诚嗓音薄凉,还带着淡淡的嘲讽。 姜也顿了顿,总觉得阿诚是在给自己制造机会,还是想让她露出马脚?不重要,是蜜饯是毒药她都得吃下去。 “那我去了,阴天尿多你不知道?” “你那叫懒人懒马屎尿多。” “……” 大部队继续往前走,她拿着阿诚的手机去上厕所,山里信号太差,发出去的短信转完几个圈圈后剩下一个感叹号。 操! 再发。 还是发不出去,姜也心跳快到了极致,索性直接打了电话,好在电话被接通,她低声说了几句就挂断,删除所有记录。 刚想走,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 “……” 姜也后颈一凉,“谁!” “我。” 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熟悉的味道让她心跳停止片刻,“你怎么会在这里?” “跟着你们来的。” 许温延一身黑,鸭舌帽和黑色口罩掩盖了他的面容,“听着,前面两百米左手边有个山洞,等会趁着混乱躲进去,不能让警方的人抓住你。” 姜也哦了声,“早知道你在,我就不冒那么大的风险给他们传消息了,不知道阿诚有没有怀疑我。” “如果可以的话留下他。” 阿诚能帮她不少。 许温延嗓音非常低,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下,顺势滑到脸上,“做得很好,我不会跟常远联系,你也不要跟他提起我。” “那你怎么办?” 姜也抬手覆在他手背上,“现在走吗?” “你先走,保护好自己。” 回到队伍里,阿诚接过手机时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夹杂着火光般的热烈,沉重难懂。 到了交界处,阿鬼撑着腰走过来,眼神欣慰满意,“温言,阿诚,辛苦你们了!” 阿诚恭敬的颔首,姜也同样跟着谦虚的两句。 “大家都是兄弟,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等到地方,再好好给你们庆祝一下!” 阿鬼心情不错,但当务之急是赶紧把这批货给转移走,他快步走向后方的一长串“货”,贪婪的眼神掩盖不住。 视线一转,他突然看到不远处立着一道漆黑的魅影,高大挺立的站在那里,男人戴着帽子看不见脸,却莫名觉得那如刃的视线正死死盯着他。 阿鬼停下脚步,脸上神色巨变,下一秒掏出枪快步走过去。 “谁他妈在那里?!” “……” 男人没动,仿佛笃定他不敢开枪。 阿诚和其他手下见状,也拿着武器纷纷跟在后面,保护的姿态十足。 “装神弄鬼?狗逼崽子……老子看你今天有没有命活!” 阿鬼朝着男人身边开了一枪,见男人还是岿然不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身后的人都吓得缩在地上一团,尖叫声被闷在黑色的塑胶带里。 他越走越近,离交界越来越远,前面的男人突然闪身不见了,好像刚才的一切都是错觉。 “阿诚!” 他啐了一声,“过来!老子今天非得弄死这个人!” 话音刚落,四周的丛林猝然响起簌簌的穿梭声,从声音响起到警察全副武装的身影出现,不到一分钟。 霸气锋利的声音,“华国警察!不许动!” 第607章 这他妈,不是死了吧? “嘭嘭嘭”的声音响彻山谷。 阿鬼和他的手下没有犹豫的就开了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警察,人数不少,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妈的!妈的!操!” “怎么会有警察!” “跑!往边界跑!” 这个时候,他们甚至没想到后面绑着的一串人都可以当人质,见到警察就像老鼠见到猫,第一反应就是逃。 姜也快速的抽出匕首,趁人不注意刷刷的割开了几个男人的绳子,低声道:“冷静,不要声张,照顾好女同志。” 她说完就转身大步跑开,朝着阿鬼跑过去,“鬼哥你先走!我和阿诚掩护你!” 阿鬼没有发现她刚才的小动作,火冒三丈的边躲边开枪。 “一起走!” 他伸手拽了姜也一把,“没枪躲后头点!” 姜也:“……” 她心情复杂的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转头瞥向阿诚的方向,他在这暗夜里如同一匹发怒的狼,漆黑的眼神锐亮。 好在那边被绑着的一串葫芦都已经解开了绳索,被警察一个个拉过去护在身后。 “鬼哥……我们这样聚集在一起不行!分开走!” 因为上次的经验,阿鬼下意识相信她的话。 “好!分开跑!” 枪林弹雨之中,姜也一把拽着阿诚的胳膊卧下。 “砰”的一声。 一枪正正打在阿鬼的腿上。 “啊!!” 阿鬼大叫着倒下,他今晚已经无处可逃。 姜也大口喘着气,飞快地爬起来按住阿诚的枪,冷声低吼道:“不要命了吗!这么多警察,你就算真的打到他们你也跑不了!走!” 阿诚眼神阴霾地看着阿鬼摔倒的方向,像是还想去救人。 他嗓音沉如千斤,“温言……” “叫魂啊!” 姜也都快急死了,要是今天晚上被抓住,他们都得玩完! 她看了一眼周围越包越近的警察,常远不在,这些警察不认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阿诚还是没动。 姜也咬牙骂了句草,直接拖着他的手往边上走,得绕过去,许温延所说的山洞在他们后方。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想死手里就有枪,也省得老娘拖死猪似的拖着你!” 这是真的。 阿诚像是受了伤,多半的重量都在她身上。 风声大得近乎咆哮,茂密的树林被刮得呼啦直响,雨点颗颗粒粒砸下来,越来越密。 变天了。 姜也呼吸急促,体力有些透支。 好不容易绕过警察身后,她心里松了口气,下一秒看过去的眼神正好和一只警犬对上。 “……” 兄弟,行行好。 姜也张着嘴喘气,脚下步伐谨慎,一步三回头的盯着那只警犬。 大兄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也确实没叫,但那眼神是普通人看了能腿软的地步,短短一百米,走了能有五六分钟。 山洞很深,进来后外面的声音仿佛被隔绝了一般。 姜也松手把他扔在地上,自己也躺在一边大口呼气。 没过多久,外面雨声倾盆。 她坐起来。 “阿诚?” “……” 没动静。 这他妈……不是死了吧? 第608章 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姜也踢了他一下,还是没有反应,犹豫一会儿之后才摸索着伸出手,“你今天要是死在这里,警察不会找我的事儿吧?真是……诶呦!” 脚下一绊。 她不小心摔在了阿诚身上。 “唔——” 阿诚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没死,很遗憾?” “……” “哦,倒也没有。” 姜也撑着他的手臂起来,又听见下面的人呼吸重了几分。 “你哪儿受伤了?把手机给我,我给你处理一下。”这山洞里伸手不见五指,温度又低,要是不管他没准真会死在这。 “请你盼我点好。” “……” 阿诚声音很哑,隐隐透着虚弱,“你找这个地方很安全,他们不会找过来,别担心。” 他摸出手机递给她。 姜也打开手电筒去查看他的伤,肩膀和锁骨连接的地方中了一枪,“没伤到骨头,我先帮你包扎一下止血,等天亮出去再找地方处理。” 她说完深呼吸一口气,关了手机电筒后脱了外套,再把里面的背心脱下来,把外套重新穿好,拉链拉到最顶。 “忍忍。” 手机的光重新亮起来。 阿诚看到女人微蹙的眉头,看到她漂亮的五官,看到她坚定的眼神和毫不扭捏的跪坐姿态。 她在认真替他包着伤口。 白色的背心上似乎还带着她的体温。 姜也没注意他的神色,包扎完用手机照着看了看山洞里的环境,很干燥,岩脚处有一堆枯树枝,像是动物准备用来造窝的。 她打了个寒颤,“打火机给我,我弄个火。” 阿诚灼灼的目光看着她,没动。 “啧。” 姜也咬着牙走过去,伸手摸向他的裤子口袋,“你思想最好干净点,孤男寡女不一定会产生火花,还有可能产生尸体,我动动手指就能弄死你!” “……” 一堆火燃起来,身体总算回暖。 黎明,外面雨声渐停,姜也看了眼手机,再扭头看了眼不知道是昏迷还是睡着的男人,“阿诚?” 没有反应。 她起身往外走。 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必须得出去看看情况。警察走了吗?还有许温延……他怎么样了?受伤了还是离开了? 姜也脚下的步子加快,没有看到身后的男人睁开了眼。 阿诚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 从黑暗里,走向微光里。 走吧。 别再回来了。 他嘴角勾出一丝笑,连自己都不知道在笑什么。 —— 姜也出来就把匕首握在手里,确定没人才给常远打了个电话,得知他们已经撤离,手机还有二十多的电,很危险。 她抿了下嘴唇,收起手机。 刚下完雨,树静风止,隐约的脚步声像是错觉。 姜也闪身蹲在树丛后面,听着动静正在往这边来,越来越近——她锋利的匕首猛然刺出去,眨眼间就被男人一把抓住,“不错,警惕心见长。” 男人拉着她的手腕转了个圈,把她圈进怀里的同时拿下她手里的匕首。 姜也怔然的看了他几秒,“……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第609章 审我? 许温延把她按进怀里,低低的叹息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刚刚夸完你,怎么突然又变得这么呆?嗯?” 姜也环着他的腰,不自觉的蹭了两下。 “警惕心是对别人的,又不是对你。”没有什么,比看到他的那一刻更心安了。 天光将明,四周寂静无声,浅暗的光线描绘着他们拥抱的轮廓,像极了一幅优美的剪影画。 就这么抱了两分钟,她仰头盯着他看。 许温延垂眸,“怎么?” “你为什么会来?” 姜也往后拉开一点距离,让自己的脖子不至于那么累,“还有,外面下这么大的雨,这一晚上你都在哪儿?” “审我?” “说话!” 许温延笑了下,少有的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无端透着一股痞气,帅气逼人。 他从雨衣里摸出一袋东西,“下山了一趟,去买医疗用品。”好在,她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姜也松了口气,随即惊喜的把那袋东西拿过来提在手里,“你这些东西简直就是及时雨,阿诚受了伤,我没办法帮他取子弹,至少消毒吃个消炎药。” “他?” “对啊,他肩膀上中了一枪。” 许温延看了她一眼,又扫过她手里拿着的药,“肩膀上,死不了。” “……” 姜也眼眸一动,“你吃醋啦?” 男人讥笑。 “我犯得着?” 她笑着凑上去亲他的下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昨天晚上怎么会跟着我们来?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能怎么办?” 许温延抬起她的下巴,轻轻浅浅的啄吻上去,“不看着你,我怎么放心?” 姜也心口猛然一悸,他的吻就变得深入而热烈,那种害怕失去的恐慌,让他近乎疯狂的揉捻着她。 她低哼一声,不受控制的往后仰。 这样惊心动魄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不知道。 连能不能活到明天都不知道。 姜也的手穿过他的后腰,摸到了太背上凹凸不平的疤痕,指甲从上面刮过,能感觉到男人越来越紧绷的皮肤。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深入缠绵,刻骨铭心。 他们渡了一场劫难。 “你不要因为我改变自己的计划。” 姜也抬手捧着他的脸, 他下巴上有刚长出来的胡渣,性感成熟的男人味被渲染到了极致,他现在的样子倒是像个人狠话不多的流氓。 “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也不想拖你的后腿,即便哪天我真的因为自己的过失……” 她顿了一下,没把那两个字说出口。 “你也要好好的,去做你该做的事。” 许温延眼眸漆黑,粗糙的指腹刮过她的脸颊,这张脸皙白动人,眼睛层次分明,这是他的爱人。 怎么能不管? 她因为他走进这刀山火海。 她是姜也,是他从来无法拒绝也无法置之不理的人,光是这个名字,就能让许温延缴械投降。 “这件事袁老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彻查,难免会怀疑到你身上,但你和阿诚一起,倒不用太担心,怎么想的就怎么做,不必太刻意。” “温言”这个身份跟着阿鬼没多久,越装反而越假。 许温延重新把她拥进怀里,让自己的体温能传到她身上,“时机成熟,我会让袁老看到你的能力,这条线就由你来跟。” 姜也嗯了声,过一会儿突然想起来,“那要是你正大光明的给我牵线,喵爷会不会弄死我?” 第610章 他就是死在这里,我也绝对不会扛他 许温延挑了一下眉,“谁说我要正大光明的给你牵线?” “你又想搞地下情啊?” “……” “不要招惹喵爷,她疯起来跟狗一样。” 姜也:“??” 怎么会有人说起老板的坏话来这么理直气壮啊,且帅得惨绝人寰。 姜也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又赖着他抱了几分钟才开口,“那你现在走吗?” “嗯。” 许温延闭了闭眼,伸手将她的手指扣进掌心里,他一往前走,姜也下意识的就跟着他的脚步,走了一段距离后才反应过来。 “不对……” “嗯?” 许温延侧目看她,“什么不对?” “阿诚啊,阿诚还在里面呢。”姜也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着山洞的方向,举起手里的药道:“咱俩不能一起走,难不成就把他丢在这里?” 最重要的是不知道山下有没有人盯梢,喵爷和袁老的人有没有在找他,一旦被发现,他们都得玩完。 许温延没有松开她的手,低低的笑。 “不丢。” 他转角往山洞的方向走,就好像刚才准备离开只是个假动作,就是为了看看她会不会跟他走,现在得到结论,满意了。 姜也小声咕哝了句,“真小气。” “不过你确定要跟我一起去吗?万一他看到你……” “没事。” 看不到就行了。 他不可能让她自己,扛着个大男人走这么远的山路。 姜也见他这么有把握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转而问起了顾念,“她现在怎么样?同意去自首了吗?” “没有,但关一段时间发现阿鬼进去了,她又还有什么顾虑?”一条是死路,一条是生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到山洞口,许温延重新戴上鸭舌帽和口罩,外套上的帽子也拉起来罩在头上,整个人仿佛裹了一层神秘的外衣,令人难以窥视。 姜也率先进去。 山洞里的男人脸色苍白,连姿势都没变。 “阿诚?” 一点反应都没有,额头滚烫,看样子确实是昏迷不醒。 许温延很快走进来,刚把人扶起来就看到昏迷的男人睁开了眼睛,目光疑惑,“你……” 他干脆利落的抬起手,重重的朝阿诚后颈劈下去。 又晕了。 姜也:“……” 许温延耸耸肩,淡声道:“不能让他发现我的身份,只能这样。” “哦。” 信了。 许温延帮阿诚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又强制性给他喂了药,直接扛起他顺着之前的路往回走,刚下过雨的山路很滑,姜也拉着许温延的衣摆跟在后面。 一个小时后,昨晚那辆货车出现在视线里。 常远还算有点良心。 姜也呼出一口气,“就在这吧,你别过去了。” 许温延把阿诚放在地上,“他应该也快醒了,你就在这等他醒,让他自己走过去。” “我……” “嗯?” 男人警告的目光一看过来,姜也马上改口,“他就是死在这里,我也绝对不会扛他。” “嗯。” 许温延揉捻了一下她的后颈,漆黑的目光紧锁着她,几秒后喉结滑动,一把拉过她就吻了上去,扶在她腰上的手越收越紧。 姜也舔了一下他的嘴唇。 喘息困难,“你该走了……” 许温延的手掌移上来捧着她的脸,目光幽沉,再次深吻下去。 第611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阿诚在五分钟后醒来,转眸就看到靠坐在旁边休息的女人,脸上泛着微微的桃红色,喘息不定。 “温言?” “醒了?” 姜也没睁眼,嗓音暗哑,“醒了就自己爬车上去,我休息会儿过来。” 阿诚狐疑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视片刻,总觉得自己刚才好像看到了一个男人,但此时看到她这么累,又感觉好像是自己的错觉。 “是你把我背回来的?” “不然你是自己走回来的?” “……” “抱歉。” 阿诚抿了一下干涩的嘴唇,撑着身体起身,“谢谢,辛苦了。” 他揉了一下后颈,顿时疼得嘶了一声。 姜也睁眼就看到他的动作,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你刚才突然晕倒撞在一个石头上,没什么事吧?”她扯了扯嘴角,“我帮你看了两眼,看起来……没什么事。” 有时也是内伤,许温延可有水平了。 阿诚皱着眉摇摇头,“没事。” “既然没事那我们就赶紧走吧,你伤口的子弹得赶紧取出来……还有,袁老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说不定回去就有人在等着我们。” 她拍拍手,大步又利落地走到货车前翻上去,干净帅气的动作正好掩盖住别的情绪。 阿诚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没想明白,车上的女人就按了一下喇叭。 走啊。 他甩甩头,抬脚跟上去。 —— 山势越来越低,随着手机信号的明朗,阿诚手机上接二连三的跳出未接来电和信息,有袁老的手下、华子、甚至还有喵爷。 姜也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紧拧的眉头愁绪满天。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这事儿也不是我们希望发生的。” 要做到问心无愧,首先得说服自己。 阿诚浓稠的目光在她身上逗留了很久,一言未发。 到工厂,四周已经被拉了警戒线,里面的人都已经不知所踪,想来已经被警方搜查过,跑的跑,抓的抓。 姜也没有进去的打算,绕路下山。 刚到公路上,一辆商务车横在中间,靠在车上的几个彪形大汉听见声音直起身来,插着手,仿佛是要买路财。 她踩下刹车,阿诚低声道:“袁老的人。” 那就是躲不掉了。 两人下车,脖子上都是纹身的男人脚步嚣张的走过来,神色自带一股凶悍,“温言,阿诚,袁老让我们来接应你们,跟我们走吧。” 没有什么商量的意思,他的话音刚落,另外两个人就拿着黑色的头套罩在他们脸上,被推着上车。 不知道他们走的哪里,但肯定不是大路,出了这么大的案子,警方肯定在路口都设有路障。 眼睛被挡住,听觉就会变得尤其灵敏。 外面是很颠簸的泥路,还淌了河。 姜也不合时宜的想,这不得五菱宏光才接得住? 将近一个小时后,车总算是停了,车门被一股大力拉开,两个人同时被摘掉头套,眼前的场景映入眼帘。 不是边城,也不是上次那个庄园,不远处挂着华国语的招牌,那应该还是在国内。 姜也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看了眼旁边虚弱的男人。 她过去扶着他。 “能不能先找医生给他看看伤?” 纹身男人笑了声,“到都到了,你们不先去跟袁老打声招呼是不是说不过去?放心,袁老肯定会找医生给你们好好检查的。” 第612章 这不是回来两个? 阿诚面不改色,暗暗捏了一下她的手。 进去。 现在袁老明显是觉得他们俩有问题,不管还想不想混下去,配合他问话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否则……稍不注意就是万丈深渊。 姜也规规矩矩的跟在后面,她和阿诚都是满身狼狈,头发凌乱,脸上也有明显的擦伤。 别墅很大,走了很久才进到花园里。 袁老此时正在鱼塘边上喂鱼,喵爷站在身后端盘子,盘子里装的…… 是生肉。 许温延也在。 他气质萦绕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锋锐,仿佛世界都不在他眼中。 阿诚飞快的皱了一下眉头,视线从女人精致的侧脸扫过,然后沉着脸往前一步,恭敬痛声道:“袁老……请您高抬贵手,救救鬼哥。” 姜也心跳很快,低着头不知道自己该看哪里,这种时候看哪里都是错,慌乱、害怕,才是死里逃生的标准反应。 她嘴唇在颤抖。 袁老身上穿着白色的棉麻休闲衫,同样雪白的头发和胡须,看起来像个清河慈善的年迈老人。 他没看他们,所有的目光都在池塘里的鱼上。 “枝枝。” 喵爷乖巧地诶了声,赶紧上前把盘子递到袁老手底下,袁老手里的腻子一开一合,精准的夹住两块肉扔进鱼塘里。 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食人鱼,有着尖锐的牙齿,肉抛下的一瞬间,黑色的鱼争先恐后地张开大嘴,撕扯、吞噬,牙口从同类身上刮过,刮开皮肉。 姜也莫名觉得一阵反胃,脸色瞬间煞白。 时间在这样的静默中溜走,气氛松弛,又紧绷。 袁老总算喂完了鱼,脸上露出一个很满意的表情,放下镊子,坐在旁边喝了口茶,随后像是才发现这里多了两个人。 他转头看向后方,嗓音温和。 “这不是阿鬼的手下吗?怎么在这里?” 喵爷脸色有一瞬间的变化,像是觉得很难以启齿,“袁老……” 袁老慈祥的笑了笑,很宽容。 “小江,你说。” 许温延面不改色的点了下头,姿态恭敬,“阿鬼昨天晚上出货的时候被条子拦了,跟着他一起去的手下死的死,被抓的被抓,几乎都折在了里头。” “哦……” 袁老这声哦拖得很长,像是恍然大悟。 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褶皱横生的脸上仿佛带着天然的笑意,像个弥勒佛。 “怎么能算全折里面了?这不是回来了两个?” 没有人回答。 所有亲近的手下都知道,袁老从不会发脾气,即便是杀人的时候,他也是淡然如水的模样,给人的感觉如同送人前往极乐世界。 这是一场戏,就看这两个人能不能接住。 阿诚没有说话,死死攥着的双手和冷峻的身姿,也抵挡不住昏昏欲倒的病态。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垂首,“袁老……求求您,救鬼哥!” 姜也咬着牙关,生理性的眼泪被她生生忍住,涨得眼眶通红。 她脸白如纸,发丝被汗水粘在颈部,浑身都在剧烈的抖动,仇恨、恐惧、迷茫。 姜也没有跪,脊梁骨笔直。 袁老盯着地上的阿成看了半晌,目光侧移,看着旁边的小丫头眯了眯眼睛,“你不替你们鬼哥求情?” 第613章 她要让这个女人死! 姜也抬起眼看他,猩红的眼眸有刹那晃动,随后便是坚定泛着水光,“鬼哥对我有恩,如果袁老能救他,要我怎么求都可以。” “怎么求都可以?” 袁老缓慢的往她跟前走了两步,眉目带笑。 “那我要是救不了呢?” “救不了,是因为他犯了不可挽回的错误,明知道是回天乏术的事情,您也只是及时止损,我理解。” 姜也没有眨眼,定定的看着他,“您肯定是尽了全力的。” “哈哈哈!” 袁老仰天大笑了几声,似乎听见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怪不得阿鬼会重用你呀,是个有趣的丫头,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出不来……你打算怎么办?” 姜也没有马上回答,仿佛陷入沉思。 其他人同样也没有说话,在等着一个答案。 喵爷垂眸看着盘子里余下的血水,边缘已经干涸,显现出深色的轮廓,原本的顶级牛肉已经成了食人鱼的腹中食。 旁边的男人岿然不动的站着,仿佛此刻被试探被为难的女人和他全然无关。 他啊。 再也没有人比他更冷漠。 喵爷嘴角扯出一丝弧度,大概就是想看这一潭死水更混吧,突然走到姜也面前,指尖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是觉得不好回答吗?还是……” 她话音顿了顿,红色的指甲在日光下绽放着亮眼的光泽,和她的红唇一样勾魂夺目。 “阿鬼就是被你弄进去的?你是警察派来的卧底?” 静。 死一般的静。 许温延俊美的脸颊笼罩在光线里,喜怒难辨。 阿诚依然低着头,黑眸深沉看不到底。 其他的眼神都在刹那间汇聚过来,都想看看这个弱不禁风的绝色女人……打算怎么解开这局死棋。 喵爷看不惯她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如果她想借此铲除这个小猫咪,袁老人一定会给她这个面子。 姜也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眼里没有惧色,甚至有嘲讽划过,“你不就是嫉妒我跟野哥睡过吗?你也看不惯鬼哥,好不容易有机会把我们一网打尽,就可劲儿往我身上泼脏水?” 喵爷半眯了眼睛,没说话。 “你可真没种!” 话音刚落,喵爷的手飞快下移落在她的脖子上,咬牙道:“那我要是就这么掐死你,算不算有种?” 这女人真他妈是想死! 姜也看着她阴沉的眼睛,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气势,“掐啊,鬼哥才刚刚被抓进去,你以为警察会放过跟他接触过的人吗?” “反正我无牵无挂,鬼哥也已经栽了,我身上背着命案也跑不掉,等顺藤摸瓜查到你,刚好大家一起玩完!” “你!” 喵爷气得脸色涨红,手上的力道越收越紧。 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一个女人,在她的底线上反复蹦跶,好像她真的不敢杀她一样! “你以为激将法对我有用?还是你觉得这三两句话就能洗脱自己的嫌疑?我今天就让你知道,不管你是不是,我都可以让你去给阿鬼陪葬!” 她要让这个女人死! 第614章 不为钱,难道是为了梦想吗? 姜也一双眼睛死死的瞪着,自带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儿,仿佛今天就算被掐死,她也绝不会低头。 气氛紧绷,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 阿诚低头跪在地上,垂在身侧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许温延站在不远处,漆黑的眼眸犹如漩涡,看起来风平浪静,没有人能看到那眼底的暗潮涌动,他单手插在口袋里,近乎痉挛的死捏着。 姜也呼吸越来越困难,眼神微微一动瞥到了站立如松的男人。 她眨了一下眼睛。 别怕。 好一会儿之后,袁老平淡威严的声音响起。 “够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喵也松开手,难以平复的心口上下起伏,呼了几口气才盯着跌在地上的女人道:“袁老,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明明那么多人一起出货,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完好无损的回来了? “有没有问题,我们讲证据。” 袁老示意她站到一边,双手背在背上,像极了大家族中主持公道的老者。 他缓缓走过来在两人面前蹲下,声音温和,“不过,警方能在那么关键的时候出现,说他们有内应也是正常的考虑,你们说呢?” 姜也和阿诚此时背靠着背,一个跪着,一个坐着,两人身上都是伤,莫名像一对苦命鸳鸯。 她喉咙里干涩难耐,好一会儿才平复过来。 “袁老如果真觉得我们跟警方勾结,我们说什么都没用。” “哦?” 袁老笑容慈祥,“怎么这么说?” “如果是我怀疑一个人,不管他说什么都是在狡辩,即便他最后自证了清白,下一次发生同样的事我第一个怀疑的还是他。” 姜也撑着腿站起来,身体晃了两下才站稳,“鬼哥虽然对我有恩,但我跟着他不过是想赚钱而已,没想把命搭进去。” “袁老,我如果真的是卧底,您杀了我我认了,但如果查出来我不是……” 她抿了抿唇,苍白的脸在日光下近乎透明。 半晌。 “请您放我走吧,我不想过这种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生活了。” 袁老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那双透亮的眼睛里并没有畏惧,之前的恐慌和恨意散去,现在只剩下平静,平静得像一汪死水。 她明白阿鬼回不来了,自己再也没了倚仗,说不定还会被当成叛徒解决,因为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不惧。 不卑不亢,孑然一身。 他苍老的眸子微微眯起,“你说你跟着阿鬼是为了钱?” 姜也抬起眼,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不为钱,难不成是为了梦想吗?” 喵爷听着她的语气又差点炸起来,“你说话放尊重点!” 袁老抬了一下手。 “年轻人坦诚是好事,我很欣赏你,但这件事还需要调查清楚,阿鬼不能就这么白进去,所以得先委屈你一下……小江。” 他转头看了许温延一眼,很遗憾的叹了口气,“先带温小姐下去休息吧,听说你们有过一段……好好照看她。” 最后四个字说得很有深意。 许温延插在兜里的手松开,恭敬道:“是。” 喵爷眼睁睁看着男人拽着那个女人离开,虽然知道袁老还有别的安排,还是气得不行,“袁老……!” 后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成功让她噤了声。 袁老这才低头。 浅笑着,看向从刚才就一言不发的年轻人,“温小姐说完了,你呢阿诚?” 第615章 死了不是还有你给我收尸吗? 姜也被许温延拉着走进别墅里,不知道四周有没有人监视,谁都没有说话,直到进了一楼最里面的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她被男人紧实的拥抱包围。 “我没事……” 姜也抬手在他背上拍了两下,“真的没事。” 许温延沉默,冷若冰霜的脸上闪过很多情绪,看着她时又化为无奈和心疼。他看了看她脖子上的伤,没有上一次严重,但仍然是触目惊心的红。 “疼吗?” “刚才疼,但现在不疼了。” 姜也环着他的腰,声音很轻,“他是不是让你收拾我呀?那你要不要揍我一顿?” 袁老那话的意思谁都能听出来,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翻篇,但同时他又看上了姜也的爱财不怕死。 许温延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到床边放下。 “他说的收拾,可不是揍你。” “那是什么?” “他现在认定你们中间有一个人是叛徒,或者说你们都是,把你们分开审,才有可能找出破绽。”他揉捏着女人柔软的手,“怕吗?” “不怕。” 姜也眼睛很亮,“死了不还有你给我收尸吗?” “……” 许温延手上一重,冷眸定定的看着她。 “哎呀……”她疼得缩了一下,“好好好……我不说了好吧?” “你给我听好了,就算仇报不了,到最后什么都做不了,你也得给我好好活着,活着回去。” 他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闭了一下眼。 嗓音沉哑,“祸害就得长命百岁。” 姜也看进他漆黑的眼里,笑着想说点什么,却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推着他道:“阿诚的枪伤还没处理,你赶紧出去,如果可以先让他处理一下伤口。” “担心他?” “……” 这都什么时候了啊! 许温延瞥着她雪白疲惫的脸,叹着气在她嘴唇上吻了一下,“好好睡一觉。” 说完替她拉好被子,转身出去。 —— 短短二十分钟,花园里的场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袁老坐在旁边淡然喝茶,对眼前的一幕视而不见。 阿诚被两个彪汉押着跪在地上,头上的血和汗水夹杂着从发梢滴落,整个人往下耷拉着,仿佛已经死过去一次。 喵爷抬起他的下巴,很欣赏的看了半天。 “长得不错,只要你说出来问题出在哪里,我就留下你,怎么样?” “……” 阿诚黑长的眼睫动了一下,没反应。 喵爷手上逐渐收紧,粉红的指尖用力到泛白,“你跟在阿鬼身边这么久,难道就没有一个怀疑的对象?是温言吗?嗯?” “我说了和我们没关系,喵爷这是打算……” 阿诚嗓音很沉,仿佛用尽所有力气扯了一下嘴角,“屈打成招吗?” “你……” “喵爷。” 许温延适时走过去,瞥了眼男人毫无血色的脸,“还是先让他处理一下肩膀上的伤吧,先查。” 死了,可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袁老抬眸看过来,敦敦教导的语气,“小江说得对,枝枝啊,你还是得沉稳一点。” 喵爷抿着嘴唇,好一会儿才甩开阿诚的脸。 “把他带下去,找个医生来给他看伤!” 手下把阿诚带走,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许温延,上挑的眼尾有厉光滑过,“把你的小情人儿藏起来了?” 第616章 你真的这么绝情吗? 男人气势如虹的站在那里,漆眸幽幽。 他没说话,倒是袁老端着茶杯走过来,略带指责的开口,“枝枝,怎么说话?” “你啊,就是太受情绪控制了,这样怎么行?要想成大事,喜怒不形于色是必修课,这一点小江就做得很好,他跟在你身边这么长时间,一点也没学着?” 喵爷闻言微微低下头,冷艳的神情稍微收敛了些,“袁老,我知道了。” “那丫头……” 袁老眯着眼睛看向远处,有两只白色的鸟追逐飞远。 “听说是个孤儿,就因为阿鬼帮了她,还替阿鬼挡了枪。”他猝然轻笑出声,手一伸旁边的手下就赶紧过来接住他的茶杯。 “这个圈子里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你看一个人,无非就是看她能不能给你带来利。” “一把伤过你的刀,只要刀柄还是握在你手里,你可以用它对准敌人,那么曾经让你流过血又有什么关系?” “我明白了。” 喵爷虚心受教,涂着红色指甲的指尖不着痕迹的捻了捻。 “可您就那么笃定,那个温言没有问题?” “不。” 袁老精明的眼神落在许温延身上,他满身淡漠如霜,仿佛他们在谈论的人与他全然无关—— 这也是袁老最欣赏他的地方,成大事者就要不拘小节,女人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绊住脚步的理由,想要就要,不想要随时可以控制自己的欲望。 但反过来就不一定了。 女人是感性动物,太过容易沦陷在男人身上。 “她有没有问题,找几个男人就能试探出来。” 袁老走到许温延旁边,拍拍他的肩膀道:“调查的事情交给我们,这段时间你就多照顾她,人脆弱的时候,总是愿意吐露心声的。” 这……是想让他用美男计? 喵爷变了脸色,“袁老,温言她……” “不用多说。” 袁老眼神淡然,“我有自己的考量,你想定她的罪,就赶紧撬开阿诚的嘴巴。” “……是。” “小江,你说呢?” 许温延抬头,迎上那双老谋深算的眼睛,里面浑浊的温润铺散,真正的情绪都被阻隔其中,没有人能看透。 他垂下眼睑,“袁老说得是。” “嗯。” 袁老很满意他的答复,“我会亲自让人查她和阿诚,在那之前,你们俩都别把人玩死了。” 别把人玩死了。 换而言之的意思就是,必须得玩。 喵爷看着袁老离开的背影,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你真的这么绝情吗?准备找几个男人陪温言?” 许温延瞳仁深处微微瑟缩了一下,转瞬即逝,“那喵爷打算给阿城找几个女人,还是亲自上?” “怎么,你吃醋?” “……” “江野,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看似是我的人,但从来都没把我放在眼里,你是觉得袁老在我真的动不了你是吗?” 许温延冷眸一动不动,“喵爷说笑了,你吩咐的事我都办了。” “那我让你跟我上床,你怎么不上?” “……” 他不回答,喵爷也不介意,上前一步搭在他肩上,“说真的,那个女人还挺对我胃口的,要不要我帮她挑两个帅的?” 第617章 敢碰我杀了你们! 许温延定定的目光看了她几秒,深沉、锐利,最终轻飘飘地拿下肩膀上的手,淡声道:“喵爷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吧。” 喵爷脸色一变,“你……知道什么?” 男人却并没有为她解惑的打算,饶有深意的留下一个眼神就抬脚离开了。 “江野!” “……” 喵爷双手紧握在一起,此时周围再也没有一个多余的人,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情绪不加掩饰的泄露出来,慌乱、谨慎,还有不易察觉的害怕。 她不确定这个男人是不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是还好,如果不是…… “喵爷?” 心腹老吴担忧的看了她一眼,“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现在是我的人,怕什么?” 喵爷深深地吸了口气,飞快敛下眸中的情绪,“再说,他不一定真的知道什么……行了,先回去。” 她不应该这么自乱阵脚。 即便他真的发现了蛛丝马迹,现在能拿出来威胁她,那就说明他没打算戳穿,至少目前是。 他们刚走,角落里的纹身男走出来,深深地看了一眼他们离开的方向,转身回去禀报。 袁老在阳台上撑着高尔夫杆,黑色的墨镜挡住了那双深谋远虑的眼睛。 “你是说,他们闹得不愉快了?” “是,两个人走的时候脸色都不好。” “说什么没听见?” “我……没敢跟太近。” 袁老没说话,停顿了一下之后挥杆将地上的球打出去,眼看着抛弧线落地才感叹道:“年轻人呐,就是太感情用事,枝枝毕竟还是小姑娘,可以理解。” 手下低着头没敢接话。 “哎对了……” 袁老抬了一下手,像是突然想起来需要关心的小辈,声音醇厚慈祥,“小江今晚估计会让他那几个兄弟去陪陪温小姐吧,你去看着点。” 他又一杆瞄准了球,“要是他们都能处理好啊,我也就不跟着操心了。” “是。” —— 冬日的夜色昏昏沉沉,世间万物都被冰寒的空气笼罩着,一片低矮的楼房,像极了黑暗里挣扎的困兽。 别墅一楼最角落的房间,灯光中的阴影露出獠牙。 “啧啧……野哥睡过的女人啊,身材果然一绝!” “废话什么?” 另一个男人双手脱掉上衣,迫不及待的语气道:“野哥把我们当兄弟才借给我们玩玩……抓紧时间!” 姜也一只手被铁链锁在床头上,一动就是哗哗啦啦的声音,“滚开!” 她双眼通红,像只咆哮的小兽。 “敢碰我杀了你们!” “哟哟哟……还想咬人啊!” “别跟她废话,这会儿说不要,等会儿说不定求着我们……啊我操……!” 说话的男人刚刚靠近,就被姜也一脚踹出去老远,疼得脸色铁青,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再上前去时满目狰狞,“臭婊子!真他妈是给你脸了!” “阿信赶紧过来!我们兄弟俩今天一起给她松松土!” “啊……走开!” “啪——” “还敢反抗?野哥把你送给我们就是随便我们玩儿!懂吗!” 第618章 不抱抱我吗? 断断续续的叫骂声从房间里传来,女人似乎是被捂住了嘴巴,只能听见“呜呜呜”绝望的声音。 门口站在阴影里的男人皱了皱眉头,转身离开。 十分钟后。 “野哥,人走了。” 陆洲看完手机上刚收到的信息,松了口气。 阿信提着裤子从床上起来,有些尴尬的转过头,偷瞄了两眼翘着二郎腿的女人,“那个……嫂子,对不住哈。” 他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口音,很费力的咬文嚼字,“老子真的是服咯,那个文彪盯的这么紧干啥子?……别说是嫂子了,就算真的只是野哥玩过的女人,我们也不敢碰啊……” 最后一句话说得很小声,但还是一字不落的传进姜也耳朵里。 她凉悠悠的看了一眼对面沙发上的男人。 “辛苦你们了。” 许温延眼皮微不可察的跳了跳,看过去,女人精致的面容仿佛被橘黄色的灯光打了一层滤镜,神色苍白,慵懒随意的靠坐在那里,手上绑着铁链,像是堕落之神被困人间。 他拳头握了一下,松开。 “陆洲,阿信。” 两人慌忙整理着衣服走过来,“野哥!” 艾玛……野哥现在看起来好吓人,会不会是刚才说的话太过分野哥生气了? 许温延点了支烟,烟青色的雾气挡住了那双黑眸。 他从口袋里摸出张卡递过去。 “卡里有一些钱,你们俩分了寄回家去。” 两人停下动作对视一眼,阿信摇头又摆手,“野哥,你平时就已经够照顾我们了,咋个还能要你的钱?” 陆洲眉头拧得很紧,同样沉声拒绝,“哥,要不是你我们早死了,你的钱都是卖命钱,我们怎么能要?” “让你们拿着就拿着,哪儿那么多废话?” 许温延不由分说的把卡塞陆洲手里,“即便没有今天这个事儿,这些钱也是打算给你们的,不要有什么负担。” 陆洲转头看了眼阿信,犹豫片刻两人齐声道:“谢谢野哥!” 阿信眼眶都红了,“哥!以后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命给你都行!” “你的命值几个钱?” 许温延笑笑,吸着烟哑声道:“好好活着。” “野哥……” “行了。”他把烟扔在地上踩灭,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虎口,“去旁边待着,过两个小时再出去,如果袁老的人问起来,你们知道怎么说。” 阿信和陆洲应声去了旁边的小客厅,关上门。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安静得有些奇怪。 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姜也看着男人那双沉黑的眼睛,泛着漫不经心的幽幽之色,如同蛰伏在暗处的狼,犀利霸气的气场无声流淌。 她认真欣赏的看了一会儿,伸出双手。 “不抱抱我吗?” 许温延心口就那么一软,温淡的眼神落向她。 那个女人斜靠在那里,一眼望去,白皙如雪的皮肤上布满伤痕,优美的天鹅颈和那张完美的脸都透着破碎。 但是她在笑,眸里波光盈盈。 那些痕迹像刀一样刺着他的眼睛,开始扩散,疼痛蔓延到身体,最终化为无奈的叹息。 走过去把她拉起来靠近自己怀里,嗓音很哑,“姜也,等你这条命真的被作没了,要我拿什么赔给你?” 第619章 不是正好跟你配吗? 姜也把脸蹭进他的颈窝里,刚才的紧张感逐渐退去,深呼吸了两口这熟悉的气息。 “你自己啊。” 她抬头正好对上男人发沉的呼吸,语气轻松,“下辈子找到我,然后早点跟我在一起吧。” 什么都不用赔。 如果一开始她来这里是因为许温延,那么现在早就已经变了性质,她要做完夏至深没做完的事,要揪出背后黑手,要替养父母和夏至深找回公道。 而现在算是往前迈了一大步,算好事。 “对了,刚才那两个人……” “可以信。” 许温延把她往上搂了一下,让她靠得舒服些,“之前一次偶然的机会在海上救了他们俩,自首被关了两个月出来就跟着我了。” 他单手点了根烟叼进嘴里,姜也马上像个小妹一样给他点火,“然后呢?” “没什么然后,大山里出来的人,上有老下有小,背井离乡不容易,赚点钱养家糊口罢了。” 只是阿信媳妇儿跑了,六十多岁的母亲带着他儿子在镇上念书,还有先天性白血病,就指着他每个月寄点钱回去吊命。 陆洲倒是没结婚,母亲老来得子生下他,从此瘫痪在病床上,必须得有父亲在身边照顾。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命运总把想认真生活的人拉进沼泽,吸进深渊。 许温延没再多说,修长的手指轻抚着她的脸,侧头,深沉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姜也。” “嗯?” “累就睡会儿。” 他下巴蹭了蹭她的头,视线落在她眼睛下方的青色上,明显的眼袋和疲态,上午让她休息的话又被当成了耳旁风。 “小姑娘家家的老是熬,不怕变老?” 姜也本来是靠在他肩膀上,闻言扬起下巴看着他笑了声,“老了也好。” “嗯?” “不是正好跟你配么。” “……” 许温延沉了口气,把她往怀里按,“赶紧睡。” “嗯——” 姜也刚点完头的功夫,隔壁就传来了“嗯嗯啊啊”的声音,也不知道那俩人在拍什么东西,“啪啪”直响。 “真他妈带劲!” “你快点要不要得?老子等不及了——” “急什么?没看人都晕了?先把人弄醒再说!” “你不要豁老子!” 许温延、姜也:“……” 他重重的闭了一下眼,在她耳边低声道:“外面有人。” 低沉磁性的气息喷洒在颈侧,姜也被麻得缩了一下,凑上去用手掩着他的耳朵说:“要不你把他们介绍去做演员吧,我感觉挺合适的。” 这两人简直表演得入骨,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难不成是在隔壁互相拍对方的屁股吗? 姜也莫名觉得一阵恶寒,紧紧抱着男人的腰,“可怕。” 许温延:“……” 过了十分钟,隔壁总算消停了。 “袁老不住在这里,但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他肯定会让他的手下密切监视。” 他双手穿过姜也的腋窝把她提到自己身上,往下按,让她躺在自己两腿之间,头正好枕在他的肚子上。 捂住她的耳朵,“睡,这一晚上估计不会消停。” “……” 姜也眨眨眼,顿了一会儿才往后仰起头看他,“既然那么多人盯着这里,你怎么出去?” 第620章 怪也只能怪他命不好 许温延粗糙的指腹捏了捏她的耳垂,半晌才幽然开口,“挖地道。” “……” 姜也在他腿上掐了一下,“我跟你说认真的呢。” “我明天要出国一趟,大概三四天才能回来,这段时间阿信会留在这里,如果有什么紧急情况你可以找他。” 许温延没有回答刚才那个问题,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弄着她的侧脸,像在顺着慵懒的猫。 顿了几秒,浓厚的男低音又说:“保护好自己。” 这句话姜也耳朵都快听起茧了,但深刻的知道,它重过一切分量。 乖乖答应,“好。” 她躺在他身上,两人身上的味道和心跳早就缠绕在一起,一张不算大的床,粘稠的气氛能燃烧起来。 想睡,但睡不着。 于是彼此在各自的呼吸声里沉默着。 姜也把他的手拉下来,胳膊重叠在一起有明显的色差,她白得像雪山上的雪,纤长的手指缠进他的掌心。 “你什么时候走?” 许温延低头瞥着她,问:“不睡?” “舍不得睡了。” “……” 他看着她仰着的小脸,在这昏黄的灯光下美得触目惊心,仿佛带着看一眼就能引起骚动的魔力。 夜色温柔,此刻的沉默像是有一种强大的力量,能抚平世间所有的伤痛,没有仇恨,也没有使命,只剩下他和她,被温柔的柔光包裹着。 姜也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看,嘴角一弯,“看了这么久,不想亲我吗?” 许温延低笑了声,伸手把她往上提起。 低头。 唇齿相抵。 姜也没有闭眼,看到了他瞳孔中心的自己,沉黑得像被染过浓墨,可世间璀璨都不及他光彩照人。 这是她的英雄。 —— 英雄走之前还是把她哄睡了。 许温延湛茫的眸子看了她许久,出来后交代阿信,“她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不用刻意隐瞒,如果袁老的人把你支开,想办法通知我。” 阿信应了一声,“野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不该问的别问。”他沉声。 “那你放心吧,嫂子的安全包在我身上!” 阿信拍拍心口,“有我阿信在一天,我肯定不会让别的男人欺负她哩!” 野哥是他的恩人,野哥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野哥在意的人他也要保护好! 许温延看着他淳朴的脸,笑了笑。 “也要保护好自己。” 只要那丫头不犯轴,以她的身手想脱身不算难事,怕就怕她一头钻进牛角里拔不出来。 他往前走两步又突然停下,“明天打听一下阿诚的情况回来告诉她,还有,在外人面前记得装一下样子。” “知道了野哥。” 第二天一早,阿信骂骂咧咧的在别墅里转了一圈,袁老不在,喵爷也不在,看守阿诚的是喵爷的两个手下。 怎么说……就被折磨得挺惨的。 他边往回走边感叹,还好外人都不知道他们和野哥的关系,不然嫂子估计也…… 阿信皱着眉吐了口唾沫,见过的肮脏事儿多了,还是头一回觉得这么恶心。 回到房间。 把事儿说了说。 “嫂子……怪也只能怪他命不好,但我估计他们应该不会要他的命。” 姜也还是被铁链禁锢在床头,洗漱过的脸上青紫痕迹淡了许多。她眉眼笼罩着一层寒霜,好一会儿沙哑的声音才道:“他们……给他下了药?” 第621章 你不会是打算去救他吧? 阿信想过去坐在沙发上,走了一步又觉得不太合适,从旁边拉了把椅子。 “嗯!听喵爷的手下说那药劲儿可足了,四个寡妇弄了一晚上啊!这人都得被榨干了吧!” “……” 姜也扯了一下嘴角,想笑。 可又觉得怎么都笑不出来,有股酸涩无端就横在那里,悄无声息的渲染到鼻头,再蔓延到眼睛里。 她眼眶猩红。 良久。 “他……” 一个字说出口,喉咙里像是堵了泥一样难受,她快速端过旁边的水喝了一口,“他还好吗?” 不管阿诚到底认不认识夏至深,此时他们都像同一个案板上的鱼,只是她运气好有许温延,如果没有呢? 不敢想。 他们的命运一样。 阿信被她的眼神盯着,脸唰的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不好意思的挠着头,“嫂子我没见着他人,但是听说是挺惨的。” 四个女人,一个男人,都被下了药…… 这场面想想就叫人头皮发麻。 姜也又喝了一口水,眼睛不知道在看着哪里,“几个人看他?” “两个。” “喵爷和袁老在哪儿?” “好像都出去了吧……喵爷好像是跟野哥一起的,袁老不知道。”阿信突然回过神来,“嫂子……你不会是,打算去救他吧?” 姜也抬眸,阿信身材很壮实,皮肤黝黑,一看就是比较老实憨厚的类型,那双看着她的眼睛一眼能望到底。 她笑了一下,“怎么会。” 至少现在不会。 但她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阿诚,再者……如果他真的是夏至深发展的线人,就必须得救他。 现在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 夜晚。 万籁俱寂。 天空像一口巨大的黑色染缸扣在头顶,连一颗零散的星光都没有,漆黑一眼望不到头。 阿信等她吃完饭后把餐具收走,“嫂子,我就在隔壁待着啊,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姜也道了声谢,动一下手铁链哗哗直响。 “……” 就跟栓狗一样,他们是懂侮辱人的。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这世界都被一片苍茫荒芜给覆盖着,目光所及什么都看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别墅外的狗突然发狂,直冲云霄的叫声唤醒了沉睡的路灯,越来越嘈杂的声音由远至近。 “别跑!” “阿诚你他妈想死是不是?!” 紧接着两个人压低声音的对话传过来,“老五……这事儿要不要马上通知袁老和喵爷?” “你不想活了?要是袁老回来看到我们看个人都看不好,那他妈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 “别废话,赶紧找!” 声音渐渐远去。 姜也眼眸幽幽一动,没想到时机来的这么快,猛地从床上坐起身,“阿信!” 阿信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两步狂奔进来,“咋个了嫂子?” “这个给我解开。”她举了一下手上的铁链,“我要出去一趟,如果有人发现你就说自己被打晕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 “……”啊? “快点,我赶时间。” “哦哦……好。” 阿信三两下帮她解开锁,不放心道:“嫂子你要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 第622章 温言,你就不应该出来 姜也把他取下来的铁链缠在手臂上,摇摇头,“我出去办点事,你就在这儿等着,如果野哥问起来你就告诉他城里的海鸥受伤了,我去救。” “啊?” 哪里的城门? 阿信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女人已经推开窗户,纵身一跃跳了出去。 院子里的灯间距很远,能见度非常低。 姜也贴着墙壁往前走,脚下不小心踩到很多东西,但此刻也顾不了那么多,阿诚被关的地方离门口也有一段距离,他肯定不会马上出去。 那他会躲在哪儿? 不知道。 姜也心脏怦怦跳,远远的跟在那几个搜查的人后面,手臂上缠着的铁链很重,尾端被她握在手里。 没找的地方越来越有限,如同一场捉迷藏游戏到了尾声。 前面的几人不知道说了几句什么,随后返身往别墅里跑去。 姜也刚准备跟上,身后的手突然就被一只大手攥住—— 一把将她拽进树丛! 绿植茂密,中间被遮掩得一丝不漏。 两人不远不近的坐在地上,她的手还被紧握着,男人的呼吸声急促粗狂。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可思议,“不是被关着,出来做什么?” 姜也没回答,垂眸看了一眼被他握着的手,昏暗的光线里也能看到鲜血斑驳,手背上纵横交错的痕迹有烫伤也有条状伤。 男人注意到她的目光,骤然像触电一般收了回去,无意识的揉捻两下。 “对不起。” “你……” 姜也喉头发紧,“你肩膀上的伤怎么样?” 她问出这句后自己率先舒了口气,只剩下无力颓然的苍白感,没等他回答就换了个话题,“他们现在去里面找了,你这时候离开是最好的时机。” 她没有问他为什么跑出来,也没有问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不必要问,千疮百孔从来都不需要重提。 阿诚没说话。 整个人往后放松半躺,眸光深不见底。 不远处的别墅灯火通明,他们很快就会搜完所有的房间,但他似乎毫不在意,拖着破碎的躯壳满身慵懒。 姜也心口发紧,“你……” “姜也。” 阿诚保持着后仰的姿势,喉结凸起,暗哑薄凉的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我活不了了,你不用管我今天怎么出去。” 他拖着一口气出来,就是想…… 看看她。 “喵爷就是个疯子,她从小就被袁老养在身边,过得很不好,所以她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折磨人,你别招惹她。” “江野这个人深不可测,他表面上虽然是喵爷的人,在背地里帮袁老干了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你要小心。” “还有……” “你别说了。” 姜也沉声打断他,很不喜欢这种交代后事的语调,伸手去拉他的胳膊,皮肤上的触感滚烫得令人心惊,“你发烧了!” 她眸光紧锐,“我救你出去,先去把伤处理一下,没事的……” “来不及了。” 阿诚闭了闭眼,任由她拉着一动不动。 他沉沉的吐出一口气,从后腰摸出枪抵在她头上,冰冷的枪口寒意瘆人,姜也顿了片刻才举起双手,目光僵硬、难以置信。 “阿诚……” 阿诚身上的散漫不见,此时充满危险和锋利。 他坐起来,眼神冰冷的看着她,“温言,你……就不应该出来。” 第623章 我是沈玥 阿诚一把将她拽到身前,又把那条铁链扯下来扔地上,在她耳边的低语虚弱沉重,“里面的人马上就会发现我们,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你认真听着。” “只要跟在袁老身边,你很快就能接触到m国那边的人,他们前段时间已经派人做过交涉,用不了多久就会正式合作。” “w集团有一个叫古澌尧的人,找到他,你就能见到w集团的首脑,当年你父母那件事是被他一手策划,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你得自己去查。” “还有……阿鬼负责的诈骗公司里有很多无辜的人,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把他们救回去,都是些年轻的孩子。” 他喘了口气,明明是这么冷的天,汗水随着下颌线流动。 很累。 他想休息。 “阿诚……” 姜也眼眶通红,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可以出去的,我们试一试。” “出不去。”阿诚嘴角竟然还扯出一丝笑容,深邃的眼神看着近在咫尺这张脸,“温言,或者说我可以叫你……姜也。” “……” 姜也指甲死死的扣进掌心,“你……” “我是沈玥。” 他的声音很轻,很重,带着不可撼动的力量,每一个字从耳膜砸进她心口,掀起惊涛骇浪。 姜也通红的眼眸晃都不曾晃动一下,好一会儿心口那股气才吐出来,哑声说:“之前在那个巷子里,帮我和颜薇的也是你。” 阿诚没回答。 “以后别老犯傻。”太善良不是好事。 “今晚是袁老做的一个局,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会让他相信你,也不用替我觉得可惜,我姐姐死了,夏至深死了,多一个我……” 他笑了声,释然又认命。 “也没什么。” 姜也听到夏至深的名字,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下,杂乱无章的信息一窝蜂涌进来,都是他……祁陌的助理,深巷里的神秘人,夏至深发展的线人。 她缓了缓神,强迫自己保持理智,紧紧抓住男人的衣摆,“阿诚,你不会死,我救你出去……现在就走……” 阿诚摇摇头,握了一下手上的枪。 他今天走不了。 袁老既然让人把门打开放他出来,又让那些手下演了这么一出戏,就一定要得到结果,否则他们俩都得死。 他现在已经满身肮脏,又怎么能挡她的路? “温言,你听我说。” 姜也呼吸很重,心脏快跳出来,嘴唇颤动,“你不能死。”不管前面摆着什么,命永远是最重要的。 阿诚注意着周围的动向,也注意着面前想把他带走的女人,沉声,“夏至深是被袁老杀的。” “……” 一句话,姜也大脑轰鸣。 此时“嘭”的一声,别墅楼顶有大灯猝然亮起,隐匿的黑暗角落变得无处遁形,他们站在院子里的绿植中央,他拿枪抵着她。 阿诚发梢的汗水往下滴落,眸光锐利冰寒。 “你要走到最后,才能报仇。” 他低声说完这最后一句,如刃的目光扫向不远处跑过来的打手,单手勒着女人的脖颈,“谁都不许过来!过来我就打死她!” 第624章 里面有他和警察的通讯记录 为首的正是之前那个纹身男,他看着眼前的情形凶相毕露,“阿诚,赶紧放开温小姐!” “放开?” 阿诚冷笑,“放开她我还有得活么?” “……” 几个手下面面相觑,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无论阿诚放不放开,他今天都不可能活得了。 “袁老不会要你的命,你先把温小姐放了,剩下的慢慢儿说!” “放你妈的屁!” 阿诚的枪口顶得更狠。 他整张脸都被阴影笼罩着,漆黑的眸光嗜血而阴沉,“别以为老子不知道,这别墅里现在连个说得上话的都没有,就这个女人勉强有点分量!” “别他妈废话!赶紧给我准备一辆车,否则我现在就崩了她!” “别!我们给你准备车!” 老五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姜也配合着这场闹剧,浑身的血液正在一点点变冷,下方的草坪上,是阿诚挟持着她的倒影,随着后退的动作而狰狞地挣扎着。 她明白他的所有意图,但不想看到他死。 到门口。 “反击。” 微乎其微的两个字。 姜也心口的刺痛感一晃而过,抬眼,不远处拄着拐杖的老人信步走来,那一步步仿佛是忙着来拉架的大家长,佛口蛇心。 “阿诚啊……” 沉稳带着叹息的呼喊,“怎么老是做糊涂事呢?” 听起来像是在劝他回头,但一句话里的每个字都透着丝丝阴寒,不动声色的侵入到五脏六腑,只要知道袁老是什么人,就会被这声音击溃。 姜也苍白的额头上浮着细密的汗,瞳仁深处的紧绷感一直传到每根神经。 就在阿诚被吸引注意力的瞬间,她飞快的一个反踢就踢中了他的手腕。 枪离手。 被姜也稳稳接住。 她指向阿诚,眼里的红血丝如同一张散开的网,声音轻颤,“……为什么?” 为什么非要像这样站在对立面,为什么非要死,为什么一定要让她看着这一切发生? 因为没有选择。 “因为你蠢。” 阿诚遍体鳞伤,肩膀上的枪伤炎症很严重,高烧不退,整个人处于一种摇摇欲坠的虚弱里,他发狠地咬着牙。 “我明明可以完好无损的撤离,都是你这个贱女人……趁我昏迷把我弄下山,现在看我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你满意了?!” 他仿佛对姜也恨到了极致,整张脸阴气森森地往前走,握着她的枪抵在自己心脏上,“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你以为你们跑得掉吗!” “救我的人马上就到了!你们谁敢动我!” 他青筋暴起的怒吼声刚刚落下,门口就有人急匆匆的跑过来,“袁老……山下有警察围上来了!” 空气寂静了两秒,所有人开始慌。 饶是稳如泰山的袁老也微微变了脸色。 他调整情绪叹了口气,淡声道:“温小姐,既然阿诚说他生不如死,看在曾经是兄弟的份儿上,你亲自送他一程吧。” 阿诚线人的身份已经明朗,这是…… 让她亲手解决他。 姜也眼神凝滞片刻,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开始倒流。 冷。 冷得蚀骨。 阿诚死死的盯着她,【开枪。】 这个眼神落在其他人眼里,像是笃定自己不会出事,对面的女人也不敢杀他。 时间在一秒一秒中紧促流淌,袁老的手下已经在后门准备好了车,姜也听见袁老淡淡的说了句“抓紧时间”,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耳朵里是自己沉闷的心跳。 走到生命尽头的男人在她眼前。 他是素未谋面的沈玥。 阿诚能清楚的感觉到她内心的挣扎和绝望,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嘴唇微扬,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没有人看到,他的大拇指扣动扳机。 “砰——” 温热的液体在姜也脸上绽出梅花。 她眼睛都没眨一下,被人拉着上车,直到听见袁老苍苍的声音道:“温言啊,你把他救下山,他可从没把你当兄弟,也没感激过你。” 他宽慰地拍拍她的肩膀,“我让人复原了他的手机,里面有他和警察的通讯记录,他死得其所。” 说着又重重地叹了口气,“委屈你了!” 姜也眼睛转了转,平静的问:“他的尸体带上了吗?” 第625章 喂狗了 袁老看着她,漂亮的女人刚杀了人,满脸是血,露出来的皮肤都是青青紫紫的伤痕,想必小江的那两个手下也没有留情面。 她看起来波澜不惊。 实际那双眼睛里都是茫然和惊恐。 也正常。 被两个男人欺负,又被共事的兄弟背叛,也该难过几天,经历了这么多还能忍住情绪,已经是个有造化的人。 袁老像是笑了一下。 脸上的褶皱堆起又铺开。 “别墅里养的狗几天没吃饭了,阿诚是好人啊,就当这是他做的最后一件好事吧。” 他转动着大拇指戴着的玉扳指,嗓音很是温和地道:“反正接他的人已经到了,啃不了他几块肉。” 喂狗了吗。 哦。 姜也荒凉的目光看着窗外,没说话,也说不出话,嗓子里僵硬的哽着什么,浑身都觉得麻痹。 袁老深沉的眼神看了她一会儿就闭上眼睛,浑厚的声音吩咐司机。 “找个酒店,送温小姐去休息。” “是。” 回边城晚上十一点,阿鬼的酒店已经被查封,去了另外一家,环境还算不错,走进去就是袁老的风格。 袁老没有下车,让手下跟着她进去。 “温小姐,袁老让你好好休息,其他的等风声过了再说。” 姜也扯了下嘴角,抬脚上楼。 “诶——” 这女人在拽什么拽! 手下嗤了一声,转身回车上汇报情况。 袁老倒是没什么反应,悠闲的闭着眼睛,“让人看着点,只要不是太过就随她去。” 女人啊,心软又心狠,经历得越来越多只会让她刀枪不入,意志被摧毁又重塑,才会变成一把趁手的刀。 枝枝不就是这样吗? 袁老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声轻笑猝然而阴凉。 —— 姜也木然的走进房间里,没开灯,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四面八方的黑暗包裹过来,像海水一样令人窒息。 两分钟。 她猛然起身,一把拍亮灯冲进洗手间。 抱着马桶,开始吐,吐得昏天暗地。 你说死亡是什么,是从这个世界上消逝,是从别人的记忆中剥离,轻于鸿毛和重于泰山都不重要—— 他死了。 鲜血四溅。 姜也的长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在空中微微抖动。 她站起来看着镜子,里面的女人和九年前的女孩重叠,大半张脸都是血,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抬手抹一把,眼前就变成了模糊不清的血色。 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了几分钟。 姜也抬起手,一拳捶碎了镜子。 转身洗澡。 —— 浑浑噩噩的睡觉,不知道睡了多久,有人送衣服和吃的来,她开门又关上。 第二天,阿信买通了酒店服务员混进来,姜也才知道那天晚上确实是有警察,应该是阿诚报的警,搜了整个别墅后带着阿诚的尸体离开。 她拿筷子的动作顿了顿。 被警察带走了,还算好吧? 比被狗咬得只剩骸骨好。 阿信看不懂她脸上的神色,挠挠头道:“嫂子,袁老的人在下面盯着,你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我下次给你送。” 姜也说了声不用,低头吃饭。 “野哥……” 两个字说出口,面前的女人总算抬起头,阿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野哥明天就会回来,他喊你乖乖的。” 第626章 傻了? 姜也三天没出过门,她现在是个遭遇了强暴、又刚刚杀了人的人,颓废一段时间或者情绪失控都是正常反应。 宾馆的房间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台电视和座机电话。 她的手机被阿诚砸了,得想办法联系常远。 座机? 酒店的座机通常连接着总台,说不准会不会被监听。 姜也抓了一把头发,拉开门出去。 下楼。 大厅里的保安就是袁老的人,看到她马上小跑过来,“言姐,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言姐? 呵。 姜也冷眸扫了他一眼,“借我一百。” “……啊?” “算了,借我两千吧,回头还你。” “……” 姜也补了手机和电话卡,打车回之前的租房,街道上偶尔能看到路过的警察,应该是在彻查阿鬼的旅游公司,她当时虽然办了入职,但根本就没有留档,找不到她头上。 不知道会不会扯出袁老?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否定了。 肯定不会,否则那个老东西不会这么逍遥淡定。 【夏至深是被袁老杀的。】 这句话像是嵌在神经里,每想一次神经就紧绷一分,那种连带着头皮都要炸开的感觉,让她头痛耳鸣。 “唰”的一下。 姜也拉开窗帘。 冷意猛地灌进来,一下就吹散了空气中的霉味,连带着人也跟着清醒不少。 她用新手机给许温延发了个短信,转而又贴着床缝摸出另一个老人机打给常远,简单说了遍情况。 “阿鬼现在已经穷途末路,只能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他坚持称自己没有上线,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指控袁老。” “我知道了。” 姜也眉头紧蹙,半晌问:“你们会安葬阿诚吗?” 常远沉默了几秒,大概也觉得现实残忍吧,叹了口气,“他唯一的姐姐四年前被拐卖,至今下落不明,现在已经没有家人了,我们会好好安葬他。” 明明窗帘大开,外面的光线却并没有照进来多少,这房间里阴暗灼灼。 姜也挂了电话,顿了一下才拿起旁边的手机。 陌生号码,【晚上。】 她刚才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既然还要到晚上,那就再睡一觉。 —— 夜。 许温延来的时候晚上十一点,从楼下看着上方的房间,窗户大开,漆黑一片,阿信说她是两点多回来的,到现在八个小时。 楼道口有个男人坐在楼梯上打盹。 他眉头拧起,甩手走向墙边的下水管,攀爬。 两分钟。 许温延稳稳地从窗户跳下来,一眼就看到蜷缩在床上的女人,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他关上窗走过去触碰她的额头,冰凉骇人。 “姜也。” 女人眉心动了动,浑身也跟着轻颤,如同陷在梦魇里无法自拔,“不要……” 许温延深深看着她,漆黑的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无奈,半晌,把床尾的被子拉过来盖在她身上,手臂从她后颈穿过把人抱进怀里。 早在被子盖在身上的刹那,姜也就醒了,她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人,生怕是错觉。 男人捏了捏她的脸,柔声,“傻了?” 第627章 你今晚住这儿吗? “……” 她眨眨眼。 房内房外都很安静,小地方的人生活节奏慢,晚上休息得也很早,这个点万家灯火大多陷入沉寂,恍然间一片和谐安宁。 许温延把她的手握在手里揉捏,很凉,正对着窗户吹了几个小时的冷风,再暖和的身体也该被冻僵了。 他圈着她,大手裹着她的小手凑到嘴边哈了两口气。 “睡觉不关窗户也不盖被子,想生病?” “你……” 一开口,嗓子哑得要喷火。 姜也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近乎病态的依赖和眷恋,双眸荡着莹光,“渴。” 许温延顿了一下,动作轻柔的让她靠坐在床头,掖好被子,起身去厨房,找出烧水壶烧了一壶水又折返回来。 俯身,撑起的手臂包围她。 嗓音低沉,“是不是还一整天没吃饭?嗯?” 姜也瞬也不瞬的看着他,点点头。 “要绝食?” 摇头。 许温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女人现在完全是一副人畜无害的乖宝宝形象,脸上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很白,很美,但看起来就不是很健康。 三天时间,已经足够姜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她现在其实很正常,只是再次亲眼目睹一条生命消失,难免觉得……恍如隔世。 还能看到他,就觉得很好,就想多看看。 沉默的对视了十几秒,空气温温而淌。 许温延轻叹一声,伸手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顺势穿到她的后脑勺揉了揉,低头,蜻蜓点水的吻落下。 “起来喝水,我现在去给你煮个面,同意吗?” 姜也舔了一下嘴唇,仰着头看他。 “你今晚住这儿吗?” “嗯。” “那好。” 她吸吸鼻子,视线往衣柜的方向瞟了一眼,嗓音沙哑,“那你帮我拿个厚衣服过来,我有点冷。” 许温延挑眉看了看她,那意思仿佛是在说,这会儿知道冷了? “……” 他拿了衣服过来。 姜也换完衣服就去洗漱,出来后看到厨房里男人的身影,明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温柔俊美,旁边的桌上放着一杯热水,雾气绕着圈儿的飘扬而上。 人间烟火气。 令人心动。 她猝不及防的鼻尖一酸,然后大步走过去搂着他的腰,声音仍然干涩,“野哥真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能爬床。” “样儿。” 许温延侧头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先去喝水。” “哦。” 姜也又抱了一会儿,转身端起桌上的水杯靠过来,一边吹一边看着他的动作,比以往的矜贵帅气更多了层味道。 她问:“离开之后你经常自己做饭吗?” 离开京城之后。 “嗯。”许温延往碗里放着调料,抬头朝着屋子里扫了一眼,“我一开始住的地方还不如你这里,硬板的上下床。” 说到这里他扯了一下嘴角。 脑海里闪过很久很久以前刚入队,睡的也是钢板床,那时光明磊落热血沸腾,现在…… 余光里是女人明眸皓齿的脸,肌肤被光照得吹弹可破。 现在身处阴暗。 但她救活了他。 第628章 那你喂我 姜也放下手里的水杯,迎过去,许温延正好把面捞出来,微黄的酱油色里浮着油光,没有青菜也没有葱花,再简单不过。 “你刚刚是不是在偷偷看我?” “你脸上有花。” 他一手端着面一手牵着她,走到餐桌,“给花补充能量。” “那你喂我。” 女人啊的一声,张开嘴巴。 许温延没说话,也没拒绝,柔静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此刻没有阴谋,没有厮杀,气氛和谐得不可思议,他们像万千平凡夫妻一样。 他没动,女人就张嘴等他。 “还小?” 她点头。 他眸里有情绪在涌动,喉结一滚,伸手把那碗面端起来。 喂她。 夹到嘴边吹凉,再喂给她。 结果姜也吃了两口就嫌慢,咕哝两句后把筷子抢过来,仗着男人的纵容上纲上线,吩咐,“我自己吃,你先去洗个澡吧,等会儿好抱着我睡觉。” 许温延盯着她的眉眼。 “好。” “要用沐浴露。”香。 “嗯。” 姜也抬起头,恰巧看到男人扬起又落下的唇角,一愣,他的吻就落在唇上,转身走向浴室。 “……” 好一会儿。 她抬手擦了擦嘴,拿下来,的确是有油的……许温延以前连她不刷牙都嫌弃的要死,现在竟然在吃饭的时候吻她的嘴? 妈妈!这世界变了! —— 姜也吃完面顺便刷了碗,收拾完出来时男人半裸着上身站在窗前,腰间是她的浴巾,分明的背部肌理,小麦色的肌肤上有疤痕错落。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擦头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道身影为这苍茫世间染上浓墨。 姜也几天来的茫然和紧张,莫名的……就消散了许多。 深呼一口气,抬脚去洗手间洗漱。 十分钟后出来。 许温延靠在床头—— 本以为这里没有他的衣服他会什么都不穿,没想到……他竟然从姜也衣柜里找到一件oversize的t恤。 黑色,胸前一个简单涂鸦。 姿态慵懒到了极致,单手刷手机的动作,莫名透着一股少年的痞气。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灼热。 他抬头。 嗓音醇如陈酒,“到我这儿来。” 姜也心口泛起涟漪,唇角带笑的小跑过去,隔着被子扑在他身上,“我觉得,我差不多知道你以前看我穿你衣服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了。” “嗯?” “想……日。” “……” 许温延拧了一下眉又恢复柔软,把被子从她身下拉出来盖好,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老是这么口无遮拦?” “又开始教育上啦?” “冤枉你了?” “没有。” 姜也搂着他的腰,一只手钻进去摸着他的腹肌,深吸气,感觉自己心口的洞在一点点被填满。 她静静待在他怀里,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都纠缠在一起,没有人开口,也没有一触即发的欲望,只是拥抱。 灯光昏暗,谁都没有睡意。 过了很久很久。 姜也沉沉的嗓音在他胸口。 “阿诚,死了。” 这四个字像是投进死潭的石子,在这寂静的夜里荡出层层涟漪。 他们都很清楚,并不是因为和阿诚有多深的交情,也不是觉得他的身世和死亡有多可怜……而是因为他和他们,有着某种意义上相似的命运。 那种相似,强大到让他们未曾谋面也能惺惺相惜。 许温延漆黑的眸里映衬着灯光,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线沉哑,“他,都跟你说了什么?” 第629章 作一个旁观者 阿诚跟她说了什么呢? 说了很多,在生命的尽头,把最有价值的信息告诉她,也把最诚挚的祝福送给她,活下去——在这令人窒息的龙潭虎穴。 姜也和男人紧握的手越来越用力,沉默良久。 她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袁老和w集团有合作,阿诚说他们最近正在接洽,只要我接触到古澌尧,就能见到w背后的人。” 许温延神色一顿,幽幽黑眸深不可测,“他怎么知道?” “祁陌,你还记得吗?” “嗯?” “阿诚以前是他的助理。” 姜也眼眸轻颤,低低的声音很沉很沉,“慕姗和祁陌勾结的证据就是他寄给我的,但我和他没见过面,这次来边城……第一眼他就已经认出我,后面一直在帮我。”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四年前,他唯一的姐姐在y市旅游被拐卖,恰逢祁陌出事,他就换了个身份加入拐卖组织,没想到姐姐没找到,反而阴差阳错的又和w集团扯上关系。” w集团处于暗处,袁老在明处。 阿诚虽然是跟着阿鬼,但其实也没有脱离这条线。 许温延摩挲着她指尖的纹路,半晌低沉的嗓音,“至深是查到了他以前的身份,所以才想发展他做线人。” 以前是祁陌的人,对w的了解又何止一星半点。 姜也闷闷的嗯了一声。 又是沉默。 过了几分钟,她才轻声:“他说,我哥是被袁老杀的。” 男人抿唇未语。 其实不难猜。 夏至深跟着喵爷,而喵爷实际上受袁老控制,那老狐狸长了三只眼睛,一环出错就是满盘皆输。 他暴露了。 现在…… 跟在喵爷身边的人变成了许温延。 他不说话,是因为他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这条如履薄冰的路夏至深曾经淌过,他们的步调重叠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坠入那片埋葬着夏至深的深海。 姜也握着他的手猛地一攥,心脏仿佛在被什么东西越绞越紧。 “姜也。” 许温延声音很哑,将她的手指根根掰开。 他懂她说不出口的心悸,也懂她欲言又止的担心,但他们现在已经在这条路上,无论怎样都回不了头。 会不会出意外? 不知道。 走一步算一步,走到哪里算哪里。 不会停,也不能停。 姜也把脸埋在他胸口,铿锵有力的心跳声穿过皮肤传进她耳朵里,那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得以缓和。 她必须心如磐石,才能陪他走这段黑暗无光的路。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 “我……” “姜也。” 许温延重重的闭了一下眼,睁开,眸底有红血丝逐渐渗透出来,沙哑的声音沉重万分。 “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可你现在已经站在水中央,就只有硬着头皮往前走,不要回头,哪怕看着我死。” 他抬起她的下巴,深黑的眼眸看进她瞳仁里,那里水光闪动,是他的倒影。 “不要被情绪掌控,做一个旁观者。” 姜也和他对视。 “……好。” “乖女孩。” 许温延笑了笑,眸底是滚动的岩浆,他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下去。 第630章 我不是已经付出代价了吗? 姜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醒来时天蒙蒙亮,“轰”的一声干雷。 她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头脑发胀。 起床。 喵爷和许温延已经回来,不出意外的话,袁老会趁着这个机会,用她来平衡边城这条线上微妙的关系。 那个老狐狸想控制喵爷,就不会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她。 而姜也和许温延有“情”,恰巧能起到制衡的作用。 袁老会重用她。 八点,敲门声响。 姜也拉开门,入眼是一双磨到发亮的皮靴,往上,男人有一双略带o型的腿,健硕的肌肉从裤子里迸发出来。 他不算高,浑身充满一种被重力压低的壮实。 华子。 他幽冷的眼神看着门内的女人,怨恨、不服、怀疑,阴郁满满。 “袁老让我来喊你。” 姜也淡然的收回目光,扒着门只露出半边身体,“喊我还是要我命?” “……” 华子冷笑,“老子倒是想。” 一趟货没接到,所有人都折里面了,就这个女人活得好好的,还入了袁老的眼,说她没鬼鬼都不信! “既然袁老没有让你要我的命,那就对我客气点。” 姜也似笑非笑的挑了一下眉,看在华子眼里,莫名有种阴恻恻的凉意,就好像这女人已经在地狱走了一遭,已经刀枪不入。 她把门往后一扔,撞在墙上响声发沉。 “毕竟以后还要共事,你说呢?” 华子眯了眯眼,像是懒得跟她多废话的样子,嗤笑一声率先下了楼。 唉。 脾气真大。 姜也舔了舔嘴角,换好鞋跟上去。 —— 辗转到y市已经是下午三点,一路上华子都没搭理她,就连中途在服务区吃饭也是各吃各的,到地方时外来车辆开不进小区,下车步行。 “怎么来y市了?这里也是袁老家?” “……” “喵爷和……野哥,也在吗?” “……” “袁老今天找我来到底是什么事?他能救鬼……” “你他妈能不能闭嘴?!” 华子忍无可忍的停下脚步,转眸,一刹间眼里有翻滚的怒火冒出来,“还有脸提鬼哥?我倒是想好好问问你,为什么鬼哥被抓了,阿诚死了,你倒是变成袁老的人了?” 姜也定定的看着他,嘴唇颤动。 “我……” 她似乎是难以启齿,又像是陷入了极大的痛苦。 但她只是拧了一下眉眼就调整好状态,轻轻笑了笑,这一笑像是悬崖边上被暴风袭击的玫瑰,四散零碎。 “是……我没死,我也没被抓,但我不是已经付出代价了吗?” 女人的目光如同尖刺,滴着鲜血淋漓看他,讥讽又无奈,“你虽然不经常在这边做事,但我和阿诚经历了什么,你没听说?” “……” 华子一噎,下意识就想破口骂人。 “你……” 刚说了一个字又咬牙止住话茬,这女人脸色苍白的跟个女尸一样,别被他说两句气死在这里。 他确实是听说了她经历的事,但跟她又他妈不熟! 如果活的是阿诚…… 阿诚,至少是他共事的兄弟! 华子额角青筋直跳,阴霾的眼神扫过她,“你的事跟老子无关,赶紧进去!” 姜也看着他暴躁的背影,无声舒了口气……这个男人应该不会继续为难她了。 第631章 你是看到狗都想打一架吗? 天气不好不坏,一如既往的湿冷阴天,姜也跟在华子身后,余光瞥过四周。小区很大,看起来就是高端的富人住所。 往里走。 进了一栋别墅。 一股檀木香飘飘而来,如同进了书香门第之家。 院里的竹林里有栖息的麻雀,叽叽喳喳叫个没完,突然像是被什么惊到了一般四散飞开,空气里有股莫名在涌动。 突然—— “汪汪汪!” 藏獒凶狠的吼声从后院传来,伴随着铁链子哗啦啦的声音,仿佛下一刻就会狂奔出来撕扯人的皮肉。 姜也精致的脸颊瞬间变得煞白,脚下生了根。 狗…… 【别墅里的狗几天都没有吃饭了,阿诚是个好人啊,就当这是他做的最后一件好事吧。】 几天前的记忆像狂风一般涌进她的脑海,姜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恐惧过一种动物,从小用生肉训练出来的藏獒,不是狗,是凶兽。 她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有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 华子走到一半发现后面的人跟上来,一扭头就看到女人魂都没有了的样子,磨着牙倒回来拽她。 “你这女人,是看到狗都想打一架吗?!” “……” “还他妈不快走!” 姜也被他硬拉着进去。 她深呼吸了两口气,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谢谢。” 华子瞥了一眼她紧握的拳头,没好气道:“别谢我,要不是袁老非让我亲自把你带到他面前,你当老子愿意搭理你?” “难为你了。” 姜也沉了口气,“你多忍忍。” 华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那股檀香味越来越浓,偌大的书房有一面墙的书,对面,入眼看到的就是许温延和喵爷跪坐在蒲团上,前方的尖端站着袁老。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发色雪白,一串佛珠挂在双手合十的拇指上,模样是最虔诚的信徒,正在拜佛。 佛,渡杀人魔吗? 姜也喉咙滑动,瞟了瞟旁边的华子。 他抱着手,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静等着那只老狐狸的吩咐。 大概三分钟。 香炉里的香燃尽。 袁老转过身来,拿着佛珠的那只手往旁边一伸,喵爷马上就恭敬的上前接住,又退下,这个动作仿佛已经被做了无数次,习以为常。 “温言啊,今天把你叫到这里来,主要是让小江为了上次的事情跟你道歉。” 姜也猛地抬头,颤动的眼眸有些难以置信。 “袁老……” 袁老慈爱又不忍的看着她,叹了口气。 “他是个粗人,莽撞惯了,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让他的兄弟欺负你,你今天就是把他杀了剐了,我都绝不插手。” 这轻飘飘的三言两语,就把找人行暴的事分摊到手下的人身上,他唱尽白脸,做足和事佬。 “小江,你有意见吗?” 这句话硬了不少。 许温延也已经起身,正背着窗户站着,光影从他背后照进来,将那张脸上的神色悉数掩盖,只留下一个流畅倾绝的轮廓。 他沉声,“听袁老的。” “嗯。” 袁老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柔和的走到姜也面前,“当着佛祖的面,要杀他还是要打他,现在去,我在这里给你撑腰。” 第632章 打我? 喵爷欲言又止的站在旁边,精致妆容的脸因为隐忍微微涨红,却又不敢、也不能插嘴打破袁老的计划。 她死死的捏着佛珠,眼神恨不得把地板钉出一个洞来。 这个女人…… 她凭什么? 姜也没有忽视她的目光,但当下也无法做出别的反应,她应该是愤怒的、隐忍的、痛彻心扉的。 她瞳孔仿佛要凸出来一般,定定的看着几步之遥的男人,心跳飞快。 两分钟。 没有人说话。 有人在静静看戏,有人连呼吸都在压抑。 姜也眼皮轻眨了一下,泪水无声滴落在地上,突然像是下定决心地往前跨走两步,“啪”—— 狠狠地一巴掌落下。 “畜生!” “……” 书房里静地出奇。 华子眼皮跳了一下,完全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真的敢打江野—— 江野他不算很熟,但一直跟在喵爷和袁老身边,活在传说里的狠人,袁老好几单生意的买家不厚道,都是被他端了的。 温言……不会被灭口吧? 华子顶了顶腮帮子。 关他屁事。 许温延的脸被打到一边,顿了半晌才转回来,暗冷的嗓音锋芒毕露,“打我?” “……” 姜也下意识往后退。 但余光注意到拄着拐杖的袁老,她又硬气的往前凑了一步,眼神是不服的,更深处还有屈辱和恨意。 “怎么,你江野说出来的话是狗叫吗?叫完就没了?”他自己说听袁老的。 “……” “亏我之前还对你……!” 姜也话音猛然一停,满带恨意的眼神紧锁着他,深呼吸了两口气才接着说:“我真的没想到,你对跟自己有过肌肤相亲的人都这么狠……你是不是没想到我还能活?” 许温延抬手,修长的指尖抹去嘴角的血渍,深邃的瞳孔里如同关押着蛰伏的狼。 “确实没想到。” 他神色阴沉,顿了顿才不情不愿的开口。 “是我误会你了,抱歉。” “抱歉有用吗?!”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闸门,姜也蓦然间泪如泉涌,顺着她冷艳的脸颊往下流,“我今天不杀你,不是因为我不敢杀人,而是看在袁老的面子上!” 她一把揪过许温延的衣领,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江野,你给我记住了,你欠我一条命!” 所以得好好活着。 不许死。 许温延揣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动,漆眸里有暗潮在涌动,这间书房里的人都在盯着他们,容不得露出一丝破绽。 绷着弦的视线持续了几秒。 袁老眉梢上挑,不慌不忙的撑着拐杖走过来。 “哎,好了。” 他拉开姜也,不顾两人冒着狠气的目光,温声道:“既然是误会,你们以后就和平相处,小江啊,你跟温言好好解释,她能不能原谅你,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袁老本就有意让江野以情人的关系去试探温言,虽然现在已经确定了阿诚是内线,但这个计划依然可以进行。 毕竟…… 有牵制,才能保持平衡。 袁老在姜也肩上拍了两下,“孩子,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就当是人生路上该走的坎坷,痛一痛,路才会更顺。” 第633章 让小江给你当牛做马 话落,转头看了一眼神色莫测的男人。 “他要是不真心诚意的给你道歉,我都不同意!” 许温延没说话,反倒是喵爷急着出声,“袁老,这个女人刚刚……” “枝枝。” 袁老不轻不重的喊了一声,眉梢微微隆起就足够表达出不满。 喵爷眼神瑟缩了一下。 咬唇低头。 “温言啊,你再好好休息两天,就让小江给你当牛做马,等休养好了,再帮着收拾阿鬼场子里的烂摊子,这样你看可以吗?” 姜也看他的眼神充满敬畏和感激,颇有些热泪盈眶的意思,“好……我听您的,谢谢您袁老。” 老东西。 迟早送你进监狱。 袁老的目光在姜也脸上逗留片刻,又从其他人身上一一划过,声音不大却充满威严,“阿鬼已经出不来了,我身边能相信的人不多,你们别让我失望。” 他娓娓道来的语气说完,看了华子一眼。 “华子,你跟我来。” “……是。” 华子跟在袁老身后离开,其他一众手下也纷纷退了下去,书房里顿时就只剩下三个人。 这三角关系,就是袁老想维持的平衡。 喵爷眸光冷若寒冰,直勾勾的瞪着姜也,“要脸吗?” 姜也眉梢一挑,“喵爷是在问我?你难道不是应该问他吗?你跟我一样都是女人,跟着施暴者一起为难我?” 许温延幽幽的眸光看着她,脸上巴掌印尤其明显。 他没说话。 “你倒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 喵爷心口起伏得厉害,词句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要是你,被轮了就该躲得远远的,躲进地缝里,怎么他妈还有脸出来见人?” 姜也眼眸深处有冷意划过,“你说什么?” “我说你该死!” 她饶了她那么多次,怎么还敢凑上来! 喵爷那双眼睛里像是有毒汁渗透出来,近乎失去理智,一边走近一边威胁,“不要以为现在有袁老护着你我就不敢动你,离江野远一点,否则老娘再找人轮你一次!”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女人身上,没注意许温延听到这句话时,猝然变暗的眸子。 “袁老应该不会想看到你动她。”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喵爷歪头,上挑的眼尾如同带着钩子,“怎么,她都脏了你还下得了口?” 许温延眉头紧蹙,眸浓黑。 姜也本来觉得这个女人有可怜之处,可从没想过她能用这么尖锐的话题来攻击一个同性,更何况……还是她自己经历过的绝境。 有人自己淋过雨,所以愿意为别人撑伞。 有人心里满是废墟,所以见不惯别人的房子塌了之后还能住人。 女人啊,身处弱势该互相照应的。 可这个喵爷却恨不得把人人都推进深井里。 姜也油然而生一股火气,冷笑着把许温延拽过来,挑衅般往他唇上重重的吻了一下。 “可惜呢,他就是下不了口也得下!” “你他妈……!” 姜也一把拽住她挥过来的手,甩开。 “我他妈怎么?你以为我现在还有什么好怕的吗?有种你就放马过来,看我会不会怕你!” “你喜欢他是吗?可惜他跟我在一起了,哦……” 她看着喵爷难以置信的脸色,意味深长的故作姿态,“不止这样,他毁了我,袁老还让他当牛做马补偿我!” 气死你! “……” 许温延瞥过女人脸上飞扬的神采,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眉,她是不是飘在天上上瘾了? 第634章 让温言爱上他 喵爷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张了张嘴,却没有骂出一个字来。 她无法承认……看到此刻的温言就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因为一个小小的错误被扔进魔鬼屋里,从绝望里爬出来,所以满身无畏。 她亲手解决了那些人,再挖个坑把自己深埋起来。 她是令人闻风丧胆的。 即便再一次被扔进去,没有人敢碰她。 可是这个女人……她凭什么? 书房里灯光亮堂,正上方高大的佛像面带微笑,如同在亲眼目睹一场闹剧,世人挣扎堕落,它包揽万象。 许温延还是单手插在口袋里,肆意慵懒的站在那儿,五官深邃立体,仿佛被蒙着一层迷雾,漆黑无底的眸光里情绪难以窥视。 他舌尖顶过刚才被打的半边脸,嗓音凛冽,“说够了?” 喵爷暗自舒了口气,抱起手。 她以为这个男人要为她说话。 姜也冷眼睨着他,嘴角的弧度带着讥讽,“说够了,怎么着?” “喵爷,之前的事情确实是我对不住她,如果以后还要在一起共事,我就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得跟她道歉,袁老应该也希望你不要跟她计较。” 许温延面无表情的说完,转头一把扛起旁边看戏似的女人。 “江野!!” 姜也突然腾空,是真的吓了一跳,“放我下来!你想干什么?!” 许温延不顾她的挣扎,冲喵爷点点头后就转身往外走,嗓音没什么温度,“不是让我给你当牛做马么?” “你放我下来!信不信我杀了你!” “……” 叫骂声渐渐远去。 喵爷呼吸不平的站在原地,手越握越紧。 她冷冷的看着前方的佛像,还有这个装模作样的书房,一切的一切都那么碍眼,都那么让人想亲手摧毁。 江野把她带走是想做什么?真的想哄她? 还有袁老—— 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那个女人能做的事情她都能做,为什么非要把她留下! “小江把温言带走了?” “……” 袁老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一身假模假式的风骨,手里重新拿了一串佛珠在盘,华子不在,他身边跟着的人都不在—— 喵爷呼吸突然就那么一窒,继而脸色发白。 “是……走了。” “生气?” 袁老走到她面前,粗糙如同枯树皮的指腹刮了刮她的鼻尖,“小江这个人啊,哪儿都好,就是太不像个人了。” 喵爷呼吸有种克制的轻浅,抬眸,又垂下。 “他……自制。” “嗯。” 袁老夸奖似的笑了声,幽森的目光落在年轻女人头顶,“温言既然能跟他有过一段,肯定有她的过人之处,这是好事,男人嘛,总是需要释放一下,你得大度啊枝枝。” 喵爷攥着手心,好一会儿才鼓足勇气开口,“不能……换个人吗?我不想看到我手下的人去讨好温言,我讨厌她。” 那个女人就像一面镜子,照出最不堪的她自己。 “这是我吩咐他的,让温言爱上他。” “……什么?” 袁老眉目间依旧是慈爱的笑意,缓缓抬起手,抚摸着喵爷柔嫩的脸颊,看着她在自己指尖颤栗,那股笑意更深,“枝枝啊,我是不是教过你不能不能妇人之仁?” 第635章 不敢说话,怕你骂我 枝枝,是袁老给她起的小名,她每次都假装让自己听不到这个名字,但此时距离这么近,这么这么近,容不得她假装,所有的反应都在对方眼里。 喵爷瞳孔深处轻颤了一下,转瞬即逝。 “我……我知道了。” “知道了,以后就对温言客气一点,至少表面功夫要做足。” 这个女人有能力也有胆识,他没理由放着不用,更没理由因为女人间的小打小闹就扔掉一块璞玉。 袁老松开手,把佛珠缠到手上,再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如果她能收服阿鬼留下的人,以后会有些事情交给她做。” 喵爷咬了一下嘴唇,“是。” 为那个女人做嫁衣,她不服。 但不敢说。 不止不能说,以后再见到那个女人,还得做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忍让关系,打她、杀她都已经不可能,j国的生意自己得不到了。 袁老看着她低眉顺眼的模样,心里像是长了一颗种子,即将破土而发。 他把手帕扔进垃圾桶,声音如同古老的磬钟。 “最近睡眠不好,晚上留下给我按按吧。” 喵爷手指倏然一握。 掌心抠出深深的指甲印。 松开。 她面无表情的,“是。” —— 许温延扛着姜也出来,一路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是惊奇的,这个男人他们很熟,但从来不敢说话,冷冰冰的跟个杀神一样,今天竟然扛了个女人? 妈呀他看过来了! 好凶! 姜也一直在她肩上大喊大叫,活像个被绑架的良家妇女。 “江野!老娘要扒了你的皮!” “你完了!我告诉你你完了!” “你他妈放我下来!” 许温延脸色阴沉得可怕,拉开车门把她扔进后座,上车启动,一脚油门窜出去,仿佛急着去抛尸。 姜也躺在后座揉着自己的腰,重重地呼了口气。 “去哪儿?” “……” 男人没说话。 她坐起来,凑到座椅中间歪头去看他,“怎么了?你哑巴啦?” 许温延好整以暇的瞥了她一眼,嗓音磁性悦耳,“不敢说话,怕你骂我。” “……” 姜也抱着手坐回去,哼了声。 “我还没说你呢,干嘛非得把我扛着走,早就跟你说你过你肩膀很硬了,公主抱不行吗?”是真的硌得疼。 “方便。” “……” 什么? 许温延低沉的声音又说了一遍,“因为扛着方便。” 后座的女人瞪着眼睛,娇娇憨憨。 他的心猝然撞上一团棉花,又软又痒得得不可思议,“累就睡一觉,带你去我现在住的地方,半个小时。” 姜也应了声好,闭上眼睛仰头往后靠去,紧绷的心脏后知后觉地开始疯狂跳动。 这一关算是过了,只是袁老真那么好糊弄么? 不见得。 后面一路上还有无数绊子等着她。 许温延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解开安全带,转头,女人睡着了,微微拧起的眉心显得很不安,额角散落的发丝被风吹荡着浮在她的娇容上,如诗如画。 他幽黑的眼眸一直盯着她,看着看着,就感觉自己血脉里被注入了温热,漆黑里照进了光芒,他可以活得像个人。 下车。 打开后坐车门。 男人俯身,强有力的手臂轻柔地穿过女人的后颈和腿弯,抱起来,她朦朦睁开眼。 他嗓音如流淌的密沙,“乖,继续睡,这次是公主抱。” 第636章 我爱你 其实从进电梯的那一刻,姜也就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她搂着他的脖子,眼看着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撒在他没有瑕疵的五官上。 电梯里的镜子映照出男人挺拔的身姿,那一身的丰神俊朗,气场凌人。 他垂眸,“看着我做什么?” “你好看。” 男人低笑,像波纹一般层层荡开的深沉磁性,漆漆的黑眸裹挟着她。 “叮”的一声。 到楼层。 许温延修长的腿迈出去,步伐如同带着劲风。 一梯两户的户型,他抱着她走到其中一户摁开密码锁,进去,勾脚关上门,刹那间姜也就被放下按在墙上。 他抵着她,浓密的呼吸滚烫。 “饿吗?” 姜也几乎贴在他心口,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的阵阵鼓动,满是热烈。 她舔了舔嘴角,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潋滟的眸光晃动,“不饿,野哥……这是打算给我当牛做马了吗?” 往前一凑,触碰他的嘴唇。 “是不是……这几天我都可以住在这里?” 许温延浓密的睫毛轻颤,视线下垂落在女人的嘴唇上,没有化妆,此刻泛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这种病态美让人怜惜又躁动。 他嗯了声,低头攥住她的唇。 辗转,吸吮。 直到那颜色变得润红饱满。 姜也的呼吸越来越重,紧绷的大脑仿佛在他的亲吻里找到了一种极度有效的宣泄方式,出口就在那儿。 她眼眶发红地捧着男人的脸,狠狠咬上他的嘴角。 “做吧,好不好?” 没什么能做的了。 她现在只有跟他在一起,才能感觉自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才能深刻的记住自己叫姜也,才能宣泄那股巨大的压抑。 许温延漆黑的瞳孔犹如旋涡,有隐忍勃发的情绪在燃烧着。 他抵着她的鼻尖,嗓音沙哑。 “不困?” “困。” 但不睡。 许温延顿了顿,半晌后扣住她的后脑勺深吻下去。 他眸里是翻涌漆黑的海水,被飓风卷起千层巨浪。 姜也轻呼一声,伸手去扒他的衣服。 “帮我……” 她要哭了。 许温延深眸越发沉暗,啃咬着她,剥了她。 他们近乎疯狂的接吻,从门口到沙发,衣服在身后散落了一路,空气中的火热因子以飞速膨胀起来。 “洗澡吗?” 这嗓音性感喷鼻得不像话。 姜也舌尖从牙齿上划过,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不知何时被男人扯开的头发铺散在沙发上,妖艳盛放。 她喘息不定,眼中似有流星。 “等会一起。” 许温延呼吸很沉,下方的女人此时已经面色红润,娇艳的脸颊和饱满的嘴唇,那双眼睛倒映着如梦如幻的光影,诱他沉沦。 “好。” 他舌尖从后槽牙顶过,眸光如火。 握住女人柔软的腰肢猛地一个翻转,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声音嘶哑的,“那我就先……给温小姐当牛做马。” 姜也咬着嘴唇,这一瞬间没有任何思考,所有的一切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心脏在猛烈的跳。 “许温延……” 她喘了口气,抬手撩开肩侧的头发,俯身吻上他,虔诚的地、热泪盈眶地,“我爱你。” 第637章 力气还没消耗完? 很奇怪,原本阴沉沉的天,到了傍晚时分却突然变得流光四溢,浅黄色的晚霞从云层后方穿透出来,耀眼夺目。 落地窗前,薄纱般的光影倾泻一地,将男女的身影拉得很长。 许温延拥着姜也的腰。 下巴抵在她颈窝里。 “好看吗?” “嗯?” 姜也被他一口气弄得很痒,笑着推了一下,“你干嘛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黏人?还说我呢。” 以前…… 以前。 说起来并没有多久,但不知道怎么就有种上辈子的感觉。 许温延低笑,漆黑的眼眸里仿佛装着漫天星辰,那深邃无垠的瀚海里,倒映着她。 他凑上去亲她,“嫌弃我?” 很轻。 带着事后的温情缱绻。 姜也嘴角微扬,扭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啄吻他,声音娇软带笑,“你嫌弃我的时候,我也没这么大怨气,野哥是不是有危机感啦?” “嗯。” 很有危机感。 许温延摩挲着她的手背,温润的声调尚存一丝沙哑,“温小姐现在是大红人,我以后都得仰仗你多多提拔。” 姜也翻转过来勾着他的脖颈,“放心哦,不管怎么样你正宫的地位都是无法撼动的。” “……” 她最近演戏挺上瘾。 许温延看着她的眉眼,深眸里是起起伏伏的波澜,很隐晦,很浓烈。 光越来越暗,大概有几分钟的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几分钟后。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叹息,搂着她腰的手下移,托着她的屯部往上,一提—— 姜也身上穿的是浴袍,里面空落落,环在他腰上就是完全的肌肤相贴,她低头看着他,那样柔柔静静,“干嘛呀?” “接吻。” 男人喉结滑动,仰头吻她。 在一片动人的光影里,他把她举得高过自己, 深爱缠绵。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许温延抱着她把人放到沙发上,哑声问:“晚上想吃什么?” 姜也脸上带着坏笑,故意伸手扯了一下他的浴巾,“就这样?你不难受?” 男人嘶了一声。 “别闹。” 他皱眉,却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力气还没消耗完?先吃饭。” 姜也觉得有些无趣,努了一下鼻子,拽着他的手借力站起来,“你家里有可以直接做的菜吗?还是要出去买?” 她走两步又突然停住,“我没有换洗的衣服,怎么出去?” “我去买。” 许温延拍了拍她的腰,“想吃什么?” “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在男人非要她说个一二三四五的眼神里,姜也绞尽脑汁,“……糖醋排骨吧,其他的你看着办。” “好。” 许温延转身回卧室里换衣服。 出来。 一身休闲装莫名被他穿出了修挺的味道,他勾着她的腰印下一个深吻,“乖乖等我回来。” 等他出门,姜也这会儿才认真打量起这套房,非常空,客厅里就只有沙发和茶几,灰白色调,说是样板间都太抬举它了。 她无所事事的翻了个身,视线看向主卧。 没关门,入眼就只有一张床。 “……” 这哪儿像个家啊。 本来也不是。 姜也毫无感情的扯了一下嘴角,刚想打开手机,突兀的门铃声突然就响了起来。 她犹豫片刻起身,门拉开—— “怎么是你?” 第638章 孤男寡女,我得防着你 席凛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神有刹那呆滞,视线下移,女人穿着雪白的浴袍,露出来的小腿纤细笔直,她没穿鞋。 他喉咙一紧,“你……” “我什么?” 姜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把门往前面推了些,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找江野的话晚点再来,他现在不在。” 这声音冷艳、清脆、不带一丝扭扭捏捏。 大概是对她这种转变非常意外吧,席凛愣了好一会儿。 他盯着她,半晌才道:“你真的是……温言?” “是我。” 姜也目光眼神里甚至染了一丝邪气,“怎么,凛哥没有看到我对你点头哈腰,觉得有些不习惯?还是有些不满意?” “……” “不过没关系,你慢慢儿就习惯了。” 席凛:“……” 他不敢相信。 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才让一个女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连性格都变了? 刚才听喵爷说起的时候,他还觉得那个死丫头是在故意骗他,现在看来……温言不止是性格变了,还他妈和江野搞在了一起! 席凛绯红的舌尖从唇角扫过,顶了下牙关,“你不准备先让我进去?” “不方便。” 姜也耸耸肩,“孤男寡女,我得防着你。” “……” 席凛突然就笑了,身体里涌出一股比之前更深的刺激—— 一个女人,如果只是有一副漂亮的躯壳,那会让男人想要扒了她的衣服,听她在身下吟唱。 但如果她能在有一副漂亮躯壳的同时……还能拥有一个风情万种的灵魂,那就会让男人想要征服她,看她自愿放低姿态的仰望。 正在这两相对峙逐渐变了味道的时候,后方的电梯突然叮的一声,开了。 里面又出来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人。 姜也微微眯了眯眼睛。 席凛如炬的目光紧锁着她,自然能察觉到她眼神起了变化,顺着她的视线转头—— “席……席凛。” 女孩软软糯糯,声音也像软一团棉花,“我来找你了。” 席凛神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不喜不怒,“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喵喵姐姐说的。” “……” 他这个姐姐,真是希望越乱越好吧? 姜也扶在门上的手指微微收紧,这个雅雅上次应该没有把看见自己的事告诉席凛。 但那时她还不应该和“江野”认识,甚至不应该有现在的胆识。 那么从男厕所跳出来—— 无论怎么看都形迹可疑。 雅雅,简直是个定时炸弹。 姜也面不改色的看着门口这两个年轻人,“你们是组队来这里观光?不管是找人还是观光,正主都不在,你们门口等着吧。” “哎……等等!” 见她准备关门,席凛眼疾手快的伸腿卡住缝隙。 “你刚刚不就是觉得我是个男人,所以防着我?现在雅雅也来了,总没什么好防的了吧?” 他笑得散漫又痞气。 “温言妹妹,让哥进去。” 雅雅乖巧的站在他旁边,一身雪白连衣裙,眼睛很大,那里面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她犹豫了下,也上来帮着说话,“姐姐,你就让我们先进去吧好不好?外面好冷的。” “……” 姜也的拒绝就那么堵在了喉咙里,难以启齿。 放他们进来。 这两个人似乎对这里都很熟,席凛绕了一圈后走到沙发边,屁股坐到一半又突然顿住,幽幽道:“这个沙发……不会已经不干净了吧?” 第639章 野哥家向来这么热闹吗? 姜也本来是想礼貌性的给他们倒杯水,闻言动作一顿,继而是油然而生的恼火,她闭着眼睛吐出一口气。 转眸,“何止?你现在呼吸的空气都是从我们嘴里转了一圈涌出来的。” 席凛:“……” 他挑了挑眉,“我喜欢。” 坐下。 “……” 姜也暗骂了声有病,转头把手里的水杯递给雅雅,“野哥这里没有饮料,你有什么想喝的吗?我打电话让他给你带回来。” 雅雅眨眨眼睛,莫名有些脸红起来,“不用了姐姐……” 这个姐姐真的好漂亮啊! “比上次见还要漂亮!” 她说完紧紧捂住嘴巴,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口这种事,怎么看都觉得羞耻,那张小脸通红。 姜也笑出了声,忍不住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谢谢,你也很漂亮。” 席凛就坐在后方的沙发上,嘴里叼着根烟,翘着二郎腿,手臂随意的搭在后方,看起来颇有些二世祖的气质。 他吐了口烟雾,双眸在若隐若现里兴致盎然。 “温言,怎么对我和对雅雅还两副面孔呢?嗯?” 姜也收回手,脸色淡了很多,“凛哥身份高贵,我怎么敢在你面前造次?万一你姐姐一个不高兴就杀了我,我岂不死得很冤?” “……” 听听,这他妈说的什么话? 席凛倒是不意外她会知道自己和喵爷的关系,圈子就这么大,听闲话也能听明白。 只是这女人前段时间还对他低眉顺眼的,怎么突然就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了?喵爷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断他桃花路! 姜也懒得搭理他,准备去房间里给许温延打电话,走几步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雅雅,你跟她不就是一面之缘,怎么对她这么有好感?” 小丫头声音很糯。 “那……姐姐长得漂亮啊,我一见钟情。” “……” 姜也心口一松,加快脚步走进房间里,顺便反锁。 现在看起来雅雅应该是会帮她保守秘密的,只是这姑娘看起来最少二十岁,怎么有点单纯过了头的感觉? 她摇摇头,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摸出手机给许温延发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对面秒回。 【楼下。】 小区门口就是一个大商场,许温延不止买了菜,还顺手帮她买了两套衣服,中规中矩的款式,也谈不上什么好看不好看。 他看到屋子里多了两个人,似乎也没太意外。 姜也换完衣服出来,男人在整理食材。 开放式的厨房,一眼就能将整个屋子里的情况尽收眼底,那边的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氛围挺轻松。 她瞥了一眼席凛,冷笑着说:“野哥家里向来都这么热闹吗?袁老让你跟我道歉,可不是让你找两个人来碍我的眼。” 这句话的语气实在算不上好,沙发上的两个人看过来。 许温延停下手里的动作。 眉心拧得很紧。 他捏着菜,芹菜就那么生生被捏断,手背上凸起的经络一直延伸到臂膀,他漆眸里有关押着的风起云涌,仿佛已经隐忍到了极致。 “温言。” 许温延定定的目光看着她,嗓音冷沉,“我不是什么都顺着你了?还想怎样?嗯?” 第640章 夫妻演戏 这话里蕴藏着很多意思,就好像他们前不久才发生过的关系、给她买衣服、替她做饭,都是受她的指使和胁迫。 江野是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道上的人都知道他从不屑为难女人,害了人家就得道歉,更何况后面还有袁老推波助澜,他更是无法拒绝。 席凛眼神瞟了瞟,吊儿郎当的笑了声。 “温言妹妹,你对我有意见我没话说,顺杆子爬就不太好了吧?” 他很佩服江野,平时就很服他的管,比对喵爷那个姐姐的信服感更深,自然不想看到江野被为难。 他双手插兜走过来,慵懒的步伐如同一个浪荡公子。 姜也眼里的嘲色更重。 “你姐姐要是知道你不好好帮她打探情况,反倒在这里劝架,你说她会是什么感想?” “……” 她怎么知道? 席凛怔了一秒,反应过来后似笑非笑地抬起手,捏着她的下巴道:“她是什么感想与你无关,只是野哥顺着你,那是因为他爷们儿,你拿着鸡毛当令箭,就不敞亮!” 就她威胁江野干的这些事儿,那不是把一个男人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么? “关你屁事?” “……” 姜也嗤笑一声,迅速抬手攥住他落在自己下巴上的手,不紧不慢的用力,看着他的脸色越差,她嘴角的弧度越深。 “不要觉得我还是一个月前的小白兔,我连你姐姐这个刽子手都不怕,会怕你一个小崽子么?” “……” 席凛没想到她手劲儿这么大,“你……你先松手!” 姜也把他甩开,眼神冷若冰霜,“你姐姐给你派了什么活儿我管不着,但我和江野的事也轮不到你来管,他毁了我的尊严,就要用同等的屈辱来换。”反正有袁老撑腰,她尽管在天上飘。 “你觉得我对他的要求太过分了么?” 她嘁了声,转头如女王般看着许温延。 “那你就回去告诉你姐姐,今天晚上我还要让他给我舔脚,她气死也改变不了!” 席凛:“……” 许温延:“……” “温言你……” 席凛眼神实在是一言难尽,像是有冰与火纠缠在一起,伸出手指着她,手指头又还在酸麻的疼,收回来骂了声“操!” “江野!” 最终,他恨铁不成钢的换了个方向。 站在操作台里面的男人系着围裙,身材高大挺拔,偏偏要给一个女人做饭,你说这是什么人间笑谈! “你就这么任由她在你头上拉屎是吗?你的狠劲儿呢?!” 许温延脸色很难看,透着一股被按着摩擦过的阴郁沉沉,却还是得忍着。 他沉默半晌,抬头。 眸光如刃。 “要不你去,帮我跟袁老求求情?” “……” 他哪儿他妈敢啊! 姜也细白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富含节奏,抬起来时抱在胸前,“小崽子,再废话,信不信我把你从这二十四层楼扔下去?” 她没有在开玩笑。 席凛被她带着杀意的眼神震慑到,心跳有一秒空拍,然后跳得猛烈。 这个女人…… 毒得真他妈带劲! 他舔了一下嘴角,眸光飘忽道:“老子懒得跟你计较!” 转身去找雅雅了。 姜也嘴角飞快的闪过一抹弧度,快得像错觉。 抬头,和对面的男人对视。 许温延稳稳的目光从她脸上划过,眸底的神色莫名透着一种……与有荣焉。 第641章 怎么谢? 一顿饭四个人一起吃,六个菜,姜也时不时指挥许温延帮自己夹菜,那种居高临下的使唤语气。 “江野,糖醋排骨。” “盛碗汤。” “怎么不知道给我吹吹?你想烫死我吗?” “……” 许温延一言不发的照做,神色冷峻非常,忍辱负重。 席凛却是忍无可忍,“啪”的一声拍在桌上,眼神冒火,“温言,你他妈差不多得了!” 就是再漂亮的女人,作成这样也没人能受得了,“你以为袁老真的会给你当后台?不过是给你个台阶,还真他妈上纲上线了?!” 姜也动作顿了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的搅动手里的汤。 冷声,“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怪他?” “……” 席凛一噎,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其实很欣赏这个女人。 长得美,也听说了她很有能力,来不久就已经办成了几件大事,这就是她在袁老那儿的倚仗,还有利用价值,可如果没有…… 没有,她就是被玩儿死再扔进河里的命。 “淦!” 席凛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气冲冲的起身往外走。 走两步又停下,转头看向还在吃东西的雅雅,咬牙切齿道:“吃吃吃就知道吃!走了!” “……” 雅雅呆呆的抬起头,嘴里还在嚼着排骨,“哦。” 她放下筷子,跟上去。 走之前,还转过来朝姜也眨了眨眼睛。 我会保守秘密哦。 “……” “雅雅是袁老的孩子,老来得女,但出生就带着先天性智力障碍,到十岁的时候大脑就停止了发育,袁老平时都顾不上她,她很黏席凛。” 许温延把排骨的骨头褪了,再放进她碗里。 “快吃。” 姜也一怔,“袁老的女儿?” 这是她没想到的。 “嗯。” 许温延神色很淡,“袁老很喜欢这个女儿,但也仅限于喜欢,她很干净,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常在黑暗中行走的人,总是会向往、也会需要一点纯粹的光芒,用来自我洗脑,以此形成一种他也磊落光明的错觉。 袁老八十岁,身体里贯穿着腐朽和肮脏,他的女儿,却洁白得像个天使。 不知道这是老天给他的警醒,还是给他的报应。 只是对那个小丫头来说…… 也算是好事。 姜也咬了一口肉,索然无味。 “那席凛,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没什么角色,喝汤。” 许温延略带警告的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吃饭,“席凛虽然是喵爷的弟弟,但他没有沾手过这个圈子里的事,喵爷不让他碰。” 这也是为什么,袁老很放心让雅雅跟着他玩的原因。 “席凛,就是袁老用来拿捏喵爷的弱点吧。” 喵爷想让自己的弟弟做个正常人,但那小子…… 似乎不怎么争气。 姜也侧头,男人精致的轮廓被灯色描绘着,虚浮迷离的光影,是他被撕裂出来的灵魂。 他也在看着她,眼神深邃。 “在想什么?” “我在想……” 姜也抬起一只手抚摸他的侧脸,“从一个世界踏进另一个世界,真的很辛苦,别人看不见,我看见了,我应该代表普通民众跟你们说声感谢。” 许温延握住她的手,眸里是柔静的流光,“怎么谢?” 第642章 打服他 姜也指腹在他脸上摸了摸,触感不错,“等回去给你颁一面锦旗,好不好?” 这世间多的是贪欲,而有些人的世界满是信仰。 超越世俗、超越生死、超越一切。 许温延看着她,眼睛有斑驳的影子在晃动,“我早就是个普通人,现在我们都一样。” 隔着座椅,彼此往中间微微倾靠,窗外是漆黑的夜色,而房间里的灯光温温流淌,仿佛竖着一个坚不可摧的围墙。 姜也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退开。 “不一样。” 怎么会一样。 说到底她还是自私的,走上这条路并没有多伟大,许温延普通的是身份,而她普通的是灵魂。 有些使命曾经在身体里刻上过,终身都会留下烙印。 她把碗里的菜夹起来喂进他嘴里,看着他慢条斯理的咀嚼,“不过也没什么关系,你守护你想守护的,我守护你。” 【你守护你守护的,我守护你。】 许温延失笑,心口有炙热划过。 他抬手在她后脑勺揉了一把,嗓音微哑,“快吃,菜都凉了。” “……” 好好的氛围,提什么吃饭? 姜也舔了一下嘴角,低头看着刚才指挥他夹过来的菜,犹豫片刻,“这样,我负责把饭吃完,你负责把菜吃完,反正都是你夹的,没意见吧?” 许温延扬眉,瞥向她碗里最后一口饭。 他没说话。 “啊。” 姜也已经夹起一块红烧茄子,手接在下面,“快点快点,要掉了!” 许温延:“……” 他张嘴,吃了。 就这样结束一餐。 姜也吃的不算少,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身后偶尔传来瓷碗碰撞的声音,她嘴角情不自禁地带起一抹弧度,心态平静。 他们现在是两个人,每一步都要更加小心翼翼。 今天席凛亲眼看到了这出戏,不管是不是喵爷让他来的,这姐弟俩都不会再来触霉头。 接下来呢? 该怎么走? 袁老会让她帮忙收拾j国那边的烂摊子,但那边之前都是华子在管理,想横插一脚,估计没那么容易。 那男人戾气重,还对她有意见。 这事儿…… 姜也啧了声。 不好办。 “不管那边的工厂里到底有什么问题,你现在都不能轻举妄动。” 许温延擦完手走过来,搂着她的腰把人提起来坐进自己怀里,嗓音潺潺动人。 “阿鬼的人已经落网,他们不会爆出袁老,却没办法瞒住工厂里的事,告诉常远,按照他的正常手续走,你暂时用不着插手。” 如果她参与的每件事情都出事,袁老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至于这边,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操控,才会让人放松警惕。 姜也比划着他修长的手指,嗯了声,“我知道,我只是在想那个华子,他好像对我很不服气,说不定会给我找很多麻烦。” “他不重要。” 啊? 许温延抱着她起身往浴室走,步步坚定,清冽的嗓音流泻出来,“这个人虽然见钱眼开坏事做尽,但性格是干脆爽快的,如果他给你使绊子,打服他。” 第643章 离江野远一点 不过这个“打服”并不是字面上的意思,她还没有在这些人面前暴露过真正的身手,也不能露,那也算不上最重要。 在这样的圈子里混,比的是什么? 狠。 谁狠,就服谁。 姜也不要命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只是对有的人来说很是不屑,比如华子,比如那些没有亲眼见到过的人。 许温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抱着她去浴室,“还洗澡吗?” “不。” 才洗过没多久。 等他挤好牙膏,姜也接过来塞进嘴里,“你是不是真的打算做我小弟啊?伺候得这么面面俱到。” “嗯,给言姐当牛做马。” “真乖。” “不是还要给你舔脚?” “……” 她一阵恶寒,咬牙笑着往他腰上掐,满嘴的泡沫囫囵不清,“那你完了,信不信我让你下不了床!” 许温延任由她闹,但笑不语。 —— 许温延现在处于“赎罪”的状态,心安理得的和她在家里待了两天,任凭外面鸡飞狗跳,两耳不闻窗外事。 姜也联系了常远。 他也让她暂时按兵不动。 “j国那边的情况很混乱,手续麻烦,但我们会尽量想办法救人,你自己注意安全。” 一个人无法撬动整个产业链,更何况姜也并不在他们系统里,剩下的已经不归她管。 “好,有特殊情况我随时联系你。” 姜也准备挂电话。 “等等。” 常远顿了一下,“江野这个人……跟你什么关系?” 江野,姜也。 名字一样,这种巧合很难不让人多想,但那个人实在危险,就他们收到的资料,他和很多起非法交易有关,且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他,怎么了?” 姜也抬眸看了眼不远处的男人。 他在拖地。 身姿挺拔,动作帅气。 她舔了一下嘴唇,莫名觉得嗓子发干,“致裕安应该告诉过你,我踏进来是为了查我父母的事,至于其他人和其他事,跟我都没什么关系。” 他们不属于同一个领域。 常远的级别,触及不到也很正常。 “就凭裕安叫你一声妹妹,我不会怀疑你,但江野这个人你最好还是不要跟他有什么牵扯,我们迟早逮住他,他会不得善终。” 姜也:“……” 她深吸一口气,冷声,“挂了。” 几秒后。 姜也心里憋着的那口气缓缓吐出来,转身,那个男人就站在那里,穿着黑色家居服,板寸,五官俊美优越,浑身上下透着一种硬朗的沉敛。 许温延老早就注意到她的目光,眸深邃雾谙。 须臾,轻笑了下。 他把吸尘器放在墙边,抬头。 “盯着我干什么?” “屁股翘。” “……” 男人舌尖顶了下腮,喉结滑动。 他刚走到面前,姜也就勾着他的脖子吻上去,那股力道仿佛要把他按进自己身体里,“我药你!” 许温延眸光一沉,抱起她大步走进卧室。 一扔。 他附上去。 “再说一遍?” 姜也嘴唇绯红,眼里仿佛冒着凶光,“我……” 刚说一个字,男人双手捧着她的脸颊深吻下来,长驱直入。 第644章 我的宝贝 房间里的温度渐渐升高,亲吻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味道。 姜也衣衫散乱,桃红色从脸上蔓延到全身。 她仰着头,咬在许温延嘴唇上。 “灯,打开。” 窗帘没拉,很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许温延长臂一伸按开开关,四周乍然亮起,他漆黑的瞳孔有滚滚的浪潮在涌动。 姜也的手穿过家居服,抚摸过他身上的弹孔和疤痕,很烫,烫得她心口发颤,这些够了吧……这些勋章会保佑他。 呼吸纠缠。 她喘息着,深深的迎合他。 去他妈的不得善终! 这世界上的善恶、正邪,不是非要用命去祭奠,他会活着,会完成使命活到最后。 “许温延。” “嗯……” “吻我。” 男人眯了眯漆眸,铺天盖地的淹没她。 前所未有的刺激和悸动疯狂生长,姜也在意识飘忽不定里,流出泪来。 —— 事后,许温延抱着她去浴室洗了澡,吹干头发,相拥着靠在床上。 他把玩她的发丝,嗓音沙哑撩人,“他跟你说什么了?嗯?” 她打完电话就变得这么反常,很不对劲。 “没什么。” 也就一句话,她不该放在心上。 姜也抬头盯着他的下颌,这男人当初十四岁就被特招进特殊院校,四年的学业他两年多完成,然后就是漫长的保密生涯,经验丰富,能力出众。 她突然就笑了,“担心你,还不如担心我自己。” 许温延挑眉,未置可否。 姜也把自己的手移进他掌心里,十指紧扣,他紧紧握了握。 谁都没在说话,这空气静谧而温柔,有些话已经不必要反复强调,时光会用最后的答案证明是非对错。 过了不到十分钟,电话响了。 许温延柔软的眉梢微动,伸手拿过手机。 “喵爷?” 姜也狐狸般的眼眸轻轻扬起,神采潋滟,“她这么按耐不住,是不是怕我把你勾走啦?” 皮肤紧挨着,就能感觉到彼此的脉搏在跳动。 许温延大手微微一握,“安静。” 电话接通。 喵爷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没有一丝温度,“江野,给你二十分钟时间出现在我面前,有事。” 挂了。 “???” 姜也翻身趴在男人胸口,不可思议,“她……就这样?” 怎么想都觉得这不是喵爷的作风,她难道不是应该各种挖苦和嘲讽都来么? 许温延深眸里闪过一抹思虑,片刻放下手机,抬起手附在她的小脸上,是真的很小,他的手掌可以完全盖住。 他重新把她摁进臂弯里,再抽出手臂,这个过程轻吻着她的唇瓣。 “袁老应该跟她打了招呼,她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你现在过去?” “嗯。” “那你……” 姜也把他推开一些,“那你快去啊,别闹。” 许温延盯着她看了几秒,低低的笑声从胸腔里震动出来,是让人沉醉的动容,“我以为你至少会交代几句,看来是我想多了,我的宝贝乖巧又大度。” 【我的宝贝。】 姜也心跳空了一拍,眨眼。 她翻起来把他按倒,“啊啊啊你再说一次,我爱听!” 第645章 袁老要见你 又在床上胡闹了一会儿,许温延起身穿衣服,姜也拉着被子遮住半张脸,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毫不遮掩。 “那么好看?” “嗯呐。”他身材好到爆炸。 许温延手上一顿,深邃的目光里落着她迷妹般的神情。 他无奈,男低音磁性醇厚,“别看了,再看我今天出不了门。” “哦。” 她又往被子里缩了些,眼神不变。 许温延快速整理好衣服,扣好皮带,转身把她从被子里揪出来,啄啄点点的吻轻柔缠绵,“等我回来。” “……” 等他离开,姜也捧着脸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四周突然的安静好像有些不太习惯,她起床拉开窗帘,八点的夜晚华灯初上,这城市被真真假假的色泽笼罩。 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穿衣服。 或许是有某种感应吧。 她刚下楼就看到了楼前的男人,支着腿靠在车头上,嘴里叼着根烟,半眯着的眼睛斜斜地朝她看过来。 他在等她—— 姜也提了口气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接你啊。” 华子冷嗤一声,深眸里多少带着点嘲讽,“我他妈是真搞不懂,你到底有什么厉害,能让鬼哥和袁老都对你刮目相看?” “可能是因为我美吧。” “……” 姜也清清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走过去拉开车门,“去哪儿?” 她没上车,在等着华子回答,可对方正一言难尽的目光紧盯着她。 几天不见,这女人又不一样了。 她像个艺术家。 仿佛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跳舞,任凭双脚鲜血淋漓,过往的经历都是在给她塑造盔甲,那双眼睛清冷绝美,如同化蝶破茧重生。 华子深吸了一口烟,扔掉,碾上去。 “袁老要见你。” 他走过去上了驾驶座,姜也同时上车。 她系好安全带就转头看着窗外,虚虚浮浮的景色从眼中一晃而过,不知道那只老狐狸今晚找她会说什么。 还是……已经迫不及待要交给她什么任务? 许温延和喵爷又去做什么了? 一切都是未知。 姜也沉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才转头看向旁边沉默的男人,“江野刚才不是也出去了?袁老怎么不让我跟他一起?” “他又不是去见袁老……” 华子说完冷笑着转过来瞟她一眼,“这就江野了?” 袁老说得还真是没错,女人这种生物一旦长出恋爱脑来,哪怕你给她一刀,再给颗糖还是屁颠儿屁颠儿的跟着。 “那不然我要去死吗?” 姜也扯着嘴角,“下不了狠手,那就只能跟自己和解。” 华子又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你倒是看得开。” 说完这句就没再开口。 他不说,姜也同样懒得搭理他。 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许温延和喵爷应该是去办别的事了,老狐狸趁这时候单独找她,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 好事—— 但她万万没想到,袁老会直接送她一套房子。 离许温延住的地方不远,虽然算不上高档小区,但也是寸土寸金。 袁老亲手把钥匙交到她手里,语重心长。 “温言啊,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但小江既然已经跟你诚心道过歉,那件事就翻过去,以后都是自家兄弟,这就当……我替他给你的补偿,也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姜也连连推拒,“袁老……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有什么不能收的?” 袁老笑着眯了眯眼睛,“还是……你没把我当自己人?” 第646章 总要先熟悉熟悉 这个圈子里仿佛就是这样,对人的划分只有外人和内人,没有中间区域,也没有让人喘息的余地。 要么进来,成为自己人。 要么出去,成为局外人。 并且这个局外人……还说不准是横着出去还是竖着出去。 姜也目光如炬的看着那串钥匙,好一会儿才缓缓伸出手,仿似无意识的喃喃自语,“我……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还能拥有自己的房子,真的是……给我的吗?” 袁老老谋深算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顶,女孩儿浓密的秀发是纯黑色,就显得头顶的那个旋涡,纹路明显。 你说一个人的内心得强大到什么地步,才在经历了人身摧残后不久,还有精气神向心中的欲念伸手。 这人性的贪婪啊。 她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当然!。” 他如同发现了宝藏,把钥匙塞进她手里,让她握住,“你一个女孩子家,没有地方住怎么行?以后啊……我全指着你们忙生意给我养老呢。” 姜也顿了很久,半晌才抬起头来,漂亮的眼睛在灯光下通红泛着水光,语气庄重得像在宣誓。 “袁老……谢谢您,我以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袁老慈祥的笑出声来,抬起拄在拐杖上的手,拍着她的肩膀,“我等着你有大出息的那天!” 这套房子里什么东西都有,姜也当晚就直接住下,给许温延发了个短信,他没回。 第二天一早华子又来。 “又做什么?” “我他妈也很想知道我在做什么。” 华子表情自嘲又阴郁,啐了一口才说:“袁老让老子跟你回去搬家,给你当司机,满意了?” 姜也挑眉,“还可以。” “……” 说是搬家,其实她并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搬,收来收去就只有一箱衣服,甚至连女人该有的护肤品化妆品她都没有。 华子见她站在那儿发呆,不耐烦的抓了把头发。 “我出去抽根烟,你快点!” 姜也看着他下楼,速度飞快,从床缝里掏出粘着的手机扔进垃圾桶,再把下面的垃圾翻出来盖住。 转身,快步去洗手间。 其实电话卡她舍不得扔,这是一个阿姨的卡,查不到她头上。 但从现在开始搬去y市,事情的发展会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留的东西越多,就越容易被抓到把柄。 掰断。 冲进厕所。 做完这一切,姜也暗自松了了口气,转身站在洗手台前,洗手。 水哗啦啦的流。 她捧着水抹了一把脸。 抬头。 镜子里的女人素面朝天,熟悉的五官莫名透着一股陌生,这再也不是一年以前那个患有ptsd的神经病。 她如今站在创伤中央。 —— 收拾完东西,华子却没有马上带她回y市,反而是走正规流程进了j国。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转一圈。” 华子没好气的瞥视着她,“袁老不是让你帮忙收拾乱摊子?总要先熟悉熟悉。” 他最近干的事情,就没有一件事心甘情愿的,还他妈不如待在厂区里,至少烦了还能发泄发泄。 姜也没再多问,窗外的景色变了又变,最终从一个科技园里绕进一排排自建厂房里,停下。 她解开安全带,刚想推开车门,视线一晃就看到不远处走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就只是一个背影,姜也顿时浑身发凉! 第647章 你不得给我计件? 她脸色苍白的看着那个方向,内心的震慑太强,以至于忘了身边还有另外一个人。 “快点行不行?” 华子皱眉,对她的不满铺散在脸上,“你他妈在那数灰?” 灰尘遍布。 这里的大多是泥路。 干燥的天气,只要有车一过就是漫天飞扬。 姜也收敛起情绪下车,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把车门砸得抖三抖,“别老你他妈你他妈的,我要是真在这儿数灰,按现在的行情你不得给我计件?” “……” 行情,她是袁老面前的大红人。 这女人又威胁他! 华子咬咬牙,竟然不知道该摆出怎样的表情,整张脸都像被揉在一起,配合着他没有几根头发的脑袋,看起来就有点……不太聪明。 姜也笑了声,抱着手走到他面前,“我跟你没有仇,以后还有可能会经常搭档,你说你非得跟我搞那么难看做什么?” 次次见面,他都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真是很不讨喜。 华子目光有些鄙夷,用一种打量商品的目光扫视了她一圈,这无疑是个尤物,表面养眼,实则浑身上下都是毒刺。 一个狠起来连自己都不当回事的女人。 “老子只是不想搭理你!” 他嫌恶的挪开眼神走前头,姜也这个人现在对他们来说已经解除了危险,不至于百分百信任,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防备—— 之前的“杀人放火”都是被动,他们现在打算让她主动走进犯罪圈子了。 她眼眸微微一转,阔步跟上。 问得很随意,“那边是干嘛的?” 华子顺着她的视线扫一眼,眉头紧皱,“不是说了让你别多问?” 他说完又想到袁老的交代,让他好好带带这个女人,想了想有些不耐烦地道:“那边也是我们的人在管,今天有客人,估计是来看货的,反正不关你的事!” 客人? 刚刚那个女人…… 就是从对面的楼里走出来的。 姜也想着想着脸色就开始发白,继而有一根神经开始麻痹。 她重重地掐了一下手心,紧缩的眸光落在地上,前方的男人脚步深浅不一,看似沉稳,实际却有暗藏的浮躁。 这种浮躁不止是不想带她,还有别的。 “出货是好事啊。” 华子没回头,自然也没注意到她不太正常的脸色,爽朗的语气里有看好戏的成分,“出货就有钱,只是现在条子盯得那么紧,袁老不是想让你想办法么。” 姜也愣了一下,没太听清他刚才的话。 “……你说什么?” “脑子灌水了?我说该你展示的时候到了。” 华子猝然一声冷笑,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温言,今天只要进了这扇门,后面的事情就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 他身后就是一扇墨绿色的油漆门,上面有淡淡的锈斑,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姜也神情不变,“仓库?” “对,仓库。” 华子单手插进口袋里,这个动作被他做起来狂妄自大,另一只手轻轻一推,新世界大门就此而开。 第648章 你当老子带你来这儿吃席? 这个仓库很大,非常大,如果把这当成一个容器,容纳上百个人没有问题——就像此刻。 姜也通透的眸底有刹那怔然划过。 密密麻麻的人像蝼蚁,映在她的眼睛里。 “哟,大伙儿都吃着呢!” 华子吹了个口哨,双手叉腰大摇大摆走进去,姿态像个微服私访的大老板,眼神里透着的精光姜也看不懂,或者说她不想懂。 所有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瑟缩的眼神有恐惧也有恭敬。 跟他打招呼,整整齐齐。 “没事,我就是来看看大家,赶紧吃完回去上班啊!” 他们继续埋头吃饭。 姜也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仿佛是个旁观者。 华子停下来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端量她,“温小姐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啊,你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 姜也瞥视他,“怕他们吃流水席?” “……” 华子目不转睛的凝视了她几秒,随后哈哈大笑,那醉生醉死的劲头,姜也都怕他笑得背过去。 她面容清冷。 “来,周辰你过来!” 不远处,一个男人听见声音转过头来。 周辰就是把颜薇骗到这里来的男人,身上穿着一件洗到发白的t恤,皮肤很白,很瘦,五官算得上出众,但眼睛里没什么神采。 “周辰,是我们技术组的组长。” 华子哥俩好的揽着他的肩膀,“我给你介绍一下,言姐,说不定以后我都得归她管,你们可得抱好她的大腿啊!” 姜也敛回目光,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讽刺,朝对面的男人伸手,“你好。” 周辰飞快的拧了拧眉头,伸手握住她,“言姐好。” 松手。 没什么情绪,隐忍冷淡。 华子佯装生气的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那张微方的脸如同一张鬼面,“跟谁俩呢?小心言姐把你杀了!” “温言,你就把他当成个书呆子就好了,搞技术的,都跟哑巴一样。” 周辰被他拍得肩膀瑟缩,倒是没有多怕,他没说话。 姜也摇摇头,华子就让周辰先去吃饭。 “到底要做什么?” 她直直看进男人的眼睛,那儿的戏弄不见,此刻又是那种对她的嘲讽和不屑,但又多了些其他,内容复杂。 简直是个神经病。 “没什么正经事就走吧。”没什么可看的。 华子边走便点了支烟,听见后面跟上来的脚步才冷笑着说:“怎么会没正经事?你当老子带你来这儿吃席?” “……” 他声音压得很低。 “这里很快就要被端了,熟悉熟悉,明天晚上就跟我过来转移。 ” 姜也一顿,眼底的幽光被纤长的睫毛半遮半掩,下一秒抬起来就只剩下坦荡和疑惑,“转移他们?这么多人转移到哪里去?” 华子狠狠的磨了下牙,“老子发现你废话是真多啊!” “……” 他没回答,被人叫走了。 姜也自己四处转悠,没看到周辰的身影,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 【有事,搬家了?】 是许温延。 姜也抬眸看了眼前面,有人好奇的打量她,低头回复:搬了,但还没搬过去,在对岸,晚上回去吗?有事跟你说。 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出现,他会是什么反应? 第649章 你服管么? 许温延过了很久才回信息,只有一句:回去的话找你。 也就是说,他也不确定会不会回。 他们是去办什么事? 姜也若有所思的在原地站了没两分钟,旁边就伸出一只手递水给她,“言姐,喝水。” “周辰?” 她有些意外,收起手机把水接过来,“谢谢。” 这里是工厂的内侧,楼梯间能看到一楼的大通食堂,也能看到二楼的办公区域,水泥地板上很干净,看不见明显的垃圾。 这里不太有人经过。 周辰长着一双丹凤眼,眼神深邃,“言姐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对。” 姜也往后靠在栏杆上,这个位置能看到门口。 “你在这儿待了多久了?我听华子说,你是搞技术的?什么技术?” “做代码。”周辰沉黑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的脸,“言姐怎么好像对这里完全不熟?华哥还说他以后会归你管,你什么都不懂,真的能管?” 明明刚才还少言寡语的人,这会儿像是突然换了一张嘴,不仅会说话,眼睛还带着锋利。 他在试探她。 姜也勾唇一笑,“能不能管,和懂不懂没什么关系,而是看下面的人服不服管。” 她站直身体和他对视,“你服管么?” 周辰眼眸半眯,没说话。 “之前有个姑娘就是很不服管,最后被打得脸都快烂了,还差点被几个男人收拾了一顿,好像叫什么……” 姜也像是突然想不起来名字似的,思索着往旁边踱了两步,半晌才意味深长地道:“哦……叫颜薇。” “颜薇”这两个字一说出口,周辰眼眸里仿佛就被烫了一下,猛地缩了缩,转瞬即逝。 “言姐……” 他嗓音很哑,“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都不重要,听说她被人给救走了……可不是每一个不服管的人都有她这样的运气。” 姜也眉头微动,侧目看向他。 男人脸上尚且保持着镇定,但垂在身侧的手都快捏碎了。 她在心里把他们的关系猜了个七七八八,面上没有显露分毫,“谢谢你的水,明天晚上我们还会过来,到时候才会有事情吩咐你。” 女人说完这句话就从身边经过,一股清爽的清香直扑鼻间。 周辰手握得咯吱作响。 半晌。 他抬眸看着女人曼妙笔直的背影,眸光晦暗不明。 —— 姜也出来后又等了十几分钟,华子从楼上下来,边走边往手上戴着钢带表,看样子刚才好像是动了手。 她没多问,他也没多说。 回y市。 到地方天已经暗了,华子帮她把东西提上去,态度没之前那么挑刺,但也说不上好,“明天下午我来接你,收拾利落点。” “哦。”姜也打了个哈欠。 华子翻着白眼嗤笑一声,“就这点能耐!” 离开。 晚上九点。 姜也两个行李箱散在客厅里,脑子很乱,站了一会儿也没有想收拾的欲望,索性翻出衣服去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正好门铃响。 开门,身姿修长的男人站在外面。 他看了眼她身上的睡衣,嗓音低沉,“不让我进去?” 第650章 我看到一个你意想不到的人 姜也的确是有点儿愣,有种脑子被旋涡糊住的感觉,“是袁老告诉你我搬到这儿了?” “嗯。” 许温延进门脱了外套,“还说……” 他说两个字就停了下来,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光。 姜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摇摇头,“我已经把里里外外都检查过了,没有什么监视设备,再说他肯定也知道我不会经常待在家里,那东西没有意义。” 袁老不傻,送这套房子完全是为了收买她。 “嗯。” 男人夸奖式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接着刚才的话,“他还说让我伺候好你。” 他牵着她的手走到客厅,两个行李箱乱糟糟的摆在中间。他眉头皱了下,俯身捡起一件黑色的bra,“你这是打算……把这里当个窝?” “我不是还没来得及收拾吗?” 谁让你来这么早。 姜也看着那件内衣被他拎在手里,细细的黑色肩带勾在那修长的指尖,莫名透着一股色里色气。 她咽了下口水。 一把抓过来,“哎呀,说正事儿行不行?” 许温延漆黑的眸子裹挟着她,停顿两秒,突然隔着衣服摸了摸她匈口,“不穿?” “……” 这会儿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都要睡觉了,我穿什么穿?”在屋子里又不是在外面! “也是,反正等会儿也要脱。” “……” 许温延抱着她坐下,隔得很近,能清楚的看到他下巴上冒出来的青色,以及俊脸上难以遮掩的疲惫。 “你和喵爷是去干嘛了?” “查岗?” “……”她瞪他。 许温延肆意慵懒的靠在身后,抬手捏着眉心,漫不经心的语调,“接待了一个m国客户,游山玩水的转了一圈。” 他刚想睁眼,感觉有一双微凉的小手搭在他的太阳穴上,轻重适宜地按着,她身上的芳香馥郁被风送进鼻间,舒缓着每一根神经。 姜也跨坐在他身上,从侧面看像是整个人扑在他的胸膛。 她没注意这个姿势,一边按一边思考。 m国来的客户…… 难不成和那个女人是一伙的? 她知道许温延在这里吗? 如果真的是一伙,他们又为什么要分成两波? 姜也舔了一下嘴角,清清嗓子开口:“华子今天带我去那边的工厂转了一圈,他说明天晚上让我去帮忙转移,但没说转移到哪里去。” “不是转移。” “……什么意思?” 许温延还是闭着眼睛,灯光柔软的盖在他脸上,嗓音暗沉,“是转卖,有价值的卖给别人,没有价值的直接杀了。” 那个工厂现在已经完全暴露在了阳光下,也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他们有食物链一样完整的线,这个产业随时都可以东山再起。 所以现在是急用这些“货”,把利益最大化。 姜也停下所有的动作,眼神冰冷呆滞。 “你……你会去吗?” 许温延嗯了声,睁开眼睛把她的手拉起来重新放在自己太阳穴上,又闭上,“去。你乖,再帮我按会儿。” 姜也嗓子很干,脸部线条绷得很紧,继续帮他按摩只是神经反射,有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茫然。 过了几分钟,她沙沙的声音才说,“我在对面的工厂里看到了一个人,一个你想不到的人。” 许温延睁眼,“谁?” 姜也停手,五指下移落在他脸上,两个字从润泽的唇边吐出来:“慕姗。” 第651章 你不要难过哦 夜晚灯火阑珊,窗外的光晕倒映在玻璃上,印满斑驳。 客厅里没有人说话,突然之间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那种连呼吸都克制着的感觉,让人隐约进入了另一个时空。 不知过了多久,许温延睁开眼,漆黑的瞳仁深处一片雾谙。 他把她的手拉下来。 姜也看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一动不动。 又过了几秒,紧绷着的氛围开始松动,男人视线聚焦在女人脸上,嗓音略显得沙哑。 “她看到你了吗?” 她摇头。 许温延把她摁在胸口,如叹息般的三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那就好。” 顿了顿,姜也仰头,伸手去捏他的脸。 “不太对劲。” “嗯?” “你怎么会是这个反应?难道是早就知道她会来?可是不对,如果你真的早就知道,就不会和喵爷一起去接待那个m国人。” 如果给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做一个排序,慕姗绝对排前三。 她如果见到他…… 后果不堪设想。 许温延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抱着她,把她柔软的身体搂在心口,沙沙的声音流泻,“我不知道她会来。” 他任务的一项就是找到她,把她带回去。 可她现在猝然出现,以什么身份? 被胁迫? 倘若不是,那她就是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定时炸弹,甚至连保险都没有,无法防备,防不胜防。 许温延重重的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漆黑看不到尽头。 他抬手捏起姜也的脸。 “暂时不要跟她对上,先搞清楚她的身份,嗯?” “我知道。” 她仰着脸看他,润嫩的脸颊被灯光照得瓷白如玉,美得很有层次感,那双眸子莹亮通透,“你不要难过哦。” 许温延没动,眸子闪动着黑曜石般的神采,紧致而热。 那一瞬间,心口有猛浪滚过。 他低低笑了声,“傻,我难过什么?” 是人是魔,都是自己的选择。 姜也像是松了口气,撑着他腹部坐起来,“那就好,她既然已经出现了,背后的人很快也能浮出水面。你饿不饿?我煮面给你吃?” 许温延勾唇,“下面?” “……泡面!” 没有别的,只有泡面。 姜也站起来拖他,“不是很累吗?那就赶紧去洗澡,我去给你煮个泡面,吃完睡觉!” 男人嘴角带笑,任由她把自己推进浴室里。 “快点——!” 她刚准备走就被拉着手腕拽过去,许温延精准无误地印上她的嘴唇,缠绵轻柔的吻,如视珍宝。 半晌,他低低的嗓音令人沉醉,“要不要一起?” 姜也推了下他的肩膀,“不要。” 他还在吻她,身体紧密的拥抱。 她唔了声,不轻不重的咬了一下他的嘴唇,“快去吧你,再磨叽一下今天晚上都不用睡了。” 许温延好一会儿才松开她,闭眼吐了一口气,进浴室。 这套房子算是装修得不错,冷冰冰的样板间,倒还贴心的给她准备了锅碗瓢盆和吃的。 姜也双手撑着灶台,看着锅底冒出的水泡。 慕姗,怎么会是慕姗? 她内心的震动尚且如此,许温延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第652章 睡前运动,给你助眠 锅底的水泡越来越多,逐渐开始沸腾、翻涌,直至整锅水都滚起来。 许温延走过来就看到站在那里发呆的女人,燃气灶的警报在叫,他大步走过去关上开关,圈着她,“怎么最近老是神游?嗯?” 姜也警醒的回神,感觉头皮有一瞬间发紧。 她犯了大忌。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有些无奈的捏着眉心,“对不起。” 这种情况不止一次,莫名陷入自己的思绪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回过神来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没有结果的事情依旧没有结果。 好在……好在在外面的时候不会这样。 许温延皱了皱眉,深黑的目光紧锁着她,半晌,把她抱起来往卧室里走,“睡一觉。” “诶?” “怎么?” 姜也呆呆的指着厨房,“你不吃面啦?” “陪你睡觉。” “我是困,但是睡不着。”躺着也是翻腾。 不知道是不是压力太大,最近大多都是这种状态。 许温延眉间的褶皱更深,走进去把她放在床上,俯身,修长的手指开始解她的衣服,一颗、两颗,直到她干干净净躺在那儿。 姜也不遮不掩,眼睛一眨,纤长的睫毛如扇子般扑闪,“做什么?” “睡前运动,给你助眠。” 话落,他性感的男性气息压下来。 “……” 的确、的确是有点作用的。 姜也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拍在沙滩上的鱼,呼吸艰难,哼哼唧唧的声音像是很难受,又像是舒服的。 一场酣畅淋漓的有氧运动。 结束。 她有气无力的趴在男人胸口,摸着他的腹肌,抽着鼻子,“能不能克制一点?” 许温延满身荷尔蒙散发着暧昧,抬起她的脸吻了一下她发红的眼尾,有些苦,他伸出舌尖舔了舔。 嗓音低哑的,“为什么要克制?不舒服?” “……” “我以为,一次次把你送上天会让你开心。” “……” 姜也重重地掐着他的腰,他强有力的腰肌仿佛还在跳动,一下下灼烧着肌肤。 她恼羞成怒的抬手捂住他的嘴。 “别说了!” 恶狠狠地闭上眼睛,闭着闭着……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酣然入梦。 许温延垂眸看着臂弯里的女人,她的几乎还透着娇媚的粉红色,鼻尖小巧挺立,嘴唇红润饱满,美得含苞待放。 她啊。 她让他的灵魂孤有所依。 —— 姜也很意外自己能一觉睡到中午,起来,餐厅的男人正好把菜端上餐桌。 “快洗漱过来吃饭,等会我们一起出门。” 她有些意外,“我们,就这么正大光明走出去?” “不然套个头套?” 许温延走过来抬起手,似乎是想揉揉她的头发,但手上还湿着,于是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所有人现在都知道我们的关系,没有必要遮遮掩掩。” 这么一想,也是。 姜也释然的唇齿带笑,转身去洗漱。 从y市到j国,光路上就要五六个小时的车程,天气很好,厂房的背景被铺上一片彩霞,莫名有种……回光返照的意思。 下车。 姜也摘下墨镜,看着远处的景色伸了个懒腰。 “腰疼?”许温延面色冷峻,语调也没什么温度,“要是觉得身体不舒服,不如回去休息。”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阴阳怪气的声音就从旁边传过来,“这么快就重修旧好了?” 第653章 逃 夕阳即将西下,金黄色的光晕斜着打过来,照着喵爷凹凸有致的身材,黑色紧身上衣,皮裤将臀型修饰得很完美。 她完妆一张脸,融合了天使和恶魔。 姜也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华子,相比之下这个就正常多了,视线移回目光如炬的女人身上。 “这似乎和喵爷没什么关系吧?就像我看到你就觉得冷,但我不说,因为和我没什么关系,反派死于话多没听过?” 喵爷:“……” 她红唇抽动了一下,忍。 半晌嗤笑出声,“也不是谁都有你温言这么强大的调节能力。”她意有所指的瞥了眼旁边的男人,“有人拿刀杀你,你还觉得刀不够利。” 被男人设计,还能跟那个男人滚在一起,多贱。 姜也一副反正我不要脸了的样子,“当然,那是你没见过好刀。” “……” 这话,莫名就透着一股子荤味儿。 华子很少见到这种女人当面呛起来的场面,觉得很有意思,看热闹的心态十足,点了支烟,顺手把烟盒递给许温延。 “野哥,要不要找人搬个凳子?” 许温延抽了一根,“什么?” “估计他俩等会儿得打起来啊!那不得有意思死了!” “……” 很遗憾,很让他失望。 喵爷只是咬着牙骂了句脏话,就率先往里面走。 不是因为她怕了这个女人,今天是关键时候,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又捅到袁老那里去……她不想,也……恐惧。 进了工厂里面,表面上工人们都在各自忙碌,不知道在忙什么,电话、电脑、满地的纸,甚至看不出他们的工作内容,但就是匆匆忙忙。 转了一圈后天色完全暗下来,去食堂吃饭,厨子开了单独的小灶,姜也竟然觉得胃口不错。 除了他们四个之外还有几个组长,在聊天,隐晦的用词也并不难猜。 她无意间注意到男人看过来的眼神。 没多久,起身去洗手间。 刚走到门口,身后快步跟上来的男人拉着她进了男洗手间。 隔间,许温延把她抱进怀里反手锁上门,嘴唇在她的侧脸上微微摩挲,低沉的嗓音带着呼吸,“刚才来的时候我注意看过,工厂外面有人盯着,不出意外的话常远和j国警方很快就会行动。” 姜也蹭了蹭脸,有点痒,“我们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 “啊?” “他们的目的是救人,民不与官斗的道理懂吗?如果他们今晚察觉到不对开始行动,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逃。” “可是……” “没有可是。” 许温延手掌拖着她的后脑勺,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在说话,“相信他们,他们是能为民众撑起一片天的人,记住,什么都不要做,逃。” 如果这段时间常远一直在部署,那么今天晚上这是最好的动手时间,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里的人被转到其他国家。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做这个身份该做的。 姜也点点头,“我明白了。” “对了……” 她刚想说周辰的事,外面突然响起脚步声,有人来了! 第654章 你是警察? 许温延眉头皱得很紧,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如同战场上越发嘹亮的号角,将流动的空气都拧成一团。 他把她压到隔板上,双手拢起她的腿。 无声:夹紧。 姜也:“……” 里面看不见外面的情况,只能听见哗啦啦的水声。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被拉到了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丝丝缕缕的空气绷得让人喘不过气。 直到脚步声再次响起,出去。 关门。 姜也重重的松了口气,盘在他腰上的腿放下来。 只是她没有想到、许温延也没有想到,拉开隔间的一瞬间会正对上一张男人的脸,目光如荼如火。 周辰! 三个人,六目相对。 许温延眸里有黑河在流淌,片刻后上前一步搂住姜也的腰,沉声,“有事?” 周辰眉梢微微挑动了一下,没说话,转身一步步走向门口,把那扇痕迹斑驳的木门关好,拿起旁边的拖把别上去。 转回来。 “无意打扰二位的兴致,只是……” 他直勾勾的盯着姜也,“有点话想跟言姐聊聊。” 姜也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说实话,对这个人的第一印象算不上坏,也许颜薇说得对,他有自己的苦衷。 “你想跟我聊什么?” “你是警察?” “……” 姜也猝然轻笑了声—— 或许是和身边的男人站在一起,而她竟然会让人觉得是警察这种事情让人觉得想笑吧,她笑得由内而发。 “你想多了,我要是警察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许温延面色很冷,漆黑的眼神里暗沉浊浊,“想死?今晚就可以送你一程。” “你就是野哥?” “……” “你们是一伙儿的。”肯定句。 周辰抿了一下嘴唇,压低的眼角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只是挣扎片刻就又抬头来看着姜也,“我不会猜错,就算你不是警察,也一定和警察有关系,你们打算今晚行动?” “……” 姜也脸上的表情收了起来,眸光带着审视,“你有病?” “我可以跟你合作。” 周辰眼睛眨也不眨,直视她。 “我是技术人员,他们的很多程序都是我做出来的,我当然也有机会搜集到他们的犯罪证据,只要你答应把我弟弟救出来,我就全权配合你们。” 洗手间里的气压很低,温度也很低。 他很清楚此刻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有可能会把自己和弟弟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但是没有办法…… 真的毫无办法。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周辰无时不刻在饱受折磨,痛苦、悔恨、愧疚、还有无法泯灭的良知。 他生不如死。 男人瞪着眼睛,双手抱头抓着头发。 这感觉像在等待审判,等着他们接受他的提议,或者掏出枪崩了他。 姜也和许温延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瞳孔里看到了同样复杂的内容,沉重万分。 他可以相信吗? 不知道,很危险。 时间在分秒中逐渐流淌,也就短短的两分钟,就像是过了很久很长。 姜也看着周辰睁到近乎突出来的眼眶,手猛地握了握,松开,“我们……不会跟你合作。” 第655章 玩儿这么大吗 饭桌上,喵爷看着空了好一会儿这两个位置,好看的眉梢拧了起来,冷笑,“这俩人一起去上厕所,然后一起掉坑里了?” 华子一只脚搭在旁边的椅子上,姿势豪迈。 他算是发现了,这几个人在一块真有意思啊。 “怎么叫掉坑里去了?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厕所可是个打炮的好地方。”说完还浪荡的顶了下腮帮子。 喵爷嫌恶的瞥了他一眼,冷着脸起身。 她倒是要去看看,这俩人是不是真那么骚! —— 安静的洗手间里刚刚走出去一个人,走廊长而远,另一头又有一道脚步声由远至近地传来,很急,像是裹着火气。 甚至看都不用看,姜也就知道外面的人是谁。 她靠在洗手台上递了个眼神,怎么办? 许温延深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定格了一秒,两步走过去把她抱起来坐在台子上,“什么怎么办?言姐秀色可餐,突然想来一炮不是很正常?” 话落,他抬起她的下巴深吻下去。 姜也被他狠狠的揉了一下,情不自禁地哼声。 木板门能有多隔音? 这一声恰如其分的传入了喵爷耳朵里,她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嘭! 一脚踹在门上。 “滚出来!” 里面的两个人丝毫不受影响,许温延不紧不慢,扯开姜也的衣领,在锁骨上留下痕迹,拉着她的手往下。 “皮带,解开。” “……” 玩儿得这么大吗? 姜也呼吸不稳,颤着伸出手去解他的皮带扣,顺势把他黑色的衬衫也扯开不少,若隐若现的肌理胸膛,令人血脉喷张。 又过了两分钟。 洗手间的门拉开。 喵爷看着里面走出来的两个人,衣衫凌乱,嘴唇红肿,那个男人还在整理皮带—— 姜也漫不经心地靠在门上,无声散发的慵懒美显露,堪堪挡住她的视线,“你们吃完饭了?喵爷这么急着找我们,有事?” “……” 喵爷深呼吸了几口气,视线越过她—— 这女人她是真烦,偏生烦她恶心她还他妈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冷眼刮着走出来的男人,“江野,你是真不挑啊,都快被睡烂了的女人你也真下得了口。” 许温延舌尖顶了顶上颚,优越的五官冒着痞气,听到她的话却是下意识的皱眉,嗓音沉哑,“同样是女人,你这么说真的合适?” “……” 喵爷一噎,继而脸色发白。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满目的狠气也反驳不出一个字来,好一会儿才愤愤道:“别忘了今天晚上是来干什么的,要是耽误了事,看你们赔不赔得起!” 她转身走了,婀娜的身段有种故作姿态的高傲。 姜也转头看了一眼许温延,耸耸肩。 这女人像极了沙漠里的仙人掌,长在魔窟里,坚韧不倒,修炼了满身尖刺,刺向每一个她觉得有威胁的人。 内里么…… 之前觉得她挺可怜。 现在看来好像也没什么内里。 回到饭桌上,众人看过来的目光都带着隐晦的暧昧,华子吹了个口哨,拿起桌上的烟开始散,甚至见鬼的亲自递了一根给姜也。 她接过来,没抽。 这里太闷了,乱七八糟的味道夹杂在一起有些反胃。 窗外漆黑无声。 今晚的戏……要开始了。 第656章 该干嘛,是干嘛? 吃完饭出来,几辆大货车驶进院子里,明亮的大灯晃得人眼睛生疼,车轮从地面压过的声音很重,声势浩大。 今夜没有月亮,工厂深陷在黑暗中央。 四周很静。 静得有些不太正常。 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她身边,双眸被灯光印出一个亮点,不屑又不耐烦,“今晚估计要通宵了,这会儿没什么事,熬不住就先滚去睡。” 办公室里就有休息床,吃饭前去看过。 “一股怪味儿。” 姜也语气很平淡,抱着手看那些大车,车上下来了一些人,穿着白大褂,白皮黑皮都有。 “那些人是干什么的?” “那些?” 华子又点了根烟,语气漠然无畏,“当然是来帮忙的了,不然你以为我们怎么……” 他突然停下,感觉没必要说那么多。 黑眸微眯,“好奇害死猫,懂么?” 姜也绯红的舌尖从嘴唇上扫过,转眸,“难不成你觉得我不好奇就能长命?像我们这样的人,活到哪天都是有定数的。” 坏事干多了,总要付出代价,否则连上天都觉得意难平。 华子深沉的眸光看了她几秒,没吭声。 沉默几分钟。 他踩了烟头,“野哥去哪儿了?” 姜也的眉眼都融入漆黑里,偶尔有光影照过来也是忽明忽暗,她嗓音淡淡,“是不是跟喵爷在一起?我没看见。” 【你保护好自己,完完整整的撤出去,周辰的弟弟交给我,我会确保他的安全。】 只要他们都出去,周辰把证据交给警方,那就意味着…… 袁老在国内的这些勾当都要完了。 这是一场战役。 华子似是而非的眼神扫了眼后方,不确定他是在看哪里,总觉得带了点隐晦的深意,“既然跟喵爷在一起,那我们就别管了,该干嘛干嘛吧!” 姜也犹豫了下跟上去,“该干嘛,是干嘛?” “啧!” 华子骂了句脏话,步子越走越急,“你他妈这不是跟着我走吗?哪儿那么多问题问?这么伶牙俐齿怎么他妈不去当讲师?” 那嘴犟的,就没有她接不上的话! “我给谁当讲师?你吗?” “你看老子像是想听你讲的样子吗?” “越是抗拒,越是畏惧,你要直面自己的内心啊华老师。” “……淦!” 姜也盯着他健硕的背影,不算高大,灯光晃过来正好盖过他头顶,这样一个蛮横坦荡的人……连犯罪,都是毫不遮掩的。 她敛起眼神,眸中毫无波澜。 漆黑的甬道七拐八拐,穿过仓库。 从越来越偏僻的角落走过,脚下被踩得悉悉索索的响,味道像是很多医疗垃圾。 看不见,外面的灯光离得越来越远,大概是有了明和暗的对比,四周一下就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 前面的男人越走越快,没理她。 过了不到十分钟,灯光重新亮起,又到了另外一间厂房,铁门拉开,狼狗狂躁的叫声在这一刻终于得见天日。 姜也硬生生停下脚步,强忍着心里的抗拒,声音发冷,“你他妈哑巴了?” “吼什么吼?” 华子转过来瞥了她一眼,“进去,把货带上车!” 第657章 走不了,那就死吧 姜也站着没动,黝黑的视线看向里面,角落里摆放着一个铁笼,半人高的狼狗在里面来回踱步,边走边叫,嘴上流着哈喇子。 狼狗…… 这世上不怕狗的女孩子,少之又少。 她眼神微动,快走两步和华子并肩站在一起,借他的身体挡住狗的视线。 “就我们两个人?” 华子看了她一眼,眼神就…… 很看不起。 还以为这女人是变形金刚呢,竟然怕狗,多新鲜啊! “两个人还不够?大伙儿都在忙自己的事,赶紧。” 外面有风吹过,不知道什么东西被刮到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就在这声响里,华子拉开了里面的房间门。 一个女孩儿正准备往床上爬,转头,吊带睡裙里白皙的皮肤露出来。 她一下就摔坐在床上,嘴角隐忍抽搐。 “华……华哥。” 一个房间里住着十几个人,都没睡,瑟缩的眼神说明一切。 华子眼睛里像是有诡异的光芒渗透出来,那种让女人闻风丧胆的邪气和猥琐,走过去在那个女孩子屁股上拍了一下,“没空跟你们玩儿,都起来!” 姜也面无表情的跟在后面,见华子走进去,她从杆子上扯了张围巾罩那个女孩身上。 “给你们十分钟收拾好,什么都不用带。” 不用告诉她们去哪里。 她们的命运,交给上天。 房间里只有一盏昏暗的台灯,空气中隐隐弥漫着潮湿气,床上的女孩子都没动,面面相觑地拉着被子,恐惧、仓惶、无助。 她们不动,华子脸上的笑容就开始变了味道。 “怎么,要我帮你们?” “……” 所有人蜷缩着。 仿佛这样的姿势能保护自己。 姜也整张脸掩盖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她看着不远处表情阴邪的男人,他一把拽起最近的女人,拉到自己面前嗅了嗅,像狗。 “你们……” “行了。” 姜也的声音没有感情,伸手,往墙上按了一下,灯光顿时照亮每个角落。 “没有时间跟你们耗,能走就走,走不了……那就死吧。” 她往前走两步,明明穿着简单,但莫名就让人觉得气势恢宏,冷美人的清绝在那张脸上展现到了极致,她俯身,葱白般的手指挑起女人的下巴。 “听话的女孩儿才不会吃苦头,说服不了自己接受一切,那你们当初是怎么说服自己来这里的?嗯?” 最后一个字尾调上扬,抑扬顿挫。 这声音带着钩子。 女孩身体轻轻颤抖,晃动的眼眸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层层递进的通透,让人不敢直视。 华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饶有兴致的眼神仿佛被开了刃,有刺目的流光闪过。 他情不自禁。 朝那个光彩夺目的女人靠过去。 姜也恍然不觉地先一步松手,挪开,转眸看着僵着不动的华子,“还不出去,是想在这儿住下?” “……” 华子额角青筋跳了跳。 “赶紧收拾吧。” 姜也眼神淡然,“再不起来,你们华哥可没我这么好说话。” 说完就率先转身走出房间,外面的仓库怪味儿更浓,挥散不开的污浊气息悬浮在空气里,狗声鼎沸,远处有隐约的呼应传来。 她抬眸看着漆黑的夜空。 他们……来了。 第658章 怕守寡就去给他殉葬! 没一会儿华子出来,点了支烟,又抽出一支递给她,语气说不上是夸赞还是揶揄,“看不出来,你确实有一套啊!” 姜也把那支烟夹在指缝中间,没点。 她看着另一边厂房的亮光。 “她们舍不得死的。”已经承受了那么多,已经淌过了巨河,得好好活下去。 华子笑了声,“人性不就是这样。” “当然。” 如果不是因为人性使然,他们这些人哪里来的机会。 等里面的姑娘们出来,姜也没什么情绪的扫了一眼,最大不过三十几岁,最小……估计也就十八九,都是花一样的年纪,眼神却没什么光彩。 之前那个女孩站在边上,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她,目光碰撞的一瞬间又马上低下头。 华子扔掉烟头。 “车在那边,走!” 姜也手指重重的握了一下,松开,感受着空气里逐渐裹紧的紧绷感。 女生们毫无察觉,低着头,磨蹭着,推搡着,走向远处的黑黢黢的车,那条路与光明背道而驰。 华子走过来推了姜也一下。 “又他妈发什么呆?” 他从腰上套出东西扔过来,她下意识接住。 “小心一点,今晚……” 话还没说完,四周的突然响起“砰砰砰”的枪声,很远的地方有,很近的地方也有,两种颜色的暗色制服在这夜里莫名显眼。 他们如同神只,从天而降。 姜也发红的眼睛往货车的方向看过去—— 没有人上车。 她轰鸣的心脏落了下去。 “这时候还他妈发什么呆!” 华子伸手拽着她跑,回头胡乱的开枪,“走!上车!” 原本那些准备上车的女人已经四散躲开,姜也快速打开副驾驶坐上去,拉开保险,对着外面嘭嘭两声,手臂发麻。 她脸色难看,“为什么会有警察?!” “老子怎么知道!” 华子开着货车横冲直撞的冲向出口,一颗子弹直直地射在他胳膊上。 “啊!草!” 他整张脸骤然扭曲。 冷汗顺着脸颊滚落,方向盘不稳的左右晃动。 整辆车仿佛在一瞬间失去了支撑,高速情况下只差一点点就侧翻倒地。 车轮落下。 姜也重重的撞在门上。 她一边注意着外面的情况,呼吸急促的看着华子,他胳膊上鲜血如注,“你还好吗?他们追上来了!” 之前寂静无声的夜空里,此时被警笛声覆盖。 华子咬着牙,强忍着痛苦抬起手。 “死不了!” 他单手操作方向盘,油门踩到底。 说实话,姜也此刻有种想一脚把他踹下去的冲动,踩什么油门,这种人就应该去踩缝纫机! 冲出厂房,她紧张的往后面看了一眼,嗓音颤抖,“喵爷和江野还在里面,我们不管他们了吗?还有那些人,就这么……” “你他妈哪儿那么多废话!” 华子暴吼一声,余光里是女人利落的侧脸。 货车被开出跑车的架势,他脸上的汗越流越凶,声音阴沉,“能保住自己不错了,还有心思管别人?你他妈要是怕守寡就下去给他殉葬!” 第659章 点儿真背! 江野和喵爷既然都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又怎么可能会是轻易被抓的怂包?说不定早他妈跑了! 后面有车追上来。 华子眼里布满红血丝,“抓稳了!” 货车被他开得飞快,有种下一刻就要腾飞起来的架势,直接朝着关卡冲了过去。 姜也心跳如雷,从后视镜里只能看到那片厂区被茫茫的夜色遮掩,什么都看不见,偶尔有灯光闪烁。 许温延在哪儿? 还好吗? 她抬手抹了一把脸,耳边的风声寒凉刺骨。 二十分钟后,货车停在一座山下,蜿蜒盘旋的小路被杂草覆盖着,华子重重的喘着粗气,满目阴沉。 “下车!” 他说完打开车门,跳下去。 姜也下车的同时把枪别在后腰上,皱着眉头去看他的手,棕色的外套几乎被血渗透,看起来又黑又湿。 “你还行吗?” “不行也得行!” 华子气喘吁吁的脱下衣服,一动就疼得五官狰狞,“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帮我包扎!” “哦……好。” 那就不客气了。 姜也用力把他的衣服撕开,着急忙慌的朝他手臂上绑,她动作不熟练,这个过程就是会难免的、不经意的碰到伤口,华子痛得牙齿发颤,脸色苍白如纸。 “够了!” 他闭着眼睛后仰,钻心的疼好一会儿才缓过劲。 把自己的手臂收回来,“我命大躲过了警察,别他妈刚逃出来又死在你手里。” 姜也双手是血,白皙精致的脸在这昏暗的环境里格外明显,她深深吐出一口气,盯着他半晌后把手伸向他—— “你要干什么?!” “……” 姜也把手上的血全蹭他衣服上,“上次我胳膊上也中了一枪,也没见得像你这么矫情,死不了就赶紧走,等会儿追上来了。” 她呼吸还没平复,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辨别方向,“往哪儿走?” “……” 这女人! 他望着她的背影,头发高高竖起,娉娉婷婷的曲线有着独树一帜的味道。 姜也感觉到身后灼灼的目光,指间还有血液传来的粘腻感,她揉捻了两下转头,“走不了了?真这样要不我给你个痛快,别牵连我。” “……” “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开玩笑!” 华子撑着身体站起来,喉结滚动,恶狠狠的声音咬牙切齿,“点儿真几把背!袁老说这个地方肯定会被端,谁他妈想到这么快!” 也就是说……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在袁老意料之中,不会有人被追责,怪不得许温延让她什么都不需要做。 刚走没几步,华子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他左手费劲的摸出来,脚步顿住。 “怎么了?” “袁老。” —— 这条回去的路格外漫长,转了三趟车,到y市袁老的别墅时早上七点,空气里带着蒙蒙细雨浸润过的湿意。 姜也搀着华子的胳膊走进小区,两人满身狼狈。 她放开他,“到了,你还行吗?” 华子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眼皮有气无力的耷拉着,嘴唇泛白,“死不了!” 死不了就晚点再死,吼什么? 姜也没说话,和他并肩走进别墅里。 第660章 久仰大名 客厅宁静,红木装修无端透着一股书卷气。 佣人把他们引到书房,又是上次那面佛墙,差不多的位置站着喵爷和许温延,状态算不上好,满身风尘仆仆。 姜也心口一松,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和他对视,深沉、悠长。 短暂的接触后移开。 袁老闭着眼睛,手里佛珠在转动,温和的语气听起来很遗憾,“这次的事情辛苦你们了,我本想能挽回一点损失,也算对得起阿鬼的心血,没想到……” 他姿态如同皈依佛门的得道大家,无欲无求,一心只想世界和平。 你看—— 挽回损失,也是为了对得起阿鬼的心血。 书房里很静,仿佛能听见供香燃烧的声音,姜也侧目就能看到华子一身干涸的血,发黑的暗红色把衣料浸得有些僵硬。 没人担心他的伤,就当是献祭吧。 受伤不是常有的事么。 袁老总算回过头来, 视线扫过一圈落在华子身上,白眉毛皱起来,“这是中枪了?” 华子脸上还在冒虚汗,摇摇头,“小伤,您不用担心。” “嗯,你们呢?” 后面话自然是看着他们三个人说的。 喵爷披散的头发凌乱,妆容有被汗水席卷过的痕迹,上衣撕破了很大一块,如雪的肌肤泄露出来。 她抬头看了眼旁边,男人身姿挺拔,视线拉远,那个女人绝色的五官恍惚和他重叠在一起,有着如出一辙的傲冷平静。 这女人…… 倒是命大。 喵爷沉住气息,恭恭敬敬的低头开口:“我们都没事,只是厂子被端,j国那边恐怕不能轻举妄动了。” 袁老还是在不紧不慢的盘着佛珠,没说话,深幽的眸子里像是有某种东西释放出来,感觉不到危险,却让空气渐渐充满窒息感。 过了几秒,他转身坐在椅子上。 “小江,你怎么看?” 许温延抬头,眸深而墨,“上次阿鬼的人被抓了不少,他们能查到厂子里不过是迟早的事,可这才不到十天……” 他停顿了一下,嗓音清冽。 “阿鬼说出去的应该不少。” 否则,常远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拿到j国这边的手续,以及,在这么千钧一发的时机采取行动。 袁老在两秒后笑出了声,平铺直叙的语调听不出他是真心欣赏……亦或者是怒极反笑。 “阿鬼是个人才啊……” 他把佛珠递给喵爷,双手背在背上。 “这生意他做了那么长时间,什么苦都吃了,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下场,改天让兄弟去看看他,问问警察同志能不能给他送点吃的穿的。” 姜也动也不动的站在原地,余光往旁边扫过,华子都快晕死过去了。 真能抗啊。 她舔着嘴皮,打了个冷颤。 袁老说两句就叹了口气,摆摆手,“厂子没了就没了,算不得什么大事,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华子,留下来让医生给你看看。” 其他人离开,华子去治伤。 枪伤没法去医院,别墅里有私人医生。 —— 几分钟后,书房里再次迎来了一位客人,黑色大衣笼罩着她玲珑的身躯,眼戴墨镜,头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气场满身。 她停脚,挥手遣散了身后跟着的保镖。 摘掉墨镜,露出那张温婉清丽的脸,“袁老,久仰大名。” 第661章 想你哦 从别墅出来的时候,喵爷和许温延并肩走在前面,姜也跟在后头,有一下没一下的踩着前面的影子。 头、肩膀。 接下来是肩胛骨下去一点的位置,该是心脏了。 ……诶? 她停下脚步抬头,女人正抱着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怎么,跟着走一趟就变成智障了?” “我觉得你有点智障。” “……” 姜也脸上没什么表情,更没有被戳穿后的窘迫,只是挑挑眉,“你看我不爽,我看你也没有多顺眼,最好的办法就是谁也别搭理谁,还是说你想跟我单挑一下?” “……” 这死女人! 喵爷握了握手,仿佛真打算动手。 许温延单手插兜站在旁边,身材挺拔,流畅的下颌线被光影描绘着,有着置身事外的清冷,嘴角上挑的弧度快到像是错觉。 当下这三足鼎立的场面很是微妙,有冰,有火,也有泰然处之的冷淡。 喵爷眼皮直跳,手最终松开。 她盯着她,冷冷出声,“江野!送我回去!” 一时间,两个女人的目光都落到男人身上。 许温延依旧是那副姿态,漆黑的眼眸里雾谙茫茫,情绪很淡,淡得像周身蒙着一层细纱,无人能触碰到真实的他。 几秒,他打开副驾驶车门。 “走吧。” 喵爷略显得意的哼笑了声,气息盛气凌人,“可以走,但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车上有别人,你的这位炮友温小姐……就只能回去了。” 她上车。 许温延皱了下眉。 他明面上本就是喵爷的人,对她提出的正常要求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哪怕明知道她是故意为难。 “真巧,我也不喜欢坐有些人的车呢。” “……” 姜也往前一步搂上许温延的脖子,笔直的腿一前一后,后面那只小腿还微微翘起来,“你去送她吧,好好工作,晚上再来见我。” 她重重的在吻在他唇上。 “想你哦。” “……” 许温延没回答,女人漂亮的倒影映在他眼里,深深浅浅,他抬手往她腰上捏了一下,仿佛意有所指。 喵爷克制不住的额角青筋直跳,暴吼道:“还他妈不赶紧走,是不是想留下来喝茶?!” 姜也秀眉转过去冲她扬了扬,没说什么,无端就透着一种……小孩儿抢到玩具的得意,一个眼神证明所有。 喵爷:“……” 妈的,懒得看她! 她狠狠闭上眼睛。 —— 他们走后姜也打车回去,很累,有种头皮被拎起来跳了个舞的紧绷感,头疼。 洗完澡十点,她随便吃了桶泡面就扑到床上睡觉,很难受,很困但睡不着,细胞如同千军万马在叫嚣。 看许温延的样子,周辰的弟弟应该已经安全了,那他会把证据交给警方。 可工厂那边的事说到底和袁老没关系,肯定查不到他头上,就算查到也暂时不能动他,他和w集团的合作已经铁板钉钉。 慕姗就是来接洽的? 姜也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理不出思绪。 下午五点,许温延带了饭过来,她看到他的第一个问题就问:“你打算和慕姗见面吗?” 第662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爹 许温延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姿态肆意,修长的腿自然分开,满身雪山般清冷的气息。 他不说话,姜也跟过去贴着他。 手指在他胸口圈圈点点。 “很不好回答?” 他捏着眉心的动作一顿,睁眼,漆黑的眼眸很深很深,好一会儿才把她往上提起,下巴抵在她的头上。 唇边溢出一声轻叹。 “很危险。” “我当然知道危险。” 姜也靠在他的颈窝里,“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好像容不得我们说见不见,如果她真的是来和袁老接洽的人……我们必须先把主动权拿到手上。” 慕姗是什么情况?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没有人知道。 如果让她先一步发现他们,后果是致命的。 许温延的呼吸很沉,紧密的喷洒在她的发顶,仿佛连发丝都要跟着燃烧起来,姜也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心里的紧绷,以及暗里隐藏着的…失望。 这种矛盾的感情很难描述,也无关情爱,就好比尊敬的师长撒手人寰留下唯一的女儿,本该照顾一二,却眼睁睁看她奔赴一条不归路。 又何况… 那是一个恩重如山的师长。 许温延握着她肩膀的手微微紧了紧,声音很哑,“她确实就是w派来这边考察的人,具体考察的是什么,连喵爷都不知道。”是另外的人在接洽。 “她现在在w的地位,很受重视。” 否则也不会让她自己来国内跟进这次的合作。 沉默片刻,他低头在女人头上吻了一下,“她的事情交给我来解决,你离她远点,嗯?” 这个人的不确定性太大,他不敢赌,也不能赌,如果早知道慕姗会以这种方式出现,许温延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姜也踏进这条浑河。 姜也唔了声,声音怏怏的,“在她手里死过一次,我哪儿那么傻,还会往她面前凑。” 更别说,还是在这个满是凶兽的笼子里。 “乖。” 许温延在她腰上轻轻拍了两下,“起来,去吃饭。” “我不想吃。” 姜也紧抱着他的腰,贴着他温热的肌理,显得依赖感十足,“这两天都没什么胃口,抱一会儿我就去睡觉,你自己吃吧。” “哪儿不舒服?” “说不上来。” 她摇摇头,“可能是最近事情太多,内分泌失调?别担心啦,反正我也没饿着。” 许温延垂眸看着她好半晌,隐含威胁的眼神也没起到什么震慑作用。 他叹口气,作出妥协,“不吃饭喝点汤暖胃?嗯?” “哦。” 行。 许温延抱着她去餐厅,又连哄带骗的让她吃了些菜,姜也全程皱眉,但也半推半就。 “现在可以让我去睡觉了吧?” 她眼神幽怨,“知道的晓得你是我的老公,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爹。” “嗯,乖女儿。” “……” 许温延抽纸巾帮她擦嘴,不知想到什么,含笑的眼神浸满温柔,“去刷了牙再睡。” “知道啦。” 夜色渐深,窗外浮光蹉跎。 许温延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身影,没有说出口的话是,如果有一个像她的女儿… 呵。 他在痴心妄想什么? 第663章 谁的局? 许温延没有留下来过夜,姜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的,醒来床头柜上留了一张纸条,是他劲朗的笔迹。 早餐在餐桌上,微波炉里热一下再吃。 估计是觉得她不会听吧。 一个停顿的墨点。 必须吃。 姜也双手举着那张纸条躺回床上,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仿佛能看到他写下这些字时无奈的眉眼。 她伸手指弹了一下,“真当自己是爹啊。” 没有人回答。 房间里恬适安静。 姜也滚了两圈翻身起来,把那张纸条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去餐厅,很清淡的养胃早餐,青菜粥,荷包蛋,还有两个红糖馒头——她不太喜欢没有味道的东西。 这一餐吃得心情很好,好得像梦。 她吃完哼着歌把厨房收拾干净。 出来,桌上的手机嗡嗡嗡的响,震动和铃声穿透大理石,连着整个餐桌都在发颤。 华子。 姜也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接起手机。 “怎么,死了通知我去吃席?” “……” “你他妈嘴里是不是就不能有一句好话?” 华子磨着牙,说完这句又骂了声脏话,“老子懒得跟你瞎扯,赶紧出来!今天中午有局!” 他挂了电话。 出来,那就是在楼下。 一只手还能开车? 姜也挑了下眉,转身回卧室里洗头,换了身衣服下楼。 华子一只腿曲着靠在车门上,在抽烟,外套左边袖子没穿,里面弯着的手臂有些僵硬。 他扔掉烟头,眼神不善。 “半个小时,你他妈是刚从娘胎里赶出来?” 姜也也不生气,不慌不忙的走到他面前,胳膊朝他中枪那只手拐过去,“断没断?” 华子疼得闷哼一声,腿一抬就条件反射的去踹她,“找死啊!” 姜也很轻易的避开,笑了下,那感觉就像是在笑他不自量力。 “不是你非跟我对着干么?” “……赶紧走!” 真的烦死这个女人! 华子上了副驾驶,开车的任务自然就落到姜也身上,她扣好安全带,旁边的男人还在义愤填膺。 啧,真是又菜又爱怼。 她正色,“今天中午谁的局?” “谁的局怎么着?” 华子没好气的冷哼,“不管是谁的局你都得陪着,最好收起你这张伶牙俐齿的嘴,把人得罪了,没你好果子吃!” 姜也转动着方向盘,没什么情绪的哦了一声。 这么突然,会是去见谁? “不是,老子说的你听没听见?” 她反应这么淡,倒是华子不适应了,阴沉着一张脸看她,“今天中午见的可是袁老的熟人,你要是没有把人招待好,铁定会传到袁老耳朵里!” “你在担心我?” “我担心你妈!” 他那是怕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牵连他! 姜也目光平视着前方,侧脸的弧度在虚浮不定的光影里,靓丽照人。 她语调随意,“谢谢,不过我妈死了,更用不着你担心。” 袁老的老熟人。 许温延和喵爷会不会去? 车窗外有大风刮过,道路两边的绿植压倒性的倾斜,仿佛随时都会被连根拔起。 姜也眸光闪动,心里逐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涌现出来。 第664章 终于见面了 跟着导航到一家私厨餐厅,小桥流水的设计很有意境,除了鸟语和水声潺潺,几乎听不到别的噪音。 这个地方,很适合聊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服务员恭恭敬敬的把他们引到包间,“二位请进。” 姜也道了声谢,迈脚进去。 一张大圆桌,座椅之间的距离差不多间隔一米,喵爷和许温延已经入座,听见声音同时抬头看过来。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 姜也的眼神从男人身上划过,走过去在另一边坐下,手不经意在他腰上摸了一把,他眸光微紧,她笑容明媚。 “喵爷要是对我总有这么大的成见,以后还怎么共事?” “我?想跟你共事?” “那你去跟袁老说啊。” “……” 喵爷真的很讨厌她,讨厌得恨不得直接撕了她的嘴,但只要提到袁老,即便战火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她也马上偃息旗鼓。 她敬他,更怕他。 那是她的劫。 华子坐在姜也旁边,身体随意往后靠,从餐桌上拿了根牙签叼在嘴里,语调漫不经心,“这事儿怪我,袁老让我去接她,我还以为你们应该都知道。” 反正这两个女人聚在一起就很有意思,他乐得看戏。 姜也有些意外他会帮自己说话。 “华哥真帅啊。” “……” 三道目光看过来。 “以前只觉得他长了张嘴,今天才发现原来这张嘴是会说人话的。” 喵爷、华子:“……” 许温延似乎是想笑,但当下这种情况笑出来又有些不太合适,于是握着空拳的手往唇边挡了挡,又还是冷峻逼人的模样。 —— 袁老没来,今天中午的客人主要由喵爷接待,她的身份在外人看来如同亲生女儿,分量也足够。 过了十分钟,服务员推开门。 “您请进。” 此时姜也正端着杯子喝水,玻璃杯挡住了她的视线,从模糊不清的水杯里她看到对面那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黑色,长大衣延伸到脚踝的位置,黑色细高跟鞋,妆容精致,三七分的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婉约大气的盘在脑后。 身后跟着两个保镖。 她伸手。 身材高大的男人如同忠犬般恭敬,帮她褪下外套。 女人走过来,姜也放下水杯,一瞬间的四目相对,仿佛有无形的旋涡在空气中搅动,一切都将被吸进漆黑的深渊。 终于见面了…… 慕姗。 姜也握着水杯的手越收越紧,瞳仁像被什么紧攥着,僵硬地维持着平静。 她不敢去看旁边的许温延是什么反应,一切都超出了预期,这个女人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出现,说明她很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具体有多早? 来y市前……亦或者昨天? 不重要。 重要的是命运的齿轮卷土重来,他而们已经身在局中。 要么顺势而上,要么粉身碎骨。 身后的保镖已经拉开了座椅,慕姗却没有马上坐下。 站在那儿,身材高挑,莫名就有一种俯瞰睥睨的姿态,眼线描绘着她的眼睛,那一种无法言说的勾魂夺魄,充满致命的危险感。 她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启唇:“看来袁老是真的很看中这次的合作啊,喵爷……不介绍一下吗?” 第665章 江先生做顿饭给我吃吧 这间包厢很大,珠圆玉润的每个字仿佛带着回音,绵长而舒冷。 喵爷细长的眉微微蹙起,华子这女人是见过的,那这个介绍…… 就是说的江野和温言。 她下意识朝那个讨厌的女人看过去,她低垂着眼帘,脸上没什么温度的表情……暂且说是含蓄吧,但总觉得透着一股伪装。 这三个人认识? “温言和江野。” 喵爷笑容得体,“江野是我的人,温言么……她刚来不久,但现在也是袁老的人。” 她的介绍点到为止,又说了句玩笑话,“luna小姐还是赶紧坐吧,不然我们都得站起来了。” 慕姗站的位置很微妙,正好就在姜也对面,彼此脸上的表情都无所遁形,只是姜也没看她,而她在盯着姜也看—— 看得仔仔细细。 嘴角饶有兴致的弧度,仿佛在研究某个喜爱的单季新品。 她不说话也不坐下,气氛就更加微妙。 喵爷眉梢微动,“luna小姐认识温言?” “怎么会?” 慕姗展颜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总算是不紧不慢的在椅子上坐下来,“只是欣赏美,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很少见呢。” 空气倏然松散,那种紧绷感被另一种诡异替代。 就连华子都若有所思,时不时瞟一眼这几个人。 喵爷脸色有些古怪,“的确少见。” 她不止好看得很少见,脸皮也厚得很少见,就连那张嘴,都是别具一格的招人厌烦。 姜也神色很淡,握着水杯的手也早已放松,漫不经心的摩挲着杯沿,“皮囊而已,更何况喵爷和luna小姐想欣赏美人,不是只需要照照镜子?” “温小姐长得漂亮,说话还这么好听。” 慕姗笑了笑,像是充满真心实意,“你一定很招人喜欢吧?” 华子就坐她旁边,闻言冷笑了一声,“得了吧,她也就那张脸拿得出手,有她在狗都叫的比平时大声。” 姜也:“……” 谢谢。 因为华子这句话,空气总算开始正常流动。 慕姗没说什么,眸光一转落到对面的男人身上,他笔挺的坐在那里,满身湛茫清冽,即便是现在这样危如累卵的境地,他依旧漠然而视。 他是真不怕啊…… 不怕自己揭穿他。 温言,江野。 呵。 这两个人还真是伉俪情深,就连如今这种偷鸡摸狗的身份,也要把对方的名字刻上烙印! 她眯了眯眼睛,“江先生怎么不说话?是觉得跟我没话说吗?” 许温延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luna小姐跟其他人聊得尽兴,我怎么好打扰?” 慕姗心口的震荡剧烈,呼吸灼灼。 好一会儿她才笑出声来。 “确实怪我,没顾得上你。” 这时服务员送特定菜单上来,喵爷礼貌的转过去,“luna小姐看看想吃什么,这家餐厅有很多y市的特色菜,可以试试。” 慕姗随手翻了两页,花花绿绿的颜色晃得她眼睛疼。 菜单一合。 她抬头,“听口音,江先生是京城人?” 许温延轮廓分明的五官背着光,就显得那双深幽的眸子一眼望不到底,他只停顿了一秒就开口,“是。” 慕姗红唇扬起,“我太久没有吃到家乡菜了,既然这样,不如江先生做顿饭给我吃吧。” 第666章 去你家 这话让所有人意外,就连喵爷也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luna小姐是觉得我们招待不周吗?如果想吃家乡菜,我也知道一家……” “我只是想吃他做的。” 慕姗打断她,目光灼灼。 “江先生长得很合我的眼缘呢,既然袁老让你们招待我,你应该也不会吝啬这一顿饭吧?炸酱面也无所谓。” 她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喵爷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华子越看越觉得稀奇,要说这几个人之间没点什么,说出去鬼都不信,但这个露娜是m国那边派来的人,他们没道理有交集。 啧,真他妈有意思。 姜也低垂着眼眸,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即便是有关,现在也不是她能插嘴的时候,慕姗随时会爆,她不能激怒她。 所有人都在等着许温延开口,而他一派淡然的坐在那里,深邃俊朗的面孔裹着幽凉,没有人会高兴被当成一个厨子。 几秒钟时间。 他掀起眼皮朝她看过去。 嗓音沉冷,“luna小姐实在太高看我,我并不会做饭。” “不会做也不会学吗?” 这个男人的压迫感比过往更甚,如同在黑暗里滚了一圈,爬起来时连呼吸都带着浊气,慕姗又怎么会不熟悉? 只是现在的她不惧。 她直视着他。 “如果江先生连这点需求都不能满足我,那我只能跟袁老说声抱歉了。” 威胁。 许温延墨眸微眯,好一会儿勾了下唇。 “看来luna小姐确实是想念家乡了,既然这样,那我又有什么拒绝的道理?可以,炸酱面,我给你做。” 他语调暗沉而冒着寒意,听在旁人耳朵里就是单纯的不情不愿,舞刀弄枪的人,被逼着去做饭。 他不轻不重的在桌上拍了一下才起身。 “我去借他们的厨房。” 许温延站起来往外走,路过姜也旁边时不经意碰到她的胳膊。 别人没有注意,慕姗看见了。 “不必。” 她也跟着站起来,一步步走向停在那里的男人,在距离他半步之遥的地方,似笑非笑的慢慢开口:“不必借他们的厨房,去你家。” “……” —— 许温延带着慕姗离开了,包厢里剩下三个人照常吃饭,来都来了,没有道理饿着肚子回去。 只是这偌大的包厢里气氛一直很诡异。 谁都没说话,心思各异。 姜也在桌下抠了好一会儿手指,撕出来倒刺,有点疼。 她把手拿起来,胸口烦闷的感觉无从说起,很焦虑,五脏六腑有种即将走火入魔的拧巴,那感觉实在难受。 “华子,有烟吗?” “……” 那两个人一走,华子就大剌剌的把双腿搭在旁边的椅子上,瘫在那儿的姿势就跟瘫了一样。 突然被点到名,他皱着眉坐起来,很费劲的从牛仔裤口袋摸出烟给她扔过去,“自己不会买?老子真是欠你的。” 芙蓉王。 姜也打开抽出来一根,“火机。” “……” 塑料打火机按下去发出“啪嗒”一声,她抽烟的动作帅气妩媚,一口烟雾从嘴里喷出来,反倒清楚的映出那张脸上的不耐。 喵爷看好戏的抱起手,“啧,吃醋了?” 第667章 她结婚了? 姜也把烟和打火机都扔在桌上,香烟夹在两指之间,只抽了一口她就没再动,看着那一点猩红和青烟。 “我有什么可吃醋的?” 她冷冷清清,“江野连你都看不上,会看得上她?” “……” 喵爷扯了一下嘴角,竟然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这女人……到底他妈的是在骂她还是在夸她? 她沉了口气,“也是,说到底你和江野也不过是炮友而已,你以为他那样的人会真的和谁在一起吗?他睡过的人不少,你又不是唯一。” 刀尖上舔血的人,或许会有真正珍视的东西,但大多数时候,他们大多比普通人更加绝情,情欲最不值得一提。 有服务员进来上菜,妥善的给他们摆好餐具、餐巾。 姜也没搭她这句话,看着烟雾后方的窗外。 明明是大中午,天色却透着一股阴沉,像是随时都要压下来,像是怎么也洗不去那浓浓的灰暗,暗无天际。 吃完饭出来,喵爷自己开着车走,姜也上了华子的车。 “你住哪儿?我先把你送回去。” 华子缓慢的系着安全带,冷笑,“这他妈好像是我的车。” “哦,你手断了,用脚开?” “……” 其实单手也能开,他上午去接她的时候也是那么开过去的,只是像他们这种身份,总归是怕被查,哪怕是看到交警也像老鼠看到猫。 麻烦能少则少。 华子不情不愿的吐口气,报了个地址。 姜也伸手打开音响,声音没有开太大,电台正好在放着一首舒缓的外国歌,听着让人心里放松不少。 她打开窗户,让冷风灌进来。 脑子里的浑浊一下就被吹散开来。 “这个露娜到底是什么人?看起来年龄不大,怎么好像很有地位的样子?” 华子撕了块槟榔扔进嘴里,哼声说:“能力是看年龄定的?你才几岁?不也一样杀人越货?” 温言现在都已经被拉进来了,这些事告诉她也没什么,“这个女人的确算不上什么角色,可她的男人厉害啊!她男人跟袁老可是老交情了,不过年龄好像也不大。” 姜也心里一动,“男人?她结婚了?” “结哪门子婚?” “不然是什么?情人?” “差不多。” ? 就这? 姜也拧着眉头转过去看了他一眼,“我问一句你答一句,多说点是不是犯法?还是你真的对我有什么龌龊心思,想趁机跟我多说点话?” 华子嚼槟榔的动作停顿了两秒,往窗户那端靠,那感觉像是在远离什么脏东西,“我他妈就是日狗,也不会对你有什么想法!” 这他妈就不是个女人! “……” 姜也脖子上青筋直跳,深呼吸一口气,“所以露娜的男人怎么没来?” “不知道。” “……” 问了也是白问。 不过慕姗今天既然没有当场拆穿,事情应该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姜也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猛然朝着刹车踩下去,旁边传来华子的怒骂声。 她眨眨眼,收敛气息重新发动车子,片刻后试探性地问:“露娜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第668章 袁老去他的秘密基地了 华子狂放的抬起手抹了一把鼻子,转头睨着她,“你打听这么多做什么?刚刚在里面,总觉得你和江野都有点怪怪的,认识那女人?” 她问,他反问。 华子性格粗爽,但也不是真正的草包。 姜也的发丝被风吹得微微荡漾,浮在她惊为天人的脸颊上,她眼睛都没眨,“你不说是袁老的老熟人?我一个新来的,太高调不是宣兵夺主么?” “呵,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你也看出来她对江野有兴趣吧,我不多了解一点怎么行?” 她转头给了他一个不甚正经的眼神,“跟我睡了还去跟别人睡的男人,我可不会再继续要了。” 华子嗤了一声,下意识的就想开口说点什么。 嘴皮子动了动又没说出口。 他抓了一把头发往后靠,“那个男人姓古,具体叫什么不知道,听说在m国那边有很多大生意,这次是因为临时有事才让露娜过来的。” 古。 古澌尧。 当初慕姗和w的人见面,被带走,带回去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她和古澌尧在一起了。 姜也重重的闭了一下眼睛,心口的沉闷仿佛被扣上千斤重,有一道紧闭的闸门横在那里,堵住了出口。 快了。 近在眼前。 只要过了慕姗这一关,她很快就能见到那个姓古的男人,w的首脑也会随之露出真面目。 那个人和她父母到底有什么关系? 当初又为什么要害他们? 姜也一路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说话,到地方华子下车,她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男人野蛮的骂声被甩在身后。 她微微莞尔,从后视镜收回目光。 出小区。 没走多远,一道白白圆圆的身影映入眼帘,少女从头到尾的白色,头上的帽子竖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停车。 “雅雅?” 雅雅转过身来,手里的紫色兔子嘴角向下,仿佛在帮她宣泄着不开心。 她看到姜也顿时眼睛亮出神采,“漂亮姐姐!” “嗯,你怎么在这里?” “我找席凛。”小丫头神情又低落下去。 “可是他不在呢。” 席凛也住这。 姜也停顿了一下,倾身越过副驾驶推开那边的门,“先上车。” 风很大。 很冷。 y市的天气和边城离得并不算远,但天气有很大的差距,好像一天之内就能过完四季,浩浩长空,风起云涌的变换。 雅雅搓搓手爬上副驾驶,呆了一会儿才系安全带。 姜也看了她一眼。 像领家妹妹一样单纯的女孩。 她目光柔软下来,“你要去哪儿?姐姐送你。” “啊……” 雅雅愣了愣,白嫩的脸庞被风吹得粉红,如同含苞待放的桃花,然后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细数,“席凛不在,喵喵姐姐也忙,袁老去他的秘密基地了……” 她撇下嘴巴,“漂亮姐姐,我没有地方去了,要不你把我送动物园吧。” “……” 动物园? “那要不先去我家?” “好耶!”雅雅圆圆的脸上笑容绽放,“反正袁老也顾不上我,我晚上再回去!” 姜也惊讶于她对袁老,竟然连个称呼都没有。 还有袁老的秘密基地……是做什么的? 第669章 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做饭怎么样? 许温延开车回到住处,副驾驶上坐着一身黑衣的女人,从上车她就开始闭目养神,直到此刻车停稳,她没有睁眼的迹象。 他打开窗户,点了支烟。 地下车库空旷又黑暗,隐隐传来怪叫的回声。 烟雾缭绕遮住了他漆黑的眸子,那周身的凌冽收敛着,暗如幽狼。 慕姗并没有睡着。 或者说不敢睡着。 一年多没见,如今以这样的方式走进对方的视线,她内心深处何尝不是天雷滚滚,既讽刺,又激动,还有不可言说的挣扎和矛盾。 他们身处彼岸。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只有一个赢家。 又过了两分钟。 她睁眼,神态漠然。 “到了,江先生怎么不叫我?” 男人单手搭在车窗上,修长的手指随意垂在外面,快燃尽的香烟夹在两指之间,说不出的慵懒性感。 他抬手,把烟叼在嘴里。 嗓音沉冷的,“让露娜小姐多做会儿梦。” 慕姗见他推门下去,挺阔的身影比过去更加凛冽,那股无人能近的疏离仿佛越过高山河流,无惧风暴。 她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跟着推开副驾驶的门。 上楼。 两个人都没说话。 慕姗进去后往四周看了一圈,没见到有女人生活过的痕迹,她一根手指从家具上划过,要笑不笑。 “我还以为江先生和那位温小姐关系不一般,原来你们没住一起啊。” “啪”的一声。 钥匙被扔在柜子上。 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圈圈荡开的波纹不一定是涟漪,还有可能是唤醒了湖里的巨蟒。 “住在一起,露娜小姐又怎么好意思来?” 许温延背着身,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无端就能感觉到他周身笼罩着的寒冰,那股冷意被他的声音渲染出来,薄凉入骨。 慕姗感觉脑子里有一根神经绷了起来。 她捏紧手。 “也是。” 男人转过身来,冰冷的目光仿佛瞬间烙在她身上, 又倏然松散。 他嗓音平淡,如同在招待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先坐会儿,我大概需要点时间,没有做炸酱面的经验。” 慕姗的眼神仿佛在他身上上了锁,看着他走进厨房,看着他打开冰箱,看着他修长的身影被光线拉得很长。 以前…… 她从没吃过许温延做的饭。 有次长达一个月的孤岛野外训练,父亲为了锻炼她,把她也扔了进去。 红蓝两方,要赢首先就要有超强的野外生存能力,她没他们厉害,每个人都很照顾她,可她…… 她就屁颠屁颠的跟在许温延身后,因为他强,因为是他。 他对她很冷。 没什么话,但也没赶她走。 会让队员把烤好的鱼留给她。 还有吗? 没有了。 想不出来了。 他们之间的过往很多,多得回忆不过来,无数次同框,只是他的目光从来不在她身上,所以从来没有发现,她爱意深沉的凝望。 此刻,时光流转。 他在里面,她在外面。 慕姗抱着双手,岁月在她身上蒙了一层雾,心如刀绞也能面带柔光。 她嘴角微扬,“江先生做饭都这么有魅力,不如……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做饭怎么样?” 第670章 我不想再见到她 锅里的水在咕噜噜的翻滚,许温延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在炒锅里炸酱,仿佛是真的对这件事情很不熟悉,在看食谱。 他没有马上回答,手指在屏幕上跳动。 姜也刚刚发来个表情包。 他回:在做炸酱面。 “露娜小姐是以什么样的身份跟我提这句话?你……” 男人清淡的嗓音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考虑用什么称呼比较合适,最终用了个比较好听的—— “你先生派你来这里,应该不是想看你欣赏别人的魅力。” 关火。 面熟了。 他动作儒雅的把面夹到碗里,再淋上深色浓香的炸酱。 慕姗一直看着他,这是长在她心上十几个年头的男人,深邃的眉眼,挺立的鼻梁,涔薄的唇,流畅的下颌线和饱满的喉结。 就连鬓角都是优越的精致。 板寸如同为他而生,完美衬出他的性感和阳刚。 他端着面走到她面前,眼神深邃而沉,“杂酱面好了,味道可能不是太正宗,但应该能让露娜小姐想起自己原本的名字,还有你土生土长的家乡。” 慕姗喉咙滚了一下,没接。 许温延停顿片刻,错身放在餐桌上。 “趁热吃,凉了,就坨了。” 他嗓音很低却又字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带着重力砸在慕姗胸口,直到脚步声走远,她才转眸去看那碗面,眸光流动。 许温延回卧室锁上门,看了眼手机,对话框的界面停留在他刚才回过去的那一句,对方没再发过来。 他唇角微弯。 突然想到什么,那抹笑意又越来越冷。 慕姗到底打算做什么? 袁老身份并不算低,能直接和他见面就说明她背靠着整个w,很有可能已经接触到了核心,跳进那个圈子,是人是鬼都得蜕层皮。 那她现在是人是鬼? 不清楚。 许温延墨眸里雾谙重重,窗外茫茫的日光落在他身上,却又被什么反弹开,那一瞬间有骇人的锐冷释放出来。 —— 许温延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出来,慕姗刚吃完面,正在姿态优雅的擦着嘴角。 她抬眸,瞳孔里是光影斑驳的神采。 “江先生做的面不错,谢谢。” “不客气。” 许温延单手插兜,眸很深,“能让露娜想起自己的姓氏,也算是功德一件。” 慕姗像听不懂其中的深意,倏然轻笑出声,“没想到江先生说话竟然这么幽默,和你相处很愉快,我会告诉袁老,接下来的事情就由你跟我对接吧。” 对她来说这边是喵爷还是华子都不重要,但既然他在这里,那就只能是他。 许温延眯了眯眼睛,“我是不是该谢谢露娜小姐赏识?” “不必。” 慕姗往前走两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脆响,转眸凝视着他,“应该的不是吗?” 两个人都没有说明,但彼此都很清楚对方的身份,这种心照不宣的对峙,仿佛在中间隔了一层厚厚的城墙。 许温延开车送她回酒店,一路无言。 慕姗下车。 “对了……” 她只走了一步就停脚,转过身来看着他,眸光发亮,“我说的人仅限于你,那个温言……下次,我不想再见到她。” 第671章 开始做知心大姐姐了? 姜也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慕姗除名在外,她带雅雅去吃了顿饭才回家,想到那个男人时不时会过来做饭,就顺便买了水果和蔬菜。 “姐姐。” 雅雅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嘴巴里塞着水果。 她的眼睛像一汪泉水,一眼望得到底的清澈,“你怎么这么好呀?我下次还可以来找你吗?” 姜也挪过去坐在她身边,情不自禁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当然可以,不过姐姐也有工作要忙,你可以留一个我的电话,下次提前打给我。” “太好了!” 雅雅马上就从包里摸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哼,袁老平时都不怎么搭理我,席凛也不会管我吃不吃饭,只有姐姐这么好,我宣布,姐姐以后就是我最喜欢的人了!” 她自顾自的宣誓完,又小心翼翼的掀起眼皮,满目都是期盼,“姐姐……可以吗?” “……当然。” 姜也把自己的号码存进她手机里,又拨通自己的,递给她,“可以了,有什么事都可以打给我,如果我有事没接到,看到也会回给你的。” “谢谢姐姐!” 雅雅珍视的捧着手机,眼神如有星光。 白纸一般的女孩,太容易对一个人建立起信任,那种由心而发的依赖感,会让她把自己已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雅雅。” “怎么啦姐姐?” “……” 女孩扬起的面孔洁如天使,不谙世事的纯净。 如果利用她,势必会或多或少的牵连她。 姜也不忍。 她舒了口气,拿一颗车厘子喂进女孩嘴里,“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可爱。” 雅雅展颜一笑,撑着车厘子的嘴巴鼓得像仓鼠,恬美的气质如同来自二次元里的世外桃源。 她一直待到下午,直到袁老的电话打过来,派了车过来接她,她才不情不愿的跟着姜也下楼。 “姐姐,我不想走。” “你可以明天再来。” 雅雅马上开心起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姜也忍不住失笑,“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你无聊可以给我打电话的。” “那我们拉钩!” “拉钩。” 做完一套幼稚的动作,雅雅俯身钻进车里,张开的五指挥动着告别,越来越远。 姜也看着发沉的暮色,眉头渐渐拧起,心里那股因为慕姗出现而起的混乱,开始从破开的缝隙里弥漫出来。 她站了很久才转身往回走,上楼就看到靠在门口抽烟的男人,颀长的身姿在昏暗里格外明显,烟被他咬在嘴上,野气满身。 姜也停住脚步看了一会儿,扬起嘴角走过去。 还没走到,他转过头来。 漆黑的眸光一下裹挟着她,明明走廊里的灯没亮,她就是能感觉到那股强烈而炙热的温度。 他扔掉烟头,走向她。 “去哪儿了?” “雅雅跟我回来玩了一天,刚送她下去。” 许温延把她的手握在心里揉捏了一下,嗓音悦耳,“开始做知心大姐姐了?” 姜也笑,把钥匙递给他开门,“你不也刚给别人做完知心大哥哥?” 第672章 想收拾你 打开门,姜也先进去按亮玄关的灯,男人跟进来的一瞬间有风送来他的味道,熟悉的铃兰花香清清淡淡。 她换完鞋转身去扯她的衣领,眼带调笑。 “洗了澡,看来跟露娜小姐发生得有点多哦。” “什么跟什么?”许温延把她抱起来往客厅走,“没有过给不相干的人做饭的经验,味道不太好,怕太太吃醋。” “就吃了面吗?” “她没有跟我要蒜。” “……” 姜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他手臂上拍拍,“你把我抱过来做什么?没开灯呢,我去开。” 男人没动,结实有力的手臂横在她腰上,嗓音低沉,“吃饭了吗?” “没有,不过吃了很多水果,这会儿不饿。” 她说完这句又突然停住。 “对了,雅雅说袁老有一个秘密基地,你知道那儿是干嘛的吗?” “听说过。”许温延重新把她按在怀里,抵着她的头发出一声放松的喟叹,“除了雅雅之外没有人去过那里,安保很严,估计他的秘密都在那。” 姜也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声音低下去,“我其实……考虑过从雅雅那里探探口风,但她太单纯了,我怕这样会伤害到她。” “顺其自然,怎么想就怎么做,有的事情急不得。” “我也是这么想的……露娜呢?” “嗯?” “跟我装傻啊!”她佯装生气的打了他一下,“还炸酱面,我都没吃过你做的炸酱面,她能提出这种要求,没有戳穿你的身份?” 许温延眼神深长,指腹摩挲着她的手,片刻才沉沉出声,“没有。” “……什么意思?” “她什么都没说。” 姜也鼓了下脸颊,凑过去看他的眼睛,“她那个样子可不像放下你了,没说要把你拐回去做压寨情夫?” “……” 许温延斜了她一眼,“你很想?” “那没有。” “我想。” “……”姜也瞪大眼睛。 “想收拾你!” 许温延一把抱起她大步走向卧室,直接踹开门,把她扔到床上的同时俯身而上,吻着她,伸手去解她的衣服。 “你……你受刺激啦?” 姜也嘴唇被他的牙齿撞了一下,有些疼。 她回咬一口,喘息不定的问:“她跟你说什么了?” 男人没有说话,房间里昏暗的灯光穿过他短促的发梢,从额角到五官,精致冷峻,有深沉的压抑在浮沉。 姜也被迫仰起头,抬手搂住他的脖子。 许温延三两下扯开她的衣服,火热的吻很深很重。 “姜也。” “嗯……” “小乖。” “我在……” “小小……” 他低哑的嗓音叫着她的名字,如同在刺激着姜也的肾上腺素。 她叫出了声。 五指从他发梢穿过。 又短又粗的发尖扎着掌心,一阵酥痒。 许温延浓烈的喘息声仿佛点燃了空气,他把她抱起来走到窗边,高楼下的万千霓虹五彩斑斓,这一片祥和的世界,模糊不清。 他揉碾着她的腰,沉醉的声音在她耳边。 “宝贝,转头。” 姜也转过来,旖旎的五官是极致的怦然心动,他深深地吻住她。 第673章 退出吧 许温延吻过她的嘴唇、她的鼻尖、她的眼睛,仿佛是想在寸寸肌肤上留下自己的温度,姜也的呼吸就在耳边,引他沉沦。 “我好痒……你别亲了。” 他的呼吸又粗又热,她本来就怕痒。 “好,不亲,那你认真看风景。”男人把她转过去,落地窗外是混沌的天空,阴沉沉的盖在城市上方。 姜也喘息不定的咕哝了声,双手撑着玻璃望着瞥了一眼。 “见鬼的看风景啊……” 许温延低低的笑出声,吻着她的耳朵,“宝贝。” “……” 姜也脑海里有白光闪过,反身重重地咬住他的肩头。 男人嗓音沙哑的,“别这么紧。” “……” 直到结束,许温延抱着一身是汗的女人去浴室洗澡,洗完把她放回床上,仿佛还能感受到她轻颤的皮肤。 他把她抱进怀里,声音沉暗,“姜也。” “嗯?” 姜也窝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里尚未平复的心跳声,一只手在他腹部,音调是性感的沙哑,“不想说就不说吧,她讨厌的人是我又不是你,她应该不会害你的。” 爱情这东西,太容易焚烧一个人的理智,从当初走上歧途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慕姗终身都会困在自己的牢笼里。 很没出息,很可恨,很可怜。 但也是因为这种偏执,她今天才没有当场拆穿。 许温延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那么小,可以完全包裹住她,他穿插进她的指缝,又正好完美的贴合在一起。 他垂眸,自上而下看着她的五官。 专注而热烈。 几分钟。 “姜也。” “嗯。” “退出吧。” “……” 姜也没动,也没回答。 许温延重重的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也没有让里面的猩红褪去多少,他呼吸很沉,嘶哑的声音继续。 “你犯事,让常远安排一场抓捕,他会指控‘温言’的所有罪行。”温言坐牢,她回京城。 只要回京城。 回去,有付修寒,有许迟,有致裕安。 她会得到最好的保护,没有人能动得了她。 “如果慕姗心思不正,她想害你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向袁老透露几个似是而非的信息……” 许温延字字句句都是沉重,后面的话再说不出口,也不需要说出口,他的姑娘何其聪明,早就预想过无数遍。 慕姗知道他们的一切,可他们现在对她一无所知。 沉默。 没有人说话。 姜也一动不动的抱着他,眼帘低垂,根根分明睫毛微微颤动,是那种略显无措的,却又是意料之内的。 她无法…… 也不想回答。 冥冥之中,命运把他们的人生轨迹画了一个圈,转来转去一切又回到原点。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如墨如绸,细细密密的黑暗像是一张暗网,网着每个局中人,没有一丝缝隙。 好一会儿,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许温延。” 男人没应声,只是握着她的手一顿。 “我猜慕姗应该跟你提出了什么要求吧,譬如让你一个人跟她交涉?她肯定不想看到我,她很清楚我跟她相看两厌,但如果她真的想害我,我现在退出就有用了吗?” 没用。 那个女人现在地位非同一般。 派个杀手和借刀杀人,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 姜也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爬起来直视他的眼睛,“你说的,很危险,那么……你又要把我推开,然后让自己置身危险中间?” 第664章 你是我的繁花似锦 许温延漆黑的眼眸像深不见底的海,女人的五官轮廓完全在他眼里,一瞬间粘稠如胶的把她吸附其中。 距离很近,彼此呼吸交缠。 他喉结滚动,嗓音低沉,“我……” “你闭嘴。” “……” 姜也突然不想听,反正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没几句是她想听的,“让我滚都快变成你的口头禅了,我告诉你,别仗着我爱你就蹬鼻子上脸。” 许温延深眸一动不动,定定的看着她。 “我?蹬鼻子上脸?” “就是你!” 姜也掐他的脸,“三十二岁的老男人了,怎么在我面前就这么畏首畏尾的,嗯?我又不是小孩子,也不是事事需要你保护的智障,能不能相信我?” “即便没有你这条路我也会走,只是恰巧你在这里……” 她掐了两下就捧着他的脸,凝视他。 “你是我在这条路上的繁花似锦。” 许温延没说话,眼前的女人神色真挚虔诚,五官白皙端正,她说话的时候明媚动人,沉默的时候柔静倾城。 那双如狐狸眼般亮的眼睛里,倒映着另一个不为人知的他自己。 畏首畏尾。 这个词,精准尖锐。 许温延经历过无数生死瞬间,也打击过无数犯罪分子,记忆里的那些反恐场面,对他来说都不值一提。 可五年前她突然闯入他的世界,强势、蛮横、无法拒绝。 他也无从拒绝。 那是姜也。 光一个名字就能让他心尖发软。 可他又怕,怕她年纪小只是一时冲动,怕她仅是为了达到目的,怕她爱的人回来……她会因此憎恨自己。 所以他一边接受,一边推拒。 他的私心和正气在心里拔河。 私心赢了。 或许他也并不是什么健全人格。能为家国大义死,却无法在爱的人面前坦坦荡荡的面对自己,对无关的人尚且能温和绅士,在她面前却总是竖起盾牌推拒。 姜也看着他发红的眼睛,那眸底惊涛骇浪。 她笑着咬了下他的唇,“你傻啦?” “……” 许温延深深的看着她,落在她腰上的手微微蜷缩了一下,很重,却又收敛着力道,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是你傻。” “哦。” 姜也低头吻他,“那就傻一堆吧。” 他没有直接拒绝,说明默认了她刚才的话,不管慕姗之后会有什么行动,关关难过关关过。 走到哪儿算哪儿吧。 她怎么能把他一个人留下。 许温延扣着她的后脑勺,长而浓密的头发从她脸颊两侧倾泻下来,拂在心口密密麻麻的痒,又痒,又疼。 他猛然一个翻转,手臂撑在两侧不至于完全压到她,肌肤就有种隐隐约约的摩擦感。 他的眸光深而暗,沉声,“饿吗?” 女人眸里波光流转,抬起指腹在他喉结上刮过。 很轻,很慢。 这动作勾引意味十足。 “不饿……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许温延抬手抚开她额角的发丝,露出她精致如画的脸颊,轻柔的吻寸寸落下,没有穿衣服,一切都很方便。 他的声音裹在喘息里,“伺候你。” 第665章 她不想看到你 做了两次,姜也最终还是睡着了,四肢百骸都透着疲累,许温延起身给她做了饭放在餐桌上,米饭在锅里保着温。 回到卧室。 女人侧着脸,睡容恬静。 他在床边蹲下,她眼眸顿时警觉的眯了一条缝,看到是他又闭上眼睛,手伸了过来,迷迷糊糊的咕哝,“才几点啊……再睡会。” 五点。 天光尚且不明。 许温延嘴角扬起,抬起修长的指尖撩开她眼睛上的头发,留下一个吻,“乖,你继续睡。” 又看了她几分钟,掖好被角离开。 姜也醒来时已经十点,床沿另一侧温度已经凉透,迷迷糊糊记得他跟自己说了几句话,应该是已经走了。 起床。 吃饭的时候华子打电话过来。 “老子就说你这个女人招人恨吧,露娜发话了,说接下来的考察让江野一个人跟,特别是你,她不想看到你。” “真好,这么说我可以休息了?” “……” 挂了。 姜也看着自动返回桌面的手机,毫无波澜的挑了下眉。 这本来就在意料之中,慕姗看到许温延,估计恨不得威逼利诱的直接把他带回家,她么,只会恨不得她死。 但慕姗不会这么做的。 或者说,不会现在动手。 对一个人恨到了极致,哪会让她死得那么容易啊。 就像猫弄死老鼠之前都会戏耍一番,看它绝望、挣扎、却又无路可逃,这种心理折磨会为偏执者带来快感。 只是慕姗未免太低估她了。 不带她正好,她还有别的事情做。 姜也喝完最后一口汤,抽纸巾擦嘴,把碗收到厨房洗干净。 做完这一切就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刷手机,不到二十分钟,雅雅的电话打了过来。 开车去接她。 袁老的别墅隔得不远,小丫头早早的就等在门口,看到她的那一刻展颜而笑,明眸皓齿,这世界随之而亮。 “姐姐!” 她拉开车门上车,手里还是抱着那只兔子。 “袁老又出国了……他们都好忙,我还以为你不会接我的电话呢。” 袁老出国了? 姜也眼里有一道暗光划过,笑着转眸。 “怎么会,正好我最近没什么工作,可以陪你一起玩,想去哪里?姐姐带你去。” 雅雅鼓着脸颊想得认真,“嗯……” 苦恼。 “可是好多地方席凛都已经带我去过了,我想不到诶……” “听起来你和席凛关系很不错,你平时都是跟他一起玩吗?” “嗯!” 雅雅重重的点头,小手撑起下巴。 “除了席凛没有人愿意陪我玩了,但是他最近很忙,喵喵姐姐给他开了个游戏公司,好多事情呢。” 喵爷对这个弟弟是真的尽了心,自己一身泥泞,但给席凛的都是最干净的,想让他堂堂正正的做人。 不过干净,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前方红灯。 姜也踩下刹车,指尖在方向盘上轻点。 窗外蓝天万里无云,有太阳,就不那么冷,吹过来的风带着一丝暖意。 雅雅突然哇了一声,“姐姐,要不我带你去我的私人收藏馆吧!就在袁老的秘密基地里!” 第666章 姐姐,我们进去吗? 姜也的呼吸空了几秒,余光里是少女毫不设防的笑容,她如此赤诚相待。 这一步到底该怎么走? 姜也心里没有答案。 她喉咙滚了滚,有些恍惚,“你的……私人收藏馆,收藏了很多宝贝吗?为什么会在袁老的秘密基地里?” “他那里大呀。” 雅雅天真的比比划划,“我还放了个好大的鱼缸,里面超级多五颜六色的鱼,姐姐你肯定会喜欢的,都是海里的鱼呢!” 袁老之所以对这个小丫头很放心,是因为她没有任何世俗的欲望,她的世界简单得如同一张纸,随处一放都是斑斓和鲜活。 这也变相的说明…… 那只老狐狸的手腕到底有多厉害。 这么一个现成的弱点摆在这里,正大光明,却没有任何仇家敢动她。 姜也轻轻的呼出一口气,“你都说了是袁老的秘密基地,姐姐去……不太方便。” “没关系的。” 雅雅歪过头,神秘的朝她眨眨眼。 “反正他又不在,我可以带姐姐走我的地道,只有我知道!” “……” “轰”的一声。 姜也听见自己脑海里的声音,再也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 秘密基地的位置很隐蔽,七拐八拐的绕进郊区,沿途杂草丛生,经过一座小山丘,后方顿时变得开阔起来。 还没靠近,就已经被电网圈了一圈,有狗声断断续续的传来。 姜也停好车,捏着额头啧了声。 “姐姐,你怎么啦?” “没事。” 就是搞不懂这些人怎么那么喜欢养狗,如果只是起到一个叫唤的作用,狗和鸡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她舌尖顶了一下上颚,推开门。 “下车吧。” 这个位置离得很远,但不能再近,有被发现的风险。 姜也往四周环视了一圈,隐约能看到一公里左右有一栋极具现代化的建筑,不算大,像个银色的蛋壳,笼罩着惊天秘密。 呵。 这个老不死的,难不成还搞科研? “姐姐你快跟我来!” 还没来得及多想,雅雅一把拽起她的手往旁边跑,刻意压低的声音像极了准备……干坏事。 小路依旧充满荒凉,草有半人高,正好掩盖了两个女人的足迹,十几分钟到了围墙外面,两人气息都有些不匀,一脸的细汗。 “到啦。” 姜也伸手把雅雅头上的草屑摘下来,顺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发,再理顺,嗓音轻柔,“这就是你说的地道?” 雅雅扬着眉毛摇头,“当然不是啦。” “嗯?” “在那里!” 她指着墙边的花坛,小眼神亮着求夸奖的神采,声音压得很低,“我藏起来的……没有别人知道哦。” 姜也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 一顿。 紧接着是沉默。 她万万没想到,这小丫头所说的密道,竟然是个狗洞! 雅雅眼睛亮晶晶的,“姐姐!我厉害吧?” “……厉害。” 不过,“你是怎么挖出来的?” “就……用一把铲子挖出来的呀。”她凑到姜也耳边,“里面是竹林,我挖的时候保安都没有看到我,姐姐,我们进去吗?” 进去吗? 来都来了…… 第667章 还以为你晚上要来爬我的床呢 姜也和雅雅去了她的私人收藏室,无非就是在这栋建筑里挪用了一间房,放着各种各样的手办、娃娃、鱼缸、鱼,这世界的色彩都被她收集起来。 这是一个内心丰富的女孩。 没待太久,出来时险些被保镖撞上。 雅雅拉着她的手躲在转角,等人走远才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吓死我了……姐姐我们快走吧,万一被逮到就麻烦了!” 的确麻烦。 这里巡逻的保镖至少二三十个。 但他们只会在外面,并不会踏进这栋建筑一步。 从地道里钻出来后,姜也回头往大门的方向瞥了一眼,拉着雅雅的手从刚才来的小路离开。 “这些保镖应该都认识你,你很怕他们吗?” “怕的。” 小丫头撇撇嘴,“他们可烦了,每次看到我都问好多奇奇怪怪的问题……姐姐,你可千万不能让袁老知道我带你来过啊!不然他会罚我们面壁思过的!” “……” 到她这里,又何止是面壁思过。 到车上,姜也拿了瓶水打开递给雅雅,“我不告诉袁老,你也不可以告诉别人,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好吗?” 小丫头一愣,然后把手放在嘴边很小声的问:“就跟上次那个秘密一样?” “对。” “好,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姜也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里有密密麻麻的酸涩划过,手先脑子一步做出反应,摸了摸她的头。 她已经违背最初的想法利用了这个丫头,之后的事,再也不能把她牵连进来。 —— 吃完饭送走雅雅。 姜也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呼吸发沉。 不出意外的话,秘密基地里一定有袁老的犯罪证据,喵爷之前不在国内,但这个老狐狸是一直都没太离开过y市。 他的大本营就在这儿。 要去吗? 得去。 虽然她的目的只是为了见到w背后的人,但许温延的任务……他从来没有明说,但其中一定包括把w集团连根拔起。 袁老就是其中一条根。 姜也猛地睁开眼睛,玛瑙般的眸子里有灿亮的流光浮动,直起身,松散的发丝随之荡到身后。 她拿起手机给许温延发了条信息:陪完你的露娜小姐了吗? 两分钟。 对面直接拨了视频电话过来。 姜也嘴角一弯,接通。 她往后仰躺下去,漂亮的颈部曲线和精致的锁骨,“看样子露娜小姐没有压榨你啊!竟然还有时间跟我视频。” 许温延欣赏着入目的风景,女人锁骨下方有若隐若现的沟壑显现,细白如脂的肌肤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 他眸光微暗,“昨晚不是都被你榨干了?” “哇,这么快就榨干啦?” 姜也舔了一下红唇,“还以为你晚上还要来爬我的床呢。” “……” 许温延低笑了声,“别闹,今晚不去。” 他移动镜头,身后的背景是某个酒店里,“在j国,估计要两天时间,你照顾好自己,嗯?” “你和袁老在一起?” “他没在,怎么了?” 姜也抬手咬了咬指甲,停顿了一下才说:“我今天跟雅雅去了他的秘密基地,我觉得……那里藏着东西。” 第668章 不知道谁有那么好的福气嫁给你呀 许温延深幽的黑眸倏然一紧,丝丝缕缕的情绪缠绕出来,声音听起来不重,却很沉,“去那儿做什么?” “玩儿。” “嗯?” 姜也看着他略带警告的眼神,好像自己在不认真说,下一刻他就要从屏幕里钻出来收拾她了。 她轻咳了一声,“真的只是去玩儿,她说要带我去看看的个人收藏馆,我本来是没打算去,但是她……说她有一条别人都不知道的路。” 一个狗洞。 “最后确实没被发现,你别担心。” 许温延紧蹙的眉头依然没有放松,俊朗的脸庞一下就多了几分凛冽和霸道,让人轻易不敢造次的威风。 他没说话。 姜也垮起脸,“生气啦?” 还是不理。 “那我要是告诉你我打算去查,你是不是要气死?” “……” 许温延狠狠的顶了顶后槽牙,舌尖刮过牙口,目光仿佛带着疾风,“姜也,我觉得你不把你那条小命作没了你就不会罢休,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 “……” “我今天认真看过那里的布局,而且根据雅雅的反应,应该是没有什么感应装置,她经常乱跑,被保镖逮到就是一顿盘问——” 姜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还是不舒服,索性坐起来,“她也不是次次都被逮到,也有运气好的时候。” 肯定有监控。 但没有红外线热能感应之类的东西。 “只要不引起袁老的怀疑,我觉得我可以躲过那些保镖。” 她说完这最后一句,快速从旁边拉了个抱枕抱在怀里,挡住嘴,也挡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巴巴的望着他。 说完了,你骂吧。 “……” 许温延墨黑的眸像深井,一眼望不到底的深谙,不滚眼地盯着她,就拉着这气氛走向紧张。 良久,他低低一叹。 “想怎么做?” 噫? 姜也狐狸眼直转,“我以为你会不同意我去…” “不同意有用?” “没……有吧。” 许温延沉了口气,“什么都清楚,总好过你背着我单独行动。” 镜头里的男人斜靠在那里,窗外明媚的亮光照着他深邃的五官,有阴影投下,就显得那张半明半暗的脸更加魅力无限。 姜也看着他,心头就有不受控制的悸动划过。 她哇了一声。 “我感觉野哥有在认真进步哦,变得越来越善解人意了,不知道谁有那么好的福气会嫁给你啊!” “白眼狼。” “……” 怎么骂人呢还! 姜也谄媚的对着他笑了两声,不打算再继续给自己挖坑,她扯扯衣领,正色,“我有一个计划。” —— 袁老的行踪知道的人向来不多,喵爷、许温延、慕姗,三个人都去了j国,那么袁老会去哪里? m国? 亦或者是烟雾弹? 整整三天,姜也每天做饭散步,不声不响中证实了心里的猜想,他们每个人都是有人盯着的。 她上次带雅雅出去就发现身后跟着尾巴,甩掉,怀疑由此而起。 所以那只老狐狸,花样多得很。 晚上八点。 姜也久违的接到了华子的电话,袁老今晚在海天国际请客吃饭,让她抓紧时间过去。 时机到了。 第669章 饭局 八点已经是夜色降临,缥缈的月光倾洒而下,难得的月朗星稀,天上的浮云都被照出透色,灰扑扑的发亮。 姜也开着车到海天国际,身后照常跟着尾巴。 她不动声色的勾唇,一把倒车入库。 下车。 修长的腿从车里迈出来,棕色长款马丁靴,紧身牛仔裤勾勒着她流畅笔直的双腿,往上,皮毛一体的机车外套。 还没走近就听见女人嗤了一声,讽刺意味十足。 “你这女人,怎么走到哪都那么高调?难不成你是想原地出道?” 姜也挑了挑眉,“那咱俩可以组个组合啊。” 什么玩意儿? “你看你不是出口就是rap?” “……” 喵爷呸了一声,对她实在很难有好脸色,“赶紧走吧!还他妈非要老娘出来接你,又不是没腿!” 姜也对她的出口成脏早就已经习惯,跟她并肩往里走,“那位露娜小姐也来了?” 喵爷很不屑地瞥视她。 “当然,不然你以为这饭是专门招待你的?” “哦。” 那就好。 进去,顶楼的豪华包厢专门占据一层,私密性极强,分明是见不得人的生意,倒是每次都弄得像国宴接待一样。 进去,坐了一圈人。 慕姗坐在袁老左手边。 许温延么……当然是挨着她。 “温小姐架子还真是大,这么多人等你一个,是不是觉得身价都跟着提升了不少?” 慕姗穿了一件v字领红裙,性感知性,淡然沏茶的模样和把控后方的“大嫂”如出一辙,纯正的口红像焊在她唇上,气场全开。 她一开口,其他人的目光就跟着看过来,神态各异。 姜也拉座椅的动作僵了一瞬,很尴尬。 她目光不经意扫过袁老那张老脸。 很老,皮肤堆满褶皱,有明显的老人斑散布在眼周,白发和白胡子大概是经过了修剪,让他整个人比之前精气神更甚。 他也在看她,疑惑的眼神仿佛也想听听原因。 姜也心里冷笑,表面装作不情不愿地开口,“抱歉……路上有点堵车。” 空气有片刻的宁静。 这种宁静是每个人都在斟酌其他人的反应。 两秒后,袁老慵懒的笑出了声,“露娜,小温她也不是故意迟到的,我们就别再为难她了,小姑娘家脸皮薄。” “温言,快坐。” “好……谢谢袁老。” “今天就当做是朋友之间的聚会,不聊生意,大家都不用那么拘谨,顺其自然就好。” 喵爷在他右手边坐下,端水布菜的姿态像极了和大丫鬟,旁边还坐着两个男人,身份不明。 姜也眼神不动声色的转了一圈,到许温延那儿时微微逗留了片刻。 他看过来,饱含深意。 各自移开。 这种场合也不需要她说什么话,胃口不错,就只管吃吃喝喝,说话的那几个人估计屁股拍得比马都肿了。 进行到一半,慕姗擦了擦嘴起身。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前脚刚刚出门,姜也后脚就跟着站起来,“我也去。” 她该和那个女人正式见面了。 第670章 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 走廊里静得出奇,冬天,中央空调里吹出呼呼的热气,不穿外套也感觉不到凉意。 到洗手间。 推门。 镜子几乎占据了整面墙。 这也就显得……慕姗火红的身影格外显眼,她像极了小时候曾经看过的恐怖片里,女鬼总是身着红衣、黑发散肩的从镜子里爬出来。 姜也抱着手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兴致缺缺。 “温小姐跟着我过来,是为了帮我守门?” “不是。” “哦?” 慕姗擦手的动作一顿,干净巨大的镜面,映照着她妖娆危险的一张脸。 抬头。 目光如毒蛇吐信。 “那是为什么?” 这女人先开了口,姜也就有理由往前迈一步,顺势关上洗手间的门,这个动作就传递出了一点儿想密谈的意思。 但她语气又是散漫的,“袁老吩咐我们要招待好你,我们理应尽到地主之谊。” 走到洗手台停下,手随意撑在那儿。 “露娜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慕姗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冷笑,“你能帮我什么?” “帮你递纸。” “……”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脸皮真的很厚?” 慕姗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冷来形容,而是一种忍到巅峰的难看,仿佛理智随时都有崩盘的风险。 “我说了我见不惯你,再凑上来我会直接杀了你!” 这话似是峰回路转的熟悉。 姜也以前对慕姗说过类似的狠话,那时虽然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至少也是水火不容。 她看不惯她是应该,但这种应该里又夹杂了一丝不同寻常—— 却又……说不上来。 姜也没说话。 慕姗盯着她的脸,两秒后移开,把擦过手的纸扔进垃圾箱里,转身往外走。 高跟鞋的脆响在安静的洗手间里回荡,带着直击心灵的空泛,每一声都像钟鼓敲击在心头,震动血脉。 “慕姗。” 她停住脚步,回头。 姜也看着她的眼睛,心跳因为这个亡命的赌注而加快跳动,“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沉默了几秒。 慕姗快步走过来,眼睛里有疯狂的情绪在闪动,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我以为没戳穿你,你应该夹着尾巴做人才是,怎么还敢当着我的面承认自己的身份啊,你到底哪里来的底气!” 她整张脸冒着狠气,重重的一巴掌打下—— “啪”的一声。 姜也没有留情,把她的脸得歪到一边,甩开她的手腕。 “这一巴掌,是帮那些担心你的人打的,即便你做了那么不可原谅的事,他们都还在用尽全力搜索你的信息,想着要把你救回去。” 她的父亲是英雄,她自己是医生。 可她现在做了刽子手。 慕姗维持着歪头的姿势,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口腔里有血腥味弥漫,被生生咽下去。 “你有人疼有人爱,当然不会懂。”她嘴角噙着的笑仿佛带着毒,“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你这副占尽天下好处,还觉得自己好伟大的样子!” “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再往我面前凑,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她甚至没还那一巴掌。 姜也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眉头越皱越深。 按理说慕姗没理由对她这么容忍,可她偏偏就是忍了……为什么? 第671章 我恨你 有一件事情很肯定,慕姗恨不得杀了她,但又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对她手下留情。 什么原因不得而知。 姜也快速的洗了个手,深吸一口气出来。 包厢门口,男人靠在墙上抽烟,幽冷的黑眸挡在青烟下,一身红衣的女人站在一步之遥,不知道在说着什么,神色不明。 她加快脚步走过去。 慕姗注意到了,嘴上的话却依然没停。 “江野,希望你能尽快处理好跟她的关系,不要让我失望。” 那个女人每次出现都是在考验她的理智,想撕了她,想把她扔到男人堆里,偏偏又……什么都做不了。 姜也走过来就正好听到这么一句,眸光一闪眼里就挂上怒气,“有露娜小姐这么欺负人的吗?所有人都知道我和江野的关系,你挖墙脚也背着我点吧?” 这声音不算大,却正好够传到包厢里面,所有人清晰可闻。 “呵。” 慕姗毫不在意的捏着自己的指甲,黑色,衬得那双手细白如雪,她掀起眼皮瞥了姜也一眼,满含嘲讽,“我就是正大光明的挖墙脚,你能拿我怎么样?” 走廊尽头的窗户有风吹进来,扬起她明艳如火的裙摆,轻纱般散发着旖旎。 嗓音阴冷的,“我要是你,就识相点躲得远远的!” 姜也嘴唇微微颤动,紧攥着手指。 她明亮的眼睛里倒映着面前的男女,逐渐有裂痕散布,莹莹闪闪的水光荡漾出来,“江野……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男人湛黑的眼眸朝她看过来。 很淡。 那眼神仿佛在说,不然呢? 又像什么意思都没有。 是完全置身事外的高高挂起,他本就冷漠如斯,像喵爷说的,他有过的女人那么多,她只是其中一个,又有什么特殊。 “混蛋!” 姜也重重的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我恨你!” 她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恨意嶙峋的目光在他们身上逗留了一秒,转身大步跑开。 包厢里的人总算在这时候出来。 门口的男女对向而立,还…… 如出一辙的挂着巴掌印。 倒是挺对称。 喵爷不着痕迹的挑了一下眉,“露娜小姐,这是……怎么了?” 袁老也是一脸震惊和疑惑,“就是啊……你们年轻人之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的?这……小温去哪儿了?” 其实无需多问,他们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温言打了人,被气跑了。 “不愧是袁老手底下的人,脾气了得。” 慕姗眼神冰冷又嘲讽,说完这句就扭身进了包间。 袁老眉心紧蹙,抬手指着许温延,“你……” “不知分寸!” 袁老甩手进去,喵爷马上饶有兴致的抱起手,不加掩饰的目光在男人冷峻的脸上流连,“玩儿脱了?” “不去追啊?万一你那千疮百孔的小情人儿想不开怎么办?” 许温延面容沉冷,一言不发的从她身边错身而过。 喵爷耸耸肩,也不生气。 女人啊,轻易就觉得自己得到了救赎,殊不知转眼就跳进了更深的深渊。 呵,温言。 现在得意不起来了吧? —— 姜也抹着眼泪从饭店里出来,上车,抽着鼻子扣上安全带,眸光从后视镜里扫过,叼着烟的男人正往这边看。 发动车子。 她吐了口气,摸出手机拨出一串许久没联系的号码。 几秒钟,对面低沉的男声传来。 “喂。” “是我。” 姜也注意着后视镜,“我在y市,东区有一家夜色酒吧,帮我准备一辆车,停在后门的巷子里。” 第672章 要不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 挂了电话,姜也调出导航开往夜色酒吧。 她现在算是和江野闹掰了,为情买醉理所应当,再顺理成章的和一个男人发生点什么,这一夜不会引起怀疑。 窗户打开,寒风争先恐后的灌进来。 姜也不躲不避的迎着。 这座城市庞大,孤独,放眼能看到远处连绵不绝的山峰,挡住了很多东西,也开辟了很多路。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但一切都该在阳光之下。 到地方。 下车。 身后跟着的黑色商务停得很远,隐约能看到驾驶座上痞里痞气的光头男。 姜也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抬脚进去,到吧台就点了两杯烈酒。 很快有人上来搭讪,一个长得不错的男人。 “一个人?” “当然。”也不是半个。 男人西装革履,端正的五官带着微微笑意,隐约有些儒雅随和的绅士风度,“正好我也没有带朋友,不如一起聊聊?” “好啊。” 姜也漫不经心的跟他碰了一下,眸里波光流转。 光头进来了。 她嘴角绽开一抹微笑,手指在酒杯上轻点了两下,“这里人太多了,要不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聊,嗯?” 最后一个字魅惑上扬,仿佛钓鱼的钩子上穿着鱼饵,刹那间就将男人心底的痒勾了出来,骚动难耐。 他笑了声,“荣幸之至。” 夜色酒吧楼上就是酒店。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姿态看起来并没有太亲密,随意畅聊的模样如同普通好友。 进房间,男人去洗手间,出来时姜也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他,目光真诚,“齐先生一看就是成功人士,和你聊天真是受益匪浅。” 刚才上来的路上,两人做了自我介绍。 “温小姐谬赞了。” 齐先生笑容温润,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姜也深邃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片刻,又给他倒了一杯,往自己杯子里倒的时候手很不小心的歪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 她看着男人弄脏的西装,有些手足无措。 “齐先生……要不你先去洗洗吧?我帮你把外套送给服务员,洗过再烘干。” 齐先生看她的眼神顿时带着一股深意,一笑,脱下外套递给她,安慰两句后转身去了浴室。 姜也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手里的衣服,随手扔在沙发上,走到窗边,拿出手机给常远打电话,“你帮我注意着点这个房间,别穿帮。” 刚才那个男人喝的酒里被下了药,等他十分钟洗个快澡出来,差不多正好发作。 常远应了一声,“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一句话说不清楚,等我回来再告诉你吧。”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打开窗户翻出去。 —— 姜也开着车从巷子里出来,远远朝自己那辆车的方向瞟了一眼,纤长的手指贴着方向盘快速打弯。 油门一踩。 离开。 道路越走越窄,进山的路没有灯,四周的漆黑像泼墨一般覆盖过来,只有一辆孤影般的轿车奔驰而过。 两个小时后,姜也把车停到上次的位置,从车座下摸出两把匕首插进靴子里,下车。 不远处的建筑昏昏暗暗,里面藏着的……会是什么? 第673章 老子早就知道你肯定不是好东西 空气又冷又躁,姜也从雅雅的“地道”里钻出来却满身是汗,有心理上的紧张,也有生理上的压抑,那么小一个洞,钻过来好比练了一场缩骨功。 还没行动,交谈声由远至近。 “袁老今晚不会过来了,又没人,天天这么转有意思么?” “想死?” 说话的音调都压得很低,但因为四周实在是太静,这声音就格外明显,“别忘了陈谷上次什么下场,要是有人进来我们都得完,赶紧查!” 姜也从竹林缝隙里看过去,一行人大概六个,拿着手电筒四处查看。 她屏住呼吸,抬手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过两分。 夜色沉暗,没人看到围墙边有一道黑色的魅影,快速闪进了这栋建筑里。 这地方很大,昏暗的夜灯顺着走道延伸到深处,两侧墙壁冰凉,看起来像极了一个专门搞研究的研究所。 但这地方除了那些保镖之外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出入,所以研究室和公司都谈不上。 干什么的? 仓库? 姜也被自己这个想法惊了一下,随手推开一扇门进去,漆黑无光,什么都看不见。 她轻声关上门。 摸出手机。 这种孤寂的黑暗,仿佛在摩挲着人的心跳,那种每个细胞都在蠢蠢欲动的刺激感,像是随时都会把人拉进万劫不复。 手机微弱的灯光照着这个房间,空旷得如同一个展览馆—— 不,这就是一个展览馆。 价值不菲的古董和玉器。 纸币堆砌的塑像。 姜也停止了呼吸,愕然震惊……她难以相信入眼所看到的、富可敌国的奢靡。 她在原地站了足足十分钟,小心翼翼退出去,又进了其他房间,一个、两个,不出所料的,所有内容都大同小异。 大概是坏事做多了,上了年纪就喜欢让自己的财富看得见、摸得着,放在银行,银行只会给他一个虚拟的数字,如果哪天东窗事发,一切归零。 袁老没有儿子。 女儿智力不足。 与其说这里是他用来装钱的仓库,不如说是给自己准备的坟墓。 姜也极力平复自己的呼吸,她今晚要要找的不是这些东西,如果是一个极度谨慎的人,最重要的秘密通常会放在没有退路的地方—— 地下室。 上次雅雅说过,有次她靠近被袁老发了很久。 她吐气,迈开沉重的脚步。 —— 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天地间被浑浊的苍茫覆盖,总觉得连呼吸都被染上一层无法挥开的沉重。 一切顺利,她快步走到车前。 伸手。 几乎就是在碰到车把手的瞬间,一道劲风从旁边横扫而来! 姜也下意识俯身避开,下一秒又是强劲的攻击。 她被迫迎上去。 勾拳! 扫腿! 一来一回毫不相让。 雾谙的夜色,姜也隐约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是他! 对方也正好迎上她的目光,就这一刻,姜也反应极快,猛然一个翻跳揣在他屁股上。 “操!” 男人恶狠狠的骂了声,拳头死死握着。 “姓温的!老子早就知道你肯定不是个好东西!今天被我逮到了,就他妈看看你能不能掉层皮!” 第674章 老子杀了你! 从这个女人进他们的圈子,小事大事不断,所有的场子接连出事,没有哪个跟她脱得了干系! 更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还有这么好的身手。 妈的! 之前不是一直把他们当猴儿耍吗! “华子!” 姜也呼吸很重,竖起手,目光定定的看着他,“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我不想跟你打,这是个误会。” 在国内,他身上应该没有枪,否则一开始他就拔了。 “误会?” 华子冷笑一声,声音阴狠,“误会你妈呢!” 偷鸡摸狗的出现在这里,就光这一件事就够她死! 姜也还没来得急说话,男人毫不留情的拳头又挥了过来,用尽全力的狠气,完全没有留给她任何喘息的余地。 既然如此…… 那就只有打了! 她身姿灵巧的从华子手臂下方穿过,长腿抬高,蓄力的一个横扫! 这大块头满身肌肉,力气和体力都比她好。 必须速战速决! 五分钟。 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区别在于华子都是伤在暗处,又疼又不显眼的位置,他疼得龇牙咧嘴,而姜也—— 姜也吐掉嘴里的一口血,声音里只有喘,听不出其他情绪,“所以,你今天是非得跟我打个你死我活,是吗?” 她体力已经到了透支的边缘,可现在的境地已经容不得她选择,华子今天已经发现了她,她不能让他站着回到袁老面前。 “你是警察。” 语气肯定。 华子伸手抓了一把头发上的汗,阴霾的眼神满是杀意,“老子很欣赏你,但不可能让你活着回去。” 他没见过这么能打的女人。 姜也目光如炬,盯着他。 “我不是。” 回答他第一个问题,说完又倏而轻笑了声,“怎么都说我是警察,我看起来很像个好人?” 她甩甩手,不紧不慢的朝他走过去,如果忽略那精锐的眸光,她的表情就像准备和好友热聊一般淡,“不过原则上也没什么差别。” 华子看着她走近,心口剧烈起伏,防备的双手越捏越紧。 空气里有一触即发的紧绷。 “夏至深……你认识么?” 姜也声音很轻,呼吸在这几步里平复下来,只剩下她发红的眼眸,在看到华子瞳孔骤然缩紧那一刻,她就知道他脱不了干系。 “这么好奇我是谁,我就好心告诉你……” “夏至深……”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瞬间,她一个飞踢朝着对面的男人狠狠踹过去,随之落下的还有她近乎嘶哑的低吼,“是我的哥哥!” 华子只是恍惚了一秒,回过神来就被女人踹着砸在车上—— 嘭的一声闷响。 还不够! 姜也速度很快,几乎是弹跳着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趁他没反应过来从靴子里抽出匕首,毫不犹豫的对准他的大腿扎了下去! “啊……唔!!” 鲜血如注。 华子疼得眼睛都快瞪出来,“老子杀了你!” 面前的女人面容冷艳,染着血渍的脸颊在夜色里犹如女妖。 她睨着他,嘴边噙着一抹冷笑,握着刀柄的手搅动了一下,“到了现在,到底是谁杀了谁?嗯?” “你他妈——” 华子想骂人,却在张口的瞬间脸色大变。 姜也把手里的刀柄又往里按了一寸,避开大动脉,死不了,这点痛和夏至深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夏至深…… 那么好的夏至深。 她越想,心口越是被死死纠缠着,拽着华子的头发把他拉起来,强迫他的目光看着远处,哑声,“你看看……你看看这片土地,看看这分明的界限!” 那么分明,却硬生生被他们走出了一条条见不得人的路! “知道因为你们,有多少好人死在这里吗?知道吗!” 是他们! 他们才该死! 姜也眼眸通红,抬手拔出他腿上的刀,喷涌出来的血染红她的双手,在这夜色里粘稠而漆黑。 她嗓音没有一丝温度的,“他们为扞卫这片土地而死,为守护一面旗帜而死,为拔除你们这些毒瘤而死,那你们……又有什么理由活着?去死!” 第675章 要做一个善良的人 九年前姜也被许温延带回家,情绪不稳,他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带着她训练,汗流浃背,精疲力尽。 他说,没见过这么有毅力的小姑娘。 什么是有毅力呢? 咬着牙死撑。 那时候的姜也亲眼目睹一场战争和恐怖袭击,身在局中,她不过十五岁,精神崩溃又七拼八凑起来。 整整三年,她一片一片的灵魂在许温延的无数次魔鬼训练里,得以重塑。 他告诉她,我教你这些是为了自保,不是为了伤人。 不要欺负人,也不要被欺负。 他的话她一直记到今天。 今晚,是姜也第一次有杀人的欲望,却又……硬生生忍住了。 这世上的是非善恶,都有他们该得到的评判,她没有权利决定一个人死,哪怕知道……这个人是害死夏至深的其中一个。 你说正义是什么。 就是他死了,可他还在影响着她。 【小丫头长大了,要做一个善良的人,收拾坏人交给哥哥,哥哥会把坏人都赶走,会保护好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 因为她曾经的经历,好像他们都怕她的心理障碍,会促使她变成反社会人格,会怕她不善良。 她没有让他们失望。 那一刀终究没有挥下去。 姜也满身是血,苍白的脸上附着一层冷汗,打湿的发丝根根垂落,嘴角淤青明显,精致白皙的锁骨上有血渗出来。 她开着车,布满红血丝的眼眸扫了一眼后座已经昏迷的男人。 深呼吸。 打电话给常远。 “说个方便的地址,我去找你。” 常远听出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眉头紧蹙,“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用不用我去接应你?” “的确是有点事,我马上进市区,你告诉我个地址……如果方便的话带个医生过来,有人需要包扎。” 华子的腿伤得很深,如果不处理肯定会失血过多。 没再多说,电话挂断。 —— 半个小时后,姜也把车停在老街的一家面馆门口,夜深人静,路上没什么人。 常远阔步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她的瞬间眉头紧紧一拧,“怎么回事?” “你带的医生呢?” 姜也抓了一把头发。 “后座有个人,大腿上有刀伤,得止血。” 常远看她不像是受重伤的样子,转头往里面喊了一声,穿着围裙的中年男人走出来,两人一起把华子从车上拖下去。 男人去给她包扎。 “现在可以说了?” 姜也扯了下衣领,眼神往四周横扫一圈,目标明确的走过去拿了瓶矿泉水,往嘴里灌了几口才开口,“我找到了袁老的非法账本。” “……” 空气静了两秒。 常远眼角抽动了一下,“你……说什么?” 姜也没工夫跟他开玩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后就摸出手机递过去,“他的那些赃款,全部都在万山后面的基地里。” 常远伸手过来接。 她又突然把手机往后收了一下。 目光坦率,“我虽然跟你签了线人的保密协议,但我们之间是合作关系,不是雇佣关系,我查到的东西都可以给你,不过这次……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第676章 来接你 常远微微一愣,随即正色看着她,“什么条件?” “他们现在就被清剿属于意料之外,但如果你们实施抓捕,我的路基本也就走到头了。”没有桥梁,她连w的门在哪儿都摸不到。 “你知道我的目标不只是袁老,所以这件事得听取我的意见,但是我一定不会影响你们正常办案。” “你的意思是,你还有别的计划?” “没想好。” 姜也摇头,“我说了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但如果想继续往下走,袁老这条线就不能断。” 常远明白她的意思,凝眉思虑片刻,“合法合规的前提下,我答应你。” “可以。” 这就够。 —— 华子交给常远,姜也开车回自己的住处,夜色酒吧那边有常远派去的人盯着,她只需要明天早上“从里面走出来”。 车停到地下停车场。 熄火。 她目光呆滞的不知看着哪里,双手指缝中还有干涸的血迹,从头到脚,满身狼狈斑斑。 本以为今晚的一切都在设计当中,没想到会撞上华子,他出现在那儿的理由很简单,要么是跟着她去的,要么是听袁老的吩咐有什么任务。 不管是哪一种,现在计划全乱。 华子回不去,那只老狐狸又怎么会毫无察觉。 然后呢? 该怎么办? 姜也额头抵在方向盘上,沉沉压抑的呼吸挤得神经刺痛。 凌晨两点,外面静得连空气都停止流动,四面八方有冰冷的压力包围过来,仿佛将她置身深海,无处可躲,恍然间有种天崩地裂的毁灭感。 她脑子里很杂,毫无章法。 不只是因为这突生的变化,还因为…… 她提起夏至深的时候,华子眼里一闪而过的嗜血和兴奋。 虽然不是亲生,但哥哥每次出现在她面前都极尽温柔,他长得好看,笑起来的眼神像是春日温暖的浮光,永远正义,永远充满安全感。 他死了。 她接受。 可华子那个变态的眼神,如同把过往的时光拿出来反复鞭打,一面是他的天堂,一面是他的炼狱。 姜也不敢想象他曾经受过怎样的折磨,又是何种的孤立无援。 她沉浸在自己的兵荒马乱里,外面突然响起脚步声。 越来越近。 咔—— 车门被拉开。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单手把着车门,逆光,虚浮迷离的光线描绘着他的轮廓,如救世主降临。 姜也眼眸通红,侧目看到他的一瞬间心跳停止了两秒。 她眨眨眼,水雾不见。 他清晰的五官映入眼帘。 “你……” 开口说了一个字,嗓子像干涸的枯井,索性不说了,只呆呆的看着他。 许温延的目光在她脸上逗留了一会儿,俯身,解开安全带,然后直接将她抱出来,嗓音低沉悦耳,“还以为你走丢了,人没丢,傻了?” 大概吧。 姜也舔了一下嘴唇,“怎么来了?” “伤哪儿了?” “没有。” 她顿了一下补充,“没有重伤。”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胡思乱想,男人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凝滞片刻,又吻上她嘴角的伤,“来接你。” 第677章 我想是那么绷不住的人吗? 上楼,两人都没有说话,电梯里光线交织成一张温柔的网,姜也老老实实的待在男人怀里,看着他,沉沦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电梯打开。 出去。 许温延步伐稳健,强有力的手臂托着她。 他低声,“到了。” 她怔怔的伸出手去—— 空的,没有钥匙。 许温延盯着她的脸看,眸很深,好一会儿才就着这个姿势往下,从地垫下面摸出一把钥匙开门。 姜也紧紧抓着他的衣服,生怕自己一不小心摔出去。 “自己还能不能走?” “嗯……”但不要。 她摇头,比刚刚更用力的抱住他,“再抱抱我。” 一声叹息从头顶倾泻而下,男人抱着她径直走向沙发,没有坐在沙发上,拉了把椅子。 坐下。 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 把她的头往怀里揉了揉,声音隐忍而低黯,“要洗澡,要换衣服,要告诉我伤在哪,要擦药,乖一点,嗯?” 姜也环着他的腰,“好。” 又是沉默。 两分钟。 许温延眉头很紧,双眸似乎是从刚刚开始就被她身上的血染红,知道不是她的,可那色泽还是横在瞳仁深处,酝酿着一场狂风大作。 突然,一双软软的小手触碰上他的脸,那股风浪瞬间变成了绕指柔。 女人声音赢弱而软糯,“许温延。” “嗯?” “我好了。” 姜也看到自己手上的血渍,想移开,又被一把抓住,他拉着她的手到唇边吻了一下,“不难过了?” 她乖巧点头。 “先去洗澡。” “你不问我……” “洗完澡再说。”许温延抱起她往浴室走,让她坐在凳子上,抬手在她脸上摸了摸,“想哭肩膀借给你,要吗?” 姜也眼睛很红,很依赖的看着他,“不要。” “真的?” “当然了。”夏至深不会想看到她这样,“我像是那么绷不住的人吗?” “嗯,不像。” 许温延嘴角扯出一个轻浅的弧度,忍不住又吻了一下她的脸颊,“那就洗澡,洗完澡把身上的伤处理好。” 他松手,往浴缸里放好水,然后转过身来解她的衣服,锁骨上有很长的一道划痕,其他地方没有明显的伤,偶尔有一处青紫。 姜也看着男人越来越严肃的脸,舌尖从牙齿划过。 她知道他心疼他。 “我遇到华子了。” 许温延动作一顿,又把她抱起来脱裤子,等着她的下文。 “打了一架,我在他腿上捅了一刀,现在人被常远带走了。”姜也配合着他抬起腿,“我还没想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办,袁老那边怎么交代。” 她抿了下唇,“很难。” “不难。” “什么?” 许温延已经把她脱得什么都不剩,认真检查她身上的伤,紧拧的眉眼不带一丝情欲,“一条线断了,想办法接上就行,具体等一下再说。哪儿疼?” 他的手就在身上摸来摸去,姜也痒得发笑,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不疼,就是有点累。” 她又躲了一下。 “真的没事,你别摸我了。” “去浴缸。” 许温延掀起眼皮看她一眼,看她乖乖进去,转头从旁边把沐浴露挤在掌心,揉搓起泡沫抹在她身上,“破皮的地方不能沾水,小心。” 姜也嗯了声,高高站着,双手扶在他的肩膀上。 浴缸做了高台的设计,她站直比他高出一些,这样的姿势就显得某一处正好那么……恰如其分的对着他。 第678章 这种方式能放松? 许温延湛黑的眸子微微顿了一下,很淡,随后若无其事的把泡沫抹上去。 姜也盯着他的眼睛,突然想恶作剧。 嗯…… 昂首挺胸。 她看着男人突然停下的动作,笑得有些不怀好意,“继续啊,不是给我洗澡吗?” 许温延神色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低头,不轻不重的捏了捏,这个动作是在示意她别闹,修长的手指如同粉墙黛瓦的工具,混合着泡沫被他玩出了花样。 洗完。 他拿浴巾把她包起来,像个蚕蛹一样抱到卧室。 放床上。 “先擦药。” 姜也滚了一圈就把自己从浴巾里转出来,趴着,流畅的身体线条勾勒出旖旎的弧度,肌肤白皙若雪。 许温延拿着药箱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翘着小腿,没有一丝赘肉的玉腿延伸到臀部,往上,腰部曲线勾人,小臂撑起上半身,肩胛骨如同准备展翅的蝴蝶。 什么都没穿,就显得…… 视觉上很有攻击力。 许温延倒吸一口气,快速转身从柜子里拿了件衣服盖住她的屁股,嗓音哑了下去,“不知羞。” 姜也抓着衣服坐起来,“羞什么,刚才你给我洗澡的时候怎么没觉得羞?” 她说完扒着摸过去。 “真的没反应吗?” “……” 他嘶了一声。 “擦药。” 这一声低沉磁性,许温延把她的手拉起来,顺势将人拽到怀里,语气有些无奈,“你当我还是毛头小子?随时随地都都能发情?” “逗逗你嘛。” 姜也仰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我感觉自己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放松一下都不让?” 她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 刚刚的那份低迷褪去,现在又是光芒万丈。 许温延把手里的碘伏放在一边,伸手捏起她的下颌把人往前拉,嗓音沉醉,“这种方式能放松?” “嗯呐。” “好。” 他忍俊不禁,勾着她的腰深吻下去。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没有多长,姜也七扭八扭不小心蹭到锁骨上的伤,疼得她叫了一声。 许温延退开,被抓乱的衬衫里胸肌若隐若现,染了欲色的声线性感的,“还知道疼,那就先把伤口处理一下,嗯?” “哦。” 擦药。 破皮的地方要消毒,身上的淤青没法处理,只能慢慢养。 “华子已经被常远带走,袁老肯定会有所察觉,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起了疑心,他不会坐以待毙,你不能继续露面。” “我知道。” 姜也看着他给自己擦药,整张脸都紧张的皱到一起。 她伸手掐着他的胳膊,“我已经拿到了袁老基地里的资料交给常远,我现在考虑的问题是……” “如果袁老被抓,我们还能怎么接近w集团?” 他们的合作近在眼前。 现在叫停,无异于前功尽弃。 许温延把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再把东西收进医疗箱,微微一顿,拿起刚才被扔到一边的衣服—— 往她身上套。 姿态端的是信雅从容。 穿好,他目光很是满意的转圜了一圈,把人拉到怀里坐下,握着她的手把玩,很随意,“既然他被抓就不能帮我们接近目标,那为什么不能……取代他?” 第679章 一切是不是就快结束了? 姜也愣了一下,抬头,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和阿鬼不一样。” 许温延脸上没什么表情,潺潺的语调听不出他到底做了怎样的计划,“袁老被抓,只要这件事情w那边的人不知道,我们就仍然可以继续谈合作。” 袁老,本来也不经常出面。 只要他们处理得好,不会引起怀疑。 “既然已经拿到了证据,那就没有不抓他的理由,否则很有可能打草惊蛇。” 姜也舔了一下嘴唇,“我……还是难以想象。” 袁老可不是阿鬼。 这只老狐狸盘踞多年,做过的坏事不比w集团少,经过和华子打这一架,更能看出来他的手下都不是好惹的。 喵爷,今天饭桌上的那两个男人,还有没见过的其他人。 这么多人盯着,怎么捂得住? 等等…… 她眼眸倏然一亮。 “你有办法?” 许温延揉了揉她的头发,嘴角弧度柔润,“知道温小姐很能干,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记了。” 她很棒,完成的每一件事都比想象中出色。 “那也是受江先生影响。” 姜也傲娇的亲亲他的下巴,往他怀里窝,“快说啊,什么办法?” “我手里有喵爷背着袁老和别人合作的把柄,如果被袁老发现,不会给他们姐弟活路,她不会拿席凛来赌。” 喵爷跟别人合作,本来也是为了摆脱袁老的控制。 说到底,袁老被抓对她来说喜闻乐见。 “那其他人呢?” “她会有办法。” 啊? “所有人都知道喵爷和袁老关系非同一般,平时很多生意都是她代为出席,她说的话,袁老的手下不会怀疑。” 姜也哇了一声,眼眸里像是有星星亮起来,“你好坏啊,喵爷那么喜欢你,没想到你竟然背地里阴她!” 男人落在她腰上的手收紧,“嗯?” “啊,是拯救她!” 许温延低低笑了一声,层层叠叠的涟漪在深如墨潭的眸子里晕染开来,半晌敛起,目光变得幽然紧致。 “剩下的事我来处理,你好好休息。” 姜也现在随时都有暴露的风险。 如果袁老不进去,就相当于把她置身龙潭虎穴,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所以……计划必须提前。 许温延重重地闭了一下眼睛。 睁开,湛冷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黑洞,深沉的漩涡在搅动着不知名的风暴,慑人的锋芒雾谙灼灼。 “等等……” 姜也若有所思的坐起来,“那……慕姗呢?” 她这次来的目的就是和袁老接洽,这时候怎么突然换人? 许温延重新拉着她在自己腿上躺下,手指修长,轻柔的拨开她脸上的发丝,自上而下的注视着她,“所以,袁老被抓之前还得再受点伤。” “你去?” “嗯,我去。” “……” 姜也下意识的就想说不行,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们选择……袁老受伤,宣布剩下的合作由他们跟进,然后常远再带着人端了他的老窝。 只有这样,一切才能顺理成章。 她抱紧他吐出一口气,“解决这件事,一切是不是就快结束了?” 第680章 别告诉我就好 许温延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她的发丝,眸光幽然,窗外的夜色倒映在他眼底,有着沉重森冷的黑暗。 须臾。 他轻声说:“也许吧。” 没有人知道这条路将会通向何方,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结果会是怎样。 姜也没说话。 正对着的窗户上倒映着她和男人的身影,她躺在他腿上,他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很美好,美好到……不忍打扰。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醒来时天没亮。 柔软的被子盖在身上,房间灯光昏黄。 摸出手机看一眼时间。 五点半。 “许温延?” 没人应答。 姜也伸手摸了两下狂跳的心脏,翻开被子起床,还没走出两步,房间门从外面推开,男人拿着手机走进来。 “刚才出去打了个电话,怎么醒了?” 她站着没动,朝他伸手。 “抱。” 许温延笑着走过去,揽着她的腰把人抱起来放床上,自己也跟着坐进去盖上被子,“突然变小了?嗯?” 姜也鼓着脸,抬眸看看他。 低头。 再抬起来看看。 反复两次之后才很不服气的开口,“我刚才做了个梦,梦里你竟然说我匈小,然后就被慕姗拐走了,我就搞不懂了,她的匈也没有很大啊!” “……” 许温延眼皮一跳,沉默。 女人无理取闹的时候,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只能是对的。 他思虑片刻,“你的大。” “真的?” “真的。” 姜也哼了一声,也没说信不信,“书上说了,如果真的太小,身为男朋友的人也有一定责任的,那肯定是按摩不到位。” 男人嗓音温和,“哪本书?” “……” 这是重点吗。 姜也咬着嘴唇,两秒后闷闷的开口,“如果她用这件事情威胁你,你会……和她在一起吗?”这才是她梦里的重点。 “不会。” 她抬头望着他。 许温延无声叹了口气,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下巴蹭在她的额头,“我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也许是他的声音太好听,又或者是这气氛太温馨。 姜也少有的走神。 短短的时间里她做了很多设想,各种无可奈何。 “算了……”她开口,连自己的心跳都跟着安静下来,“如果她真的能威胁得了你,妥协一下也没有关系,你别告诉我就好了。” 就像他之前说的,活着才最重要。 许温延一顿,不意外她会这么说。 他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抬起她的下巴,吻上去,“傻。” 何止。 她把所有蕴藏的爱都给了他。 —— 七点,姜也和许温延一起出门,回到夜色酒吧后翻窗户进了酒店房间,床上的男人睡得四仰八叉,没有要醒的迹象。 她看一眼就收回目光,从床头柜拿笔留了张纸条。 打开门出去。 下楼。 光头男裹着棉大衣躺在商务车副驾驶,睡得挺熟。 姜也径直走向自己的车,打火后故意重重的按了几声喇叭,看到那个男人被吓得弹坐起来,才笑着拐弯离开。 回到住处。 她边走边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前面的拐角突然走出来一个女人,似笑非笑的问她:“你去哪儿了?” 第681章 十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面前的女人少见的穿了一身休闲装,小白鞋,娇小的身材被完全遮掩起来,和平时妩媚多姿的模样大相径庭。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里,无事不登三宝殿。 姜也冷笑一声,“我去哪儿了有必要跟你交代?喵爷大清早的挺闲啊,遛弯遛到我这儿来了?” 喵爷身高大概一米六,很瘦,站在她面前莫名就有点…… 气势不足。 她得仰着头看她。 她神色更冷,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勉强算得上旗鼓相当的对视,“我要是不来,又怎么能逮到你?” “逮我什么?” “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不清楚?” “我清楚啊。” 姜也抱着手,眼里的嘲色不加掩饰,“我只是有点搞不懂,你是有多闲啊一天到晚盯着我?之前我跟江野在一起还可以理解,毕竟你觊觎他的男色。” 她啧了一声,一副十足费解的模样,“可现在我现在跟他已经连炮友都不是了,你还盯着我干什么?” 喵爷的脸色有些变化,一阵白一阵红,反正看起来气得不轻。 她深呼吸两口气,咬牙。 “华子不见了!” “他不见了关我什么事?” 姜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是装作很惊讶,“你不会以为我能跟他搞在一起吧?拜托!我这个人审美正常!” “他昨天晚上被袁老派出去办事,到后半夜就完全联系不上,很巧的是,你从饭局离开的时间和他出去的时间差不大多。” 喵爷眯了眯眼睛,“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姜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既然袁老派他出去办事才失踪的,你难道不是应该先查袁老让他办什么事吗?” 这个女人专程跑到这里来质问,应该是没有实际证据。 “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有多看不惯我呀?华子不见了你来怪我,下次是不是你家楼下的一条狗不见了,你也来怪我?” “你……!” 喵爷恨恨的错了错牙。 “我告诉你,别以为这么说就能洗脱你的嫌疑,如果查出来真的和你有关,十条命都不够你死的!” 袁老今天一早就派人去找华子的下落,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莫名就想到这个女人身上—— 一旦把事情和她联想到一起,昨晚那场撕破脸的戏就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她这一晚去了哪儿? “随便查。” 姜也像是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无所谓的耸耸肩,“我昨晚不就是去夜色喝了顿酒,遇到个男人还不错,就在楼上开了房。” 她朝喵爷走近两步,灼灼的目光像是要燃烧她,“还是说我睡过的男人你都感兴趣?介绍给你?” “……” 喵爷紧紧的握着拳头,“妈的神经病!” 她面色不善的瞪了姜也两眼,颇有一种“你给我等着瞧”的意思。 姜也站着没动。 喵爷转身离开,进电梯。 直到电梯上的数字滚到1,她才惊觉背心里被冷汗打湿了大片。 她深呼吸一口气,开门进去,拿手机打电话给常远,“我被怀疑了,有件事情要麻烦你帮我办。” 第682章 受伤 喵爷既然已经有所怀疑,接下来就会盯着她不放,夜色酒吧会被她彻查,那个姓齐的男人必须万无一失。 常远在y市多年,各个场子都有熟人。 他们办案偶尔也会使用一些非常规手段,完善一个假象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你想好接下来的棋该怎么下了吗?我这边已经走完了所有的程序,随时可以对袁老实施抓捕。” “再等等。” 许温延今晚就会行动。 “用不了多久,我会想办法让袁老受点伤,对你们的抓捕行动来说也是好事,事成我会通知你。” 说完,电话挂断。 姜也撑在玄关的鞋柜上,重重舒了口气。 那只老狐狸身边明着暗着跟了很多人,一辈子都快过完了,谨慎和阴狠都刻进了骨子里,许温延他…… 她眼眸轻闪着看向窗外,此时阳光正盛,倾洒着一室安宁。 这套房子是袁老送的,没住多久,平时也从未当回事,但他来的次数多了,就好像也有了点烟火气,就好像也有那么些温馨。 厨房、客厅,使用频率很高。 处处都他的身影,寸寸都是他的气息。 不记得是谁说过,有的人生来就是漂泊,但生命里曾经有一个人出现,于是他在哪儿,哪儿就变成了家。 她也想要一个家。 所以许温延…… 千万,千万要平安。 —— 中午,下午,姜也待在屋子里无所事事,窗外从烈日当空到日落西山,手机很安静,空旷的房子里只有电视机的声音在回荡。 她起身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往回走。 进房间。 走进去不知道要做什么,又出来。 她在门口停顿了好几分钟,身影被光线拉扯着在身后投下一抹倾斜,形单影只。 姜也晚上吃了个简餐,自己做的面,说不出是什么味道,按照许温延的步骤做的,但没有他做的好吃。 晚上九点。 盯了一天的手机总算响起来。 姜也快步起身冲过去。 雅雅。 怎么会是雅雅? 她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空了两秒的心跳重新开始跳动,隔一会儿才接起电话,嗓音微哑,“喂。” “姐姐……” 雅雅的抽泣声从电话里传来,“呜呜……袁老受伤了,他流了好多血……我好害怕。” 姜也抿唇,手举着手机贴在侧耳边。 踱步。 她暗自深呼吸了两口气,“袁老怎么会受伤?严重吗?你们现在在哪儿?”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雅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都去医院了,现在就我一个人在家里……听喵喵姐姐说,估计是仇家做的……” “姐姐……袁老怎么会有仇家,他做了那么多好事,为什么还会有坏人要害他?” “……” 这个问题,姜也无从回答。 “呜呜呜……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雅雅也没有非要她回答的意思,受到惊吓的小姑娘,只是想找个人分担自己的恐惧,“伤了袁老,他一定会被警察关起来!” 姜也手指蜷缩了一下,声音发紧,“那……人抓到了吗?” 第683章 是你做的吧? 雅雅吸了吸鼻子,旁边有人过来问她要不要去医院,她没回答,先回答姜也的问题,“没有,喵喵姐姐已经带人去追了……不知道能不能追到。” 没有。 没有就好。 姜也松开手,眸里的光彩重新开始流动,“你别担心,袁老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上了年纪,随便碰一下都是伤筋动骨,许温延不会对他下重手,反正马上都是要进监狱的人。 雅雅嗯了一声,阿姨询问的声音又在旁边响起,她应声,然后才说:“姐姐,我要去医院看袁老了,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好。” 挂断。 姜也打开拨号键按一下另一个号码,没拨出去,停顿片刻返回桌面。 他……现在应该不太方便。 如果方便的话会联系她。 她抓了一把头发,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坐过去,怔了片刻后将整张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 夜晚的风格外凉,大开的窗户仿佛是为了迎接盛世的浊气,争先恐后朝着屋子里涌来,窗帘高高荡起、落下,周而复始。 凌晨十二点。 咣当咣当的砸门声,连墙壁都跟着晃动。 姜也从沙发上坐起身来,刚刚眯着一会儿,精神稍微好了一点。 玄关处没有开灯,看过去就是暗沉的门一阵接一阵的鼓起,像极了妖魔鬼怪即将冲破封印,有种拔刃张弩的紧绷。 姜也抬手抹一把脸,屏气凝神。 走过去。 开门。 几乎是在门刚开一个缝隙的瞬间,一股大力直接踹进来。 她往旁边一避,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喵爷像个张牙舞爪的凶兽,目带杀意的看着她,“是你吧?抓了华子,还对袁老下手?” 姜也神色淡然的看着她。 “大半夜的,又发梦了?” “别他妈给我装傻!” 喵爷猛地往前凑了两步,额角经脉浮动,咬牙切齿的盯着她道:“知不知道袁老是什么人?杀不了他,你会比死还难受!” “……” 杀不了他? 这是什么话? 姜也眉梢一挑,双眸一眨不眨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今天穿了白衬衣和黑色职业套装,身材非常好,迷人的匈部饱满优越,栗色长发被竖在脑后,干练的女强人气质。 早上找上门是因为华子,深夜找上门是为了袁老。 你说她忠心耿耿吗? 也不见得。 她除了质问之外什么都没做,并且……一个手下都没带,就好像只是为了来确认一些事实。 “不是,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华子、袁老,怎么谁出事你都能扯到我身上?我跟他们有仇吗?我为什么?” 姜也无语的叹了声,“再说我一整天都没出过门,你自己不会查?小脑萎缩了?” “你他妈……!真要找死是吧!” “你没证据就来对着我狗叫,我还得夸你两句?” “……” 喵爷脸色难看得不行,阴霾的眼神释放着冷光,嗓音发寒,“你真的以为没有证据,我就不知道那个人是你的同伙吗?嗯?” 第684章 有怀疑的人么? 查了整整一晚上,没有任何线索,完全不知道那个伤袁老的人是从哪里冒出来、又逃到了哪里去,唯一的怀疑就在这个女人身上! 袁老现在人在医院,如果明天人醒了还什么结果都没有…… 那种结果,不敢想。 喵爷沉了口气。 嫩肤红唇,即使光线没那么亮,也能看到她精致小巧的五官冒着的狠气,“你给我等着,老娘迟早让你……死无全尸!” 姜也穿着奶白色的家居服,双手自然环胸,和对方的气势全开相比,她无波无澜的人畜无害,毫无攻击力。 “那你加油,赶紧查,哦对了……” 她煞有其事的皱起眉头,“袁老现在住院,要是有需要可以喊我,我可以照顾他老人家。” 反正他老人家也舒服不了两天了。 喵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也只是愤然的骂了句脏话。 “去尼玛的!” 扭着腰离开。 姜也不以为然的耸了一下肩膀,关门。 转身回到沙发边坐下,又站起来,手里拿着手机摩挲了几下。 许温延现在在哪儿?受伤了吗?他又是用什么理由骗过喵爷的? 袁老出事,他不可能完全不露面。 她烦躁的扔掉手机,整个人扑在沙发上。 “操。” —— 喵爷开车回医院,远远的就看到站在病房门口的男人,一身黑色休闲装修饰着他颀长的身材,冷硬刚烈,无法言说的男性荷尔蒙迸发出来。 她加快脚步走过去。 拳脚相加的招呼在他身上。 “你他妈去哪儿了?!知道这一晚上发生了多少事儿吗!电话打不通,老娘还以为你死了呢!” 许温延眉梢皱得很紧,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甩开,声音很沉,“犯病了?” “我犯你妈!” 喵爷一听他语气就来气,和那个女人如出一辙。 她杏眼微微眯起,“江野,你从下午到现在都没见到人,难道不应该跟我解释一下?” 许温延看了她一眼,眸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侧身,斜靠在墙上,拿出烟点燃一支叼在嘴里。 烟雾卷卷而起,他的声音漫不经心,“不是你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华子?我发现一辆黑车,手机在废弃车场丢了。” “废弃车场?” 喵爷重复这四个字,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细节。 她正想开口,陆洲着急忙慌的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神色严肃,“野哥,那辆车的信息查到了,套牌,租车行的人说是个男人,留的身份信息也是假的。” “什么信息?” 陆洲喘息不定的看了男人一眼,见他没准备说话才开口,“野哥在山后面发现有车的痕迹,又找人查了监控,发现了一辆跟着华子的车。” 他说着也火气很大的骂了一声,“查了整整一天,结果现在又他妈全断了!” 都是假信息,可不断了么。 许温延扔掉烟头,沉敛的眉眼看不出情绪,“喵爷还想问什么?” “……” 喵爷心口那股气就那么不上不上的横着,咽不下去,却也没有理由再发出来,好一会儿才硬着声音道:“今晚想害袁老的人也没抓到,这肯定和华子的失踪脱不了干系!” “露娜小姐晚上已经来过一趟,合作的事迫在眉睫。” 这时候不能再出一点差错。 她扫了他一眼,“明天袁老醒来,我们必须得给他一个结果。” 许温延刚才被她打过的手臂微微动了一下,抬眸,漆黑的眼神里有一刹的锋锐划过,“喵爷,有怀疑的人么?” 第685章 受伤了吗? 喵爷面色一顿,要笑不笑的看着他,“江野,你不会是怀疑我吧?我从头到尾都跟袁老待在一起,再说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这不是应该问你自己?” “……” 她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恼羞成怒的小脸通红,“我他妈懒得跟你讲!别在这杵着了!赶紧查去吧!” 要怀疑也是该怀疑那个温言! 不过这男人跟那女人有过一腿,即便说出来也不会有任何意义,说不定他还借着这个由头堵她两句。 真搞笑! 喵爷嘴角的弧度越发讽刺,推门,进病房。 许温延看着眼前打开又合上的门,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眉眼是矜淡的沉静。 陆洲暗自松了口气,“野哥?” “走吧,查。” 修长的腿迈开,那一身暗芒被走廊里的光线临摹着,幽深无法看透。 从医院出来。 陆洲开了一辆很古老的面包车,就停在门口,他主动小跑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野哥,不是……已经查得差不多了吗?我们现在去哪?” 夜色漆黑无边,寥寥的街道几乎没人,偶尔一道身影从急诊大楼进或者出,行色匆匆或者如释重负。 许温延一身黑色,站在那里就是锋芒毕露。 “报警。” 陆洲一愣。 “告诉他们让常远来医院抓人。” 啊? “随便找个便利店接电话,不要暴露自己,剩下的事情用不着再查,报完警就回去睡,所有的一切明天会有答案。” “野哥,那你……” “我有别的事。” 许温延抬手捏了下额角,嗓音里夹杂着醇和的无奈,“不去一趟,有的人估计又会整夜失眠了。” “……”哦,野哥这是要去哄嫂子了。 —— 一点,夜越来越深。 姜也毫无睡意,抱着腿坐在沙发上,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到底在等什么。 如果慕姗还不知道袁老受伤的事,那今晚他很有可能会留在袁老身边,不论谁看戏都得做足。 可…… 正在这时,两声敲门音。 她倏地抬起头,心跳在这一瞬间快了两个节奏,没有犹豫的从沙发上跳起来,赤脚,小跑过去开门。 “你……” 唔。 馨香入怀,许温延下意识搂住她的腰,视线往下,珠圆玉润的脚丫子颇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 “行了。” 他叹了一声。 轻轻在她腰上拍了两下,“这么冷的天,不穿鞋?” 姜也死死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也不说话只是摇头,她说不出话,失而复得的喜悦堵着喉咙。 “乖,先进去。” “……” 不听。 许温延顿了顿,单手揽着她的腰把人提起来,反腿勾上门,进去。 到沙发上。 怀里的女人还是没反应。 他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修长的手指顺着她的脊背往下轻轻抚摸,无言,却胜过有声,这气氛被融入温度。 又过了几十秒,姜也抽着鼻子退开。 声音娇软,“受伤了吗?” 一顿,她目光就转向男人旁边架着的那只手,想去碰,又犹豫的缩回来,“手臂,严重么?” 第686章 你帮我洗澡? 他刚才是单手把她抱过来的,扑进怀里的时候,她听见了很隐忍的一声闷哼。 “皮外伤。” “……” 她鼓着眼睛瞪他。 “真的没有大碍。”许温延薄唇微扬,重新把她拉进怀里,“陆洲已经帮我处理过了,给你看也看不到什么,还是你要让我再拆开一次?” 他的嗓音醇厚低沉,完全是一副好商量的语气,就好像如果她真的要这么干,他也顺着她。 姜也抿了抿嘴巴,要起来。 还没坐正又被男人摁进怀里,“让我抱会儿。” 于是她乖乖的,一动不动。 就这么过了五分钟。 许温延摸了摸她的头发,温润的音调像水一般在空气里流淌,“我已经让陆洲报了警,常远估计在路上了。” 姜也蹭的一下直起头,险些撞到他的下巴。 “解决了?” “差不多。” 剩下的就只有喵爷,他有足够的把握。 “慕姗已经看到了昏迷的袁老,只要让喵爷说他病情严重,要调养很长一段时间,接下来的交易就会变成我和她全程跟进。” 许温延半靠在沙发上,慵懒的姿态仿佛能看到他挺硬的胸膛,一只手随意搭在女人腰上,野性随之释放。 他深邃的眸光专注地看着她,“接下来,会更不好走。” 如果顺利,一切很快就会结束。 如果不顺利…… 他向来是一个喜欢以最坏的结果做预想的人,管它什么龙潭虎穴,有人走就有人过,但如果走的时候心脏就在手里握着—— 必须赢。 可什么路都不想走。 “你又在弱化我。” 姜也捏着他的脸往两边扯,眸光袅袅,“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吧?我总感觉慕姗不敢动我。” 不是不会,而是不敢。 四年前她都敢直接对她下手,现在为什么不? “饭局的时候我已经把话都挑明了,但她只是说了两句狠话就无动于衷,这很不对劲,她完全可以直接弄我。” 许温延把她的手拉下来,让她躺在里面贴着自己,好一会儿才沉声说:“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妖说不定就是我们的转机。” 这种感觉很奇怪,姑且称之为女人的第六感吧。 姜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说,再说下去又是悲观主义的场面,“要我帮你洗澡吗?还是就这么睡?你这两天都没睡好,明天还有一场硬仗。” 又不是铁打的身体,总不睡觉怎么行? 男人低头,眼神晦暗而温柔,“你帮我洗澡?” “昂。” “确定?” “这事儿还要怎么确定?” 姜也拉开他的衣服往里面闻了闻,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今天晚上什么都别想做,洗完澡就睡觉,你再磨叽磨叽天要亮了。” 许温延失笑,某些记忆猝不及防的从脑海里窜了出来。 风水轮流转是怎么转? 大概就是这么转。 他幽幽的眼眸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手臂紧紧地把人往上一捞,“主菜不上,点心给吃么?” “什么点……”唔。 姜也眨眨眼,反手勾住他的脖子。 第687章 等事情结束,我们去度蜜月吧 翌日一早,姜也醒来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几十个未接电话,谁打的都有。 她一边往下滑拉,重新窝进男人怀里。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啊,把手机静音了,不然这一晚上还不得被吵死。” “嗯。” 许温延侧着身,漆黑的瞳孔里仿佛注了墨汁,那抹深邃勾魂夺魄。 刚刚睡醒,声音和身体都性感得不可思议。 “我的手机丢了,他们找不到我。” 姜也心跳漏了一拍,把手机挪开盯着他看,没忍住伸手描绘他的五官,“你可不要忘了,我们现在还是绝交的状态哦。” “绝交了,不能和好?” “……”诶? “不过不是现在。” 许温延往前凑了凑,亲吻她的眼睛、鼻尖,嘴唇,小鸡啄米一般的亲吻柔情似水,好听的声音从唇边流泻出来。 “温小姐魅力太大,我食髓知味。” 姜也…… 被勾引到了! 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最后两个人都气喘吁吁,许温延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漆黑晦暗,帮她把睡衣理好。“起来,该走了。” “嗯……” 姜也往他怀里钻,搂着他的脖子。 吻落在喉结上、锁骨上。 听见男人粗重的喘声,她停下动作抬起头来,红唇潋滟,目光像个勾人魂魄的狐狸,“起来,等所有的事情结束,我们去度蜜月好不好?” 度蜜月。 “想什么时候做就什么时候做,想在哪儿做就在哪儿做!” “……” 许温延微蹙的眉头倏然一松。 半晌,露齿笑了一下。 “好。” 起来,他们现在还是处于互不搭理的状态,去医院也只能一前一后,两辆车。 路上姜也给喵爷回了个电话,对面传来的骂声排山倒海,不过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手机放远一点就是。 到地方。 私人医院里像是出了一件大事,进进出出的人络绎不绝,不是病患,也不是医护人员,在走廊里排成一排。 这一层是顶级套房,不相干的人都被肃清出去。 很安静。 隔着人群,姜也和许温延的目光在空中接触了一瞬。 “言姐身份可真是非同一般啊!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是最后一个来的,怎么,袁老的事还不够分量是吗?” 阴阳怪气的声音搭配着喵爷那张煞白的脸,简直像个索命孤鬼,她一夜没睡。 姜也出门的时候被男人逼着穿了件薄款羽绒,拉链拉得很高,完全挡住了受伤的锁骨和脖子,只露出肤白貌美的一张脸。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音调没什么变化,“袁老的事当然最重要,不过有喵爷在,我还有什么发挥的余地吗?” 确实没有。 无关谁,而是现在的发展已经不受控制。 袁老被警方带走的时候人还没醒,秘密基地被抄了个底朝天,一夜过去,任何消息都没有,就连律师都没什么办法。 喵爷烦躁的原地踱步,点了根烟狠狠地抽一口,目光在滋滋冒火。 “不是都他妈那么能说吗?现在哑巴了!?” 看姜也,后者耸肩。 又看向许温延。 男人笔挺的身姿站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根烟,仿佛不把眼前的困境当回事,又仿佛早就已经有了解决之法。 他黝黑的目光看着喵爷,嘴角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好半晌才幽幽道:“我的话,恐怕只有喵爷一个人能听,借一步?” 第688章 怕吗? 两人进了病房,隔音很好,说话声音都被密不透风的关在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接着是喵爷的一声尖叫。 守在走廊上的手下身形一动,仿佛做好了随时冲进去的准备。 姜也抬手看了眼时间。 十点半。 不出意外的话,慕姗很快就会过来,袁老出事,她基于礼数也应该再来看看情况。 正想着,门开了。 喵爷率先走出来。 头发很乱,发红的眼眶里有红血丝蔓延,没有哭过的痕迹,但脸色非常差,踩着高跟鞋的脚步微微有些虚浮。 她复杂的目光从姜也身上一晃而过,转过去看着手下。 几乎是低吼着。 “封锁消息,如果袁老被带走的事传出去半句,这间医院里的所有人全部给我完蛋!” 这间私人医院的背后老板是袁老,或多或少都知道他的手腕,狠话放下去,嘴巴不严的人送走,不会有人在这上面揪着不放。 “喵爷……” 一个手下战战兢兢的举了下手,“那京哥他们那边……” 京哥也是跟着袁老的人,只是最近不在y市,但纸包不住火。 喵爷喉咙滑动了一下,嗓音冰冷,“袁老受了伤,当然怕还会有人害他,找个秘密疗养院调养身体……” 她眯着眼睛,“这事儿还要我教你吗!” “……是是!” 姜也修长的手指在臂膀上打着节奏,没几下,就见那个嚣张的女人走过来站在自己面前,目光灼人,“还有你……做好给我老实点,否则老娘把你扔海里喂鱼!” 她说完留下一个凶狠的眼神。 扭腰离开。 还有慕姗那边需要解释,这个医院她能不来就不来。 姜也眉头微动,刚直起身来就腰上一紧,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发什么呆?” 她转头,男人的脸颊在明暗不定的光线里俊美无双,那双漆黑的眼眸仿佛闪烁着幽光,一瞬间将她包裹其中。 “你不跟她一起去?” 慕姗怎么会放过跟他相处的机会? 许温延深眸动了动,视线从她的眼睛往下移,定格在女人红润饱满的嘴唇上,“她自己能解决的事我去做什么?再说……” 嗯? “再说什么?” “想尽量不让有的人吃醋。” “……” 姜也下意识想说她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可转念一想,那个女人虎视眈眈,看到许温延就像狼看到了肉,这醋是该吃一吃啊。 她舔了下嘴角,眼神飞快的扫过四周,整层楼安安静静,没有人。 “要接吻吗?” 她凑到他耳边,悄悄的。 “现在没人顾得上我们,可以……” 话没说完,许温延拉着她的手腕闪身进了病房,关门,将她压在门上,动作一气呵成。 眼神漆黑粘稠的,“可以怎么?” 姜也嘟起嘴巴,“亲亲。” “……” 许温延低低的笑声两声,愉悦的、放松的,低头在她唇上吻了吻,把她拥进怀里,“三天后出国,如果能成功见到w集团背后的人,一切会尘埃落定,怕吗?” 第689章 我要的是你 姜也搂着她的腰,清冽熟悉的味道一下钻进心底,仿佛带着让人安心的魔力。 她声音清脆,“不怕。” 明知山有猛虎,没道理走到虎穴了退缩吧。 “你很厉害,我也不差,我们肯定可以解决好所有的一切,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对吗?”她没想要他回答,自顾自的在他怀里点头,“对!” 许温延幽黑的瞳孔里有炙热的情绪涌动出来,情不自禁的退开,抬起她的小脸,深深地吻下去。 拥有她。 何其有幸。 —— 姜也没问许温延到底跟喵爷说了什么,到下午一起吃饭的时候,喵爷就正式宣布袁老因为身体原因,没办法亲自跟进接下来的合作。 “露娜小姐也已经知道了前因后果,这件事,希望你们能理解。” 她端着酒杯站起来,“袁老和古先生是老熟人,也是长期的合作关系,虽然袁老这次没办法亲自坐镇,但我们一定会以最大的诚意完成交易。” 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慕姗神色温淡,纤细的指尖摩挲着杯沿,灯光通过杯里的红色液体折射到她眼里,莫名有种鬼魅的惑意。 她不喝,喵爷就不敢坐。 包厢里的温度莫名开始下降,冷。 过了好几秒,慕姗才倏地轻笑了声,意味不明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在等着她回答,恭敬、惧怕、如履薄冰。 偏偏就有一男一女。 把她当空气。 又或者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男人满身风华的坐在那儿,暗色系的穿着,眉眼都被嵌进袅袅的柔光里,无需言语就自带一抹无法逼视的霸气。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香烟,仿佛置身事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而那个女人…… 吃得跟个猪一样! 慕姗握着杯子的五指猛地一攥,眼底有克制的激流在涌动。 她呼吸重了两拍,声音从喉咙里迸发出来,“喵爷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当然没有什么意见,袁老年龄大了,多注意身体是应该的。” 话落,将酒一饮而尽。 姜也不动声色的挑眉,很快就被桌上的皮皮虾吸引,于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吃吃吃。 这顿怪异的饭,她没受任何影响。 结束。 出包厢。 喵爷出于礼貌,询问慕姗需不需要安排人送她回去,后者微醺的眼皮一撩,幽然的视线越过她身后,“需要。” 这两个字一说出口,姜也瞬间就觉得不好了。 果然,下一刻女人雪白的手指就抬了起来。 “我要他送我。” “……” 许温延神色看不出喜怒,那张脸像是被包裹在云雾里,嗓音平平,“露娜小姐应该是带着司机来的,我喝了酒,无法送你。” “呵。” 慕姗轻而短促的笑出声。 迈开脚,婀娜多姿的步伐朝他走过去,站定。 她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半晌抬起手,用手机挑起他的下巴,“江先生好单纯啊,你怎么会觉得我让你送我……是要你给我开车?” 许温延眉头轻蹙,未语。 慕姗双颊带着酒后的桃红色,妖艳的嘴唇微勾,一字一顿地道:“我,要的是你。” 第690章 还在慕姗那里 包厢门口的气氛突然就被归置到一个荒野,四周寂静无声,有盘旋的飓风在争抢地盘,空气一点点变得稀薄。 人很多,大部分不敢言语。 他们竖起耳朵,又恨不得自己没有耳朵,不是谁的八卦都是他们能听得起的。 姜也站在靠后面,身影被挡住了大半,她今天没有扎头发,浓密的被分摊在脸颊两边,修长白皙的脖颈若隐若现,五官精致,很美。 她低垂着眉眼,垂在身侧的手抠着指甲,每抠一下,心里的皮肉就被撕扯一分。 慕姗是故意的。 故意做给她看,说给她听。 许温延依然没说话,湛黑的眼眸里像一眼看不到边的森林,沉雾茫茫。 喵爷本来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看了半天又觉得没意思。 她看了眼许温延,抿唇开口,“露娜小姐,我还有点别的事儿想跟你聊聊,要不……我们一起?” 慕姗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仍然定定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江先生不愿意?” “……” 许温延抬眸,有锋芒一晃而过,下一刻勾唇,“怎么会不愿意?露娜小姐和古先生可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你的一切要求,我们理应答应。” 她现在跟了古澌尧,那个人岂是她能随意拿捏的? 慕姗呼吸重了两个度,骤然收回手。 “那就好!”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抽搐,显得美艳的脸蛋有转瞬即逝的狰狞,很快恢复正常,在抬起脸时又是似笑非笑的容光。 “温小姐,应该也这么觉得吧?” “……” 姜也万万没想到她还会点到自己的名,拧了拧眉头才掀起眼皮,“我怎么觉得重要吗?” 搞得跟怪尊重她似的。 “确实,不重要。” 慕姗总算笑得花枝招展,刻意放慢的动作仿佛在高举战旗,强调自己赢得了一场战役。 上前,挽住许温延的胳膊,“那我们……就先走了。” “我们”,这两个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姜也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 “一路走好。” 他们一走,喵爷脸上的面具也被脱了下来,很冷,很气,她被那个姓江的男人摆了一道。就连这会儿看到讨厌的女人吃瘪,连奚落的心思都没有。 懒得理她。 冷嗤一声离开。 空旷的走廊里突然就没有一个人,姜也抱了抱自己的胳膊,态度冷然,好像某个人被女人带走对她没什么影响。 更差的预想都有过。 她没什么好怕的。 —— 这一走就是三天,姜也没有许温延的任何消息,中途阿信来过一次,跟她确认去m国的行程信息。 还是没忍住。 “你们……野哥呢?” 阿信不敢看她的眼睛,面露难色,“嫂子……” 哦。 那就是还在慕姗那里。 这么多天连个信息都没有,是因为非常不方便联系。 姜也平静的眨了眨眼,从眉目到五官都没什么表情,那种平静像波澜不惊的海和幽静无声的森林,万物变换都在她的眸里,所以无惧。 明天晚上的飞机,也该见面了。 第691章 你们还挺释怀 出差。 姜也没什么行李需要收拾,象征性的提了个小箱子出门,里面随便装了两件衣服。 喵爷大发慈悲派了人来接,也可能是想看笑话,到机场就看到她站在门口,黑色大衣,尖头高跟鞋,黑色墨镜挡住半张脸。 看到姜也,她红唇上扬。 “哟,这两天是心情不好吗?怎么感觉气色那么差?” “……” 可不是差么。 没化妆,那张无可挑剔的脸难得失了神采,看起来就是几天没休息的模样,只是她眉眼轻轻扬起来,又有了一种难以替代的慵懒和风情。 姜也不显山水的瞥了她一眼,“我确实是心情不好,不像喵爷,袁老都病成那样了还这么容光焕发,就差把我很高兴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你……!” 喵爷咬牙,一把拽一下脸上的墨镜。 每次遇上这个女人,她都能轻而易举的被气的跳脚,下次以为做好了还击的准备,却依旧被别出心裁的讽刺直戳心脏! 她眼睛里有火要冒出来,“我他妈看你能得意多久!” 说完视线落在姜也后方,突然就硬气起来。 “呵,你的报应这不就来了么!” “……” 姜也站着没动,倏而安静的四周好像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 有沉稳的脚步声落在旁边,熟悉的铃兰香被风送过来。 三天。 好像过了三年。 喵爷说得没错,她确实心情不好,也休息不好,心脏被关在了一个牢笼,克制又躁动。 慕姗是个疯女人,会不会真的对他做什么? 不知道。 她不想去想,却又忍耐不住去想。 黑夜难寐,白日难安。 姜也心里已经演完了成百上千种可能,小心翼翼的压抑着不露出一点痕迹,强迫自己笑着转身,好在—— 就只有他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一丝不苟的黑白西装,四面八方的光线都包揽过来描绘着他的轮廓,很好看的、定格在她视野尽头。 她笑了笑,眸里有波光在流转,那光芒仿佛胜过千言万语。 “嗨。” 一个字。 许温延看着她的眼睛,光影斑驳里有隐隐约约的水雾,他的心脏猝不及防的一疼,喘不过气。 好一会儿。 他嗓音低哑,“嗨。” 喵爷还是那副半笑不笑的看热闹面孔,有些讽刺,“你们还挺释怀,露娜小姐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 许温延喉结滚动,目光在对面的女人身上逗留片刻才移开,“她坐私人飞机,进去吧。” 姜也心口一松,率先迈开脚步,若无其事的朝安检口走去。 喵爷饶有兴致的眼神紧跟着她的背影。 直到那一抹聘聘婷婷的婀娜完全消失,才转过头来看着许温延,表情晦暗。 “我以前真的是看错你了,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应该是高岭之花,怎么会在这样一个烂女人身上反反复复?爱上了?” 最后三个字带着些戏谑,说完她自己先笑出了声。 怎么可能啊。 江野? 一个连心都没有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会爱人? 果然,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英俊的脸上仿佛罩着一层寒霜般漠凉,“那玫瑰和草的区别,你懂么?” 第692章 什么都没有做 喵爷一愣,脑子里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这男人的意思是说她是草? “操!” 她磨牙骂了声,脸颊微红。 许温延无视她的怒气,单手插进裤兜里,“喵爷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进去了。” “江野!” 他脚步停下。 如果不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喵爷觉得自己真的有可能会维持不住体面,走了一个气人的女人,又来了一个气人的男人! “你是不是忘了?接下来的交易你还得仰仗我!袁老的生意可不是那么黑吃黑的,姓古的也不是傻子!” 她声音压得很低,压不住火气,“你想站稳脚,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帮你。” 许温延在这时才转过身,眸光没有温度。 “你觉得你现在还下得了船?” “……” 一箭穿心。 这个男人说得没错,从他拿出那些证据开始,她就已经没有了回头路,必须帮着他抢袁老的生意。 不。 与其说帮他,不如说他们互相利用。 这么多年,喵爷做梦都想摆脱袁老的控制,现在一切近在眼前,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用什么办法糊弄过警方,不过只要事情成了,一切都不重要。 他们现在在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敛下心神,冷笑着说:“我对你的了解确实太少了,江野,你不止狠,你还有滔天的野心。” 什么露娜,什么温言。 都得为他让路。 —— 候机室。 姜也坐了几分钟才看到熟悉的身影进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喉头发梗,身体内有一根经脉被麻痹着。 她舔了下唇。 起身,去洗手间。 机场里不怎么冷,她没穿外套,米白色的毛衣和黑色牛仔裤,长靴,这种穿着干净利落,很方便,更将她胖瘦有度的身材勾勒得显露无疑。 有男人欣赏的目光看过来,她目不斜视。 男女洗手间的大门正对着,中间是一长排公用的洗手池,很大,镜面干净透亮。 水一拧开,哗啦啦的往外涌。 关掉。 擦手。 余光的镜子里出现一道黑色的身影,姜也抬起头,下一瞬被男人拉着手腕往外走,脚步飞快,绕过两个转角后进了一个隔间。 关门。 逼仄的空间陷入黑暗,紧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大概一分钟吧。 她低声,“这里……是清洁工阿姨的工具房。” “嗯。” 男人的声音低沉醇厚,字字有力的砸在她心上,“什么都没有做,别哭,别难过,别胡思乱想。” 姜也没说话,一眨不眨的睁着眼睛。 没开灯,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知道他在那儿。 半晌,男人伸手把她勾进怀里,一声嘶哑又紧密的叹息,“我太太懂事惯了,能忍很多委屈,但还是希望温小姐能让她好好休息,好好吃饭,麻烦你。” 姜也本来觉得自己可以,也真的没有哭过,可这会儿听到他温柔的声音,就好像鼻尖开始变得不争气,有点酸。 她往他怀里蹭,完全贴合在他身上,听着他的心跳他的呼吸,鼻间满是他的味道。 嗓音娇软的,“有好好吃的。” “嗯?” “有好好吃饭,只是有一点点睡不着,但只是一点点,你太太说她今天晚上肯定能睡个好觉。” 许温延拍拍她的头,抬起她的下巴吻下去,“嗯,很乖。” 第693章 失眠,就做点能助眠的事 五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回到候机室,喵爷低头刷着平板,头都没抬。 她现在对江野已经没了那种心思,或者说知道自己得不到,所以不再抱有什么希望,这对狗男女怎么样都跟她没关系。 呵,还装。 嘴巴都快肿成香肠了,当人瞎? 姜也坐的位置跟他们隔了两个座位,斜靠着,把外套盖在腿上,视线从外面的停机坪上扫过,有飞机起飞。 夜色阑珊,那腾地而起的画面太过震撼。 她心里闪过不合时宜的怅然,这次出去,还能完完整整的回来吗? 不知道。 一切都是未知数。 姜也自诩一身都是破碎,也许这就是命吧,十五岁之前世间所有的幸福她都有,一切从十五岁那年开始断层。 父亲死在面前,母亲…… 母亲被暴虐至死。 她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拼尽了全力,也没有为他们争取一条生路。 如果不是因为许温延和夏至深,如果不是他们从未放弃她,也许她早就带着七零八碎的灵魂走向尽头。 他们照亮她,救赎她。 夏至深重新为她填补了一个家。 许温延用三年将她的灵魂重新塑圆。 如果一切终究需要用生命来献祭,她认真的祈求上天—— 选姜也吧。 她淋过一场暴雨。 也想为那些没有伞的人筑起屋棚。 许温延没有她那样完美的童年,也没有过太多舒坦的时间,他的往后余生可以是普通的,平安无忧的。 姜也视线微微回转,男人的侧颜在迷离中流畅精致如画,如果这次能和他一起活着回来—— 她要感谢神明,感谢上帝,感谢真主。 什么都没关系。 只要,还能继续和他在一起。 —— 这场飞行长达十几个小时,从黑夜到白天,姜也睡了醒,醒了睡,最终是在空姐温柔的提示音里清醒过来。 窗外是一个不算太陌生的国度,m国。 这片土地疯狂、热烈,所有的一切不加掩饰。 下飞机,喵爷带着耳机走在前面,她挪动脚步走到许温延身边,小声问他,“江野,我在飞机上全程都在睡觉,你说晚上会不会失眠?” 倒时差,不失眠才奇怪。 许温延眸里划过一丝笑意,淡声,“失眠,就做点能助眠的事。” “比如呢?” “运动。” “……” 她怀疑这个男人在开黄腔,但是没有证据。 姜也睫毛轻轻扇动,流转的眸光落在前面气势凌人的女人身上,两步之遥,此时她带着耳机在打电话,听不见他们对话。 她飞快的往旁边凑了一下,在他耳边悄悄说:“你要是能甩开你的露娜,我就陪你做运动,酣畅淋漓那种。” 许温延:“……” 他不着痕迹的挑眉,不置可否。 很快,办完所有的程序出机场,这次是慕姗派了车来接,一辆黑色的奔驰保姆车,七座。 喵爷上车坐中间,只看了他们一眼就开始闭目养神。 姜也和许温延坐在后面。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拿手机发微信给他:这个女人,是不是有问题? 第694章 去我房间? 许温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转眸看她,嗯? 精神奕奕的女人挑眉。 看手机啊。 像是为了强调这个意思,她一边注意着前面,一边竖起两根手指往他腿上爬,隔着一层西裤,体温和肌肉的紧致感从指尖传递过来。 哇。 手感也太好了。 摸一把。 许温延看着她生动的表情和动作,沉黑的眼眸里有窗外的景色点缀其中,一笑便染上温柔,胜过世间所有的万紫千红。 他摸出手机往后靠去,肆意慵懒的挪了下腿—— 这一挪就和她的膝盖靠在一起,方便她摸。 【这个女人,是不是有问题?】 许温延手指一顿,随后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跳动,回复:没问题。 他让席凛带雅雅出去旅游,行程喵爷并不知道,在她眼里就是一种“挟持”和威胁,不过喵爷也知道他不会对席凛做什么,所以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上下级。 交易关系,态度有所转变也很正常。 姜也看他打完字就把手移开,去拿手机,看完眉眼舒展。 停顿片刻。 她坏笑着从收藏的表情包里找了个亲亲的表情,发过去。 第二个,第三个。 按住亲。 跳起来亲。 猛亲完害羞的捂脸。 “……” 许温延漆黑的眸光落在屏幕上,看着,脸颊的每一寸肌肤就那么舒展开来,柔和到不可思议。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放下时正好落在身侧,恰如其分的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里,彼此的心跳就有了传递的媒介。 这一刻,世界陷入安静。 —— 半个小时后到达下榻的酒店,前台办完入住,喵爷拿着自己的房卡转过身,墨镜下的眼睛盯着眼前的男女,凝视几秒才开口:“明天露娜会派人过来接应我们,今晚……” 她语气很冷,说到这里时染了些深意。 “江野跟我出去办点事。” 姜也眉梢微挑,“我不去?” “你为什么要去?” 喵爷呵了一声,“我真的不知道非要带着你干什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也没见你帮过什么忙!” 袁老的手下很多,如果只是她和江野来m国进行交易,肯定会引起那些人的怀疑,这女人没什么后台,是跟着打酱油最好的人选。 但是! 她就是看她很不爽! 姜也当然能看出她这种不爽,很童叟无欺的耸了下肩膀,“可能这就是人格魅力吧,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就把事儿办完了,不厉害?” 喵爷:“……” 懒得跟她扯! 喵爷一走,许温延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嗓音带着笑意,“走吧,上楼。” 姜也眼眸一转,手扶着行李箱往旁边凑。 小声,“去我房间?” 许温延没动,下垂的视线里是她小心翼翼的小鸟依人,半个身体探过来,眼睛打量着四周,竖着耳朵等他回答。 像…… 小狐狸。 他眸光微暗,低下头,蛊惑沙哑的男低音流泻,“温小姐知道邀请一个男人去房间,意味着什么吗?” 姜也心口发麻,舔唇道:“不懂诶,意味着什么呀?” 第695章 运动 许温延落在她后脑勺的手一顿,低笑,“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上楼。 七八九层,姜也正好在中间。 到七楼没有停顿,直接上去,一路上隐隐约约的热切在发酵,那细微的感觉在各自的身体里慢慢游荡,仿佛随时都会炸开。 打开房门。 手里的行李箱被随手一甩。 许温延一手勾着她,另一只手去摸房门把手,关上,反锁,收回来的一瞬间护在她的后脑勺,拥抱的身体猛然一个翻转。 各自心口起伏。 呼吸交缠。 姜也被压在门口的柜子上,仰头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那目光里仿佛有丝丝缕缕的线在缭绕。 明明什么都还没做,明明连亲吻都没有。 可她血脉里的炙热就是在不断往外涌,燃烧她的每个细胞。 温痒难耐。 她呼吸很不稳。 “不怕被她发现吗?” “发现也没关系。” 诶? “温小姐魅力太大,我怎么能抗拒得了……只能心甘情愿做你的裙下臣。” 话音刚落,许温延勾着她的腰往上提,不再忍耐的深吻下去,力道重得像要把她和自己融为一体。 缠绵深重。 一路往里面走。 姜也感觉男人的肌肤越来越烫,紧密相贴的越来越重的心跳,令人沉醉。 她伸手去拽他的衣服。 “唔……”皱眉。 解不开。 相爱的男女,多天未见总是这样一触即发,荷尔蒙和肾上腺素疯狂飙升,迫切的、热烈的,想让对方真实触摸到自己的情感。 许温延低悦的笑,边吻她,边引领着她的手去解衬衣纽扣,寸寸往下,肌理寸寸袒露。 等完全散开,他腹肌两侧迷人的人鱼线清晰可见。 啪嗒—— 皮带扣解开。 姜也停手咽了下口水,顿了一下就转而摸他的腹肌,听见男人沙哑的声音问:“怎么不继续?” “你还是……自己来吧。” “嗯?” “太久没碰,有点手生。” “……” 许温延睁眼,深幽的眸底如同滚滚的岩浆,吸附着她,片刻后暗哑的嗓音,“我也手生,不过……想念温小姐占了上风。” 他说话的同时手从腰上滑动,申进衣摆。 前扣内衣解开。 姜也情不自禁的发出声音,那娇艳是正好能嵌进男人骨子里,他炽热的呼吸变得越发粘稠,黑眸幽紧的锁定着她。 “准备好了吗?” 她五指穿过他的发梢,“……什么?” “运动!” 许温延抱起她,把人扔到床上后随之而上,深沉的吻滚滚而落,房间里的空气开始冒起火花。 —— 一个小时后,姜也气喘吁吁的从床上爬起来,撑着手臂侧躺,潮色未退的脸颊微鼓,一副秋后算账的姿态。 “说。” 许温延深眸睨着她。 入目是白色的被子越滑越下,露出锁骨下方雪白的肌肤,那一片细润如脂。 没有做君子的打算,他看得正大光明。 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腰,嗓音性感,“说什么?” “这几天你和她都去了哪儿?干了什么?她有没有跟你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啊?”姜也皱起眉头,娇俏的柔声尚存一丝暗哑。 “她以前那么惦记你,好不容易有机会不得好好……”唔。 男人往前一凑就堵住她的唇,片刻后移开些许,仍然是近在咫尺的距离,“她不会有那种机会。” 第696章 你不会说你不心疼她吧? 慕姗虽然已经知道他们的身份,但她既然一开始没有戳穿,就不会利用以前的身份做什么,顶多……是在试探。 姜也嘟囔着嘴巴,也并不是非要他说出什么来,只是现在这样被动的局面,总让人心里不安。 她拉开他的手,滚进怀里。 没说话。 “还吃醋?” 许温延抚摸着她的脊背,声音带着旖旎的沙质流泻,“来m国接下来的行程,应该就是姓古的亲自跟进,我不会再跟她有什么交集。” 国内是天高皇帝远。 在这里,慕姗想什么都不敢。 姜也听到这话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嗯了一声,更用力地抱着他的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柔柔的叹了口气,“我觉得她接近你就是罪过,但又觉得她可怜,当初从国内被抓到这里来,一定是经历了很多才走到今天。” 这种可怜不是对慕姗。 仅限于对一个女性。 也许是因为亲眼见到过母亲的遭遇,姜也怜惜每一个被迫害的女人。 许温延揉了两把她的头发,看那柔软变得乱糟糟,又伸出修长的指尖帮她理顺,语调不急不缓,“共情能力太强,会很难过。” “哼,你不会说你不心疼她吧?” 以前那么熟,多少是有点怅然的。 “她自己选择的路,又能怪得了谁?” “……” 口是心非的男人。 姜也努了下鼻子,把他的手拉下来横在匈前,翻身背对他。 她突然想到慕姗之前放狠话时,那股欲言又止的深意—— 恨不得她死。 却又没有揭露她的身份,明显是不能杀她。 “慕姗……” !!! 姜也刚想跟他讨论一下这件事,一动就感觉身后的大腿上温度灼灼,没穿衣服,彼此的反应都能清晰感知。 “你怎么……” “唔。” 男人亲吻着她的耳朵,从耳后辗转到前面,把她的脸颊掰过去,吮着她的唇瓣,“在我怀里蹭来蹭去就是原罪,最后一次,乖。” “……” 姜也还想说什么,他已经揉着她的腰—— 攻略城池。 —— 又一个小时过去,窗外落下黄昏的帷幕,许温延已经收拾规整离开,走之前给她叫了晚餐,门一关,房间里顿时陷入清冷。 姜也在床上趴了一会儿,脑子里混混沌沌,好像有什么事情被蒙上了一层雾气,看不清楚也想不明白。 算了。 反正如今近在眼前。 不管是什么谜底,都快要到解开的时候。 她重重的闭了一下眼睛,突然睁开,脑海里灵光一现,然后起身开始穿衣服,客房服务送餐点过来。 没吃,给许温延发短信。 【出去了吗?】 秒回。 【准备。】 姜也盯着屏幕上的信息看了两秒,犹豫片刻打出一行字:等你们出去把地址发给我,我想看看她要见的人。 要么是w集团那边的人。 要么…… 就是喵爷之前准备背着袁老合作的人。 许温延过了一会儿才回过来:【好,注意安全。】 姜也收起手机,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意大利面,很闷,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细节……到底是什么? 第697章 是他! 晚上八点,许温延发来短信。 姜也把手机往包里一塞,起身出门,穿过长长的走廊就能看到窗外的景色,一排排美式建筑被黄色的灯照亮,没什么特别。 她收回目光,双手揣进大衣口袋里。 进电梯。 途中手机又响了一次,是许温延发来的定位消息。 到一楼,“叮”的一声电梯铃响如同敲响在心上,莫名就有一种神经绷紧的感觉,她拧了拧眉,低头摸手机的瞬间被人重重的撞了一下。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女士!” 外国人。 一口标准的m国音调。 姜也看着散落一地的文件,俯身给他帮忙,“我没什么事,不必道歉。” “谢谢!” 男人一脸感激,蓝色的眼睛和高挺的鼻梁,五官深邃,长得倒是不错,像某个m国明星,他的瞳仁一看过来,就让人觉得多情又充满故事。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 他双手抱着文件不方便,很难为情的耸了下肩,“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也谢谢你帮了我的忙,可以吗美丽的女士?” 姜也礼貌的笑笑。 “抱歉,没有晚上喝咖啡的习惯。” 她抬手看了一眼时间,黑色的运动款腕表,男士,上次许温延戴到她手上就不许她摘下来,“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再见。” 说完点点头,转身离开。 男人一直盯着她艳丽无双的背影,脸上笑容缓缓收起,目光如炬。 姜也不太会用这边的打车软件,打算沿着酒店边走边等车,也就几十秒时间,她脚步突然一顿,慵懒的眼神骤然收紧。 刚刚那个人…… 她眯了眯眼睛,抬手伸向大衣口袋—— 掏出来,一个黑色的定位器躺在掌心里,微弱的红线闪烁不止。 姜也定定的看着这枚定位器,眸光越来越冷,片刻后扔到地上,碾碎。 她没有回去找那个男人,找也找不到,他不可能会留在原地等她,也不会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让她去查。 问题是谁派来的人? 慕姗? 还是喵爷? 都不像。 她现在已经在m国的地界,所有的一切已经在他们的掌控中,没有必要再多此一举。 姜也喉咙滑动了一下,有股寒意从脚心直窜而起。 她沉了口气,加快脚步往前走。 还是得先去看看和喵爷见面的是什么人。 —— 他们约在一家酒吧,还没走近就能看到门口飘飘欲仙的男女,精神萎靡的模样仿佛末世电影里的丧尸,颓败、僵硬、不堪一击。 她嫌弃的皱起眉头,绕着边沿走进去。 找了个最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酒吧里灯光昏暗,远处的卡座上坐着许温延和喵爷,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神态自若。 姜也看了两眼就收回目光,散装酒有点嫌弃,她点了瓶装的啤酒,疯狂的音乐和躁动的男女在眼前瞎晃。 过了十几分钟。 许温延和喵爷站起来。 人来了。 来人背着身,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那个男人和他们打完招呼后转过去坐下,总算露出了邪肆立体的侧脸。 姜也一瞬间没了呼吸。 怎么会是他! 第698章 你就没点表示? 酒吧里各种各样的味道混合交杂,溶进沉闷躁动的氛围里,显得一切都那么弥足不真实。 昏暗的光线挡住了姜也脸上的神色,也挡住了她眸里狂风涌动的情绪,只有她自己知道,那种浑身血液倒流的感觉足足持续了好几分钟。 时御。 竟然是时御! 对……喵爷想找一个w集团以外的人合作,这个人就必须无惧w集团的势力,而时御是一个最好的人选。 那么现在呢? 他们的合作还会不会继续? 姜也狠狠地捏着酒杯,好一会儿才把绷着的那口气吐出来,一口喝完杯子里的酒,起身,悄无声息的离开。 异国他乡的街道,连风都充满着一股让人讨厌的陌生。 天上开始飘起蒙蒙细雨。 她把大衣脱下来搭在臂弯里,嘴里哈出一口白气,任由寒风贯穿自己的身体,也没法吹散脑子里的浑浊。 这条路越走越窄了。 像迷宫。 也像监狱。 —— 许温延结束回酒店的时候将近十一点,喵爷喝得有点多,一路上把他和姜也骂了个遍,没一句骂在点子上。 “老娘就见不得你那副魂儿都被勾走的样子……就算我得不到,也不是她得到!” “她……她凭什么啊!” “还总一副看透人心的眼神,她以为她能看得透我?笑话!” 一个酒嗝。 “……” 许温延眉头紧蹙,黑色的休闲装被他穿出满身凌冽,单手拽着女人的胳膊快步走到前台,一扔。 有服务员赶紧过来帮忙,“先生?” “她住九楼十二房,麻烦你们送她上去,谢谢。” “老娘不去!” 喵爷面色酡红。 张牙舞爪的挣脱束缚,摇摇晃晃走过来,“因为你,我连好不容易才搭上的线都放弃了,你就没点表示?” “因为我?” 许温延居高临下的瞥视着她,“如果喵爷是这么高尚的人,那谢谢。” 长腿迈开,走了。 “……” 喵爷重重的喘了口粗气,“我他妈想让你亲一口就那么难!” 她酒后的眼睛有些充血,视线里模糊不清的男人好像微微驻了下足,然后以一种勿进的姿态进了电梯。 服务员见她怔怔的,欲言又止,“女士……” 她没理。 然后——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 许温延在电梯里拿出手机,刚刚发出去的信息没有回应,打电话,无人接听。 他深黑的眸里仿佛被什么缓缓揪紧。 到八楼。 出去,脚步如同裹挟着劲风,随着走路的动作,黑色休闲裤被紧致的腿部肌肉带出褶皱,挺拔修长。 到房间门口,许温延举起一只手准备敲门,视线往下方一瞥。 一片漆黑。 房间没人。 他捻了下手指,黝黑的眼眸里有风暴在酝酿,突然想到什么,转身从消防通道大步下楼,临近门口,一团小小的黑影映入眼帘。 她坐在那儿。 双手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 许温延放轻脚步下去,抬起女人的一张小脸,脆弱,无助,茫然。 他看着她。 心口突然就那么一疼。 “怎么坐这儿了?嗯?” 姜也愣愣的看着他,好半晌才开口,“你回来了。” 第699章 承蒙姜小姐不弃 许温延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嗓音很低很柔,“没什么特别大的事,喵爷取消了和这边的合作,接下来就只等着w的人露面。” 姜也摇头苦笑,“不是这样的,去你房间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她蹭着身体往上动了一下,又坐回去,闷闷的朝他伸出手,“抱我吧,脚麻了。” 许温延笑着拉住她的手环在自己腰上,大手捏住她的腰把人提起来,仿佛毫无重量的抱得轻而易举。 出去,进房间。 他锁门的功夫,姜也已经下来自己跑到沙发上,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仍然是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他顿了一下,走过去揽着她。 “发生什么事了?嗯?” 姜也靠在他的肩窝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轻声开口,“你认识高利,但或许对他的上司不是很熟悉,时御,一个性格阴阳怪气心狠手辣的男人。” 许温延没说话,一只手轻抚她的发顶,这个动作是安抚也是鼓励。 好像在无形中提醒她—— 他在这里,不用怕。 姜也闭上眼睛,语气比刚才沉了许多。 “当初我恢复记忆后去了x国,无意撞上他,他告诉我,我父母当初之所以会去x国,并不是工作考察,也不是特意散心,而是去和w集团的人完成一桩交易,但是……” 越来越沉的气息停顿了几秒。 继续。 “但是交易最终没有谈拢,所以w集团才会对他们实施报复。” 许温延漆黑的眼眸有暗芒划过,动作微顿,好一会儿在她额头上吻了吻,“他当初就是因为这件事,让你去我身边拿保险箱?” 她嗯了声。 “那照你这么说,我该感谢他。” “……” 什么东西? 男人低叹,“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你是不是不会回到我身边了?小王八蛋已经有了合适的壳子,估计不会再管我了吧。” “……” 姜也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唔。”疼。 她才不心疼,还是气鼓鼓的,“我像是那样的人吗?照你这样说,我要是不回去的话,某些人还差点跟别人结婚了呢……” 许温延忍俊不禁,握着她的手十指紧扣,“嗯,我的错,承蒙姜小姐不弃。” “这个不是重点!” 姜也哎呀了一声,刚才压抑的心情倒是松散不少,“重点是你们今天见的人就是时御,他很有可能已经认出你了!” 当初她回国接近许温延,那个男人一直派人监视着她,怎么可能会没看过许温延的照片? 他那样的人,绝不可能没认出来。 认出来了,又没戳穿。 又是为什么? 姜也不敢想。 一个身份调转的慕姗,现在又来一个知道许温延底细的时御,并且他们都如此统一,如此装聋作哑。 这世界突然就被千丝万缕的脉络缠绕起来,中间包裹的是什么无从而知,但他们已经完全袒露在对方的视线之下。 许温延好长时间没有说话,心跳平稳,墨如深渊的眼眸里无风无雨。 下巴抵在她的侧脸。 这样的姿势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楚感知。 他说:“姜也,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即便前面是绝路,也得走下去。” 第700章 小猫咪,真巧啊 到了m国,就是一切已经到了结算的时候,无论出现什么意外,他们都没有回头路可走。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很沉默。 过了几分钟。 姜也仰起头,整张脸都映入男人漆漆的眸子里,她反身扑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脖子。 “没关系,反正我会陪着你,陪着你走到最后。” “嗯?” “我的意思是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嗯。” 许温延低头在她脸上轻咬了一口,紧紧搂着她的小蛮腰,嗓音低沉蛊惑,“今晚喵爷喝醉了,留下来吗?” “你不是说她发现也没关系?” “所以我想说的是后一句,留下吗?” 他一边说就一边去找她的嘴唇,淡淡的酒香味随着他的呼吸喷洒出来,落在皮肤上酥麻而痒,在姜也开口准备说话时,迷醉她的所有呼吸。 窗外夜色茫茫,房间里的气温开始攀升。 一切都那么顺其自然。 许温延狠狠地吸吮着她的折根,辗转的吻很有技巧的将她融入自己。 他从十五岁岁开始看着她长大,到十八岁她突然抽身离开他的生活,二十岁,她不顾一切的反扑而来。 于是他无从抵抗,于是他妄自沉沦。 现在面临生死。 不知道还能不能有以后,也不知道还能这样抱着她多久。 姜也搂着他的脖子深深的回吻他,逐渐在他怀里浑身发麻,继而发软,意识仿佛被高高的抛起又落下。 她的声音隐忍起伏,仿佛是这夜里最婉转的乐章。 他为此深深着迷、欲罢不能。 —— 到最后时,姜也的目光有片刻涣散,仰起的脖颈修长染上粉红色,是春日里桃花般的含苞待放,美到难以言喻。 “宝贝……” 男人低笑,深深的吻她。 “唔。” 她错开咬住他的肩膀,指甲刮过他性感的腰腹。 是深陷,也是绝望。 许温延抱她去浴室洗澡,透明的水幕急流而下,冲刷过女人凹凸有致的身体,从高耸流至男人腹肌上,又顺着优越的肌理汇聚到更低处。 姜也软绵绵的搂着他的脖子,水雾蒙蒙的眼睛还有些红,一开口嗓音哑的不像话,“快点吧。” 他不怀好意。 “快点什么?嗯?” “我饿。” 她鼓着嘴巴,指腹从后脑勺摸到前端,捏了捏他的喉结,“带我出去吃东西,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那边有一个华国餐厅。” 许温延灼灼的目光看了她两秒,“好。” 关水,抱起来。 边走边亲吻。 ——差点没出门。 只是姜也晚上没吃多少东西,是真的饿,衣服在楼上房间也懒得去拿,内衣不能穿了,她被迫穿了一件男士衬衣,外面罩上宽大的外套。 “我这样真的能出门吗?” 她低头看了一眼,下面是正常的牛仔裤,上面…… 简直像偷穿爸爸的衣服。 “我说能就能。” 许温延不由分说的给她扣上一个帽子,出门,她的手都捂在长长的袖子里……他正好拉着袖子走。 从酒店出来。 去餐厅。 没人注意远处的路口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光线昏暗,后座的男人仿佛和座椅融为一体。 他看着那两道身影,饶有兴致的顶了下后腮。 小猫咪……真巧啊。 第701章 那就慢慢玩儿 驾驶座上的司机同样也看到了人,神秘兮兮的瞥了眼后视镜,“老板,我们还跟上去吗?” “跟上去做什么?你想蹭饭?” “……” 时御懒懒的往身后一靠,修长的腿舒展开来,精致的下颌都在冒着邪气,“我只是确认一下,没想到还真看到了我的宝贝小小……” 那个男人他太过熟悉,熟悉到曾经拿着他的照片反复研究,在华国是个很强的男人,经营着一家规模很大的公司。 呵。 正派人士啊。 他今天见到他的时候还稍微意外了一下,不明白,这么一个人怎么会搅和进w的浑水? 转念一想,w集团……可是跟某个没良心的小野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呢,难不成这个男人是为了她? 没想到跟上来一看,还真是。 时御回味的啧了一声,舌尖从牙齿刮过,微眯的眸子里是猎人发现猎物的亮光。 声音充满邪肆。 “既然他们都来了,那就慢慢儿玩。” 司机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老板,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时御俊脸上闪过不悦,长腿不轻不重的在前座侧边上踢了踢,嗓音幽凉,“现在半夜十二点,你觉得我有兴趣在大街上当孤魂野鬼?” 司机:“……” 所以是要去哪里啊? 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下来的男人闭上眼睛,“回去!” —— 姜也和许温延吃完宵夜回去后就回了各自的房间,也正好,第二天喵爷就亲自下场砸门喊人。 “早死三年何愁睡?赶紧他妈的给我起来!” “你是不是有病?” 倒时差真的非常难受,“扰人清梦可以判刑的你信不信?” 喵爷依旧是黑色大衣,皮裤和恨天高靴子,将她一米六的小身板衬出一米六一的气场,抱着手冷笑,“别人都能起来就你起不来,昨晚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去了?” 姜也头发稍显凌乱,把着门,目光不经意从她身边的男人身上扫过,清风齐月的凛冽姿态,见她看过来微微挑了下眉梢。 哦,这位也是被喊起来的。 “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也学着她的的样子翻白眼,“不是你们俩背着我偷鸡摸狗去了吗?” “你他妈——” 算了! 这女人脸皮实在厚,她要是每次都跟她斤斤计较,除了气死自己没有任何作用! 喵爷深呼吸了两口气,勉强压下心口那股浊气,“你要是真的不想起来就睡死在酒店里,老娘只等你十分钟,十分钟你不下楼就以后都不用出现了!” 姜也面无表情的,“哦。” 嘭—— 关上门。 十分钟后她准时出现在酒店大厅里,甚至还微微花了点淡妆。 喵爷瞥视了她一眼,然后就仰着高傲的头颅率先钻进车里,在车上才说,今天是和w集团的人正式见面。 姜也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不知道为什么手心里开始冒汗,那种事情正在脱离掌控的感觉,让她觉得非常危险。 但许温延说得对,他们是没有回头路的。 那么…… w集团背后的人,到底是她认识的谁? 第702章 新来的? 很快到了一家餐厅,门口站着东张西望的服务员,一看到他们马上谄媚的迎上来,明显是特意在等着他们。 进去。 穿过复杂的回廊。 寻常的客人都被甩在后面,嘈杂不见,露出一个很隐蔽的包间。 “到了,祝各位用餐愉快。” 服务员退下。 喵爷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深呼吸,姜也极少见到她需要做心理建设的时候,不由得盯着她的脸多看了两眼。 “再看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 啊哦。 她发现了。 喵爷声音压得很低,包含着故作的狠戾,“进去最好不要乱说话,要是连累我们,老娘就把你舌头割了!”没有开玩笑! 开门进去。 姜也转眸看了眼旁边的男人, 眸很深。 她错身而过的瞬间,男人很巧妙的捏了捏她的手,很重,只一下就松开。 里面是个非常大的包间,抬眼看去全是休闲娱乐的设备,有男人坐在沙发上,明明背着身,气场如猎豹,危险、敏捷。 喵爷走过去,姿态恭敬有礼,“古先生。” “嗯。” 单音节。 他还是闭着眼睛,手里在转动一个高级定制的打火机,“来了就先坐,等姗姗回来就吃饭。” 姗姗……慕姗。 姜也不动声色的站在一边,思绪万千。 喵爷不坐,她和许温延自然也不会坐,三个人像保镖一样站立,没有人说话,包厢里的温度开始下降。 大概五分钟后,门再次推开。 和慕姗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外国男人。 姜也瞳孔猛地一缩,反应过来飞快地垂眸掩下情绪,跟在喵爷身后上去打招呼。 她的确意外,这个外国人就是昨天在酒店大厅撞她的那个,是姓古的派去的人?这不是多此一举? 姜也握了一下拳。 “哎?” 古澌尧刚刚跟外国男人说完话,饶有兴致的目光突然就落到姜也身上,“这位美丽的姑娘是新来的?怎么以前没有见过?” 姜也低着头没说话,像是有些局促的模样,即便如此,她笔挺的脊梁也有不容忽视的风骨,一如既往的紧身牛仔和休闲外套,婀娜且帅气。 “是新来的。” 喵爷要笑不笑的瞥过来。 “她不太懂事,希望古先生不要介意。” 古澌尧爽朗的大笑了几声,“我当然不会介意,新人有新人的有趣,时常会带来一些旧人没有的惊喜。” 他又看了姜也一眼。 饱含深意。 两人客气着走向餐桌,姜也沉默不语的跟在身后,目光不期然和慕姗接触,愤恨、嫉妒。 她嘴唇泛着红肿,长款的高领连衣裙挡住了脖子以下的肌肤,长至脚踝。 露出来的手腕处有若隐若现的勒痕。 姜也微微皱眉。 “你在看什么?” 慕姗拉起袖口盖过手指,眼神和语气都冷到极致,“温小姐,到了别人的地盘最好还是夹起尾巴做人,不然哪天横死街头都不知道为什么。” 姜也:“……” 她尾巴已经夹得够紧了。 这时已经落座的古澌尧笑容温和的看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第703章 期待见到温小姐 “没什么。”慕姗走过去他身边,“温小姐问我身上的裙子在哪儿买的,我刚刚告诉她。” 古澌尧很满意的摸了摸她的头,“嗯,你们确实应该现在就搞好关系。” 这句话好像有一种…… 她们以后就会朝夕相处的错觉。 姜也心里的疑心越来越重,她很乱,很搞不懂,脑海里不由自主的闪过古澌尧刚刚看过来的眼神。 充满兴致,却不是男人看女人—— 至少她并没有感觉到冒犯。 这个姓古的难不成还是个君子? 不可能。 一个犯罪集团的二把手,怎么可能是什么翩翩君子,再加上慕姗身上的痕迹,说他是个变态都不为过。 姜也坐下,许温延就坐在她旁边的位置,目如点漆,一身锋芒收敛,仿佛仅仅只是一个皮囊出众的跟班。 全程大多是喵爷和古澌尧在说话,说到袁老,说到交易,最后又说到许温延。 “上次和江先生匆匆见过一面。” 古澌尧舌音很重,倒了杯酒转过去。 “有江先生在喵爷身边保驾护航,相信这次的交易一定会非常顺利,我敬你。” 许温延眼眸湛黑,如同嵌着两颗顶级黑色玛瑙,深邃中透着神秘莫测的光晕,微微勾唇时那股浓厚的漆色更甚。 “古先生太过抬举我,后续事宜还得贵公司多多包涵才是。” 说完,骨节分明的手端起酒杯。 一饮而尽。 饭桌上的交谈很直接,已经跳过了互相试探的阶段,酒过三巡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准确的交易时间定在明天。 “喵爷对我们的流程应该已经非常熟悉,用不着我再多说。” 古澌尧姿态慵懒。 “我们董事长对袁老的货,可是最期待的。” “当然。”喵爷一笑,杏眼如同带着钩子,“我们对董事长,向来都是带着十二分的诚意。” “那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眉眼间的邪肆仿佛被拉到了属于他的主场,张扬而带着压制,散漫的靠坐在那里,无端就有种杀气腾腾的血腥味在他周身萦绕。 他的手往旁边一伸就落在慕姗腿上,感觉到她的僵硬,他猝然而笑,动作更加放肆。 姜也的位置离得很远。 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能看到许温延脸上的表情,那双漆黑的眸子有一晃而过的寒光。 等这顿饭结束,所有人都暗自松了口气,一起从包厢里出来时,古澌尧揽着慕姗的腰,身体贴得很近,嘴唇不加掩饰的从她耳后扫过。 慕姗一动不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与其说顺从,不如说是麻木。 而另一边的几个人就……显得有些尴尬,毕竟对方一副枪已经上膛的姿态,他们再不走就显得太不会审时度势了。 “古先生,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回去了,有什么情况的话随时联系。”喵爷勾了一下鬓边的头发,神态得体,“希望古先生有个美妙的夜晚。” “呵。” 古澌尧笑了,是真的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从慕姗身边退开。 视线一转就很巧妙的落在姜也身上,目光灼灼,“比起今晚的美妙,我更期待明天能见到温小姐,希望你能亲自参加这次的盛宴。” 第704章 我们算不算亡命鸳鸯? 他那双精锐的眼睛里装着很多内容,但很奇怪,并不是来自男人想征服一个女人的欲望,更多的是……看好戏。 没错。 戏谑而暗含期待。 姜也唇角动了动,想问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能问什么,或者以她的身份什么都不能问,“好的……那么明天见了古先生。” 古澌尧又深深地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大笑,搂着慕姗离开。 跟在他身边的外国男人叫托利弗,眼神深邃,同样也用一句怪模怪样的华国语对她说,“美丽的温小姐,明天见。” 姜也:“……” 这到底是为什么? 她确定自己跟这两个人不熟,以及也没有任何产生交集的理由,她滑动了一下干涩的喉咙,不着痕迹的给许温延递了个眼神。 他眸光微动。 否定。 人一走喵爷马上换了张脸,抱着手臂,那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看不出来,你还挺能勾人的。” 姜也心思回转,毫无起伏的应对,“我也没看出来,喵爷还挺能装逼的。” “……” “自己回去!” 喵爷愤愤的瞪了一眼始终一言不发的男人,钻上车,直接吩咐司机开走,她实在很不爽这两个人,既然那么喜欢幽会那就幽个够! 车速很快,一下子蹿出去老远。 餐厅门口突然就变得安静下来,谁也没说话。 姜也看着许温延,呼吸轻浅,但眼神有些对事情感到迷茫的凌乱。 她转身往前走。 身后有脚步跟上来。 “打个车?” “不。” 一前一后的对话,声音都很低,但就是能传到对方耳朵里,“走走吧,有点理不清头绪。” “好。” 话止。 前后只有一步之遥的男女,同样的黑色休闲装,同样的双手抄兜,同样的步伐如风。 走得很快,对周遭的一切就更加了然于心,连风声的频率都能清晰感知,很快确定没有人跟着,许温延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奔跑在陌生的街头。 十分钟后到一个荒无人烟的湖边,很冷,风夹杂着水汽刮过来,吹红人的鼻子。 姜也气喘不匀,好一会儿才搓搓手哈着气。 “我们算不算亡命鸳鸯?” 许温延眉头微皱,明显不喜欢这个说法,“鸳鸯不好。” “那什么好?” 斑鸠? 他没说话,抬手拉开拉链撑开,顺势把她裹进怀里,浓热的体温一下包过来,夹杂着熟悉的男性味道。 “还冷吗?” “不了。” 姜也身后靠就抵在他的脖颈上,能明显感觉到他的脉搏在跳动,这一刻,好像脑子里的所有纷乱都停止下来—— 有他在,一切都会解决,一切都不是问题。 许温延吻吻她的发顶,低声问:“发现什么了?” “也可能是我胡思乱想。” “说说看。” 姜也抿唇,被完全包在衣服里的手抬起来去摸索他的腰腹,带着凉意的钻进去,冰上温暖的肌肤,能感觉他的肌肉一紧。 她舒服的呼了口气,娓娓说出心里的猜想,“我总觉得……他们好像认识我。” 第705章 风暴前夕 男人的呼吸很沉,温温热热的喷洒在她耳侧,这句话后更紧的把她往怀里抱了些,目光深邃悠远。 面前的湖面毫无波澜,暗淡无光的夜色里像个漆黑的大洞。 他的沉默,已经代替了言语。 “你也这么觉得是吗?” 姜也声音很轻,“如果他们知道我,知道我是九年前的漏网之鱼,那当初我解决了他们那么多人,这次……” “不会。” 许温延打断她,嗓音清冽坚定,“我不会允许。” 风太大,姜也上半身完全在男人的怀抱里,可双腿正对着湖面,寒风习习,吹得她快失去知觉,只是好像腿部的感知总是慢半拍,等传达到脑子里时已经僵了。 “你不要管我。” 这是第一次,她用这么强硬的语气跟他说话。 “如果明天他们真的会对我下手,你只需要做你该做的就行,我不愿意做你的绊脚石,也不愿意你身后的人等待已久的期望功亏一篑。” 顿了顿,她再次强调的声音比刚才更沉重。 “你听好了许温延,我不愿意!” 许温延垂眸看着下方的女人,她皮肤很白,五官精致扎眼,即便不化妆也是令人难以忽视的漂亮,此刻认真庄重,说不出的风华绝代。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被她拍开。 “姜也,如果我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家国大义,即便最后目的达成,我也只是一个不顾爱人死活的小人。” 他的声音低沉,在这寂寥的夜空醇厚动人。 “会保护你,也会完成自己的使命。” 姜也闭了一下眼睛,该感动,可是……可是心真的好疼。 好半晌她暗哑的声音才问:“如果保护不了呢?” “保护不了……” 身后的男人低笑了声,嗓音极度坦然,“我说过的姜也,我们是完整的夫妻,不管发生任何事,生则同衾死则同穴,你跑不掉的。” 他会完成任务陪她一起死。 但他也撒谎了。 如果死的人是他,那么他希望—— 这个女人能忘记他,她的人生不过二十多岁,还有大把的年华可以虚度,可以有爱人,有孩子,幸福美满。 死了的人一了百了,对于活着的人来说,记得,就难以开始新生活。 虽然他也不甘。 虽然被忘记也不愿。 但他的女孩,就该无忧无虑的生活。 姜也想反驳,却又觉得如鲠在喉,好像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他们的每句话说出口之前,其实心里就有了各自的决定。 她转头,想骂他傻,没说出口就被淹没进深深的吻里。 —— 古澌尧虽然跟他们约定了时间,但一直没说地址和具体几点,一直到第二天下午,他才派人来酒店接。 “古先生说了,麻烦各位暂时把手机交给我保管,其他不相干的东西也不用带,谢谢配合。” 交手机,搜身。 保镖是个m国人,娘里娘气。 他把手里的东西都交给司机,然后才转过来看着喵爷,“喵爷,古先生说,你现在可以让手下带着你的货出海了。” 说完递过来一个卫星电话,“让你的人小心哦,到公海会有人接应他们。” 姜也暗暗的和许温延对了一眼。 公海—— 第706章 替我保护好自己 过程很曲折,先是坐车去了一个私人停机场,转直升飞机,然后又坐车,船,等真正看到那艘巨大的游轮,已经是又过了一天的晚上。 海上风浪巨大,远处黑云幽浮,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急于挣脱束缚。 这一路的颠簸辗转,姜也脸色发白,尚且能走路。 上游轮。 喵爷不小心腿软,险些从楼梯上摔下来。 她扶了她一把。 “谢……” 转过头来看到是她,后面一个字就硬生生的被咽了回去,一时间不知道她要说的是谢谢还是谢特。 “江野!” 喵爷的视线落在她身后。 “这个麻烦是你非要带的,那你自己就负好责,这里可不是其他能任由她撒野的地方,万一被扔海里了,你不是少了个称心如意的炮友?” “……” 什么东西? 姜也还没回过神来,走前面的女人已经转身加快了脚步,“我先去确认一下货,你们随意。” 这前后两句话都是带着嘲讽的语气,听起来实在不那么中听。 “你跟她说什么了?” 许温延抬手托了一下她的背,很平淡。 “她问我们是不是又睡了。” 是。 姜也:“……” 她深呼吸一口气,虽然有点没有搞懂,但还是选择尊重,嗯,这男人这么说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上游轮后原本跟着他们的人就莫名其妙消失了,这里是公海的夜晚,不用担心他们会跑,这艘船上的一切都尽在掌控。 姜也打量着四周,没什么人。 低声问:“他们让人送过来的货,是什么?” “你之前看到的是什么?” “……” 许温延深黑的眸子里映照着海面,广阔无垠,却又沉如旋涡,毫无波澜的一句话,却在无形中把这艘游轮重新定义。 古澌尧和喵爷看起来都是很粗枝大叶的人,实则却恰恰相反,所有的“货”运载时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和他们一起抵达游轮。 姜也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游轮。 总共七层,围着一层走一圈最少要二十分钟。 各种各样的消遣活动,供世界各地的富人们寻欢作乐,大厅的牌桌上突然传来一声吆喝,她下意识扭头—— “别看。” 许温延单手捂住她的眼睛,嗓音带着诱哄。 “乖,我们上楼。” “哦,好。” 但她还是瞟到一眼,好像有人没穿衣服。 随便拉了一个服务员询问,古澌尧给他们安排的房间在六楼,坐电梯上去,乱七八糟的声音渐行渐远。 进房间。 “你……” 许温延竖起一根手指打断她,仔细检查每个角落,确认没有问题才拉着她在沙发坐下,“没什么事的话就在房间里待着,不要出去瞎逛,嗯?” 姜也舔了舔嘴唇,总觉得心里七上八下很不安,“你的房间在哪儿?” “对面。” “嗯……他们还挺大方,这像个总统套房。” 她眼睛在漫不经心的乱瞟,没话找话。 许温延揉捏着她的手,眸很深,明明暗暗的裹挟着她,好一会儿微哑的嗓音才说:“我没办法时刻在你身边,答应我,替我保护好自己,嗯?” 第707章 那我呢 姜也被他深邃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愣,隐晦的光线照着他立体的五官,很沉,仿佛他就来自窗外的深海。 “你……” 她舔了一下嘴角,感觉这个姿势说话有点不舒服,往旁边微侧靠在他身上,“你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我会安排好。” 不是安排好了,而是会安排好。 一切都在往一条未知的路上驰骋。 许温延眼神是无法看透的黑暗,他没办法告诉她太多,这艘游轮上充满不确定性,足以把他们都拍进深渊。 他的手落在她头上,拍了拍,这个动作像是在安慰她。 声音很低,“听话。” 仔细听,竟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怕。 姜也大半个身体都靠在他身上,所以能清楚的感知到他肌肉的紧绷,也能感觉到来自男人强有力的心跳。 他肯定很担心她吧。 因为前路渺茫,因为事事难料。 “我会听话,保证不出去瞎晃,也不跟这里的人有什么交流,就一直窝在房间里等你回来,这样行吧?” 女人抬手摸他的脸,无骨的指尖和软糯的嗓音刚好卡在心尖上,“知道野哥最喜欢金屋藏娇了。” 这话让氛围倏然一松。 他低低的看着她,“你是娇?” “那当然!” 姜也理直气壮的仰了仰小下巴,一顿,抬起头看他,声音有些委屈巴巴,“不是吧,你难道不觉得我是娇啊?” “不是。” “那是什么?” “虎。” “……” 许温延漆漆的瞳孔仿佛两个巨大的黑洞,触不到底,却能感觉到绵绵的温柔,深邃的、裹挟一切的。 大概是觉得她生气的样子可爱吧,他如沙般的声音补充,“又野又虎。” “你……”唔。 她的脾气还没发出来,就被男人的吻堵住。 他护着她的后腰往后倒去,柔软的床,白色的被褥,一瞬间凹陷下去一个深窝,他两臂撑在她的身侧,把她包围着。 “是不是这么说你就不开心了?嗯?” “那你说我,我还不能生气?”理直气壮的。 “能……诶、诶?你干什么呀?” “哄哄你。”他再次欺身过来。 起伏的心跳很快贴上她的,炙热、浓烈、铿锵有力,男女间的荷尔蒙就那么突然迸发出来,气氛悠然起了变化。 姜也被他吻着额头和脸颊,温温的气息喷洒,酥酥麻麻。 她盯着他的喉结,难耐的扭动了两下。 “别亲了……” 男人停下,“嗯?” 她撅起嘴巴来,“亲这里,想接吻。” “……” 许温延的眼睛很红,几天的神经紧绷看起来有些疲惫,盯着她看,那样专注而深沉,一直看着,仿佛要把这张脸刻入灵魂深处。 窗外很黑,涌动的海水和昏暗的天空,房间隔音很好,楼下的嘈杂完全被隔绝在外,这一室的安宁静好,温柔满满。 他抬手扒开她额前的头发,露出一整张耀眼绝美的脸庞。 “想接吻?” “嗯嗯。” “那我呢?” 男人的嗓音沉醉暗哑,“想要我吗?” 第708章 你不是每回都这样? 姜也感觉自己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水雾,眨一眨,男人的脸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两人的鼻息都交缠在一起,很浓,她也能感觉到他隐忍结实的肌肉。 这样近的距离,也能看清他肌肤的纹路、轻微的绒毛、细腻的肌肤。 一年多的时间,他比之前黑了很多。 但好像更性感了。 “想要的。”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坚定不移,“想要你。” 许温延笑了下,浅显的露出洁白的牙齿,所有的枷锁好像在这一刹那不复存在,只剩下温柔醉人的笑容,映入姜也眼里—— 他吻下来。 —— 一夜在堕落中度过,不知道许温延是什么时候有的,他好像又开始忙,和喵爷一起的行动都不带她,不知道是那个女人的防备,还是许温延的保护。 上了这条船,其他的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姜也在房间里睡了大半天,上午服务员送餐过来,她没吃多少,有点晕船。 下午六点,门铃又响。 昏昏沉沉的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 “我不想吃,麻烦你……” 话没有说完,姜也才看到面前的服务员并没有推餐车,面带木讷的微笑,见她不说了才礼貌的道:“亲爱的温女士,古先生邀请您去餐厅用餐。” 古澌尧。 那就是不能不去了。 姜也扯了下嘴角,“好的,请稍等。” 关门。 她背身,抬手抵在额头上,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去翻衣服出来换。 今天这一餐不知道又代表着什么? 不知道。 他们把所有人都带到这艘游轮上,交易完紧接着就是下一个转场,人太多,各个阶层的人都有,他们能在这里得到想要的一切。 姜也深呼吸一口气,拉开门出去。 服务员仍然等在门口,姿态恭敬僵硬,“温小姐,这边请。” 六层,坐电梯下二层。 并不是餐厅,而是一个包厢。 桌上琳琅满目的菜品已经上全,坐着的人和上次聚餐的一样,不多不少……应该说是少的,背后的老狐狸还没露面。 姜也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淡淡的道歉:“不好意思我有点晕船,让各位久等了。” “你不是每回都这样?” 喵爷脸上掩不住的嘲色,“以为最后一个来能压轴?” “怎么会?”姜也自然而然的在许温延身边坐下,视线刮过他俊美的脸庞,他眼眸精邃,没看她,在喝茶。 “压轴可不是看先后顺序的,有喵爷和露娜小姐在,我排不上号。” 看她多懂事,绝不厚此薄彼。 喵爷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你们年轻人现在的打招呼方式啊,我们是跟不上潮流了,听说是越亲近说得越直接?” 古澌尧倒了杯茶转过来,那张脸上有着和事佬的温笑,“倒是我思虑不周了,没考虑到晕船的情况,温小姐多喝点茶,兴许能缓解一下。” 姜也道了声谢,端起茶杯抿一口。 她对茶没什么研究,只觉得入口略微苦涩,接着是甘醇的味道在唇齿间挥散开来,应该是好茶吧。 吃饭的过程还算正常,几人正常聊着天,只字不提关于交易的事。 姜也戳着盘子里的龙虾,食不下咽。 突然外面传来一道悠扬的钢琴声,古老的世界名曲,抑扬顿挫的音调起伏,仿佛在人的心上盘旋出无数道弯弯绕绕。 她手上的动作就那么一顿,眸漆黑。 古澌尧眸里飞快的闪过一道流光,慵懒的往后靠了靠,“温小姐觉得这琴声,好听么?” 第709章 我有个秘密没告诉你 从他第一个音节发出来开始,姜也就已经恢复了正常,抬眸,脸上的浅笑被灯光赋予神采,“当然,想必一定是一位钢琴大师吧。” “哈哈哈……盛叔确实算得上钢琴大师,不过听他说几十年都没有再弹过了,这也是我第一次听,你们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实在是有福啊。” 盛叔。 应该就他身后的老狐狸了。 姜也不慌不忙的把龙虾肉送进嘴里,吃相优雅,放下时抽了张纸巾擦嘴,每一个动作都是精雕细琢的美。 “嗯,福气,古先生帮我们谢谢盛叔。” “没问题,我一定帮温小姐把话带到。” 古澌尧笑得很有深意,就连他旁边的慕姗,也意味不明的看了姜也一眼,呼吸有瞬间的加重,仿佛是在暗暗咬牙。 喵爷刀叉落在餐盘上的声音有些重,她没说什么, 嘴型吐露出四个字。 装模作样。 她真是看不惯她到了极致。 姜也不受影响的喝了口茶,桌下的脚翘起二郎腿,很不小心的碰到了旁边的男人,弹回去,又碰了碰。 许温延依然没什么反应,只是恍若随意的放下了手里的叉子,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再一只手往下捏住她的腿。 微微用力。 别闹。 哼。 姜也收回脚,包厢外的钢琴曲在这时停了下来,她心口的束缚也随之一松,呼吸顺畅。 把杯子里的水一口喝完,她抬眸看着一桌子人,“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不出去透透气,会闷死在这里。 离开饭桌。 门口候着的服务员贴心给她指了指方向,这一层全是包间,洗手间就在走廊尽头,姜也步履不停地走过去—— 还没到…… 准确的说是到了洗手间之前的最后一个包间。 门突然打开,一只男人精壮的手臂突然伸出来,将她拽了进去! 姜也呼吸和心跳都有两秒停滞,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张扬放荡的一张脸,好一会儿,鼻翼间忍着的那口气缓缓吐出来。 “……时御。” “好久不见啊,小猫咪。” 时御单手撑在她身侧,强势霸道的姿势仿佛是情人间的调情,他将她摁在门上,牢牢的禁锢在自己胸膛之下。 “壁咚,喜欢么?” “……” 喜欢他的大爷啊! 姜也刚刚才冷静下来的思绪又被搅成浑水,无数个问题在脑子里盘旋。 时御不是和w集团彻底翻脸了吗?那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怕?还是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和喵爷一直在保持联系? 很乱,乱七八糟。 她重重的闭了一下眼睛,一秒睁开。 “你怎么会在这里?想做什么?” “怎么这么问?” 时御缓缓抬起手,修长的指尖抚摸着她的脸颊,动作带着一股勾引,嗓音又仿佛是准备惩罚,“我可是非常想念你,怎么你看到我一点都不开心?嗯?” “要怎么开心?捅你一刀?” 姜也不闪不避的看着他,“古澌尧就在里面,等会儿他们如果发现我不见了肯定会找我,还是说,你也想和这位老伙计打个招呼?” “呵。” 时御发出一声轻笑,非常轻,就有种他是真心愉悦的错觉,“我的小野猫儿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不枉我冒那么大的风险来看你的戏。” ……戏? 姜也瞳孔微凝,“什么意思?” 男人没有马上开口,流里流气的俊脸朝她靠近,温热的气息喷洒,感觉下一刻他就要吻上来,可他没有,只是贴着她的脸颊到达耳边。 低声邪魅的悄悄话,“我有个秘密没告诉你,想不想听?” 第720章 还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姜也凝视着面前这张脸,很帅,亦正亦邪,像是古希腊神话里流传下来的血脉,如果不是因为他眼眸里的神色,甚至会让人觉得有几分圣洁。 她停顿了两秒,“可以让开点吗?” “怎么,怕忍不住想吻我?” “不是。” 姜也一本正经的往旁边撤开一点,“你有口臭。” “……” 时御额角的青筋有些弹跳,咬着牙,“老子在跟你说正事,你在这研究我有没有口臭?那你要不要尝尝?嗯?” “……” “我开个小玩笑,别当真。” 姜也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伸出一根手指顶在他胸口,语气认真起来,“时御,上次我虽然设计了你,但你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损失,对吧?” 男人冷笑着盯住她的手,“然后?” “然后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这么剑拔弩张,单从性格层面上,其实我很欣赏你。” 这么纯粹的神经病其实并不多见。 “你要是不介意,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朋友?” 时御嘴角的冷笑被注入邪气,一瞬间就像是被邪魔附体了一样,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小小宝贝,这么说你还是不够了解我,我的世界没有朋友这一说……或者,你可以选择老老实实呆在我身边,做我的女人,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姜也没有耐心继续跟他耗下去。 本来想直接把他的爪子拍开,考虑到这个人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改成了轻拿轻放,拿,开他的手。 “我们都很清楚对方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你可以选择跟我合作,但如果你不愿意,我们就各走各的路。” 时御眯了眯眼睛,“你不怕我揭穿你的身份?” “你不会。” 肯定句。 他自己就是过街老鼠,谁不会揭穿谁啊。 姜也轻轻叹了口气,“我从来都没有跟你作对的想法,给人方便同时也是利己,时御,你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吧。” 停顿一秒,她再次开口。 “我该回去了。” 被发现对谁都不是好事。 时御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歪头,像是兴致完全被勾起来的野兽,凶残里带着点扭曲的兴奋,沉黑的眸子瞬也不瞬的落在面前这张脸上。 不怕他的女人,这是第一个。 怕他还能装得这么一点不怕的女人,更是前无古人。 过了十秒。 “呵。” 一声轻嗤从他唇齿间挤出来,姜也头皮瞬间一麻,以为他又要发疯,结果这个男人竟然往旁边让开了。 “滚吧。” “……” ??? “怎么,舍不得老子?” “……再见!” 姜也给了个僵硬不失礼貌的微笑,干脆利落的开门,出去,动作没有一丝留恋。 时御一只手仍然撑在墙上,低垂着头,半明半暗的光线将他的五官轮廓描绘得更加立体。 须臾。 他勾唇轻笑了一声。 小野猫,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明明说的是有个秘密告诉她,她反倒扯了没用的来转移话题,同时把主动权抢到自己手里。 是真的不感兴趣? 还是已经猜到了什么? 第721章 就不怕出什么意外吗? 姜也走出那扇门就马上变了脸色,脚步很快,心里总有一种感觉……时御会坏事。 那个男人天不怕地不怕,完全不把任何规则放在眼里。 刚刚说的话…… 天地良心,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时御完全就是个疯子,否则他也不可能在脱离w以后还能这么逍遥自在,靠的那就是一个疯,别说怕谁,即便他把这艘游轮给炸了—— 也没什么好惊奇的! 见它妈的鬼! 姜也重重的洗了一把脸,抬头,镜子里的女人额头沾了几根发丝,很凌乱,和她的心情一样。 半晌。 抽了张纸巾,擦手。 运动款手表不小心粘上水珠,她擦得很小心。 两分钟后回到包厢,吃饭的人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古澌尧看到她回来,马上露出笑意,“还以为温小姐是迷路了呢,我刚想让姗姗去找你。” “抱歉,确实是……迷路了,绕了一圈才找回来。” 姜也羞赧的别了一下头发,看向慕姗。 “还好露娜小姐没有去,不然我们可能要找好一会儿才能对上了。” 慕姗乖巧顺从的站在男人旁边,神色清淡,只是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光晕在闪烁,就衬得她开口说出来的话意有所指,“那温小姐还挺聪明的,要是换个人迷路,恐怕就走不回来了。” “好了,找回来了就好。” 古澌尧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腰,有虚假的笑意在空气中流窜,“大家既然一起出来,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放松一下,别太拘束。” “温小姐,有什么不知道的尽管问服务员,我都已经吩咐过了,几位都是我们的上宾。” “那就谢谢古先生了。” 姜也礼貌的点点头,送他们离开。 喵爷抱着手在抠手指甲,闲适的模样好像一切都尘埃落定,好像笃定这次的交易一定会成功,好像,有恃无恐。 “走吧。”许温延骨节分明的手指整理好外套,一身冷峻不近人情。 走过来,牵起姜也的手。 毫不避嫌。 “等等!” 喵爷喊出口的声音带着克制,圆溜溜的杏眼瞪着,感觉再不克制一下就是火山爆发……这两个人未免也太不把她放眼里了! “明天就要正式交易,你们这么明目张胆的,就不怕出什么意外吗!” “明目张胆?” 许温延转眸斜了她一眼, 神态漠然。 他本就是“谋权篡位”的奸臣,狂一点是理所当然,一如此刻,那股清高倨傲凌驾于一切之上,“喵爷都能知道的事,你觉得他们会看不出来?” 喵爷:“……” 这男人是在说她蠢吧? 她眼神如箭一般朝这两个人看过去,“行,你们牛逼……等真的出了什么事,别他妈妄想把我拉下水!” 烦躁至极! “嘭!” 一声巨响。 喵爷一脚踹翻门边的垃圾桶,大步出去。 姜也眨眨眼,哇哦,别的不说,这个女人脾气真的好大。 “走。” 回房间。 许温延把门锁好走过来,她在捏着眉心,从五官到周遭漂浮的空气都透着一种烦躁,非常烦。 他没有打扰她,好一会儿听见她沉沉的声音道:“时御也在这艘船上。” 第722章 你真是活该啊! 姜也的话说完几秒,许温延却始终没有说话,沉黑的眸光盯着门口的方向,浓浓的雾谙渲染开来。 她有些疑惑,抬眸。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门缝。 外面是走廊上暖黄色的光,没有阴影,没有人。 脱口而出—— “你房间外面有人?” 按道理来说,他们属于是外来的人,不管是那个盛叔还是古澌尧,派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是在情理之中,可问题是…… 为什么监视他们不监视她? 细思极恐。 许温延一只手放在她后背,轻轻抚了抚,这个动作算是安慰,只是他的眸依然黑幽凛凛,低沉的声音,“也许是我想多了。” “那如果没有想多呢?” 没有想多…… 结果谁都无法估量。 谁都没有说话,这是第一次……他们在没有吵架的情况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有亲吻也没有拥抱。 各自思考。 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唯一的联系就是许温延搭在她背上的那只手。 窗外风平浪静,万里无云万里天,竟然连一只飞鸟都没有,有浪潮声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仿佛能淹没一切。 许温延走的时候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摸摸她的头,不需要说太多,她能懂。 姜也不知道他去忙什么,也没有出去。 服务员送餐开门的那一会儿间隙,也能听到楼下传来的疯狂,她才明白为什么这个房间隔音会那么好。 ……倘若不好,恐怕没有人能得到安宁。 那声音就像电梯房楼道里潜伏着的蚊子,一个缝隙就争先恐后的往里涌,躲藏在某个角落,只等时机成熟再吸食人的意志和精血。 即便是关上门,依旧觉得悬音绕梁。 很怪。 这种别具一格的刺激,像在给人洗脑,又像单纯的耳鸣。 姜也沉沉的吐出一口气,打开电视,找了最搞笑的综艺,最有趣的喜剧,最恐怖的鬼片,注意力总算被转移了一部分,当晚得以安心入眠。 第二天,重头戏来临。 从早上开始就没有见到许温延的踪迹,短信也没回。 “哎……” 姜也刚打开门就看到路过的喵爷,喊住她,见她转过头来马上堆起谄媚的笑脸,“喵爷,我能不能请问一下江野去哪儿了?” “问我?” 喵爷高扬着下巴,表情傲娇。 那意思好像是在说,你居然也有求我的一天? 姜也嘻嘻笑,狗腿一样的凑上去,“当然啦,这儿除了人美心善的喵爷,哪还有别人啊!” “你这么大方又温柔得体,一定会回答我的对吧?” “不对。” “……” 喵爷故意昂首挺胸,黛青色的旗袍将她身形勾勒得越发凹凸有致,娇俏玲珑的脸,同色皮草披肩仿佛在书写着她富贵的名字。 “我告诉你,我不止不温柔大方,我还非常没有素质,比如……” 她微微暂停了一下,烈焰红唇被光线折射出吸睛的色泽,扬起一抹弧度,“看到你找不到他,我不止不会告诉你,我还会落井下石,你真是活该啊!” 谁让他们老是不干人事,这个女人她更是讨厌到了极致! 虽然她也不知道江野去了哪里。 但是,才不告诉她! 第723章 小小来了? 喵爷扭着腰走了,就那股做作的劲儿,姜也都怕她把屁股给扭下来。 看她刚才的反应,应该并不知道许温延的行踪,否则她的落井下石不会只有这么两句话就收尾。 那他会去哪里? 又是做什么? 姜也捏了下掌心,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 下午六点,依然没有等到关于他的任何信息,反而是有服务员过来传话,“温小姐,盛叔让我来给您传话,邀请您去共进晚餐。” “盛叔?” 老狐狸藏不住了? “他老人家是只邀请了我一个人吗?还是大家都在?” 服务员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摇了摇头,很委婉的拒绝回答。这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作为w集团的属下,唯二需要做的就是遵从命令和传达命令。 姜也眼底闪过幽幽的光,倒也没觉得不自在。 “麻烦稍等一下,我换身衣服。” 关门。 她靠在门上舒了口气,心脏的热血开始一点点往外涌,不受控制的、难以言喻的,有种即将被焚烧的危机感。 大步走到衣柜边翻出衣服。 坐下,翻出手机打给许温延。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机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姜也不可否认这一刻情绪有些失控,差一点点,她就把手机随手砸了出去。 她急而混乱的呼吸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抬手抓了一把头发。 换衣服。 十分钟后,服务员看到她从房间里出来的一瞬间,顿时眼前一亮,那张淡妆描绘过的脸庞令人难以忽视,精致耀眼。 “温小姐,请跟我这边来。” 姜也嗯了一声,不显山不露水跟在他身后。 这次电梯往上,透明的窗户外可以看到漆黑的海水,感觉随时会有一头巨齿鲨张开血盆大口吞噬而来。 直达顶楼。 四周静得出奇。 如果六楼是隔绝楼下杂音的安宁,那么七楼就是与世无关的死寂。 走廊里铺着顶级奢华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附干净,特殊玻璃的窗户阻隔了海水的涌动,这完全是另一方天地。 “温小姐,到了。” 服务员摊手指向包间,“您请进。” 他带着白手套的手去推包厢的门,没有缘由的,那动作好像在放慢放大,一寸不落的印在姜也瞳孔里—— 这里面装着一个惊天秘密。 会颠覆她。 会改变她。 在这短短的几秒内,她完全没有呼吸,脸上的肌肤随着这扇门的打开缓缓变得苍白。 “温小姐?” “……嗯?” 服务员眼神有些古怪,这位温小姐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又非常不正常,不然为什么刚刚自己说过一遍的的话她跟完全没听见一样? 他很有修养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您可以进去了,门口的鞋架上有适合您鞋码的鞋子,麻烦您换了鞋再进。” 随着他的话说完,姜也手心猛然一攥! 她说了声好,瞳孔仍然处于扩张状态。 进去。 换鞋…… 是什么人,才会连她的鞋码都清清楚楚? 包厢里的安静比起外面有过之而无不及,餐桌上摆着两份牛排,花瓶里的花娇艳欲滴,没有人也没有声响,好像就她自己。 姜也抬手捂了下胸口,按住快跳出来的心脏。 换鞋。 走进去。 她站在餐桌边,没有乱看也没有坐,就是站在那儿,过了几分钟才听见身后温和浑厚的声音,带着笑意的,“小小来了?” 第724章 你跟他们怎么一样? 姜也其实很想转身看看这个传说中的盛叔,也很想礼貌性的打声招呼,但是动不了,脚下像是生了根,也发不出声音,如鲠在喉。 她发现与这个相比,她更想听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于是她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小小……” 男人隔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夹杂着叹息和无奈,被中年人特有的嗓音诉说出来,就显得有那么几分惹人动容。 “我很早就想着……我们会在怎样的场景下相见,二十年了……你已经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这么优秀,这么让人骄傲,我……” “盛叔!” 姜也转过来,打断他。 面前的中年男人有着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西装革履,保养得当的脸上没什么褶皱,岁月留下的清淡痕迹累积成成功男人的履历,赋予他温柔和沉敛—— 如果不去剖析内里的肮脏。 如果…… 他没那么脏。 这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男人,无论作为什么角色。 姜也以为自己会想听他主动说出点什么,可真当那悦耳的男中音吐露出言语时,她才打从心底祈求上苍,心里的猜想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她揣在口袋里的手死死抓着布料。 坚硬的工装裤面料。 几乎快被融进皮肉。 她面上是一派淡然的,至少看起来是这样,至少还维持着体面,至少带着礼貌的微笑,这就……正好掩盖了她屏住的呼吸和凌乱的心跳。 “怎么……就只有您自己在?其他人呢?” 盛叔没有开口。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看着她,温和又慈祥,看不到任何雷厉风行的影子,是父亲在看着女儿。 好半晌,他才微微沉眉,仿佛有些失落和为难。 “小小……是不想和我单独吃饭吗?” “怎么会,外面想和盛叔吃饭的人估计都排长队了吧。” “你跟他们怎么一样?” 盛叔一步一顿的朝她走过来,很有风度,这个过程像是在看她的反应,如果她表现出排斥,他就会停下脚步。 但姜也没有。 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小小……” 他站在她面前,眉目间是骄傲和欣慰,抬手的动作像是想摸摸她,举到半空又收了回去,“我是爸爸。” 轰—— 正值寒冬。 六点多的天就已经天黑了,海面一眼望不到头,那股压抑让人心慌。 一张dna鉴定书放在面前,是他和她。 姜也很平静,脸上没有一丝意外,微微泛着红血丝的瞳孔一动不动,过了差不多一分钟,她才扯出一丝笑容,“我爸爸有点多,不知道盛叔是我哪个爸爸?” 盛叔落空的那只手装进西裤口袋里,前半生商场,后半生战场,早就磨砺了他一身收放自如的气质,此刻是矜贵温润的。 他轻轻一叹,“我这是被女儿责怪了?” 苦笑。 “你是该怪爸爸。” 姜也面容没有一丝表情,不闪不避的站在那儿,脊梁骨笔挺,不言不语。 盛叔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包容和慈爱,朝她招招手,“坐这里来,你想知道什么,爸爸全部都告诉你。” 第725章 不如你就尽情去过自己的人生 姜也瞥了一眼他旁边的沙发,以及沙发旁边站着的人,顿了一下才挪步过去,神情是倔强的、恍惚的,就好像意外来临时的不知所措。 坐下。 她拘谨的舔了一下嘴唇。 “盛叔,您说您是我……我很惊讶。” 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都会震惊很长时间,但她是姜也,所以她只是平淡的一句“我很惊讶”。 仅此而已。 盛叔眼里的欣赏更甚,还是没忍住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爸爸很早就找到了你,只是因为各方面的原因,所以才一直没办法和你们相认,但你的每个成长轨迹,爸爸都看在眼里的。” 在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语气比前两句要郑重很多,仿佛是在对她强调,他没有缺席她的成长。 把监视说得这么冠冕堂皇,除了这位父亲恐怕也没有别人。 那么…… 是什么时候找到她的呢? 九年前? 姜也低垂的眼帘里划过一丝嘲色,转瞬即逝。 她还是没有作答,付铭盛现在是一副缅怀过去的姿态,她得让他把戏做足,他还有话没说完。 两分钟,付铭盛深深地叹了口气,一只手抵在膝盖上撑着额头。 这样的姿态很深情,整个人像被灰色的浓雾笼罩。 “当年你三岁……” 他开了个口,难以自持的停顿。 好一会儿才调整好情绪重新开口,低沉醇厚的嗓音仿佛打开了记忆的闸门,痛苦和愧疚争相涌来。 “你妈妈生了重病,想带你回梧桐镇看看,我同意了……但是我当时工作非常忙,公司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候,没办法陪在她身边,就派了两个人跟她一起。” “没想到你妈妈会在梧桐镇犯病,还在那时候把你弄丢了,我派人找遍了整个梧桐镇,也没有找到你。” “再加上……你妈妈回来就病情恶化,没多久就离开了我,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昏暗的时光。” 说到这里,付铭盛已经有些失控。 双手捂着脸,声音仿佛把喉咙撕裂。 姜也坐得端端正正,没有要安慰的打算,神色漠然。 这个男人对她来说就是陌生人,哪怕她身体里流着跟他一样的血,哪怕此刻他声情并茂——姑且说是在忏悔吧。 可他依旧可恨。 依旧罪恶滔天。 她感觉他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轻声道:“那你……是怎么让哥哥姐姐以为你死了的?” 还摇身一变,成为了响彻国际的w集团背后的人。 “我为了摆脱心里的痛苦,把家里的生意都交给了管家,和朋友一起出海放松,结果遇到超大风浪,被人救起来之后还昏迷了一个月。” “等我醒来,一切都变了,你哥哥姐姐已经接受了我的离开,我就想……” “你就想反正他们都不需要你,不如你就尽情去过自己的人生,对吗?” 姜也平静的叙述出后半句,看着他。 “小小。” 付铭盛皱眉注视她,即便到了这种时候,他神韵间的贵气也依然维持着,谁能想到这是一个恶贯满盈的魔鬼。 第726章 为什么要跟我相认 他眼眶微红,“爸爸……没有办法。” 也许他是懦弱的。 同时失去爱人和年幼的女儿,那种打击带着毁灭性,而逃避无异于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姜也眼帘轻颤,很长时间连呼吸都很轻,大脑里的空白在慢慢恢复色彩。 这种时候来追究对错没有意义,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还是关于上一辈,那不在她的关心范畴。 “盛叔,先吃饭吧。” 桌上是顶级鹅肝,放太久就不好吃了。 付铭盛有一秒没动,像是在发愣,反应过来之后连着答应了两个好,在他看来,以姜也的脾气愿意留下来一起吃饭,就已经是打算原谅他。 暂时不愿意叫爸爸也正常,这种事情得慢慢来。 总之血浓于水。 “吃……吃饭!” 两人一前一后落座,他明显心情愉悦,“小小,你爱吃的菜爸爸都知道,船上的中餐厨师晕船了,等他调整好,爸爸让他天天给你做。” 姜也切了一块鹅肝放进嘴里,“那就谢谢盛叔了。” “小小……” 付铭盛温和帅气的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刀叉停在空中,“我知道你怪我,也吓到了,这是正常的情绪,爸爸给你时间消化,但不要老是跟爸爸这么生疏好吗?” 姜也咀嚼的动作没停,莹润的脸颊微微鼓起,很漂亮,纯粹可爱。 她抬起头看他,吃东西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思考。 最后低低的说了个好字。 付铭盛展颜一笑,脸上可以忽略不计的褶皱更加给他增添了些亲和,也不失作为父亲的威严。 这个女儿在付家生活的时间最短,经历得最多,能力出众,不管是站在什么立场,她是一个从十五岁就踩着刀尖活下来的女孩,她让他骄傲。 付铭盛看着她吃饭,眼前就划过三岁时小小还追着他叫爸爸的画面。 那时候一丁点大,对她来说没有记忆。 现在长大了。 也长得最好看。 她很像她的妈妈。 姜也放下刀叉抬头,一下撞进男人那深不见底的目光,带着笑意,仿佛在观摩最伟大的作品。 她眸光轻闪,拿起餐布擦了擦嘴角,“我有一个问题不太明白,既然您没有死,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联系我们呢?哥哥和姐姐都不知道。” 付修寒和付心妍,那是年年扫墓从来没落下。 他们这个父亲,还真是两头吃啊。 付铭盛慵懒的往身后靠去,表情不太好,但眼底闪烁的光泽傲气凌然,“小小,你应该也能猜到,爸爸现在的工作有些特殊,回国不太方便,况且……” “修寒和妍妍既然以为我不在了,这对他们来说或许是好事。” 姜也眼眸一动不动。 好事吗? “那您……” 她捏了下手心,很快就松开,“为什么又要跟我相认呢?” 明明可以装做不认识,明明可以等交易结束放他们离开,明明一切可以不用撕开。 可他却选择在这艘邮轮上剖开真相—— 不。 不是这次。 姜也脑海里百转千回,突然的茅塞顿开让她感觉眼前一片漆黑,太多人、太多记忆从面前穿梭而过,过去和现在,光明和黑暗。 交织重叠,难以分辨。 这个人……的确是她生物学上的父亲。 第727章 你愿意吗? 因为你是爸爸最亏欠的女儿。” 付铭盛凝视着她的眼睛,那深深的漩涡里像是有舒缓的懊悔在流淌,恰巧就能让她体会到其中的意思,“修寒和妍妍都有一个完整的童年,但是你……” 他握了握手,微微颔首的模样真诚不已,“爸爸知道你吃了很多苦,但是什么都没能给过你,爸爸想补偿你。” “我也有快乐完整的童年。” 姜也坚定的眼眶通红,眸底有一条清澈的溪水在流淌。 她看着他,“在我十五岁之前,父母也很爱我,我是独生女,他们给了我能力范围内最好的生活,从没让我受过丁点委屈,但是他们死了!” 死在一个战乱中国家,却不是死于战乱。 而是叫x集团的犯罪组织! 时御说过,他们之所以去x国,就是因为去和w集团交易,最后谈崩了才会惨遭杀害。 姜也之前一直想不通,一直保守经营的姜父姜母能有什么东西是能和w交易的…… 有啊,当然有! 那个东西就是她! 想到这些,姜也的心脏仿佛被什么紧紧攥着,几秒内迅速蹿红的眼睛像是要流出血来,干涩的嗓音嘶哑着,“我缺失的这些,你又能怎么还?” 付铭盛见她情绪有些失控,也跟着红了眼眶。 他阔步上前,总算是抬手在她发顶抚了抚。 “以后留在爸爸身边吧,爸爸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不会让你再吃一点苦头,公司里的人都已经认识你了,没有人敢对你不敬,相信爸爸好不好?” 所以…… 慕姗和古澌尧才对她态度这么奇怪。 姜也任由他的动作,低着的眼底似有冰渣在流淌。 “那,哥哥和姐姐呢?” 付铭盛一顿,声音被窗外的海水稀释得有些冷淡,“他们现在都已经有了各自的事业,很稳定,爸爸比较担心你,你愿意吗?” 小小是他看中的继承人,果敢、坚毅、狠戾,可塑性比他十几岁发现她的时候还要强。 这是他的宝藏女儿。 至于那一双儿女…… 的确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姜也没有回答,漆黑的目光越过他看向窗外,压抑、沉闷,这片未知的海域令人闻风丧胆。 没过多久,门外谨慎的敲门声响。 付铭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退开。 “进。” 服务员走进来,姿态恭敬,“盛叔,演出快要开始了。” “嗯。”付铭盛抬手整理着袖口,姿势说不出的大气恢宏,“在我旁边给小姐安排一个位置,小姐不喜欢被打扰,多余的人不要靠近。” 这样的称呼和周到的照顾,就好像他早已认定了这件事。 姜也没什么情绪的扯了下嘴角,在服务员退出去前开口,“不必了,我不去。” “啊这……” 服务员太过意外,以至于惊诧的表情显露出来。 付铭盛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转眸时满是父爱满山,“对不起,爸爸忘了你有点晕船,那就回去早点休息,要爸爸送你吗?” 姜也被他一口一声的“爸爸”弄得反胃,喉咙滑动了一下才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点点头。 离开。 身后会发生什么已经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情。 许温延到底去了哪儿? 会是付铭盛发现了他吗? 姜也手心里全是汗,非常难以确定。 第728章 这是世界坍塌了? 她脚下的步伐越来越快,直接坐电梯下六楼,走廊里安安静静,所有人都去为楼下的演出服务,四下无人。 径直走到对面房间,敲门。 快开啊。 至少让她知道在里面。 但是没有。 无论敲几遍里面都毫无动静,就好像这个房间从来都没有人住过。 姜也停在门口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闭着眼睛,下颌紧绷,肌肉在抽搐般的隐隐跳动。 转身。 找喵爷。 到地方刚准备抬手,面前的门就先一步拉开,喵爷浑身一颤地骂了句脏话,“你知道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干什么!” 她穿了一条红色的裙子,妆容精致,卷发披肩,可爱玲珑的长相硬是被修饰得妩媚多姿。 肩上挎着包。 这是准备看完表演后直接进行交易? 姜也不动声色的将目光定格在她脸上,直言问:“江野在哪儿?” 喵爷愣了一下,眸光有瞬间的闪烁。 “我怎么知道?” 她抱起手,嘴角扬起不屑的弧度,“我还没问你呢,你是怎么好意思来找我要人的?” 姜也没说话,目光如炬的盯着她。 “……” “看、看着我做什么?” 喵爷神色躲避的移开视线,俾倪又高傲,“现在可不是我管着他的时候了,他从来不会跟我交代自己的行踪,交易时间就在今天晚上,他总不会还不出现吧?” 她见眼前的女人还不说话,冷笑着阴阳怪气,“管不好男人怪别人啊?那也只能说明你们的关系也就那样咯?” 说完嗤了一声,关门。 扭着腰离开。 姜也盯着她的背影,身侧的手已经紧捏起来,指甲深深的掐进掌心里,脸色煞白。 之前只是猜测,但现在几乎可以确定…… 许温延出事了。 应该暂时没有暴露,否则喵爷不会是这个反应—— 不对! 她瞳孔猛然一缩,脑海中仿佛有飓风席卷而过,青筋突突直跳,转身靠在墙上,胸口起伏着剧烈的呼吸。 付铭盛联合喵爷控制了许温延,他一定识破了他的身份…… 一定! ——九年前在x国他们就见过面。 只是付铭盛不知道还想做什么,所以没有把许温延的真实身份告诉喵爷。 那他现在会被关在什么地方? 今天晚上就会进行交易,他安排得怎么样了? 姜也抬手捂着心口,感觉什么在撕扯着五脏六腑,很乱,前路一片渺茫,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 如果不抓住今天晚上的机会,那他们之前的所有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还能进行吗? 她扯了一把头发。 贴着墙壁滑坐下去,感觉自己在坠入无底深渊。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过去,大概五分钟后,有稳健的脚步从地面穿来,停在姜也面前,高高在上又散漫的语气,“小猫儿,这是世界坍塌了?” 时御! 他身上穿着西装和白衬衫,没有系领带,精致的锁骨从敞开的领口要露不露。 姜也抬眸,看着他逆光中颀长的身影,心底的风暴有短暂停滞,随后像是被撕开了一个口子,光亮渗透进来。 转机来了。 第729章 你有这么好的运气么? 她喉咙上下动了动,克制的声音有些薄凉,“时先生一直知道所有的事,现在看到我这样,取悦你了吗?” 这个男人分明对一切都了若指掌,当初那场交易,他没有对她说出全部实话,一方面是怕得罪付铭盛,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看好戏。 这场戏如约上演。 只是,他恐怕也要变成局中人了。 时御勾了一下嘴角,单手插兜,姿态是君王般的居高临下,“我也以为能取悦我呢,啧,你可真让我失望啊。” 凶悍的野猫什么时候会收起利爪了? 难道就因为那个人是她的父亲? 不会。 这个女人绝不是寻常那种……因为突然冒出个爹就躲在角落里哭哭啼啼的弱者。 他一撩西服蹲在她面前,眼神犀利精锐,低低的声音磁性悦耳,“姜也,不如你告诉哥哥,那个老匹夫拿什么威胁你了?嗯?” 姜也直视着他的眼睛。 “告诉你,你会帮我么?” “不会。” “……” “但我说不定心情一好就能跟你说点儿他的弱点,那你不是就有可能和他对抗了?” 他薄唇的弧度微乎其微,不像是想帮忙,从内里到皮囊都是一副调戏人的状态,好比在逗弄宠物。 姜也额角的发丝垂下来几缕,脸上有汗,极度的神经紧绷让额头看起来微微发红,有种狼狈的野性美。 她噌的一下站起来,身板挺拔,突然就高过了时御。 气势仿佛在这一刻完成了对调。 “时御。” “……” 男人眼皮跳了跳,眸子危险地眯起。 “你好像没有搞清楚状况,这艘游轮不欢迎你,一旦付铭盛发现你在,那可能海底的鲨鱼就在等你集合。” 姜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甚至说得很慢,但那双清冷的眼睛无端就透着气势如虹。 “不管我接不接受他、会不会跟他作对,我和他的父女关系都是无从改变的事实,他不会要我的命……可是你呢?” 她唇角微扬,“你有这么好的运气么?” “……” 时御看着眼前有恃无恐的女人,嘴边的笑意还在,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冒着寒气,森然入骨。 他站起身,动了下脖子。 “说得对啊……” 时御轻笑了下,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有巨浪在拍打,“那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现在就抓住他在意的女儿,好保住自己的命?嗯?” 他一边说,一边走近。 “确实是个好办法。” 姜也垂眸看着他的脚步,“不过我还有更好的一个提议,你愿意听么?” 男人没说话。 但,脚停了。 —— 风浪无声的夜晚,天空漂亮得出奇,繁星满布的清丽看不见月亮的踪迹,这瀚海和夜空都在无声凝视着尘世的闹剧。 游轮里的狂欢进行得如火如荼,如斗兽场一般的表演台上,夺人眼目的演出正在倾情上演。 姜也在走廊上绕了一圈,视线不经意从下方瞥过时便眉头紧皱的移开。 付铭盛坐在观众席,喵爷不见,那很有可能就是去处理她的“货”。 在哪儿? 储藏仓? 她犹豫再三还是打算亲自去看看,刚迈出去没两步,服务员从身后叫住她,“小姐,盛叔有请。” 第730章 纸是保不住火的 姜也单手插进裤子口袋里,语气随意,“盛叔找我做什么?” 服务员礼貌地摇头。 “抱歉小姐,我也不清楚。” 说了等于没说。 姜也转眸扫了一眼下方,原本付铭盛坐的位置已经空了,四周的散客依然兴奋,因为台上的佳丽疯狂尖叫。 她深吸一口气,“走吧。” “你走前面带路。” 服务员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没看到有生气的迹象才笑着点点头,“好的小姐。” 姜也边走边摸出手机,快速的给时御发了个短信,又重新编辑了一条设置定时发送,然后删除记录。 这趟公海之行已经变了几次路数,现在喵爷是和付铭盛站在一条线上? 不见得。 许温延“黑吃黑”袁老。 喵爷有付铭盛撑腰,黑吃黑了他。 呵。 他们还真是以为,自己能随便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穿过走廊,步梯下楼,明亮的灯光开始变得昏暗,两侧开始变得狭窄,另一头的终点开始崭露头角,很巧妙—— 正是她打算去一探究竟的地方。 付铭盛……这是想让她看着他们交易? 还是打算试探她?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地方,服务员低着头,恭敬地退身到旁边,姜也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付铭盛,还是之前那身衣服,只是大拇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玉扳指。 他头顶照着一束灯,一丝不苟的发梢黑得发亮,五官都被隐藏在阴影之下,看不见是什么表情。 “小小。” “……盛叔。” 他动作一顿,倒也没太计较这个称呼,伸出手摆了摆,“到爸爸这儿来。” 姜也站在原地,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艳,这就显得她像是在犹豫,过了几秒这犹豫才找到答案。 她走过去。 “盛叔……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轻轻的,有些示弱的。 付铭盛脚步往前挪动了一下,两人的距离顿时变得亲近很多,“我想让你留在身边,自然会让你了解我,了解我身边的一切。” 他语气自然又倨傲,“爸爸的一切,以后的都会是你的。” 这话已经不是第一次说。 但还是那么的…… 令人作呕。 姜也吸了吸鼻子,轻颤的睫毛仿佛不知所措,语调却还是冷淡,“可是……我会的东西很有限,并不能帮到你什么,盛叔要不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爸爸说你行,你就一定可以,就算真的什么都不会也没关系,你是我的女儿,这就够了。” 她怎么会不行? 这可是他从十几岁就看着……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女儿! “走,跟爸爸进去。” 话音刚落,站在旁边的手下就推开了漆黑的门。 喵爷那身衣服太过显眼,即使光线并不那么明朗,也能看到她如烈焰蔷薇一般姿态随意,如起兵造反的女匪,盛气凌人。 她身后就是被封着嘴巴的“货”。 姜也已经见怪不怪,只一眼就挪开目光。 “盛叔,您是想让我来看这个女人耍帅么?” “你……!” 喵爷当场就变了脸色,但视线落在她身边的人身上时,又硬生生把骂人的脏话吞了回去,只留下不服气的眼神瞪她。 付铭盛摆了一下手,温和的表情就像是对小辈说闹的纵容。 他在姜也肩膀上揽了揽。 “爸爸是想教你,做生意就得讲究规则,老是想着投机取巧,那是无论如何都成不了大事的,记住了,小小,纸……是保不住火的。” 伴随着他的话音,旁边的手下很是默契的朝着角落走了过去。 之前没注意,那里居然挡着一个黑色的帘布。 唰—— 拉开。 姜也手指倏然一攥,心口抽疼。 第731章 你说他,该不该死? 一个黑色的铁笼子,男人双手被束在身后,低垂着头跪在那里,白衬衣的扣子被崩开两粒,露出的胸膛肌理分明,如果…… 如果忽略那满身干涸与鲜亮的血迹,这张脸和这副身躯,是上帝最完美的作品。 他眼睛上被蒙着白色的布条,嘴角梅花般的血渍绽放。 “盛叔……!” 饶是喵爷见惯了大风大浪,看到这副场景也免不得惊诧出声,脸色剧变。 付铭盛没理她,深邃的眸光一转不转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小小,有没有觉得很美?” 嗓音依旧温润如泉。 他手上转动着玉扳指,不紧不慢的模样像是佛子在为亡灵超度,“如若不是他犯了我的大忌,我其实非常欣赏这个年轻人,长得好,能力强,可惜啊……” 一句话里说了两个可惜。 他就像运筹帷幄的决断者,在认真评价一个人才。 姜也双眼通红,从刚才到现在瞳仁闪都没闪一下,那深处有血在涌动。 “不知道……他犯了您的什么大忌?”声音很淡,很轻,怕吓到谁一样的小心翼翼。 他是在睡觉。 他需要休息。 付铭盛动作停顿下来,饱含父爱的眸光在这时微微起了变化,深沉难测。 好一会儿。 他莞尔一笑,如佛慈悲。 “事到如今,告诉你们也没什么,九年前……要不是因为这位大队长,我早就跟我的女儿父女团聚了,我女儿也不用遭受那么多年的颠沛流离。小小……” 付铭盛转过头来,如鹰的视线再次落在姜也身上。 一字一顿。 “你说他,该不该死?” 姜也还是看着不远处跪着的男人,白色衬衫,上身肌肉健硕,腰部和腿部的线条流畅,就显得那些破开的伤口格外明显。 这是……用鞭子在抽么? 忽然觉得这地方窒息得恐慌。 他怎么不起来啊。 睁眼也行。 看看她。 姜也心里有什么珍藏的东西轰然破碎,和她的心脏融为一体,被一遍遍翻来覆去的凌迟,再撒上一把盐。 昏黄的灯光笼罩在她身上,四周的一切被皑皑白雪覆盖,冷得不像话,只剩下她一个人,渺小、无助、也无能。 偏偏还有一根弦支撑在那里,不允许她倒下。 “该死。” 两个字出口,漠然冰凉。 付铭盛嘴角笑意放大,就知道这个女儿会让他满意,这个年轻人是他的仇人,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对仇人动情。 “确实该死,不过现在还吊着一口气。” 他转身跟后面的保镖伸手。 “小小,爸爸很心疼你的那些遭遇,既然你也这么恨他,不如亲手解决他。” 黑黢黢的武器递过来。 他对她的监视那么严密,当然也知道这东西她会用。 姜也没动,定定的样子像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仓库里特别安静,这种安静是其他人都不敢说话,或不解或震惊,都得全部埋藏在心里,这场交易已经不那么重要—— 或者说解决了这件事交易才能进行。 所有人都在静等。 姜也垂着眼,卷翘的睫毛在下方投下一抹阴影,好一会儿才缓缓抬手,有些颤抖,伸过去的时候连空气都在屏住呼吸。 最终收回。 她吐出一口气,坚定地抬眼,“盛叔,我想单独跟你谈谈,可以不可以?” 第732章 我留下,放他离开 仓库里很安静,其他人面面相觑的搞不清楚这局势,只等着看这父女俩最终会给出一个怎样的结果。 盛叔有几秒没有说话,那双眼睛很温和,却又不失吞噬一切的暗芒。 “可以。” 他抬手一摆,“出去。” 淡淡的两个字,没有人敢忤逆。 有手下上前去关好另一扇门,那些被套着黑色头套的“货”被隔绝在另一个空间,随后包括喵爷在内的其他人全都退了出去。 这偌大的仓库,顿时就只剩下对向而站的父女,和昏迷的男人。 “想跟爸爸谈什么?” “我……” 姜也眼眸通红,有被风霜浸洗过的莹亮,但并没有泪。 她暗自沉了口气才掀起眼皮,嗓音沉哑,“您虽然是我的父亲,您知晓我的一切,我对您却是一无所知,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公平么?” 付铭盛眉眼微微落下,叹息道:“是爸爸的错。” 这样的语调,仿佛有种沁人心脾的舒适。 “所以小小,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会尽我所能的补偿你。” 他思索片刻抬脚走过来,带着玉扳指的那只手摸着她的头发,“你妈妈离开以后,我就没有过别的女人,你们三兄妹里爸爸最喜欢的是你,亏欠最多的也是你,留在爸爸身边吧。” 姜也看着眼前这张和自己有三分相像的脸,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浮动着如山的父爱,分不清真假。 父爱? 很久违。 久违到陌生。 她只看了付铭盛两秒,然后就再次被后方的男人吸引了视线,心口忽然一窒,仿佛有来自深海的压力朝她涌过来,痛到难以呼吸。 “我不知道。” 姜也难耐的闭上眼睛,几乎用尽全部力气。 “您很清楚我来这里的目的不单纯,我本来是想为我哥哥报仇,也就是……当年救了我的人,他死了……” 她声音梗了一下,整张脸都处于紧绷里。 继续。 “我查到是袁老杀了他,所以才设计了一切,包括他——” 铁笼里的男人依旧毫无生息,垂着头,精致的五官处于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好像一个支离破碎的标本。 姜也背心里冷汗涔涔,视线有种近乎炫白的模糊,可她还是能清楚的看到他,于是更加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里。 她问出口:“您应该知道我跟他有过一段吧。” “当然。” 付铭盛同样转过去看向许温延,语气竟然带着惋惜,“小小,爸爸知道你当初跟他在一起是有原因的,他对你也不是很好,你想要杀了他还是想留下他,我都可以答应你。” 一个人成功的要素就在这里,不拘泥于小节,只要结果是走向自己设定的大方向,其他不重要。 可以是敌人。 也可以是自己人。 窗外很远的地方有海浪拍打着礁石,听不见声音,但那狂浪阴霾的形态就令人心生胆怯。 姜也定定的站着,清冷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像极了历经情感波折的漠然女人,“我留下,放他离开。” 第733章 不愧是我的女儿 见付铭盛眼里划过一丝惊讶,她又重复了一遍,暗哑的嗓音比刚才更加坚定,“我留下,放他离开。” “您知道我和他在一起有原因,那也应该知道我对他有过感情,不管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什么,也不管你们曾经有过怎样的恩怨,我不愿意看到他死在我面前。” 顿了顿。 再度开口。 “如果他回到京城你还想找人解决他,我没有意见。”有意见也没有用,只是那时候再想动许温延,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其实姜也心里并没有把握。 付铭盛虽然想培养她做继承人,但是说到底他们毫无父女感情,他也并没有多在意她这个女儿。 你说一头冷血凶兽,真的会不食子吗? 不见得。 如果没有,那一定是没有被逼到一定的份儿上,那一定是还有转圜的余地,那一定是它没有付铭盛这样黑色的心脏。 微薄的血缘关系,换许温延一条命。 这是一场豪赌。 付铭盛转着手上的扳指,顶级祖母绿,那纯粹的色彩衬得他的手很白,无端透着一种病态。 他低低的笑出声。 “不愧是我的女儿,敢爱敢恨,随心所欲。” 刀尖上舔血的人,感情从来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要和不要都受自己控制,才不会有任何软肋。 姜也已经听腻了这些夸奖,也没有心情跟他虚与委蛇,这个老东西很清楚她的意思。 她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付铭盛一只手抄进口袋里,眼睛里是精湛的漆黑,“女儿,只要我不同意你的要求,你和他都回不去。” 他这个父亲,她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无非就是麻烦一点,他其实并不介意。 “不过……爸爸既然已经说出口的话,就没有理由反悔,任何要求我都答应你,包括他——” 付铭盛神色慈祥,被昏暗的光线遮挡了一些,就显得有那么点诡异,“所以……你可千万不要让爸爸失望啊!” 他拍拍手,随时待命的手下从外面推门而入。 “把笼子打开,剩下的一切听从小姐吩咐,让你们找船就找船,让你们救人就救人。” 看,他是个好父亲。 交代得如此详细。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姜也不受控制的缩了一下浑身的肌肉,比刚刚稍微松散一些,但仍然处于紧绷的状态。 付铭盛去和喵爷交代,验过货,一个小时后会把现金带过来交到她手里。 喵爷不愧是喵爷,被端了一个窝子还有别的渠道。 他们说说笑笑的走了。 “小姐?” 付铭盛留下的心腹恭敬地朝她颔首,“有什么需要我为您做的吗?” “你叫什么名字?” “梁古。” “嗯,梁古,你出去。” “……” 姜也没有管他是不是真的出去了,这不重要,反正付铭盛也不可能就这么放弃监视她。 这一个还是下一个,没有区别。 她转身走向那个漆黑的角落。 笼子已经被打开,突然的空旷像是历经磨难后的凄凉,越是走近,浓重的血腥味从男人身上弥漫出来。 “……许温延?” 姜也声音很轻,怕吓到他。 一想又觉得这个顾虑实在多余,他现在这个样子,哪儿听得见啊。 她嘴唇颤抖了几下,缓缓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低低的声音濒临崩溃的边缘,“你……醒醒。” 第734章 他不会喜欢 心口像是被什么揉捏成一团,那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几乎让她失去理智,偏偏又不能……于是就这种反复鞭打里痛苦着。 她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猛然转头。 “站住!” “……” 刚走到门口的梁古莫名后颈一凉,转头,“小姐,有什么吩咐?” 姜也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看起来冷漠又平静,“去找两个医生过来,内科医生外科医生,要最好的,带到我房间去。” “……什么?” “听不懂?” 姜也目光蓦然发寒,“难不成你想告诉我这艘游轮上没有医生?” 怎么可能。 这艘船上的医疗团队,在国际上都能排上号。 梁古想到刚才盛叔所说的话,恭敬的点了点头,“好的小姐。” 他出去。 这仓库里再也没有一个外人,转身,男人依旧保持着那个任人摆布的姿势,她一时间有些恍惚,眼前雾气茫茫的一片。 她抬手摸了一下脸。 湿的。 是泪啊。 越擦越多。 姜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额角的经络控制不住地在跳动,双手横着擦过去,灯光下的水润很快就了无痕迹。 她茫然的看着他两秒,随后快速的绕过去解开他身后的绳子。 失去束缚的瞬间也失去了平衡。 他倒在地上。 “起来。” 嘶哑的两个字,几乎没有声音。 姜也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用尽全部力气站起来,差点一个踉跄又跌下去。 她苦笑,语调娇柔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重啊……也是,一直都是你抱我背我,直到今天……我才有这个机会。” 可这个机会一点都不想要呢。 真的很重。 他很高,被她扛着往前走长腿几乎都在身后耷拉着,原本的地方有一滩血迹,此刻被他的脚拖出长长的红痕。 “好在我力气很大呢。” 这句话姜也是笑着说的。 吸了吸鼻子,低垂的眼眸里有一滴泪直直砸向地面,如水球般四分五裂的绽开,无声震撼人心。 她出了仓库的门就收起所有情绪,麻木的往前走。 有服务员过来,“小姐,需要帮忙吗?” “不要。” “可是……” “你们别碰他。” 他不会喜欢。 坐电梯上楼没那么复杂,却用了十分钟,进房间后姜也整张脸都因为太过用力涨红,但还是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在床上。 很脏,处处是血。 她喘着粗气回到门边锁门。 折回来。 拿手机拨通时御的电话,再把手机夹在侧耳和肩膀之间,坐在床沿边轻轻解开男人的衬衫。 那头懒洋洋的音调响起,“办好了。” “嗯。” 挂了。 姜也扔下手机去洗手间,打了盆水端到床前,拧干后细细的擦着他身上的血渍,她怕疼,每一下都收着力道。 当那些狰狞的伤口完全显露在视线里时,盆子里的水已经红得看不见底。 她怔怔的看着,忘了呼吸。 几十秒后。 她抬手捂着脸。 快了。 这艘邮轮上,付铭盛唯一想不到的变数就是时御,而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第735章 我会毁了它 夜色漫长。 狂欢盛宴上仿佛没有昼夜之分,人们在不知疲倦的宣泄这人性原始的欲望,没人注意这艘游轮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调转了方向,朝着华国海域时驶去。 时御翘着二郎腿靠在椅子上,身姿颀长,手里端着的红酒杯被光线折射出宝石般的颜色,落在白皙的指尖上。 扮成服务生的手下推门进来。 “先生。” 他闭着眼睛嗯了一声,“人都控制住了?” “是的,驾驶舱里全部都已经换成了我们的人,盛叔的人被我们关在集装箱里了。” “干得不错。” 时御心情很好的转了个圈,抿一口酒,俊美的脸颊像是带着天然的笑意,“等小小把那个男人救出来,你派人去接一下,其他的不用管。” “是。” 手下应声,想了想还是把心里的疑惑问出口。 “先生……我们为什么要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姜小姐?”之前,不是还在老死不相往来的吗? “为什么……” 时御摇晃着酒杯,深幽的瞳孔里兴味盎然。 “大概是因为闲的吧。” 他脑海里闪过前一天那个女人跟自己谈判的画面,越想越有意思。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离开w集团就是为了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想赚干干净净的钱,但又不得不时刻防着付铭盛的打击报复,我可以帮你。” “你?能怎么帮我?” “付铭盛想让我继承w,我会毁了它。” 姜也直言不讳,“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把它洗干净给你。” w集团虽然从事恐怖犯罪活动,但他们明面上的生意也不少,否则不可能能在几十年里隐藏得这么彻底。 她之所以可以走到今天,不是因为自己多有能力,而是她是付铭盛的女儿。 他让她走到现在,她才能走。 他不让…… 她依然连门都摸不到。 时御眸底闪过一抹精光,“你这么有底气,能在付铭盛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不管是这艘游轮,还是下了这艘游轮,盛叔的根枝大到无法想象,即便跟她一起的那个男人身份特殊,目睹了这里的一切又怎么样? 公海本就是个难以管束的领域。 姜也笑了。 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那双勾魂夺魄的狐狸眼亮着通透的灿光,最深处有锋芒划过,“这不是有你在么?只要你跟我合作,我让他下不了这条船,被抓现行。” “……” —— 卧室里,内科医生和外科医生已经来了,有颅内出血,但暂时不会威胁到生命,外伤严重,多处需要缝合。 “缝。” 必须先处理伤口。 两名医生对视了一眼,很无语,他们做的都是大手术,现在居然给一个华国人缝合。 但这说不定是以后的老板,不得不听。 姜也皱起眉头,不想再看接下来的画面。 “看好他,治好他,如果他死在我房间里,你们俩给他陪葬。” 看了眼时间还早,出去。 到门口时停下脚步瞥了梁古一眼,“枪。” “……小姐,您说什么?” “枪,没有?” “……” 有。 但是…… 总而言之,这位万金一晚上已经震惊他太多次了,他不太确定这枪给出去会不会对准自己,可还是那句话—— 得给。 “别跟着我。” “……” 姜也出去直奔喵爷的房间,敲门。 门开的一瞬间,她拽住女人的头发往墙上重重一摁,枪抵着她的太阳穴,嗓音低凉:“小猫咪,你今天要是不老实交代,我就让你欣赏一下脑袋开花。” 第736章 别动她 喵爷有几秒大脑都是一片空白的,想骂人,太阳穴上黑漆漆的东西冰冷慑人,又只能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温言,你疯了是不是!” 姜也嘴角扬起嘲讽的弧度,“不是变成盛叔的走狗了么?怎么不叫小姐?” “……” 去你妈的! “我懒得跟你计较这些,告诉我,江野是怎么被抓的……你对他做了什么?” 喵爷脖子被压成了六十度,呼吸困难,脸颊因为充血有转青的趋势,“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他……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妈的就算不被她爆头,脖子也快断了! “不能。” “……” 姜也神色森然,视线下睨落在她脸上,“你是觉得我不会杀你,还是盛叔会保你?忘了我是他的女儿了?” 他亲自赋予的身份,当然要好好用用。 “我今天就是把你剁了,他也不会说一个不字!” “咔嗒”一声。 枪上膛。 喵爷这会儿才真的感觉到背心拔凉,额头上有冷汗冒出来,“我说……也没什么好说的,还能是什么?就说你找他,然后、然后他就去了,盛叔的人把他打趴下了。” 身强体壮又怎么样,身手了得又怎么样。 还不是败给一个女人! 她早就想看看,像他那样的人最后会爱上什么样的女人,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自己最看不上的! 姜也的眼神有刹那的破碎,声音比刚才更冷,“然后呢?还做了什么?” 不可能…… 不可能只是这样。 许温延的能力她比谁都清楚,即便真的暴露,也不可能会那么快就被彻底控制,连通知她的时间都没有。 喵爷脸色涨红,大脑已经有缺氧的趋势,身体被控制住不能动弹,头上还顶着一把枪。 也许因为那个人是温言吧。 她突然就那么失去了理智。 怒火像火山爆发一样的翻涌而来,她脑子里生出近乎扭曲的报复欲,喘着粗气,挣扎着抬头看她。 “的确是做了很多,告诉你又怎么样?要不是因为你,他怎么可能会这么惨啊!温言,你就是个瘟神!” “你不就仗着自己是盛叔的女儿,可是江野…他跟盛叔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可他在乎你啊!盛叔说要对你下手,让他跪他就跪在那儿了!” 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啊! 喵爷现在想到那个场景,依然震惊。 他孑然一身的站在下方,笔挺如刃,有着独属于他的倨傲霸气,黝黑的眸子锋利如幽狼,低沉的嗓音。 “别动她。” 很哑的三个字,落地有声。 他身上有种被血浸染过的压迫感,那股精锐像暗网一般渗透到每个角落,躲在暗处蓄势待发的人也都无处遁形。 很静。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付铭盛如鹰的眸子盯了他几秒,猝然而笑,这笑声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音,“想必大队长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女儿,不听话…随时可以弃如敝履。” “可我这个好女儿啊,所作所为没有一件是顺我心意的,竟然还帮着你来对付我,你说我该不该把她丢海里喂鱼?” 第737章 这可真是我们家小小的福气 许温延黑眸半眯,如深不见底的无底洞裹挟一切,“盛叔,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虎毒尚且不食子。 他? 畜生不如。 “许队长也不遑相让。” 付铭盛的声音温润,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却完全不受影响,那模样仿佛在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当年多亏了你啊,英勇无双的带着两队人搅和了我的计划,还让我折了无数个兄弟在那儿,本该回到我身边的女儿,也被你带回去给我教毁了…” 不止如此。 他还因此被华国军警同时盯上,只能暂时回避国内。 “啧…这么一想,许队长真是能力了得,你说我该夸你还是该恨你?” 付铭盛声线很平,他并没有真的对那些死去的兄弟痛心,那些人对他来说就像是傀儡和替死鬼,关键时候挡在前面,有用的时候出生入死。 兄弟…… 他的兄弟,也死了。 五个。 许温延闭了一下眼睛,睁开,沉黑的瞳孔里有痛苦的情绪转瞬即逝,深深浅浅的眸光雾暗,“盛叔把我引到这里来应该不是为了叙旧,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多说无益。 这个包厢里藏着的最少就有二十号人。 门外还有。 这只老狐狸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今天不会让他走出去。 他不敢想象那丫头现在在哪里、明白这一切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很难过吧,但她难过也不会说。 付铭盛很满意他的坦率,笑着挥了一下手,七八个身材强壮的手下就从隐蔽的角落里走出来,边走边活动筋骨。 摩拳擦掌,准备攻击的姿态。 “心头恨难消,我总得讨回点什么来。” 他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面容慈润,眸里却闪烁着阴狠的光芒,“许大队长我们普通人当然是不敢动的,那我只有好好的……教育一下我那不懂事的女儿了。” 最后几个字,被他嚼得又慢又沉,像是夹杂着雪山的风,冰凉刺骨。 这是试探。 或者说是威胁。 他想看看姜也在这个男人心里是什么位置,以此来决定,要对他实施怎样的报复。 许温延沉默着站在那里,如劲拔苍韧的松,漆眸晦涩深邃,隐约能感觉到他浑身的肌肉紧绷,压抑和克制从每个毛孔里迸发出来。 就是这气氛的几秒,让付铭盛扬起邪恶的嘴角。 一个眼神。 已经围过来的打手冷笑着抬腿一踢! 这一下正中许温延的腿弯,他膝盖不受控制的跪了下去,那腿风又急又厉,不可能没有察觉,但他没有反抗。 于是第二脚再次踢来—— 他双膝跪地。 付铭盛眯了眯眼睛,嗜血而残暴。 “啧,高高在上的许大队长啊……没想到还是个情种,这可真是我们家小小的福气。” 他摆摆手。 “那,你们就好好招待招待他吧。” 话音刚落,白皮肤的高大男人一脚踹在许温延下颌,他身形不受控制的后仰,但没有倒下,那七八个彪形大汉就抽出各自的武器围了上去。 这一幕太过骇人,连喵爷都忘了呼吸。 她不知道盛叔所说的“许大队长”是谁,但是江野…… 第738章 再坚持一下 江野即便是当初为袁老卖命的时候,他也从未卑躬屈膝,更别说在她面前的时候,从来都是高高在上! 他的身手她见过,那是真刀实枪磨砺出来的,对付这几个人绰绰有余,怎么可能会毫无还手之力! 就因为盛叔说动不了他就动温言,他就缴械投降。 男人被一左一右的架着,血红很快染红了衬衫。 那画面像烧红了铁。 深深烙在喵爷心上。 即便现在已经过了两天,仍然惊心动魄。 她眼眸通红,因为恐惧浑身微微颤抖,又因为愤怒而青筋暴起,冷笑着说:“你是他的软肋,是不是觉得好骄傲啊,只可惜……你以为盛叔真的会放过他吗?” 不会。 这个女人再也看不到江野爱她的样子了! 喵爷想到这里,竟然畅快的笑了起来,她们果然很像啊……总之最后都是一场空。 姜也大脑有很长时间都是空白的,浑身冰凉,她不敢想象许温延曾经经历过什么,那种感觉让神经麻痹,顺着血液蔓延的四肢末梢。 愤怒、心疼、仇恨。 心被高高抛起又落下。 手里的女人一动,她燃烧的某根神经倏然一紧,险些就扣下了扳机。 理智回笼。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喵爷感觉拽着自己头皮的手又紧了紧,顿时动也不动,“什、什么?” 夜色已深,窗外的明月亮着温柔和煦的光芒,照着这艘游轮,以乘风破浪的速度带着他们去往家乡,那股风从通风口吹过来,荡起姜也两鬓的发丝,显露出来的五官精致中带着冷锐。 她迅速把手里的枪重新扣回保险。 一扔。 突然屈膝! 膝盖将喵爷下颌重重顶起,她毫无防备,痛呼着翻倒在地,“你他妈……!” 话没说出口,就被拉住胳膊又是一个过肩摔,四肢百骸的疼痛里,她听见女人冰冷的声音,“软肋这东西也不是全然无用,也有可能是铠甲,也能在你设计他之后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姜也是铁了心要收拾她! 她从没显露过身手。 可现在…… 付铭盛什么都知道,没有必要再装,只要不要这个女人的命,他不会管她。 这是姜也第一次感觉打人也很累,满头是汗,汗珠顺着发丝滴在地上,和之前涌出来的泪那么那么像,连味道都是一样。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女人,此时嘴角带血,不可思议的瞪着眼睛,痛苦又震惊。 闻声而来的手下同样看得目瞪口呆。 姜也眸光轻晃。 过去捡枪。 她喘息未平,布满薄汗的脸颊绝美、冷艳。 一步步走向喵爷,嗓音没有温度,“江野之前是我的男人,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上,至少不能死在我面前,盛叔是我父亲我尚且不让他动,你算个什么东西?” 见喵爷瑟缩一下,她嗤声。 转身离开的步伐带着风。 那两个手下没来多久,只看到了她打人的这段,那么就会如实向付铭盛报告她刚才的这句话。 许温延…… 再坚持一下……就一下,就能回家。 第739章 他们来接你回家了 回到房间里,医生已经给许温延包扎完毕,不方便穿衣服,所以掀开被子就能看到精壮赤裸的上身,大部分肌肤都被纱布缠绕。 姜也眼皮跳动了两下,盖上。 呼吸很不稳。 “小姐……” 她闭着眼睛沉了口气,声调微哑,“还有事?” 梁古站在后面,只能看到她曼妙的背影,气息拒人于千里之外,无奈摸摸鼻子道:“我的东西……您还没还给我。” 姜也一顿,从侧腰处掏出枪丢过去。 “……” 妈耶! 这大小姐是真一点不怕走火啊! 梁古稳稳的接住才松了口气,清清嗓子正经的开口,“那您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出去,我在门口,您有事随时叫我。” “滚远一点。” “……” 几人背影僵住。 姜也没有回头,灼灼的视线落在男人苍白的脸上,语气是没有任何起伏的冰凉,“我很不喜欢被人看着的感觉,如果实在想守,去守监控室。” 梁古:“……” 他硬着头皮答应,“是。” 两个医生迈开脚步出去的时候比刚才快了很多,生怕后面的人又突然把他们叫住。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这种安静让人很不喜欢。 “你……” 姜也开口说了一个字,嗓子像是有刀片在割裂般艰涩,表情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神经被火烧火燎的炙烤着,很疼。 不说了。 她抬手摸他的脸。 素白的手指在他脸上停顿了几秒,然后顺着脸颊往下,肩膀、手臂,最终根根扣进那修长的五指之间。 他两天没有洗澡,血腥味像是渗进了皮肉,即便擦拭过还是悬浮在他的身体上,丝丝缕缕被空气送进她的鼻腔,仿佛裹挟着爱恨情仇。 姜也脸色也很苍白,束在身后的头发已经变得要散不散,额头上的汗干了,粘着发丝,看起来脆弱、疲惫。 她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还是应该说点什么。 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才开口。 “是你说的,活着最重要……所以你要好好活着,如果付铭盛还有后手,那我……可能没机会跟你一起回去,你要健健康康。” 声音非常轻,轻得如同错觉,只有风和灯光听见,轻轻一吹就四分五散。 她说完这句就陷入沉默。 其他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像说什么都是徒劳。 她握着他的手紧了又紧,抬起来抵着自己的额头,虔诚的祈祷……如果一切无法终止在今夜,只求他好好活下去,拿什么换都可以……真的,是真的。 —— 时针走向凌晨四点,整艘游轮陷入寂静,姜也依然坐在床边,拿棉签沾着水往昏迷的男人嘴唇上涂涂抹抹。 手机猝不及防的亮了一下。 她停顿,迅速转身拿起来。 未知号码:距离华国海域一点五海里。 终于吗…… 姜也的心脏有两秒是停止跳动的,随之而起的悸动像个经久找不到家的孩子总算看到了归路,一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她咽了一下唾液。 收手机。 几乎是情不自禁的转身在男人唇上吻了吻,抵着他低声说:“他们来接你回家了。” 第740章 祝我们幸运吧 夜空万里无云 ,纯净无瑕的月光洒在海面上,海水漆黑,偶尔能显露出一丝波光粼粼,看起来就褪去了几丝寒意。 姜也站在窗前,眸里是并不显眼的潮涌,手指摩挲着腕上的表。 说来可笑。 她其实应该感谢“付铭盛女儿”这个身份。 当初上游轮的时候,所有人都被搜身,手机也都经过了严格查验,但因为付铭盛这层关系,那些手下怕得罪她,所以并没有仔细检查她。 这只表…… 是之前危险的时候许温延给她的。 【如果到了危险关头,按这里。】 这是一块能被国内接收到信号的表。 决定跟时御合作那天她就已经发送了信号,不出意外,海域边界线已经有人在等着。 越来越近了。 姜也转身往里走。 到床边时停下脚步,男人依旧在昏迷,脸颊英俊但没有血色。 她摸摸他的脸,然后把表取下来戴在他的手腕上,捏着他的手指轻轻握了握,低声,“祝我们幸运吧。” 最后深深的一眼,出去。 边走边给时御发短信。 【让人来带他走,确保不会被付铭盛的人发现,也要确保第一时间被对面的人发现。】 他很快回过来一句脏话,姜也看都没看就把记录全部删除,五分钟内到达边界,付铭盛现在估计已经发现不对劲了。 —— “盛叔。” 手下急匆匆敲门进来,脸色难看,“前面有猫。” 付铭盛穿着深色睡衣,慈眉善目的面具在这夜深人静里完全褪下,没什么神色,看起来就是一副不近人情。 “方圆百里都是海,哪里来的猫?” “盛叔……我怎么敢拿这件事跟您撒谎!” 手下又急又怕,昏暗的灯光缠绕在他脸上,焦急无措——不管出了什么问题,他们这些做手下的都会遭殃,可刚才发现的事儿不得不报。 “我们现在好像已经到华国海域了!” “……” 付铭盛猛然抬头。 那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仿佛仿佛有乍然挣出的凶兽,布满滔涛杀意。 “你说什么?” “我……” 手下见惯了这股气势,却还是被吓得浑身颤抖,可现在不是给他恐惧的时候,一咬牙往旁边退开,“要不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没拉窗帘的玻璃上窗明几净,月光嶙峋。 付铭盛深邃的眼眸危险慑人。 停顿一秒。 大步往外走去。 —— 付铭盛的发现在姜也和时御的预料之中,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么短的距离游轮不可能再掉头。 再者,驾驶舱里现在都是时御的人,他做什么都来不及。 短短一分钟。 风云巨变。 付铭盛站在视野开阔的甲板上,额角青筋直跳,乌云密布的脸上再也没有了风度,咬牙吐出的每个字都透着阴狠。 “梁古在哪儿?” “小姐那里。” “……” 他闭着眼睛抽了口气,脑海中有一条线逐渐清晰起来,冷笑,“我还真是低估我们这位许大队长了,上船那么短的时间就安排好了一切……就是不知道我这个女儿,又扮演的什么角色?” 第741章 砍了 四周很黑,光线昏暗,衬着他脸上的笑越发寒气森森。 手下站在一边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吩咐人马上放船!再通知梁古把小姐带过来,至于那个许大队长……” 付铭盛紧绷的下颌有肌肉在跳动,那张脸有种近乎扭曲的温善,黑眸凛凛,盯着不远处的舰船,“看了,就当我们送给他们久违的见面礼吧。” —— 海上的天亮得很早,上半夜的繁星漫漫逐渐褪去了颜色,天空有种回光返照般的黑,黑得发冷,如恶魔即将苏醒。 姜也看着窗外,手里端着一盘从厨房找来的沙拉在吃。 没什么味道。 外国人喜欢的东西总是奇奇怪怪。 梁古抱着双手站在门口,目光幽幽的看着不远处的女人,那一身闲散自得的松弛,让人探查不了一点真实情绪。 他以为这位小姐出来是要去办点什么事,结果竟然只是去厨房找吃的? 那那个男人呢? 说她在意吧。 好像除了把他带回房间也没做什么,这会儿看起来胃口还不错。可要说她不在意,为什么又要费尽心思救那个姓许的?还跟盛老做了交换? 梁古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响了起来。 他眼皮一跳,下意识看了眼姜也。 后者正好也听见响动转过头来。 “看我做什么?想吃?” “……” 梁古尴尬的笑了笑。 转身到餐厅门口接电话,对方刚刚说了一句,他的脸部肌肉就猛然一绷,“你说什么?!” 这声音太过浑厚,以至于里面的姜也同样听得清清楚楚,她眉梢往上挑动了一下,面无表情的把叉子上的食物送进嘴里。 碗放在桌上的瞬间—— “小姐。” 梁古接完电话走进来,面色凝重,“盛叔让您跟我走。” “跟你走?”姜也从桌上抽出张纸巾,优雅的擦拭着嘴角,“虽然我不可能跟许温延在一起,但也不至于突然降低这么多水准吧?” 梁古:“……” 虽然,但是。 这算是人身攻击? 他暗沉的眼眸眯起,“小姐说这么多没用的话,难不成是在替什么人争取时间?” 姜也动作一顿,随后把手里的纸巾随意扔进垃圾桶里,抬眸,冷冷清清的眼神毫不心虚,“我做什么不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问我?” 话音刚落,窗外就响起了冲破天际的警告音。 那股威严仿佛将这黑夜撕出一道裂缝。 华光满溢。 姜也听到自己震破胸腔的心跳声,喉咙发干,浑身细胞都跟着活了过来。 梁古看着两步之遥站着的女人,漂亮、坚定、黑色旖旎的发丝,上挑的眼尾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妩媚,隐含暗芒。 这是一个看不透的女人。 他嘴唇紧抿,只犹豫一秒就打算用强。 “小姐,盛老还在等着您,我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说完就迈开脚步,又急又厉。 姜也抬眸,一瞬间看清楚了男人眼里的阴霾,无声在传递着一个信息—— 如果不配合,他会动手。 不只是他一个人。 外面隐蔽的角落里,以及无人的包间里,装的全都是整装待发的打手,就等一声令下便会倾巢而出。 她毫无胜算。 好在,许温延被时御转移走了。 姜也低垂着眼眸,无声的叹息包含着万千情绪,“走吧。” 第742章 人不见了 凌晨四点,这艘来自公海的游轮被迫苏醒,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已经破晓,有朦朦胧胧的亮光开始渗透出来。 “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啊?!不是说了会安安全全的把我们送回去吗?!怎么会到华国!看!前面拦着的那是什么!”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真是被设计了看不出来?操!操啊!”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跳海吗!” “盛老呢?盛老去哪儿了!为什么还不让他在游轮调转方向?!” 各国的语言汇聚一堂,各种脏话层出不穷,他们用尽所有的暴躁,来缓解内心的恐惧。 这艘游轮只能游荡于公海,上面的东西没有一样敢大白天下。早有准备的人或许尚存一丝生机,可普通人…… 被抓。 就相当于站到了各自国家的审判台。 没有人回答他们的问题,也没有人管他们的死活。 华国这边守株待兔的猎人并没有给他们太多缓冲的机会,势如破竹,将整艘游轮包围。 —— 姜也跟着梁古绕了很长的路,又是一个新的仓库,四周都是黑乎乎的工业风,隐约可见各种各样的闸门,不知用处。 她想,这一路下来都没有什么动静,也已经过了好几分钟。 他们已经安全了吧。 应该是的。 又绕过两道门见到盛叔,被差遣去处理许温延的人也同时回来。 “盛叔,人……不见了。” 很静。 这句话像是把空气都凝固起来。 前方背身站着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色睡衣,本该是舒适放松的姿态,却无端有种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寒。 付铭盛在几秒后转过身来,幽然轻笑,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转一圈后定格在姜也脸上,“小小,告诉爸爸,他去哪儿了?嗯?” 姜也没有错过他瞳仁里一闪而过的阴狠,神色如常,“盛叔说的是谁?” “许大队长。” “不知道。” 这个三个字一出来,氛围再次冷了个度。 这里本就已经是最底层,本就没有温度,一老一少的气场如同两军对垒,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 付铭盛漆黑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女儿,年纪轻轻就几经生死,她身上有股被牛鬼神蛇恐吓过的无畏。 他这个女儿啊。 有胆识,也不失谋略。 但有的时候,女人太聪明了也不是好事。 两个身份地位最大的人不说话,其他的手下就莫名胆寒,梁古思虑再三,恭敬地往前走了一步,“盛叔,小姐刚才饿了去吃东西了,我们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许大队长还在。” “是我们的人……” 刚才来禀报的手下也弱弱开口,“监控里看到是两个男人把他带走的,穿的服务员的衣服。” 付铭盛没说话,灼灼的视线盯着姜也的眼睛。 “小小当真不知道?” 姜也抿了一下嘴唇,这个动作将她的嘴角往下压去,和低垂的眼帘相呼应,看起来就有那么几分……隐忍的委屈。 “盛叔,您不信任我是应该的,但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还让人试探我,有意思么?” “盛叔!!” 又一个人仓皇的跑进来,目带惊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们上来了!” 第473章 跟爸爸走 即便是这么火急火燎的语调,付铭盛听完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仿佛早已经对上面的情况了如指掌。 他眸里自信、笃定。 像尖刺一样扎着姜也的眼睛。 “爸爸只是问问情况,你别生气。” 付铭盛甚至还宽慰似的笑了一下,“不见了就不见了吧,来日方长,你说呢?”他想收的人,什么时候死都是要死的。 他没等姜也回答,敛起表情,转头对着旁边的手下问,“准备好了?” “是!赶紧走吧盛叔!” 楼上开始有打斗声传下来。 付铭盛微不可察的拧了一下眉,形象依旧,伸手要牵她,“小小,跟爸爸走。” 姜也不知道他的后手是什么,可如此有恃无恐的模样,好像天塌下来他都完全不惧,他……是响彻国际的犯罪集团首脑。 她手心冒出冷汗,心脏发空。 “我……” “你在犹豫什么?” 付铭盛温和的吐露出靡靡之音,“爸爸会给你缺失的一切,如果你现在不跟我走,被他们抓回去同样不会放过你,许大队长原则大于天,你觉得他会毫无芥蒂的帮你吗?” 帮一个国际通缉犯的女儿。 他罪恶已经滔天。 不如就带着他的女儿一起,漫了这寸寸河山! 姜也牙关在打颤,在外人看来她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跟这个父亲走,也是在害怕、纠结、挣扎。 不到一分钟,时间被无限拉长。 “……好。” 她最终还是抖着声音答应,抬手握住了付铭盛的手,见他眼眸里逐渐生疑,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声音有些哑,“但是你能再答应我一个条件吗?……爸爸。” 付铭盛瞳孔扩张了一下,随后半眯起,“什么?” “等安顿下来,我们可以去看看哥哥姐姐吗?” 我们。 而不是我。 “当然。” 付铭盛如爱女心切的父亲那样看着她,目光很深,“爸爸答应你,现在跟我一起回我们的家。” 姜也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觉得他会拿自己做人质,可万万没有想到……这艘游轮上竟然放着可以直接工作的潜水艇! 她眼看着付铭盛先一步被护送着离开,脸色越来越苍白,手指在看不见的地方紧握成拳。 真的要放他走? 这一走……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再抓到他? 她不是警察,抓犯人也不是她的义务,可……这一定是许温延被重召回去的任务。 有可能抓住他吗? 四周都是保镖,训练有素武器精良。 姜也的手蓦然就那么一松—— 楼上火力凶猛,震耳欲聋的声音穿透下来,付铭盛的人很多,围剿的人还没有搜到这里来,她只有一个人,只有赤手空拳。 “小姐!” 梁古出去一趟回来,脸上全是汗,也有血,不管不顾的拽着她离开。 “不要再研究了……您要是真的有兴趣,回头让盛叔带您去我们的研究院,来不及了……澌尧和他的女人都被抓了,正好给我们争取时间……走!” 他的喘息声很重,混合着前面电滚闸门启动的声音。 姜也浑身紧绷的肌肉都在抽动,脖颈白皙修长,有黑色的发丝拂过。 她五指僵硬的握着,阔步走完百米左右的距离,脑海中闪过无数设想,都被一一否决,都无法实施。 绝望如潮水袭来。 那就真的只能这样了。 她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入口处,仿佛在和什么人告别。 第744章 怎么交代? 黎明来临。 海天相接的地方有光芒迸发出来,安静、鲜亮、暖黄色温暖的光,海潮涌动中巨大的舰船巍峨矗立,庄重充满力量。 游轮上很混乱。 有血。 有很多人受伤。 有人死。 涌来的海水依旧漆黑,画面如同历经一场硝烟的荒凉,喧嚣不见,黎明的光辉冲散内里的肮脏。 所有人被押着换了一艘船。 包括时御。 被抓的时候他单手插兜,懒洋洋的指了一下旁边担架上昏迷的男人,“这不是你们的人?我救了他,他老婆被人掳走了。” “……” “别废话,举起手来!” “……” 时御非常恼火。 隐约觉得又被那个女人给算计了。 明明一开始说的是,他只需要把这个男人送到华国人面前,然后就可以先走一步,结果现在整艘游轮都被围得水泄不通,能他妈往哪儿跑! 虽然他没触犯过法律,回华国配合调查也查不到他头上,但这种感觉就他妈非常不爽! 上船。 “不是,我说……” 时御额角直跳,忍无可忍地转身,结果正好对上黑黢黢的武器。 押送他的人从头到脚都遮的严严实实,迷彩制服,如不容亵渎的铠甲,那一身冷峻的气场严肃庄重。 男人正声,“抱头。” 时御:“……” “你们……” “最后警告一次,抱头!” “……”行。 他顶了顶后槽牙,双手缓缓举起来放到脑后,“我应该有表达愤怒的权利,我什么都没干,要不是我帮忙你们,今天抓不到这么多虾兵蟹将,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男人锋利的眼睛看着他,眼神裹挟着锐风。 “说完了?” “还没有。” 时御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笑,但就是笑了,那感觉就像自己干了见鬼的事儿。 “我答应那男人的媳妇儿把他送到你们手里,可没答应要在你们华国队伍手里受气,我没犯法,对我客气点明白吗?” 男人动也没动。 什么意思? 时御眉梢一挑,“我说完了。” 然而对方却没有给他什么回应,下一秒动作干脆利落地拉着他的肩膀往后一扣,低沉有力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说完了就进去!” “……” 还真是有礼貌。 “哎哎哎……轻点轻点!” 时御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简直是托了那个女人的福。 —— 蒋舟把他押送上船后就回去汇报情况,有进进出出的医生在忙碌,窗边站着魁梧挺拔的中年男人,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 “报告!” 赵立刚摆了一下手,“说说具体情况。” “游轮上有潜水装置,老鼠先我们一步跑了……人,没抓到!” “还挺骄傲?” “……报告!没有!” “那不能小点声?” 赵立刚瞥了一眼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降低两个度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这就是你奉为偶像的猎影,好不容以捡回一条命,让人好好休息休息。” 蒋舟本来笔挺刚硬的站着,一听这话马上想动,又被领导一个眼神给吓了回去。 哦对了…… “报告!” “说!” 他有些难为情的看了眼病床的方向,收回,“救猎影的人说,他媳妇儿把人交给他之后就被掳走了……这事儿,怎么交代?” 第745章 归来 赵立刚是知道姜也这个人的,后来也听说了她深入敌营的事,一个睿智又大胆的女性。 这个地方本来就处于交界处,即便他们有心想救人,也完全没有办法施展,只要潜水艇重回公海,w集团那边必然有人接应。 束手无策。 猎影的任务之一是带回慕姗。 那丫头是他老战友的女儿。 没想到她倒是回来了,猎影媳妇儿丢了。 赵立刚眉头紧蹙,微微发白的鬓角已经显露出岁月的痕迹,眉目间一片正派和威严。 沉默许久。 他叹了口气。 “一切还得从长计议,当务之急是先让猎影醒过来,看他自己怎么说。”人是必须得救的,可怎么救,从哪里救,都值得深思。 —— 围剿任务结束,一部分人留下来处理后续,赵立刚亲自送许温延回京城,提前通知过他的家人来接机。 机场人来人往。 一切物是人非。 还有一周就要过年了,许兆森和陈婉来接他们的儿子回家。 许迟也来了。 他那双桃花眼难得的沉重,深邃地看向出口。 “你们俩姓许的真行……行透了啊!” 陈婉眼眶通红,无法控制的情绪让她胸口剧烈起伏,还没有看到儿子,但光在心里想想,就已经够他撕心裂肺了……那是她的儿子啊! “你们俩明明什么都知道,这一年多愣是什么都没告诉过我!我是他的母亲!难道还没有资格知道他在经历着什么吗!” 旁边的父子俩脸色非常不好,谁都没有说话。 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旁边正好就是一个大荧幕,新年即将来临,喜庆的装饰仿佛带着祝福和祈愿,他们一家三口的低气压,显得有些许格格不入。 陈婉依旧在哭,哭得停不下来。 她性格再好也只是一个母亲。 出口处不断有人出来,有人相聚,有人欢声笑语,其中没有见到他们想见的生身影。 许兆森沉沉的吐了口气,抬手揽住她的肩膀。 被甩开。 “别碰我!” “……” 他重新抱过去,这次带了些霸道,柔声开口:“你自己的儿子什么德性你还不清楚?他什么都没有告诉过我们……不过我们的脑子吧,可能会稍微……”好使一点。 最后四个字没说出来。 许迟拐了他一下。 “妈。” 他捏了捏发痛的太阳穴,隐忍的情绪都藏在了眸底下,“哥的确是没有告诉我们,这对他来说是必须保守的秘密,我们不想把心里的告诉你,也是不想让你徒劳担心。” 陈婉没说话。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如果儿子好好的回来,她一定笑着给他一个拥抱,夸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英雄。 可现在呢? 好好的一个人说是去出差了。 消失近两年,回来就是生死在天。 许迟见她哭得越来越凶,无奈又心疼地叹了口气,“妈,别哭了,你想让哥一回来就看到你哭肿的眼睛?” 许兆森刚想趁着这个热乎劲儿帮着劝两句,余光里就看到出口走出来的队伍。 他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拍拍陈婉的肩膀。 “来了……出来了!” 第746章 新年 熟悉的城市让人充满安全感,周围的人说着听闻能懂的语言,没有暴力和血腥,倾覆一切的大海已经距离很远很远。 没人知道那片陌生的海域曾经发生过什么。 但有八卦记者看到,许家大少爷为国外的项目呕心沥血,重伤回国。 只是这个消息很快就被压了下去,换了种说法。 许大少爷为情所伤。 —— 一周的时间一晃而过,新年张灯结彩的氛围布满大街小巷,孩童欢闹嬉戏,烟花爆竹声热闹非凡。 这一年京城的冬天几乎都覆盖着雪。 被光融化,又下一场。 这座城市未曾换过新衣。 陈婉晚上到医院换许迟的班,给值班的护士带了家里的饺子,“本来以前都是我亲自包的,但是今年……” 说到这儿她脸上的笑容微微有些凝固,眼眶也发红。 “不过我们家阿姨的手艺也很好,你们快尝尝……过年嘛,就该热热闹闹的。” 护士面面相觑,有心想安慰两句却又觉得多余。 “谢谢许夫人。” “忙吧。” 陈婉看着他们年轻鲜活的面孔,心里酸涩更甚,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摆摆手离开,没办法再多说什么了。 进病房。 关门。 说话声、春晚声,像骤然失聪一般被隔绝在门外,房间里的寂静让人难以适应。 陈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抹干净脸才走向病床。 床上的男人过于安静。 他穿着病号服, 高大的身材几乎伸展满了整张床,一周,莫名就觉得清瘦了很多,下颌线愈发清晰,精致的下巴上有浅浅的胡渣。 “你说小迟也是……怎么不给你剃剃胡子?妈妈不会哦。” 她坐下,给他掖了掖被角。 一顿又笑着说,“要不你还是醒来自己剃吧,是想把以前没睡够的都补回来啊?” 依旧很安静。 没有人回答。 陈婉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儿子,看着看着,眼眶就还是忍不住发红,但没有哭出来,她只是心疼。 那么多的伤啊…… 那些人是怎么下得了手的? 冬天的伤疤本就愈合得慢,看一眼是触目惊心,她就再也不敢看,但最重的其实不是能看见的,反而在脑子里,有淤血压迫了脑神经…… 医学上的事情陈婉不懂,只知道这么长时间没醒肯定很严重。 她吸了口气。 “你赵叔说啊,该审的人都已经审得差不多了,具体不能多说,但这次收获很大,多亏了你和小也……” 小也啊。 那也是个傻丫头。 陈婉终是没忍住,抬起双手捂着脸,闭着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赵叔说已经在派人找小也的下落了,说不定很快就会有消息……你赶紧醒过来。” “万一,小也回来看到你这样嫌弃你怎么办啊。” “儿子啊……赶紧醒醒。” 无人听到她的呢喃。 陈婉捂着脸,情难自禁地陷入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看到病床上的男人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 窗外夜空寂静。 有雪在飘,有烟花在绽放,世界平和。 第747章 她会回来 许家的这个春节没什么好过的,一家人轮流着往医院病房里跑,三位轮岗,一位常驻。 许温延是在正月十六这天醒来的。 恰如其分的,错过新年。 “最近一段时间仍然需要卧床休息,有哪里不舒服及时说。” 病床上的男人没什么反应,眸子漆黑没有波澜,清瘦不少的身体被病号服笼罩着,锁骨精致,有伤疤泄露出来。 陈婉站在一边连连答应,“好好好……谢谢医生!” 医生古怪的看了许温延一眼,转身离开。 “温延?” “……” “儿子!” “……” 许温延眼眸动了动,即便感觉被打扰情绪也没有什么起伏,开口,嗓音嘶哑到极致。 “妈……您能不能让我静静?” 陈婉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哑了呢! “好……你静静,妈不打扰你。” 她转身在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下,眼神时不时往自己儿子身上瞟,“那个……关于小也的事,你要不要听。” 男人喉咙滑动了一下,眸很深,那股清晰的湛黑透亮能让人一眼就看见,看清楚如深潭般的深处,有什么正在碎裂。 但他向来都是善于隐藏情绪的人。 只有两秒。 他闭了下眼睛。 “不必。” 嗓音是如枯树一般的沉哑,“妈,以后不要提她了。” 找到之前都不要提。 有的人生来就像一簇玫瑰,长在心底生根发芽,她的名字被念起一次,花瓣就坠落一片,这个过程像是在剥皮抽骨,疼痛难耐。 他不是无法忍受疼痛。 而是无法接受那花从心底连根拔起。 她说—— 【你要健健康康。】 她会回来。 当天下午许温延就亲自视频和赵立刚汇报情况,躺在病床上,掩盖不住的冷峻气势。 “古澌尧和慕姗都属于核心人物,他们不会不知道w集团的大本营在哪里,但是想要撬开嘴,很难。” 赵立刚神色微顿。 “你,对慕姗这丫头就完全没有恻隐之心?” 他们当初相处的时间最多,各种风言风语不少,连他都听到过八卦说他们会是一对。 “恻隐之心?” 许温延冷笑,“她对同胞有恻隐之心么?” 本来以为她在最后关头会迷途知返,但一个已经掉进毒窟浑身是毒的人,又怎么会变成正常人? 赵立刚重重的叹息一声,“既然你这么说,我就不安排你们见面了。” 慕姗要求见面。 看这小子的态度,见面也是徒增遗憾。 “嗯。”许温延神色清淡,“后面的事情就辛苦您了。” “救你的人叫时御,据他交代,是你太太让他把你带走的,还说那丫头……是自愿跟他们离开,你知不知道这回事?” “这个时御在m国开设有赌场,但从来没踏足过国内,甚至在m国也很巧妙的规避开了法律,他不是华国人,我们只能放他离开。” 时御走了。 许温延面容平静,被子下的那只手猛然紧攥。 淡声,“我知道了,谢谢赵叔。” 电话挂断。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连眼睛都未曾移动一下。 你说人间地狱是什么感觉,她不在身边,却又每件事都和她息息相关,于是她无所不在,像个触不到摸不着的幻影。 她啊。 是长在他心上的一根刺。 第748章 人呢?去哪儿了? 许温延在医院里住了十天,已经可以正常行走,第十天的时候迎来了第一位充满戾气的客人。 付修寒。 进门扯开领带,丢掉西装。 解袖扣。 “出去。”对着郑楠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墨染的眼神凝固在窗边的男人身上,气势如虹,无声宣战。 “付总……” 郑楠想着还是该劝两句。 “我们许总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你再怎么样也是大舅哥啊,这伤着和气多不好是不是……” 他不说这句还好。 一说,如火上浇天然气。 付修寒顶了下上颚,单手插在腰上,又放下,走两步才暴躁的回头,“滚出去!” 郑楠:“……是。” 出去。 关门。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对向而站的两个男一个气吞山河,一个淡漠如水。 许温延甚至喝了口茶,骨节分明的手指被窗外的日光照着,很白,白到反光,毛孔都在散发着漫不经心。 “付总应该有能力查清楚前因后果才是,到这里来,是想找我做什么?” “还有脸问我?嗯?” 付修寒从未像今天这样失去风度。 他快走两步上前,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茶杯砸在墙上,水渍和瓷杯在刹那间四分五裂,像是一朵绽开的莲花。 “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护她周全!她现在周全吗!” 不周全。 连在哪儿都不知道。 许温延维持着水杯的动作几秒,好一会儿才放下,或许是觉得哪里很空吧,他捻了捻手指。 “抱歉。” 很轻的两个字。 又仿佛沉重千斤。 他孑然一身的站在那里,身上还是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气场低迷,这个姿势好似一直在等着对面的男人动手。 “抱歉有什么用?” 付修寒走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声音从唇齿间挤出来,“她去找你,回来的只有你,人呢?去哪儿了!” 他的确什么都知道,进来的一瞬间也是真的想动手,可是现在见到这男人半死不活的样子,好像揍他没有什么意义,怎么样都没有意义。 身高相差无几的两个男人,旗鼓相当,一个如同千军万马踏过的凌厉,另一个…… 要说他没什么情绪,也有的。 充满阴霾的黑暗。 他仿佛从地狱而来。 只是失去了反应和反抗的能力,好比面前的人尖刀刺向他,他也只会把胸膛往前送一寸。 付修寒英俊的脸颊完全处于紧绷里,目光似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克制,依旧有灼灼的热度喷发出来。 将近十秒。 他猛然松手。 咬着牙,“说清楚,付铭盛为什么会带走她,游轮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这一身伤又是怎么来的!” 许温延冷峻漠然,病号服还维持着被他抓皱的样子,背着光,挺立的五官昏昏暗暗,他像是从迷离中分离出来,自成一派的置身世外。 他浓黑的眼眸里情绪被掩盖,深沉难懂。 几秒后。 他嗓音暗哑的,“那些不重要,如果你能帮我找到你父亲的位置,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带她回来。” 第749章 随时奉陪 即便许温延现在已经没有任务在身,可他依旧被框框架架束缚着,很多事情无法去做,有规矩横在那里,悬梁刺股。 不能破,也无法破。 被抓到的人不归他审。 如果让靳寒重新去查,势必要浪费很多时间,恰巧付修寒对他的父亲多少有些了解,调查起来便会事半功倍。 “我很早之前就有过怀疑,但那时候没有证据。” 话音一顿,付修寒转眸瞥了他一眼。 “你还没告诉我,他带走小小做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一家团聚,没道理不联系他和心妍,更何况算起来他们跟父亲的感情比小小深厚得多。 “做继承人。” “……什么?” “觉得荒谬?” 许温延笑了声,嘴角的弧度薄凉,“你应该知道,九年前x国姜也的养父母死于一场恐怖袭击,那就是你父亲一手策划的。” 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 付修寒很久没有说话,斑驳的光线落在他的黑眸。 或许也是觉得难以接受的,从小奉为偶像的父亲是个大魔头,还把魔爪伸向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是怎样的丧心病狂。 他脸颊逐渐有寒意渗透。 “我会查清楚。” “嗯。” “但欠小小的账我也会跟你清算。” “……” 许温延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优越的男人,五官轮廓隐约能看出姜也的影子——付家三兄妹其实长得并不像。 姜也漂亮张扬,付心妍清冷少言,而眼前的男人像是尚在剑鞘里的宝剑,精致温和的外衣下锋芒濯濯。 是太久没见到她了。 所以看到她的哥哥…… 就很想她。 那股猝然袭来的痛楚难以忍受。 “好。” 他的声音好比喉咙被划开了一个口子,“想怎么算,随时奉陪。” —— 许温延在两天后出院,没回许家,许迟开车送他回南苑,“致裕安和陈想打过电话来,说等会儿来看你,我跟他们说你回南苑了。” 他说完看了一眼后视镜,男人在闭目养神,看不出受伤的模样。 没说话。 那就是默认了。 许迟松了口气,这段时间他哥都是一副活死人的样子,他都怕他一不小心过去了。 南苑定期会有人来打扫,很干净,一切和当初没什么不一样,又哪儿哪儿都不一样,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空旷。 进去,径直坐在沙发。 二十分钟后人来了,许迟去开门。 “这么多天都不让我们见,伤好了么?能不能喝啊!” 陈想一进门就盯着沙发上的男人看,他周身悬浮着一种漠然的沉默,之前的寸头长长了许多,没有打理但依旧有型,休闲装,衣领微敞,锁骨若隐若现,男性荷尔蒙无声释放。 他抬眸,“喝你,那不是玩儿一样?” “啧。” 陈想很不服,“来来来!” 脱下外套就轻车熟路的去拿酒,致裕安和靳寒走过来坐下,六目相对。 男人间的交流有时候不需要太多言语,只一个眼神就足够说明所有。 许迟也没阻止,大哥身上有伤,但那是大嫂该心疼的事情,可现在小大嫂还不知身在何方。 再说酒精不是杀菌么。 真菌。 对一个人魂牵梦萦不就这样。 第750章 把她弄丢了 陈想取了酒和杯子,倒满,这么长时间不见和压抑的事情值得一醉方休。 几个都不是酒量差的人,三瓶红酒下去,气氛开始变得酸酸涨涨,浓稠的阴郁仿佛化不开的千千结。 陈想打了个酒嗝,问:“姜也还能回来吗?” 这几个字让空气倏然安静了几秒,然后致裕安拎起抱枕砸了他一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姜也虽然是舍身取义,可那个人是她爹,怎么可能回不来?” “就是。” 许迟懒洋洋的搭腔,“你们别低估她。” 那丫头向来都是很有想法的人,不会轻易被打败,也不会轻易就认输。 靳寒不善言辞,倒了杯酒和旁边的杯子碰撞,把隐晦的安慰摆到了台面上,“许队你放心,姜也一定会回来的,但是一直没有消息……我跟你去找她!” 他心里一直记着当初凤栖山庄的歉疚。 许温延抿唇未语。 房子里的窗帘拉得很死,即便是大白天,也没有一丝光线泄露进来,整个客厅只亮着一盏灯,映照着他漆黑深邃的眸子,有幽幽的光亮在浮动。 良久。 他低声,“会回来的。” 这句话说完就翻过去了一页,几人都没有再提,说得再多不如付诸行动去做。 继续喝酒。 许温延酒量很好,喝不醉。 脑子里像是上了一台机器,越喝越清明,在客厅里其他人的声音彻底安静下来之后,他开始疯狂想念她,这栋房子里她无处不在。 娇俏的、可怜巴巴的、凶悍的、娇媚的。 【你守护你守护的,我守护你。】 然后她做到了。 聪明的女孩救了他,把他交换下来,让自己深陷泥潭,他们的身份仿佛做了个对调。 明明不是这样的。 说好保护她。 可是他把她弄丢了。 “姜也……” 低低的呢喃从唇齿间倾泻出来,心疼的、难过的、眷恋的、不舍的,刺痛缠绵入骨。 —— 还没有立春,每一天都是阴阴沉沉,下雪的时候没有风,不下雪的时候风那是累积了天大的怨气,把灰云都吹来,覆盖着这座城市。 许温延不言不语的待在家里很多天。 养身体。 酗酒。 从那天的几个人离开后再也没有一个人造访,陈婉每次送饭就放在门口,叹口气离开。 不过说实话,她也没有多想见这个儿子。 不知道怎么劝。 劝不好。 也很影响自己的心情。 反正医生说只要不太过极端,他身体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也许是糙人的身体比较抗造吧,他还真就天天喝酒也没出什么问题,恢复不错,除了整个人半死不活的样子之外,看起来很健康。 这是浑浑噩噩的半个月。 直到许温延接到付修寒的电话。 他修了头发和胡渣,酒瓶都收起来,转眼间像换了一个人,黑色衬衫幽然深邃,满身凌厉俊朗。 去机场。 太多人擦肩而过。 一张张陌生的面孔行色匆忙。 男人形单影只地隐匿在人群中,依然掩盖不住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挺拔倨傲,眼神墨如深海。 他步伐带风,如同即将奔赴一场重要的邀约。 天气依旧很冷。 但马上要立春了。 这一天,许温延搭上了去m国的飞机。 第751章 从来都没爱过你 两天后,国内有八卦媒体记者曝出惊天新闻,许氏大公子贼心不死,远赴m国卑微求爱,但依旧被拒绝得彻彻底底。 美人身份成谜,对大公子不屑一顾。 有板有眼。 甚至还有照片和视频为证。 画面里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上身紧束到胸部下方,然后是a字版型。 只是一个腰部线条不明显的背影,微微显露的侧脸精致绝美,墨镜挡住了那双旖旎的眼睛,却掩盖不住由内而外散发的气质。 她于人群之中,光芒瞩目。 男人站在她身后,好像在劝她回头。 好像…… 在祈求。 视频声音嘈杂,听不见他说话的内容,但有网友通过女人潋滟的唇动分析出了她口中所说—— “你现在既不是高高在上的许总,还受了伤留下后遗症,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看上一个什么都不是的男人?” 她一字一顿。 “我,从来都没爱过你。” “许先生,你对我来说没有价值了。” 然后那个女人勾唇露出惊艳一笑,大步离开时裙摆在脚踝划出勾人的弧度,有种摄人心魄的美艳。 她头也没回。 离开了。 就像彻底离开某个人的世界。 这个新闻在网上以飞速发酵起来,又被许氏的公关团队压了下去。 不过网络的神奇之处就在这里,即便删得干干净净,也总会留下蛛丝马迹,总会被人拿来议论,闲来无事的群众会记得比谁都清楚。 后来有网友说,那天在m国一家酒店里偶遇了这个场景。 有种天之骄子坠落神坛的震撼。 人走了。 他还是站在那里。 好像在等。 等一个不可能回头的答案。 —— 许温延回到京城是第三天早上,非常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回到南苑就接到了赵立刚打来的电话。 慕姗和古澌尧的审判结果已经出来,问他有没有什么看法。 “我能有什么看法。” 没开灯,屋子里漆黑寂静。 他双腿懒散的分开坐在那儿,单手扯开衣领,仰头,凸起的喉结性感迷人,嗓音也是没什么起伏的,“他们的是死是活,跟我都没有关系。” 对面沉默。 赵立刚见过太多执行完特殊任务走不出来的人,许温延不是第一个。 但他又有点不一样。 很不一样。 他只是灵魂空荡荡。 挂了电话,许温延的手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垂下,脑海中闪过见到她时的画面,恰巧就和网上说的分毫不差,不…… 网上保守了。 其实当时她身边还跟了一个男人,一个付铭盛看中的女婿。 姜也…… 他的宝贝啊。 许温延闭双眸紧闭,额头上的经络凸起,呼吸稀薄。 良久。 睁开,眸子猩红深邃。 熟悉的环境让他精神有片刻恍惚,胸口仿佛插着一把刀,在将他身体里的精魄一点点割离,变得麻木、空洞、悲凉。 —— 许家兄弟对换的仿佛不只是身份,还有灵魂。 许氏集团现在完全由许迟打理,几次三番想要还回来都没成功,老大忙着天天醉生梦死。 直到八个月后许兆森六十大寿,陈婉觉得家里氛围实在是差,急需一点喜事冲冲喜,于是就张罗了一场寿宴,名流人士都来。 结果来的宾客里,还有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 时御。 他穿着休闲西装,姿态肆意风流。 身旁跟着的手下提着个……孩子? 第752章 不看看? 时御不闪不避的迎着所有人的目光,仰着下巴道:“姓许的在哪?我找他。” 陈婉同样震惊得回不过神来,还是旁边的人拐了她一下才敛起目光,没忍住,又看了两眼那个孩子。 “那什么……这里姓许的有好几个,时先生是找……哪一个?” 说真的。 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一定是许迟那个不靠谱的混小子! 一直跟他说不要在外面乱来,耳朵就跟长在背上一样,不听!一句都听不进去! 现在好了吧? 人家家里人找上门来了! 还……还多了个小的! 时御不知道眼前的许夫人有那么多心理戏,淡淡的看了一眼篮子里熟睡的婴儿,磁声道出三个字。 “许温延。” 话音一落,门口顿时鸦雀无声。 陈婉更是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出于礼貌,她从刚才开始嘴角一直带着笑意,此时那笑就显得有几分轻颤,“你……说什么?” “我找你们许家的大公子,许温延。” 时御对长辈还是很有礼貌的,浅笑温润。 “有老友托我给他送点东西,也算是……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送给老爷子的贺礼吧。” “……” 陈婉脸色诧然变白,倒抽了一口气。 她抬手捂在胸口,安慰了自己好几秒才沉了口气,低声说:“时先生,麻烦跟我来。” 上楼。 这样的事情对一个大户人家来说无疑是丑闻。 所有人不会管真相如何,只觉得许家大公子多了个私生子,还在许先生寿宴这天被找上门,而当事人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书房,气氛诡异。 许温延坐着。 陈婉和时御站着,旁边还跟着个提着篮子的手下。 “你厉害呀姓许的,比你爸年轻的时候都要厉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真是被你玩出花来了……说!到底什么时候做了对不起小也的事儿!” 这是走进来说的第一串话。 许温延坐在办公桌后,电脑桌面上还是斗地主的界面。 不知道时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位置也看不见那个篮子里是什么,于是就被母亲的这番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皱眉。 “妈,您这又是唱哪出?” “还有脸问我!” 陈婉忍无可忍的吼了一声,感觉自己失控会吓到孩子,赶紧扭头看一眼……还好没醒。 转回来压低了声音,不满全在表情上。 “你要是没对不起小也的话,这是哪儿来的!” “……” 许温延这才把目光落在时御身上,双方都没什么好印象的两个人对上,眼神都是充满刀光剑影的厮杀。 须臾。 同时移开。 时御饶有兴致的轻笑了声,“许先生,不看看?” 男人淡定的靠在椅背上,抬起手边的酒杯抿了一口,毫无兴趣,对一切都漠不关心,这幅样子充满堕落的野性。 陈婉都快被气死了,上前两步直接拽他起来。 “你三十几岁了还找削是不是?!” 她受够了! “人家时先生不计前嫌给你送孩子过来,你还这么没礼貌!” 第753章 谁生的孩子? 很静。 没有回答。 许温延如脚下生根一般停在那里,散漫不见,漆黑的瞳仁里有飓风在燃,看着眼前的母亲、时御……以及那个手下提着的篮子。 看清里面—— 孩子。 他眸底寸草不生的荒漠突然有生机开始疯长,绿洲泛滥,这灰白世界突然被染上浓墨的一笔,勃勃亮眼。 时御盯着他看,像是在欣赏什么趣事。 “许先生。” “……” 啧。 这阿姨说得还真是没错,没礼貌。 许温延耳朵里听不见别人的声音,眼睛里和心跳里只有那小小的一团,他很自然的走过去,面上风平浪静。 “哪儿来的?” 很哑。 四个字对着时御说,眼神却未曾移开。 其实用不着回答,其实有一个答案已经摆在那里,他和这个男人之间唯一的联系,也就只有那么一个人。 所以 …… “哪来的你不清楚?” 时御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么就是心善,有人求我帮忙,就勉为其难的走这一趟。” 本以为会看到猎影失控发疯的一面,没想到只是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送到了,走了。” 他摆摆手,跟手下递了个眼神。 陈婉一脸懵的站在旁边,没搞清楚状况,怎么……不是人家女孩的家人啊?不过不管是谁,来者是客嘛。 她伸手戳了一下自家儿子,笑得有些尴尬,“时先生,既然来了吃过饭再走吧!” 时御脚步一顿。 吃饭? 余光里的男人跟个雕塑似的,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呵……没礼貌! “不必了阿姨,以后有机会……我还是吃你们家其他人的饭吧。” 转身。 潇洒离开。 手下礼貌性的点点头,在书房里环视了一圈,感觉手里的孩子突然像个烫手山芋,到底是应该放下啊,还是给谁啊 ? 陈婉看出他的紧张,赶紧伸手,“给我吧!” “好的夫人!” 手下重重地松了口气,把提篮递过去之后就一溜烟跑了,没多久又回来,这次手里拿的是奶粉尿不湿之类的东西。 陈婉看了眼一动不动的儿子,恨铁不成钢,张张嘴又什么都没说。 打开纱帘。 孩子睡得正香。 太小看不出男女,小家伙长得粉雕玉琢,一眼就能萌化人心。 “哎……” 陈婉从里面拿出一张纸条。 “温延,这里留了张纸条,你……”许是看到孩子心里便柔软下来了,她声音温和了很多,转头递过去,“你看。” 许温延喉结滑动,紧绷的下颌线像是忍耐着极致的情绪。 握了握拳,松开。 好一会儿。 他抬手接过那张纸。 隽秀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糖果,生于7月1日下午2点10分。 那一瞬间,许温延仿佛没有了呼吸。 —— 许兆森的生日宴结束得比预计中提前,舞没跳,蛋糕没切,宾客吃晚饭就各自离开,听说是许家出了大事,鲜有的几个知情人也不敢随便议论。 客厅里,气氛很严肃。 “谁生的孩子?” 许兆森浑厚的声音一出,陈婉抱着孩子瞪了他一眼,“能不能小点声?吓着糖果了!” 几个大人坐得笔直,瞬间连呼吸都收敛。 许温延目光漆黑,未语。 他在自己的思绪里。 许迟觉得新奇得很,跃跃欲试的想抱,又不敢,“爸你这话问得多余,除了姜也生的还有谁生的?” 第754章 混世小魔王 糖果是个女孩儿,刚三个月几天,看起来很小的一个,很乖,醒了就瞪着眼睛乱看,炯炯有神乌黑发亮。 陈婉低头看着她,看进她眼睛里。 小家伙嘴巴一扬。 笑了。 陈婉心里突然就软成一团,红着眼眶,“是……是小也生的,这眼睛和那丫头多像啊,鼻子和嘴巴倒是和温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许兆森自然也是高兴的,愣了片刻才道:“那……赶紧让人找育婴师,再找两个保姆,孩子刚回来估计会很不适应……” “不必。” 许温延出声打断,嗓音沉沉。 “我会亲自照顾她。” 他好一会儿才缓和下自己的情绪,紧致深幽的目光瞬也不瞬地看着糖果,猛然起身迈开脚,把她抱过来,上楼。 “……” 身后的三人面面相觑。 他竟然这么会抱小孩? 陈婉舒了口气,眼神一转就落在许迟身上,“看到没有?你哥有了孩子马上就不一样了,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找个儿媳妇回来?啊?” “……妈,这也能扯到我身上?” “怎么不能?!” “……” 许迟眉梢一挑,决定暂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您跟我爸先聊,我去看看我小侄女。” 跑。 —— 糖果的到来如同给这个家注入了新鲜血液,没有人提起她的母亲,大家心照不宣,知道她会回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许温延如他所说,凡事亲力亲为。 没有带孩子的经验。 学。 她长得很快,几乎一天一个样。 三半个月就会翻身,会被逗得笑出声来,小嘴巴张得圆圆的,眼睛眯成月牙,嘴角有口水往下流。 四个月,能发出啊啊啊的单音节,哭起来震耳欲聋。 到五六个月会坐,会闹脾气。 九个月后就学会了爬。 整个南苑都是她的天下,老宅更甚,所有的转角都被包起来,没有风险,连狗狗都不敢得罪她。 许温延重新回到许氏,大多数时间都把糖果带在身边,偶尔陈婉会把她接回去小住,住完回来,如混世小魔王找不着北。 嘭—— 塑料花瓶掀翻啦! 糖果懵懂的眨眨眼睛,越瞪越大,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趣事。 哼哧哼哧爬过去。 双手抱起花瓶。 咦嘿—— 还没砸出去,手里的花瓶就被抽走,诶诶诶?去哪里啦! 许温延把花瓶放在一边,俯身,在糖果头上揉了一把,发量惊人,发丝柔软,一摸便是陷下去的蓬松。 小家伙顺着他的动作仰起头,乖巧,眼睛黑亮。 “哇!” 粑粑忙完啦! “糖果。” “啊!” 许温延失笑,弯身将她抱起来,突然的高高让糖果揪紧他的衣服,又开心的笑出声来。 “爸爸还有一点工作需要处理,处理完陪你玩,嗯?” “啊。” 不行。 反抗的效果不大。 许温延把她放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有她的玩具在那里,自己则继续用电脑处理文件。 糖果盘腿坐着,有点生气,可是无聊了一会儿粑粑也没有理她,只能拍拍自己的小心口安慰……不气哦。 她开始自己玩。 都是旧玩具。 “啊!”摔! “……” 许温延垂眸看了她一眼,小家伙的注意力在玩具身上,继续工作。 没过一分钟,突然有一双软软的小手抱住他的腿,糖果叽里咕噜的说了半天,最后清晰的两个字蹦出来,“粑粑!” 第755章 给爸爸送一点甜 许温延心口猛然一震,有热浪拍打而来,低头,糖果圆润的小脸白皙软嫩,眼巴巴的看着他,眨一眨,纤长的睫毛像小扇子拂过。 这是她第一次叫爸爸如此清晰。 “……糖果。” 他压抑的声音从声带里挤出来,放下电脑,抱她,把她抱起来揉进胸口,不敢太用力,肌肉都在隐忍的颤抖。 糖果好像能感觉到爸爸的情绪,乖乖的趴在他的肩膀上,小手轻轻拍拍。 不哭哦。 “粑粑~” 许温延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有湿意和血丝蔓延,低柔的声音问她,“想玩什么?爸爸陪你。” 糖果瞬间就忘了安慰爸爸的事,魔爪伸向他的电脑。 “啊!” 这个! 好好玩的样子! “这个不可以。” 许温延亲亲她的脸蛋,“去找团子哥哥?” 糖果还是想去抓电脑,嘴里碎碎念着听不懂的语言,她现在不太会说话,看到感兴趣的东西和感兴趣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哇哇叫。 收拾好东西,出门。 车上装了安全座椅,她从小坐,很适应。 许温延把安全带给她系好,从旁边拿过奶瓶递给她,“爸爸坐前面,要开车,糖果自己乖乖坐好。” “啊。” 她答应,把奶瓶塞进嘴里。 这么小的孩子,靠近就是一股扑鼻的奶香味,什么都不必做就能让人心里软一软。 “乖宝宝。” 许温延吻了吻她的额头,关好门上副驾驶。 到东方国际半个小时。 上楼,敲门。 糖果坐车坐得有点累,打了个哈欠,结果在门打开的转眼又精神奕奕,“哇哇!” 哥哥! “糖果呀。” 五岁的团子长高了很多,拉住妹妹的小手才打招呼,“姑父。” 许温延莞尔,“乖。” 视线一转看向他身后穿着家居服的男人,眉梢挑动,“糖果,叫爸爸。” 啊? “粑粑。” 付修寒:“……” 所以这是特意来炫耀来了? 糖果叫完就挣扎着去抓团子,哥哥的吸引力比爸爸大,许温延也不介意,进去阳台就是玩具区,把她放下。 “姑父,我陪妹妹玩!” “好,注意安全。” 一大一小相差将近五岁,沟通起来却奇异的没有什么障碍,画面和谐。 两个男人在沙发上坐下,气势相当,有着自成一派的凌然气势,眼神却是一致的柔和,谁都没说话,看着他们玩。 半晌过去。 付修寒起身倒了两杯酒过来,一杯放在茶几上。 “糖果快一岁了?” “快了,还有两个月二十天。” 许温延要开车,没动酒,黝黑的眸光动也不动的落在女儿身上,深沉晦暗,这一刻脑海中想的是她的妈妈。 付修寒修长的手指转动着酒杯,沉默几秒才说:“有消息传出来,我父亲确诊胃癌,可能大部分生意都要交给小小了。” 不是晚期就有得治,但要静养,精力有限。 说完又是无言。 这客厅里只有两个孩子一直说话的声音,很热闹,很温馨。 许温延手指摩挲着虎口,喉咙发哽,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软软的小丫头,穿着包屁衣,很可爱,小手小腿肉墩墩的,很白,正在长大。 距离她把女儿送回来已经过去半年。 糖果—— 他和她的女儿。 糖果的意思是,给爸爸送一点甜。 第756章 宴会 这天在付修寒家里玩到晚上才离开,小家伙走的时候还非要拉着哥哥,想把哥哥带回家里去。 “哥哥不能去。” 团子悄悄对着她叹气,“我得帮爸爸演戏。” “啊!” 走呀哥哥。 许温延知道,付修寒的感情也不是很顺利,这是把儿子都拉着一起去哄老婆了? 他带着糖果离开。 玩得很累,小丫头在车上就睡着了。 窗外的夜色影影绰绰,缥缈浮沉间这世界美得不像话,一片安好。 —— 今年夏天格外热,天蓝云白,像糖果这么大的孩子几乎都在家里待不住,想出去玩,想去花园拔花捉虫。 她胆子非常大。 “糖果。” 许温延有些无奈,“现在不能出去,会把宝宝晒伤知道吗?” “粑粑……啊!” 出去! 糖果扒着门,极力的想去够把手,但又实在是矮,只能转过头看着爸爸,可怜兮兮的撒娇,“粑粑~抱。” 许温延俯身将她抱起来,试图转移注意力。 “要喝奶奶吗?” “不。” 摇头。 “爸爸陪你去玩具房玩?” “不,去……”外面! 交流还没结束,许温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他单手摸出来接通,“喂。” “许总。” 郑楠边出公司边说话。 “今天晚上要去参加华盛集团老总的生日宴,需要我过去接你吗?” “不必。” 顿了顿他又道,“你带上安迪。” 安迪平时在公司陪糖果的多,糖果喜欢她。 “粑粑~” “嗯。” 许温延抱她上楼换衣服,“爸爸要出去参加一个应酬,你跟我一起去,跟安迪阿姨玩,等你生日爸爸给你送礼物,好不好?” 她一岁生日只有几天。 糖果还搞不懂那么复杂的事情,不过只要不闲着,她就高兴。 华盛集团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和许氏有合作,他们董事长亲自打电话邀请,这个面子是要给的。 晚上八点。 车停在酒店门口,郑楠和安迪已经先一步到。 打开车门。 “糖果!” 安迪习惯性的打开后座,仿佛这个动作已经做了无数遍,那张脸上是看到亲生女儿一般的惊喜。 “哇,你今天好可爱啊!” “哇~”是我呀! 许温延看了她们一眼,转头和郑楠交涉工作上的事。 安迪逗了糖果一会儿,抬头就看到男人挺拔的身影站在灯光下,明明暗暗里,他轮廓分明的五官性感得无可救药。 她心底有什么种子开始发芽。 “啊!” 糖果感觉自己被忽略了,伸手抓了一下她的脸,不重,但不知道是不是指甲没有修剪好的缘故,那一下竟然有些火辣辣。 “糖果~” 安迪把她的小手握住,装可怜。 “姨姨好疼,你给我呼呼。” 小家伙把头扭到一边,哼……让你不理我! 许温延湛黑的眸子转过来落在女儿身上,然后才看向安迪,“里面人太多,麻烦你带着她先在花园里玩一会儿,我尽快。” 安迪露出款款落落的笑容,“好的许总。” 进去。 “许总,盛董事长在那边。” 许温延刚想过去,目光一晃落在不远处的女人身上,瞬间,从心脏到浑身的血液都在凝固。 是……她? 第757章 说你想我 她一身黑色细闪的礼服,如黑天鹅般璀璨耀眼,眉眼旖旎的站在人群之中,身边围着太多人,对她笑,跟她喝酒。 旁边的男人突然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摇摇头。 然后手臂半搭不搭,抱了那个男人一下—— 是上次自称她未婚夫的男人。 梁古看着走远的苏时缙,脸色不是很认同,“小姐,我们是跟苏先生回来参加宴会,就应该跟他一起回去,如果盛叔知道了……” 姜也脸上的笑意早就褪得一干二净,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抬手喝完杯子里的酒。 “梁古。” “是。” “ 等我父亲死的时候,你是打算给他陪葬吗?” “……” 姜也冷艳的脸颊像是有森森森的寒气冒出来,红唇潋滟,眼角下方的小痣仿佛散发着灼灼的光。 语调摄人心魄的,“否则我想,你大概不应该跟你未来的主子这么说话。” “……” 她,说得没错。 盛叔现在已经把w明面上所有的业务都交给了她,再加上他自己的身体原因,退位的事情近在眼前。 梁古嘴唇微微抽动了两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姜也见他这么忍辱负重,也不知道怎么就笑了。 “辛苦梁助理。” 她放下酒杯,“我去趟洗手间。” 边走边环视着四周,心里隐隐有些失望在浮沉,不是说今天的宴会他会来的吗?怎么没见人? 宴会厅的边角便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很静,暗黄色的灯光照着一条并不明朗的路,没有人。 洗手间在尽头。 姜也穿的礼服微长,她双手提着。 还没走到就感觉身后有沉沉的脚步声跟上来,一下一下的深重,仿佛是踏在她心上。 她脚步没停,继续走,进洗手间。 关门的刹那突然伸进来一只手。 男人高大的身躯挤进来。 他灼灼的目光盯着她,反手关门,上锁,这个过程如同裹着疾风骤雨。 姜也定定的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看到他也没有多意外,视线一凝就朝他身后瞟,舔了一下嘴唇才说:“你……不是说许总走哪儿都会带着女儿吗?女儿呢?” “女儿?” 许温延眸光幽幽,“付小姐,见面就打听我女儿,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 她懒懒靠在墙上,“总得说点什么啊。” 两人还是不远不近的站着,谁都没有动,视线在空中纠缠着,紧密滚烫。 许温延漆黑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像个密不透风的罩子紧紧笼罩着她,不容躲闪,如锁而困。 “说点什么,就非得说女儿?” “那不然说什么?” “……” 他闭了闭眼睛,喉结滑动,两秒后阔步走到她面前,低头抬起她的下巴,沙哑的嗓音流泻出来,“说我。” 姜也瞬也不瞬的看着他,看着他黑眸里的万千星辰。 片刻。 她声音低柔,“说你什么?” 两个人现在几乎身体相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很烫,烫得灼人。 许温延看着眼前这张刻入骨髓的脸,情难自禁的靠近,男性荷尔蒙瞬间喷洒,“说,你想我。” 第758章 我未婚夫啊 他的气息细细密密落在脸上,让姜也头皮发麻,有一股悸动突然就融入肾上腺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她沉醉不知归路。 下一瞬,她抬手搂住他的脖子。 “那就实现许先生小小的心愿吧。” 她鼻尖抵着他的,喘息如叹,“我想你。” 此时此刻,无论谁先往前一寸都能吻上对方的嘴唇,但是谁都没有动,只是沉浸在这样一个像拥抱又不像拥抱的距离里,无法自拔。 很久。 又好像只有一会儿。 许温延深深沉下一口气,抬头揽着她腰往上提,终究是没有忍住,想吻她,想拥抱她,想把她留在自己的世界。 这百无聊赖的时间总算有了期待。 姜也被他带来的重力冲撞得往后仰。 她眼里有笑意划过,五指从他的后脑勺穿过,把自己的嘴唇送过去给他。 这么长时间对她又何尝不是折磨,还能见面,还能亲吻拥抱,还能感受他宽厚的胸膛和强有力的心跳,就像自己的生命重新开始燃烧。 这个吻缠绵深重,时间却并不长。 许温延退开时和她额头相抵,视线下垂认真看着她的五官。 很美。 比一年多以前更多了丝成熟的韵味。 他把人紧密的拥进怀里,大掌扣着她的后脑,哑声问:“糖果……是怎么生的?” 是谁说—— 拥抱胜过一切力量。 姜也要微微踮脚才能靠在他肩上,抱着他的腰,“发现她的时候已经快四个月,我告诉付铭盛这个孩子我要,他就让我生了。” 大概是上了年纪。 身边又只有一个亲人。 付铭盛并没有多反感这个孩子,甚至在糖果刚刚出生的时候,他偶尔还会来抱一抱。 姜也想到那时候的种种场景,既心酸,也感慨。 声音闷闷的。 “后来我说要送回你身边,他就不同意。” “很棒。”许温延落在她发顶的手揉了揉,嗓音低沉缱绻,“那你是怎么让他同意的?” “撒谎啊。” “嗯?” “我说不想给不爱的人养女儿。” “……” 男人很长时间没有说话,那感觉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只是抱着她的手越来越紧,仿佛怕怀里的人随时都会消失不见。 姜也没有动,好半晌才突然疑惑的诶了一声。 “你就没什么别的想问的?” 许温延侧头吻了吻她的发丝,“什么?” “我未婚夫啊。” “……” “你不想问啊?” “……” 姜也捏了一下他的腰,觉得不解气,又循着衣摆钻进去贴着皮肤摸他,“是不是因为你自己找了小蜜,所以就对我也漠不关心啦?” “胡说什么?” 许温延哑然失笑,“没什么好问的。” 他想知道的又何止只有那一个未婚夫? 还有很多。 比如她能待多久、现在有没有危险、那个男人是谁……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但是这些问题问不问,都不会改变事情的走向。 所以,没什么好问的。 大概是感觉到了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低落,姜也突然松开他,退后一寸,改为双手捧着他的脸,“糖果快长大了,我会尽快的,好吗?” 第759章 你妈妈不要你了 她现在已经能发出单音节,等到明年,断断续续的可以开始讲话,后年就要上幼儿园—— 很快。 转眼之间。 如果她不尽快回到她身边,之后再建立母女关系就没那么容易,姜也可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女儿跟陌生女人比她亲的画面。 她叹气,“付铭盛现在在接受化疗,很快他就不得不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了,我已经……” 话说到这里,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 “小姐,您在里面吗?” 梁古。 许温延眉心蹙起,一秒后眼神示意隔间的方向—— 他还没动,面前的女人突然弯起嘴角吻上他,低低的声音如狐媚,“张嘴。” “你……”唔。 她钻进去。 伸进他衣服里的手一点儿也没闲着,摸他的腹肌,甚至还想去解皮带。 许温延心口一窒,按住她的手顺势一个翻转,声音已经哑了下去,“别闹。” “不能让他发现我们见面。” 否则之前的戏都功亏一篑。 “出去,乖。” 姜也一直没说话,眼眸里波光流转,那莹莹的水光像是要淹死他。 两秒。 他嘶了一声。 抬起她的下巴,再次缠绵深沉的吻下去。 —— 姜也从洗手间里出来是在五分钟后,补好的口红在灯光下显得越发莹润饱满,脸颊泛着桃红。 “小姐怎么去了这么久?” 梁古眼眸半眯,目光在她身上凝固了一瞬。 “您……” 啪—— 话还没说出口,姜也的巴掌就落在他脸上。 “我很好奇,为什么每次我说的话你都听不进去?” 梁古僵着那个姿势。 半晌。 他顶着腮肉扭转脖子,口腔里有血腥味在弥漫,没说话,但起伏的胸腔在宣示着震惊和不服。 姜也冷笑一声。 眼神幽凉。 “你跟在我父亲身边多年,但跟我没什么关系,他让你跟着我,不是为了让你管我或者忤逆我,如果你非要挑战试试……那就看看我敢不敢送你,上西天。” 声音很淡,却无端裹挟着王者般的锋利。 她说话的时候甚至笑意未消。 梁古从没有见过这样一个女人,她像谜,像长在地狱边缘的曼陀罗,狂傲冷艳的散发着毒性,想臣服她,又想毁灭她。 他咬着牙,“对不起小姐……我逾越了。” 姜也瞥着他嗤笑,那眼神仿佛看穿一切。 转身离开。 梁古双拳紧紧捏着,前方那道黑色曼妙的身影落在瞳孔里,越来越远,逐渐只剩下黑亮的一个点。 他最终沉沉的吐出一口气,松开手跟上去。 —— 夜色深沉。 空气中有浮躁的热气在涌动,喷泉涌出来的水雾很快就随着微风而蒸发,随之而来的还有不远处的青草花香。 姜也从里面出来,远远的就听见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有人在喊:“糖果~” 糖果? 她嘴角一弯,下意识就想撩起裙摆过去看看,却又在下个瞬间生生停住,笑眸僵硬。 那边的女人全然没有发现她,还在抱着孩子诱哄,还在重复刚刚的话:“你妈妈不要你了,以后就把阿姨当作妈妈好不好?叫声妈妈给我听,叫嘛糖果……” 第760章 小白眼狼 姜也从没想过自己担心的事情会发生得这么快,而且那个女人还是自己认识的,安迪,许温延公司的助理。 当初她和许温延在办公室里胡闹,这个女人还帮她送过衣服。 这身份转换…… 挺快啊。 她舌尖顶了顶后槽牙,眼神里闪过漆黑的流光。 糖果急着下去玩,生命里也并没有出现过妈妈这个词汇,不会叫,也不想叫,她还忙着去摘花呢。 “啊!晃~! ” 放开我! 安迪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心里隐隐有些失望,无奈之下只得把她放下来,叹了口气咕哝,“本来以为能先在你这拿到通行证呢……小白眼狼。” 糖果坐在地上没理她。 伸出小胖手,抓不知道从哪里投过来的一束光。 姜也不远不近的站着,正好可以看到小家伙嘟圆白嫩的小脸,她心口就像燃了一团火,情不自禁的挪动脚步—— “小姐,车来了。” 梁古的声音适时响起,拉回她的理智。 现在……不是时候。 见糖果,马上会有人扰乱她的生活。 姜也捏着手包的手越来越紧,呼吸发沉,汹涌的情绪从心脏中央翻腾出来,又被她生生压回去,那一下仿佛有血腥味漫上喉咙。 她狠狠的闭了一下眼,哑声说:“走吧。” 她没有再看那道小小的身影,转身大步离开。 这一次—— 是奔赴战场。 —— 许温延打完招呼出来,正好黑色奔驰从面前一晃而过,他脚步微顿,粘稠的目光一直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尽头。 “许总。” 安迪抱着糖果走过来,“您这么快就忙完了?” “嗯。” 他收回目光,接过女儿。 “辛苦你了,让郑楠送你回去。” “不辛苦。”安迪脸色有些发红,腾腾的水光一直蔓延到眼睛里,如碧波一般荡漾着,“就是……我和郑助理并不顺路,和您是恰巧是在一条路上的,我可以……坐您的车吗?” 这清脆的声音鼓足了勇气,像是年轻女孩对喜欢的男人诉说心意。 那种小心翼翼的、难以明说的试探。 如梦如幻。 许温延没说话,第一次打量这个助理。 红色的裙子,黑发自然直,穿着高跟鞋,很年轻。那张脸上是未曾被社会摧残过的明亮,什么都能一眼看出,比如精心打扮的小心机,比如刻意模仿的不自然。 他眼神毫无波澜,浅声,“安迪。” 安迪比刚才更紧张,抬头看他一眼又垂眸。 “许、许总。” “如果我记得没错,你大学毕业就进了公司,有郑楠带你,工作上没吃过什么苦头,不过业务能力确实很强,走到今天也是自己的能力。” “我……”安迪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忐忑的说话都在颤抖,“谢谢许总和郑助理的提拔。” 郑楠就站在后面,此时恨不得消失。 啧……敢打许总主意? 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许温延深不见底的眸子雾谙茫茫,沉默片刻才冷声道:“我体谅每个员工工作不易,所以,好好工作。” 第761章 为什么不能是她? 安迪怔了一瞬,几秒后抬头,眼眶里隐约有发红的水光在徘徊,“许总,我工作上从来都没有马虎过,喜欢您也不是因为您的身份,只是……” “只是喜欢一个人是没有办法控制的不是吗?我只是喜欢您……再说,姜小姐已经回不来了,您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她的声音不重,像是下定决心。 空气燥热,就显得有种死气沉沉的颓靡。 没有人说话。 郑楠更是感觉自己头皮都被提溜起来,公司里稍微和许总近点的同事都知道,姜小姐是禁忌,是不能言说的秘密。 安迪是不想活了吗…… 喜欢许总就算了。 毕竟公司暗恋老板的不在少数。 但竟然敢在表白的时候把这位心尖尖上的人拿出来说,她怎么敢的啊! 许温延没说话,紧蹙的眉心仿佛悬着一层迷雾,森幽难测。 安迪死死揪着自己的双手,心里很乱,但是有的话已经说出了口就应该说完,不然下次不会再有这样的勇气。 “许总,我知道您也许并不喜欢我,但是……但是感情也是可以培养的不是吗?更何况糖果喜欢我,我也很喜欢她……我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我……” “安迪。” 男人的声音如同裹挟着寒风。 很沉,沉得人心尖发冷。 “是什么让你觉得,可以觊觎糖果母亲的身份?嗯?” 感情的发生不受控制,他不会因为这件事去为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但,“我有太太,糖果有妈妈,你要说她喜欢你……” 许温延冷笑一声,“那以后家里的阿姨、她上学的老师,她都会喜欢,难不成我都得娶回家?” 安迪迎着他毫无温度的眸光,浑身僵硬。 他这是在警告她。 她并不特殊。 “郑楠。” “许……许总!” 郑楠赶紧迎上来,复杂的眼神看了眼安迪,一秒移开,“许总,什么事?” 许温延把糖果抓头发的手拿下来,在她头上轻轻揉捏,“安小姐不再适合总裁助理的工作,把她调到分公司,另外,如果她不需要你送,那你可以直接下班了。” 说完没再看安迪一眼,抱着女儿转身离开。 安迪死死咬着嘴唇,“许总……!” 没有人应答。 郑楠抓着后脑勺,也是没想到能掺和进一场八卦,作为同事就忍不住说两句,“你说你怎么想的?以前你不是还感叹许总和姜小姐很般配的吗?你……” 他叹了口气,多说没有用处。 机会刚刚许总也给她了,她自己没抓住。 安迪低着头,清丽的身影像是在随风摇摆,吹不散她身上的难过……她知道自己完了,可是她有什么错? 姜小姐就是回不来了啊! 为什么就不能是她? 郑楠见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不好再多说什么,“走吧安迪,我送你回去。”大晚上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还是不太安全。 安迪没动,好一会儿才抬头用近乎祈求的眼神看着他,“郑楠……如果我保证不再骚扰许总,你能不能看在我们同事一场的份儿上,能不能不把我调去分公司?” 第762章 你凭什么不同意 回去的路上,糖果还没到家就困了,但是睡得并不舒服,于是开始哭闹,扭动着小小的身体想从安全座椅里挣脱出来。 许温延只能把车靠边停,下车从后座抱出糖果。 “宝宝乖,不哭。” “粑粑……” 糖果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水汪汪的眼睛里装满无措和伤心,那哭声让人心碎。 “爸爸在。”许温延拍着她的后背,亲亲她的侧脸,轻柔的声音有一丝哑意,“快到家了,回家爸爸陪宝贝觉觉好吗?别哭。” “粑粑~” 糖果抽噎着停下。 不会说别的,只会一遍一遍的叫爸爸。 哭过的眼睛黑亮却像蒙着一层水雾,纤长的睫毛被打湿,根根分明的支在眼皮上,转过身来一会儿,又觉得委屈,又转过去抱着爸爸的脖子靠着肩膀。 许温延心里又酸又软,那颗心在女儿的情绪变化里缝缝补补。 “爸爸的小宝贝。” 他蹭了两下她的小脸,“哭好了吗?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糖果估计是觉得有点痒,推他,“粑粑~啊!” 离我远一点! “……” 糖果还是抽抽搭搭的,因为下了车,刚刚的瞌睡虫被赶走一些,精神不错,转过去看着桥那边的风景,边哇边拍手。 许温延眼眸温柔的看着她,很久,听到她嘴边突然很重的蹦出来两个字:“麻……~麻!” 那一瞬间,他眼里的光芒开始碎裂。 “糖果。” 糖果笑,“粑粑,啊!” “告诉爸爸,你刚刚……说什么?” “麻、麻~!” “……” 糖果也许并不知道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只是脑子里有这两个字曾经出现,只是有人在她耳边重复过,所以她说,不对任何人。 【糖果快长大了,我会尽快的,好吗?】 女儿已经长大。 她呢? 许温延将糖果小小的身体抱紧,收着力道的手臂微微颤抖,整个人溃不成军。 —— 夏去冬来,姜也出现过一次之后就没有任何消息,像是从人间彻底蒸发,像是之前那次出现就是镜花水月,她从人群中走来,归于视野尽头。 春天,夏天。 这座城市不曾为任何人停下脚步。 七月的天充满热气腾腾,糖果的生日,许家所有人都很是重视,想大办,但是被许温延拒绝了。 “上一年你就不同意,你凭什么不同意?” 许兆森抓了一把头发,“许温延,这可是我孙女的生日!” “我的女儿,生日怎么过我说了算。” “你简直自私自利!” “嗯。” “……” 他没有多解释什么,姿态淡然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漆黑深沉的眸光看着阳台的方向,许迟在带糖果玩小推车。 “蜀黍~!” 糖果清脆的声音传过来。 “快跑嗷……我们起灰啦!” 许迟被迫坐在前面,小家伙紧紧抓着他腰上的衣服,连带着整块皮肉,也不知道那么小个豆丁哪儿来那么大的力气。 他苦笑不得,“起飞归起飞,咱们能不能不抓肉?小祖宗?” 第763章 我去接她 糖果哼声,松手的同时在他腰上拍了一下。 “蜀黍!” “嗯?” “不听发!”不听话! “……” 陈婉切好水果端过来,笑容充满宠溺,“糖果,到奶奶这儿来。” “奶奶!”糖果听见声音马上抛弃不省心的叔叔,笑容甜甜的扑进奶奶的怀抱,大眼睛咕噜噜一转,扭着脸挨个儿打招呼。 “爷爷!” “诶!乖孙女!” “爸爸!” “……” 没有回答。 这是许温延第一次忽略女儿的存在,也是第一次……在女儿叫他的时候没有应声。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电视屏幕,上面正在播放一则新闻。 “m国着名公司盛世集团今日发生特大变故,董事长杰克逊先生重病初愈就被指控涉嫌犯罪,证据确凿,此前已经被m国警方和国际刑警控制。” “据警方透露,杰克逊先生的所犯的多宗罪状均与华国有关,关于他的具体罪状警方不便透露,至于是否遣送回华国,还需进一步审理。” “不仅如此,盛世集团内部大换血也引起轩然大波, 一位神秘人秘密收购了该集团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一跃成为这家顶级公司的最大股东……哇那位先生来了!” 镜头一闪而过,没多久就被保镖拦住。 但许温延同样看见了…… 时御那张俊美如妖的脸。 “温延?” 陈婉看着自家儿子冷若冰霜的脸,还有那紧紧捏在一起的拳头,像是马上就要上战场的剑刃,锋芒毕露。 她扭头看了一眼旁边同样茫然的两个人,又喊了一声。 依旧没什么反应。 “奶奶……啊?”你们在干什么? 糖果瞪着好奇的大眼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撇撇嘴朝沙发上的男人跑过去,熟练的朝那腿上一抱,“爸爸?”怎么不理糖果? 眼看着她嘴巴一撇就想哭,男人那双被骇浪拍打过的深眸眸暗了暗,低头。 嗓音很哑,“糖果。” “爸爸~”笑了。 许温延心里凝固的冰山就那么化了,弯身抱起她,满怀的拥抱,“听爷爷奶奶的话,想出去玩就找叔叔,想爸爸……就给爸爸打电话,爸爸有点事要去办,糖果乖。” 余下的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有急事了? 糖果生日可没两天了。 陈婉感觉儿子有点不对劲,犹豫着问:“温延,是……很重要的事?” “嗯。”许温延深深的眼神落在女儿身上,眉眼温柔,“妈,麻烦你们照顾糖果几天,生日……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上了年纪的人,总是喜欢把家里有的东西都拿出去炫耀,物是,人也是。 之前不同意,是因为她一直没消息。 现在不一样。 许迟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点什么,懒散的挑眉道:“是不是姜也要回来了?” 这话一说,许兆森和陈婉都惊了,屏着呼吸等回答。 许温延把哄好的糖果放到母亲手里,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去接她,以后说话的时候语气尊重点,那是你嫂子。” 第764章 那就去死吧 夜色浮浮沉沉,总是会将人心里的情绪无限放大,在四下无人的街头,在安安静静的小店,在熙来攘往的人群。 晚上十一点。 许温延登上去m国的飞机。 缓缓离开地面的飞机逐渐远离喧嚣,只剩下暗沉的轰鸣在耳廓里回响。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湛茫的眼神里有荒凉正在褪去,那深渊里有光芒渗透出来,他的枯树正在开出花来。 到m国时天气不理想,飞机在天上盘旋了一大圈落地。 晚上八点。 l城被浓浓的迷雾覆盖,正在下雨。 来接机的是许氏分公司的执行经理,边走边跟他汇报情况,“许总,盛世集团的小姐现在是四面楚歌,听说住的地方都已经被m国帮派给掀了,现在只能住在酒店里。” 许温延神色未变,“哪个酒店?” “艾迪逊。” —— 酒店里,姜也双腿交叠着搭在茶几上,懒懒靠着,正在和电话那头的人通话,“您给我一个邮箱,我会把他在国内的犯罪证据都传给您,到时候就可以申请引渡。” 不过其实这些已经不那么重要。 付铭盛已经完了。 他所做的孽,遍布东南亚无数个国家,也包括西方濒临的好几个国家,这世界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小姜啊。” 赵立刚很是感慨的喟叹一声。 “这两年真的辛苦你,解决了我们的心头大患,也算是帮了温延大忙,那小子……” “领导。” 姜也打断他,“我做这些无关他,付铭盛是我的父亲,很多事情都是从当年那场绑架开始,因付家起,就该结束于付家。” 已经太多人受到牵连。 赵立刚沉默了片刻,笑声释然。 “你和温延是夫妻,就随他叫我一声赵叔吧,我也快退休了,回头跟他一起来,给你们做拿手菜吃。” 姜也听着这慈祥中气十足的声音,不禁莞尔。 “好,赵叔。” 从许温延退出这个行动,赵立刚就想办法联系上了她,军方线人,单线联系。 现在任务圆满结束,一切都会有个了断。 她还想说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重重的踹门声。 得。 这个地方又暴露了。 姜也微微眯了眼睛,“您要是没什么吩咐,我就先挂了。” 赵立刚自然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沉声道:“注意安全,尽早回家。” 放下手机的同时。 门踹开。 “小姐。您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啊!” 一群黑的白的大高哥儿瞬间涌进来,塞满整个房间,为首的两个华国人是盛世集团的股东。 “我就搞不懂了,董事长人都被带走了,您怎么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那可是您的父亲!带着外人把自己的家拆了,有这么玩儿的吗!” “从一开始我就说这个女人不是好东西,你们怎么说?我看你们都跟董事长一样被她下蛊了!” “说这些有什么用?她毁了我们,让她付出代价!” 气氛烘托到这里,后面跟着的保镖马上拔出枪。 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你既然这么执迷不悟,那就去死吧!” 第765章 我在教你们做人 姜也没什么反应,依然漫不经心的靠坐在那儿,手里转动着手机。 等声音都静下来,四把枪对着,她才懒洋洋的站起来,纤长的指尖将他们的枪口挡开,“既然没打算开枪,那就收起来,小心走火。” 如果他们打算动手,进来就已经动了。 “你……!” “怎么,我说得不对?” 姜也一个眼神扫过去,莫名就带着骇人的气韵。 “董事长被带走了,当然是因为做了不懂事的事儿,各位董事还能在这里找我的茬,说明还是有点理智在身上的,怎么就想不明白这个道理呢?” “呵,小丫头片子,你是在教我们做事?” “不是。” 她摇头,“我在教你们做人。” “……” “盛世集团虽说是我父亲一手创立起来的,可他被带走是因为他自己不遵纪守法,这家公司还是干净的,各位股东……抛弃自己的利益也要替我父亲讨伐我,实在令人感动啊。” 公司现在易了主,可说到底对股东没有任何影响。 他们依然可以高枕无忧的坐拿分红。 但是今天这么一闹就不一定了。 姜也可以对他们提起诉讼,或者直接想办法将他们踢出局。 “公司是我交给时御的,自然可以决定公司里某些人的去留,各位股东,想提前退休吗?”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了通话界面,找出时御的电话,只要指尖往下一点,电话就会拨通出去。 几个股东面面相觑,不明白怎么这一会儿的功夫,形势就完全逆转了? 可是…… 她说得对啊! 姜也抿了一下嘴唇,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正对门口的一个白人踹了出去,砸在对面墙上,一声巨响。 其余人马上做防备状,随时准备反击。 她笑了声。 “我呢,众所周知的脾气不太好,我能把我父亲送进去,各位又算什么?” 没有人接话,心里的震撼更是无法言表。 姜也脚步动了动。 马上就有人缩一下。 她嘴角的笑意更深几分,语调散漫的,“好好活着赚钱不好吗?打又打不过我,有枪又不敢真的杀我,那就……滚。” “你……” “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一群人半天憋出这么一句,退着出了房间门。 姜也单手扶在沙发边沿,没什么温度的眼神看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着看还会不会有人进来,这段时间的常态就是这样,黑的、白的,算账的、报仇的。 她眼眶微微有些突出的热。 呼吸很重。 大概站了十分钟才走过去关门,再走回来依旧站在那里,目光浮浮沉沉。 这次没过一会儿,门口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她额角的经脉猛然而跳,抓起茶几上的匕首,大步走过去,拉开门—— 匕首落地。 “咣当——” 空气突然就失去了流动性。 姜也怔怔看着门外的男人,全身发麻,是那种血液突然被凝固的僵硬。 然后在他热切含笑的眸光里一点点融化,开始流动,开始沸腾,这茫茫的世间突然有了归路。 第766章 付小姐不是有一个现成的未婚夫? 她穿着黑色吊带睡裙,长发披散在肩头,黑色,和皙白如雪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如果忽略那苍白疲惫的脸色,是绝顶的倾国倾城。 俩人就这么默默的对视了十几秒。 男人张开手臂。 “我来接你,到我这儿来吗?” 从知道消息的那一刻,他的心脏没有一刻是属于安宁,于是风尘仆仆为她而来。 姜也再也按捺不住的扬起唇角,挪动脚步的那一秒对面的男人也跨步朝她走过来,她扑进他的胸膛,被抱起来,双腿环在他的腰上。 外面在下雨,微凉。 许温延穿着一件棕色大衣,身上仿佛裹挟着湿气。 他仰头看着女人清瘦的脸庞,五官小巧小巧精致,目光含笑,是记忆里的漂亮模样。 情难自禁的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嗓音低哑。 “怎么不知道给打电话?” “还没办完。” 姜也抿了抿嘴唇,紧紧搂着他的脖子,这个姿势充满依赖感,“你现在的身份已经不适合在参与这件事,而且……你不是还要陪糖果吗?” 越说,声音越低。 许温延搂在她腿上的手微微收紧。 “糖果?” “啊。” “陪她的人很多。” 换而言之,陪她的人只有他一个? 姜也不服气的把手移上去,揪住他的耳朵,“许先生是在怀疑我的魅力吗?我只是懒得招手而已,不然陪我的人也可多了。” “嗯,很多。” “那当然。” “付小姐不是还有一个现成的未婚夫?” “……” 玩归玩闹归闹,要真拿这种事儿来说事儿了,就不那么友好了哦。 姜也松开手,改为揉捏他的耳垂,这个动作极具挑逗性。 声音轻软。 “许总大老远来,是要跟我聊别的男人吗?” 许温延漆黑的眸光裹挟着她,仿佛无形中有一张暗网铺展开来,半晌,抱着她进门,反手锁上。 昏暗的光影里,两人目光对视。 无形中像是拉了一根线。 很紧。 即便拥抱已经隔开了一些距离,也还是像礁石一般粘连在一起,丝丝缕缕。 姜也一双腿都在男人腰上,身上的睡裙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凌乱,体温从细嫩光滑的皮肤传递过来,焚烧着许温延的理智。 他低头,灼热的气息喷洒。 “想做的有点多,付小姐让吗?” “做什么?” 姜也水光潋滟的眸子轻闪,缓缓靠近,在他唇上琢磨了一下,“这样吗?” 鼻尖相抵,眼神和呼吸都在交缠。 她的手从男人后颈缓缓落下—— 落向胸膛。 “还是这样?” 许温延沉了口气,猛然揽住她的后背压向沙发,按着她的腰,狂热的气息满是侵略和夺取! “付小姐,我禁裕太久……也许有些把握不住力道,你多担待。” 女人怔愣的两秒里,他扯断她的肩带。 吻,汹汹而来。 —— 第二天,姜也习惯性的天不见亮就醒来,一场大梦般的疯狂让她休息了几个小时,房间里很黑,很静,什么都看不见。 她沉迷黑暗。 却又畏惧黑暗。 这无法言说的压抑让她呼吸倏然沉重,有冷汗冒出来。 许温延醒来就看到女人坐在那里,被子从身上滑落下去也恍若未觉,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 借着窗外的夜色,她孤独、落寞,像风一吹就会消失的泡沫。 他手指猛的蜷缩了一下。 哑声,“姜也。” 第767章 不陪你陪谁? 姜也双手捧着脸,愣了一下,仿佛是没想到梦里的声音会成真,过了好几秒才转过头来,抬手可触的男人就在那里。 “许温延。” 她喊他,展颜而笑。 下一刻扑进他怀里。 许温延揉了揉她的发顶,滑下去落在背上轻轻拍着,“做噩梦了?” “没有。” “嗯?” “只是突然很想你。” 她走过他曾经走过的路,漫长的时间里只身一身,去和未知的自己对话。 许温延嗯了一声,没有再开口,柔静的拥抱将她完全环在自己胸口,很瘦,但也能感受到柔软的什么被挤压着。 姜也很快就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抬起头看他,流连的目光在他肌肉上徘徊,“想现在起床吗?” “有事吗?” “这么早没有。” “饿吗?” “不饿。” “那就再睡一会儿。” 许温延揽着她的肩膀躺下,把人按在自己的颈窝里,肌肤紧密相贴,能清楚的感觉到她身上传过来的凉意。 就这么躺了十几分钟,谁都没有睡着。 姜也放在男人肩上的手往上滑,从他的下颌缓缓抚摸到脸上。 “我睡不着了。” “休息。” 休息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是睡眠才能达到,也可以是让脑子和紧绷的神经放松。 许温延抬手把她的手拉下来握进掌心,十指紧扣,缓慢的动作仿佛在进行什么庄重的仪式。 姜也抬起头。 “你不用工作,一直留在这儿陪我吗?” “不陪你,陪谁?” 他垂眸,能看到女人侧躺在怀里,天鹅颈被她仰起绝美的弧度,五官精致,深邃的瞳孔像灿亮的弹珠。 她肩头圆润光滑,很薄,锁骨下方有如雪的起伏,许温延喉结倏然滚了滚,把她的头重新摁进怀里。 沙哑的嗓音如陈酿。 “许太太,别这么看着我。” 姜也此时还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看你怎么了?犯法?” “嗯,有罪。” “……” 她很不服气的还想说什么,却在抬头的瞬间被他含住嘴唇,停顿两秒后辗转缠绵的深入。 许温延无法言说心底的那股热烈,仿佛被一只大手给紧攥着,很疼,很痒,有什么即将冲破胸腔。 他的女孩,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代替他。 这房间里静悄悄的。 喘息、心跳、和高高低低的呼声在起伏。 — 接下来的两天,姜也着手处理盛世集团留下来的烂摊子,不可避免和时御有接触,他们现在的相处自然和谐,倒是像老友。 许温延陪她一起去见面,在车上时看完了集团的整改计划书。 “这个,你帮他做的?” 姜也靠在他身上,拿着他的手机看糖果从小到大的照片,“嗯,我当初跟他谈合作,就已经说过帮他把w集团明面上的生意处理干净……诶,这是多大的时候?好可爱啊她!” 照片上的女儿笑容明眸皓齿,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像嵌进一双玛瑙。 许温延转头看了一眼,眸色深深。 “六个月。” 姜也或许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就像散发着母性的光辉,那一身倾国倾城的气质被赋予温柔,美到极致。 她边看边夸,声音开始有点不对劲,掩盖不住的低落,“她……会不会不搭理我?” 第768章 以你为荣 姜也向来都是自信的,成竹在胸的,什么时候会流露出这么没有信心的一面? 许温延盯着她看了几秒,放下手里的文件,将她更往怀里揽了揽,“自己的女儿,你还怕她不搭理你?” “当然怕。” “不怕。” “……” 他当然不怕。 姜也心情不是很好,挣扎着哼哼了两声,想从他怀里起来,刚撑起手臂又被按了回去,男人带了些无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跟那个小混蛋凑在一起,我可能会不太好过。” “啊?” 什么? “没听见就算了。” 许温延又叹了口气,低头在她发丝上吻一下,“糖果性格很好,她是你生的,是我们的孩子,不要担心。” 姜也起不来,索性就又往他怀里钻了几分,双手搂着他的腰身,脸贴上去胸口声音有些闷,“我没有担心,只是觉得她都两岁了才第一次出现,我……怕她怪我。” “不怪你。” “就怪。” “……” 许温延一手搭在她的发顶,转眸看着窗外冰冷陌生的建筑,这个国家,这座城市,总算要和他们彻底告别。 半晌,他嗓音低沉,“要怪也应该怪爸爸,妈妈从来都没有什么错。” 姜也低着头,没说话。 “妈妈是我们全家的英雄。” 于是悬在眼眶边缘的泪水,就那么悄无声息的落在男人衬衣上,转眼晕开一圈水印。 许温延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对,睫毛上挂着的水雾还没有褪去。 “糖果会以你为荣,嗯?” 姜也咬唇,鼻尖的酸涩越来越浓。 她其实不是这样的, 太多事都可以自己扛,早就忘了哭是什么感觉,但好像一涉及到眼前这个男人,涉及到糖果,心里关押的东西就会不受控制的跑出来。 想被理解,想被安慰,想被很认真的拥抱。 许温延看着她的眼睛。 近在咫尺的距离,彼此的轮廓都在对方瞳孔里,一点点细微的情绪都无所遁形。 他眉梢微微皱了一下,低头,吻上她的嘴唇。 很轻的啄吻。 抚慰怜惜。 — 到盛世集团时上午十点,门口的保安看到是她便放了行。 停车场。 下车。 许温延自然而然牵着她的手往前走,目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随口道:“付铭盛能有一家这么庞大的公司,出乎意料。” “我也没有想到。” 姜也往前快走两步按了电梯,转身看着他。 “这家公司在m国都能排得上号,不缺钱,你说……他为什么还要去干违法犯罪的事情?” 许温延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干嘛呀你。”姜也拍他,边整理边哼声道:“发型给我弄乱了!” 正好电梯到了。 进去。 刚刚的问题到此为止。 走到办公室门口,姜也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挣脱许温延的手摸出手机。 苏时缙。 “……” 姜也瞟了旁边的男人一眼,正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 她腰板挺直,“我跟他本来就是合作关系,人家打电话肯定是有正事,看你这小心眼的样子哦。”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话,接通的下一秒,男人清润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小小,我定了一家中餐厅,晚上去接你吃饭。” 第769章 我可是有老公的人 姜也浑身有片刻的僵硬,完全不敢去看旁边的男人是什么反应,干巴巴的笑了两声,“苏总,是有什么事吗?” “没有,不能请你吃饭?” “当然……”得分时候。 “那就这么定了,七点我去酒店接你。” 挂了。 姜也:“……” 许温延双手插在口袋,挺拔的身姿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风景,亮眼夺目,可那张俊美的脸莫名有点不太……友好。 他一字一顿。 “七点,去酒店接你?” 酒店,说明那个男人知道她住在什么地方,两个人至少是不错的关系。 姜也收起手机,咕噜直转的眼眸里像是在筹谋什么大事,抬头,一脸谄媚笑容,“我跟他关系还算不错,早就想介绍你们认识呢,今天正好是个机会。” 许温延挑眉,“付小姐,带我一起去见未婚夫?” “说什么胡话?” 姜也挽住他的手臂,贴上去,“我可是有老公的人!” 她一边哄着他一边往里走,总裁办公室刚刚结束一场会议,不少人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姜也脸上或多或少的有些惊讶。 随后低下头,加快脚步。 她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推门进去。 入目,是男人交叠着搭在办公桌上的长腿。 皮鞋铮亮,好好的西装被扯得半敞不敞,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胸膛,流畅的下颌线囊括着他无可挑剔的五官,亦正亦邪。 时御单手随意的搭着眉眼,看起来一副疲惫样。 开口,声音没有起伏。 “我说了有什么事去找副总,聋了?” 无人回答。 他睁开眼睛,办公桌前站着一男一女,男人单手搂着女人的腰肢,女人像没长骨头似的黏在男人身上。 六目相对,各自的眼神都带了很多内容。 时御嘶了一声,收起腿。 “野猫儿,你是专程来给我找不痛快是吧?” 姜也拉着许温延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手安抚性的捏了捏他的腰,笑容明媚,再转过来时马上换了一张冷脸。 “时总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说话还是有必要注意一点,什么猫啊狗的,就不要挂在嘴上了。” 时御轻笑一声,眼神在对面两个人身上流转。 “卸磨杀驴?” “你是驴?” “……” 姜也懒洋洋的往身后一靠,手被旁边的男人拉在掌心里把玩,“时御,我们从一开始就是各取所需,现在你也得偿所愿,没有谁吃亏一说吧?” 的确没有。 甚至他还算占了便宜。 付铭盛倒台,就代表着时御以后再也不用畏惧他的势力,甚至把握这次机会在m国站稳了脚跟。 但…… 时御手里转着一支笔,盯着对面的男人。 眼眸深邃,一动不动。 许温延揉捏着女人手心里的软肉,眼皮一掀,不偏不倚的视线相撞,瞬间有噼里啪啦的火花四溅开来。 谁都没有说话,这样的安静最是考验人。 十几秒后。 时御咬着后槽牙,又笑了一声,低头,再抬起来时对着姜也似笑非笑的开口,“小小,等你回去可以带你女儿请我吃饭吧?” 第770章 不能这么小气的 姜也之前听他说起过,送糖果回去的时候许温延没有给他好脸色,但是这仇未免也记得太久了。 她悻悻然的摸了摸鼻子,“……当然。” 时御冷笑。 “我说真的。”她是真的挺感谢这个二百五,“等你有机会回国,我们一家三口好好招待你。” 话音刚落,旁边的男人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 姜也:“??” 她动作很小的伸出手,拽他的衣服,“干什么呀?吃顿饭而已……不能这么小气的。” 许温延侧目朝她看过来,那深谙的眼神一下就将她包裹其中,动弹不得。 他对着她笑了下。 转过去时曲起两根手指扣住领带,往下一扯! 凸起的喉结得以放松,性感喷鼻。 姜也舔了舔嘴角。 还没反应过来,站着的男人就已经弯身抱着她往外走,最终停留在会客厅的沙发上,放下,“你在外面等我,乖。” “你……不会要揍他吧?” 他看了她两秒。 “怎么会?” “那就好。” “要揍也是回我们自己的地盘再揍。” “……” 姜也眼睁睁看着他重新走进办公室,关上门,那阵仗就像准备直冲战场。 她抬手抓了一把头发,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索性在沙发上找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闭着眼睛,一会儿睁开看一眼。 过去二十分钟。 门从里面拉开。 两个男人并肩走出来,一个洋洋洒洒,一个沉敛逼人。 时御撩开西装把手揣进裤兜里,单手倚着门框,从眼神和脸色来看好像心情不错,“许总,那你们慢走,我就不送了?” “当然。” 许温延和他两步之遥,嗓音清冷,“等时总回国,我们一家人给你接风。” 他正对着窗户,暖黄色的阳光落在他的眉梢,如诗如画,姜也忍不住小跑过去抱住他,“你们在里面聊什么啦?” 时御冲她挑挑眉,转身进去。 关门。 这一气呵成的动作,就好像不受待见的人反倒变成了她。 “诶?” 不对劲吧? 许温延嘴角含笑,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走吧,回家。” 从公司出去,姜也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一个劲儿的问他到底跟时御聊了什么,怎么态度能转变那么快—— “还有那个整改计划书我还没有跟他讲呢,诶呀……被你搅和的我都快忘了。” 她说着就准备转身往里走,下一刻被男人抓住胳膊。 “我跟他说过了。” “啊?” “我说过了。” 许温延声音有些无奈,硬拉着把她塞进车里,解释,“这两年时御帮了你很多忙,我没那么小心眼。” 所以把m国这边的两个大项目送给了他。 姜也愣了一会儿,“哦。” 所以, 是没有吃醋吧? 她笑着搂住他的脖子,“我就知道,许先生哪儿是那么小气的人啊,世界上最帅的人,当然也有世界上最大的格局,真棒!” “啵~”的一声响。 她重重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许温延目光盯着她红润的嘴唇,还有这张脸上的娇俏,笑容温和的,“那接下来,就该去见见你另一个未婚夫了?” 第771章 你们那段婚姻不是已经结束了? 姜也脸上的笑突然就那么一僵,随后垮下来,“老公,咱们能不能好好的解决问题?不要老是戴着有色眼镜……成吗?” 许温延神情有片刻恍惚,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 哑声。 “再说一遍。” “这有什么好说的嘛……”她低着头咕哝,“都是合作伙伴而已,顶着一层关系又不代表有什么实质关系,你……” 旁边的男人突然捏住她的下颌抬起来,把剩下的话都堵了回去。 一吻结束,他松开。 指尖捻过她的嘴角,“我是说,前两个字。” 姜也眨眨眼睛,乖乖巧巧的开口:“老公。” 许温延没什么话说了,只是脸庞越发柔软,深邃的眼眸看着她,仿佛是想从她瞳仁深处看完这缺失的两年。 他没有眨眼,看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后把人拥进怀里,低低的、令人沉醉的声音在她耳边,“辛苦了,老婆。” 这几个字像是突然砸在了麻筋上。 姜也就那么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 晚上,姜也提前给苏时缙打过电话,告诉他不用来接,她和许温延一起去约定的餐厅。 到地方。 许温延进去就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未婚夫。 一身浅色西装,规规正正的坐在那里,倒是有股温文儒雅的商业精英气质,于人海中鹤立鸡群。 “苏总。” 姜也率先打招呼。 那个男人闻声抬起头,温和的眼眸里从星光四溢到瞬间的僵硬,随后又淡然大方的站起身,“小小。” 这宠溺的腔调啊! 姜也咽了一下口水,有种刚解决一个危机又要开始一个内斗的凌乱。 她轻轻歪了歪头,“许总,说好不吃醋的哟。” “哦。” “……” 许温延的目光从她身上收回,隔空和那边的苏时缙对视,这是一个和时御完全不同的男人—— 苏家,在m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 他揽着姜也的腰走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总,久仰大名。” 苏时缙淡笑着伸出手,“我对许总也是多有了解,幸会。” 许温延礼貌性的和他握了一下,“这两年多亏苏总对姜也照顾有加,今天这顿饭理应由我们来请,就不劳你破费了。” “我照顾小小也是应该的,毕竟之前……我跟她也差点成就一段良缘。” 苏时缙看着他们落座,语调不急不缓,“说到这里,我倒是有些奇怪……” 他顿了一下,笑容越发温润。 “许总和小小那段婚姻不是已经结束了?竟然还会出现在她身边,实在是令人惊讶。” 这句话就像空气里突然投下一枚炸弹,没有引爆,提心吊胆。 姜也不忍直视的闭了下眼睛。 不出意外,受伤的总是她。 “苏时缙。” 她皮笑肉不笑的扯动嘴角,“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这些话很不利于别人的家庭和谐?开玩笑也得有个……度!”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她牙齿缝里蹦出来的。 苏时缙眉梢一挑,不急不缓的给他们倒水。 “可我说的也是实话。” “苏总知道的不少。” 许温延嘴角扬起一抹清冷的弧度,端起他倒的水抿了一口,“不过我们夫妻之间的事,似乎不用苏总太过关心,进退有度才称得上朋友,你说呢?” 换而言之,要是把握不住分寸就是敌人。 苏时缙依旧是笑着,有种对一切都成竹在胸的自信,“当然,只是我跟小小的情意,许总恐怕无法切身体会,是吧小小?” 第772章 不怕许总生气? 能用上情意二字的,关系都不会是什么泛泛之交,尤其是男人和女人之间。 苏时缙到底是什么想法不得而知。 但目前这种故意激怒的手段,是好用的。 许温延面色阴沉,深色的眸子里像是有什么情绪一晃而过,隐藏得很好,但身上散发出来的暗芒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们都不开口,压力就给到了姜也身上。 她是真的搞不懂了。 怎么每个男人都要在许温延面前故意损害她的形象,不知道这个男人闹起脾气来很难哄的吗? 叹气。 “苏总。” 苏时缙嗯了一声,就见对面的女人坐直了脊梁,一身正气的模样像是在参加一场法庭判决,声音清脆,“我跟我先生的感情很稳定,这个用不着你担心,至于我跟你……” 她突然停下,像是在思考怎么定位比较合适。 “我很感谢你能听进去我的话,也很感谢你能帮我的忙。” “现在盛世集团已经换了个人经营,你们的合作不会再有任何风险,我很快就会回国,如果你有机会来华国,作为朋友,我会和我先生一起招待你。” 姜也其实是真心欣赏他,也是真的把他当成朋友。 前提是他也这么想。 苏时缙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低头喝了口水,下垂的眼帘正好挡住其中的失落和遗憾,再抬首时只剩满目欣赏。 “恭喜你得偿所愿。” 他举杯,以水代酒。 “华国我或许说不上什么话,但如果有天你觉得找不到归途,m国随时欢迎你。” 姜也并不是矫情的人,听他这么说心里松了口气,只要不继续搞事情就好,“当然,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 她也倒了杯水喝完。 苏时缙整理了一下袖口,又倒一杯。 抬眸。 “我也随时欢迎许总来做客,若是你们还打算补办一场婚礼,记得给我寄请柬。” 喝了。 一滴不剩。 姜也转眸看着许温延,他的眼睛里像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迷雾森林,很平静,有种山雨淌过的无波无澜。 “苏总都喝完了……许总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 这小心翼翼的腔调。 许温延给了她一个眼神,不疾不徐的倒了杯水,微微抬了抬,“一定,欢迎苏总来华国做客。” 一口喝完。 不管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至少表面上这两人算是相安无事。 之后,一顿饭吃得很顺利。 从餐厅出来,姜也跟苏时缙告了别。 “我这边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苏总,我走的时候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苏时缙没有马上说话,颀长的身姿在夜色里稍显迷离,谦谦公子润如玉的气质凝固在他身上,很贴切。 半晌。 他张开手臂。 笑容依旧的,“临别之际和姜小姐要个拥抱,不过分吧?” 姜,而不是付。 “当然。” 姜也上前一步抱了抱他,大大方方,“苏时缙,希望你以后都能顺遂安康。” 她是真的很感谢他,如果不是因为他次次配合掩护,她不会那么快得到付铭盛的信任,整条战线会被无限拉长。 苏时缙松开,兴致勃勃的目光从一旁的男人身上扫过,“这么说,不怕许总生气?” 第773章 舍不得? 许温延看了一眼默默退回自己身边的小女人,笑容温浅,“苏先生言重了,我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跟她生气?” “那就好。” 苏时缙捻了一下落空的手,轻笑,“那,就此别过。” 转身。 离开。 姜也一直看着他的背影走远,上车,那辆车开出去很远,她心里也跟着划过一抹怅然,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不是很好受。 男人幽幽的声音在旁边,“舍不得?” “……” 小气鬼! 姜也双手吊着他的胳膊,笑得一脸讨好,“毕竟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嘛,以后又没什么机会见面。” 男人轻哼了一声,看起来还是生气,但眉眼却是许久未有的舒展。 m国这边的事情已经接近尾声,w集团的核心人物都已经被带走,只剩下一些虾兵蟹将。 姜也独自去见。 想走的走,不想走的听盛世安排。 “我知道你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正大光明的生活比什么都强,这次没有被抓,不是因为你们运气好,而是你们还守着一点良知,希望你们能走到阳光下,抬头挺胸。” m国的法律虽然比华国松弛,但也不是可以随意践踏。 幸运不会一直在。 恪守本分,才能行得正坐得正。 有人忍不住开口,“小姐……盛叔出事,真的是、是您一手策划的吗?” 他说完就缩了缩脖子,低着头,惧怕写在脸上。 姜也沉默了片刻,白色的连衣裙被风扬起又落下,身姿清丽挺拔,出众的五官被影影绰绰的光影映照着,有种恍惚的迷离。 她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是不是我,重要吗?” 厂房里的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对这种默认敢怒不敢言。 姜也握了一下手,又松开,心里是这两年从未有过的平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正义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一时的好运气从来都不代表什么,上天总会以另一种方式加倍讨还回来。” 她不知想到什么,莫名轻笑。 “不信,你们就试试。” 付铭盛不就是这样么? 以为自己能够主宰一切,以为这世间的光明会被他挖出一条地道,可最后,也不过如此。 只要有缝隙,就能照进光。 姜也没再多说什么。 她已经要和这个陌生的国度说再见了,这个夏天她会回到家乡,很多人在等着她。 许温延上午说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为了节约时间,两人约在机场见面。 人很多。 阳光很好。 一切恰逢其时。 姜也戴着墨镜,转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这片土地。 她对这个地方没什么感觉,只是度过了一些孤军奋战的日子,一些暗无天日的日子,一些心惊胆战的日子,一切终止在今天。 本以为会很激动。 可她竟然出奇的平静。 再见,m国。 糖果……妈妈回来啦。 姜也深呼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向值机柜台。 —— 机场里人来人往,许温延站在登机口打电话,无法接通,打了第五遍时收到女人发来的短信:你先走。 他眉梢拧起,搞什么? 第774章 现在,玩点花的 飞机已经起飞在即,广播里是空姐温柔有礼的声音,许温延坐在位置上,手里转动着手机,就在准备拨出去的下一秒,有熟悉的馨香被风送过来。 她来了。 坐在旁边。 他手上的动作蓦然一停,呼吸变得沉缓。 姜也脸上的墨镜没摘,看不清什么表情,露出的鼻尖挺立有型,红唇潋滟。 她没开口,许温延也没什么反应。 两人就这么相安无事的坐着。 仿佛陌路。 各自在闭目养神。 二十分钟后,飞机平缓的飞行在高空,窗外白云如棉,天蓝湛湛,机舱里安静得没有任何声音,细微的引擎声很有节奏,如同在为心跳打着节拍。 许温延没有睡着,对旁边的蛛丝马迹一清二楚。 姜也摘了墨镜,撑着手臂看他。 如果是上战场,这个男人一定什么都不用做就能让人丢盔弃甲,很帅,三十四岁的年纪被时光赋予最撩人的魅力,沉敛、锋利、禁欲。 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 看了……有十分钟吧。 她开始不满足于这种单方面的欣赏。 凑过去,两个手指扒开他的眼睛,“先生,睡眠挺好啊。” 许温延:“……” 她一松开,他就再次阖上。 没理。 姜也舔了一下嘴唇,瞪大的眼睛在诉说着她的精神到底有多好,所以有足够的精力去骚扰他,捏他的脸,“有什么好睡的,起来玩啊。” 她凑得很近,轻轻说话的时候气息就喷洒在颈侧。 许温延心口微痒。 睁开。 作威作福的小手举在半空,准备落下。 视线平移,女人换了一身衣服,化了妆,浅绿色的纱裙,胸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白皙的皮肤,大眼睛眨了眨,明艳生动,如同新生。 他眸光看进她通透的瞳仁,对视,“找陪玩?” 她往下一缩,下巴抵在双手上。 “嗯嗯。” “……” 真他妈可爱。 许温延喉结滚动了一下,自上而下的看着她,“付小姐,想玩什么?” 姜也近乎痴迷的盯着他这张脸,往下,性感的荷尔蒙仿佛从衣服里钻了出来,勾引她。 真的帅得很牛逼。 太长时间没有拥有,竟然觉得恍如隔世。 她毫不掩饰的视线在他身上流连,笑得像从改造机构放出来的浪荡公子,“想玩的有点多,就是……许先生愿不愿意交个朋友?” 这是想玩儿角色扮演? 许温延眉梢一挑,“可以。” “那可真是太好了,一看许先生就是玩儿得很花的人,等下飞机了,我联系你哦。” “现在不行?” “嗯?” 姜也有点没反应过来他的剧情发展,又或者是神经突然的放松有点不适应,总之漂亮的脸蛋看起来就有那么点……呆。 两人的距离很近,说话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就是这么真真切切的接触,让许温延心口发烫。 她回来了。 “现在,玩点花的。” 话音落下,许温延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往自己的方向紧贴过来,吻上去。 温柔辗转。 蜻蜓点水的吻充满怜惜和庆幸,包围她。 没过一会儿就都不满足于这样的表面,他舍尖往前顶了顶,这个动作就像是敲门,等她微微松口就立马攻略城池,与蛇共舞。 第775章 报答你 飞机从白天飞到晚上,黎明到来,划破天际明明灭灭的景色,阑珊的灯火逐渐在眼下变得清晰,那一串串的光影像泡沫,但这次却足够真实。 回来了。 这片他们甘愿抛头颅洒热血的土地。 姜也看着窗外,眼眶不受控制的发热发烫。 下飞机,向来都干脆利落的人,头一次有些扭捏。 她松开握着男人的手,声音很轻,“那个……糖果现在是在老宅吗?” 许温延瞥了一眼她的手。 “是。” “那你去接她?” 他皱眉,“不能一起去?” “我是觉得……我得去给她买个礼物什么的。”姜也捏着包的手紧了两分,“而且我今天回老宅太突兀了,还是先让我跟糖果搞好关系,你说呢?” 他说? 他没得说。 许温延沉默的看着她几秒,叹息,上前一步把人抱进怀里,“别怕。” 没头没尾的两个字,却一下戳在了姜也的心尖上,她无法否认自己的懦弱,上刀山下火海都没这么怕,怕见自己的女儿,怕她陌生抗拒的眼神。 她窝在他胸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好像那股慌乱就奇迹般的平复下来。 很久。 她深吸一口气。 “许温延,你要帮我的忙哦。” 此时早晨六点,机场里灯火通明,擦肩而过的行人连影子都没有留下,毫无留恋。 许温延温热的指尖揉捏着她的耳垂。 很软。 跟他心里一样软。 他大提琴般的声音低低流泻,“糖果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费尽心思送回我身边,她从来都不缺爱,所以你从来都不欠她,自然相处就好,明不明白?” 她把糖果当成宝贝,所以才这么小心翼翼。 可是,她也是他的宝贝。 “她不敢欺负你。” 姜也贴着他的胸口抬起头来,双手还环在他腰上,“啊……你把糖果养成娇娇女啦?” 娇娇女? 怎么会。 许温延低笑,“姜小姐实在是太低估自己的血脉。” 他没有太过纠结这么问题,女儿是什么样子,应该是由她自己去了解,母女之间的相处任何人也代替不了。 “你想冷静一下我没什么意见,我可以给你空间,你去买礼物,我去接糖果,但是你要比我们先回家,可以吗?” 姜也过了一会儿才点头,“可以。” 不过现在商场都没开门吧? “让郑楠跟你一起去,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他。” “那你呢?” 许温延揉着她的后颈,叹了口气,“打车过去,老宅有车给我开回来。” “对不起。” 姜也有些自责。 安抚的在他嘴角亲亲,“等女儿接受我,我再报答你!” 她没说怎么报答,郑楠的车已经在停车场等了很久,两人很没有心理负担的把某个男人丢在后面,倒是看不出一点自责的样子。 姜也打完招呼就无精打采的坐着,手捏眉根,忧心忡忡。 “郑楠。” 郑楠马上坐直,“哎……小姐!” 她思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你知不知道小朋友喜欢什么?” 第776章 我没有妈妈 郑楠实在是没想到她会问自己这么艰难的问题,“小姐,我觉得你问错人了……这个,我也不清楚啊!” “你怎么会不清楚?” 姜也眉头皱,有理有据。 “你应该跟糖果相处得也挺多的,难道不知道她平时都喜欢什么玩具吗?” “啊……让我想想!”郑楠凝思苦想半天,苦着声音道:“小姐,糖果吧……可能跟普通的小朋友不一样,玩具什么的她会喜欢,但好像也不是最喜欢。” 他身边也就只有小小姐这么一个小朋友,没有参考,也就没有标准答案。 “糖果对所有的玩具都是三分钟热度,最喜欢的……可能还是干坏事吧……” 破坏力惊人。 创新力一流。 想象力逆天。 姜也跟他聊着天,心里的紧张褪去很多,随之又皱起眉头,“怎听你这么说,我的糖果不像是个乖孩子啊。” “乖还是乖的!” 郑楠连忙补充,“特别乖!” 那丫头就跟眼前这位一样,作威作福,但是审时度势的能力很强,甜起来也可爱得不像话。 姜也沉了口气,还是决定自己赶紧回家,“我们赶紧去吧,买点礼物就去见她。” 小孩子的礼物其实也没什么好买的,无非就是娃娃,盲盒,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她买了很多,一手抱不下。 “你说她会喜欢吗?” 郑楠抬头,早上的阳光照着女人漂亮的眼睛,此刻是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他感触的红了眼眶,“小姐,糖果肯定会喜欢的。” —— 许温延接糖果回家,许家人自然都知道是什么意思,陈婉紧张的小声问他:“那……小也是不是回来了?” “嗯。” 他抱起糖果,“妈,改天我们再回来。” “好……回来就好、回来就行,你们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我没什么意见!” 陈婉说着说着就鼻尖泛酸,拉住糖果的小手,“要听妈妈的话,不要让妈妈难过啊,我们糖果最乖了。” 糖果听话听一半,只知道自己要跟爸爸离开。 笑嘻嘻的凑过去亲她。 “奶奶债见喔!” “再见。”陈婉抹着眼睛挥手。 糖果撤开得很快,转头就搂着爸爸的脖子,“爸爸,快奏!”快走! “……” 许温延哭笑不得。 开车回南苑,入目的洋房明明没有任何差别,但今天不一样,莫名就觉得有了温度。 下车。 “爸爸。” “嗯?” 许温延从后座把糖果抱出来,她马上就搂住他的脖子蹭过去蹭过来,“想爸爸……” 他心里柔软成一滩水,亲亲她的鼻尖,“爸爸也想宝贝。” 院子里很空,草坪没有车压过的新鲜痕迹。 她还没回来。 “糖果……妈妈回来了,不可以欺负她,知道吗?” 这是今天第二次听到妈妈,奶奶说,爸爸也说。 糖果哼了一声。 不高兴。 她下巴高高扬起,“我没有妈妈!” 童言无忌,但许温延的眼神就那么沉了下去。 语气很严肃,“从哪儿听来的?妈妈怀你的时候很辛苦,生你的时候也很痛,糖果不是最怕流血吗?妈妈为了生你流了好多好多血,爸爸有没有告诉过你?” 第777章 爸爸在生气 他说着眼眶就在慢慢变红,深吸一口气,进去。 把她放在墙边。 罚站。 太复杂的话糖果听不懂,但得让她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他无法想象那丫头听见这句话,心里会有多难受。 哑声,“什么时候知道错了,爸爸什么时候抱你。” 糖果这会儿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站在墙角没动,有些无措,黑白分明的眼睛风雨说来就来。 撇着嘴巴,哇的一声哭出来。 “拔拔……” “粑粑抱抱……” 许温延抬手捏了一下眉心,不忍,但得让她知道不能说这么伤人的话。 “糖果有妈妈,妈妈很爱你,是全世界最爱你的人,以后不能再说这样的话,明白吗?” 糖果似懂非懂的点头。 “爸爸……” 眼泪挂在脸蛋上,因为哭,眼眶和周边红了一大圈。 许温延心软,捏了一下手轻声跟她说:“爸爸去洗手间,乖乖站着别动。”得让她长记性。 他刚走,糖果就抬起小胖手在脸上胡乱抹了几下,像个小花猫,还是抽抽搭搭,但不哭了,大眼睛里像是蒙着一层水雾。 左看右看,没什么好玩的。 爸爸刚刚说什么来着? 她眨眨眼睛, 忘得一干二净,但知道爸爸是真的生气,也不敢动。 没过一会,院子里传来车声。 谁呀。 糖果好奇的伸长了脖子,迈出去两步,又退回来,嘴里叨咕着:“果果不跑,划站!”罚站! 瞪大的眼睛里缓缓出现一道身影,很高,很漂亮,像仙女的姐姐。 姐姐冲她跑过来。 “糖果。” 哇。 好温柔。 姜也看着她泪眼汪汪的样子,心被揉成一团,手足无措的从包里拿出纸巾给她擦脸,“怎么……自己站在这里?爸爸呢?宝宝怎么了?” 糖果一脸不解的盯着她看,和漂亮姐姐相互看。 没见过她哎。 “糖果……” 姜也声音在颤抖,眼前的女儿熟悉又陌生,圆圆的脸蛋近在眼前,卷起惊涛骇浪。 好小。 小鼻子小嘴巴,小手小脚。 才两岁。 她双手从她的腋下穿过,想把她抱起来,抱抱她。 “不可以哦。”糖果还在时不时抽噎一下,明亮的眼睛看着她,摇头,“果果……划见!爸爸不要果果动,也不可以……给不认识的姐姐包。” 她吐字不是很清楚,姜也只听清后半截。 不可以给不认识的姐姐抱。 糖果见她愣住,又补充了一句,“不认识的,是坏银!” 可可爱爱的音调,说出口就是肺腑之言。 姜也喉咙滑动了一下,心尖上有滚烫的热流在涌动,好一会儿才笑着去拉糖果的手,“我不是坏人……糖果防范意识很强,很棒。” 小家伙马上傲娇的扬起小下巴,奶音很重,“粑粑教的哦。” 她很骄傲,以爸爸为荣。 “那,我带你去找爸爸好不好?” “不好。” 糖果低下头,一副犯了错的样子,可怜兮兮撇着嘴巴,“爸爸在生气,划站!” 话音刚刚落地,身后就传来男人清润的声音,“糖果。” “爸爸!”糖果眼睛乍然亮起来,甩开坏人姐姐的手朝爸爸扑过去,抱腿,“果果乖,果果划站……也没有跟坏银走。” 第778章 糖果不可以欺负她 许温延垂眸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眸光顺势平移过去,女人蹲在那儿,浅绿色的裙子如同绽放的花蕾,平铺在地上。 她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也。” 低沉的嗓音响起,姜也抬起头,眸里有水光在流转。 她看着不远处的朝自己看过来的父女俩,一个身材挺拔,一个圆溜溜的坐在地上抱着一条腿,神色各异。 心口突然就被胀得满满的。 “糖果……” 姜也学着她的样子,可怜巴巴的挪过去,抱住男人的另外一条腿,和她平视,“我是妈妈呀,我不是坏人的。” “啊!” 糖果觉得不可思议,“晃手!” 还说不是坏人,她怎么可以抱爸爸! “爸爸系我的!找你自己的爸爸去!不听发!” 姜也:“……” 许温延:“……” 垂眸,女人黏腻的目光一丝不漏的凝聚在女儿身上,他眼皮骤然跳了跳。 “糖果~”姜也没注意站着的男人是什么反应,脸靠在他腿上,伸出一只手讨好的去拉糖果,“妈妈给你买了好多礼物哦,我们一起拆好不好?” 糖果仰起的小下巴收了些,偷偷瞄她。 “什么都有呢。” 再接再厉。 “芭比娃娃呀、过家家玩具呀、魔法仙女棒呀……哇,先拆哪个好呢?” 眼看着小家伙眼睛越睁越大,懵懂的样子简直萌化人心,姜也朝她伸出手,“都是给你的,跟妈妈去一起拆?” 糖果眨眨眼睛。 在考虑。 一会儿之后她抿着嘴巴伸出手,还没触及到又缩回去,转了个弯,仰着小脸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男人,“爸爸~” “嗯?” “拆,玩具。” 姜也:“……” 这小白眼儿狼! 许温延俯身,漆漆的眸光落在她脸上一秒,扭头,看向气哼哼的女人,抬起手揉揉她的头发,充满安抚意味的低声,“小朋友还小,大朋友不要难过。” 还小,以后的时间还很充裕,不用着急。 姜也心里一暖,撅起嘴巴求安慰,“亲。” “唔——” “……” 亲没亲到,糖果的小巴掌一下捂住她的嘴,快速的挪到男人怀里,“不许!爸爸……@π\\u0026#……我的!” 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 爸爸是我的! 糖果吧唧一口亲在爸爸脸上,搂着他的脖子,挑衅似的转过头,“哼。” 姜也:“……” 她咬咬牙,憋屈,又没办法。 好一会儿才佯装不在意的挪开目光,叹了口气,“哇,可惜我买的那么多玩具,也不知道给哪个小朋友比较好呀,算了算了……糖果都不喜欢,我还是给别人吧。” 她拍拍手站起来,转身去门口,“都拿走了哦。” “啊……” 糖果伸长了脖子,眼睛转也不转的看着她的动作,怕她真的拿走,只能暗戳戳的着急,扯着爸爸的袖子。 很小声,“爸爸?” 许温延无动于衷。 过了一会儿才把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里,柔声重复之前的话:“她不是坏人,是妈妈,糖果不可以欺负她,嗯?” 第779章 可是我不认识你 糖果看看他,又看看不远处在摆弄玩具的怪姐姐,不怎么愿意,但是也不敢直接反驳,怕爸爸生气。 她搂紧爸爸脖子,趴在他肩膀上。 姜也没听见身后有声音,转头—— 这些玩具的吸引力好像也就那么点儿,有,可是和爸爸比起来就不重要,糖果宁愿不看,也不想上她的当。 “许温延。” 她咬着嘴唇,有点……失落。 男人眉头紧蹙,瞥了一眼怀里的糖果,搂着脖子的手很紧。 他无奈的顶了下牙,抱着女儿起身走过去,单手勾过女人的腰在她唇上吻了吻,这个动作被眼尖的糖果看到,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顿时瞪得老大! 她的小世界,坍塌了! 撇着嘴巴,震惊、不解。 “爸爸?” 为什么要亲她? 姜也深吸一口气,搂着许温延的胳膊,笑嘻嘻的凑过去她面前,“糖果,妈妈也亲亲你好不好?” 哇! 哭了。 “……” —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许温延哄好她,转眸看着沙发上坐得乖巧的女人,叹气,“糖果,爸爸去做饭,你在客厅跟妈妈玩。” “嗯~”摇头。 不要。 糖果抱着他不撒手。 “可是爸爸不做饭的话,我们就要一起饿肚子了。” 这句话好像有点作用,小家伙犹豫着松开了手,转过脸来看看姜也…… “……” 那表情是嫌弃么? “好叭。” 真的好勉强啊。 姜也笑着把她从男人手里接过来,这满怀突然塞满心口,只可惜还没抱两秒,糖果就挣扎着要下去,“玩具。” 哇,有进步! “我跟你一起拆,可以吗?” “那个!” 糖果鼓着脸颊,小手一指发号施令,“要那个公举。” “好的小公主。”姜也马上听令。 客厅里光照充裕,窗外的暖阳斜斜的照进来,仿佛在母女俩身上镀上一层金光,都坐在地上,一个殷切,一个傲娇。 许温延在厨房做饭,时不时抬眸看一眼。 目光含笑,柔静得不可思议。 这栋房子突然就有了家的定义。 姜也跟糖果一起捏了几个泥人,画了几朵大花,收获了几个脱口而出的“哇”。 哄女儿,不过如此嘛。 “糖果~” 她笑眯眯的挪到小家伙身边,尝试性的捏捏她的小手,很软,超级软,“让妈妈好好抱抱嘛,我好想你的。” “不行。” 糖果义正言辞的推开她,神情严肃。 “爸爸说了哦……不可以跟莫森人%\\u0026@#……” 语速一快起来又是叽里呱啦的一堆,不是很能听得懂,总结起来的意思大概是爸爸不让跟陌生人有什么接触,是骗子,是坏人。 “可爸爸已经告诉你了呀,我是妈妈,妈妈不是陌生人。” “可是我不认识你。” “……” 脆生生的几个字,正中心脏。 姜也面容有片刻的僵硬,转瞬而逝, 声音比刚才更加轻柔的,“我们刚刚不是已经玩了这么久了,怎么还算陌生人呢?是朋友才对……抱一抱嘛,好不好嘛?” 糖果盯着茶几上的一排手工作品看,很满意,再转过头去看看她,思考一会儿,这才有种看在这些玩具的面子上的表情,“那行吧。” 姜也几乎喜极而泣,张开双臂把她抱进胸口。 第780章 你别回来了 母女俩算是达成了暂时的和解,能和平相处,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姜也在讨好女儿,得到她一个笑脸马上喜出望外。 “糖果好可爱啊。” 这是她走进厨房的第一句话。 许温延盛汤的动作微微停顿,面不改色,“嗯,很可爱。” 余光里的女人就站在旁边,所有的注意力依旧在客厅的女儿身上, 一丝一毫都没有分给他。 “她喜欢吃什么?两岁了,应该大部分菜都能吃了吧?自己吃还是要喂的?那等一下你跟她说让妈妈喂,她听你的话,她……” 话没说完,放下汤匙的男人嘶了一声。 姜也扒着门,“怎么啦?” “……” 许温延深沉的眸光在她脸上逗留了几秒,舌尖从后槽牙顶过, “没怎么。” “没怎么就行……是不是做好了?”她全然没有察觉,心情很好,看了眼操作台上的菜,“那我带糖果去洗手!” 出厨房。 实际上刚才她就没进来,一直站在门口。 这算什么? 有了女儿忘了男人? 许温延看着客厅里一大一小又开始互动的画面,低低的笑出了声,那双黑眸里仿佛渗满满天星河,惊为天人。 姜也带着糖果去洗手间,小家伙身高不够,所以放了个专门给她垫脚的小凳子。 “宝宝,要帮忙吗?” 糖果很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洗……手手!”这么简单的事情当然会啦! “哇,你好棒,可是妈妈不会洗诶,宝宝可以帮帮我吗?” “不行。” “为什么?” “寄几的事情寄几做!” “……” 糖果认真搓着手心里的泡沫,在玩,小胖手滑过去滑过来,小表情傲娇得不行。 她自己还会打开水龙头,把泡沫冲干净,迈下小凳子就往外面走。 “哼。” 笨笨! 洗手都不会! 姜也:“……” — 吃饭的时候,许温延把剔干净的排骨和虾肉夹到姜也碗里,再被她夹到女儿碗里,喂她,被拒绝,然后就是各种哄,乐此不疲。 男人有些无奈的捏了一下她的手,“你快吃。” 糖果看见了,马上加入,要爸爸放开。 “爸爸吃!” “糖果。” 略带警告,却又充满无奈,“不要欺负妈妈。” 她太小,不能强制性的让她接受一段关系,但作威作福也要有个限度,娇纵无理过了头不是好事。 糖果鼻头一皱,“没有哦。” 没有欺负! 姜也笑着附和她,松开男人的手顺势握住女儿,“我跟糖果最好了,糖果才舍不得欺负妈妈,是不是糖果?” “哼~”鼻孔拽到天上去。 “哼。”她学她。 下午许温延要去公司,让她们俩乖乖待在家里。 糖果坐在客厅地毯上摆弄玩具,头也没抬一下,“爸爸辛苦,爸爸早点肥家。” 姜也看她自己玩得认真,轻手轻脚的站起来走向门口,还眼神示意许温延不要动。 他眉梢一挑,停下动作。 准备迎接一个告别吻。 几秒后,已经跑过来的女人在他耳边低声说:“我跟糖果好不容易关系好点,要不你晚上就别回来了,我自己带她睡?” 第781章 去父留女? 她说话的时候贴得很紧,匈前的弧度几乎紧挨着他,细细的呼吸喷洒在耳畔,说完话她就推开,期期艾艾的目光看着他。 就,丝毫没有要亲他的打算。 不对,抱都没打算抱。 许温延有些好笑的垂眸,是笑自己,舌尖从唇瓣扫过,咬了一下,邪肆野性。 姜也担心被糖果发现,伸手扯了扯他的衣摆。 悄悄话,“行不行啊?” 许温延的目光盯着她的鼻尖,红唇,往下是漂亮的天鹅颈和精致的锁骨,以及……比两年多以前更加饱满的某处。 他抬手搂住她的腰肢往前一勾,在她嘴唇上咬了一下。 “去父留女?” “什么呀。” 姜也失笑,怕被女儿发现的担忧超过一切,“快点放开,等会儿被糖果看见我就前功尽弃了!” 糖果本来就不喜欢她,要是再让她发现自己霸占爸爸,那小宇宙会爆发的吧! 许温延皱着眉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我回来?” “明……” 不行。 “你等我通知好吧?” 许温延:“……” 他又笑了下,不过这次像是气的,“行。” 出门。 姜也回到客厅继续看女儿,总觉得哪哪儿都可爱,越看越可爱,这么漂亮的小宝贝是她生出来的,她生了个人哎。 “糖果~”她讨好的贴过去,声音甜甜。 糖果哎呀了一声。 人小鬼大,“不要捣乱。” “……” 姜也眼看着她把芭比娃娃身上的裙子给扒下来,头发弄得乱七八糟,然后随手一扔,又开始拆解别的东西。 还真是……破坏力一流。 “糖果,妈咪带你出门好不好?” 小家伙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迟疑。 姜也又凑近了一些,循循善诱,“去找舅舅,还有团子哥哥,去不去?” “哥哥?” “嗯嗯。” “舅舅?” “嗯嗯。” 糖果拍拍小手站起来,那样子像是给了她天大的面子,“那好吧,你要停发哦。”你要听话哦。 一天时间,看起来相处已经逐渐融洽,但糖果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叫过妈妈,即便她重复了无数遍,即便许温延也叮嘱了好几次。 讨好女儿这条路,还很漫长。 姜也给她换了身衣服,出门。 提前给付修寒打过电话,他带着团子下楼来接她们。 “哥。” “舅舅~” 姜也张开手臂准备给哥哥一个拥抱,还没走到跟前就被糖果截胡了,冲进舅舅怀里的同时还不忘伸手去捂付修寒的嘴巴,不让他说话。 “舅舅,哥哥……我的!” “……” 她撅了下嘴巴,“糖果!” 糖果狡黠的扬眉,得意地揽着舅舅的脖子,“舅舅最稀饭糖果……才不会被你抢走!” 她还是觉得这个不听话的姐姐抢走了爸爸。 “你为什么叫舅舅?” 姜也试图跟她讲道理,“因为这是妈妈的哥哥,所以才是你的舅舅,先有我才有你,明白吗?” 糖果反驳,“我的我的!” 听不进去。 她哭笑不得,告状,“哥,你看她!” “行了。”付修寒眸光含笑,单手抱着糖果上前拥住她,“好好回来就好,我们家无所不能的丫头,会是个好妈妈。” 第782章 给你嫂子介绍男朋友? 因为有糖果的阻拦,这个拥抱没有超过两秒,直接跳过煽情环节,她高高的指着里面,“舅舅,快奏!” 姜也哼声,“小气鬼!” 糖果:“略略略~舅舅我们不跟她索话!” “……” 她失笑,低头看向团子。 以前软软糯糯的一团,现在已经长成了个帅气的男孩,五官和眉眼变化很大,像极了他的妈妈。 姜也心里一软,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 “还记得小姑姑吗?” 团子有些害羞,“记得的,小时候有很多和小姑姑的照片。” 糖果好像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哥哥会认识这个奇怪的姐姐,一时没有说话,只是好奇的眼睛在他们之间转来转去,听他们说话。 姜也牵着团子上楼,时不时逗逗挂在付修寒身上的女儿。 糖果可高冷了,躲着不让她看。 然后就变成了母女俩隔着人墙躲猫猫。 进门。 除了给她和付心妍准备的拖鞋之外,并没有看到女士鞋。 “付修寒。”姜也声音有些揶揄,“你还没把我嫂子哄回来啊?要不要我帮忙?” 男人身形一顿,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有海浪袭来,一层阳光照过去,恰如其分的将所有情绪都掩埋其中。 “姑姑。” 团子偷偷戳了她一下,小声说:“我妈咪现在根本就不理他。” “啊?为什么?” “因为……” “付域旻。” 付修寒淡淡的瞥视着大声说悄悄话的两个人,放下糖果,一人头上敲了一下,“不妨给你们找个地方慢慢说?” 一大一小嘿嘿笑。 “不、不用。” 团子赶紧拉着糖果跑。 姜也注视着相处融洽的两哥孩子,感觉这几年心里竖起的高墙瞬间坍塌,变成了毫无攻击性的棉花。 “哥……我不知道你跟柳卿之间到底经历过什么,但是做错了得认,你是我哥,柳卿也是我朋友,我希望你们都好。” 她清透的眼睛被光芒穿透,似星星闪烁。 “不过你要是欺负她,我亲自给她介绍男朋友。” “给你嫂子介绍男朋友?” 付修寒冷笑一声,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松开领带,白色的衬衣下身材充满力量感,“付小小,皮痒?” 饱含威胁,但没什么威慑力。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姜也抱着手,“反正你们又没复婚,我给她介绍至少知根知底么,总比那些不认识的追求者要好。” 这次付修寒没说话,双腿自然分开坐在那儿,戴着腕表的手随意搭在腿上,后靠是很慵懒随意的姿势,却莫名有低冷的气息在浮浮沉沉。 兄妹俩在家,阿姨不上班。 付心妍到国外参加学术交流,暂时回不来。 晚饭由付修寒做,饭桌上六岁的团子把糖果照顾得很好,完全不用操心。 姜也看着他们,目光移转到对面的男人身上,咬着筷头犹犹豫豫。 “哥。” “说。” “……” “说不出口?” 付修寒抬眸瞥了她一眼,“酝酿一天了,出息。” 姜也做了个鬼脸,深深的叹了口气后又是释然,既然都被看出来了,还有什么好矫情的,“关于付铭盛,你跟姐姐……怪我吗?” 第783章 就一次哦 她心里其实是隐隐有些担忧的,毕竟哥哥姐姐记忆里的父亲慈善充满爱意,鲜活明朗的存在,他们每年都去扫墓,生日、清明,无一错过。 “所以,这也是心妍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他的原因。” 【小时候的记忆,就留在小时候吧。】 付心妍说这句话的时候,面容一如既往的清冷,美眸无波无澜,仿佛如今的这个人并不是父亲,而是父亲的转世。 “小小,不要因为这件事有任何心理负担。” 付修寒给她夹了一块牛肉,嗓音低柔。 “即便不是你,他迟早也会因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付出代价,甚至我和心妍也会做出跟你一样的选择,只是恰巧由你来做,一切就是最好的安排。” 自作孽,不可活。 付铭盛杀了小小的养父母。 然后被小小亲手送进监狱。 这是因果。 姜也嗯了一声,心里的大石头彻底放下,长舒口气道:“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本来还以为姐姐回来得负荆请罪呢,现在看来不用了。” 顿了顿又问:“那你打算去见他吗?” “没那个必要。” 付铭盛对他们只有掌控, 没有亲情,见面也是相对无言。 正值盛夏,夜晚也是浮躁的热。 离开之前糖果又被舅舅拉着谈了一次心,想让她快点接受妈咪,但是古灵精怪的小丫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不愿意,怎么说都没用。 她平时不这样。 也许是对母亲很陌生。 也许是对妈妈需要又害怕。 也许是小朋友总有自己独特的理解表达方式。 所以她在说不稀饭坏姐姐的时候,其实也会偷偷的看姜也两眼,感觉被发现了的下一刻又傲娇的抬起下巴。 “果果~” 姜也抱着她下楼,趁机蹭着她的小脸撒娇,“妈妈会很爱很爱你的,妈妈最爱你。” “哎呀……” 糖果伸出小胖手抵着她。 “这么大的人了还娇娇,羞羞!” “不羞,妈妈亲亲……” 姜也说着就撅起嘴巴,却被小家伙一把捂住,另一只手捂着自己,“不要!” 她退而求其次,笑着去亲她的脸,糖果就在半推半就里、很不情不愿、又很嫌弃的被亲了一下脸。 “就一次哦。” 不可以再亲了! 姜也满口答应,带她回家。 她和糖果一起洗澡,刷牙,小家伙很喜欢玩水,两个人在浴室里又闹了半天,出来没多久,糖果开始找爸爸。 “妈妈陪糖果好吗?” “不好!坏银……爸爸不见了!” 坏姐姐一来爸爸就不理她了。 哄不住,哭。 她抱着熟悉的小熊坐得远远的,抽抽搭搭,“不要理我!” 姜也见她哭得停不下来,心碎成渣,开始后悔白天的决定, 才想起来去找手机,想让许温延回来。 结果等她找到手机倒回来,糖果已经抱着小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珠。 “糖果。” 她无声的喊,心脏酸麻。 姜也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才打开手机,有未接来电,也有微信,许温延、安瑟、陈婉。 许温延从下午就发信息过来。 【欺负你了吗?】 【有事给我电话。】 【许太太?】 【嗯,姜小姐成长得很独立,很棒。】 “……” 怎么感觉这最后一句,莫名带着点那么点儿阴阳怪气的意思? 第784章 你是想问许迟吧? 姜也刚准备回信息,手机猝不及防的震动起来,安瑟大概是没有等到她回信,直接按了视频。 她转眸看了一眼熟睡的糖果,以防万一,把枕头拿过来拦在床沿边,感觉还不够,又拜访了两个公仔。 完美。 轻手轻脚的走向阳台。 “喂。” 她低低的声音响起,对面却没有说话。 很黑,那头是在室外,微弱的夜光隐隐约约照出四周的环境,像是某个别墅的花园里。 姜也歪着头左看右看,以为自己手机坏了,还是卡了。 “安瑟?” “妈的!” “……” 突然出现的脸极具冲击力,吓了她一大跳。 镜头里的女人卸了妆,一头长发,干净明艳的五官白皙夺目,在寂静的夜晚仿佛绽放着光芒。 姜也闭了一下眼睛,睁开,心脏恢复跳动。 “安瑟,大半夜的你在外面扮鬼吗?” “可不么,我只有大半夜扮鬼才能看看你。” 安瑟为了看清她,往镜头前凑了凑,确认人没什么问题才往后坐在靠椅上,抬手,撩开胸前的大波浪卷发, 风情万千。 “行啊姜小小,回来也不找我,我还以为刚守完丧又要给你办葬礼呢。” “我没给你发信息?” “发信息和打电话能一样吗?” “哪儿不一样?” “哪儿他妈一样!” “……” 姜也被她吼得,莫名理亏,“那……就算不一样也是可以原谅的,毕竟我总得先跟糖果培养一下母女情分,她都要把我撵出去了。” 说起糖果,安瑟懒洋洋的往后一靠。 “那丫头凶得很,上次我回去还被她咬了一口,你得给我报仇。” “咬哪儿啦?” “脸。” “那我们糖果咬得很有水平嘛,一点痕迹都没有。” “……”这要是现在还有痕迹,她岂不是已经破相了!“你这是纵容没下限了?” 姜也叹气,“没办法,我自己都还是在考察期。” 帮她报不了仇。 安瑟冷哼一声,“你也就这点儿出息了,被许家父女俩吃得死死的,这才刚回来就这样,以后还得了?” “这样,等糖果彻底接受我了,我再帮你揍她一顿,够义气吧?” “…………” 她看着屏幕里锋芒尽收的脸,一时无言。 这个张扬肆意的女人,好像已经被许阎王磨平棱角,眉眼之间都是为人妻为人母的温柔,万紫千红。 “挺好。” “什么?” “没什么。” 她只是觉得这么安稳的生活,好像也挺好,有个那么爱自己的丈夫,好像也不错。 他们是苦尽甘来。 一切值得。 姜也转眸看了眼熟睡的女儿,“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带糖果去接你。” 她现在还在海城,之前都是时不时回来一趟,但现在三年之期已经快到了,也就不用再继续守丧了。 安瑟抬手撑在脑后,神色散漫也高冷。 “想我?” “废话。” “那明天吧。” 她突然想起什么,脸色有些许不自然,“你们家……最近的人都在家?” “都在啊。”姜也下意识的回答完才反应过来她是想说什么,笑着道:“你是想问许迟吧?” 第785章 我帮你下药 安瑟神情一顿,然后嗤笑一声,“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会想问他?我们这两年可是连炮都没约过,他的事关我屁事?” “哦。” 姜也挑眉,“那说不定这次回来就约上了。” “……” “他最近好像弄了个自己的什么公司,我还没有跟他见过面,但你要是想睡他,我帮你下药。” “……” “要是想躲嘛,就没那个必要了。” 人都不在,有什么好躲的。 安瑟倒抽一口气,“挂了!” 干脆利落。 “诶?” 姜也一脸不解,看着自动返回桌面的手机嘀咕:“这是被戳中心事了?还是恼羞成怒了?” 都没有。 安瑟捏着手机坐在椅子上,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没有息屏的微信界面,隐约还能看到这两年没有打开过的对话框,未读消息99+,她从来没有打开过。 “安瑟。” 清润的声音响起,她瞬间收起了脸上的表情。 抬头。 丰神俊朗的男人走过来,一身银灰色家居服,很高,很帅,五官线条柔和,骨子里透出来的矜贵仿佛给他穿了一层绅士外衣,如风般的舒适。 安瑟把手机息屏,下意识往身后挪了一下手。 “思遇哥。” “嗯。” 葛思遇恍若无意的扫了一眼她的手,笑容温和,“怎么自己一个人跑到花园里来了?” “跟姜也打电话。”安瑟坦荡的举了一下手机,神色不变,“她想让我回京城聚聚, 正好也太久没看我爸妈了,我明天回去一趟。” “机票订好了吗?” “没有,等会儿回房间定吧。” “好。” 几句话说完便无言。 葛思遇和安瑟虽然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但其实跟她并不算很熟,守孝的两年多,也都是安瑟和母亲在佛堂里抄经诵佛,他有很多公司的事情要处理。 面前的女人穿着中规中矩的睡衣,很素,头发随意披散在肩上,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她的惊鸿美貌。 她天姿绝色,潇洒性感。 只有在葛家才敛尽锋芒,乖巧懂事得不像话。 葛思遇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片刻,移开,嗓音清润,“订好票跟我说一声,我送你。” “好。” 安瑟展颜一笑,没有拒绝。 — 和安瑟打完电话已经是十一点多,姜也进门打了个哈欠,盯着女儿看了一会儿才去洗澡。 出来十二点。 糖果睡相不是很好,以刚才的姿势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一只手抱着海豚公仔,四仰八叉。 “宝贝……” 姜也轻轻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失笑,“你爸爸睡觉可规矩了,难道你这是遗传我?” 声音非常小,糖果丝毫没有察觉,侧着的脸被挤压出胖嘟嘟的肉感,可爱至极。 她就浅笑着坐在旁边看着她,许久许久都没有眨眼。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姜也被一脚踹醒。 外面天光大亮,看样子糖果也是刚刚醒来,正双手揉着眼睛,小小的身体扭成麻花,脚丫子恰如其分的落在她脸上。 起床,又开始找爸爸。 姜也又开始哄人。 “我们出门,妈妈给你买礼物?” 第786章 你真的好土啊 小丫头哼了一声,表情略有松动。 姜也再接再厉,“买花,买玩具,买漂亮衣服,然后我们一起去接漂亮阿姨,她也会给糖果带礼物。” 安瑟一早就短信发来了航班号。 糖果撇撇嘴,“那爸爸呢?” 这话意思大概是不要爸爸了吗?还是说爸爸不要我们了吗? 区别不大。 姜也一脸真诚,“爸爸工作呀。” 她说完才想起来昨天晚上没有回许温延的微信,不过他出国了那么多天,公司应该确实也挺忙……的吧? 糖果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很勉强。 “那好叭。” 她今天早上没有哭,但大眼睛通红通红,小脸上有独属于她自己的傲娇。 姜也被萌得心里发软,“糖果,亲亲。” “哎呀,不要闹!” “……” 小丫头捂着她的嘴巴,眉头一皱,“女孩纸不可以随便亲亲,很不好!” “……” 糖果对于姜也的接受,仅限于表面上的接受,依旧防备,依旧担心她会抢走自己,或者抢走爸爸,能不让她碰就尽量不让她碰。 以至于给她洗漱,也是不情不愿。 姜也在团子小时候照顾过他很长一段时间,对所有的流程并不陌生。 刷牙洗脸,喝奶。 还给糖果编了个很漂亮的公主头。 “好看吧?” 她把小丫头抱到镜子前面,语气有些得意,“以后妈妈可以每天给你编很漂亮的头发哦。” 糖果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开始是在看头发,后来变成看自己的脸。 眨眨眼睛。 揉揉鼻子。 “宝宝好看~” 臭美。 姜也先带她去商场买了玩具和花,然后到机场,时间卡得刚刚好,没等一会儿就看到安瑟从出口出来。 戴着墨镜,香槟色的吊带连衣裙,身材凹凸有致,黑长卷发修饰着完美的脸部轮廓,高跟鞋,那一身女王降临般的强大气场。 她阔步走过来,长腿在菲薄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就你自己?” 摘墨镜,帅气潇洒。 “那要是这样的话,今天这行李我还得自己提了?” 姜也和糖果对视一眼,歪头看着她,“不是,请问安小姐您是来参加国际时装周吗?” 安瑟抬手撩了一把头发,白皙的天鹅颈和锁骨显露着她的傲气,抬眸,视线瞥着面前的母女俩,“哇,你真的好土啊姜也。” “……” 回南苑。 糖果这一路已经和安瑟玩得很熟,下车两人就拿着礼物跑在前面,“快走,你妈穿得就像个家庭主妇,箱子让她帮我提!” “阿姨快奏!把她关在外面!” 姜也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女儿,为什么这么快就能跟别人统一战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米白色连衣裙和平底单鞋,很“贤妻良母”的装扮,难不成真的是因为穿着? 没提箱子,抱着花进去。 糖果进门就开始研究自己的东西,谁也不搭理。 安瑟本来是坐在沙发上,眼神紧盯着门口走进来的女人,聘聘婷婷的风情,几年不见,她变了很多,尤其是…… 第787章 她在你家? 姜也刚走到沙发边就被扑倒。 衣服被扒。 安瑟咬牙切齿的脆声,“妈的,老实说,你是不是背着老娘去隆胸了?” 姜也:“……” 什么东西?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从透明的窗户里穿透进来,蒸发了让人厌烦的燥热,温度适宜里,这个夏天格外讨喜。 她们都还是曾经的模样,一如既往。 “安瑟你要死啊!” 身上的女人还在扒,收口的裙子愣是被扯成了一字领,“你是太久没有男人燥得慌么!”见面就压她! “要你管!” 安瑟一手握上去。 “我擦……真他妈大了!” 姜也倒吸一口凉气,反过手就去抓她的衣服,“我看看多大……真小,要不你也生个好字试试?” 她虽然没有亲自喂奶,但匈部二次发育也算正常。 再说。 她本来就不小! 沙发上的两个女人闹作一团,糖果坐得远远的,一会儿抬头看一眼,实在被吵得烦了,她随手抓起一个抱枕做武器,加入。 “啊!” “……” “不许曹!”不许吵! 姜也和安瑟停下动作,看着她,此时两人都是香肩半露……不对,其中一个已经连内衣都露出来了。 于是糖果哼哧哼哧爬过来,抬眼看看,低头。 抓上去。 “软软~” 姜也:“……” 她一动不敢动,笑容尴尬的看着女儿,“糖果,放开妈妈……” “不晃!”不放。 好好摸哦。 安瑟笑得要死,拉好自己的衣服坐起来,盘着腿,高傲的大小姐模样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儿,但依旧亮眼璀璨。 “让女儿摸摸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么大的福利不能你老公一个人独占啊,该我们糖果的,是不是啊糖果?” 姜也额角青筋直跳,“安瑟!” “行了行了。” 后者一副施恩戴德的模样,去抱小可爱,“宝宝我们不要摸她了,等会儿要是她跟你爸爸告状,我们俩都得遭殃。” 糖果似懂非懂,但是隐约感觉提到了爸爸的归属问题。 “爸爸……我的!” 她鼓着脸颊,眼睛还盯在姜也胸口,“给爸爸摸摸,软软。” 安瑟再次笑得人仰马翻,“宝贝好孝顺!” — 中午糖果都有睡午觉的习惯,但今天安瑟在,还给她带了礼物,两人凑在一块儿研究了一下午,城堡拼图拼得安瑟耐心全无。 “把你女儿给我抱走!” 糖果抓起一把地上分好色的碎片,“阿姨,给。” 都给你。 “不拼了!” 安瑟接过来往旁边一扔,接着在糖果脸上亲一口,“阿姨送给你的礼物,你还是去折磨你自己的爹妈吧!”乱七八糟的收起来。 姜也看了她们一眼,没理,刚刚洗过澡的头发还带着水汽,转身拿过手机。 半小时之前她拍了张三个人的合照,发朋友圈。 糖果在中间,看着镜头笑得流口水。 半个小时的功夫,朋友圈几十条点赞和评论,她没点开消息提示,而是直接往下滑。 陈想:哇哦,三大美人。 致裕安:嗯,和谐。 米悠悠:行啊老板,回来了自己的公司也不管,天天抱完美男抱美女。 还没看完,微信突然弹出来一条新消息,许迟:她在你家? 第788章 爸爸打你屁股 姜也指尖一顿,抬眼看向坐在地上收拾拼图的一大一小,姿势很是豪迈,双手一碰一碰的往盒子里塞。 回复。 你怎么不自己问? 信息刚刚发送成功,屏幕上方就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这是在专门等着。 结果半天过去,还没发过来。 “这什么意思?” 安瑟站起来就听见她的咕哝,拍拍手问:“什么什么意思?收拾好了,出去玩儿吧。” 再在家里待下去,她要被这丫头折腾得瘦死。 “出门吗?” 姜也收起手机,“我还想说做饭给你们吃。” “呵呵。”安瑟皮笑肉不笑的翻了个白眼,“虽然你女儿比较喜欢我,你也不至于连我们俩一块儿害吧?” 她做饭? 阎王爷来了都得流泪! 糖果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只听到要出门,跑过来抱腿。 “阿姨~” “你怎么老是喜欢抱大腿?” 安瑟嘴上嫌弃,却还是俯身把她抱起来,“阿姨带你和妈妈去吃好吃的,去不去?” “去!” 糖果眼睛咕噜噜直转,推她。 “快奏!” “不着急,换个衣服。” “我们寄几去,阿姨快跑,我们不要她~” “……” 姜也想哭又想笑,到底是欠了女儿多少啊,这么不招她喜欢。 其实是因为安瑟上一次回来并没有多久,糖果记得她,以为她是爸爸的朋友。 在商场逛了一圈,吃饭。 糖果扭着身体乱动,不想坐着,想跑。 “糖果。” 姜也耐着性子,“你看到餐厅这么多人了吗?你撞到别人或者别人撞到你都很危险,我们先吃饭,吃完饭再去玩。” “不要!” 糖果还是想跑,“晃开我!” 坐在这里有什么意思,要出去玩! “你不放开我就……\\u0026¥#!……找爸爸!” 她一说起爸爸就像想到了什么特别委屈的事,皮肤很白,就显得鼻子和眼睛红一点点都很明显,“爸爸打你辟谷!”爸爸打你屁股! 安瑟本来在刷手机,听到这话马上坐起来逗她,“欺负她你爸爸才会打你。” “哼!” 爸爸才不会! 糖果把脸扭到一边。 “小朋友。” 姜也咬咬牙,索性抱起双手正色起来,“现在你爸爸不在,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才随时可以揍你!” ……什么? 坏姐姐要揍她? 糖果觉得很不可思议,瞪着大眼睛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就开始撇嘴巴,眼泪说来就来。 安瑟:“……” 这,怎么搞? 姜也率先一步趴在桌子上,假装的哭得很大声。 带着控诉,“妈咪好可怜啊……糖果就知道欺负妈咪,还要去爸爸那里告状,妈咪最喜欢糖果了,为什么糖果还一点都不喜欢我?” 糖果:“……” 她看了眼阿姨。 坏姐姐哭起来好厉害哦,怎么办? 安瑟忍着笑意摊手,“宝宝,看来这次你真的伤了妈咪的心了。” 糖果吸吸鼻子,眼泪憋回去,懵懂的样子好像在认真考虑着什么,一会儿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朝姜也丢过去。 小胖手拍上桌子。 “不许哭!” “……” 小朋友,你有点双标。 第789章 帮我留住她 吃完饭又在游乐场玩了很久,快十点,三个人才不慌不忙的回家,两个大人像被吸干了精血。 小丫头虽然心情十分愉悦,但还是累得在路上就睡着了。 到家。 姜也给拿毛巾给糖果擦洗。 怕把她弄醒,动作很轻很轻。 安瑟暂时还没有回家的打算,本开始住在客房,洗完澡之后拿着瓶酒过来,正好看到从浴室里出来的女人,出水芙蓉,面若桃花。 她骂了句脏话。 “许阎王真他妈好福气啊。” 姜也瞥了一眼床上转眸朝她勾勾手,“晚上一起,我想躺你胸上睡觉。” “得了吧,我才不睡你们睡过的床。”安瑟举了举手里的酒,“喝点儿?” 夏天的夜晚总是格外燥热,京城尤其。 阳台,很大的落地窗。 坐在外面能看到很远的景色,很美,有连绵不绝的霓虹灯火,距离太远,就显得有几分迷离和恍惚。 两个女人对向而坐,都是睡衣,一个是性感大胆的丝绸吊带,一个是宽松便捷的超大t恤,都很美,只是一个已经没有了另一个的锋芒。 姜也正对着房间里,不会错过糖果的一点点风吹草动。 说来神奇。 她明明刚刚翻越山海。 却转眼就被女儿和爱人磨平棱角,如此轻易。 安瑟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难得感慨,“我想不明白,以前那么能作的女人,怎么几年就变成良家妇女了?” “哪方面?” “方方面面。” 她瞥着她身上的睡衣,很嫌弃,“看看你都穿的什么?” 姜也喝了一口酒才嗤笑,抬手撩开颈前的头发,“影响我的美貌了么?” “是,你披块抹布都能把你老公迷得神魂颠倒。” 安瑟冷笑,“所以他怎么不回来也没有个电话?是信号不好?” “……” 坏了。 姜也整个人僵了僵,脸色……不太好。 “真的?” 安瑟往前一凑捧着她的脸,亮晶晶的眸里全是看好戏的潋滟,“你老公找小蜜啦?不会是在公司跟秘书什么的浓情蜜意去了吧?这抛弃妻女的,离了得了!” “安瑟!” “怎么了怎么了?要求安慰?” 她把女人脸上的嫩肉往中间挤,这一脸的胶原蛋白和美貌,怎么能变成黄脸婆。 “别闹!”姜也挣开她的手,侧身去找手机,嘴里娇娇的咕哝,“你要给我作证,我是在认真带孩子,很累,真的不是故意把他给忘了……” 安瑟:“……” 这女人,真的好没出息啊。 她收了手。 小口小口的抿着酒,顺带欣赏某个女人精彩至极的脸色。 姜也真的不是故意的,很多事情意想不到,比如带孩子这么耗费精力,经常连手机在哪儿都找不到,经常有事情转眼就忘,所以……他应该能理解的吧。 应该能。 微信对话框清一色的白色,全是来自对方。 最早是前一天,最晚是今天下午,一个视频通话没有接到,然后说要去出差三天,从文字看来……情绪起伏不大。 她松了口气。 赶紧回复:我和糖果等爸爸回来哦。 返回。 下面还有未读消息。 许迟:帮我留住她。 第790章 你老公把你拉黑了? 姜也思考着这句话里的意思,应该是说,在不让安瑟知情的情况下,留住她。 留。 这两人闹得这么严重? 安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那一脸严肃的表情真他妈可爱,“你老公把你拉黑了?” “嗯。” “?” 姜也把手机扔开,眼里倒映着女人明动惊艳的一张脸,随口问,“你回来不打算找许迟吗?” 这句话好像突然触动了什么封印,让对面的女人就那么顿在低头的姿势,光影绰绰,挡住了她眼里的神色。 沉默。 好一会儿。 “你有病?” 安瑟抬起头来,自若的神态仿佛完全没当回事,“没听过一句话?有的前任死了,就该让人家死得安静点!” 提什么提。 有什么好提的。 姜也哦了一声,“我怎么记得,你一直说许迟只是炮友,现在承认是前任了?” “……” “这叫礼貌!” 睡过一次叫炮友,睡过两次算巧合,睡过三次……暂且说是食髓知味。 她和许迟,很多次,以至于一听这个名字就像牵扯了血肉,熟悉到每个细胞都记得。 给个前任的头衔,不算过。 安瑟莫名笑了声。 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仰头,半杯红酒一饮而尽。 “姜也,你从小也是出生在经商之家,知道我们这样家庭的女孩儿,如果运气不好的话,生下来就是注定的命运,要为家族带来收益,除了门当户对之外,还要讲究个先来后到。” 门高一头,压死人。 清算不明白。 “你运气好遇到许温延,他的家庭开明又讲理,他对你执着又坚定,你们现在一起经历了生死,感情牢不可催,很好,我很高兴。” 是真的高兴。 “我么。” 安瑟又倒了一杯酒,液体透红。 那像是她的血液,新鲜又亮眼,流出来,还要咽回去。 她喝了。 “你别管了。” 这是说她和许迟。 姜也的眼神深深地落在她身上,没有说话,不知道说什么,她们之间向来都是这样,深厚的感情亲若姐妹,但从不会插手彼此的私生活。 如果某天谁无家可归,对方一定是退路。 但爱情上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不就那样。 辗转反侧或者要死要活,最终都得看向泥泞的现实,低下高傲的头颅。 深沉的夜色总算带了点风,吹去燥热,很远的地方有汽笛声传来,不知是谁深夜归家,还是谁夜半出行。 两人喝了两瓶酒,大部分进了安瑟的肚子。 说是不在他们床上睡。 还是睡了。 歪歪斜斜的靠着。 姜也醒来,下意识的伸手往旁边摸过去,摸到了安瑟的胸。 “……” 没醒。 她坐起来,一眼就看到糖果的小脑瓜靠在安瑟肚子上,睡相一如既往的不好,但睡得很香,那张小脸柔软可爱。 没看一会儿小家伙就睁开眼睛,正好撞进她眼睛里。 纤长浓密的睫毛下,眼眸似一汪泉水。 姜也心里瞬间开满了花。 她悄声,“早上好,宝贝。” 糖果刚刚睡醒,像是还有些恍惚,润嫩的侧脸上带着细微的印子,乖巧的趴着,对她温暖一笑。 第791章 那我要是喜欢你呢? 这一笑让姜也心里像化开了的温水,热胀的感觉被塞得满满的。 她看了一眼旁边微微拧着眉头的安瑟,好像睡得不太安稳,俯身将女儿抱起来,低低的说:“宝宝我们小声一点,不要吵到阿姨睡觉。” 带她去客房洗漱。 糖果还算乖。 不哭不闹,很配合的任由她给自己洗脸刷牙。 不过也不说话,很高冷。 “宝宝,喝奶奶吗?” “喝。” 糖果点了好几下头,对奶粉的尊重拉到极致,搓搓手,非常期待。 姜也笑着把她放到沙发上,想了想,又摸出手机拍了个小视频给许温延发过去,配文:宝宝都起床啦,早安。 对面没有回。 恒温壶的水一直四十五度,很方便,泡奶只用了两分钟。 递给糖果。 小丫头吸着奶嘴,很满足。 姜也趁机凑到她面前,一脸讨好,“糖果,叫声妈咪好不好?” “嗯~”摇头,不要。 糖果占着嘴巴,说不出话。 伸手把她的脸推开,眼神警告,不要离我那么近啦。 姜也撇嘴,转而又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小脾气,说来就来,“反正你是我生的,我是你妈妈,你不叫我也是!” 抱着手生闷气。 她不动也不说话。 糖果反而有些不习惯,一手拿着奶瓶喝奶,悄咪咪的去看她的反应。 诶? 好像真的不开心了。 糖果大眼睛咕噜噜直转,小脑瓜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瓶奶很快喝完,然后把奶瓶塞到姜也手里,“给……洗干净。” “……” 好像给她洗奶瓶是多大的恩赐。 姜也不情不愿的把奶瓶放在旁边,“反正糖果都不喜欢我,我不洗。” 啊。 糖果嘟了一下小嘴,“那我要是稀饭你呢?” 她猛地抬头,“真的?” 小丫头傲娇的哼哼,“去洗。” “……” — 姜也又给糖果煮了鸡蛋,面包她不喜欢吃,抹了蜂蜜勉强吃了一小块,早餐算是搞定。 收拾好才八点半,安瑟还没醒。 陪糖果玩了没多久院子里就传来车声,小丫头蹭的一下站起来,“爸爸肥来了!” “爸爸!” 风一样的跑到门口。 姜也速度很快的跟在她身后,听见敲门声就慢了下来,“糖果,不要跑那么快呀,小心摔倒。” “宝宝才不、摔倒,快给爸爸开门!” 指挥她越来越顺手了。 姜也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拉开门,看到门外的男人毫不意外。 “爸……蜀黍。” 糖果眼里的光亮起来,又弱下去,又亮起来。 爸爸没回来,蜀黍也行! 她扑进蜀黍怀里,撒娇地往他怀里蹭,“蜀黍……果果好想好想你。” 许迟没有戳穿她,捏了捏她的小脸,“是不是刚刚喝完奶都没擦嘴巴?一股奶腥味儿,难闻。” 糖果不愿意了,“香的!” “行行行,你最香。” 也不知道这臭美的德性是随谁。 “叔叔还有事,先跟你妈妈玩儿,等叔叔有空了再来接你回奶奶家。” 姜也听他这么说就把人接了过来。 “她在楼上。” 许迟嗯了一声,散漫的眸光变得深谙,大步朝着楼上走去。 第792章 信不信老子报警了! 果敏锐的感觉到气氛不太对,悄咪咪的凑到姜也耳边,一只小胖手竖着,声音很小,哈气很大,“叔叔怎么不开心啦?” “你觉得叔叔不开心呀?” “嗯嗯~!” 她这么聪明当然知道! “叔叔去楼上了,是不是去揍阿姨了?” “……” 小孩儿,你知道得有点多。 姜也笑着抵了抵她的鼻尖,“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想玩什么?妈妈陪你。” “哼,我才不是小孩纸!” “你是大孩子。” 抱她去玩具区。 大孩子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张牙舞爪的要去玩泡泡机。 许迟扛着安瑟下楼是在二十分钟后,两人不知道经过了怎样的大战,他嘴角有血渍,脸上有巴掌印,肩上的女人在骂。 “许迟!你他妈松开我!” “你有病是不是啊!是不是!” “许迟……!” 安瑟啊啊大叫,手脚并用的咬他踹他,头发乱七八糟的糊在脸上,蓬松凌乱挡住了眼里的神色。 这样的挣扎意义不大。 或者说,也许她并没有想真的挣扎。 许迟没理她,脸上的伤痕仿佛给他的桀骜增添了更多色彩,那双桃花眼里有天然的深情,让人沦陷,让人心惊。 姜也双手捂住糖果的耳朵,见他转过头来马上开口,“说清楚,你不许强迫她。” 这话一说,安瑟连她一块儿骂。 “姜也,你他妈看不见老娘这会儿就在被强迫吗!” “那你下来啊。” “……” 这男人的手跟他妈大钳子似的!她下得来吗! 许迟落在她腰上的手微微紧了紧,一瞬间就有种压倒性的气势流泻,看起来却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谢谢嫂子,晚点我让人来取她的行李。” 姜也:“……” 不是—— 他在谢什么啊! “姜也你这个叛徒!你给老娘等着!” 姜也:“……”这哥拉人下水是有一套的。 许迟没再多说什么,扛着肩上的女人出了门,司机陈晨吓了一跳,“迟……迟哥?” “结巴了?开门。” “啊……好!” 后车门打开。 安瑟被扔进去,摔坐在椅子上的下一刻又被男人拉进怀里,这个动作避免了撞头发生。 “放开!别碰我!” “你混蛋!” “许迟!你他妈是打算绑架吗?信不信老子报警了!” 许迟微微侧头,窗外的光影穿过他的发梢,深邃锋锐的五官是动人心魄的如诗如画。 他勾唇一笑,蛊魅妖冶,“那你信不信老子亲死你?” 安瑟:“……” 操! 打又打不过,骂又像是对着棉花,索性不搭理了,扭头看窗外,双眸里的水光被光照得闪动绰绰。 姜也看着院子里的车越开越远,松口气的同时又萌生出一点负罪感,啊……真是抱歉。 “阿姨……?” 糖果有点害怕,“蜀黍揍阿姨了吗?” “叔叔阿姨在玩游戏。” “啊!果果也要!” “……” 姜也安抚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落在窗外的神色有些恍惚,“那等爸爸回来,果果在爸爸肩上骑大马好不好?” 她并不担心许迟会对安瑟做什么。 那丫头…… 也是有身手的。 如果真的不情不愿,许迟又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带走她? 第793章 就是不守,他也没机会 七月中旬,夏天的进度条被拉到了极致,又燥又热,只有呆在空调房里才能得到一点安全感。 这两天姜也都在家里带孩子,陪她看绘本,玩玩具,玩游戏。 糖果还是找爸爸。 但没有之前那么勤,也没有那么必须。 第三天,她带着小丫头去了趟彼岸,公司井井有条,米悠悠身上的精英范儿更上一层楼,戴着无框眼镜,御姐风让人闻风丧胆。 糖果招人喜欢,很快就和办公室里的同事打成一片。 什么小零食、水果。 都给她。 零食没有打开,拿着当玩具玩, 水果倒是什么种类都可以尝尝,大家很有分寸。 米悠悠端着两杯咖啡过来,一杯递给她,看着她脸上如花似玉的笑意,啧啧称奇,“名噪一时的gin,这么简单就落下神坛了?” 姜也喝了口咖啡,“不然被人供一辈子?” “说你胖还喘上了。” 不远处传来银铃般的笑声,有孩子的,也有被感染的。 米悠悠看过去,神情也不由柔了下来,“你真的打算洗手作羹汤了?希文还对你老公虎视眈眈呢,这么严防死守,他都没机会。” 姜也嗤了声,“就是不守,他也没机会。” “这么自信?” “当然。” 也是。 她该有这样的自信。 米悠悠目光聚焦在女人的侧脸,很美,本就惊艳绝伦的五官,即使变得朴素也是无可取代,时光给她那双眼睛赋予更丰富的内容,越发层层递进的赏心悦目。 她盯着她。 “姜也。” “嗯?” “要不你回来管公司吧,我也想去周游世界,感觉走一趟回来会让人脱胎换骨。”变好看。 “……” 这女人! “你周游世界我没什么意见,去,公司自然有人管,记得回来就行。” 反正现在公司已经进入了稳定期,就算没有领头羊也没什么关系,垮不了。 米悠悠默默喝着咖啡,看样子是已经在思考从哪儿开始。 须臾。 她抬眸,“你第一站是哪儿?” 这个么…… 姜也露齿一笑。 “诈骗集团。” “……” 米悠悠骂了句有病,然后没再提休假的事儿,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抱怨姜也应该帮她分担一点工作,姜也满口答应,做不做又是另外一件事。 下午两点,她带着糖果离开公司。 “宝宝知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吗?” “哼。” 糖果抱着小手,“是最漂亮最可耐的宝宝!”被里面的叔叔阿姨夸得找不着北了。 姜也狂点头,“嗯嗯,漂亮,可爱!” 顺着她就是了。 “那漂亮可爱的宝宝知道我们现在去哪儿吗?” 糖果小表情依旧傲娇,大眼睛晶亮晶亮的偷看她一眼,再看一眼,一副勉为其难配合她问问的语气,“去哪里呀。” “去接爸爸哦。”郑楠刚刚给她发过来许温延的航班信息。 “啊!” 糖果叫了一声。 挣扎着想从安全座椅里出来。 姜也转头看着女儿,眼里笑里都是温柔,“我们去买花,然后接爸爸回家,好吗?” 第794章 走丢了 糖果像是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圆溜溜的眼睛越瞪越大,然后小嘴巴一撇,看起来可怜巴巴,“爸爸……肥来了吗?” “嗯呐!” 姜也怀疑许温延在生气。 这几天的日常她基本都有告诉他,但是回应淡淡。 唉。 得哄。 带着女儿去商场买了一束花,红里透黑的黑魔术,当初回来的时候给他送过的见面礼,那次一支,这次一束,被黑色的包装纸和轻纱点缀得神秘妖冶。 把车放在糖果旁边,“不要动,这是给爸爸的。” “偶要!” “乖嘛。” 姜也摸摸她的小脸,转头从化妆包里拿出化妆工具,随手递了支口红给糖果,注意力马上被转移。 补妆,整理衣服。 收拾好东西后去机场。 四点。 京城机场无论什么时候都人声鼎沸,接机的,送机的,熙来攘往。 糖果脑海里没有这个地方的记忆,看到什么都很兴奋,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看到漂亮姐姐拖着箱子还主动去帮忙。 “好可爱啊!” 女孩两眼冒星星,拿出手机想给糖果拍照。 “抱歉。”姜也揪着女儿的羊角辫往后面轻轻拉了拉,弯身把她抱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膀上,拒绝拍照的意思明显。 女孩儿有些不好意思,“那……拍你可以吗?” 小姐姐也好美啊! 姜也:“……” 和女孩告别后,她给糖果拿了个小口罩戴上,小声嘀咕:“跟你爸爸一样,走哪儿都扎眼。” 糖果哼声,“宝宝好看!” 说完就转身跑,小屁股一扭一扭的,很圆。 “好看的宝宝跑慢点!”姜也赶紧笑着追上去。 机场太大,母女俩玩玩闹闹的绕了一大圈,完全摸不着头绪,甚至连导航都没什么用。 一大一小蹲在地上,如出一辙的捧着脸。 发愁。 “怎么办啊宝宝?” 糖果叹气,跟着学,“怎么办啊宝宝?” 电话响了。 秒接,“许温延?” 听筒那头的人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接得这么快,过了两秒才响起男人略显疲态的低音,“不是说来接我?” “我们来了呀!” “嗯?人呢。” “走丢了。” “……” 姜也牵着糖果的小手站起来,无视她迫切想抢手机的表情和动作,控制不住手,就抓着她的衣服。 四下张望。 “你在哪儿啊……” 这清透的声音里染上依赖,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许温延沉默了一会儿,似叹息似无奈的轻笑了一声,“把位置发给我,站在原地别动。” 姜也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定位发过去,弯身把糖果抱起来举高高,“宝贝,爸爸来找我们啦!马上就可以见到爸爸了哦!” 不知道是谁感染谁。 这一刻母女俩的笑容,似百花齐放。 半个小时,两人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商量该怎么给爸爸一个惊喜。 “要不你坐在这吸引视线,妈咪藏起来,等爸爸过来抱你我再突然跳出来,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宝宝藏……” 糖果撅着嘴巴反驳。 叽里咕噜的一大串,速度很快,像是独创的一门婴语,只听明白了最后几个字,“……爸爸坠坠爱我!” 第795章 以后你老公也会先抱你的 姜也纠正她,“妈咪也最爱你啊!” “哼。”那还让她自己坐在这里! “好不好嘛~~” “不好!” “……” 姜也同样哼了一声,还想跟她据理力争几句,突然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看过来,她转头—— 男人挺拔的身子站在那儿,西裤,白衬衣,西装外套被搭在手臂上,有风尘仆仆的疲惫,却依然遮挡不住那满身的光芒万丈。 他深不见底的眸像黑色磁石,吸附一切。 就那么含笑看着她。 张开手臂。 姜也感觉有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涌向眼眶,她朝他走过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撞进他的胸膛。 许温延的身体被撞得后仰,手落在她背上,宽阔的肩膀像是完全笼罩着她。 “冒冒失失的,摔了怎么办?” “不是有你嘛。” 姜也在他心口蹭了两下,熟悉的铃兰香窜进鼻腔,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好想你。” 男人一顿,“想我?” “嗯嗯。” “没看出来。” “……” 就说嘛,真的是有点生气了。 姜也搂着她的腰仰起头,眼神晶亮晶亮的,“真的很想,不信回去你检查一下。” 许温延低着头,漆黑的眼神完全裹挟着她,笑意从胸腔里层层震动出来,那股酥麻让人沉醉。 “怎么检查?” “你……啊啊!” “……” 吼声来自糖果。 姜也和许温延同时回头,就见不远处的女儿满脸的不可思议,双手小拳头捏得紧紧的,那一副可爱的咬牙切齿模样。 哦对不起…… 她松手,作投降状缓缓松开。 只是腰上的手还紧紧禁锢着,所以也没办法退出这个怀抱。 “许温延……”姜也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神有些可怜。 快放开啊! 糖果看着呢! “这么怂?”他低声。 姜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也无需回答,从m国回来她就全身心的投入在女儿身上,生怕被讨厌,生怕不会被接受,好不容易有点进展,怎么能在这个关头功亏一篑。 糖果看着他们对视,那感觉像是被全世界给抛弃了,眼泪说来就来。 “爸爸,我在这里啊!” “爸爸不抱我……我才是宝宝呀?” 她好气啊! 上次爸爸和坏姐姐亲亲了,这次爸爸都看不到她! 糖果终于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大声哭出来,张着嘴,胖脸上的肉肉被挤压得像两个饭团,就……很、很可爱。 “许温延!” 姜也急了,转过去推他。 被放开的一刹那就赶紧冲过去,轻声低哄,“宝宝不哭,爸爸也是要抱你的……只是先抱抱妈妈嘛,再说他本来就是我老公,以后你老公也会先抱你的呀~” 许温延:“……” 糖果:“……” 她停了一下,很努力的思考这句话里的意思,理解不了,继续哭。 不想被坏姐姐抱。 “爸爸……救命~” 许温延抬手捏了下眉心,走过去, 单手捏着小丫头的背带裤把人拎起来,“再装模作样的骗妈妈,回去就在墙角站一个小时。” “……” 诶? 被发现了。 糖果抽抽鼻子,大眼睛里还有哭过的水雾,“哭完了,爸爸。” 第796章 两个祖宗 姜也忍俊不禁的看着她,假装很惊讶的哎了一声,“你居然敢骗我啊,小骗子!” “宝宝不是!” 不是小骗子。 “我不管,既然你都骗我了,那我还要再抱抱我老公,你让远一点儿……” “我也要抱抱我老公~” 糖果推她,“爸爸抱抱……” 她张开小手,可怜兮兮的看着爸爸,带着期盼的眼神仿佛在说,快抱我快抱我! 姜也直接扑进男人怀里,“这是我老公!” “啊!” 糖果也冲上去,“爸爸是我老公!” “我老公。” “我哒!” “我的,你以后会有你自己的老公,找你自己老公去。” 许温延目光柔静的看着她们,任由她们争执,来往的行人看着这养眼至极的一家三口,在感叹中挪不开眼睛。 “你去一边儿去!” 糖果超级凶,像是在扞卫自己的领地。 姜也同样哼了一声,侧身抱着许温延的另外一条手臂,靠在他胸口,“我就不去,你是爸爸的宝贝,我也是,不信你问爸爸。” “啊啊!” 糖果拉她,不让她抱爸爸。 拉不动。 “爸爸~” 她可怜兮兮的仰起头,又有些疑惑,怎么爸爸都不帮自己的忙呀,“我是爸爸的……宝宝吗?” 这句话想表达的是,我才是爸爸最爱的宝宝对吗? 许温延无奈失笑,转眸在身边依偎的女人鼻尖上刮了一下。 “想把她逗哭?” “明明是她想把我逗哭。” “两个祖宗。” 他无奈叹息,俯身,单手把女儿抱起来,“糖果是爸爸的宝宝,但妈妈也是,所以宝宝们不要吵架,不然爸爸会难过。” 糖果突然长高了一截,很方便。 搂着爸爸的脖子转头炫耀,“略略略……爸爸抱我哟,你没有吧~” “……” —— 有女儿在,两人的旖旎氛围就变成了一家三口的欢乐时光,母女斗嘴,争夺怀抱,抢爸爸的所有权。 小的总是被谦让的,暂且算更胜一筹。 下停车场。 “你带她坐后面吧,我来开车。” 姜也能感觉男人身上传出来的疲惫感,想来这一趟行程是被压缩了很多,想让他休息一会儿。 见他要去开车门,她才猛地想起什么。 “我来我来!” 把他扯到一边,再把糖果放进安全座椅里,扣上安全带,“宝贝,乖乖坐好。” 小丫头冲她做了个鬼脸。 关门。 姜也讨好的朝男人笑了笑,伸手拉住他的手,热热的体温一下窜进她心里,悸动横生,“你……从这边上。” 许温延深沉的眸光直达她脸上,跟随着她的脚步。 绕过车尾。 门被拉开的瞬间,姜也感觉手腕被用力拽了一下,转而被按在车门旁边,男人单手撑在车门上方,正好挡住了车里的视线,这紧密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谁都没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 但紧密纠缠的呼吸仿佛比做了什么更加暧昧,对视间就让彼此的肾上腺素飙升。 还有。 他灼灼的目光熨烫着她。 “……怎么啦?” “想我?” 姜也挪了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嗯,想,然后呢?” 第797章 回去检查 许温延瞬也不瞬的盯着她,喉结滑动,眼神浓稠似有墨汁浸透出来,“然后让我看看,有多想。” “……” 不只是女人会吃醋,男人也会。 嗯…… 吃女儿的醋。 姜也舔了一下唇,嘴角微微上扬,抓着他的腰凑上去吻他。 退开,声音很轻,“这样,可以吗?” 许温延嘶了一声,刚想凑上前就被女人抵住嘴巴,那双眼睛里像是隐藏着别的深意,“糖果还在车上等着呢,不是说了回去吗?” 回去检查。 “呵。” 一声轻笑猝然而起,他顶着后槽牙看她,目光似狼,“行。” “我看看你回去打算让我怎么检查。” “……” 姜也感觉头皮有点麻,抬手在他头上顺了两下,像在给什么动物顺毛,笑意占满漂亮的眼睛,“我给你带了惊喜。” “嗯?” “里面。”她指了指他身后的后座。 许温延深深的眸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秒,转身。 这个位置对过去正好有一颗夜灯,像是专门为了照亮这一方世界,不偏不倚的打在后座那束巨大的花上,神秘、妖魅,在这昏暗的地下停车场,汇聚了世间最美的颜色,亮眼夺目。 “爸爸~” 花后方,小丫头冲着他笑。 许温延心里刹那柔软如纱,一股暖流温温而淌。 姜也鼓着脸颊凑过来,“发什么呆呀?喜欢吗?” 他捏她的脸,声音温柔。 “就那样。” “……”啊。 “回家。” 就那样就就那样吧,回家就回家吧,反正这样就算是哄好啦。 啵~ 姜也捧着他的脸重重亲了一口。 然后无视糖果骂骂咧咧的声音,哒哒哒小跑着上了驾驶座,启动,踏上回家的归路。 许温延把花挪了个位置,靠着女儿坐,一只手被小丫头拉着玩,这个位置能清楚的看到前面开车的女人,很温柔的米白色穿搭,为了方便,长发被随意挽起夹在脑后。 颈部线条优美,很白,舍不得留下痕迹的白。 一缕发丝从额边垂落下来。 如点睛之笔。 温婉生动。 是谁说,男人单手开车的时候帅到爆炸—— 她熟练的转动方向盘,近乎发光的纤纤玉指,性感得无可救药。 — 回家的路程一个多小时,有许温延在,糖果没有睡觉,精神奕奕得很,聊了一会儿天就开始唱歌,儿歌被她改得乱七八糟,腔调独特。 完了还问,“爸爸,好听吗?” “……好。” 有勇气也是一种好。 姜也扫了一眼后视镜,毫不吝啬的夸奖,“宝宝好棒啊,你还会唱什么?唱给妈妈听吧,我可喜欢听了。” “才不要。” “求求你啦~” “只给爸爸听!” 糖果哼声, 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 过了一会儿没听到前面有动静,她又开始装作不在意的背三字经,“银之粗,性北线……” 姜也夸她。 边夸边吐槽,两人又斗嘴。 许温延坐在旁边,手搭在额头上,露出的嘴角有笑意也有无奈。 此时夕阳西下,窗外的霞光开始偏斜,粉黄色由远至近的晕染着整片天空,美不胜收。 第798章 那等会儿 一家三口在外面吃完饭回家,已经晚上,糖果白天没有睡午觉,八点多就眼皮打架。 因为许温延回来,姜也给她洗漱就遭到抵触。 “爸爸!” 她小手叉腰,“我要爸爸洗!” “不行。” 姜也拒绝得很干脆,“爸爸工作已经很累了,还要给你洗澡?你想都别想。” 糖果已经换了草莓熊的睡衣,鼓着嘴巴想哭,殷切的眼神看看着外面沙发上闭目养神的许温延,求助,求抱,“爸爸~” 啊……好可爱。 看在可爱的份儿上。 “这样好不好?” 姜也蹲下跟她平视,打着商量,“妈咪给你洗澡澡,让爸爸陪我们一起。” 糖果思考了好一会儿,或许是觉得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吧,也只能同意,“爸爸要一起哦。” 嗯,一起。 浴缸里放好水。 姜也搬了个小凳子在旁边,把许温延拉过来让他坐着别动,转头看了一眼玩泡沫的某位小朋友,飞快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辛苦了,我知道你很累,等她洗完你再洗。” 转身想走。 许温延伸手拉住她,含笑的眼神有些无奈。 “你把我们俩安排得这么明明白白,就觉得我累,打算让我自己洗澡睡觉?”一涉及到女儿,她又把之前的话忘得干干净净。 其实没忘。 姜也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真不累啊?” “……” 她试探性的,“要不,明天?” 许温延捏她的手心,咬牙,刚想说话就被后面的糖果浇了一捧水过来, 没有打湿身上,却足以起到提醒的作用。 “快给我洗澡澡……啊!” 又不跟她说悄悄话! 姜也反握了一下男人的手,赶紧去照顾大小姐。 许温延:“……” 有他在,糖果洗澡很配合,只是洗完出来又闹着要爸爸陪睡,没办法,许温延只好快速洗了个澡回来陪她。 姜也睡在糖果另一边,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搭着她,一起一落,像是在低沉讲故事的声音搭着节拍。 很快,声音渐弱。 均匀的呼吸声从身边传来。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们的身影,糖果小小的身体挨在爸爸胸口,睡得安然。 姜也情不自禁的扬起嘴角,心里如同揉开了蜜。 轻轻起身。 替父女俩盖好被子,去洗手间里洗漱。 刷完牙,洗脸。 她刚把洗面奶挤在掌心里揉开,视线一晃就看到门口穿着深色睡衣的男人,抱着双臂,好整以暇看着她。 惊讶。 “你不是睡着了吗?” 许温延顿了一秒,两步走过来掐着她的腰把人抱起来,让她坐在洗手台上,双手顺着她的腰线下滑落在两侧,微微弯腰,完全将她笼罩在自己可控范围内。 姜也的手上还是泡沫,只能架着。 她失笑,“干嘛呀你。” 男人不说话,深邃的眸光盯着她。 “……不做睡不着觉?” “……” “那等会儿好不好?”姜也举了一下手,泡沫都快化了, “我先洗脸,再洗个澡。” 许温延低头啧了一声,再抬起来,那眼神里像是带了点儿故作的凶狠,“我在你眼里,除了想那点事儿就没别的了?” 第799章 你从不欠她 姜也的脊背瞬间绷得笔直,“不不不……不是你想,是我想。” 她眼神晃动着往前凑,眸底仿佛盛着养眼的流光,“是真的,做梦都在想。” 许温延漆眸暗了暗,喉结一滚。 “坐好。” “……”哦。 她退回去。 “我若是不趁着机跟你聊聊,你估计还是会像头牛一样天天钻进女儿的世界里,又哪里还顾得上我?” 他的声音很低,在空旷的浴室里显得更加醇厚蛊惑。 姜也小幅度的挪动,小眼神和糖果有点像。 从后面扯了毛巾擦手。 “那……想聊什么?” 这话莫名透着几分心虚。 她回来也快一周了,这段时间好像没怎么搭理过他,出差也几乎没有打过电话,是后来意识到他情绪不对,才想起来偶尔发个视频过去。 许温延轻叹,“你觉得呢?” 姜也抿着嘴唇,没说话。 “姜也。” 他的声音不算重,却每个字都清楚的落在她心上,“我知道你想得到女儿的喜欢,可你是她的妈妈,没有任何人能改变这段关系,所以不用在她面前这么如履薄冰。” 生怕她生气,生怕她不喜欢。 这没有用。 那么小的孩子,喜怒哀乐都是三分钟热度,对她好和对她不好她都清楚明了,不会作假。 糖果如果真的不喜欢她,又怎么会乖乖让她带那么多天。 “我不想看到你刻意讨好,不想你在个小丫头那里受委屈,你从不欠她。” “可是……” “没有可是。” 许温延目光坚毅深邃的,“我们是夫妻,这段家庭关系里我们才是主要,不是说孩子不重要,而是你对她应该正常的相处,你对糖果,太小心了。”简直是只围着她在转。 姜也眼睛红了一圈,却眨也不眨。 好一会儿。 她小声说:“那她要是以后都不喜欢我怎么办?” “不会,你是她妈妈,再说……” “什么?” “以前用在我身上的自信哪里去了?”许温延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她的脸近在咫尺,完全囊括在他的眼眸里,“人美声甜性格好的姜小姐?” 姜也笑了声,抬手搂住他的脖子,狐狸眼也在不知不觉中明亮起来,“这么说,她欺负我可以欺负她?” “当然。” “抢你我也可以跟她抢?” “你的权利。”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像别的妈妈那样……”她嗯了一声,眼睛里是畅想的小算计,“让她学这个学那个的,不学就揍。” 许温延喉咙里溢出笑声,嗓音令人沉醉。 “你别带着她逃学,我就谢天谢地。” 他随口一说。 没想到会在日后一语成谶。 姜也跟着笑起来,双腿在洗手台荡来荡去,搂着他,眸里像是有万千银河的璀璨,“啊,早知道我就应该让你一直待在家里,有靠山的感觉可真好。” “想通了?” “嗯嗯!”点头。 “是不是该好好补偿我?” “嗯嗯!”再点头。 许温延眸光微暗,大掌顺着她的双腿缓缓上移,嗓音变得沙哑,“那,让我看看姜小姐的诚意。” 第800章 真他妈帅啊 姜也的腰被他单手禁锢着,另一只手顺着脊背往上游走,那酥酥麻麻的感觉让她情不自禁的瑟缩,仿佛有电流顺着神经一窜而过。 上移到后脑勺。 他把他的头往前一压。 吻依然没有落下来,缠绵的呼吸在缭绕。 “许温延……糖果还在外面。”姜也的手拉着他的衣领,不知道是要把人推远还是想把人拉近,“等会儿她醒了怎么办?” “她今天很累,不会醒。” 男人的手已经探向衣摆边缘。 “诶呀,你等会儿……”他如火的目光看了她一秒,松开她,双手往上一拉就脱掉了上衣,露出一身精壮的肌肉,显然是不打算等。 房间很大,洗手间和床之间有一定的距离,关着门,声音出不去。 即便这样,姜也还是死咬着牙不敢发出声音。 “嘶……” 许温延嘶了一声,额角有一滴汗猝然而落,闭眼,再睁开,那眸底仿佛有涛涛的火光,低头吻她的眉眼,磁性沙哑的嗓音,“宝贝,咬太紧了。” “……” 你最好是说牙! “你轻一点,等会儿把糖果吵醒了她又要怪我……” 她还是坐在旁边的柜子上,脸色绯红,喘息不定的说话声又娇又哑,这副样子简直像是戳在了男人的一根血脉上。 想把她供起来。 又想看她在身下绽放。 许温延吻着她的脸,鼻尖、眼睛,最后又绕回嘴唇上,音调沉暗,“不是刚说了不怕她?” “你当然不怕!” “嗯?” 姜也双手穿过他的后脑勺,粗硬的发梢扎在掌心又痒又麻,哼声,“你……她最最喜欢你,又不会生你的气。” “怕她生气,就不怕我生气?”还在吃女儿的醋。 “也不是啦……” 许温延低笑了一声,抬手抱着她猛地一个翻转,让她对着镜子。 灼人的呼吸就在耳边,“晾了我这么多天,今晚好好赔。” “……” 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几天被冷落得的确很不高兴。 小小的浴室,仿佛被玩出了花来。 不知疲倦。 “许温延。” 男人嗯了一声,咬她的耳朵,“不够?” “不……啊!”姜也惊呼出声,脑海里的空白退下去才有气无力的说:“我快死了。” “好,一起。” ??? 她还在疑惑好什么,下一秒就彻底说不出话来。 — 这场战役持续的时间不算短,姜也同样跑了一天,最后从浴缸里被捞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醒来是九点,许温延难得没去上班,糖果…… 诶糖果呢? 她动了一下,感觉身后有团软软的东西,转眸—— “……” 糖果背对着睡在她身后,窗沿边放着一个巨大的玩偶,不知道是不是被小丫头当成了他们谁,还毫不知情的搂得紧紧的。 而她,安安稳稳的睡在男人怀里。 姜也忍不住勾起嘴角,轻轻转回来。 男人俊美的脸颊近在咫尺,根根分明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厚薄适中的嘴唇,精致的下颌线勾勒着他。 真他妈帅啊。 她刚想伸出手摸一摸,面前的墨眸睁开。 第801章 爸爸别理我 四目相对,姜也倒也没觉得多尴尬,笑意比刚才更明艳了几分,纤柔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无声:醒啦? 许温延定定的目光看了她几秒,“嗯。” “还困吗?” “你呢?” “不困了。” 两人近距离的说着悄悄话,姜也完全没注意自己现在的情况,没有穿衣服,抬手时中间的空隙里就有大片风景露出来,美不胜收。 她眨眨眼,呼吸大过声音,“怎么不说话啦?” 许温延看进他的瞳孔深处,那儿装着自己的倒影,清晰,明亮。 他喉结一滚,扣着她的腰往前拉近。 身体相贴。 “感觉到了?” 她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滚烫的皮肤仿佛在蹭蹭焚烧着她,那清晰的感觉……简直他妈简直了! “你怎么这样!” “哪样?” 许温延低笑了声,垂首去吻她的脖子,声音沉醉暗哑,“这是男人正常的生理反应,我控制不了,再说……” 姜也咬牙切齿的克制着分贝,“再说什么!” “对你,我永远保持兴奋。” “……” 他轻咬她的耳朵,连呼吸都带着蛊惑,“宝贝儿。” 姜也倒吸一口凉气,只感觉自己头皮都要炸了,那种从血液到神经末梢的酥麻感——她捧着他的脸把人推开,声音有些抖,“糖果还在后面呢,你别发疯。” 不知道怎么滚的,糖果原本是挨着她的背,现在已经睡得远远的,他们和她各自占据两边的床沿,中间空了很大一片。 许温延已经吻上她的脖子。 “你小点声——” “……别闹。” “忍不了!” “……” 时间已经过了9点,虽然糖果还没醒,但距离醒也没多远了。 许温延还算有分寸,但不多。 没做。 只是有二十分钟的时间都拉着姜也耳鬓厮磨,这个过程的结果就是她匈口沉甸甸的,又莫名觉得轻飘飘的,还多了些奇奇怪怪的痕迹。 许温延眼尾有些泛红,吻向上移时在她脖子上停顿了两秒,喘息不定。 姜也云里雾里的,“又怎么了……” “好漂亮。” “……” 他嘴角上扬着在她颈线上轻吻,“漂亮得我舍不得吸。” 姜也刚想骂人,忽然感觉之后不太对劲,下一秒糖果就爬过来翻越她身上,挤在俩人中间,大眼睛懵懵的看着他们。 “爸爸……” 你们在干什么呀? “……” 许温延也被这场景搞了个措手不及,闭着眼睛,停在姜也颈窝里一动没动,额角隐隐有青筋在跳。 姜也笑得比哭还难看,“宝贝,你醒啦……” “哇!” 糖果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直勾勾的盯着她匈口,“爸爸摸乃乃啦……软软哦!” 她也要摸! 伸手。 扒拉开爸爸的大手,自己捏上去! 许温延:“……” 姜也:“……” 她没动,尴尬又紧张的眼神瞥向旁边的男人,都怪你! 许温延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会儿,把女儿抱过来。 “诶呀爸爸——” 糖果还没摸够,又要往姜也那边爬,“爸爸别理我!” 第802章 我不急,你也不用急 “别闹。”许温延不容置疑的抓着她,一本正经的,“爸爸刚才是给妈妈按摩,糖果不会,你会让妈妈尴尬和不舒服,所以以后当着别人的面不能说,也不能摸,记住了?” 姜也:“……”救命。 糖果像是在认真考虑他的话。 “金的吗?”真的吗? “真的,只有爸爸才可以让妈妈舒服。” “……” 姜也暗暗伸手过去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没留情,听到他嘶声才收手。 不过她从最开始就没有亲喂,现在糖果都已经这么大了,突然盯上她的胸,那感觉确实感觉有那么点点奇怪…… 而且听别的妈妈说,这样不是好习惯,要是养成了很难改。 “那好叭……” 许温延见小丫头被说动了,揉揉她的头发。 柔声,“早安宝贝。” 糖果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软软,趴在爸爸胸口,低头在他脸上啵了一下,“爸爸早安。” 姜也盖好被子,凑过来,浓密的发丝从两鬓往后垂落,露出干净靓丽的一张脸,“糖果糖果……妈咪也要早安吻~” “你不要!”搂住爸爸。 “糖果~” “怎么老是……亲亲呀?你……你,三岁小孩子吗?” 糖果一脸人小鬼大的教导模样,“不阔以!女孩纸不能亲亲!” “……” 小姑娘,你有点双标。 姜也鼓了一下嘴巴,“你不亲算了,那我要你爸爸亲,老公……早——”安。 “不许!” “哼,不许亲我,也不许亲粑粑!” 糖果扑过来,捂住她的嘴巴。 刚才明明是趴在许温延身上,这么一扑一挪,屁股很结实的坐在他脸上,草莓熊睡袋下……鼓鼓囊囊的尿不湿。 “……” — 三个人在床上闹了一会儿,起床,许温延抱糖果去洗漱,姜也浑身酸软,但还是套了件睡衣起来泡奶。 窗帘拉开,干净清爽的阳光顿时洒满一地,天空蔚蓝,院子里花在摇摆,这充满万紫千红的世界美轮美奂。 她站在窗边,脸上不自觉的就挂着笑。 奶摇匀。 转身走回去放在茶几上,继续赖床。 两分钟后,糖果率先从洗手间里出来,看到奶瓶就双眼发亮,摇摇晃晃的跑,头发睡得毛茸茸,跑过来抓起奶瓶就塞嘴里。 边喝边转身,只用嘴巴叼着,双手朝沙发上一撑就爬上去坐着—— 她、她竟然还会跷二郎腿! 那姿态像个大姐大。 姜也揽着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眼里满是亮光的喊她,“糖姐?” “……” 糖果轻飘飘的瞥过来一个眼神,没理。 这时许温延洗漱完出来,挺拔的身姿简直是标杆般的俊朗,似乎是对这一幕见怪不怪,他径直走向床边,俯身摸了摸她的脸,“还不想起?” “嗯……” 姜也只露出一双灵动的眼睛,“累。”懒。 “得起来吃早餐。” 许温延的手指顺着脸颊往上走,穿进发丝里,很轻柔的梳顺,额头抵着她,“抱你去刷牙洗脸?” 这声音也就和哄孩子差不大多,没什么威慑力。 姜也扭着摇摇头,“不想动,要不你做好了再叫我?……诶不对,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去。” “那你快走吧。”走了就不用吃了。 许温延幽幽的眼神落在她脸上一秒,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我不急,所以你也不用急。” 第803章 好看死了 糖果把他们的互动都看在眼里,可又不能辜负自己的嘴巴,只能加快喝奶的速度,暗戳戳的着急。 喝完了。 奶瓶一扔。 哒哒哒跑过来,拽住许温延的一根手指头,“爸爸,我们寄几奏……她不听话,嗯……我们把她扔下!” 姜也拉住男人的另外一只手,“他不走,他要陪我。”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的爸爸!” “我的老公!” 她不松手,看着小丫头那不喜欢她的样儿,哼了一声,“你反正已经喝饱了,快点自己去玩儿,我要我老公抱着我睡觉。” “你松~” 糖果一边说就一边过来掰她的手,掰不动。 “爸爸……”小嘴巴一撇,又开始拉着男人的手边晃边撒娇,还不忘说姜也的坏话,“她赖床床……不四乖宝宝~糖果才是。” 许温延站着没动,手被两边拉着,微微含笑的俊脸尽显无奈,“妈咪昨天晚上很辛苦。” 虽然这话有点歪,但姜也还是点头附和。 “对,我很辛苦。” 糖果仰头看看爸爸,又转过去看看床上的坏姐姐,眼睛有点红,一眨一眨的大眼睛,像是在认真思考。 好乖啊。 姜也又心软得一塌糊涂,“糖果。” “啊。”干嘛。 语气不太好。 “这样好不好?你叫声妈咪给我听……那我肯定就浑身都充满能量,也保证不跟你抢爸爸,妈妈最爱你啦。” 小家伙嘴巴还撇着,也不说话,就看着她。 好像在想,妈妈到底是什么。 这个妈妈又和别人的妈妈有什么不一样。 不明白,叔叔说不懂是因为她还没有长大,所以她糯糯的声音说:“我长大再叫不行吗?” 两岁出头的孩子,表达能力还没有特别强,但这句话被她说的清晰明朗,像是透进了她干净纯粹的心灵之窗。 姜也失落,却很快又振作。 许温延说得对,她是妈妈,无论如何都是妈妈。 — 许温延下楼做饭,姜也在楼上给糖果换衣服梳头发。 她找了两款同色系的裙子,火龙果颜色的a字裙,穿在糖果身上是可爱,穿在她身上是减龄,漂亮的扎眼。 “我们再编个漂亮的辫子吧。” 姜也拉过小凳子摆在沙发前,“宝贝,来坐这里。” 糖果还在两只手牵着自己的裙摆看,臭美,“宝宝漂亮吧~” “嗯,漂亮。” 如果忽略那一窝鸡窝头的话。 “哼,果果最最漂亮!”傲娇的转身坐在凳子上。 姜也忍俊不禁,边给她扎辫子边逗她,“那妈咪漂亮吗?” 糖果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是一副奖赏的施恩表情,“也……算你漂亮叭!” 哇。 夸她漂亮了诶。 母女俩绑了个同款大麻花辫,只是两岁的孩子头发不长也不多,从头顶辫到底也就只有小拇指尖那么点儿。 姜也给她带了个皇冠。 “好啦,你现在是艾莎女王。” 糖果转了个圈,好像暂时忘记了他们之间的恩怨,眼睛亮晶晶的,“漂亮呀?” “嗯呐,好看!” 姜也学着她转圈,“那妈咪漂亮吗?” 糖果急着去找爸爸,“好看,好看死了~” 第804章 这算遗传? 下楼,许温延还在厨房里忙活,身姿颀长,深色丝质家居服下健硕的肌肉若隐若现,有种失真的性感。 “爸爸——” “老公~” 稚嫩和清脆的声音一前一后,开启这充满期待的一天。 他抬头。 母女俩似飞扬的蝴蝶,逆光而来。 糖果张开双臂跑,小眼神一直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哇,她追上来啦,必须得先抱到爸爸才行! 姜也盯着她的屁股,感觉在看柯基。 一扭一扭。 “爸爸抱抱!” 冲过去。 抱住腿。 成功抱住后还得意的转头扬了扬眉毛,你看吧……还是我先抱到爸爸吧~ 姜也哭笑不得,一顿,双手背在背上倾斜过去亲了男人一口,看向他手里正在操作的东西,“在做什么呀?” “给你们做点饼干。” “你还会这个?” “不然呢?” 他叹息,“总觉得我前脚出门,你后脚就要带她出去买零食。” 外面卖的东西虽然方便,但总归没有自己做的卫生,有时间就尽量动手。 姜也笑嘻嘻的从身后搂住他的腰,感叹,“许总真的好能干啊,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把我和糖果照顾得这么面面俱到,神仙老公。” “嗯。” 许温延低笑着回眸看了她一眼,“不止能干,还能干。” “……” 这人! 姜也掐了掐他的腰。 糖果忍无可忍,“啊啊爸爸!” 怎么又把她忘记了! 夫妻俩同时垂眸,女儿坐在他的脚上,双手抱腿,没有膝盖高,完全扬起的笑脸圆嘟嘟的萌态,皮肤嫩白,因为生气微微鼓着双颊。 许温延抬脚,她就跟着离地。 放下。 “糖果是想长在爸爸腿上?” “哼!”她脸往旁边一扭,宝宝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姜也忍住笑意, 很有默契的和许温延亲吻,然后在地上蹲下,“宝宝,你不是要给爸爸看你的漂亮裙子和公主头发?我们家的小公主超美的呢。” 糖果犹豫了一会儿才缓缓扭过头,不情不愿的,“真哒?” 狂点头。 “当然是真的。” 小丫头听进去了,又端了十几秒才从爸爸脚上站起来,表情傲娇到不行,“爸爸,宝宝好看吧?” 许温延眉梢一跳,暗自腹诽这么小的丫头就这么爱臭美。 “好看 ,怎么都好看。” 说完又转眸看向另一边的女人,“这算遗传?” “遗传什么?” 姜也把糖果揽进怀里,“我们本来就是天生丽质,对吧宝宝?” 难得的母女齐心。 “豆是!”就是! — 这顿不早不晚的饭在喧闹中吃完,许温延要去公司上班,依旧是姜也带糖果,没想好做什么就接到了一通陌生电话,意外的,竟然是柳卿。 她把手机挪开一些看了眼号码,放回耳边,“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不行?” 那头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要出来吗?” 不知道为什么,姜也竟然有股莫名的紧张和心虚,虽然和柳卿早就认识,虽然关系处得还不错,但是……谁让付家老大不做人啊,弄得她都跟着惭愧。 她没说话,柳卿就笑了声,“姜也,你不会因为付修寒,连朋友都不跟我做了?” 第805章 你打算什么时候复婚啊 姜也斟酌着这句话里的意思,想来是没有迁怒她的,她嘻嘻笑,“柳卿~” 有的人就是这样,也许相处的时光算不上多,也许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见面,但再见仍不会觉得尴尬,一开口就如同开了一个闸。 两人约定好在商场见面,柳卿带着团子,可以让他们在游乐场玩。 姜也停好车,牵着糖果的手往里走。 “哥哥呢?” 糖果边走边左顾右盼,“哥哥在哪里呀?” “在里面哦,这么急妈妈抱着你走快点吧!”姜也弯身把她抱起来,两人还是早上那一套装扮,鲜艳的颜色和粉雕玉琢的脸,吸睛十足。 上三楼。 刚出电梯电梯,一眼就看到站在游乐场门口的母子俩。 女人穿了一条白色连衣裙,长发被一根发簪随意的别在脑后,她皮肤很白,精致的五官挺立优越,站在那里就如同上帝的展品。 像遗世独立的清绝女王。 “柳卿!” 姜也小跑两步过去,把糖果放在地上,有些喘,眼神却是绽着亮光的,“我以前就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拿下墨镜,太美了你!” 柳卿浅浅笑了笑,上下打量着她,“你变化也挺大。” “人总是会变的嘛。” 总得向前看。 团子见她们说完话才乖巧的打招呼,“姑姑。” 糖果有样学样,仰起头来,“舅妈!” “……” 空气仿佛安静了一秒。 柳卿停顿片刻,伸手在糖果头上揉了一下,秋水般的眸子里有温柔荡出来,“你好,不过我今天没有没给准备礼物,糖果会生气吗?” “不会哦。” 糖果摇摇头,眼神示意旁边的姜也。 “团子哥哥也没有礼物呢。”妈咪也没有给哥哥准备礼物。 姜也:“……” 闺女,你是会阴阳的。 团子带着糖果去游乐场里玩,地方很大,设施齐全,肉眼可见的边边角角都被包起来,基本看不到什么危险。 柳卿和姜也坐在门口,各自点了一杯咖啡,看着他们在里面欢声笑语。 “很快吧,转眼孩子都这么大了。” 当初在许氏认识她,还是个初出社会的小姑娘。 姜也整张脸都是揉碎的星光,看着里面那两道小小的身影,温柔得亮眼,“我跟他们都分开了好长时间,团子,糖果,真就是一转眼的功夫。” “我要谢谢你。” 柳卿转过头来。 她清晰的下颌线仿佛被镀了一层暖光,“听你哥说,团子小时候是你在照顾的。” “嗯,不过你跟我说什么谢谢啊。”姜也朝她眨眨眼睛,“要谢也该是付修寒谢,他得谢谢我们两个,你帮他生了这么可爱的儿子,我帮他带了一年多的孩子。” 更何况这事儿说不上谢,团子小时候柳卿不在身边,付修寒又很忙,正好……那段时间姜也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 带他,也是在治愈自己。 柳卿勾唇一笑,如雪莲盛开。 “也是。” 两个字,没有其他。 姜也暗暗打量着她脸上的神色,隐隐有种付老大要被刑满释放了的感觉,忍不住悄声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哥复婚啊?” 第806章 给我挡挡! 这句话问出口,姜也心跳也跟着绷了起来,她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但柳卿和付修寒纠纠缠缠那么多年,付修寒是有点儿渣,但该赎的罪也赎了一二三了。 前两年在南非,好几个月的泥巴都挖了。 柳卿没说话。 她深不见底的眸光落在里面的团子身上,很乖,很可爱,他已经长成了个小男子汉。 “嫂子。” 姜也喊了一声,明显看到旁边的女人睫毛轻颤了一下。 但她没反驳。 “付修寒这个王八蛋!” 柳卿:“……” 姜也抓过她的手,愤愤不平的语调,“你如果真的不爱他了就告诉我,有喜欢的人了也告诉我,我肯定站在你这边,先收拾他一顿,再把他踹了!让他欺负你!” 柳卿淡漠的神色有一丝松动,像笑了,就像没笑。 只是闲聊。 “你打得过你哥?” “打不过也打,反正他不敢真的打我。” 姜也看着她漂亮的脸蛋,却没放过一丝变化,语调轻松,“可如果你还爱他……也还要再给他点教训,不然他以后不长记性。” 柳卿又陷入沉默,不知道哪里来的微风吹起她的发丝,荡过那张虚无缥缈的脸,最后挂着睫毛,贴在雪白的肌肤上。 她的眼睛眨也没眨。 过了好久。 久到姜也以为她不会回答。 “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像夹杂着太阳天的融雪,“姜也,我和你哥之间的恩怨情仇,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但只要存在过,就没办法视而不见,这么多年,其实也挺累的。” 说到最后她叹了口气。 喃喃道:“好想失忆啊。” 柳卿原本是一个很冷情的人,朋友不多,能露出这样的一面,不是因为面前的人是付修寒的妹妹,而是她把姜也当朋友。 “随便吧。” 她哂笑一声,“走一步看一步。” 也许她会和付修寒在一起,也许不会。 姜也静静地看着她,这一瞬间仿佛有光芒从她身上流泻出来,很美,是那种踏破千山万水后弥留下来的沉静。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端起咖啡像酒一样跟她碰了一个,“不管怎么样都会越来越好的。” 她。 他们。 最终都会找到正确的选择。 两人又聊了些各自身上发生的事,几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让命运的齿轮划下深深的痕迹。 下午三点,姜也收到安瑟的微信,问她在哪。 她回了个地址。 眼皮直跳,感觉没什么好事。 不到半个小时,安瑟就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黑色连衣裙,高跟鞋,那一身无懈可击的富家千金气场。 墨镜一摘,又拽又飒。 “姓姜的,你随随便便就把我卖了是吧?” 姜也耸肩,“我可没收到钱,再说不是你自己跟绑匪走的?” “你他妈……” 安瑟刚想发火就脸色一变,弯身坐下的同时把她往前推,左看右看没看到什么遮挡物,想去拉她的裙摆—— “变态吗你!” 安瑟躲在姜也和柳卿背后。 “转过去!给我挡挡!” 第807章 刷你的卡? “……” 许迟来了。 黑色休闲裤,皮衣,锁骨从里面的背心里延伸出来,隐隐约约的胸部肌理立体可见,垂在额前的发梢都显着慵懒的贵气。 他走过来,步调肆意散漫。 “嫂子。” “……”叫得还怪顺口。 姜也无声拍了拍身后的女人,抬头,“你怎么在这儿?” 许迟桃花眼微微眯了眯,“有人骗着让我陪她出门逛街,结果刚下车就把我给甩了,你说这人是不是很没良心?” 他没有等回答的打算,歪头看向她身后。 舌尖扫过牙齿,声音带着笑意,像是在哄人。 “躲什么?出来。” “许迟!” 安瑟蹭的一下站起来,鼓着脸的样子莫名奶凶奶凶的,“你他妈到底是不是个爷们儿!老跟着我干什么,你就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 “我是不是爷们儿,你不知道?” “……” 合着说那么多,他就听那么一句?! “好了,不闹。” 许迟走过去在她头上揉了揉,声音很温柔,“我不惹你,不想跟我逛街,那就跟嫂子和卿姐去,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把我的卡刷空。” 安瑟愣了一下,“你,让我跟她们去?” “嗯。” “你不跟着?” “不跟。” “刷你的卡?” 许迟好笑的点了下她的鼻子,“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刷?”只是安家千金没有缺钱的时候。 “行。” 安瑟没有觉得两人之间的互动有什么不对。 仰着下巴,眉眼都是娇纵,“卡。” 许迟摸出钱包,抽了一张黑卡拍进她手心里,顺势一握,漫不经心的嗓音低沉悦耳,“我这么听你的话,你能不能也听听我的话?” “我怎么不听你的话了?” 姜也看他混不吝的这副拽样儿就来气,“你把我扣在别墅两天!没报警都算给许温延面子了行吧?赶紧走……看你烦!” 她把他往外推,推他走。 “对不起打扰一下……” 姜也出声,前面的两个人同步转过头来,她指着里面,“逛街估计有点困难,我大哥大姐都在,他们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糖果和团子。 不在一起大概还能控制。 凑在一起,那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们也要疯。 安瑟震惊的盯着她,眼神在说:不是吧?我好不容易把人撵走了你这是拆老娘的台啊! 柳卿漠然的目光落在许迟身上,两人不太熟,但在这个圈子里多少也碰过面,她眸光轻闪,“不如,许二少负责带糖果和团子,这样我们就能好好陪安小姐逛街了。” 诶! 这个好! 安瑟说变就变,拉着许迟转身朝游乐场跑,“对对…他们都认识你,再说你这么浪荡的人,哄孩子肯定有一套吧!” 他,浪荡? 许迟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她,没说话。 很快糖果和团子就被叫了出来,本来很不高兴,一听说叔叔要带他们去动物园,喜笑颜开,一人拽着许迟的一只手就要走。 “快去吧快去吧!” 安瑟最后重重的推了他一把,“最好住动物园别出来了!” 第808章 得习惯花渣男的钱 安瑟说完这句就退了两步,和身后的两个女人站在同一战线,她脸上笑眯眯的表情明亮夺目,像偷了腥的猫。 许迟弯了弯嘴角,俯身轻声和两个小家伙说:“等叔叔一会儿。” 站起来。 不偏不倚的两步。 他站在女人面前距离一米的位置,弯腰,那安全的范围就越缩越短,最终那双蛊魅的桃花眼凑在安瑟正前方,和她四目相对。 令人沉醉的嗓音夹带着深意,“安安,玩得开心。” “……” 许迟带着团子和糖果离开,好一会儿之后安瑟都还没有回过神来,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男人充满魅惑的声音,【安安,玩得开心。】 和这两天在别墅里一样。 【安安,喜欢吗?】 【怎么不说话?】 【一直不理我,我还以为你的身体已经把我忘了……你看,你很喜欢,也很开心。】 他低低的笑声像虫子一样钻进耳朵里,酥酥麻麻,撩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那双桃花眼里仿佛有滚烫的岩浆渗透出来,淹没她。 “安瑟?” 姜也撞了一下她的肩膀。 “人们都走远了,你是在看着他的背影意淫?” “……”安瑟微红的耳根像染了胭脂,拿包捶她,“我是在想怎么才能在不犯法的情况下弄死他,你有意见?” “没有,但是我有建议。” “什么建议?” “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不妨让他死你床上。” “……你他妈!” 安瑟想掐死她! 柳卿看着她们俩斗嘴,脸上也难得带着笑意,“不是要去逛街?走吧,好不容易清净清净。” “对,我要买遍这个商场!狗男人的卡不刷白不刷!” 姜也盯着她手里的卡,“行,我们也要买,你付钱。” “你自己付!” 安瑟看许家两兄弟都不爽! “许温延是破产了?要我给你买单!” “你是被许迟灌迷魂汤了?人刚走你就替他省钱?” “……” 啊啊啊啊! 安瑟面目凶狠得像头小兽,咬牙切齿的去勾她的肩膀,“你他妈到底是哪头的?一天不吵架你就难受是吧!” 姜也被她压着走,脊梁骨依旧笔挺,淡声,“不是说要把他的卡刷爆?还是说你只是想自己把他的卡刷爆?” “……” 一句话,正中安瑟的死穴。 她刚刚竟然下意识的把自己和许迟归在了一起,这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刷!看上什么全部我买单!” 柳卿对逛街没什么兴趣,漫不经心的陪着逛。 安瑟和姜也就不一样,两个人差不多的脾性,都觉得消费能祛火,看上一家店里的衣服风格,不顺眼的摘出来,大手一挥,全要。 进珠宝店。 “这个项链多少钱?” “女士,这是我们的镇店之宝,五十八万。” “镇店之宝才五十八万?” “……” “我要了,再挑点给我凑够一百八十八万。”然后服务员又推荐了三对钻石耳环,正好一人一对。 柳卿其实是很不想要,她平时都不太喜欢戴首饰。 “嫂子。” 姜也不容拒绝的塞给她,眨眨眼,“你得习惯花渣男的钱,今天就当练手,那么省不是便宜付修寒?” 第809章 车都快震飞了 安瑟从店员手里接过包装袋,认同道:“狗男人才不会感激你,你不花,有的是女人帮他们花,总而言之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实在不行买了拿去送人,捐了卖了也行啊,这是他们欠的!” 付修寒和柳卿的事情在圈子同样是沸沸扬扬,没有人不知道。 反正已经是摆脱不了的关系,也不算不义之财。 柳卿沉默片刻,伸手接过来。 “那好。” 姜也一笑,又听见她一本正经的说:“下次刷付修寒的。” 这话要是被付修寒本人听到,恐怕半夜睡着都得笑醒。 三人逛了一下午的街,战利品堆了整整一个后备箱,买完就随便扔着,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 上车,安瑟跟喝了假酒一样,放着音乐,把车载音响的声音开到最大,边蹦边嚎,还拉着旁边的柳卿一起,那热情的感染力带动了柳卿的某一根神经,正在点上。 红灯。 姜也踩下刹车。 今天开的suv,强悍的底盘也经受不住后面两个人的动静,车身跟着起起伏伏。 她透过车窗瞥了眼隔壁的轿车,隐约能看到男车主看好戏的目光。 “喂,你俩能不能收敛一点?” “收敛什么?” “人家以为这车上有人在搞事!”车都快震飞了! “哇!那太好了!” 安瑟抓着柳卿的手,“卿卿,让那些人看看我们的厉害!” “……” 什么厉害? 下一刻,车晃得更厉害了! — 姜也本来是想问问许迟在什么地方,好去接团子和糖果,结果电话打过去却被告知他把他们送回了老宅,陈婉好多天没见糖果,想她。 说今天晚上在老宅过夜。 “那就让团子一起在那儿待着吧,没事的。” 姜也转头看了眼柳卿,“嫂子,还是我们去接他?” 自从叫了一次,她叫得越来越顺口了。 “回什么回啊!” 安瑟探到前面把她的手机拿过来,“好不容易他们不在,那今天就是我们的疯狂姐妹趴,谁都不许走,喝酒去!” 她像是挣脱束缚却又没逃离迷境的迷途人,要趁着劲头把乱糟糟的心情释放一遍。 肆意洒脱的外衣下包裹着的是什么。 不得而知。 熟悉的酒吧离得不算很远,开车二十分钟抵达,安瑟和这里的老板认识,最大的包间,最好的酒,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姜也担心她收不住,就以开车为由不想喝酒。 “你是怀孕了么你!” 一杯酒塞过来。 “车有代驾,干嘛抢人家的活儿!” “……” 喝酒,必然伴随着真真假假的吐槽,以及心里隐晦得难以见人的阴暗,都将以或暴躁或压抑的形式冒出头角。 所以柳卿和安瑟喝完跳完之后,开始互骂男人,互诉衷肠。 并且不让姜也参与其中。 “一身都是恋爱的酸臭味,我们不想跟你聊!” “……” 她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喝着酒,看她们聊,偶尔插一句话,没多久许温延发信息过来问她在哪儿。 还没回复,安瑟就捏着她的脸说:“看吧看吧,许温延一给你发信息,嘴角都扯到耳根子去了!” 第810章 许太太,想来吗? 姜也从她手里挣脱出来,笑意不减分毫,“那怎么了?谁让我嫁了个自己爱的老公呢?有本事你也嫁啊!” 说完不顾后面骂骂咧咧的告状声,坐到一边去回信息。 【在酒吧,你下班啦?】 【酒吧?我还在公司,可能还得晚一会儿,去接你?】 姜也脸上的笑意放大,想象着男人坐在办公室里跟她发信息的场景,晚上,他的西装应该已经脱了,白衬衣,领带散乱,性感又野性。 想着就情不自禁心头一热,咽了咽口水。 【不用。】 接着又发。 【许迟把糖果送回爷爷奶奶家了,许先生,要我去接你下班吗?】 许温延靠坐在办公椅上,双腿自然弯曲,仰着头闭目养神,喉结明显,微微扯开的衬衣领口锁骨若隐若现。 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又一下。 他拿起来。 嘴角就那么扬起。 没有再多问其他,【许太太,想来吗?】 姜也看着手机上的这几个字,好像心尖都在跟着发热,回复:【当然,我想你。】 安瑟在半个小时之前发了一条朋友圈,不出意外,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两个男人风尘仆仆赶来。 结果比想象中还早。 付修寒先来。 来的时候,柳卿正在掰着手指头细数他的罪行,眉头微皱,清冷的脸透着几分酒后纯真。 她双手五指张开竖起来,意思是十个手指头数不完,“姜也,怎么你这么乖,你哥哥就这么不听话?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是不是啊?” “……” 正主就在旁边。 是,姜也也不敢回答啊。 付修寒深沉的眸子定定的落在女人身上,原本挽着的头发散落下来,脸蛋白里透红,眼神清澈,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凉总算被稀释,显露出几分…… 可爱。 他喉结滚了滚,抬手。 大掌很轻易的就将她两只小手包裹其中,拉下来牵着,温温的声音是在附和她,“嗯,付修寒是混蛋。” 姜也:“……” 她拉着安瑟往后退。 柳卿很久没有像这样喝酒,醉了,“你怎么,跟那个混蛋有点像?” 付修寒沉默片刻,意识到现在跟她聊这个问题或许聊不出结果,直接把人拦腰抱起来,转身看向身后的吃瓜两人组。 “小小,你也多了?”来自哥哥的威压。 “没……我没有。” “嗯,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姜也看了眼靠在自己肩膀上嘀嘀咕咕的女人,估摸着另一个人也快到了,“不用,我真没喝多,你回去好好照顾我嫂子吧!” 也许是“嫂子”两个字戳中了付修寒的心肝儿上,他嘱咐两句就抱着柳卿离开了。 前脚刚走,许迟后脚就迈了进来。 “醉了?” “嗯。” 姜也这次直接把人给他递了过去,“她说起你就醉了。” “……”这是什么话? “小迟哥,安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帮你并不是看别的,而是觉得她对你是有感情的,希望你不要辜负她。” 但安瑟的家庭,注定了这段感情的坎坷。 不管她最后的选择如何,许迟…… 都不会太轻松。 他真的能为安瑟吃那些苦吗? 第811章 你好肉麻啊 许迟把安瑟带走后,姜也把车钥匙放在前台让周瑾来开走,自己则打车去了许氏。 夜色斑斓如梦,飞逝的霓虹灯在窗外划成一幅模糊的线画,迷迷蒙蒙之间将这座城市框于其中,那些关于命运的故事汇,无人幸免于难。 她看着窗户上自己的倒影,想到很多人。 付修寒、柳卿、安瑟、许迟。 他们都是她生命里无法忽视的存在,在感情上的事,各自的剪影各自精彩,只希望最后都能有好的结局。 到许氏楼下已经接近十点。 姜也扫码付款,下车。 她小跑着上楼梯,进去,应该是许温延特意交代过,保安就站在大厅最显眼的地方,笑眯眯的跟她打招呼,刷门禁。 电梯里的灯很亮,反光的金属面干净得像镜子。 她整理了一下衣裙,长发均匀的落在肩膀两侧,嗯……完美。 叮。 到了。 姜也穿的平底鞋,走路几乎没有声音,四周的安静仿佛都在为这场见面做着准备,她面前是一条畅通无阻的路,直直指向他面前。 总裁办公室。 推门。 男人背对着落地窗,夜空很美,城市的万紫千红都为他做着陪衬,光线朦胧里,他抬起的俊脸仿佛天外来人。 四目相对,他唇角上扬,一瞬间仿佛有温热的水注入灵魂深处,柔和万分。 他抬手,“来我这里。” 姜也感觉自己的血脉在跳动,一股燥热直冲脑门。 她大步走过去,被男人握住手顺势一拉,整个人分毫不差的坐进他怀里,娇小的身体像是融入他的胸膛。 “你是知道我快到了,所以让保安在楼下等我?” “聪明。” 姜也惊讶,“你怎么猜到的?” 她刚刚并没有说自己什么时候会过来。 许温延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揉捏着她的手指,嗓音如琴声徜徉,“可能,这就是他们说的心有灵犀吧。” “……许温延你好肉麻啊。” “不喜欢?” “喜欢。” 姜也靠在他胸口,“那你多说点,我爱听。” 许温延下巴蹭了蹭她的头,低低的笑声如涟漪般从心口传来震感,他的声音像流淌的沙砾,“不如先做点你爱做的。” “什……什么爱做的?” “这就开始绷紧了?” “……” 男人双手掐着她的细腰,像抱孩子一样提起来翻转了个面,姿势变成她跨坐在他身上,近在咫尺。 “还是先喂你。” 他笑着,漆眸里仿佛有幽光划过,扣着她的后脑勺,深深地吻下去。 腰上的手往前一揽,肢体紧贴得严丝合缝。 姜也回过神,双手捧着他的头回应。 两分钟后。 她不受控制的发出一声轻吟,两人的呼吸都很重,紧紧密密的缠绕仿佛在说不做点什么愧对这个夜晚。 微微退开,在他耳边很小声的,“回家吧?” 许温延重重的喘了两口气,埋首在她心口。 两秒后抬起头,昏暗的灯光穿过他的发梢,落在泛红的眼尾上旖旎性感,他双手掌控着女人腰部最迷人的弧度,往下一按—— 嗓音沙哑得要命,“感觉到了?走不了。” 第812章 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姜也的嘴唇红得潋滟,带着垂涎欲滴的水光。 她在男人后鬓揉了一把,声音撩人的哑,“在这里,今晚还回得去吗?” 说实话,这间办公室里承载了很多以前的记忆,那会儿他装模作样,姿态来来回回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没办法。 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啊。 “我记得,许总每次都刚正不阿的叫我滚出去,转眼又哄着要我叫出声,口是心非都被你给占了啊……” “好意思提?” 许温延轻吻她的脖颈,并不着急做什么,嗓音却带着粗粝的喘息,“小小年纪,不学好。” “说我呀?那你还不是假正经。” “嗯。” ?就这么认了? “难以否认。”他叹息,“我对你的拒绝从来都是口是心非。” 那时又何尝不知道,他的姑娘是在铺一张巨大的网?只是他从来都拿她没有办法,甘愿落入她以自己编织的陷阱。 为此懊恼、妄自菲薄。 于是次次推拒,却又次次沉沦。 姜也揪着他的两只耳朵,迫使他抬起头来,“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呀?我差点儿就放弃了呢。” 许温延没说话。 目光如炬,盯着她的眼睛。 那双黑眸如同触不到底的深渊,有种让人一眼沦陷的魔力。 片刻,他再次按着她的脊背往前一按,热烈的吻重新卷土重来,这次带了些别的情绪,蛮横凶狠,席卷她的全部香甜。 “想?” “……” 吻技太好了。 姜也回答不出来,整个人被亲得晕乎乎的,肌肤开始散发着勾人的热度,相互传染。 这副模样让许温延唇角弯起,手摸到她的连衣裙后摆处伸进去,动作很慢,若有似无的摩擦过肌肤。 感受到指尖下的人儿难耐的缩了缩。 他笑意越深。 到达目的地。 啪。 很熟练的解开。 没有了阻碍,他感觉这后背的皮肤变得更加柔嫩光滑,让人爱不释手。 姜也是很怕痒的,感觉每一个地方的肉都有可能触发痒痒细胞,比如现在,她控制不住的笑出声来。 “你别摸那里……好痒!” “只有这儿痒?” 许温延低喘着咬了下她的耳朵,松开。 正当姜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停下的时候,却突然感觉男人脚踩着地面稍稍用力,往前一滑,又刹住,再次握着她的腰往上提起—— 转眼之间,她就被放在办公桌上。 而他依然端端正正的坐着。 “……干嘛哦?” 夜色迷朦,姜也正对着一大片落地窗,窗外就是城市灯光和灰黑色的天空,一弯月亮静默的悬挂天上。 适应这种黑暗后,视觉清晰。 她衣衫和发丝尽显凌乱,白皙如雪的皮肤上如同蒙了一层雾纱,这种似是而非的冲击,比什么都清晰可见来得更加猛烈。 许温延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起伏的胸膛如同一头蛰伏的狼。 忍。 为什么要忍? 他舌尖顶过后槽牙,一手撩开她的裙子,接踵而至的吻撞得姜也情不自禁往后仰,下一秒又被他握住脖子拉回。 指尖挤进去,感觉到那股瑟缩。 这才回答刚刚那个问题,声音仿佛染了邪气,“让你爽。” 第813章 没有别的要说啦? 姜也感觉自己像一条搁浅的鱼,只能在沙滩上奋力的挣扎、逃离,没有什么用,最终又拉回,被一股海浪拍上去,恨不得就此化成一滩水。 糖果不在的夜晚,两个人像是得到了特赦令。 这个有着特殊回忆的地方,更是让人心潮澎湃。 许温延一寸一寸帮她回忆。 他最喜欢办公室的落地窗,抱着她,可以完全看到城市的万千浮华,很美,但远不及她。 姜也反手伸过去推他的腹肌,脸上带着不受控制的红。 “还没好吗?” “不够。” “……我累了,想睡觉。” “春宵苦短,再清醒清醒!” 姜也的尖叫声被他悉数含进嘴里,吻深深浅浅的落在她唇角、鼻尖,脸颊,她不受自己控制,眼角有泪渗出来,过高的温度像是烧进了血液里。 许温延伸手把她捞起来。 去休息室。 姜也死死咬着自己的唇,感觉毛孔里有汗在一阵一阵的往外涌。 这漫漫长夜,还有无限旖旎的梦境。 — 大概是知道这里是公司,姜也脑子里一直绷着一根神经,早上醒得很早,八点。 “醒了?” 许温延声音很哑,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再睡会儿。” 姜也不敢动,怕大早上这个男人发疯,但因为现在背对的姿势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又有点不太高兴。 思虑再三,还是缓缓转过去。 警告。 “你别乱动哦。” 许温延抚摸着她的头发,侧着身,让她的头更舒服的枕在颈窝里,嘴角含笑,“你让我怎么样都行,听你的。” 姜也抬头就在他喉结上咬了一下,“谁让你没有分寸的?” “我还没分寸?” “对。”就是你! 许温延腹肌有力道在收紧,让她贴近自己,沉哑的嗓音,“我要是没分寸,小白兔现在已经被大灰狼咬死了。” “……” 又胡闹半天才起床。 昨天晚上的衣服已经弄脏不能穿了,让郑楠去买新的衣服。 “等会儿有个会,你是先回去还是等我?” 他在穿衣服,姜也在正大光明的欣赏,思考片刻道:“等你吧,然后我们一起去老宅接糖果,我也该回去见见……”该叫什么? 按理来说他们没有离婚,是应该叫妈了。 但突然改口是不是有点奇怪? 而且,这男人什么都没说过哎。 她眼神转了转,面不改色的轻咳了一声,“婉婉阿姨,她肯定很想我。” 许温延熟练利落的系着领带,看似漫不经心的动作养眼得出奇,眸里有笑意闪过,“阿姨?” “怎么不是呢?” “嗯,你说是就是。” “……”诶? 姜也身上穿的是休息室衣柜里随便拿的男士衬衫,领口空着两颗扣子,往前一趴,长腿,沟壑,身前身后都是极致的风景。 她眼神巴巴的。 “没有别的要说啦?” 许温延黑眸微暗,故意不说这个话题,伸手把她拉起来的同时罩上去。 告别吻。 耳鬓厮磨。 “该去开会了,饿了先吃饭,晚上再喂你别的。” 第814章 这是我的 许温延离开好一会儿,姜也还躺在床上气喘吁吁,看着天花板,浑身还存留着被大手游走过的余悸。 十分钟后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以为是郑楠,整理着装后起来开门。 开一个缝。 “谢……” 后一个字被她咽了回去,“安迪?” 安迪怔怔的瞪着眼睛,脸上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震惊、僵硬、难以置信。 她看着面前的女人,本来只露出一张脸,看到是自己后门缝开大了些,露出半边身体,长发慵懒蓬松的垂在胸前,正好挡住领口露出来的锁骨,一件白色的男士衬衣刚遮住大腿根,腿很白,又直又长。 虽然早就知道这位总裁夫人回来了,但是知道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 她……怎么就回来了呢? 不是说爱自由吗? 不是说不爱许总的吗? 不是…… 安迪发现自己没办法理性的思考,这一刻,甚至忘了主动从郑楠手里揽过这个活儿是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忍辱负重的待在后勤部,意义何在。 她比不过姜也。 这个清晰的自我认知让她崩溃。 姜也半天没听见她说话,索性松开门,抱着手随意一靠,“怎么,你是来跟我表演变脸的吗?” 她对这个女人其实没什么敌意,哪怕当初亲眼看到她诱导糖果喊“妈妈”。 不知者无罪。 如果许温延是单身,那么任何人都有追求的权利。 不过现在倒是想看看,明知道她已经回来了的情况下,还凑上来是想做什么? “我……我给你送衣服。” 安迪把手里的袋子递出去,手却还捏得很紧。 姜也瞥了她一眼,美眸里有似笑非笑,“喜欢这套衣服?不过你也说了,这是我的。” 一语双关。 她猛然一松。 “对不起……对不起姜小姐。” “没关系。”这姑娘看起来倒不像是什么坏人,“你有话想跟我说?” “我……”说什么? 说她喜欢许总? 安迪原本一肚子的话,此刻却一句都吐不出来,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想象那么强大,面前的女人年龄比自己小,但那双眼睛里的通透和阅历,就让她莫名地……自惭形秽。 可是不说,以后没有机会了。 “姜小姐。”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眼眶有点红。 “你这次回来……是打算和许总重归于好吗?” “当然。”姜也看着她的眼睛,饶有兴致,“你们现在的工作范畴都这么大?连老板的私生活都一块儿关心。” 安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眼睛里甚至有隐隐的愤怒在浮动,“为什么?你……不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过不爱他吗?” 当初的八卦闹得沸沸扬扬,她以为这两个人再也没了可能。 “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句话,正中心脏。 “你如果喜欢他,应该考虑的是他喜不喜欢你,而不是来对我的私生活指手画脚,我说不爱他,哪怕我捅他两刀,他乐意,别人都管不着。” 姜也叹了一声,觉得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有点可惜,“更何况,你怎么知道你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的呢?” 第815章 要不你去帮我问问? 姜也向来善待同性,在对方没有伤害过自己的前提下,她是愿意多说两句的,“我和许温延的事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但我想……就算和他在一起的人不是我,他也不会喜欢你。” 没有自己,这种小白兔也不会是他喜欢的类型。 “所以你不妨放过自己。” 她礼貌性的点点头,准备进去。 “等等……!” 安迪情急之下把住休息室的门,见她转过身来又问:“那……你们会办婚礼吗?” 如果办婚礼公诸于世的话,那就意味着他们决定共度余生。 姜也被她问得一顿。 倒也不是犹豫,而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她眨眨眼,眸里有四起的笑意,“我不知道诶……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跟我求婚,要不……你去帮我问问?” “……” — 安迪失魂落魄的从总裁办公室出来,眼神没有焦距,走得慢,高跟鞋踩出的声音都带着一股钝意,了无生气。 郑楠快步走过来,看到她这样儿就感觉大事不妙,“祖宗!你干嘛了!” “……” 她,又能干嘛? 安迪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苦笑,“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连累你。” “我只是问了姜小姐几个问题,和想象中的答案不太一样,也一样……我应该谢谢她。”原本想的非黑即白,以为自己还能最后一博,可是姜小姐说的又何尝不是? 她钻进了牛角尖里,没放过自己。 “郑助理。” “……啊?” 郑楠还在想要是太太生气该怎么和许总交代,蓦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头皮发紧,“你不会是还想让我帮什么忙吧?不行,这回肯定不行!” 许总知道得削死他! “不是。” 安迪苦笑着摇摇头,“你把我调去分公司吧。” 她曾经被一个男人吸引,成熟,阳刚,却又正正好的温和, 他同时拥有绅士风度和霸气,朝夕相处,情难自禁。 即便知道他心里有住着人的围城,还是痴心妄想的撞上去。 头破血流。 所以,醒了。 郑楠见她怔怔的望着办公室,眼睛里像蒙了一层雾,看不清,却依稀觉得她是在和以前的自己告别。 他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松了口气。 “好,去分公司好好工作,你能力不差,只要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调回来也是迟早的事。” 安迪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看到她这样…… 心里很不是滋味。 “谢谢,也对不起。” 安迪笑着鞠了个躬,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心跳仿佛停跳了一拍,然后是比之前更加热烈的跳动—— 再见。 — 许温延开完会出来,郑楠就第一时间坦白了自己的罪行,“许总……我也是想着给她一个机会,而且从她刚才的反应来看,安迪应该没有跟太太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前面的男人倏然停下脚步,嗓音淡淡。 “说完了?” “嗯嗯!”完了。 “自己去财务扣半个月奖金,如果安迪调去分公司后再出现什么问题,你承担全部责任,一年的奖金、工资全扣。” “……” 这是不是有点太狠了喂! 等等……! 许总竟然没有因为这件事生气? 第816章 家里有馋猫 许温延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里面的女人正盘腿坐在茶几前吃小龙虾,两只手都戴着手套,左右开弓,嘴唇四周红彤彤的一片。 她听见声音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见底,笑得像花儿一样,“你忙完啦?” 男人眉头微不可见的挑了一下。 还以为她今天早上会赖很久的床,所以才没有急着让人送早餐。 “哪儿来的?”小龙虾。 “点的呀。” 姜也心虚的收回视线,又开始啃,动作有些刻意,就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理所当然,“我有点儿饿了,可是你和郑楠都很忙,所以就自己点了外卖。” “没吃早餐,就点小龙虾?” 她大眼睛忽闪忽闪,“……昂。” “呵。” 许温延意味不明的笑了声,大步走过去,提着她后颈的衣领,很轻松的就把人拎起来坐在沙发上。 距离拉近,她嘴上的油更红更亮。 那股刺鼻的麻辣味争先恐后的往鼻子里钻,不说话还好,一说话—— “怎么了嘛!” “……” 味道上头。 许温延眼皮猛地跳了跳,两根手指捏着她的手腕挪远,那里还握着个死不瞑目的虾头,“没有吃早餐就吃这么辣的东西,胃不想要了?” “我体质好。” “嗯,体质好的人肠胃炎。” “……” 姜也讨好的对着他笑,只要不计较在他办公室里吃重口味这件事,别的都好说。 丢掉虾头。 脱手套。 双手去搂他的脖子,“那我不吃了,乖吧?” 许温延闭了闭眼,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忍了又忍还是没把她推开,一手箍着她的腰,另一只长臂伸过去抽了两张纸巾。 帮她擦嘴。 纸巾染了一片红油。 “以后早晚不可以吃这么重口味的东西,对肠胃不好,外面做的也很不卫生。” “照你这么说我什么都不用吃了。”姜也撅着嘴巴咕哝,“明知道我厨艺不好……但我就是喜欢吃辣啊,不点外卖难道你给我做吗?” 平时给糖果做吃的就算了,小孩子又不能吃辣,可以随便糊弄。 但她自己怎么行? “我给你做。” 还有这种好事? 她眼睛都亮了,“小龙虾?” “嗯,小龙虾。” “哇……你也太好了吧!”姜也不管不顾只是他脸上亲了一口,虽然刚才已经擦过嘴,但那股味儿还在,感觉分毫不差的印在了男人脸上。 “我上辈子肯定是拯救了地球,这辈子才能找到这么好一个老公吧!” 许温延也没生气,眼神如墨,淡笑地看着她。 “去刷牙。” “……这就开始嫌弃我啦?” “你确定要就这样回家?” “……” 他揽着她的双腿环在自己腰上,抱起来往洗手间里走,“我刚才说的话你最好记在心上,如果再发现你偷吃,我是要收拾你的。” 空腹吃麻辣小龙虾。 亏她想得出来。 多造两下肠胃别要了。 到洗手间里,姜也看着他挤牙膏,眼里像有星星在闪,“意思是……只要让你知道我想吃,你就会做,对吧?” 许温延把牙刷递给她,然后就转到身后抱着她的腰,下巴蹭在她头上低笑,“对,没办法,家里有小馋猫。” 第817章 你终于想起来你的宝宝啦 两人从公司回许家老宅。 十一点的阳光正盛,从窗户里穿透进来照着男人深邃的侧脸,从副驾驶的角度看过去,太阳就在他的额头,一如他就是光。 姜也盯着看没有眨眼,感觉自己血脉里的温度在越升越高。 实在难以忍耐。 她拿出手机悄悄拍了张照片,很完美。 发朋友圈。 【这个世界乱糟糟的,而你干干净净,悬在我的心上,做我的月亮。】 发出去她就点开大图看了看,逆光下看不见脸,只能看到一个迷离携光的轮廓,仿佛……他本就来自那炽烈的太阳。 前面红灯。 刹车。 许温延侧眸,女人盘腿坐在车座上,贴合身线的牛仔裙,露出的一截小腿皙白如雪,脚丫子像在踩着节拍。 她看着手机,在傻笑。 那笑仿佛延伸进了他心里,一下就涨得满满当当。 他嘴角上扬,低沉醇厚的,“真人就在这儿,怎么还看着照片笑的像个花痴?” “我偷拍的,你竟然发现了?” “感觉有一道爱慕的眼神看我,很难不注意。” 哇。 好自恋啊他! 姜也哼了一声,“反正你现在是我的人,我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许温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看着她被光照得发亮的脸蛋,没有瑕疵,有一层金灿灿的细绒毛,很早以前就是这张脸,轻而易举的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嗯,你的人。” 他是她的人。 — 十几分钟后到达许家,院子里有训狗师在,油光毛亮的杜宾在追着蝴蝶上蹿下跳,那感觉像是在逗宠物。 姜也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豆豆大了好多。” 感觉现在有半人高,威风凛凛。 “它看起来这么霸气,你那会儿接它回来,怎么起了个这么不符实际的名字?” 许温延牵着她慢慢往里面走,眼神同样落在院子里,淡淡开口,“因为带它回来的那天,妈晒的豆子被它打翻了。” 陈婉给它起的。 她最早是模特,自从生了孩子之后就没再出去工作,在家里变着法儿的弄些花样,甚至还在乡下买了地种菜,后来新鲜劲儿过完就送给了当时的阿姨,也就是花姨,只时不时去一趟。 那些豆子,可是她好不容易才种出来的。 “像是婉婉阿姨能干出来的事儿。” 姜也和他相视一笑,心里的紧张也散去很多。 进门。 还没走近就听到客厅传来的欢笑声,许兆森在陪糖果玩,也许真的是隔代亲,那股爽朗以往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 “爷爷你苏啦!该我藏了!” “好好好……我们家糖果啊最棒了!每次都能找到爷爷在哪里,是不是啊?” “那细当然!” 小丫头又骄傲起来了,“爷爷快点找我哦!” 跑两步又停下,竖起一根小指头,一本正经地说:“找不到……\\u0026~#π……罚!” 说的是什么听不懂,表达的意思是找不到要挨罚。 她刚想去躲,扭头就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哇哇哇叫了两声,“许文年……你宗于想起来你的宝宝啦!” 第818章 肚子里有宝宝了 这声音萌里萌气,让屋子里的几个人都忍俊不禁,姜也转头看着旁边的男人,墙头草说倒就倒。 “就是,你这一天都干嘛去了?把宝宝都忘了?” 许温延深眸睨着她,眼神很有深意。 糖果叉腰,“坏爸爸!” 下一秒却又绷不住笑了起来,迈开小腿儿跑过来,“宝宝来啦!” 姜也心里随着那道小小的身影泛起涟漪,张开双臂蹲下,“糖果,我跟你一起收拾爸爸,快过来妈妈抱抱。” 糖果笑眼弯弯,只是那笑里抖着几分机灵。 眼看着已经快要扑进怀里—— 她突然转了个弯,抱在许温延大腿上。 “我坠坠爱爸爸~” 说完还扬着表情看向姜也,好像在说:就不抱你,就不抱,略略略~ “……” 小孩儿,你真的有点幼稚。 这时陈婉从厨房里出来,看到门口的一家三口脚步一顿,手里端着的碗差点摔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生怕自己看错了一般。 姜也转头,穿着围裙的女人站在那里,湛黑的发丝挽在脑后,光影描绘着她温婉苗条的腰身。 她眼眶里有热流往外涌,走过去抱她。 “婉婉阿姨。” “我回来了。” 陈婉双手架在半空,僵着没动。 她胸口像是憋着一口气,呼吸很轻,睫毛和嘴唇都在微微颤抖,极力克制着情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也说不出别的。 重逢总是这样。 见面之前仿佛想了一堆话要说,很多话题要聊,糖果小时候的事也有很多可以问,可等到真见面的那一刻, 好像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只剩下最简单的四个字,回来就好。 没有比这更好了。 “快去洗手吃饭……” 陈婉笑着洗了洗鼻子,给她看一眼手里端着的酱油,“我知道你今天会回来,做的全都是你喜欢吃的菜,螃蟹和虾都有,等会儿让温延给你剥。” 话里话外有些小得意。 “啵~” 姜也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抱着胳膊撒娇,“辛苦婉婉阿姨啦。” 陈婉一顿,眼神怪异的看了看另一边站着的男人,没说什么,视线往下落在坐脚上的小萝卜头身上,那一脸的懵懂和不解。 “小小年纪就知道发呆了?” “啊,奶奶?” 你们说什么啊?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管,快点跟妈妈一起去洗手,吃饭!” “不要,爸爸抱~” 她要跟爸爸一起去。 无奈,许温延只能一手抱女儿一手牵老婆,被夹击在她们的斗嘴声里。 — 这顿饭对许家来说十足难得,就连许兆森都难得放下慈父形象,和陈婉一起亲自照顾糖果吃饭,小丫头不乐意,挣扎着想去找爸爸。 “糖果。” 陈婉语重心长的诱哄。 “你看看妈妈。” 姜也:“?” “妈妈都已经瘦成什么样子了?得让你爸爸监督她多吃点,你么……反正都已经这么肥嘟嘟的了,爷爷奶奶喂你吃就行了。” “……” 糖果在思考。 好一会儿。 她鼓着嘴巴,自己拿起勺子挖饭。 眼神有一下没一下的往那边瞟,小声嘟囔:“坏姐姐……肚肚里是有宝宝了,宝宝不气……宝宝寄几吃!” 第819章 二胎 糖果虽然是自言自语,但是声音算不上小,餐桌上的几个人都听见了,童言无忌,姜也和许温延并没有当回事,只是觉得好笑。 这丫头又是在哪儿玩的时候听来的? 知道的还怪多。 许兆森和陈婉就不一样了。 两人听完对了个眼神,互相拐胳膊,你问……你问! 陈婉伸出手在老头子腿上拧了一把,很不高兴他这种做作端着的样子,生怕一不小心毁了他当爹的形象,哪儿有那么多形象啊! “小也。” “嗯?” 她斟酌着用词,眼神却不受控制的看向小丫头的肚子。 “你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咳咳!” 姜也猛地听到她这么问,一口虾没咽下去还险些呛着,许温延赶紧给她顺背,递水,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语气有些无奈,“妈,姜也才回来多久,你这是问的什么话?” “啊?” 陈婉连连摆手,“不不不……你们别误会。” “你之前不是去国外找小也了吗?这算起来也有一个多月了啊,万一呢是不是……我是想着要是真的就得注意点,搬回来住,我来照顾小也嘛……” 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发现好像除了自己之外,其他人的眼神都有点不太对劲,许兆森是期待,那两人么,跟见了鬼一样。 “我们这两年都没有要二胎的打算。” 许温延扯了张纸巾,擦去姜也嘴角的水渍。 声音很淡,“再说,糖果一个孩子还不够你们玩儿的?我们是够了,很够。” 他和姜也这几年都没有好好过过二人世界,得想不通成什么样,才会又找个小麻烦出来占用他们的时间? 陈婉和许兆森面面相觑,竟然觉得有点道理。 “小也,你说呢?” “……” 怎么又她说了? 姜也优雅的擦擦嘴,思虑片刻才说:“我对二胎不抵触,不过这件事情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我休息一段时间就还要回去打理公司,那带孩子的事情也就你们操心得比较多了,糖果还小,我不想让您这么辛苦。” 看看。 她多会说话! 许温延把她的小表情都看在眼里,面上闪过一丝笑意,嗯了声,“许迟都没回家?” 几个字,成功转移话题。 陈婉凶着脸。 “谁知道他!也不知道正正经经的谈个恋爱,一天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就为非作歹,是要遭报应的!” 姜也低头掩住上扬的嘴角,心想可不么。 许迟现在估计就在受刑。 吃完饭,许家父子去厨房收拾餐具,像是已经熟悉了各种流程,配合起来倒也算是默契。 许兆森时不时看一眼大儿子,那一副欲言又止,简直震耳欲聋。 “爸,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许温延在擦杯子,没回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他和父亲从小就不亲近,相处的时间不多,偶尔见面有的只是无休止的严厉要求,以及大大小小的指责。 不善言辞来源于父亲的言传身教,以及叛逆、反骨,皆是来自于家庭的影响。 爱是在的。 许兆森僵了一下。 随后停下动作深深的叹了口气,抬头,“那件事,你是不是还在怪爸爸?” 第820章 这章没标 许温延没有任何变化,依然在擦着手里的杯子,干净透明,映衬在他漆黑的眸底,仿佛澄澈的湖泊,没有波澜。 好一会儿,他把手里的杯子递过去。 “爸说的,是哪件事?” 许兆森一愣,下意识伸手接过来。 他没有想到儿子会这么说,或者说想到了很多他可能会说的,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浑然不在意的态度。 是真的已经忘了? 还是依然不打算释怀? “温延。” 他沉了口气,感觉什么都不做站在这里有些突兀,转头拿了张抹布擦操作台,厚重的声调像是在打开尘封已久的心结。 “你四岁那年,对我们家来说都是最重要的一年,上市,扩大版图,你太爷爷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我无法让他失望。” 偏偏又是在这一年,陈婉怀上了许迟。 她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再加上许温延出生后凡事都是亲力亲为,情绪很差。 许兆森提出老二暂时先不生,养身体为主。 陈婉舍不得。 “你妈妈的妊娠反应很严重,如果再继续照顾你的话身体根本就受不了,但是我又要经常出差……” 他脸色不太好看,眉头紧蹙。 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说出后面的话。 “爸爸把你留在乡下跟着花姨,是无奈之举。” 当时陈婉心疼儿子,极力反对,但是自己身体又实在没办法,只能暂时同意。 从那以后,年纪尚小的许温延就觉得父母只在乎弟弟妹妹,根本就不爱他,即便一年后被他们接回来,也依旧在心里竖着高高的围墙。 他话越来越少,也越来越内敛,后来爷爷休假回来了,他性格才稍微扭转一些。 “没什么。” 这是许温延沉默很久后说的第一句话。 “我现在也是丈夫,是父亲,所以理解你了。”区别在于,可能遇到同样的境地,会有不一样的选择。 小时候的事情,其实早就已经没那么在意,只是和父母之间缺失的沟通却没那么容易补回来,于是就在若即若离中试探彼此的底线。 想亲近,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 许温延笑了声,笑曾经的年少。 他把毛巾放回原来的位置,神色温和,“以后我们会经常回来,你和妈也可以随时过去。” 许兆森眸里都是感慨,没想到还能看到一家人这么和谐的一天,连着说了几个好字,平日里都是肃然的声音此刻有些抖。 “既然你们回都回来了,那就在这边多住两天吧,你妈很想小也……还有婚礼的事,你……” 他想说你怎么还不打算办,话到嘴边止住。 换了个说法。 “小也跟你在一起,还给你生了糖果,该负的责任就要负起来,哪个小姑娘会不憧憬婚礼的?” “嗯。”许温延倒是难得看到他这么有耐心的一面,语气也没有端着架着,“我有我自己的想法,你们不用担心。” 求婚。 婚礼。 别人都有的东西,他又怎么会不给她。 他已经让人准备很长时间了。 第821章 那我要亲两下 当天晚上住在老宅,姜也洗完澡出来就看到趴在沙发上的女儿,屁股肉嘟嘟的,许温延在给她讲绘本,俩人都很认真,连她出来也没有注意。 “爸爸。” “嗯?” “那小狐狸……没有妈妈了?” 绘本讲的是因为人类乱扔垃圾,森林里的动物都失去了家园,灾难横行,狐狸妈妈为了保护小狐狸也被洪水冲走了,只剩下河边哭得崩溃的小狐狸。 它后悔极了,觉得应该听妈妈的话。 不乱跑,妈妈就不会死了。 许温延抬手摸摸她的头,声音温柔,“它有。” “世界上的人和其他生物都是有妈妈的,小狐狸的妈妈死了,但它妈妈的爱永远不会消失,明白吗?” 不明白。 糖果已经被立体书上的一株植物吸引了视线,正在扯。 “……” 姜也眼眶有些热,忍俊不禁。 “你现在给她讲这么深刻的故事,她能听懂才怪了。”但她也知道,这个男人是为了她。 许温延放下书抬眼看她,那深深的眼眸像一个旋涡。 片刻后,他伸手。 “来。” 姜也走过去,手里还拿着擦头发的毛巾,湿哒哒的发丝黏在两鬓和脖颈。 到面前时脚步一顿,瞄着扣书的小丫头,眼神示意:我现在要是坐你怀里,她是不是要揍我? 许温延挑眉,拽住她的手腕拉过去。 “啊~” 这奶唧唧的声音一出,姜也就虎躯一震。 出乎意料的,糖果这次并没有要生气,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小短腿挪啊挪,从沙发上滑下去。 撅起嘴巴凑过来。 “爸爸……亲亲。” 许温延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 “亲这里呀!”嘴巴! “不可以。” “为森么!” “因为不能随便亲别人的嘴巴,爸爸只亲妈妈,糖果也不可以。” 糖果鼓着嘴巴的样子像只生气的河豚,瞪着眼睛看爸爸,再看看旁边的……坏姐姐,小脑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脆生生的说:“那我要亲两下!” “……” 姜也更惊讶了。 许温延又在她另外一边脸上亲了亲,然后小丫头就抱着自己的绘本,走路的样子还带着点儿气冲冲,出房间。 嘴巴里咕哝,“我要去找奶奶了……奶奶在等我呢。” 哦。 看样子是跟奶奶约好了。 姜也悄悄跟到门口,看她安全到目的地才转身回房间。 “糖果真的突然想通了吗?我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 许温延已经把吹风机插上电,把她拉过来,吹头发,“应该是妈跟她说了什么,她有她自己的思考方式,这会儿想通了,明天又堵上了。” 两岁多的小孩子,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 姜也松了口气。 心安里得的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那我可得珍惜她想通的时光了。” 许温延轻笑,修长的指尖从她发丝里穿过,细细的往下顺,发梢的水珠落在女人雪白的脖颈上,性感欲滴。 三分钟后。 风筒声止。 吹到七分干的头发蓬松凌乱,姜也伸手扒拉两下,刚想起身,下一秒就被男人的大掌扣住后脑勺,吻落下来。 “唔。” 她心口一窒,伸手抵着他的胸膛。 “干嘛呀……等会儿糖果肯定还要回来的。” 许温延俯身掐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双腿环在自己腰上, 搂着她,呼吸沉沉,“没回来,再亲一会儿。” 第822章 死都甘愿 最后也只是接吻。 姜也全程注意着门口的动静,浑身紧绷,就连搂着他脖子的手都比平时用力。 许温延松开她,蹭着她的鼻尖低笑。 “出息。” “……我怎么没出息?” “以后你是不是随时都这么如临大敌?” 她嘴硬,“才不是。” “是也无妨。” 啊? 许温延凑近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话,中间稍有停顿,沙哑的声音像是浸了酒,“绷紧点,很销魂。” “……有多销魂?” “死都甘愿。” “……你好骚啊。” “许太太调教得好。” 姜也不禁笑了下,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声音很小,“别勾引我,我会受不了的。” 不止是男人会对喜欢的女人发情。 女人也会。 他低沉悦耳的声音,野性撩人的身材,总会让人浑身发软发热,脑子里不受控制的闪过许多少儿不宜的画面,随后汇聚到某一处。 唉。 女儿在。 她刚走出去一步就被男人拉住头发,轻轻一拽就把她拉回怀里。 密不可分的拥抱。 许温延揽着她的后脑勺,叹息。 “宝贝。” “嗯?” “过一段时间,去度蜜月吧。” 姜也想说婚都没有结哪里来的蜜月,又觉得这话好像有点儿幽怨,就没说话。 下一刻又听见男人幽幽道:“不带糖果,就我们两个人,干到爽。” “……” — 糖果在爷爷奶奶房间里待了两个小时,迟迟不愿意睡觉,爸爸在,坏姐姐也在,为什么不带她一起,简直没有道理! 回来睡。 免不了又是一阵争抢。 母女俩抢爸爸的怀抱,谁抱哪边,怎么抱,都值得探讨好久。 姜也把小熊塞给她,“你以为自己还是一岁的小宝宝吗?长大了,要学会自己睡觉,宝宝要独立。” “宝宝不要!” 糖果塞回给她,整个人趴在爸爸心口。 “你寄几睡!你是大宝宝……爸爸抱我!” “我已经很独立了,你还没有,所以妈妈是为了锻炼你。” 姜也用脚把她一点点踹下去,换成自己,搂着男人的脖子,一副绝不退让的坚决模样,“我老公,只能我抱!” “爸爸……我哒!” 糖果好生气,但是又抢不过她。 可怜巴巴的求助,“爸爸~救救我嘛。” 许温延躺在中间没动,一只手搭在眉眼处, 闭着眼睛。 他嘴角浮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很无奈,耳边都是母女俩斗嘴的声音,这些声音让平平无奇的房间满室生辉。 “你爸爸都已经睡着了。” 姜也幸灾乐祸,手撑在男人身上。 她拍拍中间的小缝隙,“这样好不好?你让我抱着你睡,我就让你睡在中间。” 糖果嘟着嘴巴,盯着“睡着”的爸爸看了一会儿,像是在考虑要不要把他拍醒,想半天,最终从他身上爬过来。 “……” 许温延被她踩了好几下。 “那你不可以挨着爸爸哦。”可以抱她,但是不能挨着爸爸。 姜也心里软软的,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好,我只抱宝宝。” 糖果睡的位置很低,所以看不见爸爸的手臂枕在坏姐姐的脑下,也看不见爸爸的手指轻轻摸着坏姐姐的耳朵。 第823章 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早晨,许温延最先醒来,被子盖得乱七八糟,肚子上压着半轻半重的重量,垂眸,一眼看到了睡得正熟的女儿,还有另一边的她。 糖果睡相很差,四仰八叉。 头枕在他腹部,腿…… 腿在姜也身上。 母女俩都在熟睡,窗帘透进来的光对她们没什么影响,这一室的恬静温柔。 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旁边睡着的女人循着他的气息滚过来,腿上的脚丫子也跟着一起动,一起翻身。 然后她成功睡到了他颈窝里,下面的女儿…… 依旧睡在他们身上。 没醒。 “……” 许温延看着天花板叹了一声,低头,女人近在咫尺的脸柔嫩细润,睫毛很长,很黑,鼻梁精致挺翘。 他心里柔软一片,顺应了自己的心意。 吻她。 轻轻的。 额头、眼睛、脸颊、鼻子,摸着她的头发,不带情欲却乐此不疲。 姜也被弄得很痒,但是又很困,咕哝着随手挥了一下,这一下不偏不倚的落在男人脸上,不重,但很响。 她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许温延瞳孔里囊括着她的脸,声音很低,“打我?” “谁让你不睡觉在这弄我啊。” 姜也说着悄悄话,伸手去摸他的下巴,一点点胡渣刚刚露头,扎在掌心里痒痒的,“宝宝还在睡觉,别吵醒她。” 许温延嘴角上扬,吻她的指尖,磁性的声音裹挟着荷尔蒙喷洒。 “那我的宝宝睡醒了吗?” “嗯……” 姜也感觉被他亲过的地方在发麻,指尖滚烫,热意顺着神经汇聚到小腹,她闭了下眼睛,“别勾引我。” 旁边的男人说了声好,手却撩起睡裙边缘。 “……许温延!” “宝贝早安。” “……” — 也就摸了摸,糖果睁开眼睛就娇呼呼的喊爸爸,一转眼就看到坏姐姐衣服都没穿好,正好奇,问题还没问出口就被爸爸抱着去洗漱。 姜也躺在床上捂着脸,浑身又凉又烫。 许温延难不难受不知道,但她…… 很不爽。 不懂。 为什么明明知道是不上不下的结果,还要玩啊啊啊啊啊啊!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咬唇把滑落手臂的肩带拉起来,瞥到匈口的反应和红印,心里把某个不负责任的男人骂了个遍,起床。 亲自去给大小姐冲奶粉。 许温延正常上班,姜也就带着糖果在家里玩。 陈婉去后院给种的菜浇水,母女俩跟着去,旁边还有身材高大的豆豆保驾护航。 “奶奶~” 糖果屁颠屁颠的跟上去帮忙。 伸手一拔,“拔草~” 陈婉转过来就看见她手里提着一棵新鲜的辣椒树,那嫩得她心疼。 “糖果,乖乖在一边儿呆着吧行不行?你这不是给奶奶帮忙,你这是给奶奶升血压啊!你看妈妈多乖!” “……” 姜也牵着豆豆,“糖果,豆豆喊你。” “汪!” “那好叭!” 糖果骄傲的扬着下巴,拍拍小手,“那奶奶喊我哦。”需要帮忙喊她。 母女俩拉着豆豆去一边研究花, 狗子也跟着凑上去闻,结果被呛得喷嚏连连。 姜也看着喜笑颜开的女儿,心头渐软,刚想说话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接通,对面略显沉重的声音,“姜也,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第824章 父爱如山 打电话的人是致裕安,现在付铭盛已经被转回了京城,一审才结束没多久,二审即将开始。 他身上背负的罪名已经注定了他的结局,可是证据链不完整,他一直不愿意开口,那这个案子的时间就会被无限拉长。 “他想见你。” 致裕安也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说不过去。 “如果你不愿意见,我就找个理由给你回绝了,不用担心。” 姜也好一会儿没说话。 不远处,陈婉在挨着给那些菜浇水。 糖果见她接电话, 嘀嘀咕咕跟豆豆商量了两句就跑过去跟在陈婉后面,那小表情似乎是又想把她丢下。 这院子里的阳光正盛,花在开,风在吹,草绿花红的景色像一幅安宁的油画。 姜也内心很平静。 淡淡出声:“我去。” 付铭盛既然那么想见她,那就让一切有个了结。 — 京城最大的监狱坐落于京郊,开车一个多小时到达,上一次来的时候有周瑾陪在身边,这次只有她自己。 致裕安远远的看到她,迎上来。 “小也。” “嗯,裕安哥,好久不见。” 简单的一个拥抱。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个人会交给我来负责,我也想尽量不打扰你,但这个付铭盛……” “没关系。” 姜也跟他并肩往里面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我把整个w集团都给毁了,想见我,估计是想和我同归于尽吧。” 同归于尽不了,最少也得骂两句狼心狗肺来缓解心头之恨。 进去。 监狱设施在这两年又经过了完善,有的地方很新,里面关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致裕安带她绕到房后,和之前走的路线不同。 “他没有关在里面?” “付铭盛身份特殊,单独关押的。” 姜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往里走,几分钟后到了地方,透过铁门,背对坐着的中年男人映入眼帘。 他身上穿着明黄色的囚服,之前刚刚经历过一场病灾,越发瘦得脊骨可见,仰着头,像是在看着高墙上的那扇小窗户。 致裕安打开门,示意姜也进去。 “我自己进去吧。” “他……” “没事。” 姜也双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冲他笑了笑,“他现在这样,没办法对我做什么。” “好,有事叫我。” 转身离开。 这监狱里突然就变得安静下来,关门声带着金属的响动,莫名刺耳,一阵回声过后又陷入寂静。 姜也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没动。 也没说话。 只是静静的看着那道背影。 她心里有浓厚的情绪浮沉,想起了……当初爸爸挡在前面浑身血窟窿的样子。 那时就觉得,父爱如山是个很伟大的动词。 怎么到了这个人这里,就都是孽呢? 很久过去。 付铭盛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嘶哑沉闷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小小,你来了。” “嗯,来了。” 姜也喉咙滑动了一下。 抬脚过去。 “他们对你倒是挺好,人家都是住的集体监狱,你竟然有个单间,喊我来……是想让我看看你过得不错么?” 第825章 被我炸了 付铭盛没有转过头来,只是垂眸笑了,那笑声越来越大,在这空旷的监狱里隐隐透出几分诡异来。 大概过了十几秒。 他停下。 “托你的福啊我的女儿,要不是你,我又怎么会过上这种走投无路的日子,你让我这后半生简直精彩透了!” 说到最后一句,他猛地踹了一下旁边的桌子。 很用力,脚上的铁链哗啦啦的响。 姜也眉头都没皱一下。 “继续。” “……” 付铭盛身形一顿,这才缓缓转过来,脚步移动得很慢,像是迟暮老人在完成最后的动作。 他那张脸彻底暴露在灯光下,脸颊凹陷,皮肤很黑,阴霾的双眸被困在深深的眼窝里。 饱受牢狱之灾。 很憔悴。 “我始终想不明白,你这么费尽心机毁了我,毁了我几十年的心血,对你到底有什么好处?有什么!你是我的女儿!你身体里流着我的血!” 他眼眶通红,情绪难以自控。 人瘦,就连青色的血管都那么明显。 “明明我们都要成功了!小小……你看到我研究所里的东西了吗?啊?” “只要研究成功,就连m国都拿我们没有任何办法!我也没有对华国做什么,为什么都要抓着我不放?!为什么!” 姜也神色漠然,像一个没有情绪的旁观者。 见他不说了才告诉他一个事实。 “你说那个生化研究室?被我炸了。” 声音很淡,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付铭盛心里,那震惊颤抖的眼神仿似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被杀了,“你……你……” “你说你没有对华国做什么,那你维持这个生化研究室的巨大开销都是从哪里来的?袁老、喵爷、游轮……都是在往生你养你的土地上下毒,这叫没做什么?” 诈骗,贩卖人体,走私。 他全部占完。 无数受害者和涉职人员因此而死。 付铭盛,他早就已经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变异后的奇怪物种,到处都是他伸出去的触手。 “至于我为什么抓着你不放……” 姜也猝然笑了声。 她口袋里的手死死捏着,嗓音有种暗哑的幽凉,“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也是。 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知道! 死去的父母,被肢解的夏至深,还有差点就不得善终的许温延……那些那么好并不该死的人,全部都死在他手里! 可笑的是,他以为她占了个“女儿”的名头,就会跟他一样的认为这些理所当然! 姜也浑身都在颤抖,但被她隐藏得很好。 “身体里流着和你一样的血,我感到……耻辱。” 付铭盛死死的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这是他寄予厚望的女儿,从她十二岁做出高考试题那时候开始,他就在费尽心机的想把她弄回身边,只有这样的女儿才配做他的继承人。 她总算回来了,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非常满意。 直到现在,他依旧觉得这是她的骄傲。 偏偏啊…… 又可恨得让人想捏死她! 他仰头大笑了几声,突兀的眼睛像是要流出血来,“我的好女儿……你就不怕,我还留有后手吗?” 第826章 我的母亲没有错 姜也看着他的脸几秒,人又老又瘦,看起来越发丑陋,“你说的是m国那个废弃教堂吗?” 对面的老东西脸色变了。 她莞尔一笑。 “可惜,也被端了。” 付铭盛抬手指着她,苍老的手指像是阿尔兹海默症一样颤抖,好一会儿才狠声问:“……什么时候?” “你是问我什么时候发现的,还是说什么时候被端的?” 姜也一直挂着浅浅的笑,看似温和,却如箭刺心。 她往前走两步。 抬手。 帮面前的中年男人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不疾不徐。 “无妨,我可以都告诉你,从我到你身边那一刻开始就在调查你的产业,黑白明暗,全都被我查得清清楚楚,至于什么时候被端的么……” 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这还用说么?” “它们和你,齐头并进。” 当初付铭盛被抓,他手底下的爪牙都跟着落马,这个时候想要让那些怕死的手下透露点信息,比什么都容易。 姜也在m国多待了整整一个月,那是一天也没有浪费的。 她收回手,退回刚才的位置。 “父亲。” 这一声没什么情绪。 付铭盛抬起头来,阴恻恻的眸底藏着两分意外,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喊他。 姜也头发挽在脑后,那张惊艳绝伦的脸完全露出来,很美,却没有任何付铭盛的影子,她长得像母亲,这也是为什么……付铭盛会对她如此不同。 “事到如今你已经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你那些最亲密的手下没一个逃出来,还指望谁能救你呢?上帝吗?” 上帝看不见他。 “这里是华国。” 付铭盛愣了一下,眼眶有种翻天覆地的湿润,咬着牙,“ 姜也!” “对。” 姜也这次是真的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这才是我的名字。” “我今天来见你,不是因为你以为的血脉亲情,这玩意儿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你对我来说更像仇人,即便你是死在我的手里,我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我当然也不是来劝你,事到如今你说不说,都不会改变你的结果。” 总归都是死。 只是他做过的事,需要得到一个交代。 姜也捻了一下手指,声音蓦然发沉,“只是我不知道,你走到今天这一步,有没有想过下到黄泉怎么面对我的母亲!” 她对那个素未谋面的母亲没什么感情,听哥哥姐姐说,她很温柔。 一个温柔的人,怎么可能会忍受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 付铭盛是魔鬼,但他爱自己的妻子。 “你……威胁我?” “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姜也看着他的表情,知道自己赌对了,笑意薄凉,“我只是提醒一下你,我一不是警察二不是军人,把你送进来,看着你死刑,对我来说就已经算报仇了,但我的母亲……没有错。” 所以不想看她死不瞑目。 “我想说的已经说完了,你呢?” 付铭盛没回答,嘴唇在发颤,怔然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本就狼狈的形象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失魂落魄。 姜也定定的看着他,没有眨眼。 一分钟。 转身。 往外走。 这一次是诀别。 第827章 送情人 从关押付铭盛的那栋楼里出来,莫名就觉得外面的空气和里面是不一样的,那种从四面八方渗透出来的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姜也深呼吸了两下,转头。 “接下来不要逼他,他会自己开口。” 致裕安挑眉,“这么肯定?” “嗯。” 这两年,她也算了解这个父亲。 “确实没有人能想到……一个大魔头竟然是个情种。” 姜也抬眼看向面前的这栋建筑,这里是冰冷的、铁面无私的,“他真正的犯罪,是从我母亲去世第二年才开始的,大概是本来就不想活了吧,所以放任心里的阴暗长成参天大树。” “我母亲去世到现在,付铭盛身边从来没有过女人。” 致裕安皱了皱眉,的确令人意外。 之后,姜也又去见了一面祁陌。 他瘦了很多,但看起来精神不错,也许是知道自己不用死了,见面时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诚。 “这个时候来见我,是想看笑话?” “给看么?” “……” 这个简单的玩笑算是打招呼,两人四目相对,好像沉默里已经无声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不用说。 姜也顶了下后槽牙,翘着脚率先开口,“阿诚……” 不对。 他不叫阿诚。 “沈玥。” 她笑了笑,垂眸掩下眼里的情绪,轻声道:“沈玥死了,他是孤儿,我让他们安葬了他。” 祁陌没说话, 深邃的眼神不知道看着哪里,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仿佛铺着皑皑白雪,有种难言的悲戚,又释然。 好一会儿,才听见他暗哑的声音。 “不必告诉我。” 姜也嗯了一声,没打算说太多,“之前的事我应该跟你道谢,如果不是你让他在背后帮我,我不会这么顺利。”说不定早就死了。 “你现在已经免除了死刑,好好表现,等你出来我请你吃饭。” 没了。 没什么要说的了。 这三言两语好像都已经聊了很久, 也许是和阿诚的关系变得有些不一样,就连带着祁陌也没有了敌对的心思,如多年老友。 祁陌眉眼轻扬,惊艳白皙的脸仿佛被镀了一层光。 嘴角扬起温温的弧度,“好。” 摆摆手起身,慵懒的音调很好听,“以后不要再来了,我忙着踩缝纫机,没时间见你,要是真的想表达谢意,等我出来送我一家服装厂吧。” “……” 要得还挺多。 姜也站在原地,看着那清瘦的身影缓缓走出视线,走向他自己的新鲜人生。 — 致裕安和姜也一起到门口,“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用。”她扬了下手里的车钥匙,“开车来的,我打算去接许总下班。” 致裕安看了她一会儿。 哂笑。 “好,等你们黏糊够了再聚。” 姜也没否认,“具体看他吧,但我觉得应该没那么快……开玩笑,我们最近住在老宅,等搬回南苑了请你们来做客。” “你亲自下厨?” “也可以。” 只要他们吃得下去。 两人告别,姜也上车给许温延发了条信息。 开车去超市,买了一袋子计生用品后找到一家花店,无视老板乍舌的表情,笑容甜甜,“嗨~麻烦帮我把这些做成花束,送情人。” 第828章 许总是在这等人吗 下午四点,许氏集团刚举行完一个高层会议,许温延看着手里的文件走出办公室,身后跟着疾步的郑楠。 “和金泰的合同约好什么时候签?” “埃克斯总裁这两天不在,他的助理说得等下周。” “下周?” “是。” 郑楠头皮有些发紧,时刻注意着老板的表情,“不过您放心,具体事宜都已经商议妥当了,只剩签约没有走。” 许温延转眸看了他一眼,“这个案子谁负责的?” “周总。”周扬。 “他?” 男人脚步一顿,若有所思的盯着手里的项目书,片刻合上,沉声道:“既然这样,这个项目交给他全权去跟。” 郑楠没想到老板会把这么重要的项目放出去,刚想问为什么,外面就传来一片骚动,跑腿小哥捧着一捧花走进来…… 那是花吧? 好像不完全是…… “请问谁是许温延许先生?” “……” 许温延眸里闪过一丝无奈,捏着眉心,隔了一会儿才抬脚走过去,“我是。” “啊那太好了。” “您的,请签收。” 小哥马上就把手里的一大捧“花”塞到他手里,像扔掉了什么烫手山芋。 比上次稍微好点的是,这次只有一捧全是小雨伞的花,还没有让小哥带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但也很炸裂。 许温延面不改色的—— 众目睽睽之下,拿着花回了办公室。 关门,伸手从花束里掏出一张卡片,视线扫过那些颜色统一的小玩意,大概一个月的量。 卡片打开。 【许总辛苦,乖巧的老婆在等你一起睡觉哦~】 隽秀潦草的字迹,像写字的人一样充满野性,后面调皮的波浪又让人充满无限遐想。 许温延下腹蓦然就那么一热。 他垂眸顶了顶腮肉,笑了。 —— 五点,许温延忙完工作提前下班,边走边解着领带走向地下停车场,步伐带风,挺拔的身姿如同灯光下的剪影。 还没走近,一眼就看到靠在车门上的女人。 白色连衣裙,黑色高跟鞋,黑包。 精致的妆容描绘着那张脸,仿佛造物主顶尖展览馆里的作品。 他站在原地,欣赏的目光里还略微带了点儿……自豪,看着她,脸上逐渐有温柔撩人的笑容流泻。 姜也站在原地没有动,歪歪头,同样的眼神和他对视。 啧,一身黑色的西装。 非常衬他。 藏蓝色的领带被他缠在手上,介于桀骜和沉敛之间,透着让人想入非非的欲气。 她咬着嘴唇,起身走过去,每一步都像是寸寸生莲的娇柔,而他就站在原地敞开怀抱,含笑看着她。 “好巧,许总是在这儿等人吗?” “嗯,等人来接。” “许总这么大人了还要接啊?” 姜也赤裸裸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连了一圈,就跟打招呼一样随意摸过他的背,向下滑,在挺翘的地方捏了捏。 “哇,屁股真翘。” 她不怀好意的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许总现在跟谁啊,不如把她踹了跟我吧,我很会玩儿的。” 许温延侧眸,女人娇俏的面孔像极了小狐狸,他眉梢轻挑,“那得看看姜小姐……都会怎么玩儿。” 第829章 冷静一下 姜也的眼睛盯着他深邃的五官,鼻梁,嘴唇,流转的眸光仿佛是在思考从哪里下嘴,过了两秒,她倚在他肩头上伸出手—— 目标是他手腕上缠着的领带。 “这个可以吗?” “嗯?” “玩点儿……制服诱惑?” “……”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时候还没到下班时间,地下车库很安静,灯光昏暗,两个人站在空旷的场地,就像周围的一切氛围都在为他们制造暧昧条件。 姜也把领带环在他脖子上,双手拉着,往前拉。 凑近。 红唇蜻蜓点水的吻上去。 “我送给你的礼物怎么没拿,喜欢吗?” 许温延神色一顿,指腹摩挲着她的脸,“你想让我抱着一堆套子这栋楼里晃荡一圈?” “那好贵的呢,不要了?” “谁说不要?” 晚上再偷偷回去拿? “让郑楠下班送回南苑,你自己买的,得一个不剩的用完。” “……” 姜也闷着笑,“你不是不喜欢?” 他之前老是弄在她身上。 许温延捏着她的脸,“我?我怎么记得每次戴了都被你扯掉,哼哼唧唧的说不舒服,还……” “闭嘴!” 这人怎么喜欢倒打一耙啊! “现在不行,有了糖果的出现,我就知道网上的说法不是空穴来风,就算不在里面也很不安全,只有安全设备最安全。” 她没打算那么快生二胎,必须戴套。 “嗯。” 许温延离她很近,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低低的声音也能听得很清楚。 他说,“不如我去结扎?” 姜也愣了一下。 酥酥麻麻的呼吸就在耳边,那感觉就像有人拿着一根羽毛在扫,痒意钻进了骨子里。 “为了上床做个手术啊。” “小手术。” 顿了顿又补充,“说实话,我也不喜欢——”戴。 许温延含笑捧着她的脸颊,一边吻一边把人抱起来,姜也搂着他的脖子,一下一下的啄吻,上车。 安静的二人世界,少不了一阵你侬我侬的耳鬓厮磨,在车里,狭小紧密的空间,如万千坠入爱河的年轻男女一样。 姜也跨坐在他身上,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体温在燃烧。 “等会儿该下班了。” 下来的人很多。 许温延闭了一下眼睛,拍拍她的大腿,示意她坐回副驾驶去,声音是难耐的沙哑,“回家。” “好烦啊。” 姜也不满的嘟囔,也不想下去。 这服表情像是取悦了下方的男人,再次压着她的后脑勺亲她,有商有量,“要不直接回南苑?” “……不了吧。” 她浑身发软,“不能不管糖果。” 好不容易关系才亲近一点,要是这么多来两次,小丫头不记恨她才怪。 姜也叹了口气,翻身坐回副驾驶,小脸通红,凌乱的呼吸和心跳,眼神幽幽瞥了一眼他尴尬的地方,“冷静一下,今晚也别想做什么。” “……” 许温延没说话,在冷静。 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额头上,闭着眼睛,座椅后靠,就显得那双随意伸展的腿尤其修长。 几十秒。 他顶着牙坐起来,“回家!” 四十分钟后到达许家老宅,刚下车,糖果马上跑过来娇唧唧的撒娇,“爸爸~” 第830章 不要二胎 姜也凑过去,“糖果,妈咪也要抱。” “哎呀,你不要。” 小家伙推她,人小鬼大的教育,“爸爸工作辛苦……@#¥! ……爸爸想我~你不要,不听话!” 几个大人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轮番跟她说话。 许温延脸上带着笑意,突然眸光一顿,取而代之的锋锐扫过院门外。 姜也发现他不对劲,“怎么了?”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空的。 没有人。 许温延眉头微拧,目光在外面停留了两秒才收回,手一揽围着她的肩膀,“先进去,外面热。” 姜也没多问,弯身把糖果抱起来,一边和陈婉聊天一边往里面走。 晚上。 糖果被许兆森带着去玩,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许温延换了家居服,单手插在口袋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浓黑的眼眸仿佛融入了月色,深不见底。 姜也走过去从背后抱着他的腰,“怎么了?” 他转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下,然后把人拉到前面抱着。 “刚才好像看到外面有人,有可能是在监视我们,也有可能是我多虑了,我会让人调查清楚,别担心。” 姜也挺意外他毫无保留的说,“许总长进了啊。” “什么意思?” “你难道不是应该怕我担心,就自己默默的调查吗?” “你长大了。”许温延这话里竟然听出几分欣慰的意思,蹭着她的头发,“与其瞒着你,不如告诉你让你有所防备,哪个好?” “有道理哦。” “所以以后什么事都不能瞒我。” “……你心机好重。”这才是重点吧。 男人搂着她的腰,这密不可分的拥抱好像比亲吻更加让人心潮澎湃,他不禁低头埋进她脖子里,浅浅的啄吻。 “姜也。” 这声音,磁得像在勾引人。 从小到大,姜也有过很多小名,小也、姜姜、小乖、小小,但他平时从来都没有叫过这些,一直是连名带姓。 可是很奇怪,好像“姜也”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露出来,莫名就带着别人模仿不来的味道。 她心里发软,“怎么不说话?” “你好香。” “咱俩明明用的一个沐浴露。” 许温延抵着她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一声舒适至极的喟叹,说话的声音像是浸了酒意,让人无法抗拒的迷醉味道,“乖宝,我想和你就这样过一辈子。” 姜也心尖软得不可思议,“好。” “不要二胎。” “好。” “转过来。” 她侧过脸,眼里像是有星星在闪耀,“你想趁这会儿跟我求婚吗?” 许温延一顿,笑容从嘴角开始舒展,两排整齐的牙齿露出来,他抵着她的鼻尖低声说:“不是,只是想和你接吻。” “……” 哦。 那就亲吧。 夏天的夜晚宁静热烈,窗明几净里,有人浇灌的玫瑰悄然绽放。 — 许温延连夜让靳寒查了周边的监控,的确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在老宅附近转悠,不明显,只有姜也出现的时候他们才会露头。 “头儿。” 靳寒眉梢发冷,“抓人吗?” “小喽啰,抓来干什么。” 许温延的脸颊被半明半暗的光线包裹,视线落在手机里的照片上,“多安排点人来老宅,必须确保他们的安全。” 针对的是姜也,那人会是谁? 第831章 去约会 第二天一早姜也就被男人从被窝里拖出来,要让跟他一起去上班,不去不行,说什么没有她在就力不从心。 “许温延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我昨晚被你女儿折腾的几点才睡?你心里没数吗?” 糖果前一晚不知道怎么回事,精神好得不行,还非要和姜也一起玩,不玩不行,不玩就要把她赶出房间去。 这父子俩,轮着班的不让她睡觉。 已经好多天睡眠不足了! 许温延已经把糖果抱去了儿童房,有陈婉看着。 “乖好不好?” “不好。”天塌下来她也要睡觉。 姜也死死的抱着被子不撒手,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的哼唧,“我晚点去公司找你嘛,再让我睡一会儿……” “不要撒娇。” 许温延无奈,手从她后颈穿过,“宝贝,回去让你睡?” 要把后面的人揪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放线钓鱼,既然目的是姜也,那不如把那些人遛离老宅。 “乖宝?” “唔……” “起床。” 他想把她抱起来,可怀里的女人完全不配合,还一个劲儿的往他身上拱,头发凌乱的四散,睡衣也摇摇欲坠。 “……” 许温延眼皮一跳,叹气。 索性也不抱了,直接跟着压在她身上,操着蛊惑人心的男低音,“不想起床,那老公再帮你做点什么醒醒神?嗯?” 许总是行动派。 刚说完,手就从皙白如雪的腿根溜进去。 姜也猛地睁眼,赶紧抬手拦住,撇着嘴巴看他,“昨天早上才换的床单,你想让我被婉婉阿姨笑话死?” 许温延不为所动,甚至嘴角染上了笑意,“那难道不是因为你……” “啊!” 姜也叫了一声打断他,“不许说!” 男人挑眉,确实没有再继续,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起来,和我一起去公司把工作交接一下,然后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约会,这几天陪你。” 哇! “我起……那你抱我去洗漱。” 之后起床的整个过程,都是男人亲力亲为的为她服务,穿衣服、刷牙、洗脸,动作熟练,效率极高。 “怎么感觉这样显得我像个废物似的?” 姜也搂着他的脖子,起床那会儿的脾气没了就开始自我反省,“我以后肯定不这样无理取闹,不闹你。” “闹也没事。” “真的?” “真的。” 许温延侧身从沙发上拿过包,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我说过要把以前缺少的都补给你,如果是恋爱还是婚姻,作是都是另一半的权利。” 更何况她从来都不是一个没有分寸的人,这种时候少之又少。 姜也听他这么一说马上就释怀了。 亲一口。 下楼。 “不过我们真的不跟糖果告个别再走吗?她等会儿看到你不在会不会哭呀?” 许温延把她塞进车里,两手撑在门口,“别总把你的女儿想的那么脆弱,自己生的孩子,就这么没信心?” “……那肯定不,我们糖果肯定是最棒的。” “嗯,最重要的是告别估计就走不了了。” “……”哦。 黑色路虎从院子里驶出来,大门合上,没走出去多远就有几个人从暗处现身,犹豫片刻后马上跟了上去。 第832章 徐总应该不会吃醋哦 车上,姜也时不时往后视镜扫一眼,眉梢轻拧,“我确定付铭盛的人不会来找我麻烦,那还有谁会盯着我们不放?” 而且已经好几天了,这帮人好像也并没有打算做什么。 那一直这么盯着……是想干嘛? 红灯。 许温延踩下刹车,伸手在她后脑勺揉了揉,“很快就能知道了。” 和他们猜的大差不差,到公司,回南苑,后面的尾巴也跟着绕了一路,而老宅的人被他们撤了回来,只留一个人盯梢。 姜也见他打完电话,走过去拉他的手,“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约会? “你想做什么?” 大概是她眼里的依赖太过明显吧,许温延嘴角控制不住高扬, 思索片刻道:“要不明天再去约会,今天叫他们过来聚聚?” 从回来以后还没有认真跟他们见过面,也该好好吃顿饭。 “好啊。” 姜也没什么意见,“那我们去买菜?” “你下厨?” “不是有你嘛。” 许温延失笑,把手机递过去让她在群里发个信息,自己则去洗澡换衣服。 他的小群总共八个人,经常在说话的也就只有四个,另外四个……一直见证着他们的生活。 姜也点开群成员看了一眼,指尖有些发颤。 返回。 发信息。 【今晚许总亲自下厨,诚挚邀请各位来寒舍用餐。】 消息发出去有几秒的安静,随后陈想最先回复:哟,这是我们的小嫂子亲自下达指令啊! 后面艾特了靳寒和致裕安。 致裕安:好像是。 靳寒:大概是。 然后就是三条齐刷刷的收到。 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随便往沙发上一躺,“小嫂子”这个称呼挺新鲜,他们都还在队里的时候,好像不管年龄怎么划分,见到队友的另一半都会称之为嫂子,这是对职业的尊敬。 “三位大哥想吃什么?让许队亲自做。” 陈想:我要是敢想,就吃你做的。 两秒后下面的队形又跟上了。 问题是她做的饭,狗都不吃。 姜也只顿了一下就满口答应,“行,但我做了你们就得吃,就这么说定了。” 刚放下手机许温延就从浴室里走出来,那满身湿漉漉的荷尔蒙,带着水汽的游离的空气里。 她走过去在他腹肌上摸了两把,“走吧,去买菜。” “心情不错?” “那是相当不错。” 姜也斗志满满,“他们都很想尝尝我做的饭,毕竟这么久没见了嘛,我也得展现出诚意是不是,做顿饭给他们吃,许总应该不会吃醋哦?” 许温延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确定。” 行。 换衣服,出门买菜。 姜也在路上还给另外几个人发了信息,身后尾巴依然在,不过对他们来说似乎没什么影响,一切如常。 小区门口就有超市,偏偏他们绕远了一些,那感觉就像…… 遛狗。 挺有意思。 回来的时候正好到了两个客人。 “姐。” 姜也小跑过去抱了抱付心妍,说了两句话才转眸看向旁边耳朵通红的陈想,“陈想哥,你这是……发烧了?” 第833章 现在私奔还来得急吗 陈想不自在的挠了一下后脑勺,轻咳,“没有,天太热了,那什么……付小姐平时好像都很忙啊,好像都不怎么见到人。” “……” 哦,不是发烧。 是发骚。 许温延没什么表情,和付心妍相互点点头算打过招呼,“外面确实热,先进去吧。” 陈想过去从他手里接过两个袋子,往里面走,眼神却情不自禁往某个方向瞟, 耳根不受控制的越来越红。 姜也和付心妍很默契,无视。 “我哥和嫂子呢?俩人都没回我微信,干嘛去了?” “出差吧。” 付心妍面无表情,“他们本来都要和好了,好像又冒出来一个付修寒以前的女人,嫂子又跑了。” 这夫妻俩纠纠缠缠这么久,身边的人都已经习惯。 姜也哦了一声,“这次跑哪儿?” “公司附近。” “……” 怎么还越跑越近了呢。 姐妹俩去客厅聊天,两个男人则是把食材拿到厨房归类。 十分钟后,许迟和安瑟来了,明显是同路,但气压很低,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各自坐在沙发两端。 姜也舔了一下嘴角,眼神在他们之间流转。 走向安瑟。 “我给你买了礼物,跟我去房间拿。” 拉着她起来,上楼。 刚刚走过楼梯转角,她脸上的表情就变了很多,呼吸凌乱,好像压抑了一路的情绪终于得到释放,越走越快。 去客房,一脚踢开门。 “……” 姜也跟在后面进去,“气性这么大,你是欲求不满了?” 安瑟没说话,径直走向床边就把自己扔进去,埋着脸,连带着那些难以启齿的龌龊情绪。 房间里窗帘没有拉,阳光明亮的穿过窗户,从发丝缝隙里穿透进她的眼睛,生疼生疼的,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的翻涌出来。 两分钟。 她翻身坐起来,深深吐了口气。 又笑了。 “你看到许迟那张臭脸了吗?他骚扰我那么久,这次好像真的打算放弃了,我说要来你这儿,他就送我过来,什么都没说。” “看见了,你俩又吵?” “没吵。” 安瑟抓了一把头发,“他看到了葛思遇发给我的婚期。” “……” 她看着窗外,笑声里带着些许讽刺,“许迟其实是个很骄傲的人,他和他哥虽然是两种性格,但他们骨子里又都有着对方的特质,从他看到那条消息,他碰都没再碰我。” 姜也在她旁边坐下,喉头发梗。 “那这是你想要的吗?” 安瑟看着她,蒙着一层雾的眼眸透着几分茫然。 “你现在已经确定了婚期,许迟肯定不会再纠缠你,他是有底线的人,反正婚外情这个事儿你不要想。” “……” 安瑟咬着牙,极力想吞进肚子里的话还是没忍住。 “想都不让想,他妈的还有什么意思!” “那你想吧。” 姜也对她的家庭无法评价,也无法对她的选择指手画脚,“如果没办法左右自己的选择,那就尽量让自己想明白些,舒服最重要。” 这世界上太多无法挣脱束缚的人,心里压迫太多,一旦得不到释放就会转换成病态,坠入深渊。 安瑟抱着膝盖,沉默很久才仰起头。 “你说,现在私奔还来得急吗?” 第834章 他们真的能吃下去? 姜也一愣,想了想才很认真的回答,“来……应该是来得急,不过这个办法治标不治本,葛家和安家都不会放过你们,迟早会被找到。” 难道躲一辈子? 不可能。 “那他妈玩儿完了。” 安瑟深深叹了口气,眼神虚浮,“就当我恶贯满盈吧,以后他继续做他的浪子,也挺好。” 姜也就坐在旁边,一束光打过来,才看到安瑟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了雾霾蓝,只有被光照着的时候,才显现出隐秘的热烈。 她一直叛逆,一直浓妆。 那些故作洒脱的反骨,都会在被发现后付出代价。 二十分钟后两人从楼上下来。 边走边斗嘴。 楼下的人已经到齐,致裕安和靳寒搬出茶台,一圈人围坐在窗边,边喝茶边玩游戏。 打完招呼,姜也准备去厨房大展拳脚,许温延站起来跟她一起,位置就空出来,正正好好是许迟和付心妍中间。 仍然有人在说话。 气氛却莫名透着尴尬。 许迟漫不经心的抬手一靠,肆意伸展,连个眼神都没有,但就让人觉得他像是在等着什么。 坐,还是不坐。 安瑟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咬紧嘴唇。 其他几人对他们的事情并不知情,陈想拿了个杯子倒茶,歪着过去放在那个空位上,这个动作可以隔付心妍很近很近,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他掩饰的眸光轻闪,“安瑟,快来坐。” 付心妍淡淡的抿了一口茶。 放下,往旁边移。 转头向她伸手,“坐这里。” 安瑟手骤然一松,笑容自然,“陈想,你应该不介意我在你旁边吧。” “……”介意。 但没有用。 陈想隔着她看向那边的冷艳美人,笑容满面,“当然不介意,你跟付医生都是女孩子,坐在一起方便聊天。” 许迟懒懒散散的摩挲着指尖, 眉眼轻垂,光影穿过发梢投下的阴暗正好盖在睫毛上,浓密幽凉,看不出他真正的情绪。 继续喝茶,游戏继续。 姜也走到厨房回头看了一眼,很正常。 “我边做边在手机上查步骤可以吧?你出去陪他们玩,做好我叫你。” “转过去。”许温延把围裙套在她头上,拉着绳子在身后简单打了个结,“比起他们,你更需要我陪。” “我不需要啊。” “我更想陪你。” 刚才他和陈想已经把该洗的东西都洗过一遍,现在就只剩操作,姜也看着整齐的台面一顿猛夸,夸完,起锅烧油。 手里拿着锅盖,像盾牌一样挡着。 “你要做什么?” “炒肉啊。” “……” 许温延看了眼菜板上整块的肉,沉默一秒,上前关火。 “干什么呀你?”姜也把锅盖放在旁边,又准备去开煤气灶,被按住,“你是打算整块放进去炖?不放配料?” 他深深地叹息,“大小姐,肉还没切。” 姜也愣愣的站了一会儿,“那什么……” “不就是切肉吗?我来!” 她撸起袖子就去拿刀。 许温延没反对,一直是深情宠溺的目光看着她,她开始切,他就站在身后环着她的细腰,亦步亦趋,时不时提醒一句厚了,小心手。 其他不重要。 既然这些人要吃,那就是他们该承受的。 以至于最后成品出来时,姜也看着锅里黑乎乎的辣椒炒肉,“他们真的能吃下去?” 第835章 顶多就是挨两下揍 许温延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在她唇角啄了一个吻,“你这么用心做的,他们要是不吃肯定良心难安。” 于是姜小姐信心大涨,又连着做了几个菜。 “做好了没——” 安瑟拉开门进来就看到两个黏在一起的人,嫌弃至极的啧了声,“许温延,你是狗皮膏药变的么粘那么紧?你老婆都快被你蹭秃噜皮儿了吧?” 里面的两个人同时转头看过来,女人穿的短款上衣,黑色皮裙,露出的腰肢盈盈一握,逆光下婀娜曼妙。 许温延看着她的脸,神色淡淡,“你羡慕?” “我?羡慕你?” 安瑟伸出手指指着自己,嗤声,“你是谈恋爱谈疯了吗?不管怎么算我和姜也都处得比你久,我犯得着?” 眼看着战火越来越浓烈,姜也头皮发紧的站在他们中间,“要不我出去,你们继续?” “谁跟他继续!” 她是真的看这个男人非常不顺眼! 许温延挑眉,不置可否,扒开姜也脸上的头发亲亲她的脸,“既然免费的劳动力来了,让她干,你不要太辛苦。” “……” 安瑟眼睛瞪得老大,震惊得要死! 这男人是在当着面儿说她坏话吧?是吧? 姜也感觉这俩人年龄加起来都不超过三岁,把其中一个推出去,语气无奈,“糖果爸爸,稍微有那么一点幼稚了哦。” 推到门口,推不动了。 许温延深黑的眼睛看着她,“嫌弃我?” “……哪儿敢。”她讪讪的,“就是三个人在这里有点不太合适,安瑟厨艺可好了,你相信她。” 行。 他出去。 安瑟上前一步掐着姜也的脸,“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女人,我就该拿个相机时刻记录你龌龊的样子!” “他是为了让我多陪陪你。” “我没脑子?要你说?” 她气死了,许家两兄弟没一个好东西! 姜也深深的看了她两眼,抬手,把她散乱的头发别到两边,“我刚刚都把话放出去了,你露两手?” “什么东西?” “嘶。” 她把气冲冲的女人拉到煤气灶前面,“我说你厨艺好!”做饭。 安瑟磨着牙,“不如把天然气直接点了!” “……” 客厅里一群人凑在一起,实在找不到什么消遣,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一副牌在打,许温延在旁边站了片刻就出声喊许迟,“跟我出去一趟。” “做什么?” “买菜。” 安大小姐哪里像会做饭的人,等着她们这顿饭,今天怕是只能喝茶充饥。 两兄弟并肩往外走,没开车,小区门口就有味道不错的私厨,身高和身材差距都不大,两张三分相像的脸,一个沉敛,一个张扬,莫名有种让人流连忘返的蛊魅味道。 许温延转头看了他一眼,语调随意,“和安瑟怎么样?” “哥,你什么时候开始管闲事了?” 许迟勾勾唇角,散漫的模样仿佛没什么能被他放心上,“她要结婚了,要不你让妈给我找个相亲对象结她前头?” “比赛?” “不能比?” “安家家教很严,听说安老夫人思想迂腐,所以不管安瑟怎么反抗都不同意取消婚约,她觉得如果和葛家的联姻不成,安家就会走向衰落。” 许温延淡淡的嗓音像在念书,“你要是认定她,倒是可以试试把事情闹大,顶多就是挨两顿她奶奶的揍,要不……试试?” 第836章 因为我有老婆 许迟一顿,单手插在裤袋里阔步而走,那一副放荡不羁的低笑,“你这还不如直接让我去抢亲来得实在,哥儿几个套上丝袜往前一冲,什么人抢不回来。” 他这话说得跟流氓没什么区别,本以为会遭到大哥的抵制。 没想到…… “也行。” 许温延垂首一笑,倒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不过我就不去了,让靳寒他们几个陪你。” “你怎么不去?” “因为我有老婆。” “……” 空气中有片刻安静,许迟转头看向这个从小就是自己偶像的大哥,实在没想到,他竟然会有这么一本正经开玩笑的一天。 过了好一会儿,他沙哑的声音喊了一声,“哥。” “她要结婚了。” 没有转圜的余地。 那个女人吧,看起来风风火火天不怕地不怕,实际比任何人都要有自己的主见,她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心里门儿清,同时又知道自己有多大的能力,该抽身时半点情面不留。 她故意让他看到那条微信,其实就是在提醒他。 只要葛家还在。 安家还在。 他们永远不可能。 许温延有十几秒都没有说话,餐厅已经到了,正好老板在,相熟的人免不了一通寒暄招呼,不过也有好处,打包几道菜出来只用了二十分钟。 他继续刚才的话题。 “许迟。” “你比我小四岁,我们从小的生活轨迹不同,经历也不同,我对你要求严格是想让你明辨是非,她还没结婚,一切还没成定数,想争取没什么错。” “安家不过如此,葛家也没什么了不得,你不差,你顶着的靠山也不是谁都能招惹。” 这是许家能给他的底气。 再者说——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搞的那些名堂,不是也挺行?” 许温延看了眼手里的毛血旺,抬起另一只手托着确保不会漏,“我只是比你们年长几岁,不是古董,不至于真的存在什么代沟。” 许迟意外。 他一直以为大哥会很反对这样复杂的关系,没想到竟然会支持? 也是。 有姜也那小丫头在。 这代沟也没法儿深到哪里去。 他忍俊不禁的摸摸鼻子,一笑,风流多情的桃花眼泛着灼灼光华,“怪不得姜也从小就那么喜欢你,看来我对自己大哥还没有她了解得多。” “不过安瑟这件事……” 他顿了一下,“就这样吧。” 是谁说,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有的事做多了就是自我贬值,没有任何意义。 喜欢和爱,都得是相互的才值得。 他许迟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许温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各自的生活各自体会,别人是帮不上忙的。 回到南苑,还没进门就看到里面打成一片,致裕安手里还拿着一瓶酒,看样子是第二瓶。 桌上摆着饭菜。 嗯…… 不那么好看。 想必他们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场面看起来相当和谐。 陈想见他们走进来,赶紧伸手去接,小声感慨:“许队,看不出来你平时的生活这么水深火热,不愧是回回拿第一的男人,爷们儿!” 第837章 我抢给你 许迟把打包的菜品提过去放在餐桌上,视线一抬,不期然和对面的女人撞在一起,双方眼神里都有片刻的怔愣,随后各自移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是什么主意,说好了让我做饭,做好了你们吃外面打包回来的?” 姜也皱着眉头走过来,脸色实在说不上好。 “哇,一、二……你们竟然打包了四个菜!” 实在是不尊重人了! 不过好香。 致裕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黑乎乎的,黑得看不出本来的颜色,不知道放了多少酱油,也不知道糊了几层锅底。 他叹口气,放进嘴里。 “……” “还是裕安哥对我最好,今天这些菜就交给你行不行?该说不说,还是挺下饭的嘛。” 于是他嘴里含着的肉就那么不上不下的堵在那里,吐出来不合适,咽下去…… 那就不是一口饭能解决的。 要好多口。 许温延重新拿了碗过来,盛了三碗饭放在桌上,陈想准备伸手去端,下一秒就被男人强有力的腕力给压在桌面。 “女士优先。” “……”啊? 所以真不让他们吃啊! “是你们自己起着哄让小嫂子亲自下厨,现在厨也下了,你们好意思不吃?” 许温延慢条斯理的松开,转身朝着不远处的女人招手,“来吃饭。” “好!” 姜也警告的瞪了陈想一眼,“吃!” 又扭头去招呼安瑟和付心妍,“我们小区门口这家私厨的菜很不错的,你们快来尝尝!” 然后三个女人吃得旁若无人。 川菜,味道本就重。 再加上那鲜艳的颜色勾引,实在是相当惹人犯罪。 不管了! 厚脸皮就厚脸皮! 几个男人互相对了个眼神,纷纷挂着谄媚的笑意凑上去,倒酒,敬酒,动作行云流水,吃点下酒菜也就没那么突兀。 只有许温延平静的坐在一边,吃饭。 他有经验,知道哪道菜味道可以。 面不改色的模样像在吃什么绝世佳肴。 姜也晃眼看到就跑过来,按住他的手悄悄说:“我尝过了,真的不好吃,走,我把……”看了一眼那边的情况才补充,“陈想面前那道菜抢给你!” 许温延微笑着搂住她的腰,“对我这么好?” “当然啦。” “好吃。” “……”他怕不是没有味觉了吧。 “你不知道我曾经多期待这一幕出现,现在如愿,要感谢老天,也要感谢你,所以不想辜负分毫。”她做的,有毒他也吃。 他夹起一块看不出形状的地三鲜放进嘴里。 嗯。 有进步。 比上次好。 姜也动也不动的看着他的脸,心里逐渐发酸、发热、炽烈的心跳。 不远处传来玩笑声和酒杯的碰撞声,他们的朋友都在身边,都很好,落日余晖的荣光照着这满室和谐。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糯唧唧的画大饼。 “我以后肯定好好学做饭。” “我会做,你学这干什么?” 许温延低低一笑,“油烟对皮肤很不好,想让我的小姑娘永远漂漂亮亮。” “我不管,我就要,我一定要让你拥有贤惠的妻子,吃上好吃的饭!” “……” 良久,身边的男人仰头一叹。 “那这个过程,我是不是要准备好止泻药?” 第838章 许狗,狗得要死 姜也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准备泻药有什么用,我都是直接放砒霜!” “也行,我甘之如饴。” “……” 一群人喝了酒就来了兴致,挨个尝菜,脸色都难看成了猪肝色,咽下去,还一本正经的点评,嗯,这辈子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饭。 安瑟酒量并没有多好,几杯酒下肚,脸色绯红。 她一把搂着姜也的脖子,给她撑腰。 “爱吃吃,不吃滚,有给你们吃就不错了,还这么挑三拣四的!” “就是!” “不过你下次最好不要做了吧。” “……你到底是哪头的?” “你这头的。” 安瑟神秘兮兮的凑在她耳边,声音不大,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楚,“有我在你不用怕,但是我怕我一走他们暗杀你。” “……” 一圈人抱着手,等着她的下文。 “看到站那儿那个没?许狗,狗得要死,他还老凶了,咬我……”唔。 姜也捂着她的嘴巴,皮笑肉不笑的,“你喝多了,要不我还是送你回去吧,还是你就在这儿睡?” 不管了。 先把人弄走再说。 “姐,你来帮我扶她一下。” 然后三个女人上了楼,餐厅里蓦然安静,两秒后又重新开始热聊,谈以前的光辉事迹,谈商场上的来来往往。 靳寒还有任务在身不敢喝太多。 致裕安这几天休假。 陈想么…… 盯着楼梯口发呆。 酒越多,越是把人心底的欲望放大。 许迟没一会儿就拿着酒瓶独自坐在沙发,一身肆意懒散,侧脸的线条被灯光照出一层浮影,发梢低垂,影影卓卓之间风华绝代。 他喝了口酒,仰头闭上眼睛。 耳边的喧闹被隔绝在外,只剩楼上隐约传来的骂声。 他唇角微微勾起。 又落下。 内心的平静就那么开始混乱,被千军万马一踏而过,寸草不生。 — 姜也和付心妍弄到床上,给她卸妆,换衣服,折腾完就见她裹着被子一滚,睡得毫无负担。 “姐,他们就这样,你不适应的话跟我说。” “没事,挺好。” 付心妍转头走向窗边,这栋洋房视野非常好,能看到很远,“我难得有这么放松的时候,你别把我想得跟山顶洞人似的。” 她只是不太习惯和不相熟的人有来往,就目前看来,这帮人都还不错。 “对了。” 姜也过来和她并肩,好奇地问:“你和陈想……” “瞎说什么?” 付心妍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我对这种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没兴趣……另外明天我要去青市出差,归期不定。” 好冷漠。 她好喜欢。 姜也飞快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知道了姐,那我送你回去?还是今晚跟我睡?” 付心妍面无表情的擦了擦脸,瞥她,“跟你睡?然后被你喝醉酒的男人提着脚扔出去?得了,我自己走。” 她向来没有让人送的习惯。 抬脚下楼。 还没走到门口,客厅里闻声跑来的男人一脸笑意盈盈,英俊的脸庞在灯光下仿佛散发着浅光,“付医生,我司机正好过来,顺路送你?” 第839章 喜不喜欢,是分人的 姜也还站在二楼窗边,刚想进去,很碰巧的……就看见了院子里并肩而行的两个人,又很碰巧的,那不就是刚刚话题围绕的两个人? 【我对这种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没兴趣。】 啧。 原来冷艳美人也有口是心非的一天啊。 她扬起唇角笑了笑,转身走到床边,安瑟睡得很沉,夹着一半被子,雪白的大腿根露出来,视觉冲击效果到达了极致。 “爱过一个人,好好睡一觉。” 没有什么是睡觉不能解决的事。 姜也帮她把脸上的头发扒开,拉好被子,又把床上的手机找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才叹着气起身出去。 没有再下楼,回自己房间洗澡。 出来许温延还没有回来,看样子喝得很嗨。 上床。 往被子上一扑,扑面而来的清冽味道,好几天没有住这边,有阿姨定期过来打扫,被子换过,是他们熟悉的洗衣液香浸着阳光。 姜也闭着眼睛浅笑,那种打从心底产生的安稳和幸福笼罩着她,好像做梦。 — 半梦半醒之间,姜也感觉腰上箍过来一条手臂。 吻接踵而至。 酒香和体香充斥着她的所有感官,被压得快喘不过气,她叫了一声,条件反射的回抱着他的腰,“许温延。” “嗯。” “喝了好多酒啊?” “不算多。” 许温延的声音像是在陈酒里浸润过,低沉沙哑,透着一股蛊惑人心的沉醉味道,越听,就越觉得血脉神经都跟着发软发麻。 他往旁边挪了些位置,不至于压在她身上。 手往下。 撩开她的睡裙。 在这令人沉迷的黑夜里,吻住她的嘴唇,不重,像是在确认什么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 “姜也。” 低低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伴随着他浓重的呼吸。 鼻尖相抵,就不动了。 “怎么啦。” 姜也抬手搂着他的脖子,忍不住笑出声,“很不对劲。” 窗外的夜色穿透进来,光线足够看清楚彼此的脸,他深邃的眼眸包裹着她,“我只是在想,是不是应该给你换个称谓。” “换什么?” “宝宝?” “小乖?” 他说着自己先叹气,“算了,都不合适。” 姜也往旁边挪了一下脑袋,笑意盈盈地摸他的脸,“怎么突然想这些有的没的,你平时不是都喊过。” 只是他平常喊的时候,通常不是什么正经时候。 嗯…… 要么在床上。 要么在调情。 许温延捧着她的脸,微扬的唇角带着酒后的慵懒,“你不喜欢?我以为你会想要这种年轻人的情调。” “喜不喜欢,是分人的。” 姜也抱紧他,轻声咕哝,“那我也不可能随便谁都想听他叫宝贝吧……” “宝贝。” “……” 他磁性的声音让人软到骨子里,她下意识的轻颤了一下。 还没回神,男人又翻身躺在旁边,同时掐着她的腰让她趴在自己身上,压着后脑勺,缠绵的吻似乎包含着千言万语,充满柔情。 姜也能感觉到酒精在他身体里发酵,浓厚的酒香性感得要死,她呼吸开始乱了节奏。 过了好久。 忍无可忍的咬他,“你到底要不要做啊……好难受。” 第840章 我技术很好的 许温延没说话,看着她,深邃的眸光完全包裹着她。 “干什么呀?” 姜也竟然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好腻歪。” 亲了那么久还不进入主题,就感觉他好像在讨主人欢心的大狗,舔个没完,弄得她心跳加速,浑身都起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不喜欢?” 她声音糯糯的,“喜欢,但是……” 话没说完他又凑上来,她推,也推不动,“但你这样弄得不上不下的就很难受。” “行。” 行什么? “难受,那我让你舒服舒服。” 他猛地一个翻转把她压在身下,跪坐起来,抬手脱掉衬衫,灼烈的荷尔蒙气息无声释放—— 他来了! — 第二天姜也醒的时候身边的男人还没醒,抱着她,肢体紧的贴合在一起,体温在彼此身上来回徘徊。 她吻了一下他的鼻尖,轻手轻脚的滚出来。 客房还有个宿醉的醉鬼,得去看看。 走出房间。 安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坐在床上发呆,素面朝天的脸多了几分干净轻柔,之前高不可攀,现在倒是平易近人不少。 姜也在门口站了五分钟,她连姿势都没换。 叹气。 走进去。 近了才发现她脸部线条绷得很紧,眼神怔然,这样子就像干了什么悔恨终生的大事。 “女士。”姜也扒拉两下乱糟糟的头发,声音带着一股晨起的浓郁,有些哑,“你这副样子简直像被发达老公抛弃的糟糠之妻。” 安瑟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眼眶通红。 “看我做什么?要是放不下就给他打电话。” “我?打给他?” “不然?” “呵。” “女士,你是不是没搞清楚情况?” 姜也坐在她身边,顺手把她头上即将散落的夹子拿过来夹在自己头上,“许迟跟你纠缠这么多年,你都确定要结婚了,他哪儿还会舔着脸来找你?” 一个男人愿意顺着你,那你有的是机会爬到他头上。 可他要是放弃你,理智会让他清醒到极致。 “所以你一大早坐在这儿发呆,不会是因为他昨晚没来爬你的床吧?” “……” 安瑟翻身抱住被子,捂着整张脸。 声音幽淡,“你昨晚倒是被滋润得挺好,爽过了就滚,老娘没心情跟你玩花样。” “……” 姜也气笑了。 “我觉得你更需要,用不用我帮你?” “……”她装死。 “我技术很好的,上次揉你胸不是揉得你嗷嗷叫?” 安瑟又快速翻了个身,手抄着被子捂着耳朵,闷闷的声音传出来,“闭嘴吧你,没有男人的工具,还学着男人瞎调戏。” 听着语气,好像快正常了。 姜也顶了下后槽牙,一本正经。 “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小明星?听希文说他们公司刚合作了一个鲜肉团体,风格各异的弟弟帅得要死。” “照着许迟那个风格找一个?” “……” 安瑟忍无可忍的坐起来,抄起枕头就给她扔过去。 姜也一把抓住,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暗自松了口气,有脾气总比什么反应都没有来得要好,“去洗手间里照照镜子,看看你这失恋的德行。” 第841章 谁爱上他谁傻逼 安瑟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是真的烦,脑子里一团乱麻似的理不出头绪,这么久以来自以为是的清醒败给一顿酒,多荒唐。 她有很多话说不出口,说出来没有用。 许迟…… 她愧对他。 兜兜转转的这些年里,一直是这个男人上赶着找她,即便她若即若离,即便发过来的信息从来都得不到回音。 安瑟一直是随心所欲的处理这段关系。 也许他也是。 因为知道没有结果。 也因为知道……给出去的越多,收回来的时候就越难。 可是明明都已经那么小心翼翼了,为什么到最后,还是会那么难过。 她双手捧着脸颊,深深的呼吸,好像用尽全力想在心里找到一个突破口,声音发颤,“什么样子都比你美……老娘天下第一美。” “哦。” 能斗嘴,也行。 “我他妈就搞不懂了,许迟那个狗东西有什么啊?不就是长得顺眼一点,有钱一点,有趣一点,床上的时候契合一点……” “优点就这么几个,缺点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招女人,还浪得要死,谁爱上他谁傻逼!” “……” 大可不必这么骂自己。 安瑟越说越来劲,就这么一下,心里堵塞的感觉好像发泄出来一些,哦,原来症结在这里,原来要靠骂的。 她不睡了,干脆利落的从床上爬起来。 “新的牙刷在哪?” “哦……在柜子里。”姜也眉梢动了动,“我去给你拿。” 拿出牙刷去洗手间,她刷牙的时候也没有停,嘴里嘟嘟囔囔的都是许迟,边骂边夸,语无伦次并且立意混乱。 不过骂完好像爽了。 她神清气爽。 “我现在可是要嫁给葛家,葛思遇不管身家样貌都不输他,所以我还有什么可惦记的?要惦记也是惦记我老公!” 嗯。 这pua可以。 姜也靠在洗手间门口,眼睁睁看着她盯着镜子说话,听起来好像是在闲聊,这何尝又不是一种自我洗脑。 她在以一种让自己舒服的方式,接受命运。 “好了。” 安瑟重重的呼了一口气走出来,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老娘走了。” 姜也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没有反对,拿手机给郑楠发信息,“去哪儿,我让司机送你。” “回家。” 安瑟冷笑一声,“我要是再不回去,下回连腿都保不住了。” 回京城这段时间,她的奶奶和父亲估计把天都快翻过来了,也不知道许迟用了什么办法隐瞒她的踪迹。 现在已经分手,那男人肯定不会再管。 姜也收到回复才关掉手机,抬头。 面前的女人已经换回了她自己的衣服,微微有些褶皱,但不影响瞻观,修身的设计勾勒着她曼妙多姿的身材,很美,但很瘦,瘦得让人心疼。 安瑟注意到她的目光,眼神不善,“这什么眼神?爱上我了?” “我爱你爱得无法自拔,你不知道?” 姜也一下就笑出声,跟她一起下楼。 到门口。 “安瑟。” 她回头,“放。” “……” 姜也原本到嘴边的话就那么收了回去。 都不是矫情的人,有些话说的人很烫嘴,听的人估计也浑身难受,还不如不说。 她喉咙哽了哽,难得正色,“有事打电话。” 第842章 你是恋爱脑吗? 安瑟昂首挺胸的走出去,背影婀娜,她没问许迟去了哪儿,也没问昨天晚上许迟有没有说过什么醉酒的话,迎着光走向自己的沼泽,就像已经做完最后的告别。 姜也回到楼上,床上的男人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打电话安排工作。 她没出声,走向窗边。 南院门口停着一辆陌生的面包车。 不见人影。 许温延打完电话就撑手盯着她看,不着急起床,早上的阳光打在女人身上,美轮美奂。 姜也转头就撞上他炙热的目光,往身后一靠。 “大早上的,这种眼神看我做什么?” “洗漱好了?” “没有,等你啊。” 【等你啊。】 这三个字简直是世上最温暖的情话,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人心甘情愿的深陷其中。 许温延嘴角扬起温润的笑意,翻身起床,昨晚为了方便她摸,上身没有穿衣服,紧致的肌肉线条就那么暴露在空气里,疤痕、弹孔。血性方刚。 他正准备拿着衣服往身上套,姜也两步就跑过去按住他的手。 “不是说等会儿要出门吗?” “嗯?” “别穿了。”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感觉血液在发热,“就这样,好看。” 许温延动作一顿,随后把手里的衣服随手扔开,似笑非笑地拉着她的手指摸向自己的腹肌,“好看,还是好摸?” “……” 区别不大嘛。 俩人一起去洗手间。 刷牙,洗脸,这个过程只是很正常的逗逗笑笑。 姜也的牙刷刚刚放下就被男人掐着腰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他双手顺着她的腰线滑落在身体两侧,笼罩着她,眼神里有火热滚动的岩浆。 她没动,盯着他的眼睛。 “姜也。” “嗯?” 许温延低笑,往前一凑就吻上她的唇,轻轻的,缱绻的,“老婆。” 这个称谓和宝贝宝宝都有区别,它好像更像海誓山盟,带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力量,轻易就扎进人心底,生根,发芽。 姜也来不及说话,就被他拉着接吻,吻一下说一句情话,缠绵动人。 她很配合他,只是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脸有些红。 “许温延,你是恋爱脑吗?” “不是。” “和以前相比,除了名字,你简直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也太腻歪了点。” 最后一句说得很小声。 她嘟嘟囔囔,吐槽他们的身份做了个对调。 许温延拉着她出门,幽芒的视线扫过院门外,转身,把行李放进后备箱里,走到前面揽了下她的腰,“嫌弃我?” 姜也马上笑得一脸谄媚,“哪儿敢啊,许总怎么都是对的。” “算你识相。” 上车。 今天要去的地方是凤栖山庄,路上差不多三个小时,后面的车一直跟着,以为他们没发现,越跟越紧。 “老宅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姜也收回后视镜的目光,叹气。 “也不知道糖果会不会想我。” 前面正好是进山的分岔路口,红灯,许温延抬手揉了一下她的后脑勺,“不会有什么问题,放心。” 她嗯了一声,心事重重,“但我想了这么久也想不到会是谁,你觉得呢?” 第843章 做好事不留名 许温延目视前方,挂挡,灯变绿的一瞬间如脱弦的利箭,身后的车依然紧跟不舍。 他眸光微寒,“背后的人藏身在京郊的待拆迁房里,不是付铭盛那边的人。” 因为不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后手,靳寒也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身份…… 要么是查到他的身份来复仇的。 要么…… 许温延漆黑的瞳孔停滞片刻,转眸看了副驾驶的女人一眼,“你还记不记得刚进许氏实习,被项目经理带着去参加应酬?” “应酬?” 姜也眉头蹙起,“有点印象。” “那个男的姓贾,主要做建材生意,但公司账目和税务有很大问题,他欺负你,我自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他,顺便就让人查了一下。” 贾怀阳。 之后他就涉嫌违法犯罪被判了刑。 今年该出狱了。 “如果我记得没错,那片待拆区就是他公司当年竞标下来的项目。” 之后姓贾的入狱,公司大洗牌,再加上一些别的原因,这个项目就跟着滞后到现在。 姜也若有所思的想了半天,总算想起来这件事情的始末,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眼睛里像是有星星在冒,“你那会儿是不是经常这样呀?” 许温延好笑的瞥了她一眼,“哪样?” “就是做好事不留名呐。” 她细数。 “谁欺负我你就帮我欺负回去,但是呢又不敢告诉我,你心里肯定想……那可是我的宝贝,你们这些垃圾凭什么动她!” 清脆的声音。 她故作气势,说得有鼻子有眼。 许温延嘴角的笑意放大,没否认,“嗯。” “哇塞,你就这么承认啦?” “事实。” 他流畅的转动方向盘,一个丝滑的大转弯,“我的行为做不到替我撒谎。” 姜也这次没有接话,狐狸眼非常漂亮,被窗外的阳光一照就如同钻石散发出了光芒,璀璨耀眼,光华灼灼里都是男人那张惊为天人的脸。 — 到山庄。 故地重游,姜也心境有很大不同。 下车后转身朝道路尽头看了一眼,空荡荡,想来那些人应该会把车停在相对隐蔽的地方。 “你说他们会不会在这里下手?” 毕竟这里穷山僻壤,他们没有帮手。 “不重要。” 许温延把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牵着她往里走,“你不是想过段时间就回公司?趁这几天好好放松一下……后山的孔雀已经有了几个孩子,等会儿去看看?” 姜也注意力马上就跟着跳过去。 “生孩子啦?” 她拽着他小跑起来,“那赶紧去看看,也不知道它们还记不记得我,不会因为我说过要把它们炖了就记仇吧……” 许温延眉眼含笑,一瞬间仿佛回到多年前。 她十五岁。 本该是朝气蓬勃的女孩,眼神里却是空洞和麻木,是精致的瓷器娃娃,稍有不慎就会破碎不堪。 第一次踏足这个地方,她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 也不说话。 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 许温延担心她情绪恶化,训练之余给她看各种各样的电视,看到一档纪实的动物栏目,她盯着里面色彩鲜艳的孔雀,淡淡开口:“哥哥,我们可以把它带回家吗?” 第844章 以为你金屋藏娇了 这段记忆在之前的时间里,有很久都是处于空白的状态,甚至和许温延即将确认关系的时候,她都不记得。 再次来,她以为是第一次来。 那时的脑子像被蒙了一层雾,不好的记忆都被催眠术封印。 “其实我有点不明白。” 姜也牵着男人的大掌进屋,一切如常,就连玄关柜子上的发财树都还长得好好的,绿意盎然。 她脸上带笑,神情恬静。 再也没有当初的病态。 换鞋。 转身勾着男人的脖子,仰头看着他,“你那时候不是已经把我治好了吗?为什么还要让易盛阳干预我的记忆?” “因为不健康。” 许温延双手握住她的腰,目光深邃。 “记忆或许是缅怀过去最好的东西,但如果带来的只有痛苦,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你太小,不该背负那些。” 战争,死亡。 对一个孩子来说实在太过沉重。 她亲眼看到子弹穿透父亲的胸膛,同样像是穿在她身上,连带着灵魂一起被钉在了深渊壁垒,无处可逃。 姜也看着他深黑崭亮的眼眸,里面清楚的映着自己的倒影, 五官分明,健康靓丽。 “谢谢。” 语气难得认真的。 她在他唇角印下一个吻,深深的拥抱,“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遇到他,何其有幸。 如若不然…… 现在的姜也早就已经是深埋在异国他乡的一堆骸骨,即便当时不死,她也活不下去。 “说起来,创伤性应激障碍好像是没办法痊愈的病症,我是不是可以被当做研究对象啦?我康复了,简直棒得要死。” “嗯,很棒。” 只是其中的代价,不是谁都付得起。 许温延在她腰上轻轻拍了拍,嗓音柔润,“还要抱?不是想先去看看孔雀,要不要洗澡?” “嗯~” 抑扬顿挫的撒娇。 她抱着他不撒手,“不洗澡,你抱我上楼去换个衣服,我要先去看看那两个宝宝。” “可以。” 他手臂用力,提起她轻而易举。 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拎着绿色的行李箱,上楼。 姜也以前对这个地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现在看来处处都是回忆,十五岁,三年里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二十岁,又跟他回来住了一个月。 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她指着电视。 “当时你连手机都不给我,我无聊就翻到了电视的使用记录。” “然后,看到什么了?” “以为你金屋藏娇了。” 姜也撇着嘴巴,“哪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会看搞笑综艺啊,我还以为你带慕姗来这里住过,后来就看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那个女人也心机死了。 明里暗里的暗示她。 许温延抬手摸摸她的脸,“傻,你不会自己来问我?” “问你你会说?” “不一定。” “……” “我不是圣人,没办法对所有的事情都准确预料,不想让你恢复记忆,不想让你痛苦,没想到最后却让慕姗钻了空子,这在我意料之外,我对她滤镜太重。” 他低沉的嗓音侃侃而来,抵着她的头轻叹,“没保护好你,抱歉。” 第845章 备点儿花露水啊 慕姗这个人已经成为过去式,但对许温延来说,她曾经是一起并肩作战过的战友,是上级最放心不下的女儿,这些无法否认。 在那个当下,他是相信她的。 “也许就算没有慕姗,我也迟早都会有那样的经历。” 姜也和他十指紧扣。 两人走进院子。 在万花丛中里随意聊着天,风和日丽,山里微风不急不躁,她心态和表情都很平静,有种踏破山河归来的波澜不惊。 岁月杀不死的,都将以美好的方式归来。 “不是这样,我也没可能痊愈。” 她不幸,却又足够幸运。 被付心妍救走后,一年时间都在治病、看心理医生,甚至为了寻求刺激,她还去参加过国外的地下拳场,被打得流了很多血,很疼。 那种疼痛让她清醒。 近乎自虐的自愈。 许温延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沉默半晌才低声问:“不怕疼了?” “那时候想不到疼了。” 有痛觉也是好事。 之后谁都没有说话,但姜也能感觉到旁边的男人身体绷得很紧,她笑着拍拍他,“干嘛哦,真的不用心疼我的,我们都该心存感激。” “嗯。” 他摩挲着她的指尖。 声音暗哑的,“感谢上天,把太太还给我。” 姜也和他相视一笑,肌肤雪白,被玫瑰衬得娇艳欲滴。 到后院,两只孔雀正在打架,或者说调情,夸张艳丽的尾巴倏然炸开,正在试图用美貌吸引对方的注意,旁边两只小孔雀发出浅显的叫声。 “这夫妻俩到底是在打架,还是在亲密?” 她神秘的压低声音,“这不会是在搞那种事吧?” 许温延目光揶揄,“哪种事?” “啪啪啪?” “……” “这公孔雀好强势,也帅,简直跟你搞事情的时候一模一样。” “……” — 下午,许温延带她去园子里摘了菜,回去做饭。 姜也帮不上什么忙,就端着一盘子葡萄在院子里瞎逛,没多久就从缝隙里看到了外面的人影,鬼鬼祟祟,很难不发现。 她眼神一转,悠哉哉的出去。 外面的人看到她,马上躲开。 “没躲好哦,我都看见你们了。” “……” 不是! 这个女人有没有点被跟踪的自觉? 姜也见他们没反应,漫不经心的跟过去,那草堆里就不是什么能藏人的地方,绕过去就能站在他们身后。 “三位大哥,来这儿露营啊还是找蘑菇啊?” 她又摘了一颗葡萄扔嘴里。 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很甜,也不用剥皮,“怪热的,你们要不要来点?” 草堆里的三个人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点慌,“那个……这个……巧了么不是,姜小姐也在这看风景?” 迟早他妈的绑了你! 姜也歪头笑,“真巧。” “葡萄,吃吗?”她把手里的盘子递过去。 也许是她脸上的神情真的很真诚吧,其中一个男人还真就伸手拿了一串,担心掉还赶紧用另一只手接着,“那就谢谢姜小姐了啊!” 姜也:“……” 有意思。 她似笑非笑的点点头,转身往里走,走两步突然停下,扭头:“哦对了……” “这山里蚊子多,得让你们老板给你们备点儿花露水啊。” 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的背影。 那么美。 “美得……好他妈像一条毒蛇!” 第846章 姜也小朋友 晚上在山庄住下,窗外很静,蝉鸣鸟叫,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那是一种大自然风华无限的声音。 姜也端着一杯酒站在阳台,看着外面,鬼鬼祟祟的三个人应该回了车上,门口一片寂静。 身后围上来一条毯子。 紧接着是男人温热的身躯。 “在看什么?” 她回眸看着他笑了笑,“你说贾怀阳到底是从哪儿找来这三个活宝,还怪有意思的。” 许温延幽暗的眸光从外面看去,很黑,微弱的路灯下有蚊子在绕来绕去,“你这么逗,他们估计很快就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山里之所以舒适,是因为他们住在房子里。 外面可不一定。 姜也笑得像个狐狸,“那不是早解决早好吗?” 身后的男人贴得很近,能感觉到他强硬的胸膛,她情不自禁的往身后靠,依赖感十足的倚着,叹气。 “我想糖果了。” 明明刚刚才打过视频电话。 小家伙整张脸都怼在屏幕面前,傲娇得不行,跟她说话也爱搭不理,只知道找爸爸,但是不给她找她也不闹,就比鼻孔朝天的看姜也。 “你说她什么时候才愿意叫妈咪啊?” 她反手戳戳他的腰。 “是不是以前我不在的时候,你带给她看的阿姨太多了,所以她觉得谁都不能随便叫?” 许温延轻笑一声,下巴抵在她肩头,“哪儿来的阿姨?” “谁知道你?你本来就是很招人的好吧。” “你不招人?” “我有机会招吗?” 姜也眉头拧起来,“我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开始掐我的桃花,有一个算一个,搞得我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 “还想要暧昧对象?” 许温延落在她腰上的手猝然紧了紧,“姜也小朋友,想得有点花啊。” “哎呀……痒!” 姜也笑着躲他的手,“好好说话别挠我行不行?” 行。 许温延没再动,也没再说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热起来的呼吸,从身后抱着她,啃噬着她的脖子,听到她情不自禁的低吟声又停下。 抬头。 伸手拿过她的红酒一饮而尽。 姜也看见他滚动的喉结,那性感得无可救药的荷尔蒙,简直像催发情欲的药。 “我们……” 话没说完,男人一把将她扛了起来。 说话时醇厚的酒香味喷洒出来,让人心尖发烫,“真遗憾,下回我们再来一次,就在这儿。” 今天外面有人。 “……” 只有两个人的山庄,一切都很方便,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空调很足,热汗淋漓。 姜也搂着他,有些脱力的收紧。 没有闭眼。 一切都看得很清楚。 男人不再是板寸的头发,低头时发梢垂落下来挡着额头,那双漆黑的深眸半遮半掩,英俊的五官染上欲色,很好看,让人神经发麻。 他迎着她的目光,吻从嘴唇辗转到下巴。 就变成了啃。 那种酥麻。 连带着声音也是浑厚的暗哑,“这么看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碎,“帅啊。” 许温延深邃的眼眸像漩涡一样吸附着她,拉着她的手,十指紧扣,“喜欢么?” 第847章 我服务还不够周到? 姜也一下仰起头,漂亮的脖颈上有青筋凸起,眼角含泪,回过来看着他,像猫儿一样的声音,“喜欢。” 许温延眸光一暗,换了个姿势让她处于自己和沙发之间。 拉着她的手按在平坦嫩白的小腹上。 “……” “感觉到了?” 姜也手心发烫,身体和心里都是一条温温流淌的河,把她无限的沉浸其中。 更深露重,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院子里的花被月光照得害羞,垂下头,却又娇艳欲滴的水珠从绚丽的花瓣上渗透,绝美倾华。 — 中午是许温延先醒。 一垂眸,女人安然的睡在臂弯里。 他神情就那么温柔下来,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她随着这个动作扭了扭,没有穿衣服,有什么像水一样柔软的东西划过他的手臂。 姜也浑然不知,继续睡。 嘴里嘟囔,“我饿了……” “……” 他也饿。 男人晨起的尴尬不需要多说,也不需要过多的撩拨,更别说身边躺着心上人,心上人未着寸缕。 许温延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 没有化身为兽。 但在床上多待了十分钟,这十分钟里包含着很多内容。 姜也又睡了半个小时,浑身发软,感觉匈口像是被什么碾压过,还有昨晚没有的痕迹明晃晃的刺激着眼球。 她扒了一下头发,起身。 刚站正房间门就从外面推开。 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 许温延含笑的目光看着她,“许太太这是知道我做饭辛苦,给我发福利?” “嗯,你辛苦,你最辛苦!” 可不跟牛一样么! 姜也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巴,面不改色,跑到沙发旁边去找自己的衣服,套上。 “许总,我警告你哦,下次再这么不知节制的话,蜜月什么的你就不要想了,我是不会跟你出去的,你坏死了。” 说着威胁的话,声音却是软软的。 可爱死了。 许温延嘴角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看她走到面前伸手一勾,就勾住女人的细腰,低头在她唇上咬了一口,蛊魅的男低音,“我服务还不够周到?湿床单我也换了。” 那一副求夸奖的语气。 姜也推他的下巴,“这算服务周到?” “怎么不算?” “又不是我一个人弄脏的。” 男人沉默了一瞬,像是有些无奈的,“难道不是因为你朝……” “啊啊啊啊!” 姜也啊啊直叫,“要点脸!” 她真的不知道这男人到底是解开了什么封印,现在骚得人头皮发麻,狠狠的在他屯部掐了一把,推开,去洗漱。 阳光明媚的一天,山里空气很好,很凉快,只要有阴凉的地方就不算热。 姜也和许温延换好衣服上山。 上坡。 “这条路还记得吗?” 许温延在她身后,步伐和气息都很稳,“这可是你跑了很多次的地方。” “当然记得。”姜也停下脚步,转头伸手问他要水,“你那会儿简直是压榨未成年,完全是把我当兵练啊!” 每天五公里,甚至还有负重。 他好像是想让她把身体里的水分都排出来。 这样就不会再哭。 也没有精力再想那些难过的事情。 许温延漆黑的目光看着她的脸,好一会儿才幽幽启口,“你可能不知道,很早以前,我就是想让你做我的兵。” 姜也喝水的动作一顿,“啊?” 第848章 你想都不要想 “其实当年在x国,并不是我第一次见你。” 许温延上前一步,抬起手擦掉她嘴边的水渍,眼神温柔,“大概十三岁?十四岁?有一次军训你还记不记得?” “当然记得。” 姜也自然的把水瓶递给他,两人慢悠悠的往前走。 “因为跳级,我其实只参加过一次军训,当时还觉得很有意思,不过那次的教官居然是你吗?我没有印象。” “你们班的不是我。” 许温延摇摇头,嗓音清润。 “我在你们隔壁。” “所以你就偷看我呀?” 姜也狡黠的眸子里泛着流光,清透明亮,“那会儿我才多大,许温延你好禽兽。” 许温延忍俊不禁,提着她的手臂往上跨了一个大台阶,“胡说什么?” “现在的孩子多是娇生惯养,能吃苦的没几个,就连军训都在想方设法的躲,但是你和他们不一样,哪怕浑身是汗也咬牙拖着同学继续跑,身体素质也很好。” “年龄最小,但是最坚韧,最有力量。” 信仰感也很强。 这样的人天生就适合上交国家。 如果…… 如果不是因为她十五岁那年和父母一起出了国,不是因为后面出了那样的事,他有可能真的会等她上大学,就想办法把人特招回去。 姜也目光有一瞬间的恍惚,在回忆。 但她对许温延确实没有印象。 “在你之前,第一个这么训练我的人是我爸爸,他说希望我可以有面对危险的勇气和能力。” 心中有爱的人是这样的,从小不缺爱,但是却没少吃苦,他们看起来骄纵蛮横,是被宠坏了的娇娇小姐。 可一旦有苦难发生,他们心底蓄积的爱和力量,会像野兽一样冲出来。 坚韧不摧的,无法撼动。 “所以我真正的家,只有姜家。” 她永远姓姜。 许温延抬头看着她,窈窕的女人站在高处,冲锋衣,紧身裤,浓密的头发被高高束起在脑后,迎风而立,他的女孩儿经受了世间大部分的苦难,涅盘而生。 那双琥珀般的眼睛干净、明亮,装着世间万物。 他的心脏因此剧烈跳动。 “姜也。” 略显沙哑的声音从他唇边吐露出来,一下就击中了她。 姜也微微笑着,“什么?” 他伸手过来。 “回家。” 她伸手握住他,心里柔软得不可思议,“好。” — 他们像一对寻常夫妻在山间散步,回去的时候姜也吊在他胳膊上,循循善诱的问:“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图谋不轨的?” “说嘛……” “许温延~” “这样好不好,你告诉我,下次我随便你怎么玩?” 话说到这儿,旁边的男人突然停住脚步,似笑非笑的转眸看着她,目光的着落点是在……娇柔的嘴唇上,“真的?” 姜也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回过神眼睛越瞪越大,飞快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姓许的,你怎么老惦记我的嘴!” 他眉梢一挑,“我怎么惦记了?” “不管!” 小女人像点了火的炸药,“我的嘴是用来吃饭的,你想都不要想!” 第849章 我是喜欢他 许温延定定的盯着她两秒,笑出声来,绯红的舌尖从牙齿扫过,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愉悦,搂着她的肩膀继续走。 旁边的声音愤愤的,“听见没有啊你。” “你刚搬回夏家的时候。” 哇,那么早! 姜也很轻易的就被他转移了注意力,“你好禽兽,我还只是个孩子!” 男人侧目瞥了她一眼,“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过一个孩子。” 或许是从一开始她就展现出超乎常人的缜密。 他把她当好苗子,想带回队里。 后来出事带她回家,她支离破碎的不愿意说话,训练更是像发了狠, 也让人感觉不到她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直到十八岁。 她离开南苑,回到夏家。 许温延有很长时间都是住在公司里,回去不习惯,那个乖巧的小丫头不见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总觉得哪儿哪儿都很空。 他知道这不对,下意识的回避。 直到某一天她出现在梦里。 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早上起来,一片狼藉。 那年她十九岁。 “你可能不知道我去找过你。” 许温延的声音很淡,像清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说着当年骄傲轻狂的心事,“打电话你没接,郑楠查到你在一家酒吧,我去的时候你在和同学喝酒。” “像是第一次喝,很尽兴,你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我听见你同学问你,心里有没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你说有。” “第二局,你又输了,那个女生继续刚才的问题,问你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 “你说,夏至深。” 尽管极力控制,许温延的声音也有些生硬。 那晚他就坐在旁边, 昏暗的光线正好掩盖了行踪和情绪,他像个偷窥者,在围观一群大学生玩幼稚的游戏。 本来是去找她,最后却没有打扰她。 只是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目送他们安全回学校。 那一天,许温延的梦境永远封存在了那个晚上。 姜也没有说话,原本听到他的心里话是应该调侃两句的,至少是应该给出一点反应,但因为故事里提到了一个名字,一切好像就变了颜色。 大概过了两分钟。 她声音很轻,“我是喜欢他。” 怎么会不喜欢呢。 “夏至深对我来说就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就算你不喜欢我也要这么说,当初我以为是他救了我,记忆里的第一份温暖是他给我的,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亲哥哥。” 许温延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怕她难过。 隔了一会儿,身边又传来咕哝声,“我那会儿说最喜欢的人是他,是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哥哥无所谓,我的男人,哪里是随便谁都能分享的……” 许温延依旧沉默,只是握着她的手紧了几分,笑眸里一片柔静。 两人不紧不慢的回山庄。 到门口。 门口拦着的三个人高大威猛,中间一个脸上还挂着被蚊子叮过的大包。 姜也嘴角一扬,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几位大哥还想吃葡萄吗?还是想跟我们借点儿花露水啊。” “说……说啥呢?” 吨位最大的光头男一下就不愿意了。 “我们、我们这、这不是想找许总还、还有姜小姐去、去做个客吗?有……有人……” 许温延眉头紧蹙,接着他后面的话沉声道:“有人要找我们?” 第850章 改行吧 光头男和另外两个人面面相觑,然后连连点头,“啊对对对……你、你们……” 姜也微微叹了口气,“我们跟你们走。” “……” 大概是没想到这么顺利吧,三个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搓脸的、搓手的,装作很凶的样子扬了一下手,“两位,那就请吧!” 话音刚落,不远处开过来一辆灰色的面包车,角落里藏着的人也都跟着走出来,不用动武就解决事情,再好不过。 许温延伸手拉了一下姜也,扶着她上车。 转眸。 他上没什么表情,但不怒自威的气势莫名就让人心里打鼓,瞥着外面站着的人,嗓音淡漠,“还不走?” “……” 他妈的。 到底是谁绑架谁! “走……!” 上车。 这两个人就跟旅游似的,漫不经心的坐在后面,前面有司机,后面有保镖,安静的车厢里只有他们俩说话的声音,谈山河,论工作,完全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副驾驶上的光头男狠狠地抹了一把脸,感觉职业生涯受到了侮辱。 拿手机发短信。 【贾老板,人带过来了,现在在路上。】 对面回了个一切小心。 他们倒是挺小心,但是…… 【贾老板,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感觉怪怪的?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当初接这个单子,那个姓贾的只告诉了他们这俩人姓什么,看起来挺有钱,做这行最重要的就是有眼力见,雇主不愿意多说,他们也不会多问。 就是怎么觉得心里头有点打鼓呢? 姜也抬眸看了眼后视镜,“大哥,还有多久才到?” “啊?” 光头男又愣了。 好半晌才木然的道: “一、一个小时?” “哦。”后面的漂亮女人对他展颜一笑,那张脸简直跟仙女儿似的,说:“谢谢大哥啦。” 妈呀。 光头男脸红了。 许温延慵懒的坐着,眼眸深不见底,看似随意搭在靠背上的手此时正捏着女人的后背,一下一下的碾磨,勾引十足的动作,是在表达不满。 姜也没理他。 说是一个小时,实际只用了四十分钟。 待拆区现在基本上已经没什么人,空旷、荒凉,平房侧面贴着的广告牌萧条的被风吹起,脱了墙皮的房子,像正在蜕皮的怪物。 “到……到了。” 光头男下车,拉开后座的门。 “要……要找你们的人就在里面,你、你们……” “我们自己进去。” 姜也觉得自己还挺心善,露出的笑也非常友好,“大哥,下次去山上我还请你吃葡萄啊,不过我有两个小小的建议。” 光头男被她的脸迷惑,“什、什么?” “改行吧。” “……” 他大强在岭南村可是霸王,哪个看到他的人不怕!这个女人竟然叫他改行? “你看啊,你其实看起来就是个好人,连绑架都不忍心收我们的手机,自己也不遮不挡,这简直就是做朋友的诚意啊,既然都不想干坏事,怎么不干脆金盆洗手呢?” 光头男:“……” 没收手机,也不遮不挡。 那是因为善良吗? 那他妈是被这两个人游山玩水一样的样子吓到了! 光头男不知不觉已经满头大汗,直到眼前的两个人进去,他都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大哥?” “大、大什么、大哥!” 他重重的一把拍在小弟头上,“你……你他妈怎么……怎么不提、提醒我?” 小弟脸皱成一团,“大哥,我以为您跟他们很熟啊!” 第851章 一起去死 两层楼的楼房,脏乱破,楼梯上满是垃圾,扶手上布满灰尘。 姜也和许温延上到二楼,远远的就闻到一股泡面味飘来,走近,能听到大声嗦面条的声音。 房子里还有简单的家具,窝陷下去的沙发。 贾怀阳正在吃泡面。 他听见门口有人来,没有抬头,超短的板寸像是焊在他头上,能清楚的看到头皮上的痘痘和油渍,额头上一道几公分的疤痕狰狞夺目。 五分钟后。 姜也看着他不慌不忙的擦嘴,笑了。 “贾总费这么大劲把我们找过来,难不成是为了欣赏你吃饭——” 话音还没落。 贾怀阳飞快的抓起方便盒砸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许温延揽着姜也的腰快速往旁边一闪,盛着汤水的方便面碗呈抛弧线砸到楼下,一声闷响。 他墨眸微眯,有锋利的锐光渗透出来,“找死?” “哈哈哈哈……” 贾怀阳仰头大笑了几声,狰狞扭曲,那张又黑又瘦的脸和之前大相径庭,目光里都是凶光。 “我找死?许总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有底气啊。” 他站起来,死死的盯着门口的两个人。 “我现在这副样子可都是拜许总所赐,当初我就告诉过你,等我出来一定会跟你清算这笔账,许总是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许温延云淡风轻的看着他,那一副凌驾于一切之上的轻巧,嗓音幽冷。 “自作孽不可活,你做了什么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我做了什么?” 贾怀阳阴恻恻的目光看向旁边的姜也,一笑,发黄的牙齿就露了出来,“不就是差点干了这个女人?更别说老子还没干!她把老子的人打得那么惨,老子没跟这个臭娘们算账就不错了,你们……” 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男人眨眼就走到他面前,轻而易举的捏住他的咽喉。 “嘴这么不干净,是在粪池里浸过?” “你……” “我什么?” 许温延手上的力道越收越紧,声音仿佛裹挟着冷风,“允许你蹦跶,是想看看你到底能翻出多大的花样,没想到贾总这几年毫无长进,反倒小脑萎缩了。” 他嗤笑一声,直到他脸色紫红才轻飘飘的脱手。 那感觉像在扔什么垃圾。 拍拍手。 “既然这么不喜欢自由,那就继续回牢里待着。” “你……” 贾怀阳剧烈的咳嗽,好一会儿才从窒息感里回过魂来,还是坐在地上,浑身散发着阴霾,“你以为你今天能走得出去?” “哈哈哈……” “想不到吧,这周围都是我的人!” “老子今天既然把你们弄过来了,就没想让你们活着出去!” “我现在一无所有,不就是死?都是因为你们……因为你们我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那就一起去死吧!” 他满头大汗,凶狠的眼神如同失去理智的恶狼,盯了他们两秒,快速的起身一个翻转,从柜子里摸出一把奇形怪状的抢。 贾怀阳每天和钢材打交道,再加上他大学时期学的就是机械。 这抢,是他自己组装的。 许温延眸里划过一丝寒光,嗓音清冽锋利,“你的确是不想活了。” 第852章 你来不及了 姜也看着他手里的东西,感觉头皮都跟着紧张起来,毕竟是抢,即便是没有那么标准的参数,打在皮肉上也是不容忽视的伤害。 这个人…… 真的是疯了! 她警惕的注意着四周,楼上有人,楼下也有人。 除了刚刚把他们绑过来的那几个傻大个,其他人不知道是什么来路。 姜也咬牙,突然感觉一只大手捏了下自己的胳膊,男人沉敛的气息就在旁边。 是了。 她没有必要慌。 有他在,一定不会有事,一切都可以解决。 许温延余光里女人轻轻舒了口气,他嘴角飞快的勾了一下,抬脚慢慢往前走。 开口,低沉的商量语气。 “贾总,你现在好不容易恢复了自由身,就这么跟我们同归于尽,真的值得?” “站那儿别动!” 贾怀阳浑身都处于紧绷和防备里。 见气势十足的男人停下脚步,他握着抢的手动了动,握得更紧,“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值不值得!” “老子公司没了,老娘知道我坐牢也气死了,就连我媳妇儿……” 说到这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但这种停顿只是转眼。 又是一脸鱼死网破的决绝,“我媳妇儿和儿子也去了国外,他妈的跟别人跑了!你们难道不应该付出代价?去死!都给我去死!” 许温延一言不发的看着他,没说话。 空气里有种一动就会爆炸的紧俏感。 姜也依然站在门口,双手紧握,眼睛瞬也不瞬的凝视着那把抢,明亮的日光照得它晃眼刺目,寒气森森。 贾怀阳发黑的手指收紧,又放松。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毕竟是杀人。 想象和现实是两回事,下不了手,他知道一旦按下扳机,自己的人生也会因此画上句号,恨意和恐惧在互相拉扯。 许温延漆黑的眸子犹如深渊,声音发沉,“怎么不开枪?” 贾怀阳双手再次握了握。 “开。” “……” “开枪。” 就在贾怀阳的表情扭曲的那一刻,许温延迅速出手,长腿横扫过去精准的踢在他手腕上,紧接着的一拳落在腹部。 抢落在地上。 贾怀阳狠狠的砸在身后的柜子上,柜子四分五裂。 姜也快步走过去,把身上的防晒衣脱下来包住那把抢捡起来,转头报警。 许温延居高临下睨着地上的男人,如蝼蚁,痛苦的捂着肚子,他声音轻飘飘的落下,“我正不知道用什么理由,没想到贾总这么善解人意。” 绑架,私藏枪支,蓄意谋杀。 他能吃一辈子公家饭。 “你……!” 贾怀阳那双眼睛里像是有毒蛇爬出来, 吐着森森的蛇信子,“许温延……老子杀了你!” 他奋力挣扎,可惜双手都被死死的压制在身后,动都动不了。 “贾总也是生意人,怎么会不明白机会失不再来这个道理?” 许温延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 “你来不及了。” 三分钟。 附近派出所的警察就赶了过来,外面守着的人鼻子灵得不行,蜂拥而散。 姜也已经通知致裕安,随后贾怀阳被交到警察手里。 第853章 看来你对我是真的没什么感情 两人配合警方做完笔录就离开,从楼道里出来,姜也还看到被压在车上的光头大哥,双手抱着头,带着青龙印花的t恤往上缩了一截,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哟,大哥吃得挺好啊,这肚子上的脂肪说不定能榨出不少油来。” “你、你们……” 光头男的懵了。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那个贾老板不是说万无一失?怎么还绑人做个客就招来这么多警察了? 他们哥儿几个以前可鲜少有失手的时候! 他后面的话还没来得急说出口,就见一个警察满脸笑意的走过来,“许总,久仰大名。” 许温延跟他握手。 “客气。” “这些人都是有案底的混混,抓一次犯一次,不过倒是越来越有经验了,我们逮他们越来越难,这次撞了许总这座龙王庙,恐怕他们要在里面多待一段时间……” 警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满脸震惊的光头打断,“等……等等!” “警察同志,你刚才说许总?哪个许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紧张,他的结巴反倒好了,“那个贾老板不是说他……他们是什么出卖了他公司的叛徒?我们是帮他们抓叛徒啊!这不是做好事儿呢吗?” 姜也直接笑了出来,是真心觉得这人看起来五大三粗,实际却是傻的可爱,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混混头子的。 “大哥。” 她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改行吧。” 光头男的呼吸很重,看看他又转头看看许温延,总就觉得咋越来越眼熟,跟那明星似的。 警察跟这帮人打的交道多了,很熟,说话一点也不客气,“我看你们是当场道当惯了,什么钱都敢挣,公司叛徒?那姓贾的哪儿有能耐让许氏总裁进他公司?” “许……许氏总裁?” “嗯,许氏总裁。” 警察边说边面无表情的给他铐上手铐,“这回知道摊上事儿了?带走!” 傻大个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押着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暴声地骂:“狗比姓贾的!老子好不容易躲过了两年,又他妈给老子带回去了……” 姜也和许温延打了声招呼就开车离开,回凤栖山庄。 车停在院子里。 各自下车。 她每走两步就停下脚步,见前面的男人停下来等她,笑着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 “现在事情都解决,我们是不是也该回去?我好想糖果……” 许温延侧目瞥了她一眼,过了整整两秒才凉悠悠的回她,“许太太这是用完了就扔?就因为危机解除,一秒都不愿意和我单独相处。” 他叹了口气,“分别那么久,回来却想着女儿,看来你对我是真的没什么感情。” “谁说的!” 姜也马上笑得一脸讨好,“我最爱你!” 男人没说话,不过傲娇的脸上意思确实很明确,不太信。 她撒娇的晃着他的手,“糖果还小嘛,她是我的女儿,你是她的爸爸,肯定是先有你才有的她,只是她现在还不愿意认我,等她叫了妈妈,我随你处置,好不好?” 第854章 好粘人 许温延很少有这样被哄着的经历,有,也大多都是来自姜也,这简单有效的方法好像真能给他顺毛。 收拾东西。 回家。 坐上车姜也给家里打了个电话,确定没什么事才彻底放松。 她握着手机在掌心里随意拍打,若有所思的脸在车窗上投下很明显的影子,不用回头都能注意到。 “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还有没有什么仇家。” “想这个?” “嗯。” 姜也深呼吸,这么多天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去,抿唇小声嘟囔,“要不直接改名换姓得了,像现在这样让家里人都跟着担惊受怕,我……” “姜也。” 许温延打断她,没有回头。 “你没有做错过什么,我也没有,所以为什么我们要改名换姓?” 错的从来都是那些违法犯罪的人,如果大难不死还死性不改,法律也不会容忍他们有钻漏洞的机会。 “不要用别人的错来惩罚自己,这句话适用于任何地方,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我会保护好糖果,保护好我们的家人,保护好你。” 他的声音向来都这么不急不缓,但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戳在人心上。 姜也的确是很担心,担心因为之前自己做过的事,因为许温延以前特殊的职业,如果被有心的人查到会找很多麻烦。 有些人即便是坐了牢,也永远不会被改造,哪怕下地狱也要想方设法拉一个人。 “你说得对。”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祁陌。 “我们没有做错,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天生坏种,是我多想了。” 许温延笔挺的身姿端坐,握着方向盘,手指修长有力,英俊的侧脸上浮出柔软的笑,“我这么说只是想让你心里别有负担,你担心女儿应该,担心我也应该,只是担心的同时别有压力就好。” 回去的路上,姜也去给糖果买礼物。 看到一条很适合陈婉的丝巾,顺便买下。 买都买了,就再买齐一点,干脆大家都有。 还没到家姜也就开始忐忑,几天没见面,还拐走了爸爸,她觉得小丫头会算账。 结果也差不大多,不过糖果看到了自己最喜欢的礼物,很高兴,于是大发慈悲在她脸上亲一下,“我稀饭~” 嗯。 语气敷衍。 姜也顺着丢下来的杆子往上爬,抱着她亲回去两下,“谢谢宝贝喜欢我,我也最喜欢糖果。” “哼……” 糖果擦擦被亲过的地方。 “稀饭玩具呢!”才不是喜欢你! “哇,糖果这么小就学会口是心非啦?” 姜也蹲在地上,抱着她小小的身体撒娇,蹭她的脸,肉嘟嘟滑嫩嫩的,“不承认也没关系,反正妈咪知道你喜欢我,最最喜欢我~” “……”诶呀。 坏姐姐真的好粘人。 黏人的坏姐姐不止粘糖果,还黏爸爸,老是悄咪咪的跟爸爸亲亲,还以为她不知道。 哼,她都看见啦。 羞羞脸。 糖果坐在地毯上,想起爸爸说看到羞羞的事情不能看,赶紧抬起双手把脸捂住,圆溜溜的大眼睛从很宽的指缝里露出来,好奇的看着沙发上抱在一起,时不时啄吻的两个人。 姜也眸光一晃就和小丫头对上。 “……” 她忍俊不禁,抬手推了男人一下,“姓许的,你女儿都已经两岁多了,我请你以后不要在她面前动手动脚的,可以吧?” 第855章 你不会怪我吧? 许温延眉梢一挑,依然凑过去吻住她的嘴唇,这次停留了两秒才离开。 伸手。 “糖果,到爸爸这儿来。” 小丫头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爸爸在这种时候还能想到自己,竟然有些感动,眼眶说红就红,娇滴滴的撇嘴巴,“爸爸~” 呼哧呼哧跑过去。 爬上沙发。 屁股一坉就坐进爸爸怀里,小肉腿自然而然的搭在姜也身上,她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扒拉。 “不要挨着爸爸……哎呀,爸爸的衣湖被弄脏啦~” “……” 这是说姜也挨着她爸爸,给弄脏了。 “糖果小朋友。” 姜也故意靠在许温延胸口,朝她眨眨眼睛,“你看,妈咪呢,是爸爸的妻子,所以我可以跟爸爸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哟,他晚上还会抱着妈咪睡觉呢。” 哼。 小孩儿,你哪儿斗得过你妈? “啊~松手!” 糖果又去扒,可是坏姐姐的动作实在太快了,守着上面守不住下面,她老是摸爸爸! 许温延像是坐在她们中间,一只手搭在闭着的眼睛上,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忍着笑,不过糖果看不出来。 她以为爸爸睡着了。 “嘘。” 小胖手指头竖在嘴边,眼睛很大,很黑,圆溜溜的可爱至极。 一副教导人的小老师做派。 “爸爸碎啦……乖乖听话!” “爸爸真的睡啦?”姜也故作姿态的配合她,小声的凑近,“那糖果还想玩吗?妈咪陪你好不好?我们和好?” 小丫头眼睛滴溜溜直转,好像很勉为其难。 “好叭~” 赏她的。 这种越来越和谐的相处方式,对姜也来说已经知足,身边有女儿,有爱人,有家人。 她和许温延带着糖果回了趟夏家,被留着住下,小丫头把二老哄得心花怒放,一口一个外公外婆,甜甜的声音让这座冰冷的别墅温暖起来。 也许夏至深能看到,看不到…… 就去告诉他。 烈士陵园很空旷,宽敞的路上没有行人,放眼望去只有一排排整齐的墓碑。 姜也手里捧着花,走得很慢,紧张的情绪让她不得不说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你这两年经常带糖果回来?我看她跟他们都很熟。” 许温延握着她的手,能明显感觉到掌心里层层渗出来的冷汗,漆黑的眸子转过去看了她一眼,手上微重。 “是,爸妈很喜欢糖果,想她了就会给我打电话。” “那就好。” 经过之前的事,他们身体都已经大不如前,能有糖果逗逗他们开心,真的很好。 姜也没再说什么。 已经到了。 照片上的男人冷峻严肃,衣冠整齐,看过去的时候就像在和他对视,那深邃的目光里正义凌然,也温润如玉。 他在看着这太平盛世。 沉默了好几分钟。 “哥。” 姜也的声音很轻,喊出口自己先笑了声,“来这儿的路上我一直紧张,高考的时候都没有这样,你说你是不是应该骄傲一下?” 许温延抬眸看了看她,没插话。 拿出杯子和酒打开倒上。 “我们给你报仇了。” 姜也放下花,细细擦去墓碑上的灰尘,好像兄妹间久别重逢的闲聊,“对不起啊,这么久才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 第856章 过了明天,我不会再让你碰 其实姜也没有想好,好像很多话要说,又好像什么都不必说,往这儿一站,那个活生生的人就出现在眼前,仿佛从没离开过。 开了个口她就沉默。 眼眶很红,却没哭。 和夏至深的相处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严格意义上只有一个月,他护送她回国,感觉她情况很不好就办了休假。 那一个月里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他就像广袤无疆的大地,没有任何理由的包容她,开导她,陪伴她。 他的耐心比许温延要好,从不发火。 姜也一直都觉得他穿便装和穿制服是两个人。 许温延站在靠后的位置,能看到女人隐忍颤动的睫毛,也能看到好兄弟一如既往的脸庞,他上前一步。 低沉的嗓音悦耳动听,“她很厉害,以一己之力剿灭了x集团,很健康也没有受伤,是不是比我们厉害?” 风吹过来,就像那个目光坚定的男人在回答。 姜也抬手捂住嘴唇,眼泪没忍住落下来。 悄无声息的掉在地上。 许温延揽着她的肩膀往怀里带了一下,目光漆黑,明明暗暗的光影在浮沉,“以后有我,我会爱她,护她,绝不会让他们受到伤害。” 不管爱和守护,都带着你的那份一起。 其实总的也没说几句。 但莫名就觉得他会听到,也会明白,同样以一种不为人知的方式存在。 回去的路上许温延突然问姜也,“你还记得至深留给你那个盒子么?” “记得,怎么了?” “想不想打开看看?” 姜也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没有回答。 “我只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许温延伸手握住她的手,暖热的体温顿时缓解了她的冰凉,“过了明天,不管你看没看都交给我帮你保管,我不允许你再动。” 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可单独交给她,又只给了她,就足以证明这份遗物的重量。 他猜…… 也许是什么秘密吧。 第二天回南苑,中午把糖果哄睡,家里没有别的人,姜也从柜子里找出那个盒子,上好的木质,几年时间也没什么变化。 她盯着看了许久,想不到里面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害怕看到什么。 可是…… “哥。” 她笑得有些苦涩,手指摩挲着盒子上的纹路,也不晓得是在问谁,“你既然给了我,那是希望我看的吗?” 如果不希望,大可不必提前做那么多安排。 姜也闭了闭眼睛,指尖最终还是挪向开关处。 — 许温延准时准点下班回来,洗澡,亲老婆,陪女儿玩,这个流程走完就到了晚饭时间,他去做。 姜也把糖果安排在客厅里,给她弄好玩具,然后才小跑着去厨房帮忙。 一把抱住男人的腰腹。 嗯……加油打气。 许温延好笑的转头看她,“既然是进来帮忙,把盘子递给我。” “嗯~”摇头,“我没有手了。” 环在他腰上呢。 他轻轻叹气,自己过去拿,身后的树袋熊像粘了胶水一样跟着挪动,还笑的很好听。 又挪回来,姜也的手从他的衣扣缝隙里钻进去摸腹肌,刚碰到,下一秒就听见动听的男低音从前面传来:“还不抓紧时间去思考你的箱子?” 第857章 爸爸,我们知道错了 姜也手上一顿,清透的眸子里有雾谙在闪烁,好一会儿才尴尬的笑了两声,“那个,有什么好研究的……我说话可算话了,等会儿就交给你保管,好吧。” 许温延神色如常,看起来就像在专心做菜。 他嗯了声。 “带糖果去洗手,吃饭。” “……” 啊? 就这样? 姜也落在他腰上的手指像弹琴似的动了动,头从他腰侧钻过去,娇柔俏丽,“你难道没有什么想问的?比如……” “不想。” “……” 男人低头看她,眸里似有星辰大海。 “至深留给你的遗物,那就是你跟他之间的事,你不想说,我就不会问,看不看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那……你为什么又非让我把箱子交给你保管?” 许温延嘶了一声。 闭眼。 再睁开时舌尖从牙齿扫过,那样子像是气笑了,“不收起来,难不成让你时不时拿出来缅怀?” 他大度,却又狭隘。 至深作为哥哥的身份,会永远留在她心里。 可箱子里存放的,又哪里会是哥哥会给的东西。 姜也:“……” 哦。 她撇撇嘴,转身出去,带糖果洗手。 “宝宝我跟你说啊,你爸爸可小心眼儿了,霸道又爱吃醋,唉……妈咪可太难了,你心疼心疼我嘛,亲亲妈咪?” “爸爸……才不小心眼!” 糖果哼声,把水甩在她脸上。 “姐姐坏!”坏姐姐! “好啊你。” 姜也手一弹就把水弹在糖果脸上,“小家伙不得了,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啊……!” 坏姐姐泼她! 洗手,就这么变成了一场玩水大战。 许温延把所有的菜端到餐桌上,还没靠近,就听见洗手间里传来母女俩的欢声笑语,是没有沾染任何世俗的绝美乐章。 他站在原地,笑容轻扬。 半晌抬脚过去。 “啊……π#\\u0026!……衣湖湿啦!泼水水~泼坏姐姐!” 糖果的笑声里夹杂着童真的尖叫声,并不刺耳,反倒是极具感染力的好听,姜也心里情不自禁软成一团,连门口都站了个人都没发现。 “让你们洗手,倒是玩儿起水来了?” “……” 本来还兴奋着的母女俩就这么停下动作,笑声也戛然而止,整个洗手间里只剩下沐浴喷头里刷刷的水声。 糖果偷偷转过来,脸蛋水润,翘着的小辫子上还在往下滴着水,没想到正好和爸爸严肃的表情撞个正着。 她撇嘴,“爸爸~” 姜也一看女儿都示弱了,感觉识时务者为俊杰。 默默走过去关好开关。 退后两步站回原位置,动作和糖果如出一辙,“爸爸~我们知道错了……” “……” 许温延抬眸瞥了她一眼,“玩水玩得浑身衣服都湿了,你心里没数?” “有数有数,这不是……一时兴起嘛。” “你还小?” 不小了。 可现在在女儿面前呢,能不能给她留点面子? 姜也暗戳戳朝对面的男人使眼色,想让他趁机替自己在糖果那里挣挣好感,这不是现成的好机会嘛! 第858章 罚站 糖果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直转,对着小手指,一会儿抬头看一眼爸爸,一会儿抬头看一眼坏姐姐。 哇。 坏姐姐也被爸爸骂了。 不过爸爸看起来真的好凶。 “爸爸……” 她又可怜兮兮的喊了一声,见爸爸脸色好像没有什么变化才走过去,扯着爸爸的裤腿小声狡辩, “不四宝宝弄的,四水自己跑过来的,淋湿宝宝……爸爸打水水。” 不是她要玩水,而是水自己弄到她衣服上的,让爸爸打水。 姜也不禁抿唇笑了笑。 嗯。 没把什么都往她身上推,够义气! “还觉得很好笑?” “……不好笑不好笑。” 许温延看着面前湿透了的一大一小,无奈,抬手捏着眉心,“既然你们都不饿,那就去楼上洗澡把衣服换了,下来罚站,你们俩一起罚!” 姜也瞳孔震惊,“我也要?” “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你晚上再多罚一条。” “……” 多余说。 糖果竟然也神奇的没有闹,知道爸爸在生气,老老实实的上楼洗澡,换衣服,下来乖乖站到罚站的位置。 估计是觉得委屈,一直低着头,偶尔往后面看一眼。 “糖果。” 姜也顺势瞥了眼餐桌那边吃饭的男人,跟她说悄悄话,“爸爸好凶哦,不过以后妈咪都陪你,跟你同甘共苦。” 糖果不明白同甘共苦是什么意思,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 想不明白。 哼声。 “坏姐姐,撒谎。” 啊? “我哪里撒谎了?你看你先浇我的水,我都没有跟爸爸告你的状。” 糖果玩着自己的手指,看那样子像是已经适应自己在罚站了,傲娇的小模样恢复如初,“爸爸索,坏姐姐……多罚一条!” 她吐字虽然没那么清晰,但表达能力还算挺强,撅着嘴巴补充,“你寄几不听话,才不陪我。” 说姜也是自己不听话,不是陪她。 “同甘共苦也是陪嘛。” 姜也为了方便跟她说话直接蹲在地上,声音非常小,“你看我们一起玩有一起受罚,是不是算好朋友啦?” 糖果抿着嘴巴,认真思考。 好一会儿才捏起两个手指头,“就算辣么一丢丢。” “再多一点点嘛。” “哎呀……” 她仰着下巴把手指头挪开一点缝隙,“只有这么多了哦。” 母女俩因为罚站问题,总算建立了薄弱微小的友谊。 许温延也并不是真的想罚她们,可这个天在屋子里玩水,衣服都湿透了,要是一吹空调肯定很容易生病,多少还是得长点记性。 站了十分钟。 吃饭。 知错的糖果乖巧至极,吃完饭就上楼看书,八点多就自己趴在床上睡了。 姜也给她把被子盖好,看着她的睡颜,内心的柔软像化开,一如刚出生的时候把她抱在怀里,那时候觉得可以原谅全世界。 她就这么看了许久,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吻。 许温延还没回来,在书房。 这人真的是……居然让她跟女儿一起罚站,真的是无法无天了! 姜也觉得应该给他立立夫纲,必须马上执行! 她抱着箱子去书房,刚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潺潺的说话声,不知道是在打电话还是开会。 把门推一个缝隙,里面的男人就看了过来。 她半边身体探进去,笑颜如花,“嗨……我进来啦?” 第859章 你想忽悠我 许温延戴着蓝牙耳机,在参加什么电话会议。 姜也见他只是给了一个眼神就继续通话,也没有反对,就轻轻关上门进去,好在拖鞋走路并没有什么声音。 箱子放在办公桌上。 一个侧身坐进他怀里。 许温延单手揽住她的腰,目光示意她不要捣乱。 嗯……要不说姜小姐一身反骨呢。 不说还好。 他这么一说,姜也就觉得得让他感受一下坐怀就乱的舒爽,谁让这个男人刚刚还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哼。 她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从家居服的衣摆伸进去。 摸。 轻轻柔柔的辗转。 指尖徜徉在他腹肌上,就能明显感觉到手下的肌肉在收紧。 姜也嘴边扬起一抹恶趣味,手又顺着那迷人的纹路往上走,触碰到坚硬的胸膛,有疤痕,触感粗糙。 许温延还在正常通话,时不时回一句。 标准流畅的英文。 在某人的撩拨下逐渐变了音色,仿佛层层叠叠的波澜在深泉中荡开,是摄人心魄的男低音。 又过了几分钟。 “玩够了?” “……” 姜也不动了,讪讪地朝着他笑,“你开会开完啦?” “嗯,开完了。”男人如狼的眸光盯着她,抬手摘掉蓝牙耳机,幽幽的神色仿佛即将享受一场盛宴,“你呢?糖果睡了?” “……” 这该死的声音,听得人都麻了! 姜也咽了一下口水,欲盖弥彰的从她怀里挣扎起来,指着桌上的箱子说:“我不是遵从许总的命令,来送东西吗?” 南苑也没什么可以放东西的地方,这个箱子在现实意义上来说没什么重要,但对她来说很重要。 他懂。 所以不放在房间里,就只能放在书房的保险箱里。 许温延捏了一下她腰上的软肉,隔得很近,呼吸也跟着染上温度,“就这样?我怎么记得姜小姐带女玩水,这件事不应该罚?” “你不要太离谱哦!” 姜也马上就不愿意了。 “你刚刚当着女儿的面就已经罚过了,搞得我一点当妈妈的形象都没有了,还没跟你算账呢!” “……” 都跟女儿互相泼水了,她还要什么形象。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跟糖果泼水是陪她玩,你罚我是在贬低我的地位!” 许温延嘴角上扬,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你想要什么地位?” “当然要做老大!” “做老大,收糖果做你的小弟?” “……” 姜也想笑又想哭,捶他,“我跟你说认真!” “这样好不好。”男人低低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呼吸喷洒之间浑身的神经都跟着绷紧起来,“床上让你做我的老大,我一定上天入地的讨你欢心。” “……你想忽悠我。” “没有。” “你有。” 姜也后退,眼神不受控制的盯着他的眼睛,她想,如果古代有什么祸国妖姬的话,这男人一定是最最够格的,“你别想用美色把这个事情揭过去。” “我没想。” 许温延把她抵到办公桌边,双手撑开包容着她,“那你呢?你想不想?” 第860章 要喝酒吗 姜也撅着嘴巴,闭口不言是她后的倔强,反正这男人心思深沉得很,指不定脑子里又在憋什么坏水儿。 四目相对,谁都没有打破这份宁静。 亦或者是较量。 整整一分钟。 许温延低低笑出了声,低头,暖黄的灯光正好照着他立体的五官,整张脸的每一寸肌肉都是舒展的柔静。 “真不知道你脑子里一天都在想些什么。” 宠溺的音调,包含着无限的偏爱和纵容。 低头在她唇上吻了吻。 然后侧身,拿起旁边的箱子。 姜也的呼吸就那么一窒,转瞬即逝。 她若无其事的转身,嘴巴撅得比刚才还高,“好啊你……又套路我是不是?是不是觉得又撩又调戏的很好玩你呐!” “还行。”许温延在输入保险箱的密码,没抬头,声音听起来是有柔润的笑意,“所以我也算体验了一把……你以前撩我的时候那种快乐。” “你还挺骄傲啊。” “跟太太学的,当然骄傲。” “……” 姜也哼了一声就没再说话,眼神不知不觉就落在他手里的箱子上,攥着衣角,眸底有两道滚动的飓风。 她想什么出了神,直到男人已经站起来掰开她的紧攥的手,白嫩的掌心里有很深的指甲印,想蜷缩起来,被他很强势的按住。 “躲什么?” “我……” 她也不知道自己躲什么。 “我不知道你打没打开,也不打算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所以你不用给自己压力,如果那个压力是来自我的话。” “不是。” 姜也脱口而出的否认,咬着牙。 她看了一眼已经锁好的保险箱,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被锁里面,但总有什么从缝隙里渗透出来,在提醒她。 “我不应该看的。” 这声音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 许温延揉捏着她的手,没有破皮,但掐出来的印子也没那么容易消,他揉捻开就会稍微好一些。 他嗓音平平的,“要喝酒吗?” 姜也蹭的一下抬头,看起来有点呆。 “你想套我的话哦?” “你很介意?” 他说的不是介意他套她的话,而是很介意这个箱子里的东西,“不管你介不介意,看都已经看了,至深也不在,你只能调整自己的情绪,没有第二种方法。” 喝酒,无异于是一个最好的放纵方式。 姜也眼睫毛轻轻颤动,好一会儿才抬头。 “那你介意吗?” “介意什么?” “介意我跟你聊夏至深的事情。” “你觉得,我会不会介意?” 许温延拉着她的手腕往前面一用力,她就完完全全的撞在他身上,没有任何防备,只有依赖和信任,“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我女儿的母亲,即便至深还活着,他也只会做你的哥哥。” 见她还是低着头不说话,他仰头轻叹了一声,“姜也。” 她低声咕哝,“怎么嘛。” “要不是因为至深,我或许还是解不开心里的结,他休假回来那次,是他主动让我来找你。” 那时候他一直以为姜也喜欢的人不会是自己,以为她的接近都是有目的,所以才会撵她走。 许温延顺着她的头发,轻柔的。 “他既然早就决定只做哥哥,现在又怎么会怪你?” 第861章 至深喜欢你,我早就知道 姜也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脑子里很乱,一团乱麻,但她不想让这个男人多想,掩饰性的抬手别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我当然知道。” 这声音有点发虚。 许温延没再多说什么,拉着她走出书房。 夜色深沉静默,站在阳台上就可以看到外面的万家灯火,时间还早,窗明几净。 许温延开了一瓶红酒,拉着她。 “坐。” “你今天是打算做知心大哥哥了?” 姜也双手撑在桌子上,捧着脸,通透的眼眸里有聚集在一起的亮光,“你觉得我很需要开导?” 许温延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红酒打开后倒在杯子里。 给她递一杯过去。 “我是你的伴侣,理所应当承受你的所有情绪,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什么话题都可以聊,在我面前不需要演戏。” 说完他自己先喝了一口,翘着二郎腿的姿态慵懒矜贵,漆黑的眼眸幽幽看着远方。 “你不说我也不会逼你,想说了再说。” 姜也似乎是愣了,半晌才搓搓胳膊。 端起杯子仰头喝一口酒,目光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出去,她问:“你说那些亮着灯的房子里,他们是不是都在等着爱的人回家?” “也许。” 许温延捻着手指,眼神落在女人漂亮的侧脸上。 “也有可能不是,也有可能是一家人在客厅里看电视,在陪孩子读故事,在跟爱人喝酒谈心。” 姜也失笑,“什么啊。” 她一笑,对面的男人也身眉目生辉。 许温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放下腿,张开双臂,“来,抱。” “喔。”她没有犹豫的起来,两步绕进他怀里。 熟悉的味道突然撞进鼻腔,一阵心安。 “其实那个箱子……我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怎么样的反应,就是乱糟糟的。”姜也挪动了一下位置,更舒服的靠在他怀里,眼神里少有的迷茫,“也许我根本就不该看。” 不看,就可以什么都不知道。 姜也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好一会儿才闭着眼睛说:“那里面是他写给我的信,很多。”九十九封。 许温延一只手抚着她的后脑勺,顺着发丝,大掌能轻而易举包裹住她的脑袋,声音从唇角流泻而出,“我以前倒是不知道,至深还有写信的爱好。” 这句话音调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也仰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 许温延低头看着她,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只要再低一寸就能吻上去,“至深喜欢你,我早就知道。” “……” 什么? 姜也脑海里有一瞬间的空白,眼神怔怔地盯着面前这张脸, “那你……为什么没早点告诉我?” “嗯?” 男人又凑近一分,“我没告诉你?” 她没说话,许温延就蹭了蹭她的鼻尖,用那种抚慰人心的男低音,“最初我一直以为你跟他互相喜欢,所以才一直没有接受你,是我错了,但至深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也许他休假回来就是为了给你表白,阴差阳错,你在跟我闹脾气。” 所以知道了姜也心里的人是谁。 所以放手。 第862章 情窦初开的男人写了九十九封日记 姜也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太过意外,连呼吸都有短暂的空白,直到男人揽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些,她才回过神来笑了笑。 “我……” 一开口,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我那会儿太小了,也没有谈过恋爱,对感情的理解只来源于安瑟跟我聊过的色请小说。” 许温延:“……” 这是什么正经东西? 姜也却没有开玩笑,她很认真的。 “我知道我喜欢你,对别人的感情就没有那么敏感了,别说夏至深,就是班上喜欢我的男孩子,我都以为他们天天往我面前凑是为了找我打架。” 她的经历就注定她就不能像正常女生一样,恋爱,表白,所有的青春生活按部就班。 所以她对许温延喜欢,那就是直接明了的,上。 对其他的男性,不心生厌恶已经是最大的礼貌。 姜也靠在男人强有力的臂膀上,轻叹。 “如果我能早点知道……” “早就知道,又怎样?” 许温延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温柔缱绻的声音里有一丝丝危险,“难道你会给至深什么希望?” “不会。” 她很确信。 “但至少可以跟他说清楚,我觉得是应该要说清楚的。” “你不说他已经知道了。” “嗯?” “否则他为什么要把你送到我面前来?” “……”也是。 许温延握着她的腰把她往上提了提,温软的身体完全坐在他身上,声音就在耳边,“他给你写这些信,并不是想要你做什么回应,也许只是在想起你的时候随手一写。” “你看了,会知道他不一样的感情,你不看,他也算给了自己交代。” “最重要的是他希望你好好的,而不是看了几封信就在这胡思乱想。” 姜也弱弱的反驳,“我就看了一封……” “嗯,够了。” 知道就已经够了。 许温延身体往前倾斜了几分,倒酒,一杯拿起来塞进她手里,另一杯自己拿着,也分不清哪个是哪个的杯子,不重要。 碰杯,玻璃杯声音清脆。 “那不是情书,你就当是一个情窦初开的男人的日记,只是碰巧那个男人是夏至深,碰巧他暗恋的对象是你。” “但从他决定再次返队那天起,喜欢你的那个他就已经被他杀死了,他决定做你的哥哥。” 如果他坚持留下…… 两兄弟争女人。 不好看,但也不是不可,他们都是输赢坦荡荡的人。 姜也见他盯着酒杯发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那个箱子就放在保险箱里吧,我也不会再看了。” “嗯?” 这么想得开? “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哥,其他的我不知道,我也管不着。”她搂着许温延的脖子,傲娇劲儿一下就上来了,“他有本事就来找我算账!” 许温延幽幽的目光盯着她,片刻笑了。 “那还是先找我。” “为什么?” “打一架。” “……” 有的人离开,但被所有人记得,他重要得……连梦里的相见都被格外珍视。 第863章 我也没什么出息 俩人把一瓶酒喝完,心事缭绕,但说出来好像就有种拨开云雾见云端的清明,比之前要舒服很多。 从阳台进来,姜也才看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安瑟?” “嗯。” 姜也看了眼时间,十点多,“我去找她一趟,你带糖果睡觉吧好不好?” 许温延眉梢一挑,见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低着头回复信息,纤长的睫毛被灯光投下阴影,很漂亮。 “她在酒吧?” “对,让我去找她。” 姜也收起手机,很敷衍的在男人嘴唇上啄了一下,转身去衣帽间,换衣服。 “肯定是跟你弟弟又吵架了,你就当我这个做嫂子的去处理处理妯娌关系,好吧许总?” 看似在征询意见,也没有要他回答的打算。 许温延就站在门口,双手抱着。 饶有兴致的目光像是在等着看,看她到底会不会搭理她。 来了。 姜也双手撑着他的肩膀,踮起来亲他。 “我走了。” 然后就走了。 “……” 许温延那一颗想陪她一起去的心,就那么活生生的被按了下去,还不能有什么意见,他哂笑,这女人还真是非常上道。 姜也喝了酒,打车过去。 临湖的清吧,装修雅致,环境清幽。 对面的高楼大厦被霓虹灯一手点缀,洋洋洒洒的倒映在湖面上,灯光昏暗,一切都像梦境那般不现实。 她顺着走廊进去,最角落的地方坐着一个女人,一口一口的喝着酒,白皙的手臂撑在下巴上,怔然的看着这大片景色。 她身上穿的黑色连衣裙, 要不雪白的皮肤,甚至都察觉不到那儿有个人。 姜也站了几分钟都没被发现。 她无声叹气,走过去。 “美少女,一个人喝得尽兴吗?” — 酒吧顺着湖边而建,走出去就是很宽的人行道,木板高高的架在湖面上,很有情侣牵手约会,也有老人携手散步。 两个女人撑在护栏上,一人拎着一瓶酒。 姜也穿着随意的休闲装,没化妆,清丽恬静。 安瑟却是高跟鞋,长裙,精致的妆容将她的美艳渲染到了极致,在这如梦如幻的夜色里更是绝色的锋潋。 风吹过来,荡着两双充满故事的眼睛。 “你怎么会一个人喝闷酒?那些哥哥弟弟呢?” 姜也转眸看了她一眼,稍显茫然的眼睛下方透着虚浮,明显是哭过,只是被妆掩饰得很好,这个女人好像不是那个爱玩爱疯的安瑟。 “你是觉得我没有男人活不了?” 哦,是她。 安瑟仰头灌了一大口酒,然后转过来皱着眉头看她,“你怎么不喝?” 又跟她碰了个杯。 “喝!” “……” 姜也很配合的跟着她牛饮,灌了几口之后好心提醒,“女士,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刚才在家里也是喝了酒出来的,要是今天我们俩都醉在这儿,你要完蛋,我也要完蛋。” 她不喝醉是为了处理她。 “怕什么?” 安瑟哼了声,“结趟婚就被男人吃得死死的,出息。” 她说完又懊恼的扯了下头发,喝醉后的声音有一股娇憨,“我也没什么出息,肯定是你传染我的……” 第864章 感情哪有什么输赢 姜也无话可说,只有沉默,她知道安瑟一定是和许迟出了什么问题,并且是大问题,但没办法直接说。 吐露心声,别人问和自己说是两回事。 安瑟说完那句也没有下文了。 大概是酒喝得不够,她灌得很猛,好一会儿才晕乎乎的想起来问:“你出来找我,糖果没事吧?” “她能有什么事?”说到女儿,姜也眉眼情不自禁的带着笑意,声音轻柔,“她爸爸在看着她,不过今天晚上是我哄她睡的,她说她有点点喜欢我了。” “啊……” 安瑟仰着头叹气。 “我真的搞不懂,明明那么作天作地的一个女人,你怎么就败在许家父女身上了?没出息。” 姜也歪头,女人流畅的下颌线正对着夜空,睫毛很长,眨也不眨的眼睛不知在看哪里。 她收回目光。 “感情哪有什么输赢。” 安瑟没有回答,仍然盯着空旷无星的天空失神,仿佛她的灵魂也在跟着越飘越远。 十几秒。 她低下头。 “也是,谈恋爱又不是打架,非要分输赢做什么,说来说去都是自己的选择,那就死也不要回头。” 姜也心口突然一紧,握在酒瓶上的手动了动。 安瑟的酒已经喝完了,她把酒瓶扔到一边。 “你看那些在湖边散步的人,有时候觉得真的很羡慕他们,可以选择停下脚步,和爱的人过这么普通的生活,上班、做饭、出去走走,哪怕没有多少钱,生活是普通又安稳的。” “不是的。” 姜也摇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他们在外面散步只是其中的一面,等回去,他们也会有被生活击垮的时候,感情、生活,也会不顺,也会在崩溃的边缘反复徘徊,你看……有人看我们,他们也一定羡慕。” 人和人之间,总是在互相羡慕中度过。 安瑟回味着她这段话,嘴边有笑意,“也对。” “所以,有时候我也很羡慕你和许温延。” “羡慕我们?” “对啊。” 她笑得有些自嘲,“一开始你们虽然有误会,但误会解开之后就一直坚定的选择彼此了,你们一起经历那么多,值得。” “你也会有的,一定会有。” 安瑟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没有回答,因为她不会有,她已经把该抛弃的都抛弃光了,根本就承载不起任何人的真心。 想想其实很没有意思的。 她已经自私很久了。 姜也看她这样心里有点难受,“你真的决定好了?” “我没有选择。”安瑟的眸里有什么在晃动,浑浊而清明的,“我必须结这个婚,现在的我和许迟,只剩老死不相往来了。” 从前以为还能勉强做朋友。 但是现在…… 那个男人估计恨不得她从来没存在过。 她很轻松的笑了声,“收拾了许家的二世祖,你说我是不是也算功德一件?” “……” 真是难为她还笑得出来。 姜也皮笑肉不笑的扯动嘴角,“你还是祈祷祈祷,许迟不要在圈子里干些封杀你的事儿吧,我可不想以后约你喝酒被安保撵出去。” 许迟夜场小王子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疯起来,指不定干出点什么。 第865章 我这是绿了? 酒已经喝完了,手上很空,安瑟扒拉了两下头发,桃红色的脸颊像绽放的蔷薇,惊艳里透着娇艳欲滴的怔忡。 她神情有些变化,蓦然而来的低落。 “他不会了。” 说完这句又自顾扬起笑脸,眼里有隐忍的水光,“他不会了,这样也好,我可以安安心心的结婚。” 姜也看着她纤瘦的身影,好像悬崖边上迎风而立的花儿,很美,但仿佛已经饱受摧残。 她心口一窒,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 “怎样都好,你好好的就好。” 安瑟没有说话。 也许是真的难过吧,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破口大骂说那么矫情做什么,只是现在矫情的人,不期然的变成了她自己。 对面的湖岸有一对情侣在牵手漫步,不知道那个女孩儿做了什么,做完就跑,男孩子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在后面追,脸上的笑很幸福。 有风吹过,女孩的白色裙摆被高高扬起,那弧度是惊艳的优美。 只有幸福的人才配拥有。 周围路过的人都在看着他们打闹,好像神色都有所感染,好像也被带进了一个没有杂质的盛世祥和。 姜也松开,手却还在她瘦弱的肩膀上,“断了就断了,没有了一个许迟,说不定后面还有大片的森林,他肯定不敢对你做什么的,要是敢,我让许温延收拾他。” 大片的森林向来都是留给年少,越是长大,那些也都没什么意思。 安瑟沉默了很久,深呼吸一口气。 “老娘已经把他的面子里子都丢完了,他哪儿那么不要脸,还往我面前凑。” “……”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 安瑟转过来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少有的认真,“当年许温延真的一去不回,你也没有找到他,你们的婚姻作废,那你还会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吗?” “一去不回”四个字一说出口,姜也下意识的就攥紧了手指。 她抿了下唇,“我不知道。” “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我也不会寻死,我会好好的活着。” “安瑟,这个世界上谁离了谁都能过,我想跟他在一起,可以为此做很多努力,但如果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那我就会做好自己。” 就像她不远千里去边城,或者明知艰难涉险境。 这是她为这段感情做的努力。 姜也知道安瑟为什么这么问,也许是婚期将近,她心里依然找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也许,是想更坚定心里的答案。 不管是哪一种…… “你好好的最重要,不管你结不结婚,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换而言之,不想结就跑。 安瑟被她逗笑了,“你他妈以为这还是过家家呢?” 她通透铮亮的眼睛看着湖面,波光流转之间,如同生出的一道道裂痕,清晰,绝望。 姜也没再说什么,旁边的女人突然靠过来在她肩膀上,感觉是在找一处遮风挡雨的港湾。 她没动,任由她靠着。 过了几分钟,许温延来了。 他看着依偎的两个人,挑眉,“我这是绿了?” 第866章 别找许迟 姜也意外的愣了一会儿,“你怎么来了?糖果呢?” “育儿师过去了。” 许温延信步走过来,漆黑的目光在安瑟脸上逗留了一瞬,靠着他老婆,睡得还挺香。 “我来接你,安大小姐在喝酒这件事情上向来没数,她就算了,连累我太太怎么办?” “……” 姜也无语的翻白眼。 “大哥,她都已经醉了,你是在跟谁斗嘴?” “嗯,说出来舒服。” “……” 许温延靠在旁边的护栏上,犹豫片刻还是觉得不想动她,摸出手机。 “等等……!”姜也看着他的动作,“你不会是想给许迟打电话吧?” “不然?” “不行!” “姜也。”男人换了个姿势站着,手机屏幕扣过去对着掌心,眼神危险,“你想让我抱别的女人?” “……”什么跟什么啊! “他们吵架了。” “吵架?” “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感觉这次挺严重的,别找许迟,我们送她回家。”她现在住在家里,最近又是婚事刚刚谈妥不久,要是夜不归宿,她父亲估计又会找茬。 姜也瞟着他身上的外套,“脱下来。” “……” 许温延非常不情愿,奈何拗不过某个女人的威压,还是把醉成烂泥的女人抱起来,外套包着,完全不想碰到她。 到停车场,车里的郑楠赶紧下来帮忙,莫名就觉得自家老板像吃了炸药似的,那眼神,阴沉沉。 又跟老板娘吵架了? 姜也打开后面的门,随意扫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你坐副驾驶吧,我在后面看着她。” 许温延:“……” 行。 等郑楠从后备箱拿了个毯子给后座,再坐到副驾驶,瞬间就感觉老板身上的气势更冷了。 吓人……惹不起惹不起。 他目不斜视,开车。 安家在京城也算大户人家,听说往上数有百年历史,还有华国最后一个朝代的皇室血统,所以向来家风严苛,板板整整的规矩多得不得了。 市中心的四合院,看起来陈年老旧,可一砖一瓦说是金子都不为过。 刚到,安瑟就醒了。 姜也拧开一瓶水递给她。 “要不我陪你进去?” “不用。” 安瑟喝了一大口水,醉意还没退,眼睛周围都是大片的绯红,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喝了酒,但她也不在乎,睨着副驾驶的位置,“许总总算不装了是吗,晚上没吃饭,要吃个人解解馋?” “呵,你?” 许温延冷笑,“硌牙。” “……” 安瑟气得把水瓶朝他砸过去,被稳稳接住,她就挑衅似的抱住旁边的女人重重亲了一口,“拽什么拽,等老娘忙完家里的破事儿,马上就去你家睡你老婆!” 下车。 姜也:“……” 她又无奈又好笑,摇下车窗,“回去喝个醒酒汤,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安瑟没说话,没回头,只是高高的扬了下手,她高挑婀娜的背影就像即将奔赴战场的女将军,艳丽无双。 没一会儿就听见里面传来中气十足的骂声,是她父亲。 这是一直等着? “还知道回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像什么大家闺秀,我安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第867章 那我等着你包养我 姜也听着那满是责备的声音,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前面传来男人询问的声音:“要不要下去看看?” 她沉吟片刻,“不了。” 握着的手缓缓松开。 “走吧,回家。” 安家这口大染缸,并不是别人的三言两语可以改变什么的,安瑟现在已经水深火热,如果再不明情况的去横插一脚,只会让她的处境更加艰难。 车开出巷子口,许温延轻点的手指一顿,“停车。” 郑楠不明所以的转过头,“怎么了许总?” 他沉默,下车,坐进后座。 姜也本来是在闭目养神,听见声音掀起眼皮,正好撞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她笑,“就这么点儿路还要跟我坐?” “不行?” 许温延对她的反应很不满意,抬手捏了捏她的脸,“我是怕有的人为了别人的悲惨遭遇哭鼻子。” “什么啊。”姜也锤他,“我警告你,以后跟安瑟吵架让着她点,也不要在她面前提许迟,不然我饶不了你!” “那为什么你可以?” “对,只有我可以!” “……” 瞧这理直气壮。 回去的一路姜也都没再说话,闭着眼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旁边是男人安稳的怀抱,熟悉的沐浴露香窜进鼻翼,令人压抑的车厢里就有了心安的味道。 回到南苑,客厅里亮着微灯。 “花姨明天回来,她带糖果带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真的?”姜也总算听到点儿高兴的消息,“花姨在我当然放心,还有育婴师,那我明天也回公司上班吧,一直什么都不管也不是事。” 米悠悠的怨气已经比鬼都大了,她已经拴在这里好几年,也没谈个恋爱什么的。 许温延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后脑勺。 “我们家富婆要重出江湖了?” “那当然!” “好,那我等着你包养我。” 他没有反对,女人能有自己的事业是好事,更何况他的姜小姐从来都不是温室花朵。 进屋上楼。 姜也又洗了一遍澡,身上还是有淡淡的酒气。 出来时男人靠在床头看书,带着无框眼镜,身上的家居服慵懒矜贵,那一身的禁欲荷尔蒙。 她心念一动,跑过去爬进他怀里。 “还不睡?” “等你。” 许温延把书放在床头,抱着她在发顶深呼吸了一口,“好香。” 姜也嘻嘻一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他怀里,手自然而然的顺着衣服缝隙摸进去,恰如其分的腹肌,简直不要太舒服。 “f国那边有工作要我亲自去,你跟我一起?” “f国,这么远。” 她摇摇头,“我不去吧。” 好不容易跟女儿建立起友谊,这时候要是再出去一趟,那岂不是什么都不剩了。 许温延嗯了一声,双手把她完全笼括在怀里,一吻落在额头,声音低沉,“睡吧。” 也许是今天说到了夏至深。 还有安瑟和许迟的种种。 夫妻俩很有默契的心情沉重,那种感慨来自心灵深处,彼此相拥,已经胜过所有的亲密举动。 第868章 你男人出轨啦 姜也第二天醒来就看到床上坐着的小女孩,头发扎了两个揪揪,盘腿坐着,穿的还是草莓熊家居服,正在喝奶。 她眼神一瞬间化成了水,“宝宝哇。” 蹭过去揽着她,“你来找妈妈呀?” “哼~” 糖果给了她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没有嘴巴说话,继续喝奶。 粉嘟嘟的嘴巴一撅一撅的,可爱得很,挪出一只手扒拉她,扒两下纹丝不动,也就随便她抱着。 喝完奶,傲娇的把奶瓶递过来。 “爸爸不让偶说话!” 爸爸不让她说话,说让妈咪多睡一会儿,哼,坏姐姐也太懒啦,“宝宝棒……宝宝寄几起床!” 姜也差不多明白了她的意思,接过她的奶瓶,一本正经,“妈咪睡懒觉是因为昨天晚上熬夜工作了,糖果现在在长身体,也没有工作,你早睡早起是应该的,懂么?” 她才不懂。 呼哧呼哧滑下床,去翻柜子。 姜也起来把奶瓶放在一边,问她:“爸爸呢?” “上班去啦!” 哦,出差了。 她看了眼时间,手机上已经有两个米悠悠的未接来电,嗯,昨天晚上就不应该提前告诉她今天要去公司,真的是给自己找麻烦。 起床陪女儿吃饭。 花姨回来,姜也和糖果都很开心,跟在屁股后面一起忙了半天。 小丫头还要去拿扫帚,要帮忙做家务。 “糖果宝宝。” 姜也收拾完下来,准备跟她告别,“妈咪去给你赚奶粉钱了,要听奶奶的话知道吗?” “哎呀……” 糖果嫌她挡住了视线,“快奏!” “……” 真的一点都不可爱。 她不顾糖果挣扎,强制性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妈咪知道你会想我,我也会想你的哦!” “……” 出门。 到公司已经开完早会,米悠悠雷厉风行的出来,一眼就看到某间办公室的门开着,哼笑一声冲过去,手里的文件重重拍在门上。 “还知道来?你是真不怕我公司给你卖了!” “现在法人是你啊,想卖就卖。” 姜也双腿交叠着搭在办公桌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漂亮模样,“记得把该我的份儿打给我就行了,没办法,我现在得养孩子。” “你他妈……!” 米悠悠想骂人,开了个口又觉得没什么用。 三两步走过去把手里的文件夹拍她怀里,“既然已经回来了,这个并购案就交给你,我给你当牛做马那么久,我要休假!” 说休就休,她转身往外走,“有什么事儿找周瑾,我从今天起电话关机,别找我!” 姜也:“……” 她突然觉得自己今天不该来。 — 公司最近在跟进的项目并不多,姜也用了两天时间熟悉,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深吸一口气才抬头看向周瑾。 “米悠悠真的走了?” “她……” “怎么,你是舍不得我?” 说曹操曹操到,她一身米白色的职业装站在门口,单手扶在门框上,凹凸有致的线条倒是有几分看头。 见二人的目光都看过来,她才高傲的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 “我回来拿个东西,碰巧在手机上看到一个好消息,你要不要看看?” “不要。” “哇,这么想知道我就好心告诉你。” “……” 米悠悠把手机抵到她面前,幸灾乐祸的表情毫不遮掩,“你才上班一天,你男人就出轨啦!” 第869章 你完了我跟你讲! 姜也看向她的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八卦新闻,许氏总裁携美出入f国酒店,姿势亲密无间。 光这个标题就噱头十足,更何况封面还是两人“搀着手”的照片。 晚上,并不是很清楚。 但也足够熟悉的人认出那惊为天人的侧脸。 米悠悠仰着下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怎么样,要不赶紧离婚吧?” “……” 姜也把手机扔过去,“你有病?” “不是,都这样了你还打算过啊,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要是他真有本事找个小三回来,给我端茶递水照顾孩子,洗衣做饭收拾屋子,那我不仅要继续过,还得给他颁个锦旗。” “???” 疯了? 米悠悠和周瑾对视一眼,都不太理解她的脑回路。 “行了你。”姜也白了她一眼,神态自若,手里转着一支笔,“滚吧,要休假就休,要干嘛就干嘛,我很忙。” “哦……” 米悠悠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无趣。 出办公室还一步三回头,总觉得这女人冷静得过分了,“你说是她装得太好,还是这对夫妻真的信任到了那种地步?” 周瑾饶有深意的看了眼办公室的门,轻笑,“也许两者都有吧。” 走了。 “哎……” 米悠悠咬咬牙,却也只能跟着离开。 姜也听见门口的脚步声,确定人都走远了才迅速摸出手机,打开微信,对话框里还是昨天晚上男人发过来的【晚安,爱你宝贝。】 一转眼就去跟别的女人幽会是吧? 她龇牙咧嘴的打视频电话过去。 无人接听。 ……不接? “许温延,你完蛋了我跟你讲!” 她转头又去找那条八卦新闻,不见了,连带着网上铺天盖地的讨论,眨眼间就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就算有被网友保留下来的,也只有俩人进酒店的背影。 许氏集团的公关团队,办事干净利落,早知道就应该刚刚就截个图。 姜也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 放下。 处理工作。 只是眼神时不时的还是会瞄着手机,安静如斯,连个浪花也没有。 直到晚上,许温延的信息才像飞鸽传书似的发过来,还就寥寥无几的几个字,【很忙,有什么事回去再说,晚安。】 ??? 什么鬼? 姜也气笑了,这次直接打开拨号键,准备打电话过去,还没接通就自己先挂断,嘴里恶狠狠的自言自语,“算了,看在有时差的面子上,看在你很忙的面子上,看在……” 还没放完狠话,旁边一个玩具扔过来,“陪宝宝玩哦。” 她抬了下头,接着玩具补充。 “看在女儿的面子上!” 许温延不在,糖果就变得很依赖她,每天要陪玩,哄睡,还要她睡在旁边。 但只要一说到叫妈妈,小丫头好像刻意跟她作对一样,就不叫,奶呼呼的声音教导她,“坏姐姐~要听发!”让她听话。 姜也抵着她的额头,佯装生气的鼓着嘴巴。 “小孩儿,你故意的是吧?” 糖果嘻嘻笑,抬手戳她的嘴巴,“好丑诶……坏姐姐好丑~” 第870章 什么鬼 姜也没错过她眼睛里的狡黠,小丫头片子,倒是捉弄起老娘来了,小小年纪不治治还得了,她捏起她脸上的软肉做鬼脸,“我才不丑,糖果丑,哇~糖果果然是长得好像妈咪啊!” 糖果的脸被揉得变了型,伸手推,“哎呀。” 推不动,她就往下面藏。 往姜也怀里钻。 双手死死揪着她的衣服,迈着小脑袋,只露出毛茸茸的发顶在外面。 姜也唇角飞扬,看着她,心里像是开出了漫山遍野的花。 — 姜也并没有把那个八卦新闻放在心上,白天上班,晚上陪女儿,生活被塞得满满当当,和许温延有时差,联络也不多,但每天早安晚安每天不落。 这趟出差比想象中久,整整十天。 她头天晚上收到的信息,第二天十点半落地。 大清早。 姜也先把自己收拾妥当才喊床上的小懒猪,抱着小熊睡得正香,直接拎起来也没醒。 “糖果……” 大小姐身板一扭,“不要!” “……” 这起床气,可以的。 又给了她五分钟时间缓冲,姜也把她抱起来坐在床边,见她睁开眼就马上砸出好消息,“爸爸回来了,要不要去接爸爸?” 糖果睡眼惺忪,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明显没反应过来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关系。 还有武器。 姜也小跑着去洗手间,毛巾打湿冷水拿出来给她擦脸,这不清醒都不行了。 她笑看着糖果的大眼睛,又说:“爸爸回来啦!” 小丫头眨眨眼,醒了。 “爸爸!” “对,跟妈妈一起去接爸爸好吗?” “好耶!”糖果兴奋的两条短腿左右晃悠, 然后开始指挥她,“姐姐~穿裙裙!” 嗯,看来是真的心情不错。 今天给她把“坏”去掉了。 姜也给她穿了蓝色的蓬蓬裙,头发编了两条好看的辫子,很大的蝴蝶结发夹,像个洋娃娃。 出门。 刚上车,周瑾打电话过来。 “姜总,海城那个并购案现在出了点问题,除了我们之外,闵总还在私下接触另外一家公司,我们可能得亲自去一趟,机票我已经订好了,现在接你?” 姜也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种突发状况,还真是够突然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萌萌的女儿,“你带好资料,我们直接机场见。” 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和许温延见一面。 — 事实证明并没有那种运气。 好在她提前给郑楠打了电话,他过来接机,正好把糖果交接到他手里。 “糖宝~” 姜也依依不舍的抱着女儿撒娇。 “妈咪去赚奶粉钱了,你要想我哦,一定一定要想我哦。” 糖果被她挠得很痒,忍无可忍的推开,表情嫌弃又施舍,“辣……我只想你一下下哦……” “为什么只想一下下?” “还有爸爸呀。” 还有爸爸要想。 “那好吧。”姜也这才摸摸她的脑袋,又亲了亲,转身安检登机,起飞前给许温延发了个信息。 两个小时后落地海城。 结果…… 打开手机先看到的不是微信回复,而是一条和十天前相差无几的八卦推送。 姜也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什么鬼! 第871章 要想免除死罪就备好荆条 封面上依旧是气质不俗的男女,这次没有露出许温延的脸,只能看到修长的手指拉着车门,他在给那个女人开门! 姜也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半天,看起来倒是身材很好,但认不出是谁。 这狗男人……! 她咬着牙打开微信,信息居然也没回。 周瑾见她脸色不太对,“姜总?” “没事。” 浪就浪吧,等这边的事情解决完回去,她非得好好生一回气! “先回酒店吧,有什么事下午再说,另外,听说这个闵总对喝茶很感兴趣,见面的时候记得备好。” “是。” 坐车回酒店。 姜也其实已经很累了,洗完澡就想睡觉,强打着精神给糖果打电话,按出某个男人的微信对话框,又退出。 找花姨。 下午一点,小家伙果然没睡。 她自己坐在地毯上玩玩具,心无旁骛,偶尔很敷衍的搭理两句就不理了,怎么喊都没用。 姜也眼神一动,漫不经心的开口:“辛苦您了花姨,既然她爸爸回来了,等会儿午觉就让他带着睡吧,您休息一下。” “你说温延啊?” 花姨咕哝了一句。 “他把糖果送回来,待了没多久就又出去了,看样子像是忙得很,你们现在都忙工作,要注意身体啊。” 出去了? 怕不是见那个女人去了吧? 姜也龇牙咧嘴的暗骂了好几句,然后才笑着给那边的两个人告别。 挂完电话,刚刚还汹涌的睡意这会儿却没剩下半分,盯着手机看,犹豫要不要打电话过去把人骂一顿解气,犹豫半天也没下得去手。 索性扔掉手机。 往下滑进被子里。 — 海城的并购案其实不麻烦,只是背后的人想价比三家,只要诚意拿够,让他们看到背后的前景,事情也就能得到解决。 两天,姜也徘徊于大大小小的酒局,忙得脚不沾地。 “这帮人简直是顺杆子爬,gin,你就不该同意。”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叫,姜也脚步顿了顿。 她抿唇一笑,看向他手里拿着的合同,“先礼后兵,他们既然接了我们的礼,那么兵也就用不着再亮出手了,合同签完比什么都重要,不用计较这些小事。” “可是……” “没有可是。” 姜也抬手揉了两下后颈,喝完酒连脑子都晕乎乎的,“看看还有没有回去的机票,有的话就赶回去吧。” 周瑾见她准备上车,快走两步过去打开车门。 她进去。 靠坐,闭目养神。 笔挺的脊梁毫无松懈。 不管是办事风格还是周身的气势,好像都和过去那个姜也有了天差地别的不一样,变得柔和,变得留有余地。 短短几秒,周瑾皱着的眉心就松散开来,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 回酒店的路上订了机票,晚上八点。 还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姜也睡了一觉,总算觉得精神好了些,收拾好东西才看微信,几十条未读消息,还有未接电话。 哼。 急死你! 她没点开,转手给郑楠发了条微信:告诉你们许总,要想免除死罪就备好荆条,本公主八点的飞机。 第872章 做亏心事了 京城的夜色总是充满浮华,那圈圈层层的美景,就像是从人来人往的记忆深处抽离出来,透着梦想和纸醉金迷揉捻起来的不真实。 十点。 飞机从高处匍匐而下,落地机场。 姜也和周瑾取完行李并肩走出来,她抬手看了眼时间,“很晚了,你自己打车回去,其他的明天开会再说。” “那你?” “我?” 她嘴角情不自禁的扬起,“我应该能搭到个顺风车吧。” 周瑾看懂了她的神色,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告别离开。 姜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能感觉到包里的手机在震动,她没管,自顾自的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京城机场很大,大得惊人。 地下停车场也是如此。 但总有鲜有人知的角落,很安静,很方便停车,她如意料之中的看到了靠在车门上的男人,身姿挺拔颀长,黑色休闲裤,白色上衣。 他没发现她,在低头摆弄手机。 两秒。 包又震动了一下。 姜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上扬,却又拼命控制住,若无其事的走过去,越走越近,心跳就越来越不稳,隐约觉得对面的男人也能听到。 “哟,很巧嘛。” 他抬头。 不远不近的一步之遥,对方的所有反应都尽在眼中。 许温延手里拿着的手机还在对话框界面,发梢垂落在额头上,一身都充满荷尔蒙的吸引力。 他看着她,“不巧,来接公主。” “……” 姜也眼睛眨也不眨,恰如其分的被包裹在男人漆黑的眼神里,雾谙深邃,一瞬间像礁石一样黏在她身上。 她突然没有了呼吸。 他走过来,摸摸她的头,“生气了?” “什么叫生气了?看来许总确实是做了亏心事哦,不然我这么两天都没搭理你,你怕是想扒了我的皮。” “嗯,做亏心事了。” “……” 什么玩意儿? 许温延嘴角有弧度浮起,“先回家?公主殿下,荆条我准备好了。” 他打开车门。 车门一开,安全座椅里的小家伙映入眼帘,两条腿悬在空中乱晃,穿着睡衣,手里拿着扭动的魔方在玩,很专心,粉嘟嘟的嘴巴撅起来。 “哇,宝宝!” 姜也顿时充满欣喜。 她也不管扔在身后的行李,衣服一撩就坐上去,关门,双眸里有星星溢出来,“你专门来接妈咪,是不是非常非常想念我呀?” “挡住我啦。” 糖果嫌弃的推她,嫌她挡住了灯光。 姜也看她那么认真,索性把另一边的灯也给打开,“这样好了嘛?” “离我远一点哦……宝宝忙。” 一本正经,像在忙什么大工程。 “要不要妈咪帮忙?” “不要!” “要嘛~妈妈可厉害了,我能给你把它们都扭成一样哦。” 糖果任由她的大脑袋靠在自己手臂上,语气傲娇的,“这是宝宝的玩具,你玩你寄几的。” 许温延已经在开车,从后视镜里能看到后座的所有场景,母女俩凑在一起研究玩具,在斗嘴,有来有往,那一副和谐美好。 他嘴角轻轻上扬,没有出声打扰。 第873章 哄完你还要哄她 到南苑。 糖果白天睡得太多,玩了一路还很精神,完全没有要睡觉的打算,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车门一打开,她笑得像朵花儿。 “爸爸~抱抱。” 不过怎么隔得这么远呀。 她疑惑的看着站在对面的爸爸,又指指旁边的车门,“爸爸?” 这是在问,为什么不从这里开门。 许温延一只手还扶在车门上,眼神从女儿身上挪回几寸,落在孔雀似的女人身上,声音里掩盖不住的笑意,“小女儿要抱,大女儿不要?” “……” 姜也猛地一扭头,“你有毛病?!” 糖果可受不了这样的冷落,嘟着嘴巴,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爸爸……!” 再不抱她就生气了! “糖果。” 姜也懒得理那个臭男人,转头去帮她解安全带,小声说坏话,“不要理爸爸,他是大骗子……妈咪给你解开,晚上妈咪抱着你睡觉。” 许温延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们互动,没有阻止。 糖果那边有安全座椅,只能从这边下。 “让路!” 语气相当不善。 糖果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等她从车里出来才可怜兮兮的望着爸爸,“宝宝要被抢走啦……爸爸抱抱嘛。” 张开手臂,软乎乎的身体挣扎着往他那边去。 姜也不敢走太快,怕摔到她。 “宝宝,你都不想我嘛?” “不想。” 干脆利落,一扭头又殷切的看向跟在后面的男人,爸爸爸爸叫个不停。 她脚步一停,转过去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眼神示意他走慢点,跟女儿说话又是那个切换成柔软的腔调,“可是妈妈好想你,想抱你,想亲你,想和你一起睡觉觉~” “这么大还要宝宝陪睡……羞羞脸哦。” “……” 教育人倒是有一套。 姜也没管她的挣扎,反正没哭,就这么边聊天边上楼,身后的男人一直跟着,一步之遥。 进儿童房。 “等等!” 她手一伸就把他拦在外面。 “许总不是说荆条已经准备好了?哪儿呢?再说我已经说好了今晚要跟糖果睡觉,这儿可没有你的位置。” 话才刚刚说完,专业拆台的糖果小朋友就凑了上来。 “哎呀,坏姐姐让开嘛。” “……” 糖果拉着男人的一根手指把他拉进来,那一副小模小样的姿态,“爸爸跟宝宝睡,不听发……就去外面睡。” 姜也:“……” 这还指挥上她了? 赶她走? 对,没错。 糖果小朋友简直就是爸爸的超级迷妹,根本不管她,怎么着都最喜欢爸爸,看到爸爸眼睛里就有星星亮起来。 许温延被她拉进去坐在沙发上,抬眸,门口站着的女人好像在挠墙,撅着嘴巴,应该是在嘟嘟囔囔的骂人,只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视线拉回,“糖果,你该睡觉了。” “不要,要玩。” 糖果拿了个拼图过来,“爸爸~玩。” “不行,明天再玩。” 许温延拒绝得很干脆,把玩具放在一边,嗓音里带着些无奈,“而且爸爸让妈咪生气了,哄完你还要去哄她。” 第874章 老婆,给个机会 姜也听到这句,挠墙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继续,反正又没有人理她,那就让他们父女俩自己玩儿去吧。 偏偏—— “糖果妈妈。” 蛊惑磁性的声音传过来。 “要一起去给你可爱的女儿洗漱吗?” “……”这很难拒绝。 姜也磨蹭半天,最终还是跟着磨蹭去了洗手间,说是一起给女儿洗漱,其实就是他给女儿洗,她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的帮忙递个毛巾。 出来。 上床睡觉。 这次糖果倒是睡得很快,也就念了两页故事书。 她重重的踢了床沿的男人一脚,压低声音赶人,“洗也洗了,睡了睡了,你现在可以走人了吧?许总?” 最后两个字,被她说出咬牙切齿的意味。 许温延定定的看着她几秒,眸光深邃。 放下手里的书。 起身。 弯腰。 手臂刚硬有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抱了起来,“走,得带着我的公主殿下一起,不是还要我给你负荆请罪?” “……” 姜也怕吵到糖果,没吭声。 回到主卧,许温延动作轻柔的把她放在沙发上,姜也顺势一滚就滚开老远,动作一气呵成。 他没说什么,转头拿手机给育婴师打电话,让她去儿童房睡。 刚放下手机就看到女人站起身。 “去哪儿?” “你管我。” 她哼哼,“许总不是过得挺滋润的?人呢?带回来了怎么不给我看看,好歹……” 话还没说完,男人两步就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温热的呼吸在耳边,“让我闻闻,什么味儿那么酸?” 姜也撑着他的脸,“别理我!” “生气?” “……” 许温延双手箍着她的细腰,嗓音是那种蛊惑人心的调调,“我家猫儿炸毛了果然很凶,那我给你负荆请罪,嗯?” “什么呀。” 姜也别开脸,“少来你!” “这样还不行?” “……” 不理。 男人漆黑的目光深不见底,黏在她身上,低头蹭着她的鼻尖,“老婆,给个机会。” 此时此刻,他简直就像个吸魂夺魄的眼睛,脸庞俊美,声音惑人,就连呼吸在散发着荷尔蒙的吸引力,避无可避。 姜也浑身的神经都跟着发麻,继而发软。 她情不自禁的…… 咽了一下口水。 “那,负荆请罪,你的荆呢?”说完又觉得自己太没有原则了,硬着声音补充,“我可不会就这么算了,我很生气的,很难哄好的那种!” 许温延忍着笑,鼻尖轻轻蹭着她的,“好,公主殿下舟车劳顿,要不要我先为你沐浴更衣?” “……” 狗男人。 cosy? “你不会没安什么好心吧?” “怎么会。”他弯身把她抱起来,去浴室,一副要认真伺候她洗澡的模样,放水,亲手给她脱衣服,然后挤了沐浴露在手心里转成泡沫。 姜也一直半信半疑的看着他,总觉得这男人有什么阴谋,反正没表面上看起来这么正经就是了。 “你诚心道歉?” “当然。” 许温延面不改色的把泡沫往她身上涂,那一身坦坦荡荡的正气,好像他真的心无旁骛。 只不过…… “你手在摸哪儿?” 他脸不红心不跳,“毕竟这么久没见,它应该很想念我的按摩手法,我在按摩。” 第875章 你哪儿来的女发小? 姜也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也不动,就想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结果并没有。 他认真给她洗澡。 只是可能在某些地方的停留时间稍微多了一些,手上的力道稍微奇怪了些,姿势呼吸稍微重了些。 但他确实什么都没做,洗完澡,擦干水。 连出浴室这几步路,都是男人抱着她出来的。 见他又要给自己擦身体乳,姜也实在绷不住笑了,她怕痒,“你到底搞什么?” “不擦?” 许温延没回答问题,自顾自地放下手里的香奈儿。 “这样的话只能直接进入正题了。” “……什么正题?” “负荆请罪。” “……” 先不说负不负荆请罪吧,就是说你脱衣服做什么? 姜也愣愣看着他把自己剥得精光,上床,姿态那叫一个潇洒,“你……你做什么?不是说要跟我道歉吗?这就是你道歉的态度?” 男人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吧。 转头揽着她的后颈往前一拉。 蜻蜓点水的吻。 “乖女孩儿,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我们之间的不愉快都可以用性来解决,一次不行,两次,总有气消的时候,对么?” 她、她说过吗? 许温延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手一伸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袋子,递给她,“我负荆请罪。” 姜也有点懵,盯着掌心里的套子,上面有什么螺、螺旋……凸点,救命,这哪门子来的负荆请罪? 她甩手扔了。 “不要,不用你请罪了。” “真的不用?” “不用!” “嗯。”许温延低头莞尔,再抬起来的表情闷骚里夹杂着贱,还有迷人心智的蛊惑,“那我们来联络一下夫妻感情吧,老婆。” 离得很近,姜也能清楚的看到他眸里的汹涌。 他、他压过来了! — 差不多半个月没见,这场养精蓄锐的战役可以持续很久,他好像完全不累,耐心十足。 姜也越想越气,狠狠的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许温延。” 闷闷的声音还带着哭腔。 嗯,好像很生气。 许温延轻轻地吻过她的鼻尖,呼吸灼热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宝贝儿,想说什么?” “想死啊你。” 不要命的做。 他附身咬住她的耳垂,不重,却轻而易举的扼制住她的命门,“那个女的算是我发小,牵扯到一点点合作,合作结束就让她滚,好不好?” “你……” 姜也声音都碎了,“你哪儿来的女发小?” “我小时候上的不是男校。” “……” “还生气?” “哼。” 下一瞬,她不受控制的啊了一声,浑身经脉有电流窜过。 许温延额头的汗顺着发梢滴落,深不见底的目光像吞噬一切的黑洞,完完全全的包裹着她。 他拨开她额角两鬓的头发,露出精致妖冶的脸。 指尖慢慢从她的脸颊轻抚到脖子,那感觉仿佛在什么绝世珍宝上寸寸流连,“既然这样,那我就只能身体力行,争取早、日……得到太太的原谅。” 第876章 滚了再说 第二天早上,姜也非常不意外的睡过头了。 一睁眼在男人怀里,窗帘没拉开,昏昏暗暗的光线描绘着他的轮廓,恰好是那一种迷人万千的英俊。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还没见到有要醒的意思。 哼哼。 你完蛋了! 她想去揪男人的耳朵,结果刚伸出手就被预判了个精准,手被一把抓住,顺势间更深的把她圈进怀里。 嗓音暗哑性感的,“乖,再睡会儿。” “睡什么睡……” 姜也被禁锢在他怀里,动不了,只有嘴上能咕哝,“我今天早上还有个会,你去出一趟差倒是跟美女幽会开房的,我是正经工作的好吧。” 空气有片刻安静。 许温延睁开眼睛,低头。 怀里的女人像个鹌鹑,撅着嘴,眨眼间纤长的睫毛随之扑闪,比山上的孔雀还要傲娇。 他揉了一把她的头发,随之而下摸摸她的脸。 “怎么还在生气?” “我不该生气?” “嗯,该。”他虚心受教。 姜也仰头凝视着他的眼睛,这种近距离的对视非常考验人,瞳孔深处的一丝波澜都在对方的掌握里。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都上娱乐八卦新闻了诶,说是跟我道歉,但到现在你一句解释都没有,真以为睡一觉就把我打发过去了?” 她越想越气,重重的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把肉拧起来,转一圈。 让你不当回事! 许温延嘶了一声,脸上的肌肉收得有些紧,等她松手才缓和下来,轻捏她的脸,柔声:“我没解释?” “解释了?” “嗯。” “……” 姜也回忆了一下,昨天在床上的时候他确实是说了那么两句,那个女人是他的发小,有点小合作,合作结束就让她滚。 哦。 “那就滚了再说。” 她推他,“起开,我要去上班了!” 许温延落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揉捏了两下,翻身将她压着,嗓音悦耳,“好,再亲一会儿,我送你。” “……” — 正值盛夏,很热,下车就是涌动的热流。 姜也到公司已经错过了开会时间一小时,很愧疚……倒也不是愧疚,就是觉得要么不做,做了就要遵守规则,迟到就是很不守规矩的一种。 所以下车后她狠狠的踹了一脚某人的车,以此泄愤。 上楼。 会议室里等着的人个个神色幽怨,怨气比鬼都大。 她轻咳了一声,“抱歉。” “……” 没人理。 “昨天签成了一个大单,所有人这个月奖金翻倍。” “谢谢姜总,姜总万岁!” “姜总是不是太累了?怎么这么早就来上班了?再多休息休息也没事的!” “对对对……看看你们,姜总为了公司多不容易,你们怎么能给她那么大压力,快跟姜总道歉!” 姜也:“……” 倒也不用这么现实。 她抬手,“停。” “各位现在可以开会了吗?” 周瑾坐在办公桌靠头的位置,闻言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正色,开始今天的会议内容。 等一个会开完,所有人陆陆续续的走出会议室,他犹豫半晌才走过去,“gin。” 姜也抬头,“嗯?” 眼前这张脸,是完全不设防的清绝漂亮。 周瑾像是被她白皙的皮肤晃到了眼睛,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神色恭敬道:“网上的新闻……你看到了吗?” 第877章 他看不上 姜也动作一顿,眉梢有些隆起,“你是说许温延的新闻?看到了,怎么了?” 她这么毫不介意的模样,把周瑾原本打算说的话就这么堵在了喉咙里,他没想到gin真的会像悠悠说的那样,完全不相信那个男人会做什么背叛她的事。 “许总他……” 他喉结滑动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许总身居高位,有的事情你也不要太相信他,男人……有时候并不那么可信。” 如果只有一次,尚且可以说是巧合。 但压下去的新闻,又被再一次拍到,那就是空穴不来风。 出差的时间也就那么几天,说明姓许的很多时间都和那个女人待在一起。 姜也却没有放在心上,一边看着电脑上的邮件,一边跟他开玩笑,“周瑾,你是不是辜负了哪个小姑娘?这么了解男人的劣根性,有问题哦。” 周瑾:“……” 他无奈一笑。 “我哪儿有什么小姑娘。” “没有就去认识啊。” 姜也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坦荡荡,“我把你当朋友,一把年纪了还是个单身汉,我看着都着急。” 一……把年纪? “至于我的事情嘛。” 她起身走过来,“别担心,许温延不会对不起我的。” 她笃定,也是满身自信。 “我跟他经历的事情太多了,不敢保证他不会爱上别人,但人品是什么样儿我还算清楚,眼光什么样儿我也清楚,那个女人嘛……” “他看不上。” 周瑾:“……” 他失笑着点点头,“是我多虑了。” 下一秒自信满满的女人又凑过来,小声说:“不过还是把最新的新闻发给我,我要去作一作!” “……” 这次的新闻发酵得比想象中要快。 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天,但网友的能力大于公关能力,所有被许氏集团撤下去的消息,都在很短的时间内又重新冲上热榜。 甚至还有国外的网友跟着凑热闹,扒出许温延在f国十天的时间,几乎每天都会和神秘女子见面,要么在酒店,要么在餐厅,姿势亲密,有说有笑。 一时间舆论两边倒,骂声和祝福声平分秋色。 姜也把网友的评论截图发给许温延,顺便说了两句。 【啧啧,你的人设在网友心里还真是屹立不倒啊,出轨,反倒祝你脱离苦海。】 但其实是骂声比较多。 说他故意营造深情人设,这下崩了,一砖一瓦都不剩。 看热闹的那部分网友,就跟着这条消息,毕竟渣男移情别恋,可比深情男幡然醒悟有意思得多。 许温延漫不经心的坐在办公椅上,靠着,刚刚接完母亲的电话,又继续跟姜也微信分享有意思的评价,“纯爱战神”这个封号也被网友给摘了。 “许总。” 郑楠敲门进来,脸色不是很好看。 “好多股东都打电话来,让你赶紧解释一下这次的事情,说照这么发展下去不止影响公司形象,还会引起股市动荡,我们……要不要发个声明回应一下?” 毕竟现成的太太在那儿。 什么移情别恋? 鬼扯! 第878章 等我说完再来收拾你 许温延表情没什么变化,不紧不慢的给姜也发信息:他们说的不对,我永远是你的纯爱战神。 小宝贝:yue! 他莞尔一笑,这才抬头。 “公司形象什么时候会受这些八卦媒体影响了?至于股市,现在不是还没有动荡?” “……” 郑楠一愣,“所以,我们不管吗?” “既然怎么都撤不干净,那就暂时不用管。” 有的人以凑热闹为乐,越是在意,他们越是上纲上线,那这个舆论的热度就永远消不下去。 “那太太那边……” 郑楠轻咳了一声,瞟着老板的眼色。 “我觉得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吧,小姐看到这些肯定会心里不高兴的,她……” 许温延抬眸,如墨的瞳孔里雾谙重重,“小姐?” “……太太,太太!” “你似乎对姜也高不高兴很关心,要不我让你去她公司上班,实时关注?” “不、不用了许总!” 郑楠后颈发凉,感觉自己再不走就要被发配边疆了,“我先去忙了,许总再见!” 转身。 走! 出了办公室他才松了口气,天地良心,他只是觉得老板和老板娘经历了那么多,要是再被误会什么的缠身,弄得的多不好! 还好,目前看来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许温延摩挲着手机,震动的下一秒就拿起来。 小宝贝:不过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啊?我都被他们说得好感兴趣,想见一见呢许总。 他唇角轻扬,黑眸里有柔光浸透出来。 好一会儿。 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 回复:会有机会的。 “什么嘛……” 姜也看到这条消息直接把手机扔在一边,心里突然就生出一种异样,嘶了声,“老男人,不会真的有什么事瞒着我吧?” 她都已经说得这么明显了,不就是个发小,如果真的没什么,那为什么不能让她见一见? 就算那个女人不在国内,照片也不能看? 肯定有鬼。 姜也还没搞清楚到底有什么鬼,就被网上铺天盖地的消息气得七窍生烟,全是骂许温延的,甚至连许氏集团的官博都没有幸免。 说什么有钱人都喜新厌旧,他也不过是个面具掉了的垃圾。 垃圾? 她的男人会是垃圾? “许温延,网上那么多骂你的消息你是看不见吗?不打算澄清是吧?你想干嘛?” 这通凶巴巴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许氏集团正在开会商议这件事的解决方案,静悄悄的会议室,所有人都在看着许总接电话,说话声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引人……竖起耳朵。 许温延抬手捏了下眉心,“晚点再说,嗯?” “不行!我就要现在说!” 姜也都快被气死了,哪儿等什么晚点,“许氏是要倒闭了么?公关团队是用来干什么的?这种时候什么都不干,养着他们做什么?开了得了!” 下面坐着的公关团队:“……” 老板娘,你听我们说…… “你们都不说,我去说,等我说完再来收拾你!” 挂了。 “……” 会议室里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实在不敢想象许总能有多生气。 结果那个男人顶腮一笑,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就慵懒地往身后靠去,“你们不用商量了,我太太说她来处理。” 第879章 是家里没有太太吗? 话音一落,办公室里突然又静了下来,甚至有人在偷偷翻白眼。 是是是……你有太太。 大家都听见了。 不止听见了这个,还听见你太太说要收拾你! 许温延却相当不以为意,甚至还有点儿小骄傲的意思,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扬扬手,醇厚的语气傲娇,“都不急着下班,是家里没有太太吗?” “……” 众人心里骂骂咧咧,表面上却是笑着夸。 夸总裁和总裁夫人感情好啊。 很快会议室里就只剩下许温延一个人。 他整张脸在灯光下肉眼可见的舒展开来,温温的柔光看着手机的方向,仿佛就看到了某张活灵活现的脸。 这种被人维护的感觉,相当不错。 — 而姜也这边,想来想去最终决定直接录个视频,她把周瑾喊进来,“去给我找个三脚架,另外让公关部门那边做好准备,等会儿我要个人账号发布一条微博,给我买热搜。” “……”什么? 周瑾大概猜到了她想做什么,哭笑不得。 三脚架找过来架好,正对着办公座椅。 姜也打开手机,办公室里安静的只有她自己,尽管这样还是紧张,毕竟第一次干这种事,没有经验也胆量尽失。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被怒火压了过去。 她不愿意自己爱的人被千夫所指。 整理好衣着和发型。 开始录制。 她整张脸出现在小小的镜头里,精致、璀璨,五官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标致,这一定是被女娲极尽宠爱的一张脸。 窗户没有关,有风吹进来。 或许是知道她第一次面对大众,这一天,风对她格外眷顾。 黑色的发丝缠绕着肩头的纱,温柔的扬起,落下,好像有万丈光芒落在她身上。 她呼吸很轻, 笑了笑。 开口时所有所有一切都静止。 “大家好,我是许温延的太太,姜也。” 没有人回答,但她莫名就家紧张,借着一股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劲儿,继续,“很意外也很抱歉,许总的私事竟然会得到大家那么多关注,占用了公共资源,他有问题,你们也功不可没。” 她轻松的一句玩笑,连自己也跟着松了口气。 “今天之所以会站出来说这件事,是因为不想看到你们骂他了,我见不得。” 见不得他受丁点儿委屈。 “可能许总本人并不在意,但是我不一样,我这个人小心眼又护短,不想看到他的名声受损,也不想看到他被误会,你们这么信口开河,很不负责任。” 姜也喉咙梗了一下,是真的很不开心。 “我今天说一遍,如果以后你们再说他坏话……我就骂你们。” “你们应该都知道,他几年前出国求爱被拒,那个人就是我。当时因为一点别的原因……我不得不跟他暂时分开,但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 她垂放在桌下的手缓缓攥起,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有水光流转。 但她忍住了。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我们早就已经结婚,不管是那时候还是现在,我们的感情都受法律保护,所以你们不知道的还很多,怎么就凭着偷拍来的两张照片信口雌黄?” 第880章 我可不是秀恩爱 他们的婚姻是隐婚,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当年,这顿啊婚姻是在意料之外,也夹杂了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可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 “许温延现在是许氏的总裁,也是我先生,我跟他感情稳定,没有什么所谓的移情别恋,也没有什么特意立起来的人设,他不懂那些,也不屑那么做。” 说到这里,姜也整个人都已经平静下来。 眼前走马观灯,闪现过这十来年的种种。 她和他走在一起,不易。 好像就是一种宿命。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从前我做了很多任性妄为的事情,他很不开心,但每次都顺着我,保护我,救我于水深火热,许总啊……” 姜也轻笑一声,从前那个高不可攀的男人好似就在眼前。他有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冷锐锋利,他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暗影,矜贵傲然的许总。 “ 我最开始甚至觉得他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但是他爱我,我很骄傲,很幸运,很感谢上天。” “他为我一步步走下神坛,我看到他的眼睛因为我变得有温度,那里面也只有我。” “你们很想听,我就说一说,我可不是秀恩爱。” 她漂亮的脸蛋处于一种柔静里。 坚不可摧。 “他有他想守护的东西,但我想守护他。” “如果有一天我跟他感情生变,我们一定会坦坦荡荡的告诉对方,会放手,不会有所谓的第三者,当然……也不会有那么一天。” 姜也耸了下肩膀。 舒气。 “我说完啦。” “希望大家不要把注意力放在这件事情上,与其关心这些,不如多关心国家建设,多看看世间百态,毕竟有那么多那么多默默无闻的英雄,都在为和平盛世和祖国发展努力,我们微不足道。” 她坚定不移的目光看着镜头,笑着做最后的道别,“谢谢大家关注,以后不要再这么关注了,好好生活。” 视频到此结束。 姜也没看,打开微博随手发了出去。 然后她整个人趴在桌子上,后知后觉,整张脸开始泛红,红透。 说实话…… 以前虽然撩了许温延很多次。 但说这么肉麻的话,把心里话全部说出来,这还是第一次。 姜也深呼吸了两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转手拿过手机,调成静音,又觉得不够,索性直接关机。 这要是让那个男人看到,还不得尾巴翘天上去。 她啊啊叫了两声。 再次把脸埋进双臂间。 这段几分钟的视频,以风一样的速度迅速席卷整个网络,在极短的时间内产生了热烈的反响。 此时的许温延正躺在办公椅上闭目养神。 “许总……许、许总!” 郑楠风风火火的跑进来,眼珠子都落在了身后。 男人不疾不徐的睁开黑眸,瞥着他,“你不是才刚出去?这么急着跑回来,是天塌了?” “不,不是!” 郑楠头摇得像拨浪鼓,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不过确实是出大事了,刚刚微博已经瘫痪了一次,这次公关部都没有用,你还是自己看看吧……” 许温延眉梢一挑,伸手接过来。 视频点开。 姿态万千的女人映入眼帘。 郑楠注意着他脸上的表情,小心翼翼开口:“许总,太太这是在给你表白诶……” 第881章 许总你先看…… 许温延没说话,如雾的黑眸里暗流在涌动,顿了顿抬起头,幽声:“你,还不打算出去?” “啊?” 他手机…… 郑楠在他越来越危险的眼神下只能妥协,“那好吧,许总你先看,我等会儿再回来拿……”手机。 快步走出去,关好门。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许温延身形一动不动,挺拔的身姿被窗外的残阳勾勒出轮廓,连同心脏也被带得热了起来。 他点开手机。 继续看。 女孩儿端正的坐在那里,白裙似仙,红唇如妖,每一根发丝都是上天精雕玉琢的礼物,她的美不可复制。 他黝黑的瞳仁里倒映着她的身影,屏幕很亮,刺得眼睛有些疼痛。 可他依旧看着,瞬也不瞬。 【今天之所以会站出来说这件事,是因为不想看到你们骂他了,我见不得。】 【可能许总本人并不在意,但是我不一样,我这个人小心眼又护短,不想看到他的名声受损,也不想看到他被误会,你们这么信口开河,很不负责任。】 【我今天说一遍,如果以后你们再说他坏话……我就骂你们。】 “……” 【他有他想守护的东西,但我想守护他。】 这一瞬间,时光好像和过去的某一刻重叠,她那时候就说过,【你守护你守护的,我守护你。】 傻丫头,甚至在昨天生气的时候,都没有说过什么不相信他的话,他知道她很信任,却没想到她会这么无条件的维护。 视频上的弹幕很多,有质疑,有羡慕。 还有的说他们在故意制造噱头。 姜也以前从没像这样暴露在大众视野里,这次,为了替他澄清把自己送上风口浪尖。 许温延深深的呼吸,心口的跳动剧烈的想要撞破胸膛,他深幽的眸子里一眼看不到底,有万丈的柔光从眸底流泻出来。 他没动,一切都在隐忍。 窗外的霞光影影绰绰,他精致的五官如诗如画。 视频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灯光明亮,她的一举一动都被摄像头精准记录,那双泛着光泽的狐狸眼前所未有的专注,美得惊人。 不知过了多久,播放结束自动暂停。 很普通的一段话,让许温延像丢了魂。 这并不是他的初衷。 不过…… 能听到一段发自肺腑的话,好像也算得上意外之喜。 他嘴角颤抖的上扬,没察觉自己还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大概过了几分钟觉得手酸,他才大梦初醒般的回过神,心如擂鼓。 又过了好一会儿。 他觉得应该打个电话过去。 拿起手机,找不到。 许温延翻了几遍,看到的都是些陌生号码,不是自己的手机,也不管了,拨下一串熟悉的数字。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他闭了下眼睛,松手。 片刻。 他将办公椅转了个面看向窗外,逆光下掩盖了那张笑容铺散的精致面容,城市景色美不胜收,华灯初上,万紫千红的颜色点缀其中。 但这些……又怎么抵得过他心里的繁花盛开。 许温延抬手,撑在额头上。 挡住了那双柔情蜜意的眼眸。 第882章 许太太,什么时候回家 姜也一直在公司待到晚上九点,稀里糊涂,也没忙出什么事情,最后恍若无意的打开手机,很多条未读微信。 她瞥了眼置顶。 【许太太,什么时候回家?】 没点开,转而打开了下面安瑟发来的几条语音。 “姜小也,你很可以啊,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跟许阎王表白,他还真是把你迷的神魂颠倒是吧?” “没出息,别的女人都是鲜花戒指,浪漫晚餐,你倒好,连个求婚结婚都没有,一天天这么上赶着给他留面子,哼,我鄙视你!” 后面还跟着好几个嫌弃的表情包。 姜也回了她一个,返回。 又捡着其他比较重要的信息回复了几条,电话还没过来,不会是根本就没想给她打电话吧? 她鼓着嘴巴,气冲冲的把手机扔进包里。 收拾东西。 下楼。 公司员工早已下班,偌大的办公楼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步步回声,昏暗的灯光下身影追逐在她身后。 刚到地下停车场,她远远的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大g,男人靠在车头,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流畅深邃的侧脸线条如同画笔精心描绘。 姜也站住脚步的同时,对面的男人抬起头来。 他眉眼都是柔静,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我们家公主不害羞了?” “谁害羞了……” 姜也咬唇,抬脚空踢了一下,提着包的那只手收得很紧,“你怎么来了?” “不来怎么办?” 男人叹息,“我要是不来,老婆就跑了。” 他的声音向来低沉,那股子慵懒传进耳朵里出奇的勾人,她心尖跟着颤了一下。 许温延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只好走过来牵她的手,“还生气?” 姜也瞥了他一眼。 率先迈脚往车的方向走。 哼声,“我一天哪有那么多时间生你的气。” 走过去才发现车头一侧凹陷下去一大块,很新鲜,明显是刚刚来的时候撞的,“你出车祸了?人没事吧?” 她转过头来检查他的身体,前面后面,甚至掀开看了看里面,确认没什么问题就满脸狐疑地看着他的脸。 许温延任由她摆弄,声音带笑,“有点严重。” 姜也瞪他,“哪儿!” “这里。” 他拉起她的手放在心口处,铿锵有力的跳动从皮下传出来,“它说它想你,想见你,想到没办法专心开车。” “……” 姜也的呼吸停滞了两秒,随后是疯狂的跳动。 眼神乱飞着,“有病!” 许温延漆黑的眼神紧紧裹挟着她,看到那抑制不住的嘴角,抬手控制住她的后脑勺印了一个吻上去。 低声,“别担心,我只是撞了一下花坛,以后不会再犯这种小错误,许太太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嗯?” “这次只是撞了一下花坛,下次撞到车怎么办?撞到人怎么办?受伤了怎么办?你……”唔。 话没说完。 男人捧着她的脸,深深地吻下来。 姜也在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里,最终还是笑着搂住他的脖子,她本来还想好好生一回气,但是又怕,怕心里的小鹿撞出来。 空无一人的地下停车场。 灯光宁静流淌。 细密粘稠的旖旎因子在旋旋落下,仿佛在谱写着一段独一无二的乐章。 这个夜晚,美妙绝伦。 第883章 我还要给她送礼物? 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的抱在一起,那是一种从心到身的温暖,姜也完全被他身上的味道包围,莫名就觉得鼻尖泛酸。 她抱着他的腰。 “许温延。” “嗯?” “你有点儿坏。” 许温延捧着她的后脑勺,指腹轻轻摩挲,温温的声音能勾人,“坏哪儿了?” “哪儿都坏。”姜也努力拧起他腰上的肉,想起安瑟之前在微信上说的话,“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你要娶我吗?” 男人嘴角的笑容放大,“跟我求婚?” “嗯啊。” 许温延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那感觉就像是想把她融进自己身体里。 姜也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他回答,气哼哼的退开。 “干嘛,干嘛不说话?” 他摸摸她的脸蛋,“老夫老妻了,还讲究这些?” “对!”谁说老夫老妻就不能求婚了,她又笑着凑上去,“是不是没给你准备戒指和烛光晚餐,你就不愿意嫁?” “……” 许温延叹了口气。 大掌握住她的后颈把人推着上车,“回家。” — 回家已经很晚,糖果睡了,姜也看着女儿的睡颜傻笑,总觉得小小的一个,哪儿哪儿都可爱得不行。 “宝贝。” 她只是动动嘴唇,没有声音。 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指头塞进小丫头掌心里,正好塞得满满当当,好像连带着她的胸腔也变得暖洋洋。 许温延洗完澡出来,站在门口看着她们,目光温柔似水。 “过来。” 叫她。 姜也抬头看他,先前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眼睛鼻子都不太对,鼓着嘴巴,“干嘛你。” 男人不说话,她就不情不愿的走过去,刚到面前就被他拉到胸前,转头往沙发上一坐,她恰如其分的倒在他腿上。 “那个女的叫江铃,明天她回国,介绍你们认识?” “江铃?” 姜也眉梢一扬,“真难听。” “……” 许温延扣着她的手缠进自己指缝里,目光含笑,“嗯,难听,到时候看不顺眼你就连礼物都不要给她送。” “啊,我还要给她送礼物?” “地主之谊。” 他眼里有璀璨的流光一闪而过,手臂把她的头抬高,吻了吻唇角,“你有什么地方不明白,不妨到时候亲自问她。” “奇奇怪怪……”姜也嘀咕了一句,转瞬就被淹没在男人的唇齿厮磨里,他好像在故意吞噬她的理智,一点点顺着血脉燃烧进心窝。 这一晚,她被妖孽男人蛊惑。 — 姜也稀里糊涂的醒来已经到了中午,周六,花姨已经回了乡下,整栋房子空落落的,楼下餐桌上摆着早餐,家的温度由此诞生。 她跑到窗户边上往外面看,确定没人。 许温延自己带女儿出门了。 转头去吃早餐,顺便给他打电话。 “宝贝,早。” “你们出去怎么不叫我啊。”姜也嘴里塞着鸡蛋,温温热,半个被她满口包住,毫无形象可言。边吃边说话,声音听起来就有种难以形容的娇憨,“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第884章 老婆,到了 低低的笑声从那头传过来,应该是室外,有无法忽视的嘈杂音,“慢点吃,别噎着。” 姜也咽下嘴里的鸡蛋,“你们去哪儿了?” “想来吗?” “说得跟谁巴着你似的……在哪儿啊?” “我让郑楠去接你,打扮漂亮一点儿。”许温延醇厚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无端就像裹挟着电流,让人浑身酥麻。 挂了电话,姜也越想越觉得有点奇怪,这男人什么时候也没说过这种话。 “搞什么……” 她嘀嘀咕咕的把桌面收拾干净,上楼,挑来选去拿了件白裙子。 许温延也爱穿黑白色。 嗯,就当情侣装吧。 收拾好出来,郑楠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看她出来连忙打开后座车门,“太太,上车吧。” 姜也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这么正经?” 他以前可没这么正儿八经的叫过什么太太。 “咳……这不是表达我的尊重嘛。” 上次被老板听见叫小姐就差点被扣工资,无语。 那位现在是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姜也的身份,让人知道她是已婚人士,就差让他拿着喇叭喊了。 郑楠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角,“太太,我们还是快走吧,许总还等着你。” 姜也本以为许温延就在餐厅,或者游乐场。 结果车越开越远,看样子是要出城。 “郑楠,这是去哪儿?” “啊?” 郑楠不明所以的看了眼后视镜,“不是去找许总吗?” “他在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个新开发的度假村什么的吧……总之你去了就知道了,还得俩小时,要不你先睡会儿?” 听声音不像是撒谎,姜也没再多想,干脆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起来。 黑色奔驰车顺着外环出了城区,越走越远。 两个小时。 郑楠把车停在山脚下,对面停着一辆机车,男人穿着一身休闲装,皮衣,颀长的身姿靠在那儿,什么都不做就是一副赏心悦目。 他晃了晃脑袋回神,瞥向后视镜。 老板娘没醒。 下车。 “许总,太太还没醒,要我现在叫她吗?” 许温延抬手摘下墨镜,风让他黑眸微微眯起,抬脚走过来,郑楠赶紧离车远远的。 姜也昨天晚上睡得不好,这一路兜兜转转就像在催眠,睡得很沉,怀里抱着一只抱枕,后仰的身体端端正正。 “姜也。” “……” 头一扭, 继续睡。 许温延扯了下嘴角,无奈,只能弯身钻进去,一只手伸向她的后颈,“老婆,到了。” 姜也拧着眉头睁开眼睛,一张放大的俊脸就在眼前,恍然间有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许温延。” “嗯。” 她抬手搂住他的脖子。 “你怎么不等我就悄悄走了,还带着糖果一起。” 这话软绵绵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音调,听起来没有责怪,反倒跟撒娇似的。 “我的错。”许温延摸摸她的脸,嗓音带着诱哄,“糖果在上面等你,我们先上去,还困的话等会儿再睡,嗯?” “好吧。” 她不松手。 男人唇角向上勾起,也没说什么,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轻而易举的就把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第885章 哥哥带你上天 姜也一眼就看到不远处那辆黑色机车,在阳光下像顶级机甲一样散发着光泽。 她噌的一下从他怀里跳下来。 盯着看半天,眼里有亮光闪烁。 抬头,“你骑这个车接我?” 许温延没说话,走过去拿起提前准备的红色头盔,“来,哥哥带你上天。” “……” 这人会不会说话! 姜也佯装生气的瞪了他一眼,迈开脚步,“可你……你搞辆机车,我穿的可是裙子,怎么坐?” “长裙,没事。” 许温延深幽的眸子看了她一会儿,不疾不徐的给她戴好头盔,红色,很配她。 “帅。” 他翻身上车,伸手,“来。” “……”行,拼了。 姜也咬咬牙,拉着他的手一个借力就坐了上去,长裙顺着优美的腿部线条包裹而下,确实不会走光。 她往前抱住他的腰,“好了。” 许温延低头看到腰上交叠的手。 唇角不受控制的飞扬。 出发。 其实这算不上一座山,只能算丘陵,穿过这一道之后就地势平坦,另有乾坤。 姜也看着沿途的玫瑰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天呐……” 大片的艳红魅丽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而他们骑着车驰骋其中,风和花香为伴,彼此的衣摆为伍。 她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贴在他背上,那么欢欣鼓舞的冲撞着胸腔。 “许温延!” 这声大喊很快就被风吹散。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她现在就在他的车上,反正以后还有好多好多时间,反正…… 车速很快,姜也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u003d目光微微一侧就闻到男人身上凛冽的味道,隔着头盔,这张脸早就已经嵌进了她心上。 越往里面走,花越密。 随之一栋城堡般的庄园映入眼帘。 白色,被院墙上粉色的蔷薇藤藤包围着,机车一晃而过,花朵随风荡漾。 这世外桃源,如梦如幻。 车停。 风止。 姜也怔怔的,没有反应……若是现在她还没反应过来,那就是脑子秀逗了。 今天来这儿是为什么已经昭然若揭。 这人…… 她一下就笑了出来,真的好烦啊他。 “傻了?” 许温延已经摘了头盔,也摘下了她的,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姿势稍稍俯身,完全将她囊括在胸膛范围之内,四目相对。 “这里是你买的?” “嗯。” “房子和花都是新的?” “嗯。” 姜也灼灼的目光盯着他几秒,抬手,重重的一拳朝他胸口处捶过去,“你这想占山为王啊?” “……” 许温延闷哼一声,抬手揉了揉胸口。 “嗯,占山为王,那你岂不是我的压寨夫人?” “……你好肉麻。” 姜也总算绷不住笑意,扶着他从机车上跳下来。 “这儿好大,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收拾的?花和房子可不是几天时间就能弄好的。” 种花虽然很容易,但这满墙的蔷薇,没有点时间怎么能长起来……还有外面一大片的玫瑰,看起来都不像新种的。 许温延走过来和她并肩站在一起,自然而然地拉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三年前吧。” 第886章 你好软 “啊?” 那么久! 她没再多说什么,看着他的眼睛,通透的瞳孔里深深浅浅,只有他的倒影和这一世盛景。 不知道,许先生当年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种下这些花,又是怎么等它们一点点长大,最后开出希望的花苞来。 “没什么。” 他拉着她的手转了个圈,瘦小的身体就被圈进怀里。 “我只是觉得凤栖山庄已经不好了,不想再去那儿,但又想有个一家人可以休闲的地方,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这块地,你说是不是缘分?” 姜也喉头有些发哽,“缘分?” “嗯。” 许温延拉着她的手,描绘不远处山丘的轮廓,“这个地方是属于你的,我把最美的玫瑰都送给你。” 山里,蓝天白云。 微风褪去了城市的浮躁,摇摆各色玫瑰盛放起舞。 那味道传过来。 一阵阵的沁人心脾。 姜也连呼吸都不敢太重,完全无意识的被男人拉着走,眼里只看得见那些万紫千红,她突然就想到这是她自己说过的。 曾经在凤栖庄园,她说不管是结婚还是求婚,都想要很多很多的花,就算品种不一样也没关系,就算奇形怪状也没关系,没有缘由,只有喜欢。 所以,他亲手种好送给她了。 许温延在她侧脸轻吻,“喜欢吗?” “喜欢。” 姜也反过来搂着他的脖子,“你这么会撩可怎么办?” “撩到你了?” “啊。” 她装模作样的疼了一下,“击中了我的心脏。” “傻。”许温延低头蹭她的鼻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啄吻落在她唇角,深邃的眼眸浮浮沉沉,“我爱你。” 这三个字很突然,一下就窜进了姜也心里。 她喉咙滑动了一下,“今天开始玩深情啦。” “怎么会是玩。”他低声。 这是他的宿命。 没人知道,当初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活着回来的时候,他用了一切去和上天做交换,只要姜也好好的,拿走他什么都可以。 姜也看着他的眼睛,漆黑的瞳孔深处像望不到边的暗夜森林,让人心悸。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往前一凑就吻上他的嘴唇。 “你好软。” 又亲一下。 “好甜。” “……” 许温延深眸里像是有燃烧的火焰,掐着她的腰,浓重地加深了这个吻。 正当两人难舍难分之时,楼上阳台突然传来一声轻咳,“打扰一下……” 姜也和许温延同时僵硬了一瞬,抬头,陈婉正抱着懵懵懂懂的糖果,两人探着脑袋往下看,倒是没什么尴尬的意思。 “那个……是糖果,她一直找爸爸妈妈,说你们怎么还不来。” 原来是在楼底下干坏事。 真是…… 干得漂亮啊儿子! 这么浪漫的地方,不做点什么真的是浪费,“就跟我说个时间……说个时间我肯定不打扰你们!” 姜也、许温延:“……” 她赶紧退后一大步,“我们马上上来!” 刚想跑就被男人从身后拽住手臂,许温延不慌不忙,摩挲着她的掌心以示安抚,抬头,“等会儿。” 第887章 我还要求婚 “……哦。” 上面的两个脑袋收回去。 姜也眨眨眼,“我们现在还不上去吗?” “抱一下。” “……” 许温延说的抱一下,真的就只是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肩膀上,这样亲密无间的姿势做过很多次,但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天一样让他内心宁静。 大概过了两分钟,他松开。 “走吧。” 进门。 屋子里也全都是花,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粉白相间的玫瑰,花瓣梦幻地铺散满地。 姜也一直被他牵着,牵得很紧,所以她手心里有汗出来也能被对方清晰感知。 他抬手摸摸她的脑袋。 “紧张。” “我才没有……” 许温延但笑不语,这栋房子是为她筑起的城堡,如今满室惊艳的芬芳,他也只能看到那样一张赏心悦目的脸。 窗户很大。 很亮。 阳光从外流泻进来,好像给这里添上了无与伦比的光彩,那些花都被浸了星光,流光溢彩。 一砖头,侧后方是巨大的象牙白楼梯,铺着蜡烛,满满一路的粉色郁金香,那梦幻一下撞击着人的眼球。 姜也呼吸空了两秒,从没有过像今天一样的怦然心动。 不为其他,只为这个男人倾尽的心血。 那么,花和草其实是没有分别的。 她仰起顾盼生姿的眸子。 “你是在……求婚吗?” “看不出来?” “那你这也没什么花样嘛……”故意这么说。 “嗯?” 姜也捧起自己的脸,马上一脸谄媚的改口,“我喜欢死了,许总真的好浪漫啊,我怎么会有一个这么浪漫的老公,以后的日子不会是要甜死我吧,啊啊……受不了!” 许温延捏了捏她的脸,“好假。” “你怎么那么难伺候?” 她不干了,“说真说假你都不满意,我看你是被你女儿追捧得飘起来了。” 他低叹,“我是实话实说。” “我不管,夸你也得收着,以后玩浪漫就得按这个标准来!”姜也鼓着嘴巴咕哝,重重的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花我都收下了,你就在楼下待着反省吧。”她要去楼上见女儿。 “……” “不许跟上来!” “……我还要求婚。” “我不让求!” “……” 徐许温延忍俊不禁的跟在她身后,腿长,两步之遥就能跟上,“不行,姜总胆子太小,我不跟着你怎么行。” “我胆子哪儿小了!” “嗯,你大,那你保护我。” “……” 已经到了楼上,姜也鼓着嘴巴,转眸瞥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想借机欺负我。” “怎么会?”许温延笑着,宠溺和温柔都从眼眶里溢出来,那深色的眸子里也早已被浸满,“向来都只有你欺负我的份,求姜总宠幸我。” “……” 姜也佯装凶神恶煞,瞪他。 “我宠幸你个屁!” “也行,我不挑。” 两人就站在旋转楼梯的尽头,面前还有一扇关着的大门,姜也为了掩饰自己绷不住的笑意才随手推开,下一秒却是愣在原地。 也许是房子才建好没多久,没什么家具,依旧是满屋子的玫瑰花,火红的映衬在她眼底,仿佛随时都会燃烧起来。 正中间一个巨大的心形,中间…… 中间坐着一身红裙的糖果宝宝。 第888章 美丽的姜女士,愿意嫁给我吗 她乖巧不已的坐在那里,低着头,小胖手捧着花瓣,捧起来撒开,又捡起裙子上的花瓣,撕成一块一块,乐此不疲。 姜也猝然的觉得眼眶一热,心间绞起惊涛骇浪。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执手,一步步牵引着她往里走。 她一身白裙,在这入目皆红的场景。 像误入的仙子。 如点睛之笔。 美若惊鸿。 “许太太前两天的表白我很喜欢,无以回报,只能以身相许。” 许温延修长的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声音迷人悦耳,“你刚刚说的话我也都听进去了,以后的浪漫,都按照这个标准来,不生气了,嗯?” “什么呀……” 姜也吸吸鼻子,不管不顾的凑上去抱他。 “我哪儿那么多气生,刚刚逗你玩儿的看不出来吗?我也是会害羞的好吧……以后也不要了,那么多花,好浪费的。”估计整个京城的花都来这儿了吧。 “送给你,怎么能算浪费。” 他只怕给的不够多。 也怕给的不够好。 姜也退开一寸,满心感动,刚想亲吻却听到旁边一道脆生生的叫,“啊~爸爸!” “……” 夫妻俩回头。 小丫头瞪着大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们,你们在做什么?看不见宝宝吗? 姜也马上就松开手朝她奔过去,“宝贝……我们都已经好几个小时没有见面啦,妈妈好想你。” 抱抱,亲亲。 只觉得这柔嫩的脸蛋软乎乎的,怎么都蹭不够。 糖果小眉头有些皱,求救的目光看向旁边站着的男人,“爸爸……” 许温延站着没动,深深的目光看着女儿的眼睛,“糖果。” 这一声,似乎意有所指。 糖果撇撇嘴巴。 然后主动在姜也脸上亲了一下,“麻麻……果果想你的。” 姜也浑身一僵。 “你……宝宝说什么?” “妈咪~” 糖果嘻嘻笑,像刚才她蹭她一样,摇晃着往她脸上拱了拱,“宝贝早就很喜欢很喜欢你哦~比爸爸还要喜欢!” 这话…… 听起来就有点儿假。 在这小丫头心里,谁的地位能比过爸爸啊。 不过也没关系,就这样就可以,她……她总算是叫了妈咪,姜也想到这里就眼眶发热,再也忍不住流出累来,把糖果小小的身体抱进怀里,“那我要谢谢宝宝的喜欢,妈咪也喜欢你……妈咪爱你。” “比爱爸爸还爱嘛?” “和爱爸爸一样爱。” 糖果撇了两下嘴巴,有点不开心。 可一抬头就接收到爸爸传过来的眼神,又转头在花瓣里掏呀掏,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肉嘟嘟的小脸天真无邪的仰起,“那麻麻~愿不愿意嫁给爸爸?” “糖果……” 姜也眼眶里的泪不受控制,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看着她,一时忘了反应。 许温延抬手捏了下眉心,走过来,无奈的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好好的,哭什么?” 她抽噎着鼻子打他。 “还不都怪你,跟我来这套。” 男人垂眸一笑,接着把女儿手里的戒指接过来,顶级粉钻,众星捧月的设计,很配她。 他单膝跪地。 姜也怔怔的,哭也忘了。 “那么美丽的姜女士,愿意嫁给我吗?” 第889章 姜也许温延终章(1) 姜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她好像心脏都不会跳了,只能听到窗户里传来的风声,呼啦啦的温柔,眷顾着她本该破破烂烂的人生。 她何其有幸,能得到这样全心全意的偏爱。 曾经听见有人说—— 爱一个人,其实就是对他舍得。 舍得时间、金钱、命。 恰巧,这三样东西许温延都曾经毫无保留的送给她。 姜也想到以往的种种,眼前不知不觉就变得模糊起来,那些让人无法抛弃的记忆,像火光一样燃烧着她。 “妈咪呀~” 她迟迟不回应,糖果等得有点没耐心了。 小丫头哼哧哼哧爬过来,膝盖着地,偏偏这种姿势好像比用走的还要麻利,她学着爸爸的样子跪着,眼睛亮晶晶的。 “麻麻……不嫁给爸爸的话,嗯……当不了妈妈哦。” 她说得断断续续,表达的意思却清晰明了。 如果不嫁给爸爸,就当不了糖果的妈咪。 “胡说什么。” 姜也忍俊不禁的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不管怎么样,糖果都是妈咪的宝贝,是妈咪生了你,明白吗?” 糖果似懂非懂,下意识的就想反驳,但偷瞄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就想到爸爸之前说的话,重重的点头附和,“妈妈对……妈咪永远都是对的!” “……” 姜也笑,看着可爱活泼的女儿。 她身上穿着红色的小裙子,圆嫩粉嘟嘟的小脸,比身后的玫瑰花更加夺目,让她心里生出无限柔软和靓丽。 “我的宝贝……” 她感动的低喃出声,重重将她抱进怀里。 好一会儿,小家伙伸手在她背上轻拍了好几下,“妈咪,不哭哦。” “好……妈咪不哭。” 姜也慢慢松开她,抹了一下泛酸的鼻子。 转头,男人耐心十足地等着她。 她声音很轻很轻,“怎么,突然花这么大心思给我求婚,是不是故意想让我哭啊。” 不是偶然。 这一切都是他精心准备。 庄园、玫瑰、遍地的玫瑰花瓣,还有开口叫妈咪的糖果和戒指,诚意十足。 许温延深眸裹挟着她的脸颊,一瞬间像是把两颗心脏都粘连在了一起,那相互传递的温度,没有任何预兆的在彼此胸腔里沸腾跳跃。 他低笑,“我说过,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谢谢。” 姜也点头,认真肯定,“我非常非常喜欢。” “所以,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许温延目光如炬的盯着她看了两秒,莞尔,前倾着在她唇上吻了吻。 他的手就和怀里的女人十指紧扣在一起,各自修长漂亮,如同上天注定的天作之合。 这个吻蜻蜓点水,中间隔着一个女儿。 她伸手一推。 “诶呀……” 怎么又亲亲,“宝宝都还没有亲呢!” 姜也和对面的男人相视一笑,同时往糖果脸上亲过去,她肉肉的小脸马上就被挤到中间,瞪着大眼睛的小模样可爱至极。 “糖果。” “啊。” “你要叫妈咪。” “妈咪。” “宝贝~妈咪好喜欢你。” “……”不怪她之前不叫,妈咪真的好幼稚。 第890章 姜也许温延终章(2) 一家三口坐在满地的花瓣里闹了一会儿,许温延才拉起她的手,认真的目光像是在研究什么珍藏品。 姜也抬头,双眼亮晶晶的。 “怎么啦?” “戒指。” 哦,戒指还没有戴。 许温延把取出那枚戒指,粉色通透的钻石,渗透出来的光芒好像都有些不一样,价值连城,弥足珍贵。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仿佛和戒指相互找到了契合的灵魂。 “许先生,来日方长。” “姜小姐,多多指教。” 正在这时,旁边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响动,紧接着门被一股大力挤开,伴随着陈想摔出来骂骂咧咧的声音:“我都说了别挤别挤……这下好了,门都塌了!你们赔!” “……” 空气有几秒安静。 偷听还把门给挤破了,这种事儿说起来怎么都算不上好听。 姜也之前还以为只有陈婉在这里,没想到……好家伙,这都在啊! 该到的不该到的都来了。 后面的房间里还摆了点心好酒,顺势看过去,那阳台上是还在烧烤的意思吗? 她悻悻然的站起身,牵着糖果。 “那什么……要是早知道你们都在,我就加快点儿速度了,让你们在里面等了那么久,是不是挺热的?” “是啊!” 陈想一看这有台阶,赶紧下。 一手随意的搭在致裕安肩膀上,“热得一身汗,对吧?” 致裕安笑着没说话。 倒是旁边的许迟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家大哥,“热归热,但还热得挺有意义的,得亏你啊小嫂子,让我们一家人都跟着长了见识,居然能看到我哥这么像人的一面。” “啧,怎么说话呢!” 陈婉重重的拐了他一下,转头又是笑眯眯的。 “小也,我们今天来也就是想祝福你们,你要是觉得不自在,我马上就把他们赶走啊!” “……” 姜也把糖果牵过来。 “怎么会呢婉婉阿姨,这里环境挺不错的,来都来了就当大家一起出来玩,我没关系的。” 糖果很乐意跟奶奶待在一起,一牵着她的手就马上把人拉下来说悄悄话,生怕被其他人听到一样。 姜也没管她,扭头看向安瑟的方向。 又下意识瞥了眼许迟。 走过去小声,“你们……” “没有我们。” 安瑟的眼神有一秒飘忽,转瞬即逝,“只有我,是你老公请我来的,不然你以为我哪儿有空来看你的热闹?” 她翻了个白眼,凑近很小声的说:“怎么样,被神一样的男人这么当众求婚,很爽吧?” “要不你试试?” “我啊……” 安瑟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我没那种机会了。” “……” 姜也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群人说说笑笑,逗孩子,烤烧烤,好像很轻易就把这场求婚过渡成了亲朋好友的聚会,开着窗,窗外飘进来一阵阵的玫瑰花香。 就在她为这美好场景感到恍惚的时候,突然一个女人闯入视线。 女人扬唇一笑,典雅温婉的气质就无声释放。 姜也挑眉,“嗨。” 能出现在这里,身份自然不用多说,其他人肯定不会带人过来,难不成是许温延的朋友…… 哦。 “江小姐。” 江铃有些意外,“你居然认识我?” 第891章 姜也许温延终章(3) 姜也耸了耸肩膀,视线往周围转了一圈,“江小姐看,除了你之外这里的人我多多少少都算认得,好巧不巧的,你最近和我先生又都有点火,我不认识似乎有点困难。” 这实在算不上难猜。 “哇,许太太果然聪明绝顶。” “……” 谢谢,不过这种高帽子不戴也罢。 “哪儿能啊,要说聪明绝顶还得是江小姐,这不已经……”她佯装无意的瞥了眼江铃的头发,“有点儿明显了呢。” 她都已经说到了这种程度,江铃也并不生气,甚至展颜笑出了一排牙齿,“你可比我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 这是夸奖? “不逗你了,我跟你老公什么都没有,别对我那么大敌意好吧?” “江小姐似乎对我有点误会,我对你并没有敌意。” 姜也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闪不躲,“只是有点好奇,你和许温延是多年未见的发小,怎么会有那么多话说?” 出国几天,天天见面。 这可不是那个男人的作风。 “你现在还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 “好吧,你老公还真是能忍。” 江铃笑着,转手从旁边拿了一杯饮料递给她,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的意思,“我跟他都很多年没有联系,只是几个月前听说他在找一枚粉色之心,很不巧的……在我这里。”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对面的女人,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别的情绪。 但是没有。 姜也满脸柔静,漂亮的眼睛里一丝波澜也无。 她垂在身侧的手不动声色地翘起一根手指,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 粉色之心。 这颗粉钻。 这种成色又这么大的顶级粉钻,估计全世界都找不出第二颗,所以他找了那么久。 江铃余光里看到这个小动作,眉头微动,装模作样的哎呀了一声,“说起来呢我还算占了一点许总的便宜,这颗钻我拍的时候是八千万,一亿三千万卖给他,他还跟我一起设计……” “你说我是该羡慕你呢,还是该心疼老朋友恋爱脑呢?” 姜也手都捏紧了,呵呵一笑。 “你都说了是我老公,就用不着你来心疼了,江小姐既然占了便宜,还是收起得意的小尾巴比较好,小心我一个不注意就把尾巴给你剪了!” 那可是一亿三千万! 活活亏了五千万! 许温延这个败家子! 江铃见她一副忍着脾气的样子,兴致比之前更浓,还想气她两句,晃眼就看到旁边信步走过来的男人,立马改口道:“哟,这不是我的好朋友吗?这会儿想起你老婆来啦?” 许温延走到姜也身边,手自然而然的揽在她腰上。 抬眸,声音暗含警告。 “江铃,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一半尾款没付?” “……” 江铃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挤出一个稍微走心点的笑出来,“那就麻烦许总按时打款了,祝许总和许太太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再见!” 走了。 姜也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好笑。 刚想说什么,身边的男人先幽幽开口:“前半段祝福收到了,至于早生贵子……倒也不用那么早。” 第892章 姜也许温延终章(完) 姜也忍俊不禁,轻轻在他腰上捏了一下,低声说:“干嘛,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想干?” “你不知道?” 许温延侧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你怎么会不知道,记住了宝贝儿,未来至少两年,都要准备好套。” “……”哦。 他看着她煽动的睫毛,心里就像有谁在拿着羽毛在轻挠,很痒,痒得要爬出来。 伸手拽起她的手,“跟我走。” “啊……去哪儿?” “去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姜也被他拉着下楼,轻手轻脚的避开了所有人。 楼下,陈婉还没来得急带着糖果躲开,一看到他们马上伸手捂住小丫头的眼睛,“哎呀……糖果,奶奶给你找找蝴蝶都飞到哪儿去了啊!你先不要看哦。” 这劲头一上来,许兆森赶紧跑过去抱着孙女离开。 “糖果啊,爷爷带你跟奶奶躲猫猫,嗯,躲好她就找不到咱们。” 糖果一本正经的点头,年纪小,总是很轻易就被骗到的那个。 她小声的说悄悄话,“爷爷,那我们快跑~” 跑进房子里。 陈婉看到孙女可爱的模样,掩盖不住的慈爱笑容挂在脸上,“小也,糖果就交给我们吧,你们楼上那帮朋友也都是自己人,想去哪儿就去,放心啊!” 姜也转头看了看旁边的男人,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的。 “婉婉阿姨,我们……” 陈婉啧了一声打断,“怎么还叫婉婉阿姨?” 她伸手把姜也拉过来,顺便瞪了自家儿子一眼,悄声道:“小也,你们早就领证啦,现在该试着改口叫爸爸妈妈了,妈也不是让你非要现在就改,就是总得适应适应嘛。” “温延那小子说要带你去度蜜月,我看很好,你之前吃了那么多苦,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放松一下,糖果有我们呢,放心啊。” “不过你要是想先办了婚礼再去也行,我啊把我收藏的那些首饰都送给你,有个皇冠还挺适合结婚戴的,你……” “妈。” “……” 姜也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红了眼眶,看着眼前这个一直真心待自己的女人,喉头发哽,“其实在我心里,你早就已经是我的妈妈了。” 陈婉愣了好一会儿,然后重重的把她抱进怀里。 “小也……” “妈妈……妈妈也早就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了,以后许温延要是欺负你,告诉妈,我帮你打死他!” 许温延:“……” 姜也松开了一些,点头。 “我会的。” 陈婉帮她擦掉眼角的泪,声音有些颤抖,“可不兴哭啊,能看到你们排除万难走在一起,简直是我们家天大的好事,你们赶紧去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吧,糖果就让你爸看着,他很乐意看。” “好。” 姜也笑着答应。 “婚礼……我不想办了,感觉好麻烦的样子,我们出去度蜜月,那就当是旅行结婚了吧。” “好好好……怎么样都好,你们赶紧走,我去看看那一老一小藏哪儿去了。” 陈婉把她推回许温延身边,又补充道:“欺负小也我要你好看!” “知道了,妈。” 至于欺不欺负,这可说不准。 陈婉一走,姜也就整个人吊在许温延胳膊上,“你早就计划好了对吧?把糖果扔给爸妈,带着我私奔?” “嗯,喜欢吗?” “好喜欢!” “走。” 还是那辆机车,还是那两个人。 从一望无际的玫瑰花田里冲出去的时候,二楼阳台上的人纷纷吹响口哨,那一幕如同鲜衣怒马驰骋在阳光下,飘扬的衣觖和发丝热烈如火。 许温延问她:“婚礼真的不想办了?” “不办。” 姜也紧搂着他的腰,“有今天就已经够了,那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前面的男人唇角一勾,蛊惑迷人的声音被风送过来—— “当然是,度蜜月。” ———— 第893章 怎么没笑死你? 安瑟从家里放出来的第一天,就被朋友叫着参加了一个酒吧的局,顾名思义,给她去去晦气。 她今天没有特意装扮,简单的黑色连衣裙, 平底鞋,可就是这样的素颜出场也吸引了一大片目光。 刚找个位置坐下没多久,沈知景就来了。 “啧。” 他毫不掩饰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安姐什么时候这么不讲究了?这样子竟然出得了门?” “怎么出不了。” 安瑟端了杯酒,漫不经心的睨了他一眼。“这颜色不是正好给你奔丧?” “……” 沈知景舌尖从牙齿上扫过,也不恼。 似笑非笑的凑近。 “你什么身份给我奔丧?” 安瑟面无表情的把他的脸推开,“滚,老娘今天没心情跟你在这比比赖赖,跟你妹妹们玩儿去。” 她和沈知景从小一起长大,互相嫌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双方什么德行都清楚,今天这个局不就是为了钓妹子?谁不知道谁? 沈知景笑得像个混蛋,视线从周围的女人身上扫过,“妹妹们等我,皇太后不等啊。” “……” 懒得理他。 “皇太后,家里的破事儿不打算跟哥讲讲?” 安瑟捏着酒杯的手一紧,手指漂亮,灯光晃过来的时候就像绽放着异彩,两秒后,她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声音裹在嘈杂声里:“八卦记者还没给你讲够?吃瓜问到本人头上,你挺有种啊。” “你……” “滚。” 她又倒了一大杯,“我今天来是喝酒,要听故事找张震去。” 沈知景盯着她的脸看了两秒,笑了笑,然后恍若无意的将她面前的烈酒拿开,换了瓶口感不错的红酒,高脚杯斟上,“喜欢你就多喝点,等您什么时候心情好了,小的再来跟您互诉衷肠。” 说完很知趣,却又很犯贱的扯了一下安瑟的头发。 趁她还没反应,跑。 投入女人堆里。 安瑟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低头,影影绰绰的眼神像是怒火难平,却不像在气刚刚的事,具体气的是什么,不得而知。 这家酒吧今天被包了场,来的都是圈子里有名的玩家,哪里有局,哪里就有他们。 男男女女摇晃在舞池。 灯光昏暗。 将这夜色的奢靡渲染到了极致。 安瑟很快就把一瓶红酒喝得见了底,大抵是先前还喝了两杯烈酒的缘故,脑子开始晕乎乎的不听使唤。 她起身,去洗手间。 卡座和走廊连接的地方是个公共休息区。 巧了么不是。 那堆说闲话的女人居然在讨论她。 “安家大小姐被退婚的事儿闹得满城风雨,她竟然还好意思出来喝酒,真不知道该说她脸皮厚,还是说她厚脸皮。” “安瑟啊?” 对面的女人来劲了。 “说到她啊……以为和葛家攀上了关系,她爸爸那个嘴脸哦,都快扬到天上去了!” “结果可好,人家葛思遇有自己的真爱,结婚当天跟真爱私奔一走了之,留下我们安小姐在一个人在婚礼现场沦为全场笑柄,不行了不行了……真的太好笑了!” 几人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边上什么时候站了个女人,手里还漫不经心的拍着个空酒瓶,“这么好笑,怎么没笑死你?” 第894章 听说你当众甩了许家二少爷 女人怔了一下,怒火冲冲的撩了撩头发,“不是,你谁啊?我们说什么你管得着么?” 旁边看起来年轻一点的姑娘扯扯她的胳膊,小声道:“你别说了……” “凭什么不说?” 那女人不止要说,还越说越起劲。 她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安瑟,“沈少也真是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让来,这不是降低我们的档次么?一副穷酸样,我家保姆都穿得比这板正。” “降低了你的档次?” “对,说的就是你!” “穷酸样?” “难道我说的有错?” 女人抱起双手,一副高高在上的贵人模样,完全没注意身边的人已经和她拉开了距离,嘴上毫不留情,“也不知道你用了办法才说服沈少,费尽心思参加这个局,是想钓个金龟婿吧?就凭你啊?” 安瑟手里依然颠着那个空酒瓶,手指修长,不急不缓的动作看起来很有节奏。 她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盯着她。 不说话。 其他的人也没有一个吭声,就显着气氛逐渐怪异不已。 “你……你看着我做什么?” “看你好看啊。” 安瑟手上的动作一顿,再一松,掌心握着的酒瓶顿时轻飘飘落在地上, 那声音和玻璃碎片一起四分五裂。 女人被吓得抱头尖叫,回过神来就看到自己的腿被划了两条口子。 “你……!” “你什么?” 安瑟冷笑着走近她,“这酒瓶没有招呼在你脸上,已经是老娘格外开恩了。” 旁边有人看不下去,凑上来想当和事佬,“琪琪……要不算了吧,她是……” “算了?” 琪琪气得双眼通红,低头指着自己的脚。 “你看到我的腿了吗?流血了!还不知道会不会留疤!”她咬牙切齿的死盯着安瑟,“她敢划伤我的腿,我今天就要用她的脸来还!” 说完左看右看,大概是没有找到能让她当靠山的人吧,所以自己弯身从地上捡了个玻璃片,“贱女人……你们帮我把她按住!” 旁边的人连连后退。 就连刚刚的和事老都松开了她的手。 “琪琪……她就是安瑟!” “……” 琪琪难以置信的转过头,沉默两秒才问,“她?安瑟?” 几人连连点头。 安瑟好笑的歪头,“还划么?” 这些人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像是家境优渥的千金小姐,实则不然,否则又何必自降身价陪那些公子哥消遣? 之所以想进这个圈子,无非是想搭上一个不错的联姻。 安家是百年大户人家。 真要说起来,是没人愿意得罪的。 琪琪脸色像打翻了的调色盘,变了又变,最终恼羞成怒的把玻璃碎片砸在旁边,“你……你有什么可得意的,不就是一个被退了婚的女人吗?” 她脑海里突然想起一桩陈年旧事,底气一下就来了。 “安小姐,听说你之前还当众甩了许家二少爷,把他骂得一文不值啊……” 那位可是出了名的斤斤计较,有仇必报。 “你说你现在这么惨,他会放过你吗?” 第895章 谁让许迟就他妈爱我 她每吐出一个字,安瑟眼里的冰冷就更多一分,依然是笑着,只是那笑莫名就带了点让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她抬手把衣袖往上撩起。 动作很慢,像在磨杀鱼的刀。 “嗯,继续,你还知道什么?” “我……我知道什么干嘛要跟你交代?”琪琪虽然不知道她要干嘛,但看她这副样子莫名就怵得慌,下意识往后退。 “你可别乱来……这、这家酒吧就是二少的地盘,小心他也在这里,肯定会找你麻烦的!” “呵。” 安瑟嗤笑一声。 “是你太飘了还是我提不动刀了?在这个圈子里混,你难道没听说过我嚣张跋扈的名声?” 她面色猝然一冷,狠狠的一巴掌就扇在女人脸上。 “我他妈最听不得有人威胁我!” 翻转过来,又是一巴掌。 “也他妈最听不得人嚼舌根!” 这女人不止是踩在她底线上,还要当着她的面跺上两脚,她哪儿能惯着她! 旁边站着的几个女人简直要被吓傻了,这安瑟真的敢……她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动手,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快……快去叫沈少!” 今天是他攒的局,出了事是要负责的! 可当沈知景一来就拉着安瑟问她手痛不痛,在场的众人才回过神来…… 草率了。 怎么就指望他主持公道? 这俩人可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沈知景不递刀就不错了! 安瑟凉悠悠的瞥了他一眼,醉眼朦胧,那双欧式双眼皮的大眼睛被微微的酒色点缀,迷人、蛊惑,云淡风轻之间就能吸引所有眼球。 她抽回自己的手,很嫌弃的在衣服上蹭了蹭。 “这女人有句话说得没错。” “什么?” “你真的不怎么样,喝个酒,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没档次。” 沈知景:“……” 其他人:“……” 安瑟是真的喝得有点多,迷离的眼神看着这些人都在乱晃,按都按不住,“你……你继续跟他们玩儿吧,我走了。” 姜也不在,这些女人没一个讨喜的,看着只想让人把她们那身皮撕下来, 她摆摆手,尽量稳住自己的身形。 走直线。 “……等等!” 琪琪两边脸颊肿得一样高,捂着脸,感觉刚刚从打懵的世界里反应过来,看看她,又扭头看看沈知景。 “安瑟,你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到处勾引男人吗?你也就是家境比我们好一点,如果离了安家,你不也一样会沦为这些男人的玩物?!” 她已经气到失去理智,口不择言。 “你就是个祸水!” “……” 酒吧里寂静无声,就连音乐都关了,连接着入口、走廊、洗手间的这块休息区域,已经被看热闹的人层层围住,唯一保持不变的只有灯光,只有众人晦涩难辨的一张张脸。 安瑟停下脚步,转身。 “继续。” 她舌尖舔了下红唇,目光真诚,“我好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夸我了。” “……” “不夸啦,不夸我走咯。” 她又打算走。 琪琪被气得尖叫了一声, 大吼道:“安瑟你得意什么!你让许迟丢尽颜面,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吗?你现在敢出来见人,说不定明天他就找人把你绑了!” 安瑟闭着眼睛吐了口气,再次转身回过来。 “你说得对,我让许迟颜面尽失了。”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不止不会找人绑我,说不定听到我没结婚还高兴得要死,跪下来求我回到他身边,哎呀安瑟……你不要离开我。” 她学得绘声绘色。 喝了酒,那双眼睛反倒是撩人的明媚。 “是不是很羡慕?这你可羡慕不来哦,你最好给我小声点说话,要是许迟看到你这么吼我,他揍死你!” “……” 女人捏着拳头一挥。 那样子好比小学生在炫耀靠山,得意得直晃尾巴。 琪琪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以前只是听说,安瑟和她那个什么闺蜜凑一块就是天下无敌,就今天这样儿…… 何止啊! 她自己就够了! “你以为你谁啊!臭不要脸!” 安瑟高傲的扬起下巴,“我,安瑟,你管我要不要脸,谁让许迟就他妈爱我!” 休息场内鸦雀无声,就连沈知景也瞪大了眼睛,恍惚间有种自己喝多出现幻觉的微妙感。 就在这时,不知道谁怔怔的盯着一个方向。 “许……” “许二少?” “……” 安瑟浑身一僵,所有的血液在瞬间冲上脑门,心里一直默念着“不是、不是…”,缓缓转头。 灯光很黑,男人挺拔的身姿倚在护栏上,隔着很远都能感觉到他满身乖戾和嚣张,发丝低垂,恰如其分的掩盖了那双勾人的黑眸。 他嘴角扬着一道看戏的弧度,半笑不笑。 “你们继续。” “……” 谁他妈还敢继续啊! 就连琪琪都条件反射的往后面退,整个空间里只有安瑟跟木头似的站在那儿,没有言语,没有表情。 沈知景看不下去,走到跟前扯了她一把。 “发什么愣?” “呵呵。” 安瑟倒抽一口气,嘴皮子都没动的吐出一句话,“不发愣我发什么?发癫吗?” “……” “喝多了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走,我让车送你回去!” 沈知景是真怕啊,这个许迟疯起来可不管什么五迷三道的,他得拦着! 就他们说这两句话的功夫,许迟走过来。 一米八七的个子,总是格外引人注目,总是连影子都备受眷顾,两边的人都知道他冲着什么,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道。 沈知景酒都醒了,“姓许的,你想干什么?” “……” 没人理他。 许迟径直走到安瑟面前,伸手拉了张椅子,没坐,反倒是一只脚踩上去,这个动作,让面前的女人仿佛完全囊括在他的世界之中。 他幽幽的声音响起:“我让你继续说。” “……” 安瑟嘴巴闭得死死的。 许迟倏然轻笑了声,握着酒杯的手上有戒指散发出灼光,差点没闪瞎安瑟的眼睛。 他又问:“怎么,是想让我求你开口?” 第896章 送这群上帝出去 躲避不开,安瑟只好迎着他的目光,这男人从发丝到脚都透着一股倨傲,她得比他更拽才行,于是她满不在乎的出了口气,“求一个我看看。” “……” 静。 这地方是酒吧。 此刻却静得像个慈安堂。 刚才还害怕的几个女人低下头,暗戳戳的幸灾乐祸。 这个女人要完了,真以为什么地方都是她能嚣张的! 没有人说话,许迟深不见底的眸光看面前的女人,脸色很淡,这种淡带着让人生惧的风浪,就像深海之上本就潮流涌动,浑然天成。 他舌尖从后槽牙顶过,眼神里仿佛燃起一团火。 “安瑟。” “叫什么?” “叫狗。” “……” 许迟上半身往前倾斜,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低沉的嗓音像极了催命符,“老子这辈子没在谁身上栽过,你胆子是大,还敢来这儿,是觉得老子好欺负?” 安瑟晃晃脑袋。 眼眸闪动着水光。 怔怔的盯着他,模样看起来已经醉得不省人事,要不是一双手托着她的脸,说不定整个人都已经倒了。 她又抬手拍了拍头,“许迟……” “……” 委屈巴巴的。 许迟冷眼看着她,胸膛的起伏有两下很剧烈。 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听到女人痛呼一声。 他冷哼着将她甩开。 沈知景眼看着安瑟差点摔在地上,灵魂也跟着归位,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姓许的你有病是不是?!有意思吗!” “……” 他不可置信的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 闭着眼睛,看起来半死不活,一副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那刚刚掐着他腰拧了一圈的人是谁? ……哦哦! 懂了。 沈知景又清了清嗓子。 “许少,我们近日无冤往日无仇,你跟安瑟的事情我管不着,但她是我朋友,今天既然是我带过来的,那我就有责任把她带回去,我现在得带她走……” 许迟扯着嘴角笑了一声,没人知道这笑是什么意思。 他放下脚,一踹。 刚刚拉过来的椅子就那么原封不动的被踹了回去。 抬眸,“你哪位?” “……” 沈知景瞥过周围意味不明的目光,火了,“我沈知景!不是我说许迟……今天包你这酒吧的可是我,你就这么对待上帝的?” 安瑟说的,对待嚣张的人,只有比他更嚣张,这样才能压过一头。 嗯。 有用。 对别人有用。 许迟么…… 他毫不在意的挑动了一下眉梢,“上帝就该在天上,赶紧上路,她……”指着安瑟,“得下地狱。” “……” “你……!” 沈知景的话还没说出口,靠在他肩上的女人就被一股大力直接拽走,眨眼间就被控制在对面的男人手里。 “许迟……许迟!” 他还想上前,却被后头的保镖伸手拦住。 南司宁毫无感情的微微一笑,“沈少还是不要乱动的好,要是等会儿惊动了沈董事长,你大概也不会太高兴。” “……”这人的保镖都这么讨人厌是吧! “让开!” 南司宁没看他,转头,“迟哥?” 许迟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送这群上帝出去。” 第897章 玩不起就去死 人都被清理出去,偌大的酒吧里就只剩下两个人,女人毫无形象的靠在椅子上,浓密的大波浪卷发挡住那张精致的脸。 就这么定定的看了几分钟。 许迟嘶了一声。 “还装?” “……” 没有反应。 安瑟是醉了的,只是还没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她知道男人在看着她,也知道这个空间里只剩下孤男寡女。 她浑身都是酒气,用不着装。 “唔……” 头疼。 这男人今天是真的要算总账了。 许迟目光静静的落在她身上,很平,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无所谓她到底难不难受,那眼眸深处,甚至还带着点儿……恨、 这么难受,就难受死好了。 “起来!” 他耐心全失,突然伸手拉她。 安瑟被这么一晃险些吐出来,“干什么啊你!” “干什么?你他妈说我干什么,嗯?” 许迟眼神没有一丝温度,捏着她手腕的手越来越紧,“安瑟,你之前干的那些事儿是挺有种,但你是没长耳朵还是没长心?老子是不是警告过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他妈弄死你!” 还敢出现,还敢正大光明出现在他的地盘。 这女人还真是鬼一般的底气! 安瑟靠在他肩上,头发挡住了脸上的表情。 之前那个女人说得没错。 三个月前,她走哪儿许迟追哪儿,曾经的天之骄子,用尽所有办法哄她开心,让她不要结婚,不要跟别人在一起,只要她同意,她家里那边他去解决。 可是,哪里会那么好解决。 安瑟不能因为自己,就把他搭进去啊。 她当着无数人的面给了他一耳光。 “许迟,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真的烦透了!” 男人保持着歪脸的动作,沉默。 “我要结婚了,你是耳朵聋了还是心盲了?还是说堂堂许家二少爷这么玩儿不起?打两炮就这么死缠烂打的,至不至于啊!” “许迟,我最后说一遍,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别他妈老来烦我!” 许迟抬头,那双桃花眼里像是有星星在陨落。 “如果我说,我就是玩不起呢?” “玩不起就去死。” 他们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再不解决,安家和葛家都不会放过他。 安瑟深呼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也许是真的没有希望吧,说出口的声音比想象中冷静很多,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冷静的和他说话。 “许迟,我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结婚了,算我求你,不要再打扰我,如果被我老公发现我跟你纠缠不清,他会很不高兴,我不想看他不高兴。” 她说完就想走。 姿态高傲。 如同古代临幸妃子后翻脸无情的君王。 许迟双手紧握成拳,浑身都处于一种随时会崩塌的紧致里。 就在女人错身而过的一瞬间,他还是顺应了那颗跳动的心,拉住她,嘶哑的嗓音很低很低,“你不想看他不高兴,那我呢?” 安瑟没有回头,声音冷硬。 “你怎么样……” “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早就分手了。 第898章 那你打死我好了 那天,许迟最终还是放开了手,深谙的眸光冰冷骇人,“好。过了今天,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会弄死你。” “滚吧。” 时间流转,不过短短两个多月。 安瑟的婚礼毁于一旦,安家沦为笑柄,她被父亲关在家里整整半个月,没想到刚出来就被他撞个正着,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命运弄人? “许迟……” 喝了酒,声音也是糯糯的。 她难受的扭了两下,蹭进他颈窝里,呢喃的声音像从梦里发出来,“对不起。” 她说:“对不起许迟。” 四周很静。 男人穿着一身黑,昏暗的灯光偶尔有一抹很亮,细细碎碎的穿过发梢,打在他精致的眉眼,恍然间一副刚刚书写的深沉晦涩。 他低头,知道她肯定闭着眼睛。 但还是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那双本该深情款款的眸子,此刻沉重、压抑、有爱有恨,还有一股准备较劲到底的寒意。 他抬起脸,面无表情的往后退一步。 女人一歪。 接着摔在地上。 “啊。” 她叫了一声。 “……” 安瑟抬起自己手心看了看,这会儿也比刚才稍微清醒了点,至少没办法再装睡,可喝醉酒的人哪有那么多爱恨情仇要计较啊,她撇着嘴巴,仰起脸,“许迟,我好疼。” 许迟:“……” “许迟……” “别他妈叫了!” 许迟忍无可忍的低吼一声,扯开衣领,这个似乎舒缓了他的暴躁,“安瑟,老子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老子打女人,起来!” 她不起来。 甚至还把双腿一伸。 “那你打死我好了!” “……” 许迟睨着她,也不知道刚刚是什么个造型,裙子乱七八糟的堆在大腿根部,那两条修长笔直的腿,在若隐若现的灯光下撩拨着他的神经。 他咬咬牙,俯身将她抱起来。 冷笑。 “姓安的,你最好奢求你能醉一辈子。” “……” — 在安家关了半个月,安瑟没有任何电子产品,几乎和社会脱节,能做的只有睡觉,翻来覆去的睡,也不分什么白天晚上,这就导致了…… 她的睡眠时间非常紊乱。 醒来天还没亮,床和被子都很柔软。 她打量着这个陌生房间,很快从一团浆糊里把脑子摘出来,不是酒店,那就只能是…… 昨晚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划过,无声无息的提醒她,完了,真的完了……本来以为许迟带她走就带她走吧,大不了路上跳车,不止能逃过一劫,还能逃过两劫。 结果才上车一会儿,他妈的就睡着了! “安瑟你这个智障啊啊啊!” 她扯着头发无声尖叫,整张脸上除了懊悔就是悔恨。 好一会儿,她赤脚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前听外面的反应,没有声音,又转身看着床上,另一边平整得很,没有睡过的痕迹。 这么说,许迟昨天晚上摸都没摸她? 不太对啊…… 这个狗突然做人了? 安瑟摇摇脑袋,感觉自己现在想这个有点多余,既然人不在,那她现在就跑。 她鞋都顾不上穿,抱着自己的包,打开门。 小心翼翼的样子仿佛在做贼。 客厅里静悄悄的,很黑,窗外的夜色勉强照出一点点光亮,足够找到门在哪儿,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眼看着门把手近在眼前,男人拔凉拔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去哪儿?” 第899章 走出这扇门,腿打断 安瑟脊梁就那么僵住,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倒流。 她万万没想到,怎么会有男人大半夜不睡觉待在客厅里,还不开灯,还跟个鬼似的,这他妈是想做什么……! 她要命的闭了一下眼睛,卡壳似的。 转头。 “嗨……” 刚刚没注意,这会儿完全适应了这黑暗,安瑟才看到男人就坐在沙发上,身姿颀长,半躺不躺,穿着一件白色浴袍,敞开的双腿肌肉若隐若现,线条紧实流畅。 旁边…… 还放着酒杯。 许迟那张脸像是从视频里抠出来的一样,漠然麻木,没有一丝表情。 只是冷冷的眼神看着她,很平静的,“嗨什么嗨,我问你打算去哪儿?” 安瑟咽了一下口水,“出去。” “出去做什么?” “回家。” “走出这扇门,腿打断。” “……” 她咬着嘴巴,不吭声了。 许迟看着她那没出息的样儿,嗤了声,站起来走向她,“安小姐,我呢,实在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翻脸无情睚眦必报,这从来都不是什么谣言,我的人,我能供成祖宗,不是我的人,我能让她失踪。” 他停顿。 目光森冷。 “你说你,能挺到下一次人口普查么?” 安瑟浓密的睫毛颤了两下,气焰从心底直冲而上,又被她生生压下去,“许二少爷,大家都这么熟了,你至于跟我一个女人斤斤计较?” “为什么不?” “……” “不止要计较,你还不能缺斤少两。” “那你他妈想怎么样!” 她急了,“我是甩了你,也稍稍戏弄了你两次,但你不也睡回本了吗?大家桥归桥路归路,你这么小心眼有什么意思!” 许迟没说话,转身坐下的同时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动作拽得很。 安瑟嘴里碎碎念碎碎念。 咒死他! “安小姐在念咒?” “我念你大爷!” “嗯,你继续。” “……” 妈的,头也低了,歉也道了,该说的软话都说完了,还不行,还不行拉球倒! 爱咋咋滴! “……” 就这么僵持了十几分钟。 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没开灯,这昏暗的房间像是被结界封住,空气越来越稀薄,无形的线越绷越紧。 安瑟本来是急性子的人,憋着火,火气在这种安静的氛围下逐渐升高,最后像瘪了的气球一样什么都不剩。 她磨蹭着步子过去。 “许少。” “……” “许迟!” “说。” “你到底要怎样才放过我?我让你甩一次?” “我知道安小姐脾气很差劲,要是真的让你把我甩一次,你一转头估计得把车轮胎给我卸了。”她又不是没干过这种事。 “更何况为了报复玩弄女人的感情,传出去岂不是侮辱我许迟的名声?” 安瑟腹诽,你他妈一个花花公子,还有名声? 她呵呵一声。 “那许少说怎么办?” 许迟抬头,人虽然是坐在沙发上,却无端透着一种君临天下的倨傲霸气,笑意邪气,“不如这样,你给我当保姆做丫鬟,什么时候让老子满意了……老子就放你走。” 第900章 这女人是没有心的 安瑟不知道他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说得出这么冰冷的话,给他做保姆? 哪种? 睡的那种? 还是伺候他的那种? “你别误会。”许迟一看她瞪着的眼珠子,就知道这脑袋瓜里没装什么好东西,眼里浮现起明显的鄙夷,“我说的保姆是正儿八经的保姆,安小姐不要报什么非分之想。” “!!” 谁啊! 谁非分之想啊! 安瑟火冒三丈,甚至顾不上注意两人之间的距离,走过去叉着腰,“喂,老娘好歹也是个千金小姐,你让我给你做保姆?” “不行还是不会?” “不行也不会!” 做梦! “呵。” 许迟冷笑一声,这次连个眼神都不给她,转向别处,“那安小姐恐怕出不了这扇门了。” 安瑟不信邪,现在出不了这扇门,那明天他肯定要走。她知道许迟看起来玩世不恭,实际上有好几家公司要打理,是不可能一直在这儿盯着自己的。 她红唇一裂,笑得像荆棘丛里长出来的花儿。 “不走就不走,正好还有个男色给我消遣,何乐而不为?” 乐,她就是正大光明的乐。 坐过去,坐在男人身边。 那股熟悉的味道一下就窜进鼻腔里,很好闻,带着男性特有的荷尔蒙。 他那张脸英俊立体得不像话,灯光昏暗,流畅的下颌线仿佛是被工笔细细描绘过,皮肤没有瑕疵,每一寸都在释放着迷人心智的撩人气息。 安瑟本来是想用尖锐的目光给对方一点压力,结果先把自己看得口干舌燥。 她轻咳了一声。 往旁边挪。 “许少……不睡觉?” “嗯,修仙。” 许迟闭着眼睛,但旁边的所有动静都在他的掌控之内,甚至连她脸上的表情都在他脑海中活灵活现,这种感觉让他理智上非常排斥。 声音很冷,“不走就滚回去睡觉。” “不是我不走,是你不让我走……” 安瑟咕噜着说出口,抬头一脸凶相,“你管我!” 说实话,以前和这个男人谈恋爱的时候,好像处处都是她占据上风,可实际上安瑟是有点怕许迟的,这种怕说不上来具体是在怕什么。 他一生气,连天都跟着阴沉沉。 以前谈过那么多恋爱,也没见过跟谁分手会这样。 她不敢真的把他惹毛。 但是…… 但是他现在这样到底是为什么? 安瑟轻轻地扭过脸,看着他,很想问问他是不是还想跟她在一起,很想问问他还爱不爱她,想,但是不敢。 她亲手往他心上插了一把刀。 即便他是真的要报复…… 也随他吧。 嗯,随他报复一分钟。 许迟感觉有一道明显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眉梢越发凌冽,落在浴袍上的手也越收越紧,血管里的血液仿佛随时都会爆炸而出。 也就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均匀的呼吸声就从旁边传来。 “……” 他睁眼。 入目就是她朝自己微微倾斜的弧度,这个动作好像充满依赖和信任……可她是安瑟,怎么会? 呵。 这女人,是没有心的。 第901章 有辱斯文 安瑟就这么在沙发上睡了一夜,醒来时窗外光芒大盛,睁眼的一瞬间很不适应的再次闭上,旁边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身影,隐约可以听见卧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诶嘿,这时机不就来了吗? 她赶紧起身想跑。 “哎我包呢……” 左找右找也没有看到,明明昨晚出来就放在沙发上的—— “许、迟!” 一定是他! 安瑟咬着牙,却也知道这事儿是自己草率了,明知道那男人小心眼又记仇,怎么还对他生不起什么防备,现在好了……手机在包里,就算出去也不能马上叫到车,一会儿就得被他抓回来。 她仰天长叹了一声,心如死灰的坐回沙发上。 五分钟后。 男人从房间里出来。 这次连浴袍都没穿,上身赤裸,一片浴巾围着他精壮的腰身,水珠顺着明显的肌理往下淌落,层层递进地汇聚在人鱼线上,隐进浴巾里。 她猛地闭上眼睛转头,“许迟,你有病是不是?” 后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反应。 擦头发。 安瑟眼睛眯成一条缝睁开,怕自己控制不住就抬手盖住,“许少,是不是要我提醒一下你,我们分手了,你在一个妙龄少女面前这么放浪,是不是……有辱斯文!” 许迟觉得她这话说得有点意思,笑了笑。 过来。 “ 我?放浪?” “昂!”她理直气壮。 “那我该说安小姐什么?嗯?” “……” “不过也不愧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安姐,在放浪的男人家里都能睡得这么明白,还是说……你真不介意我上你?” 他越说越近,以至于安瑟清楚地看到他眼神里的那抹嘲讽,刺眼至极。 她不爽到了极致。 “你他妈……” 话还没说出口,一张毛巾就扔过来盖在头上。 这一扔就像点燃炸药的引子,安瑟扯下毛巾的同时就像只炸毛的狮子,结果对方一声令下,“给我擦头发。” “……”!! 不生气…… 真的不能生气,气死了这狗男人就赢了。 安瑟笑得危险重重,“让我给你擦头发,你是真不怕我勒死你?” 许迟挑眉,大剌剌的往沙发上一坐,“勒死我你也跑不了,有个伴儿我也不算亏。” “许迟!” 你妈的! 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她的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随意好看得犯规,“安瑟,昨晚我已经给了你选择的机会,既然你选择默认,那做丫鬟就要有点做丫鬟的样子,不然……” 丫鬟?她恨不得压死他! 再说他那叫给了选择的机会吗? “不然怎样!” 许迟深邃的目光穿过湿漉漉的发梢,落在她脸上,直达心底,那一下仿佛敲在麻筋上。 他双手敞开,流氓的大佬坐姿。 冷漠的,“不然,我就把你这些年勾搭过的男人资料都整理出来,寄给安董事长,相信他会对女儿的多情故事很感兴趣。” “啊!!!” 安瑟忍无可忍的尖叫,“许迟!” “生气了?”他还是清清淡淡,然后面无表情的指了一下她手里的毛巾,“忍着,先给我擦头。” 第902章 你忍着点 安瑟的拳头都捏紧了,但也拿这个男人没有任何办法,打又打不过,更不能让他真的把什么破资料真的交给老安。 她给他擦头发。 力道很重,恨不得把脑袋都给他拧下来! 因为许迟是靠在沙发上,她要给他擦头发,要么从后面,要么至少一只腿要跪在沙发上,她选择了后者。 “许少……我手可能有点重,你、忍、着、点!” 一句话说的,牙都快咬碎了。 许迟一动不动的坐着,给足她发挥的空间,女人凶狠豪迈的姿势动作很大,身前头发垂落,有一下没一下的扫荡在他皮肤上,酥酥麻麻,逐渐传到全身。 他浓雾般的眸光越来越暗,潮流涌动。 一分钟后。 “够了。” 安瑟听见了,但还在继续。 够什么够?不是要伺候他吗,她一定把这个大爷伺候得明明白白,揉他的头发就跟揉面一样,别说……还有点累,但这不重要! 许迟倏然握住她的手臂往下一扯,声音冷得发寒,“我说够了!” 安瑟一时不察,不小心摔在他身上。 手…… 手非常不巧的摁在了不该摁的地方。 几乎浑身的力气全都撑在那只手上,许迟脖颈上顿时有青筋暴起,脸色难看的闷哼了一声,“起来!” 安瑟还在发愣,“……什么?” “……” 许迟抬手把她掀开,某处的痛苦总算松散,他呼吸浓重。 安瑟被他掀到旁边,一双膝盖还是跪着,还没从刚才的手感里回过神来,好一会儿才硬着嗓子道:“许迟,你真的好不要脸。” 男人闭着眼睛没理她,五官肌肉都绷得很紧。 “你说你怎么能应呢,我也就是离得近点,你这样我会觉得我很危险,你……” “闭嘴。” “……” 许迟声音很哑,深呼吸一口气才睁开眼睛看她,嘲弄的意思很明显,“我这不过是男人正常的生理反应,今天就算不是你,随便换个女人也是一样,我什么都没对你做,你激动什么?” “……” 他妈的啊! 谁激动了?!! 许迟瞥视她两秒,半晌要笑不笑的嗤了声,“少用这个姿势,别回头膝盖红了又诬陷是我干的。” 他说完就起身回房间,边走边毫无羞耻之心的整理浴巾,肩宽腰窄屁股翘,安瑟眨眨眼才反应过来他这话里的意思,捞起枕头就朝他砸过去,“许迟你要死啊!!!” — 安瑟真的从来没有遇到过许迟这样的对手,偏偏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反倒被他威胁着干家务,出门前说回来要检查,否则,她爸晚上就会收到一份长达二十几页的资料。 还他妈拿走了她的手机! 她在心里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越想,就越觉得自己不能向恶势力低头。 “狗东西以为自己是谁啊,老娘会伺候他?” 开玩笑! 不过话说回来。 好长时间没见过,许狗这身皮囊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啊,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腹肌和腰,那屁股。 算了算了…… “他勉强也有点姿色,我让着他。” 第903章 无法无天 可是打扫卫生,安瑟也实在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没做过,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好比传说,见过,但没有具象化的体验。 正坐在沙发上发愁,门开了。 ”哎呀,小姐你好你好。” “阿姨你是?” “啊,我啊,我是许少爷的家政阿姨啊,不过今天是我最后一天过来了,许少爷说以后会有个姑娘接替我的工作,工资照常发给我,谢谢你啊小姐,你可真是个好人呐!” “……” 什么玩意儿? 安瑟看着真心感谢自己的阿姨,竟然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毕竟罪魁祸首是许迟那个大冤种,和人家阿姨没什么关系,就算阿姨的工资取消,那也到不了她的口袋里! “阿姨……” 安瑟笑得比哭还难看,“要不您还是留下吧。” “不行啊。” 阿姨开始收拾东西,“许少爷既然给我机会了,我就不能辜负他的一番好意啊,诶姑娘你别愣着,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带你的,快,跟我一起收拾。” 安瑟:“……” 大可不必。 但不得不说,许迟这个狗东西不做人,倒是很准确的把握住了她的命脉,不管做得怎么样吧,人家阿姨诚心诚意的教,她得动。 以至于阿姨一走,她就跟魂被抽干一样瘫在沙发上。 \\\"许迟。” “啊……!!许迟!!” 这充满怒火的咆哮,许迟听不到,只是在开会的时候打了几个喷嚏,同时心里还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晚上回家,南思宁正好把之前住处的衣服送过来,有他的,也有安瑟的。 “迟哥。” “怎么了?” “……” 南思宁欲言又止的看了眼自己刚刚关上的门,神色很是复杂,“你还是自己进去看看吧。” 许迟猜到了什么,哂笑一声道:“这边没什么事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上午放假,下午跟我去盛世。” 盛世就是昨天的酒吧,楼上是会所,平时有应酬也都会在那里。 他打开门,视线转了一圈没有看到女人的影子。 反倒是这一屋子精彩得很。 满地狼藉,纸巾乱飞,乱七八糟的衣服一看就是天女散花的手法,融入了某人怒火难平的灵魂。 许迟盯着看了几秒,笑了。 无法无天。 他顶着后槽牙进房间,还是没人。 房间里也乱得不像样,浴室门没锁,一推就开,浴缸里的女人舒服得像在度假,面膜,红酒,泡泡浴完全掩盖住身体,露出的一截脖颈修长白嫩。 安瑟听见声音睁开眼睛,看到他也不觉得害臊,也没赶人。 “哟,许二少回来啦。” 男人没搭理,站在浴缸边看着她。 “我在家里干了一天活,泡个澡放松放松也没什么吧?你看我做得多棒啊!” “嗯,是棒。” 他竟然附和。 安瑟掀起眼皮,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就是他紧实的腰,很细,而且某些时候有力得要死,十足销魂。 操…… 她突然热了。 “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先出去,我还要再泡会儿。” 许迟的站姿很散漫,但又有种随心所欲的锋芒,眉梢一挑,“大小姐,你是还没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啊。” “起来?” “我不。” 许迟啧一声的同时俯身,直接拉着她的胳膊把人滴溜起来,一副赤条条的美人出浴图,“大小姐,不好好工作还干坏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904章 我腿都麻了 安瑟甚至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当下的情况,自己这是被他从浴缸里硬捞起来了是吗,是,真他妈的是! “许迟你他妈是不是真的有病?!” “松开我!” “你松开!” 剧烈地挣扎对这个男人来说根本毫无作用,泡沫和水溅得他浑身湿透,但那双手还是死死地禁锢着她的胳膊,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说完了?” “没有!” 安瑟也管不了自己有没有穿衣服了,抬头就往他身上咬了一口,逮哪儿咬哪儿,逮住了胸口。 许迟嘶了一声,“你是狗?” “你才是狗!” “……” 安瑟心口剧烈地起伏,细腻地皮肤上有泡沫遮掩,若隐若现之间迷人眼目,因为生气,那张巴掌大的脸微微泛红,如果忽略此情此景,那就是极致的诱惑。 “许迟老娘警告你,是你自己非要把我留在这儿的,既然这样我怎么样儿你都得受着,你自找的!” 感觉上她是在说外面的狼藉。 实际不止。 她还在说他们这段关系。 许迟当初和她在一起就知道她是什么人,也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结果,大家都是浪子,装什么纯爱战士啊! 自己选的,那就自己受着。 陷进去本身就是一种违背规则。 许迟暗沉的眸光看着她,锐利,自嘲也嘲她,“你的意思是我遭的报应还不够?” “是!” 安瑟的腿还在浴缸边缘,难受死了! “但你现在要是放我走,那就是及时止损,可你偏不,你偏要跟我打一仗似的,你说你……” 在这个火气高居不下的紧要关头,她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现在还在许迟的地盘,还有把柄握在他手里。 这男人可是铁了心要整她啊! 真惹毛了要吃大亏。 发脾气这种事情也得欲情故纵。 安瑟话锋一转就变了味道,“你说你这么提着我,我腿都麻了!” 许迟的目光很深,没人知道那双多情的眼睛里在想些什么,只是盯着她看,也不说话,精致不羁的脸出奇地沉得住气。 安瑟被这种发毛地目光盯得浑身难受,不敢看他,飘忽不定的去看水龙头。 她身上没穿衣服,没过一会儿就凉嗖嗖。 实在不行了。 “你……能不能让我先披个浴巾什么的?”要看慢慢看嘛,真是的,一晚上什么看不够。 她想去拿浴巾,手刚伸出去就被男人给拽了回来,近乎凶狠地吻落下,他用力揉捏着她的腰肢,压向自己,像是想就这么给她掐断一样。 他身上的湿衣服已经没有了温度,很凉,安瑟下意识地想躲。 这男人简直是发疯的狗。 “唔……许迟。” 男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就将她往后压,收手,换嘴唇上。 也许是太久没有性生活,安瑟感觉自己地心脏随着他的动作怦怦直跳,腰已经快要没有力气,搂着他的脖子才勉强没有摔下去。 五分钟。 匈口绯红,隐约可见牙印。 还有……略显羞耻的反应。 这就停了? 第905章 你敢不给我饭吃? 她睁开眼睛,许迟已经把她放在地上,自己则是站在一边脱衣服,今天应该是去了正经公司,他穿了一件墨绿色暗纹的休闲西装,黑色衬衣,从里到外湿透。 自然要脱,脱完之后那一身爆棚的荷尔蒙,足以点燃这个夜色。 安瑟眼睛有些红,呼吸也不稳。 “许迟……什么意思?” 都到这一步,不做? 许迟转眸瞥她,只一眼又转回去对着洗漱台的镜子,透过镜子里看她,“没什么意思,安小姐不好好工作总是要付出点代价,你需求那么大,这样是不是很难受?” “……”什么? 到头来是她需求大? 安瑟低头看了眼自己,这感觉很不好,这男人在玩儿她! “许迟!” 她随手抓起一个什么东西砸过去。 男人歪头轻松躲过,嘴角斜斜的挂着丝微笑,不紧不慢的抬手拉了条浴巾,“气完收拾好出来,外面还等着你打扫。” 打扫他大爷! 许迟没再逗留,出去。 转身的一瞬间,那双漆黑的桃花眼里压制不住的火熊熊燃烧,仿佛在不管不顾的焚烧他的理智。 安瑟的大小姐脾气收都收不住,都快气死了哪里还管这些,肉眼能看到的东西抓站起来就砸,破口大骂,“许迟你这个神经病!愓痿的狗东西!” 门一关,她就收了手。 真的怪冷的。 等她重新冲完澡出来,男人已经换了身家居服,此刻站在窗前打电话,腿修长,一看就是充满力量感的线条。 客厅的混乱一点变化都没有,那个男人没有动,是在等着她自己收拾。 哼,做梦! “安瑟。” 许迟正好打完电话转过身来, 扬了扬下巴,“还不动?” 她冷哼着别开脸,“动不了一点!” “行。” 诶? “你不收拾也不会有别人来收拾,不想动,那就去睡觉,饭也不用吃了,什么时候想动什么时候吃饭。” 安瑟:“……” 她惊呆了。 “你敢不给我饭吃?” “你既然是给我做保姆,不仅没有工作,反倒把我家里弄成这个样子,还想让我管你饭?” 安瑟胸口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小拳头捏了又捏,还是控制不住的大步走过去,重重的一脚就踢在他腿上,“姓许的,你这是非法囚禁,还虐待女性,你他妈信不信我报警!” 许迟很平静,挑眉。 下一秒把手机递过来。 “干嘛!” “不是要报警?报。” “……” 安瑟有两秒没有呼吸,连眼睛都没眨。 不是惊讶他的举动,而是突然明白了他的有恃无恐。 许迟……许迟怎么会怕她报警?他那个大哥周围一圈儿人都在那个圈子,甚至都不用到通知家属那一步,里面的人就主动给他把事情解决了! 她抓了把头发,泄愤似的又去踢他,才不管踢到哪儿! 许迟放任了她两下。 第三下。 脚刚踹起来就被他的大掌抓住。 安瑟顿时重心不稳的跟着跳,啊啊叫唤着抓他的手臂,“许迟——” 她看到他沉静的眼神没有波澜,好像无论她怎么作,怎么闹,都只是跳梁小丑,对他不会生出任何影响,他不在意,更不在乎。 安瑟热气腾腾的心突然就那么一凉。 她不动了。 许迟把她的脚放在地上,眼神像在冒着无所谓的邪气,“想报警就报,想走就走,我不勉强你,只是安大小姐考虑清楚代价负不负得起。” 她抿唇不说话。 有出息,但不多。 许迟嗤了声。 “怎么弄乱的就怎么收拾好,我给你半个小时。” 第906章 她干不过 安瑟在安家虽然过得很憋屈,吃饭喝水都竖着条条框框,但家里佣人无数,哪里会做什么家务。 她不会,也不想。 但不做不行,不做那个狗东西不给她饭吃。 安瑟像捡垃圾一样把衣服都捡起来,拿回衣帽间里,随手拉开一个柜子就塞进去,有门的地方就能塞,塞进去关上就什么都看不出来。 其他的东西也一样,如法炮制。 切。 这不是简简单单么? 许迟给了半个小时,她只用了十五分钟就全部“收拾好”,小跑着满屋子找他,最后在厨房找到,满脸得意的炫耀,“我收拾好了!” 男人在煮面,动作娴熟,身上的家居服挽起一节袖子,慵懒,随意,从侧面看浓黑的刘海正正好好,惊鸿一瞥,竟然觉得少年感很足。 他嗯了声,没有要继续搭理的打算。 安瑟故作扭捏的看着锅里。 又抬头看他。 “我之前没注意啊,许二少一把年纪看起来还怪年轻的,早知道我当初肯定不会甩你,我有眼不识珍珠,你……大人不计小人过?” “……” 许迟把面夹进事先调好的汤里,冷冷淡淡。 一碗面递进她手里。 “安小姐,不会夸人就闭上嘴。” “啊……哦。” “另外,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安小姐似乎比我大两个月?这么说自己老不是很好。” “……” 许迟扯出一个笑,很坏。 端着自己那碗面出去。 安瑟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强忍着,忍了又忍才没有把手里的碗砸出去,砸了就没有了,这男人的尿性她很懂。 不气不气……气坏了没人替。 出去。 许迟已经坐在餐桌边吃面,明明是很散漫随意的动作,莫名被他做得很好看。 她哼了一声坐在对面,吃面,一如既往的清淡味道,很好吃。 “许迟。” “说。” 安瑟眼珠子一转,精致的眉眼故作温柔,“我比你大是没错,你不叫姐姐我不生气,可这么跟姐姐说话……姐姐不喜欢。” “姐姐。” ……安瑟麻了。 许迟总算赏了她一个眼神。 似笑非笑的,“姐姐在我床上的时候,不是说很喜欢?” 空气一下炸了。 “许老二!” 安瑟啪的一声把筷子砸桌上,又觉得……这会说不吃等会儿说不定就真不让她吃了,又拿起来,比比划划的指着他,“老娘跟姜也可是最好的朋友,你就不怕我让你嫂子给你穿小鞋?” 真他娘的气死她了! 这狗东西以前跟拴在她身边的狗一样,现在怎么这样! 她干不过! 许迟歪头一笑,“去。” 他不拦。 安瑟气结,一时间竟然没有找到合适的话来堵他,又觉得闷闷的生出一点委屈,那一点儿就像燎原的星火,越烧越旺。 凭什么?她才刚刚从家里那口大染缸里逃脱出来,一转眼这男人就这么折磨她。 是,当初伤害了他。 可是许迟…… 你以为我有多好受吗? 她什么都不说了,低头吃面。 有眼泪落进碗里。 许迟眼眸刹那间黑如漆墨,有什么情绪搅在里面,越搅越混浊。 第907章 你倒是敢想 之后,这一顿饭吃得出奇的安静,两人的吃饭声都不大,餐厅正上方的灯光微微黄黄的照在他们身上,恍然间有种和谐美好的错觉。 吃完,许迟把碗推到她面前,“去洗。” “你叫我洗我就洗?” 安瑟把两个碗重新推到中间,“你去!” “我做的。” “那我还收拾屋子了呢!” 她有理有据,“而且你又没做什么很复杂的菜,我可是把房间和客厅都收拾好了!” 这一来一往的对话,像极了两个小学生在互相推卸。 许迟抬手捏了下鼻头,这个动作很好的掩饰住情不自禁上扬的嘴角。 落下。 一派冷肃。 “去洗碗,明天早上我还给你做。” 换而言之就是,她要是不洗,明天早上的饭就没有她的份了。 啊!! 这个小人! 安瑟再三权衡之下还是选择拿着碗走向厨房,还没进去又恶狠狠地转过头来,“那我明天早上要吃三明治,蔬菜沙拉,还有你煎的牛排!” “大早上,你倒是敢想。” “你做不做?” “不做。” “你说的!” 安瑟鼓着嘴巴,走进厨房后直接把两个碗扔进垃圾桶里,锅里还有他刚刚煮面的汤,倒了,全扔了。 “洗碗,我给你洗个屁!” 本来就是他非要把她关在这儿,还威胁她! 她从厨房里出去就直接进了房间,大概是知道被发现就要被骂,甚至把门也反锁得死死的。 许迟坐在沙发上工作,眼帘轻抬,女人的一系列动作尽收眼底,没吃过什么苦的富家小姐, 脾气大点儿,的确是应该的。 他轻笑了一声,转手拿起响铃的手机。 “喂。” “迟哥。” 南思宁恭敬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查到了,安小姐前段时间一直被她父亲关在家里,一开始安小姐反抗过,然后被饿了好几天,家里的佣人也不敢给她送吃的,直到后来认错。” 许迟明灭不定的眸光看着主卧,那扇门关着,“她没错,认什么错?” “这……” 别人的家务事,按理说南思宁不好评价。 而且这些被许迟知道了不是什么好事。 他犹豫片刻才道:“安家的佣人说,婚礼后安董事长发了很大的火,甚至还对安小姐动了手,觉得是她没有留住自己的未婚夫,还说……安小姐不配做安家的女儿。” 许迟没说话,捏着笔的手猛然一折。 断了。 “迟哥?” “没事。” 许迟声音很淡,听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凉意,“盯着安家,如果安瑟真的是安家唯一的小姐,他们为什么对她这么恶劣?听说他们家老太婆封建迷信得很……” 他突然想到什么,嘴角的笑容动了动。 “搞点她想信的东西给她。” 南思宁马上会意,“是。” 挂断电话,许迟把手里段成两截的笔随手一扔,漆漆的眼神落在屏幕上,光影明灭不定。 他进房间是十二点以后,没开灯,床上的女人蜷缩成一团,很没安全感的姿势,就连漂亮的眉头都是紧皱模样,让人想亲手为她抚平。 事实他也这么做了。 手刚移开,睡梦中的女人大力将他拽住,“许迟……” 第908章 放我走吧 安瑟做了个很稀奇的梦,梦里自己掉进了水里,整个人缺氧得无法呼吸,奋力挣扎,越挣扎陷得越深,这时候有一双手朝她伸过来,是许迟。 但是…… 但是他没把她救上去,反倒被拉进水里。 “许迟……” 安瑟几乎是循着本能的去抓他,水深火热,只剩下身体内求生的本能,甚至没注意自己无意中把男人越拉越深,才踩着他浮上水面。 等回过神来,这河水暗潮涌动,却看不见一个人影。 “许迟……” 她慌了,边找边喊。 “许迟!你回来!” 没有人回答,之前那张满心担忧她的脸再也不见踪迹,她伤害他,害死他。 “许迟!” 安瑟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坐起身来。 她惊魂未定,身体有好一会儿都紧绷着,脸上的肌肉发麻到颤抖。 就这么过了两分钟,昏暗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她的呼吸声,一点一点平复下来,低垂的视线才看到自己死死抓着一条手臂,往上,是男人肆意潇洒的身姿,他坐得不端不正,却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撩人气质。 没开灯,实在是暗。 于是他所有表情和情绪都被隐匿其中。 “……许迟。” 安瑟的声音很哑,喊出这个名字,竟然觉得有点分不清是刚才的梦境还是现实。 她抓着他胳膊的手紧了紧,“你是人……还是鬼啊。” 许迟:“……” 他紧绷的五官稍稍放松了些,沉沉的目光晦暗不明,“安瑟,你是干了多少亏心事,才会看到个人就觉得是鬼?”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你拽着我?” “……”哦。 安瑟松手,绯红的舌尖舔了一下嘴唇,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他绕进去了,他要是不出现在这里,自己怎么拽他? 不过这会儿,好像没必要纠结这个问题。 她闷闷的躺下,眼神还在男人身上。 适应了这昏暗的环境,那漆黑的轮廓就能看出隐约的五官,每一处都是恰到好处的标致,组合在一起就是没有瑕疵的惊为天人。 “许迟。” 她又叫了一声。 男人没有答应,但灼灼的眸光无法忽视。 安瑟抓着被子的手很紧很紧,她很少露出这样的脆弱姿态,也许是因为刚才那个梦,又也许是因为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较劲真的没有意义,她说:“你放我走吧,好不好?” 许迟的修长的手指就那么一攥。 他没说话,隐藏的黑眸里寒光凛凛。 “你困了,继续睡。” 说完就拉过被子盖在她头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也阻止,自己看到她那张对他完全没有眷恋的脸。 安瑟愣了一下,默默的把被子拉下来。 她背过身去。 大概是知道说什么许迟都听不进去吧,她不说了,刚刚那个梦用了太多力气,她没一会儿就再次睡着。 许迟还是坐在床边,看着她纤瘦的身体,露出来的手臂在夜色里白得发光,肩膀很薄,那弧度恰如其分的熔在他心上。 【你放我走吧,好不好?】 不好。 不可能。 第909章 许迟你不要生我的气 安瑟这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她不知道许迟昨晚来这个房间干什么,也不知道他待到什么时候,总之他什么都没做……这就,说不上来是庆幸还是失落。 秋天,阳光明媚,万物更新。 温暖灼目的光芒蒸发了夜晚的脆弱。 她起床也没出去,房间里有电视,躺在沙发上位置刚刚好。 这套房子是个大平层,房间里也是全景落地窗,很美,蓝天白云近在咫尺,她越躺越放松,修长的腿架起来摆在沙发靠背上,衣服松松垮垮,春光毫无防备的泄露。 许迟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绝色油画。 随意、慵懒、倾绝。 这女人一如既往的带劲。 他舌尖从腮肉上扫过,眸底有黯色一晃而过。 安瑟莫名觉得空气有点不太对劲,抬头,不期然和男人虎视眈眈的目光撞在一起,很危险,很像她随时都会化成案板上的鱼肉。 “你……” 一开口,浑身都跟着不自在起来。 她缩了缩脚,但动作也仅止于此,“你来做什么?” “这是我的房间。” 换而言之,他来做什么都可以。 “可现在是我在住,许少不觉得随随便便进女孩子的住所非常不礼貌吗!”昨晚是这样,今天还是这样,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跟个鬼一样冒出来吓人! 许迟上下打量着她,目光赤裸,有男人看女人的挑剔。 “安小姐是不是太有自信了?你觉得我故意的?” “难道不是?” “呵。” 一声冷笑,秒杀所有。 许迟那一脸的玩世不恭,散漫的不发很快就走向门口左边的衣帽间,“安小姐未免太自以为是了,我不过是换衣服,顺便看看你有没有饿死,既然没有,就起来跟我一起去上班。” “我?” 安瑟指着自己,“跟你去上班?” “不然?” “……” 许迟收回目光,转身拉开门口的柜子,伴随着另一边女人如梦惊醒的一声“不——” 哗啦啦。 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衣服,从柜子里汹涌而出。 脏的,干净的,乱七八糟揉成一团,砸向许迟,从他面门砸落到地上。 时间在这一刻被按下暂停键,沙发上的人保持一个僵硬的姿势,衣柜前的人同样也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 安瑟双手都举在半空,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知道迟早兜不住。 但, 没想到这么快、这么猝不及防啊! 她欲哭无泪,手脚并用的从沙发上爬起来,很狗腿的小跑着走到男人跟前,硬着头皮拿下他手上还没来得急落下的……内裤。 “许迟……” 笑得比哭还难看。 许迟垂眸,冷气凝滞。 “我要是说……我本来已经收拾好了,但是被田螺姑娘弄成这个样子的……你相信吗?” 他妈的啊! 她自己都不信! 许迟微眯的眼眸凝固在她身上,手刚动,近在咫尺的女人就扑过来死死环住他的腰,“啊啊许迟你不会真的要打女人吧?别打我……呜呜我错了你别打我!” “这事儿说来说去还是怪你啊,我像是会收拾房子的人吗?我怕你生气……不是只得剑走偏锋的出此下策……许迟~” 她往他怀里拱,整个身体完全贴过来,“许迟你不要生我的气……” 第910章 不觉得紧吗 安瑟完全低着头,把姜也那个女人身上撒娇卖萌的本事都学上了,双手揪着男人的衣服,紧实的肌肉触感若有似无传来。 摸着还、还挺不错的。 “安瑟。” 男人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响起。 她啊了一声,抱得更紧,铁钳子似的力道好比要同归于尽,“我不管……你真的不能生我的气,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 许迟架在空中的时候抬起来捏了捏眉心,“松手。” “我不!” “不怪你。” “不……真的?” 安瑟仰起脸,水汪汪的大眼睛波光流转,“你发誓。” “来劲?”许迟黑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光,目光所及之处,女人宽松的衣服要挎不挎的挂在身上,光洁白皙的肩头圆润饱满,锁骨精致,往下…… 他目光开始发热,没有遮掩的握上去。 “你要是真想让我做点什么也可以,我不介意。” 安瑟眨眨眼,抿唇,白嫩的脸蛋像是笼罩了一层迷雾,“那得你保证……这件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才行。” 许迟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双手捏着她的肩膀把人推开,“我只说不怪你,没说这事儿能这么揭过去。” 他转身,拉开衣架下面的抽屉。 装的都是内衣裤。 现在完全被乱七八糟的衣服盖住,甚至还能看到角落里拖出来的脏东西。 “其他的可以让阿姨来整理,这些,你洗。” 安瑟被他似笑非笑的盯着,心跳漏了一拍。 “都不怪我了为什么还要我洗?” “你必须洗,手洗。” “……” 洗就洗。 她不情不愿的把内裤拿着去洗手间,一步三回头,房间里的男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拿手机打了个电话,吩咐把上午的会议往后挪一个小时,看样子是要留下来监工。 许迟不只是为了盯着她,而是突然想起房间里都收拾成这样,那外面? 果然没让他失望。 客厅所有能装东西的柜子里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他边整理边想,姓安的女人果然好得很,这世上也只有她有这种本事,搞完破坏,还有个傻逼男的心甘情愿给她收拾残局。 真的是……见他妈的鬼! 他沉着脸把东西归置了个大概,很多他也不熟,只能回头让阿姨来。 呵。 也他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让那女人当保姆。 简直堪比拆家的哈士奇。 起身,去主卧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老远就能听见,很规律,没有什么动荡的痕迹。 许迟莫名觉得眼皮跳动了一下,稳健有力的步伐快速走过去,到门口停脚,里面的女人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浴缸前面,水已经冲到了半缸,内裤、泡沫,跟泡酸菜似的。 水还在放。 而她呢? 哦。 她手里举着一条灰色内裤看得认真,带着字母边的两头被她捏在手里,脸正对着中间鼓包的位置。 嘴里咕咕哝哝的,“那么大,到底是怎么装在这个地方的?不觉得紧吗?有弹力?诶……”又扯了扯,“哇,男士内裤的弹力居然这么强,怪不得……” 许迟倒吸一口气,实在忍不住打断,“你在对着一条内裤意淫什么?” 第911章 我偏不听你的 安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倒也没觉得害羞,“你干什么啊?走路没有声音的,吓死我了……” “难道不是你干了亏心事?” “我干什么亏心事?” 许迟扯着嘴角瞥了眼她手里的内裤,“心里没数?” “哎。”说这个安瑟就很不服了,“我又没有见过男人的内裤,看到了觉得好奇不是很正常的吗?难道你对女人的内衣裤不好奇?” “……” “切。” 她一副看穿男人想法的老司机模样,低头揉手里的裤子,恰巧就是最松动的那个位置,“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呀,脱我衣服半天没脱掉,然后拿着我的内衣研究了好久前扣后扣……” “……” “哦,就是许二少。” “行了你。” 许迟竟然被她生生气笑了,“拿前任的私密事出来说,你也好意思。” “那你还让前任帮你洗内裤呢,你怎么好意思?” 安瑟咕噜一声,感觉自己怨气比鬼都大,没有在意的就脱口而出:“关键是这些内裤洗了又不穿给我看,我不白干么。” 许迟:“……” 他转身坐在浴缸上,“很想看?” “想看不想看的,你又不给。”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 嗯? 安瑟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男人散漫的靠在那儿,脸庞俊美,再加上那要敞不敞的衣领,修长紧致的双腿,怎一个男色勾人。 她情不自禁的舔了一下嘴角,直言不讳的问:“难不成许二少……还喜欢我?” 许迟挑眉,“你这理解能力有点特别。” “什么意思?” “别说只是让你试试,即便一个男人随便就上了一个女人,难不成都是因为喜欢?安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单纯了?” “……” 安瑟脸上的表情就那么一僵,嘴角隐忍的抽搐了两下。 他说得对。 性代表什么,也是分人的。 偏偏他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许迟,那这个东西对他来说,就没有任何意义。 也许今天看到一个女人长得还行,睡了,随手给点好处,明天看到一个女人声音好听,也睡了,顺便送套房子。 一切都可以被明码标价,泾渭分明。 许迟盯着她的眼睛,知道那脑袋瓜里又在演戏了,抬手轻轻敲了敲她的头,“又在乱想什么?” 想什么? “想老娘不洗了!” 安瑟回神,啪的一声把内裤扔进浴缸里,水花四溅,傲气十足的下巴一扬,“哪儿有你那么矫情的臭男人?明明没脏还非得折腾我,我偏不听你的,气死你!” 她说完转身就准备走,结果手腕被身后的男人拽住,往后一拉—— 惯性的撞击让两个人都没有防备。 或者说某人不想防备。 安瑟整个人趴在许迟身上,和他一起摔进了身后的浴缸里,半缸水,俩人身上刹那间湿透。 她摁着他的胸口爬起来,“许迟你有病啊!” 这他妈都快成她口头禅了! 许迟没说话,幽深的目光紧盯着她,那张脸被溅了水珠,美艳动人,往下是莫代尔大领口的睡衣,本就宽宽垮垮的领口被水一湿完全贴合在身上,穿和没穿区别不大,所有的轮廓清晰可见。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抬手搂着她的腰往前一压,“安小姐,可以睡你吗?” 第912章 要不要尝尝? 低沉磁性的声音让安瑟心尖抖了一下,浓黑的眼睫毛随之轻颤,“你还挺有礼貌。” 许迟稍稍低头,两人不过就是咫尺的距离,对方脸上的绒毛和毛孔都清晰可见,若有似无的触碰,总觉得细胞和体温都在相互感染,这感觉…… 该死的暧昧。 他呼吸滚烫,“所以?” 可以,他就继续,不可以,他就出去。 这种询问是把主动权交到了安瑟手上,并不是他真的有多在乎她的感受,只是一个有教养的男人该有的风度。 她想起昨天那次,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一只手缓缓往下抚摸。 “许迟……” 那一副摄人心魄的妩媚。 只有安瑟能把勾引和挑逗做得这么云淡风轻,她湛亮的眸光仿佛带着钩子,闪闪亮亮,引人心甘情愿溺死其中。 “这几个月,其实我很想你……特别是夜深人静一个人的时候,好像总能听到你的喘息,真的好性感……我好喜欢。” 她拉着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轻咬他的耳垂。 “你呢,想我吗。” 男人一动不动,任由她上下其手,如果忽略他岩浆般隐晦迸发的眼神,简直和个柳下惠没什么区别,也可以说……他在等着看她还能使出什么招数,等着被撩。 明明是坐在浴缸里,冷水泡了半身。 但俩人身上都是滚烫。 安瑟又怎么会不知道这男人在想些什么,劣根性么,谁没有,她向来随心所欲敢作敢当,微微嘟唇往前一凑,分毫不差的印在男人嘴唇上。 动作轻缓得不像是要接吻,更像是动物在舔舐伤口。 她舌尖描绘着男人唇上的纹路,柔软,馨甜。 你说一个男人的嘴巴怎么这么甜。 “许迟,你要是不说话也不动,我就不继续……” 话没说完,男人猛然扣着她的细腰压在自己腿上,汹涌的吻倾覆而来,这个过程发生在眨眼之间,安瑟甚至有两秒的神经呆滞。 他热烈的呼吸和吻席卷一切,丝毫不给喘息的余地。 “阿迟……” 她不受控制的嘤咛一声。 许迟动作一顿,轻咬着她的锁骨低语,“我在……想让我做什么?” 安瑟紧咬着嘴唇,感觉自己的手指脚趾都紧紧蜷缩在了一起,理智在快要出走的边缘徘徊,“你别太过分……” “过分了?” 他似笑非笑的舔了一下唇角。 哗啦啦的水声过后,那双漂亮修长的手指从浴缸里抬起来,满是水光的指尖停在她面前,“要不要尝尝?” “……” 安瑟狠狠的一咬牙。 “乖,别生气。” 许迟拉着她的双腿环在自己身上,面对面的坐着,对方的所有情绪都无处遁形,他笑得越发妖孽,捏着她的下巴啄吻,哄慰似的低哑嗓音,“我知道你很想要我,我很高兴,那宝贝儿……我们继续?” 安瑟只觉得自己经脉蓦地一麻。 这场博弈,她好像输了。 还不够。 男人一只手按着她的后颈往前压,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安瑟被迫往后仰,偏偏又在他的掌控下保持着僵硬,就以这样一种端坐的方式吻得疯狂。 第913章 安安,我等不了 安瑟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如果是想挽回这个男人的心,按理说她应该费尽心思讨好她才对,可偏偏又忍不了他那副贱嗖嗖的样儿,于是就卡在中间上一下,下一下,来回摇摆。 就在刚刚,她都是打定主意想捉弄他的。 可是现在被他这么一撩…… 腿软。 她根本就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许迟,你难道不知道我刚刚被退婚了吗?”她喘息不定的攀着他的肩膀,生怕一不注意就会滑进水里去,“现在跟我发生什么……你就不怕我缠上你?” 许迟微微泛红的眼眸抬起来,毫不躲闪的看着她的眼睛。 “你怕吗?” “我有什么可怕的?”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窗户没关,清凉的风吹进来,女人胳膊上飞快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许迟边吻她边把人从水里捞出来,拉着她的手臂勾在自己脖子上。 “抱稳,去床上。” “……” 安瑟身上穿的衣服已经像裙子一样掉下去,浑身上下只剩内裤。 头发也湿了一半搭在肩头,晶莹剔透的水珠下,有种湿身婀娜的诱惑。 许迟走到门口顺手扯了张浴巾裹着她。 “冷吗?” “冷……” 她呼吸急促,牙齿却有点打颤,这会儿还不忘口头上讽刺他两句,“堂堂许家二少爷,怎么这么小气?好歹……好歹我也算个前女友吧,把我捆在家里就算了,连空调都舍不得开。” 许迟已经抱着她走到床边,身姿笔挺,紧实有力的肌肉感贴在她身上。 往前低头,她后倾一躲—— 还是没躲过。 亲出响声的一个吻重重落在她唇上。 “何止小气?我这个人出了名的斤斤计较,另外我没拿绳子绑你你是很失望?不如现在试试?” 安瑟瞪着眼睛,完全相信他能干出现在拿绳子绑她这种事,赶紧摇头,“没有,不是……我就随口一说的,许迟你最好了,就算真的有那么一点点不好我也不会怪你的,真的。” 她只会默默记在心里,下次去扎他的轮胎。 “那好。” 许迟低低一笑,情动的桃花眼精准的锁着她,“那我现在来做点好玩的事情。” “……” 安瑟一声惊呼。 被扔在床上。 她抓着浴巾的同时又伸手去抓被子,眼睁睁看着男人脱衣服,那一身恰到好处的肌肉简直是肾上腺素激增的武器,后退,抵着床头。 “许迟、你……不要着急。” 要是一慌起来,哪里还有她拒绝的余地? 那就不是她耍他了! 许迟目光灼灼的瞥了她一眼,“过来。” “不要。” 安瑟嘴上说着不要,肢体动作却是在故意撩拨,修长笔直的腿故意晃来晃去,眼神仿佛能拉出丝来。“这样……要不我们玩个小游戏,你先让我穿上衣服,然后来追我……追到我,我就随你怎么样,嗯?” “追你?” 男人眸色仿佛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不紧不慢的跪在床上,伸手,轻易抓住她的脚踝往后一拉。 把人拖到慎下。 他在她耳边吐出靡靡之音,“安安,我等不了。” 第914章 我只是想夸你 之后的事情水到渠成,安瑟试图反抗,试图完成自己打他脸的完美计划,结果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这个王八蛋男人用美色诱惑得神魂颠倒。 大早上,她还没吃饭。 “许迟……” 有气无力的声音快哭了,“你真的想弄死我吗?” 许迟笑得很恶劣,那副痞样儿天又拽又他妈的帅,“安瑟,是你自己不吃饭,也是你自己想跟我玩,怎么就先怂了?” “……” 一滴汗从男人发梢滴落。 明明轻飘飘的毫无重量,却烫得安瑟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原来这个男人一开始就看出自己是想玩儿他,所以才顺势而为,这一炮不打白不打。 啊! 王、八、蛋! 安瑟被突如其来的火气涨得脸颊通红,她从匈口把他的手拉上来,送到嘴边重重咬了一口,“许老二,老娘今天榨干你!” 说着就拽住他的手臂,用力,把自己拉起来的同时听见男人嘶了声。 她眼里划过得意,“不行了?” “……” “不过如此……!” 许迟单手握住她的双手举过头顶,凑过去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没退开,几乎是唇齿相贴着开口:“安小姐真的很有种,不知道这种话对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还是知道,故意的?” “……” “本来想让你先吃饭,现在看来,你是还没吃饱。” 他咬她,下一秒就着手上的姿势把她翻了个面,一手掐着她的细腰,“小心膝盖,不要等会儿又喊疼!” 安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汹涌的海水淹没,扑朔迷离间,她转头看了一眼,男人沉暗的眸光恍若能杀人放火,没有越过她。 — 许迟这个人看似像个浪荡公子,实际只是想用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做自己喜欢的事,他名下无数家公司,最大的是科技公司,但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却是盛世,夜场,会所。 许家父母管不住,最崇拜的大哥则是不管。 他没沾家里的光,也没让任何人失望。 安渡科技已经在京城站稳了脚跟,甚至去年f国运动会的科技创意,安渡是最大的承办方。 说这么多是想表达……这是许迟第一次在要开会的时候一推再推,从九点,以小时为单位往后挪动,最后硬生生调到了下午。 他回完信息,慵懒的靠在床头叹了口气,“安瑟。” “干嘛!” 她在旁边趴着,被子横在身上。 明明是凶巴巴的语调,却被沙哑的嗓音晕染得没什么力气,“我告诉你许迟,今天这事儿没完,等老娘养精蓄锐好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许迟深邃的目光盯着她看了两秒,抬手,伸过去。 动作轻柔的在她背上顺着毛。 “我只是想夸你。” “夸我什么!” “棒。” “……” 他眉眼轻撩,懒散不羁的姿态很有君王不早朝的昏君样儿,“坦白讲,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让我欲罢不能的女人,别说是工作,就是让我死你身上……我也是爽的。” 安瑟:“……” 倒他妈不用这么坦白! 她磨着牙,“许迟……有病就去治,别在我发疯!” 第915章 看着恶心 她说完就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很累,说句话都像是在大喘气,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她和许迟能把一场性爱做得惊天动地,你来我往,犹如打仗。 背后的手还在游走,她没管。 然后—— 越来越过。 许迟看着她瓷玉般的肌肤,在窗外的阳光下白得发亮,那勾人的弧度轻而易举嵌入他血脉里,难以自拔。 “许迟。” 安瑟忍无可忍了,“你他妈是在给我搓背?” 他哂笑,在最迷人的腰窝处拍了拍,“不是说饿了?起来,去吃饭。” “干都干完了,这会儿想起来做什么老好人?” 她冷哼,“滚。” “怪我,太久没有性生活就食髓知味,更何况那个人是你,控制不住自己,给你道歉?不要总说脏话。” 也许是憋了很久的欲望得到满足吧,许迟的声音很温柔,恍然间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下次,换你想怎么玩儿都随你?” “下你大爷!” 还下次! 安瑟忽略心里的复杂,用力把他身上的被子扯过来,“姓许的,我早就知道你跟你哥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娘今天还就不吃了,饿死!我饿死在你家你也跑不掉!” “混蛋!” 她越想越气,破罐子破摔的翻身过来。 一脚给他踹过去! 脚被抓住,这也没有关系,反正她嘴还能说话,“你不放我走,就要承受着我情绪不稳定造成的后果,许迟,老娘作不死你!” 另一只脚又抬起来踹他,用了力道,速度也很快,不知道这狗男人疼不疼,反正她的脚是疼了,踢得气喘吁吁。 许迟眸光越来越暗,最后索性把她抱进怀里。 “够了。” “……”谁特么管你! “我说够了!” 低沉的声音里裹挟着锋利,她真的停,他又只有一声叹息,凝视她半晌才忍无可忍的问:“安瑟,你用这么一层刺把自己包起来,不累?” “这不是你。” 他最开始认识的安瑟,干脆,洒脱,表里如一。 那时候她很快乐,说话直来直往,脾气大,也会怂,但那种能屈能伸从不是这样小心翼翼,呵……说起来都源于这一场婚约。 凭什么从她身上拿走那么多东西? 许迟眉心紧蹙,发沉的声音意有所指。 “你想发脾气、想哭、想撒娇,我都顺着你,就是别他妈假惺惺的,看着恶心。” 她这两天在他面前一直在演,演她若无其事的自尊心,每次发脾气到了火候就不经意流露一点委屈,以此显示她是被逼的。 可她真是被逼的? 哪儿能。 安瑟说报警就会直接报警,娇纵、傲气,对不喜欢的得理决不饶人,又怎么会因为所谓的“伤害过他”就寄人篱下委曲求全? 许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手上收紧,又松开她。 起身,套好衣服出去。 那修长的背影没有一丝停留,决绝无情。 安瑟嘴唇动了两下,想挽留,却感觉胸口堵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那段婚约刚刚结束就出现在他面前,这很不耻。 但那些不堪她没有办法说。 她只是想要一个许迟而已。 第916章 激动什么? 安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不知道怎么见许迟而扭扭捏捏。 她洗了个澡,换了衣服,确保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出门,刚走到房间转角就脚步一顿,外面传来男人打电话的声音,清润带着磁性,满当当的传到每个角落。 “我大概半个小时后到,暂时先把人稳住。” “今天上午是我的问题,所有人的奖金我私人补贴。” 他走过来,修长的身影被光拉长。 啊……来这边做什么! 安瑟想转脚进房间,没想到一着急反而被绊了一下,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激动什么?” 戏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抬头。 许迟那张脸在逆光下仿佛天外来人,轮廓流畅,弧度优美,每一寸都是恰到好处的如诗如画,他凑近,“是不是被我拆穿了心里的小九九,没脸见人了?” “说谁啊你!” 安瑟扶着墙,眼神不善。 “你不是…已经走了?”她其实想说这男人不是差点被气死了吗,怎么还没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倒是想走。”许迟嗤笑一声,俊美的脸颊上浮出一丝嘲意,“只是怕就这么走了,有的人会一气之下饿死自己。” 安瑟:“……” 这是说的什么话? “收拾好就快点过来吃饭,我给你十分钟,吃完跟我一起去上班。” 她下意识的就想顶嘴,偏生肚子不争气,很适合的发出一声抗议。 “……”抬头。 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里有耀眼的流光闪过,与其说是嘲笑,不如说是一种纵容,笑意从眼角以肉眼可见的温柔渲染到全身,让人无法抗拒的,沉醉其中。 安瑟早就说过,这男人… 对狗都是这副表情。 既然他都当作刚刚什么都没发生,那她也没有矫情的道理。安瑟高傲的抬起下巴,昂首挺胸,大小姐的腔调拿捏得恰到好处,去餐厅,吃饭。 桌上放着一个碗,一个盘子。 看起来很简单。 大概是因为她挑食,一碗面还搭配了一块牛排,粉红色的肉质一看就是顶级,迷迭香的味道一阵阵的被风送过来,还有海盐和黑胡椒,看起来和闻起来都很有食欲。 但她先吃了那碗面,腾腾的热气好像映衬着某个人的脸。 — 许迟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出来不到十分钟,餐桌的女人已经吃完,正在擦嘴。 她听见声音回过头来,“许少爷手艺不错。” “夸奖?” “对呀,我对你好吧?” 安瑟神色傲娇得很,就好像被她夸奖是什么特别光彩的事,“不过呢今天就不特意跟你说谢谢了,毕竟我干了体力活,吃顿你做的饭也是应该的,下次再接再厉。” 许迟挑眉,“又下次?” “就你能说?” 呵。 “行。” 安瑟跟许迟一起去盛世,以防她突然失踪,他甚至搞了个儿童手表戴她手上。 “什么意思?” “看不出来?” 许迟推开车门,动作矜雅的拉了下皮衣,语气欠揍得很,“作为我的保姆,你不应该随叫随到?” 第917章 你肯定会遭报应 安瑟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也懒得狡辩,他是老板,他说什么是什么吧,保姆就保姆,反正该保姆干的事儿她一样没干。 盛世位处市中心的黄金湖岸,单独占据一栋楼,上下十层,三层以下是酒吧,三层以上是极具私密性的会所。 安瑟之前只来过一次,被逮住了。 从此这个地方被拉进她的黑名单。 “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她和男人并肩走进电梯,眼珠子转悠一圈视线落在左上角的摄像头上,歪着头看,好像这样就能和那头的人完成一场对视,嘴上的音调是很随意的。 “之前听说好多女人来盛世一掷千金,就是为了和二少萍水相逢再来个露水情缘,透露一下……有多少人得偿所愿了?” “怎么,你吃醋?” “我吃酱油。” 许迟黝黑的目光落在她明媚的脸蛋上,一笑,“你都说了是好多女人,那我又怎么会把这种事告诉你?嫌自己活太长?” 安瑟撇撇嘴,“你倒是很有求生欲。” “这叫绅士风度。” “?” 许迟边走边给他解释,那样子不止煞有其事,还相当一本正经,“怪我魅力大,前赴后继的女人实在是太多,我不能给每个人未来,不让她们平白招来敌意,这不是风度?” “渣男!” 简直比那什么想给每个女孩儿一个家还渣! 安瑟瞪着他,眼神能杀人的话他现在已经成了个筛子。 偏生这种眼神对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单手插着口袋站在那儿,身材比例完美,白色打底,皮衣,工装裤,高帮鞋渲染着他的狂傲霸气。 从里到外的放荡不羁。 头上架着墨镜,完成最后的点睛之笔。 安瑟视线在他左耳的钻石耳钉上逗留了一秒,挪开,低声咕哝,“一天到晚祸祸姑娘,你肯定会遭报应。” 许迟嗯了声,笑意轻浮。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凑在她耳边。 “听说安大小姐玩得也很花,我是你第几任男朋友?之后又有多少?你说你会不会遭报应?” 他说话的时候喷洒出来一股热气,有熟悉的致命的温热落在安瑟耳朵上,她下意识想往后面躲,正好电梯到了,许迟勾着唇先出去。 周遭的空气莫名一松,她舒了口气。 “许迟……混蛋。” 声音很小很小,抬脚跟上去。 顶楼的办公区域不对外开放,很安静,和楼下的喧嚣嘈杂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时不时有来往的安保,西装革履,气势逼人。 恭恭敬敬的打招呼,许迟只是点头示意。 进办公室。 入眼几乎是一面墙的屏幕,楼下的所有场景尽在掌控。 安瑟随意躺在沙发上,长腿一翘,好像她才是这里真正的老板,嘴上娇气得没边,“我这么一个乖乖女,不知道你非得把我带到酒吧里来做什么,算了……你忙你的,我睡了哦。” 看她多懂事。 许迟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正在这时,三声规律的敲门声响起,有人推门进来,一个女人。 安瑟眼睛睁开一个缝隙偷瞄一眼,精神说来就来。 第918章 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那是一个怎样妩媚的女人……穿着黑色职业装,包臀裙,里面的白色衬衣扣子解到最低,呼之欲出的边缘处甚至能隐约看出内衣花纹,也是黑色。 草。 许迟这狗男人,是会享受的。 “迟哥。” 开口,御姐音。 偏生那张精心描绘着妆容的脸上笑容谄媚,瞬间就让人觉得掉价,却又有种心潮涌动的反差感。 这是一个男人无法拒绝的女人。 她俯身把咖啡放在桌上,领口更低。 “应总已经和杨总聊了一会儿了,您是现在过去吗?还是……” 许迟没抬头,自顾自翻看着手里的文件夹,上面是盛世这半年来的收支明细表,“既然他们已经聊上了,想来应该是不需要我,等会儿再去。咖啡给那边那位小姐。” 安瑟本来睁着眼睛,闻言马上闭上。 她可不想被当成靶子。 可惜这欲盖弥彰的动作还是被女人看得清楚,端着咖啡过来,语调阴阳怪气,“迟哥,这位小姐跟你什么关系啊?不过是该喝点咖啡……这脸看起来好肿。” 安瑟:“……” 这女人好不礼貌。 她睁眼,神色如常的坐起来,瞥着办公桌后似笑非笑的男人,“是啊迟哥,好好给这位秘书解释一下,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这话仿佛是故意在把氛围拉向一个战场,两个女人争风吃醋,怎么都比一个女人落井下石要来得有看头。 安瑟悠闲的支起下巴。 看戏喝咖啡。 许迟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一字一顿,“我和你,什么关系?” “你怎么这么讨厌?” 安瑟学的是那个女人的调调,妖艳贱货嘛。 身体一扭,声音一夹。 再来两个腻得发齁的哼声,“你不是说我一来就要把这个女人解雇了吗?怎么还不让她走?这样我可要生气了嗷。” 空气里有两秒的安静,尤其是连漪,没想到自己会遇到对手,愣愣的目光从男人身上移过来,看向她。 刚才没有注意,这个女人竟然没有化妆。 冷白皮,吹弹可破。 那张脸像极了工笔画照着模板精心雕刻,浓眉大眼,鼻挺唇红,连鼻梁上的一颗痣都恰到好处……越看越美,还有那么一点儿眼熟。 她凝眉,在男人面前的攀比心说来就来,故意挺起胸脯。 “这么说你是迟哥新招的秘书?” 安瑟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眉梢一跳,“嗯哼?” “那正好。” 连漪的眼神在对面男人身上转圜了一圈,没见他反驳,甚至是饶有兴致的看着,那这就是一种默认,默认让她们自己斗。 “盛世现在确实缺人手,你初来乍到,正好我可以带你熟悉熟悉……好吗迟哥?” 好吗迟哥。 安瑟无声学着她的话,白眼直翻。 这女人简直有意思死了,是觉得这番骚操作就能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么? 切,开玩笑! 她又不是来上班的! 这个想法还没落地,就见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人扬唇一笑,懒懒散散的开口:“行啊,安安她没做过这种工作,你带她转转。” 第919章 你知道迟哥身边有多少女人吗? 安瑟轻蔑地笑出声来,甚至顾不上纠结他的称谓,咬着牙道:“迟哥,你在开什么玩笑?我的工作用得着这位大姐带我吗?啊?!!” 最后一声,颇有些警告威胁的意味。 许迟没什么反应,倒是连漪率先哎了一声。 “迟哥!她怎么能叫我大姐?明明……明明她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 安瑟眼底的嘲讽意味更足,以前没有接触过许迟的工作,没想到这大哥口味这么重,这声音,蚂蚁来了都得往热锅上跑。 许迟依旧是那一副似笑非笑,还好心帮她解释,“你误会了连漪。” “这是安安对你的尊称,她敬着你这个前辈。” 连漪顿了一秒,“真的?” “真的。” “既然这样,那我更要尽心尽力的带安安熟悉工作了,那我们走吧!” 她说完就挂着一脸假笑走过来,不由分说的拉住安瑟的胳膊挎在自己臂弯里,动作很重,不由拒绝,“迟哥,等我带她转完再把她带回来哦!” 许迟看着她旁边那个女人,敢怒不敢言的目光。 他笑得开心极了。 “嗯,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安瑟:“……” 连漪身材纤瘦,但骨架大,并且180的身高手长脚长,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见鬼力气,安瑟没两下就被她拉出办公室。 松手,拍一拍。 不止那副假笑没了,甚至还把领口扣到了最上面。 她惊讶的吸了口气,“这位女士,请问变脸术师承何处?” “你有病?” “……” 这声音比她还拽。 连漪面无表情的瞥了她一眼,嘲笑声带着不知道哪儿来的优越感,“你当随便谁我都让看?在这儿除了迟哥,其他男人都跟垃圾似的,我姐嫌脏。” 她说完细腰一扭走在前面,“快点跟上!” “……” 安瑟站在原地,擦擦衣服,感觉刚在被她挽过的手都有点不干净了,让后看了眼旁边的垃圾桶,用力踹过去,就当是许迟那个王八蛋。 — 说是熟悉工作,其实连漪也就是带着她上上下下转了两圈,再一番苦口婆心的劝导。 “干我们这行,说好听点是秘书,说难听点……” 她眼波一转,扫向包厢里被劝酒的女公关。 “看见了么,跟他们也没什么区别。” 安瑟看都没看就点头,对这些事实在提不起兴趣,一边在心里骂许迟一边道:“看见了,就差眼珠子跑进去了,看完了么?看完了我们赶紧回去……” “安安。” 连漪一把拉住她,眼神很……一言难尽。 她听到许迟刚才这么喊,下意识的就以为这是安瑟的名字,嗓音里有掩盖不住的冷嘲热讽,“你不会真的以为能和迟哥发生什么吧?那可是许迟,许迟你知道吗?” “……”然后? “你知道迟哥身边的女人有多少吗?” 连漪松手,本以为遇到个聪明人,没想到也是抱着不该有的心思来的,不免觉得有几分同情,“你要是现在拿着号码牌,等他翻到你估计得等到明年,还得看他心情……所以趁早死了那条心,你……” “对不起打断一下。” 安瑟实在忍不住抬起手,“你们这么排号,是在等着许迟配种吗?” 第920章 信不信老娘把许迟给你抢了 连漪被她这句话弄得懵了一下,“什么?” “听不懂?” 安瑟甩手靠在旁边墙上,碰巧服务生端着托盘经过,她顺手拿起一杯喝一口润润嗓子,放回去,“谢谢。许迟这个男人呢,你们谁有本事谁上,跟我没有关系,也别把你们的想法强加到我身上。” 服务员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们一眼,端着水走了。 连漪眨眨眼,“你不喜欢他?” “喜欢啊。” “那你还说你不想得到他?虚伪!” “谁跟你说喜欢就必须得到的?”安瑟十分看不上的扯了扯嘴角,“你看到垃圾桶里有朵开得不错的花,感觉挺喜欢,难不成就因为这点儿喜欢要去翻垃圾桶?” 更何况她已经得到过了。 许迟么。 她不可否认自己心里还抱着一点点想法,但仅限于想法,至于要不要强求……她还在说服自己。 连漪奇奇怪怪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莫名就感觉这不像个普通的求职者,瞬间眼神变得犀利充满敌意,“你真的是迟哥招来的秘书?不会是他找借口带在身边的小蜜吧?” 小蜜? 安瑟头皮发麻。 抬脚走在前面,“说什么胡话,小蜜不应该是你么?轮也轮不到我。”刚才这女人说的,翻牌子都得翻一年呢。 连漪点头,“也是。” 她快走两步跟上去,比刚才友善很多。 上上下下走了一大圈,安瑟脚都酸了,真不知道这些女人穿着高跟鞋是怎么健步如飞的,这也行,问题是非拉着她干嘛。 “要走你继续走,我不走了。” “你不跟下面的工作人员认识认识?” “我认识他们做什么?” “这是你的工作!”连漪理所当然的拉她,“你做不做我管不着,但迟哥让我带你熟悉,我必须得把他交代的事情都办完,走!” 安瑟:“……” 许迟丫的是给这些女人灌迷魂汤了么! 她硬是又被拉着转悠了半个小时,遇到连漪认识的人还得打招呼,光打招呼还不行,还得笑,安家大小姐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要死啊你!” 她忍无可忍甩开连漪的手。 “我警告你,再拉着我去给那些人赔笑,信不信老娘把许迟给你抢了!” 连漪脑袋往后一缩,线条明确的脸蛋竟然缩出点儿双下巴,“闹呢?迟哥是你想抢就能抢的?你要是真能抢,我给你送两个花篮庆贺!” “……” 无语! 安瑟懒得跟这个四肢发达小脑萎缩的女人多说,扭头就走。 径直上楼。 到老板的办公室,一脚踹开门。 “许迟,我说你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些奇葩?你这秘书哪里像个秘书,她怕不是拉皮条的吧?还有……你可别想老娘真的给你打工,你就是弄死我我也不干的……” 话音猛然止住,与之同时停滞的,还有安瑟疾风厉色的脚步。 办公室里坐着三个男人,齐刷刷的朝她看过来—— 好奇的、惊讶的、淡然自若的。 “那个……” 她呵呵一笑,“抱歉,我走错了。” 转头往外走,结果还没走到门口,脚步比她更快的男人捏住了她的后颈,嗓音慵懒得不行,“点名道姓的喊我,还说走错了?” 第921章 你人还怪好的 安瑟这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脊背都是凉的,嘴皮没动,浑身僵硬着低声道:“许迟,不想让这变成修罗场就让我走。” 真是……他妈的。 她脑子都烧干了也不知道,葛时遇怎么会在这里! 还有她表哥,佐鸣。 一个是她结婚当天逃跑和别人私奔的前未婚夫,还有另一个是对她关爱有加但让人喘不过气的哥哥,对上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前男友……这画面想想都精彩死了! “走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安瑟的错觉。 这狗男人在听到修罗场的那一瞬间,好像变兴奋了。 “……” 许迟笑容很是温和,揽着她的肩膀强硬的转了个圈,往里面走,“这两位都是来找你的,毕竟来都来了,你不见见怎么行?” 他凑在她耳边说话,热热的呼吸莫名有种缠绵悱恻的意味,好像他们之间是什么亲密无间的关系,现在只是要共同打发一下难缠的娘家人。 安瑟被自己这个想法搞得一阵恶寒,皮笑肉不笑的哼笑两声。 “你人还怪好的。” “嗯,我知道。” “……” 知道你大爷! 她抬眸看向沙发上的两个男人,所有情绪在刹那间收起,有的只是波澜不惊和谨慎疏离,浅声打招呼,“葛先生,表哥。” 坐着的两个男人长相出众,气质天差地别,葛时遇是温润如玉的儒雅,但这种绅士风度是被蒙了一层雾,他对谁都是这样,就显得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脱离烟火。 而佐鸣不是。 那双眼睛里有笑,却让人觉得是蛰伏的野兽。 棱角分明的脸,皮肤是近乎病态的白皙,光是看着他就让人觉得空气在被一点点抽走。 只有在看着安瑟的时候,这种气势会被掩盖,变成哥哥对妹妹的疼惜和责备,一如此时,他眉头微微隆起,“安瑟,出来这么久怎么不打个电话回家?” 他的声音很温和。 皱眉不是因为她不回家,而是…… 许迟单手搭在她肩膀上,整个人很松弛的站着,简直是难以入眼的流氓风气。 同样眉目深敛的还有葛时遇,镜片下的眼眸定格在男人揽着她的手臂上,一秒后移开,“安伯父联系不上你,也查不到你的行踪,所以才让我过来帮忙,安瑟,没事吧?” 安瑟没看他,“没事,麻烦你们了。” “没事就好。” 葛时遇也不觉得尴尬,漆黑的眼神对上许迟,“不知道许二少和安瑟……是什么关系?” 他其实更想说的是,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当着他们的面还这么勾肩搭背不太合适。 可许迟哪里会在乎这些。 他一笑,亦正亦邪。 “你……” 似乎是想不起来,顿了下才说:“葛先生是吧?” “……”被他装到了。 葛时遇是安瑟的前未婚夫,他又怎么可能真的不认识,就差把人家祖坟都挖出来看看了。 偏生许迟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 漫不经心的礼貌,阴晴不定的气质,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得他蛮不讲理,难以看透的目光盯着对面的男人,隐隐有火花溅出来。 “我跟她是什么关系轮不到你们来过问,刚才说想看她一眼?” 他挑眉一笑,“看到了,我还送了你们好几眼,门在那儿,不送。” 第922章 前夫哥 佐鸣眯了眯眼睛,英俊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下来,”许先生是不是太狂了“我妹妹在这,我有权利带她离开。” “是么。” 许迟捻着女人的一缕发丝在指尖把玩,声音闲散迷人,“一个表的,谁给你的权利?” “……” 安瑟闭了下眼睛。 没眼看,总觉得他在骂人。 “表哥。” 她的手从身后伸过去,捏着男人腰上的一块软肉就重重的掐了一下,脸上神色如常,“你回去帮我告诉他们,我现在挺好的,等我……忙完了手里的事,我会自己回去跟父亲解释。” 佐鸣眉头皱得更深,“你忙什么?” “……”呵呵。 她也不知道自己忙什么。 “就是有点事要解决,私事。” 换而言之,她希望佐鸣不要再管这件事。 佐鸣从她冷淡的脸上看出了这个意思,眼神凝滞,有失望和不解从里面流露出来,“安瑟,小姨和小姨夫都很担心你,你这是要为了个男人连父母都不管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 一说,安瑟眼里仅剩的那点温和也完全退了个干净。 她扒开肩膀上的手,一瞬间像是在周围竖起了高高的围墙,生人勿近,声音很冷,“我管他们管得还不够多?佐鸣,你觉得我是安家的附属物么?” 佐鸣没说话,深不见底的眼睛像是化不开的浓墨。 这是安瑟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你回去吧,我姓安,能走到哪里去,也不可能不见他们,我只是有有点事情要处理。”她叹气,不知道在叹什么,“表哥,别逼我。” 安家的所有事情佐鸣都知道,也知道她在家里被关了那么久。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再继续纠缠就越界了。 他狠狠地紧握了一下手,抬眸。 目光从许迟身上略过,泛着轻微红血丝的眼底有阴霾转瞬即逝,随后露出一丝微笑,“好,那等你什么时候解决好了,给哥哥打电话,我来接你回家。” 安瑟嗯了声,“你帮我安抚下我妈。” 佐鸣点点头,率先起身。 他穿的一身正装,站起来挺拔板正,上好的西裤面料没有一丝褶皱,包裹着修长的一双腿,迈步时走过时仿佛有劲风划过。 许迟深眸凝固片刻,余光里的事男人锋利如刃的一瞥。 呵。 这表哥…… 有点儿意思。 佐鸣走了,办公室里就剩下一个前未婚夫,他坐在那里没什么动静,从刚才开始就是一副岿然不动要羽化登仙的样子,温润慈祥得像尊佛祖。 他不紧不慢的喝着水,感觉是打算促膝长谈。 许迟短促的笑了声,走过去。 在另一边坐下,散漫的姿势,双腿肆意分开,桀骜不驯的气势入骨三分。 两人之间距离不远,无形中有楚河汉界分隔开来,空气中渐渐升起的硝烟环绕在四周,有种毁天灭地的低气压。 许迟桃花眼轻撩,看似带着笑意的眼神裹挟着寒丝,“表哥都走了,前夫哥还不走,是想留下来吃饭?” 第923章 欺负他的不是你么 安瑟刚刚崩了好久的心理防线被他这声“前夫哥”彻底击碎,精致的脸颊有两秒僵硬,然后两步走过去站在许迟面前,正好挡住他和葛时遇的视线。 许迟眉梢挑了挑,没说什么,悠闲的往后头靠去。 “那什么……时遇哥。” 安瑟就算脸皮再厚,看到他还是觉得有点尴尬,“你这么忙我爸还打扰你,我代替他跟你道歉,不过我真的没什么事,麻烦你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你忙也帮完了,可以走了。 葛时遇像听不出来,“安瑟,我该跟你说声抱歉。” 温温的声音,怎么听都让人生不起气来。 后头的许迟笑出声。 “……” 安瑟小动作的踹了他一下,抬头便是疏离客气,“你不用跟我道歉,有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错事,只是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至少让我没那么被动,我……” 不过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多说无益,也挽回不了安家的名誉,也无法让她脱离笑柄的头衔。 说来说去,也没什么。 身外名而已。 安瑟吐出口气,胸口的绵云好像突然散去不少,“既然已经做了选择,以后就好好生活吧,我不怪你。” 甚至,可能还得感谢他。 这个男人做了她想做不敢做的事。 葛时遇看着她眼里的释然,眸光深谙,有欲言又止的气息在唇边浮动。 好一会儿他才低笑着点头,“我忘了,琳琳本来就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反而是我不太干脆了。你父亲那边我回去说一声,不过……” 他看向她身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男人挺阔年轻的身体,长腿随意在女人身体两边,而她是婀娜多姿的站在那里,反倒像在护着他,反倒莫名有种……很怪异的和谐感。 “琳琳,女孩子保护好自己。” 葛时遇垂眸,浓长的睫毛挡住了眼里的思绪,整理外套起身。 “许先生,我和琳琳的婚约虽然已经作废,但如果有人欺负她,我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许迟像在做梦似的,歪头探出来。 “葛总是在跟我说话?” “……” 葛时遇一顿,“是。” “那你这话说得有点奇怪,欺负她的人不是你么?” 婚礼上逃婚,还有比这更狼心狗肺的欺负? 葛时遇没有说话,大概是不知道说什么吧,又或许是觉得他说得对,脸上有沉沉的凉意在扩散,只是被他隐藏得很好,“我会跟她赎罪,至于你……伤她之前先考虑下自己几斤几两。” “我?” 许迟抬手拉住女人的手,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 这个动作好像在宣示主权,给人的感觉却是下意识的习惯。他游刃有余的,“我么,一百四十六斤二两。” 安瑟:“……” 葛时遇:“……” 他高雅的形象总算是维持不住,冷笑一声后挪眼看向安瑟。 他虽然在笑,但安瑟感觉那额头上有青筋在跳,“琳琳,今天我先回去了,有事打给我。” 单手插进口袋,大步离开。 安瑟重重的舒了口气,浑身垮下来。 转头,一言不发看着沙发上狂得没边的男人。 许迟握着她的手腕把人拽进怀里,危险的嗓音先发制人,“安小姐,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琳琳是谁?” 第924章 爱我爱得无法自拔 安瑟挣扎着想挪开他的手,没什么用,就跟磁铁似的。 她干脆放弃,往他怀里一靠。 相当没好气的,“小时候的小名而已,他估计是听我妈喊过吧……这是什么大事吗?比较重要的是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办公室里吧?” 盛世之所以成为京城男男女女心中的白月光,是因为这里虽然是夜场,但绝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八十个安保二十四小时轮班待命,只要有闹事的,不管什么身份都会被打出去。 所以你说许迟会畏惧那两个人的强权吗? 见鬼! 把他们放进来就是他想看热闹! 许迟抬手捏她的脸颊,两边的腮肉被嘟起来堆在中间, 跟生气的河豚一模一样,他笑得温柔,“一个你的表哥,一个你的前夫哥,我赶出去岂不是很没礼貌?” “……” 什么前夫哥! 安瑟拍开他的手,“放进来也没见你有多少礼貌。” 她呼吸很不平稳,不过想一想,“也行,至少过了今天,他们应该不会抓着我不放了。” 不过说不定下次来的人,真的就是赶不起的了。 许迟单手搂着她,“宝贝儿。” “……” 安瑟倒吸一口气,“你抽风?” “怎么能说是抽风。” 男人靠近她,很认真的语调在说正经事一样的肃穆,“只不过看你这么跟他们划清界限,我很高兴,所以决定不虐待你了。” “我不是……” “你别狡辩了,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啊!” “我知道你爱我爱得无法自拔,其实本来就没打算跟葛时遇结婚对不对?就算他不逃婚,你肯定也会逃,现在假装被我留在身边,其实也是想趁机挽回我的心,嗯……我给你机会。” “…………” 他在鬼扯什么! “不是,你松开我……” 许迟再次打断她,强势的扭着她的脸面对自己,目光炙热,刹那间像温水流进心底,“我说是,就是。” “……” 安瑟愣住,被他深眸里的漩涡吸了进去。 无声的对视仿佛让这空气里多了些什么,暧昧因子在发酵,她回过神来气笑了,也不管他是故意捉弄还是有别的意思,重重地捶了他一下站起来,“你有病!” 许迟捂着胸口,被击中却沉迷其中的表情。 另一只手还拽着她。 “……” “我说许迟。” 安瑟一头海藻般的卷发凌乱垂落,呼吸不稳,就显得匈口的起伏格外明显,细腰越发不盈一握。 她的腿和他膝盖挨在一起,俩人的距离其实很近,手被握着,两人的体温都在相互传递,她一口气提起来,就怎么都落不下去,半晌开口,颇有些忍辱负重的意思,“把手机还给我,那什么破资料删了,我要走。” “走哪儿去?” “回家!” 安瑟不自觉就带上冷嘲热讽的语气,“先不说安家怎么样,我是不可能在这给你做女公关的,也不想跟你那些女人打架……” 她越说越气,甩他,甩不开。 “真他妈以为自己是皇帝啊,操你大爷!” 许迟沉默两秒,将她另一只手也拉过来,好声好气地商量:“我大爷入土了,要不换我?” 第925章 不愧是我看上过的女人 安瑟顿了一秒,她其实想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但又觉得这话好像是把自己也给堵死了,嘟囔着道:“腻了!你有什么意思?” “嗯,没意思的人昨天还在抱着我的脖子让我不要出去,还……” “许迟!” “行,不说。” 许迟心情不错,骨节分明的手指像极了艺术家,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那我正经告诉你,想离开我身边不可能,除非你把欠我的都还我。” 安瑟觉得这人又要开始犯浑,“我欠你什么?” “心。” “……” 男人的掌心紧紧一握,就像眨眼间把她的命门都束缚其中,危险的嗓音半真半假,或许是真更多,“认真想想你还不还得起,还不起,又那还能拿什么赔我。” 安瑟嘴唇抿得很紧,眉眼低垂,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许迟没打算揪着这件事不放,很快松手。 “休息一下,等会儿跟我应酬。” “去干什么?” “不干。” “……” 他看着她这严阵以待的样子嗤笑一声,很玩味的抹了一下唇,“我今天晚上有个很重要的合作要谈,身边得有个女伴,正好你的专业是金融,帮得上我。” 安瑟毕业后就已经在熟悉公司业务,并且已经完成了几次商学院进修,这种场合对她来说的确是手到擒来。 不过。 “你又他妈诓我!” 许迟接住她扔过来的抱枕,“我怎么诓你了?” “都谈到这儿来,并且你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说明这件事儿已经是铁板钉钉,哪里用得着我帮?你分明就是想让我跟在你身边看着我!” “不愧是我看上过的女人,真聪明。” “……” 许迟绯红的舌尖从嘴唇上扫过,把抱枕放回去,双手插兜,“既然都知道,那就不要白费力气,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然小丫鬟什么时候才能赎完罪?” “我赎你——” 她又要生气。 男人痞笑着揉揉她的头,又眼神示意她手上的白色儿童手表,“乖,保持精力,等会儿我打电话喊你。” 他一走,安瑟重重的踹了一脚身后的黑色沙发,结果沙发浑然不动,反倒是她脚被震得疼死了,好看的五官紧皱在一起,几分钟才缓和。 她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很……拿不准他到底在想什么。 好像不管怎么说,都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不见真的生气,也不见对他有什么特别的影响,是真的憋足了劲儿想整她吗?还是还有那么一点点感情可谈? 后一种她不敢,又忍不住想。 安瑟长长地舒了口气,把自己浑浑噩噩的扔进沙发里。 头发很长,乱七八糟的挡住眼睛,也管不了有没有什么美感,从缝隙里能看到天花板上一圈一圈的螺纹,看着看着,就开始发晕。 许家两兄弟都深不可测,老大么,明明白白的阎王,但有底线有上限,反而知道怎么能不得罪。 老二…… 亦正亦邪,随心所欲。 泡在蜜罐里长大的男人,可以是听话的乖乖孩子,也可以把离经叛道刻进骨子里。 许迟两者兼具。 在家里发乖,在外面发狠。 第926章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安瑟在办公室里待了两个小时,非常无聊,没有手机,也没有什么书可看,门口有人守着出不去,只能绕到办公桌后面去打开电脑,要密码。 “密码……” 她指尖点点下巴,“生日?” 输入。 密码错误。 可是这是办公室里的电脑,总归不能是什么私密性的日期做密码吧?她的手比脑子先快一步,跳动着按下一个让日期—— 开了? 安瑟难以置信的看着电脑屏幕,心里五味杂陈。 不过也没有想太多,许迟电脑屏幕上五花八门的游戏,随便点开一个都是竞技类,不好玩,她重新搜索了4399。 虽然手上在玩着小游戏,安瑟心里却没办法静下来,一直盘旋着…… 刚刚那串数字。 那天他们第一次在一起。 也许是彼此都觉得那只是约炮,所以谁都没有特意在意过,至少表面看起来是这样,所以……他竟然一直记着? 电脑上传来一声欢欣鼓舞的卡通音。 通关成功。 没玩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两声,南司宁阔步走进来,姿态还算恭敬,“安小姐,迟哥让我问问您想吃什么,我去给您买。” 哦,到吃饭时间了。 安瑟按鼠标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在做什么?” “迟哥在看进货单。” “那让他去给我买。” “……” 南司宁没有说话,许迟正在检查新到的那批酒,肯定是抽不出时间去买饭,可眼前这位也是得罪不起的祖宗。 安瑟双脚抬起来交叠搭在办公桌上,姿势傲然霸气,“去不了是吧?也行,那就你去给我买吧,来只三斤的龙虾,要阳澄湖的大闸蟹, 汤就来个佛跳墙吧,哦不够……” 她眼睛一转继续点,“光吃海鲜没意思,得来点辣的,毛血旺,辣子鸡丁,爆炒腰花,暂时就这些吧。” 暂时就这些。 也就是说她想到随时加。 南司宁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基于刚才的经验礼貌性的问,“安小姐有什么忌口的吗?” “有,难吃的不吃。” 也就是按她的标准了。 “是,您估计得等一会儿。” 南司宁颔首,转身出去,他觉得这么阴阳合壁的餐搭很有必要跟迟哥通口气,别到时候这两口子逮着他一个人数落。 结果许迟听了没什么意见,“她要吃,就去给她买。” 买来很精准的是一个小时后。 许迟回办公室,远远的就闻到一大股刺鼻的味道飘香而来,进去,女人把着一茶几的菜,手上捏的是辣子鸡丁,穿有牙签,很方便,一口一个。 她其实不是一个吃辣厉害的人,但姜也那个女人喜欢,每次跟她吃饭都是一口菜三口水。 这玩意儿就跟酒量一样。 排除肠胃不好的因素,吃辣也能越练越好。 很不巧,许迟是属于不喜欢吃、肠胃又弱的那一类。 哼,不放她走? 整不死他! 安瑟脸上有汗,纤细的指尖沾着红油和辣椒籽,眼泪汪汪的哈着舌头看他,“你是来陪我一起吃饭的吗?许迟,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第927章 不怕撑死? 许迟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辣椒顺着嘴唇晕染了一圈,很红,还有油,辛辣的味道不用尝都知道有多呛人,她吃得津津有味。 走过去,“好吃么?” “好吃死了。” 安瑟眨眨眼睛,莹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动人的光彩,拿了一块鸡丁猝不及防的塞进他嘴里,“你工作辛苦了,多吃点,我还给你留了两道菜,毛血旺和爆炒腰花,都是你的。” 许迟一顿,慢条斯理的咀嚼。 他一只手很随意的搭在椅子上,另一只手落在茶几,俯身的姿势看起来将她圈在胸口,下巴点点旁边的海鲜,“那些呢?” “啊,那些啊。” 安瑟拿纸巾擦擦手,擦不干净。 一转眸就瞄上了他的衣服,犹豫一下没有抹上去,又抽了张纸巾,娇柔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几分关心在里面,“你肠胃不好不能吃海鲜的,那些是我的。” 许迟嗯了一声,“不怕撑死?” “……” “说什么呢,三斤龙虾壳和脑袋就去一半儿了,我能吃的又没有多少。” 安瑟说着就把那两道辣的菜挪到他面前,贴心的摆好筷子,“快吃,吃饱哦。” 许迟目光如炬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半晌后。 安瑟剥虾剥得艰难,旁边幽幽的男低音传来:“需要帮忙吗?” “那可真是太谢谢了。” 她毫无负担的推过去,嘴边的假笑简直不要太假,“不过剥完迟哥还是吃自己的饭哦,不吃浪费,会遭雷劈的。” “……” 许迟沉默不语,给她剥虾。 三斤的虾,剥出来的肉都有手臂那么大,安瑟愣是一个人吃完了,连一丝肉都没有给某个男人留。 一个嗝儿打出来,漂亮的大眼睛都跟着瞪了一下。 “……” 许迟一言难尽。 他默默无闻的转头吃饭,很辣,配着米饭也给人一种难以下咽的感觉,没吃几口就整张脸通红。 安瑟看他这么为难,良心在苏醒。 “要不……别吃了?” 许迟沉着一张脸瞥她,“不是你说的浪费粮食天打雷劈?你想死?” “……” 行吧,她买的。 一顿饭吃到最后,安瑟已经忘了一开始的初衷,在某个男人说“给我倒杯水”之后,马上就屁颠屁颠的去倒水。 许迟抬手扯开衣领,精致的锁骨也染了一层淡淡的桃红色,性感得无可救药。 他喘了口粗气,“满意了?” “嗯,还行。” 还行? 男人冷笑一声,捏着她的后颈就把人按在沙发上,“既然是你亲自给我点的菜,不尝尝怎么说得过去?” 尝尝? 安瑟迅速捂住自己的嘴巴。 “许迟你好恶心,又不是我逼你吃的,你不要太离谱……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男人润红的嘴唇就已经堵上来,像是为了附和她所说的恶心,舌尖一顶就撬开他的牙关,攻略城池。 安瑟手脚并用的挣扎,没有用。 这男人铁了心要弄她。 “许迟!” 结束已经是好几分钟后,男人的嘴唇比她的都红,带着一股子妖冶的邪气,“有难同当,有味道一起尝。” “……” 安瑟重重的擦着嘴唇,舌头都被吸麻了。 啊啊啊他妈的! 她忍无可忍,逮着他的胳膊狠狠地咬一口,“狗日的!” 第928章 你不来就有人要给我塞女人了 许迟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的嘴唇,抬手,指腹从她嘴角抹过,“哪有骂自己是狗的?你骂点好听的。” “神经病!你还想听什么好听的?” “那我给你打个样。” 他桃花眼里有笑意淌过,挪到她耳边,轻咬她的耳垂,“妖精。” “……” 安瑟实在是手痒! 还没打出去,面前的男人已经先一步退开,整理两下衣服就准备出去,“我外面还有点事情没有忙完,小保姆,你要是能把这收拾一下,我会夸你。” “我收拾你大爷!” 谁稀罕他夸! — 晚上,清冷的风从窗户里吹进来,越来越凉的秋意里隐隐约约夹杂着桂花香,安瑟站在窗边往外看,楼下小花园里一大片桂花被暗黄的灯光照着,细花如碎末。 没过一会儿,手上传来震感。 紧接着—— “我的好爸爸…… ……让我亲亲你吧,让我亲亲你吧,我的好爸爸~” “…………” 安瑟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她震惊的目光看着手上的儿童手表,直到那童稚的声音开始重复第二遍,才捏捏手划动接听键,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什么?” 许迟此时正懒散的靠在包间沙发上,昏暗的光线衬托着他帅气的脸,恍惚中迷离的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听见听筒里的声音,就能想象对面女人忍辱负重的模样。 唇角一勾。 “777包房,下来。” “你叫我来我就来?许迟,老娘没跟你算账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安瑟在办公室里踱步,因为是用手表在通话,老是情不自禁的想贴到耳朵边,又觉得这个动作实在是太傻,来回之间火气更大,“老娘不来!” 想直接把电话给挂了,结果手忙脚乱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把这个儿童手表的屏幕给弄亮。 于是里面的声音穿透出来。 “安安,你不来就有人要给我塞女人了。” 这语调没有什么起伏,可仔细听又带着叹气声和委屈。 这人是喝醉了么。 她嘴里碎碎念的骂,总算找到地方把电话挂断。 一室清净。 安瑟长舒一口气在沙发躺下,看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却莫名觉得乱七八糟的一团。 起来,又去窗边。 楼下的风景也没了意境。 黑黢黢的晚上,实在是让人讨厌。 五分钟。 她坐回沙发上。 又站起来。 抱着抱枕的手掐了不知多少遍,最终还是拿着扶手上的大衣起身,出去,娉娉婷婷的背影上柔风拂过发丝。 777包房在七楼,还没走进就看到门口站着的南司宁。 他松了口气,“安小姐。” 安瑟仰着下巴,“他人呢?” “迟哥在里面,他让我在这里等您。” 说得跟她肯定会来似的。 南司宁推开门,乌烟瘴气的包厢里的光线很暗,有男人也有女人,这样的氛围总在不知不觉中给空气填上暧昧,迷离扑朔。 许迟坐在角落,一只腿随意翘在膝盖上,手里有烟,那一抹猩红点缀着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气质里裹挟着锋芒,像暗夜里的君王。 旁边的女人坐得不远不近。 正跃跃欲试,想喂他酒。 反观另外两个男人,那女人都已经缠到身上去了。 安瑟的呼吸停滞了一秒,感觉自己真是脑子抽风才会来这里,可来都来了,不把那那男人的好事儿搅和黄怎么行? 她冷笑,在其他人兴致盎然的目光里走过去,一脚踩上沙发,“许迟,你是不是想死?” 第929章 她不是我女朋友 很巧,就是这句话刚刚说出口的时候,包厢里的音乐正好结束一首,音色低迷,于是这句话就非常清脆的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几个女公关端着酒的动作都停下,表情跟见了鬼一样。 许迟脾气好,但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这种诡异的安静持续了十几秒。 音乐重新开始响。 里面坐着的两个男人神色各异,灯光不明,也就看不清安瑟的长相,只是姣好的身材和霸气的姿势,每一样都能让人对她产生兴致。 要说这是许迟最近在谈的女人…… 那兴致就更浓了。 应晖年纪稍微长他们几岁,看起来比较沉稳,起身端着酒杯挪了一下位置,“阿迟,这是你的新女朋友?不介绍一下?” 杨玮晨听着这声音才回神,赶忙也端着酒过来凑热闹,“是啊许迟,这么好看的女朋友自己藏着,是不是不太厚道?” 话音落下,他莫名觉得后颈发凉。 对面的一男一女同时抬头看着他。 安瑟满身刺,“你谁啊?” 许迟则是淡漠发凉的语气,“是不是我女朋友的……她跟你有关系?” 换而言之,凭什么给你介绍? “……” 杨玮晨摸摸鼻子,顿时有些下不来台,向应晖投去一个求救的目光,然后才悻悻然道:“你之前的女朋友哥儿几个不是都见过么,这个瞧着面生,我寻思认识认识。” “你怎么这么不会说话?” 应晖举着酒杯和稀泥,“在新弟妹面前,提什么过去?” “啊对对对……”杨玮晨马上假笑着赔罪,轻轻在脸上扇了两下,“是我不会说话,弟妹别生气啊,哥罚酒。” 喝酒,喝完还装模作样的把酒杯扣过来。 意思他喝完了。 应晖马上捧了两句,又让旁边的女公关过来倒酒。 俩人一唱一和的样子简直就是在唱双簧,反倒是安瑟和许迟像是完全置身事外,静静的看着这两个人装逼卖笑。 直到杨玮晨碰了碰她面前的酒,“弟妹,哥都已经喝完了,你不喝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嗯?” 安瑟一顿,翻身坐在许迟旁边。 膝盖重重的碰了一下他。 这种恶心的人她实在看不上,但又不知道今天晚上的应酬到底是在谈什么,这个意思很明确,他抖出来的麻烦,他自己处理。 许迟漆黑的眼神从她身上略过,笑了。 漫不经心的样子比刚才更盛。 “杨总,她不是我女朋友。” “……” 这不羁的语气和混不吝的态度,让眼前的三个人都是一愣,他又摩挲着酒杯补充:“只是一个淡了感情的前女友,她可是说了,就算我跪下来求她,她也绝对不会回头。” 安瑟:“……” 这么玩儿是吧? 她心里揪成一团,却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来。 另外两个男人对了眼神,眸光含笑,各自心里在想什么不得而知,只是调笑的语气一个比一个重。 “阿迟啊,那她今天肯定是终于发现你的好了,准备回来跪求你回头?” 第930章 这个女人今晚给我 许迟笑了声,没说话。 杨玮晨见他这种反应,灼灼的目光就落在安瑟身上。 “啧……许迟,要是你真看不上了不妨给我玩玩儿,这妞带劲儿啊。” 安瑟抱在手臂下的五指骤然一蜷,紧得指尖扎痛了自己的掌心,也许是这股痛来得太急,让她想起当初许迟可能也是这么疼的,所以就松开了,低垂着眉眼沉默。 许迟也没开口,周身的气质也没什么变化。 可无端就让人觉得…… 他好像哪儿不一样。 “带劲么。” 很低沉的三个字,像是在问问题,又像是在重复,他两只手细长的手指在相互摩挲,心不在焉的模样暗含着让人不敢造次的雾芒。 杨玮晨已经喝得有些多了,自然察觉不到某种磁场变化,还倾了一下身体想坐过去。 被应晖伸手拉住。 “玮晨你做什么?” “诶。” 杨玮晨端着杯子的手伸出一个指头示意他松手,带着酒气的调调,“这姑娘和许迟又没什么关系了,再说……我们现在可是曙光的合作伙伴,许迟哪里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 他挣开手,一屁股就坐在安瑟旁边。 刚才离得远,这会儿才看清女人的长相。 怎么说…… 不止身材带劲,这张脸一看就是泡在罐子里的辣椒,很冷,一眼就能看出在生气,精致的脸颊和完美贴合的妆容,简直比他们新项目里的ai女管家还要辣。 漂亮的女人有生气的权利,会让人觉得想哄。 “小姐,不知道怎么称呼?” 安瑟扭头,怎么就觉得这故作磁性的音调听得人生理不适,她想吐。 忍了不到五秒,左手边的男人还没有反应,右手边的男人朝她伸出手,那就忍不了了。 她歪脸一躲。 “实在不知道怎么称呼,就叫声妈吧。” 杨玮晨表情和动作都僵住,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你说什么?” “奶奶也行。”安瑟掀起眼皮赏他一个眼神,毫不掩饰的讥讽,“不过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孙子,估计得气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嘭”的一声。 酒杯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你他妈再给我说一遍!” 这女人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这么骂? 安瑟面不改色,如诗如画的眉眼却是掩盖不住的嗤色,“同情你,脑子不好使就算了,怎么连耳朵也背了呢?你还是孙子儿子都别当了,老娘没钱给你治病。” 这也是实在没办法,自从婚礼取消以后,安家就断了她的所有经济来源,一毛钱没有。 她煞有其事的表情让所有人表情都精彩至极。 不知道谁关了音乐,包厢里很是安静。 几个女公关畏畏缩缩的站在一边,害怕又好奇,偶尔偷瞟一眼。 杨玮晨气得额角青筋直跳,紧握的手关节咯吱作响,发红的目光定定的盯了她一会儿,然后平移到另一边的男人身上,“许迟,这个女人……今晚给我。” 弦外之音有几丝强势和威胁的意思。 应晖还想劝和。 “这……玮晨,要不算了吧,你跟个女人计较什么?” “女人?”杨玮晨冷笑,“这可不是一般的女人,这人是我奶奶还是我妈。” 第931章 不听话把你卖了 应晖看着他眼睛里的狠意,一时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杨玮晨这个人他是知道的,二世祖么,凡事都有家里托底善后,有时候玩起来就有点心里没数。 不过许迟…… 算了不管了。 他们富二代的斗争,自己还是不要跟着掺和。 他松了手。 包厢里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就算一根针掉地上,想必也是能听得一清二楚的。 安瑟环抱手坐在中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姿态,看起来不怕,也不在意,只是余光警惕的注意着两边的动向。 不管是这个男人想动她,还是另一个男人真要把他送人。 酒瓶子总要敲一个的。 明明没过几秒,总觉得这时间像是流过很久,许迟依然斜靠在那儿,根根分明的发梢恰好低垂在眉上,目光深不见底,唯一能看见的就是他嘴角噙着的那一抹笑。 很浅。 浅得发凉。 “给你?” 他总算开口,嗓音随意,“给你做什么?” 杨玮晨一看他这兴致缺缺的样子,脸上的劲头更甚,学着安瑟刚才的样子单脚踩在沙发上,屈膝,手顺势撑上去,居高临下的调戏腔调,“男人和女人还能做什么?她这么想做我的长辈,我不得让她喊回爸爸?” 安瑟咬着牙,强迫自己冷静。 刚刚虽然是这个男人先犯贱,但确实是自己骂人在先。 她不对,她不应该这么冲动在盛世找麻烦,她…… 不对个屁! 她刚刚就应该直接打爆这个垃圾的狗头! 安瑟刚想动,旁边的男人却先一步站起身来,轮廓分明的脸暴露在灯光下,身姿颀长,白衬衣领口开得很大,休闲西装,没有领带束缚的脖颈喉结突出。 散漫肆意、不羁又阳刚。 他动了动脖子,轻哂,“小杨总,还挺会玩儿啊。” 杨玮晨向来把这种话当成褒奖,扯动嘴角道:“许迟,我知道你在女人心里都是温柔公子,不过有的事儿嘛,还是刺激点有意思,下次可以一起试试。” “行。” 徐迟点头,很认同。 下一秒转头看向旁边的几个吃瓜群众,“我和小杨总聊点儿私密话题,你们先出去。” 几个姑娘面面相觑,如获特赦似的赶紧离开,还有应晖,他本来想留下,但许迟那目光不可忽视,又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女公关后头。 然后多余的人就只剩下安瑟。 她还坐在那儿,情绪在迸发的边缘。 许迟长腿碰了下她的膝盖,“你也出去。” “……” 就不! “赶紧的。” 许迟的语气很平淡,不像生气,但也不是哄人,随手把外套脱下来扔给她,“今天你点的这顿晚饭很贵,不听话把你卖了。” “……” 安瑟闭眼深呼吸一口气。 不能暴躁……暴躁老得快。 起身大步出去。 杨玮晨听到这句话,还以为他的意思是要把这个女人卖给自己,“许迟,我还真是没看错你啊……你想商量私密话题,要不明天再商量行不行?老子必须去让那个女人挂点彩!” 许迟随口嗯了声,不紧不慢的动作很快挽好衣袖。 抬眸,邪肆的笑冷锐凛凛。 “好巧。” “巧什么?” 许迟舌尖顶着后槽牙,一拳上去,“老子也必须让你挂点彩心情才爽!” 第932章 我为什么要脱干系? 安瑟和应晖就在门口,相对无言,甚至应晖看着这个明显比自己小得多的姑娘还有些说不上来的尴尬,确实漂亮,是那种男人想要征服的漂亮。 他搓搓手,想着认真打个招呼。 可面前的女人抱手靠在墙上,手里抱着许迟的外套,一副谁都别来沾边的拽样儿。 啧,别说…… 还真别说。 这姑娘和那个疯子气场还挺和的,一样的不招人待见。 一句招呼还在嘴边没有打出口,里面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听着就像是酒瓶摔了一地,还有人被揍的时候发出的闷响。 应晖脸色一变,连忙去推门。 偏生里面反锁了。 “那什么……” 坐半天也不知道这姑娘叫什么名字,“小姐,这不用拦着点吗?阿迟要是因为你把杨玮晨打出个好歹来,你也脱不了干系吧?” 安瑟面不改色的掀了一下眼皮,“我为什么要脱干系?” “……” 什么?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企图猥亵我,许二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偏偏这个喝了酒的东西死不悔改对许二少动手,正当防卫也是应该的吧?” 应晖:“……” 是、是这样的吗? 他在商场游刃有余的劲儿突然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总归也不关他的事,许迟的和事佬不是谁想做都能做的。 又过了十分钟,门打开。 许迟信步从里面出来。 整理着衣袖,满身戾气还没来得及收敛,光影相逢中他流畅的下颌线冷酷抖擞,脸颊精致到不可思议。 安瑟愣了一秒,看他走到面前才瞥着里面问:“怎么没声儿,你把他打死了?” “……” 应晖在这句话里回过神来,迅速跑进去。 饶是他沉稳内敛的性子,也不禁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满屋子狼藉自然不用多说,杨玮晨跟条死狗一样耷拉在角落,身上怎么样不知道,反正脸上全是血,也不知道伤在哪儿,鼻子里嘴里流出来的都有。 “许……阿迟啊!” 他吓得腿软,“你这把人打成这样……” “死不了。” 许迟的目光停留在安瑟身上,没回头,寡凉的声音就像在开玩笑,“现在给他叫救护车,等醒了要是还满嘴喷粪,就不用出院了,直接转到精神科。” 应晖嘴角抽搐了两下,摸手机的手都是抖的。 他感觉自己脑子不清醒。 明明刚才有机会走,非得留下来做什么?现在好了,阎王打架,他这个小虾米遭殃。 安瑟自然也看到里里面的盛况,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她知道只是看起来重,许迟最喜欢干这种费力给对方添堵的事儿。 他哥可是许温延。 打哪儿最痛看不出伤痕,打哪儿最不痛最显伤痕,他很懂。 “你……” 她开口说了一个字,就又不知道说什么。 许迟凑近,低着眼皮看她,“怎么?” 安瑟被他的气息笼罩着,脱口而出:“手没事儿吧?” 刚叫完救护车的应晖转头就听到这句话,腿都软了,还是哭笑不得的问出了心里的疑问,“小姐,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让阿迟这么大动干戈也就算了,没看到里头的那个血肉模糊?你……不害怕啊?”缺心眼儿啊,这时候关心什么手? 第933章 是不是被老子感动死了? 安瑟挑眉,刚想说话就被旁边的男人拉着胳膊扯到身后,“应总,这件事你的见解很独特啊。” 许迟的音调依旧是淡淡的,带着阴晴不定的邪气,一副准备好好说话的商量语调,“今天是我打了人,我人,他爹要是找上门来我会赔礼道歉,不过……” 应晖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吊着,“不过什么?” “应哥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说呢?” “……” 话都被他说完了,他还能说什么? “曙光的这个项目,原本我自己就可以做,但应总和杨玮晨一起找上门来,大家毕竟都是在一个圈子里玩儿的,我也不好拒绝,分你们一杯羹也不是不行……” 许迟慢条斯理的摩挲了两下手背,关节的地方发红,衬得那双手更加色里色气。 安瑟看着,……咽了一下口水。 她甚至没注意男人用那只手摸了她的头。 许迟继续,“不过我收到点消息,杨玮晨这个人风评不行,心思不正,这样的人我本来就没打算再继续共事,今天让你们来本来也是想好聚好散,只是没想到他先送我一份大礼,那我还客气什么?” 客……客气? 应晖感觉自己脑子快烧干了。 不过原本这个项目的分成比例都已经谈好了,智能居家接入ai系统,将拟人化完全落实到系统,这很大胆,却是未来很有发展前景的工程。 他和杨玮晨无意间听到许迟公司在做这个,就准备一起参一股。 本以为许迟还挺厚道。 没想到…… 他竟然早就想把杨玮晨踢出局?那自己? 应晖错了一把脸,清了清嗓子才说:“阿迟啊……今天这事儿确实是玮晨做得不对,但把他踢出项目的事儿……要不你再考虑考虑?杨家有钱啊,他……” 许迟轻飘飘的看过来,“我缺钱?” “……” 应晖闭嘴了。 许家虽然不是京城首富,但那么大的家业,排个第二第三绝对没有人敢说什么,更何况光有钱还没什么用,得有势。 他大哥的背景,就已经给许家铺开了一条阳关大道。 许迟从没打算用许家做文章,刚刚说的画也不是临时起意。 “应大哥,他不可能再跟曙光扯上关系,但如果你想继续留下来做,我们合同照签,之前的条件不变,我很欣赏你的能力。” 应晖白手起家,三十几岁能把公司做到现在规模,已经是很多人望尘莫及的成绩,他本就是着名学校的高材生,专业和品行都信得过。 只是在商场混,人难免圆滑。 不可避免。 “当然,如果你想跟杨玮晨共进退,我也尊重你的选择。” “不不不……” 应晖连忙摇头,“公私分明,我们各论各的……各论各的。” “好。”许迟也不意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那就祝我们接下来,合作愉快。” 他伸出手,手背上还泛着没擦干净的血迹,被皙白的皮肤衬得相当明显。 “好好……合作愉快。” 应晖抬手和他相握。 很快医院的人就过来,没有别的人可以使唤,只能应晖跟着去,许迟和安瑟还站在原地,他抬手在女人眼前摆动一下,“呆什么,是不是被老子感动死了?” 第934章 看看尾巴在哪儿 安瑟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转瞬又定定的看着他,“打人做什么?” “做什么?” 许迟笑了一声,听不出到底是在笑什么,往前更加靠近,精壮的胸膛仿佛就在她面前,半敞开的白衬衣,衣摆一角还塞在裤子里,一股子痞气无声无息流淌。 “单纯看他不爽,或者因为他侮辱你……你想听哪个?”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隐隐约约的音乐声从消防通道里传上来。 知道老板还在这里,准备过来收拾的服务员走到一半又退回去,眼神飘忽不定,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安瑟没说话。 被他抵在墙上,就这么僵持着,也退无可退。 “怎么不回答?” “……我不问了。” 她克制着呼吸,这声音听起来就是糯糯的,毫无平时火爆的威慑力,“反正合作是你的,自己搅黄了可别想怪到我头上。” “出息。” 许迟鼻腔里哼出一声,“以前不是很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 就说这人大多数时候说话都不讨喜。 安瑟挑衅的直起腰杆,“以前往自己脸上贴金是因为我有金,现在什么都不是,当然要夹起尾巴做人了,哪儿敢在许二少面前造次。” 说完,许迟揽着她的腰一拉。 又去撩她的裙子。 “许迟你做什么——” “看看尾巴在哪儿。” “……” 许迟样子做得很足,就像是真的在找她的尾巴,结果没有找到,语气夹枪带棒,“安大小姐的尾巴进化形成人的时候丢了?你不止敢,你还敢得很!” 最后一句像在错着牙齿。 安瑟懒得跟他多说,从鼻子里哼了声。 衣服扔过去。 “反正我是不可能会感谢你的,手受伤了就自己去看,别回头讹到我身上……” “我就是讹你。” “……” 许迟没给她反抗的机会,直接拽着她走,下楼直奔停车场,把她塞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开车的同时给南司宁打电话,“杨玮晨的父亲应该已经收到了消息,盯着点,要是他想去盛世找事,让他找我。” 南司宁现在就在医院,杨玮晨已经醒了,现在正扬言要找律师告许迟。 “伤怎么样?” “不算重,几乎都是皮外伤。” 南司宁顿了一下,补充,“不过医生说不排除会留点细疤的可能。” 许迟不以为意,“正好,这东西长得太娘炮了,多两道疤就是多点阳刚气,他得感谢我。” 安瑟被这句话给逗笑了。 真不要脸啊。 许迟打完电话就看到她悄咪咪的扯耳根子,淡声道:“很开心?”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安瑟故意呛他,“他要告你哎。” “你觉得他能告到我?” “不能。” “那你开心什么?” “杨玮晨肯定告不了你,别说这件事很难定性,就是他父亲也不会真的为了他得罪许家,不过嘛……你哥肯定会找你麻烦,要是他能顺便揍你一顿,那我可要好好……”谢谢他。 安瑟没说完,旁边的男人眼神有点吓人,不过不影响她的好心情,笑就是了。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家。 啊哦。 笑不出来了。 第935章 给我脱 许迟进门就躺在沙发上,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柜子,“医药箱在那儿,给我上药,要是上不好……” 他冷笑,眼神看得安瑟浑身拔凉。 “上不好怎么?” “你试试。” “不是。”她一脚朝他踹过去,脚踝被抓住,她低吼:“你受伤了不会找医生?自己要打架关我什么事!我他妈哪儿会上药……啊!” 许迟拉着她的手突然用力,她猝不及防以一种劈叉的方式横过去。 重心不稳,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寻找着力点。 这里能看到的也就是沙发。 安瑟条件反射的抓过去,扯着他的裤子,“许迟你发什么疯!” “再说一遍不关你的事?” “……” 她又不傻,他让说就说? 许迟的手顺着她的腿往上攀爬,“你不是我的小保姆?今天就算我是跟别人打架,你也不能说不关你的事,怎么一点伺候人的意识都没有?嗯?” 安瑟抿着嘴唇,心口那股倔劲儿很重。 但其实她也不算是个完全不讲道理的人,只是很奇怪,在他面前总是能轻易的被激起怒火。 今晚的天很黑,没有星星月亮,只有微凉的风从窗户里灌进来,很急促,看样子是要带来一场大雨。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吸可闻。 她看到他那双发红的手。 “许迟,你他妈别老是对我动手动脚的,小心我告你性骚扰!” “嗤。” 许迟把她的脸扳过来,一个重重的吻。 “给你个机会,不如告我强奸。” “我他妈……” 又吻一下。 “以后在我面前说句脏话我就亲你一下,以及,你要是还不去拿药箱给我上药的话,我就在这里把强奸坐实。” “……”就他妈会威胁人! 安瑟气氛的从他身上起来,故意用力撑在他肚子上,如愿听到一声闷哼,快步走过去拿医药箱。虽然看起来不是很严重,但确实得上药,手上难免会碰到水,万一感染会很麻烦。 转念一想。 谁管他啊! 她是真的没有包扎经验,但这男人提了要求就得满足他,不然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来,三两下的处理后,伤得比较严重的右手就被她裹成了个猪蹄子。 “我说了我不会,只能这样。” 没有章法,反正就是一个缠。 许迟盯着左右看了一会儿,“挺像你。” “你他妈……” 安瑟下意识的又想骂人,但想到他刚才话,到喉咙边的脏字硬生生被咽了下去,闷不吭声的收拾医药箱。 刚放回原位诶,少爷又开始发号施令。 “给我洗澡。” “什么?” 安瑟以为自己耳朵瞎了,“你没搞错吧许迟?我?给你洗澡?” 许迟看了她两眼,威胁和理所当然并存,“安大小姐,我的手现在已经这样了,你觉得我自己行?” 那意思就好像她敢说行的话,他马上就要做点什么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嗯,你不行。” 许迟幽幽的扫过来,不屑搭理。 洗澡么。 洗。 去浴室放好水,姓许的东西还算有点良心,进来后良心就没了,站在那伸着双手跟个大爷似的,“给我脱。” 第936章 谁都不要,就要你 安瑟看着面前这具男人阳刚的身体,有点无从下手,伸出去又缩回来,无意识的舔了舔嘴唇,没好气道:“你另一只手不是没包?自己脱!” “你是没脱过?” “……” 许迟歪头看着她,嘴边有一抹坏笑,“还是说你也会不好意思?” 这个人真的是会挑地方的,总那么恰如其分的踩在她暴走神经上来回游走,他的衣服,她怎么会没脱过? 甚至当初还扒得特别急不可耐! 安瑟快把牙齿咬碎,心一横。 手上完全没轻没重,一拉直接扯掉了一颗扣子,小问题,继续。 上衣脱掉,那一身成熟性感的肌肉在灯光下仿佛会发光,许迟很白,又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就看得人……有那么点儿心猿意马。 “裤子你自己来!” “为什么不你来?” “不方便!” 许迟轻笑,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皮带上,深深的目光里有什么在晃荡,“我很方便,来。” “……” 安瑟额头上的经络跳了两下,指尖发烫,这种情绪不是矫情,而是她担心自己把持不住会干点什么丢人的事情,他们现在应该是互相看不顺眼才对。 算了。 脱就脱! 她迅速解开他的皮带,刷一下就把他的裤子给扒了。 “……” 扒得有点干净。 许迟的眼神一瞬间便得沉暗而深邃,拉着她的手收紧,直到听见她轻微的嘶了声才稍稍放开,“你还要看多久?” “我……没看你!” 安瑟移开视线,耳根发红。 “大少爷,水放好了,衣服也脱了,您现在是不是应该让我出去了?” “嗯…” 一个字婉转迂回。 他思考片刻后松开她的手,往下,拎起两侧的裙摆往上一拢就脱掉她的裙子,浑身上下只剩内衣裤。 “一起洗。” “!!我凭什么跟你一起洗?” 她还在发愣,许迟却轻车熟路的结了她身后的扣子,“因为我手不方便,你要随时准备好给我搓背。” “……”搓背? 搓你大爷! 安瑟牙都快咬碎了,但寄人篱下的感觉在男人眼里悬梁刺股,沉了口气道:“要不我去找个澡堂子给你找搓澡阿姨?她们比我专业,相信也比我乐意。” “谁都不要,就要你。” “……” 许迟侧着身,优越的侧脸线条像从画里抠出来的剪影,在缭绕的雾气俊美如仙。 他喉结不自觉的上下一滚,然后抬起左手拿花洒,打开水,试过温度后直接对着旁边的女人冲刷过去。 水雾落上去的一瞬间就像是,鸡蛋掀开了坚硬的外壳,露出里面脆弱的膜,白嫩莹润,短暂的鸡皮疙瘩后亮如珍珠,没有瑕疵,高贵丝滑。 安瑟很气,胸口起伏明显。 水从身上滚滚流下,顺着笔直白皙的双腿滑到地面。 黑色丝质内裤。 湿了,就有一丝丝透明。 她的脾气还没发出来,男人已经先一步关掉花洒,猝然的安静,猝然的逼仄。 他迈脚一步,低头。 “安瑟,你说这时候不做点什么……是不是不合适?” 第937章 手废了最好 安瑟有种察觉到危险的直觉,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许迟,你别冲动,之前那次是意外,我……”唔! 她的话被完完全全的堵回嘴里。 — 许迟缠着安瑟在浴室胡闹了两个小时,有空调,开着热水也不觉得冷,浴缸里的水放了好几遍,地板到洗手台都湿得可以。 最后手上的纱布也完全湿透,只能摘了。 出来时安瑟是被抱出来的。 她盯着他的手看了好一会儿,恶狠狠的语气,“你他妈就是故意折腾我是吧,包好你两下就拆了,那你让我包什么?” 许迟脚步一顿,垂眸。 “你说什么?” 脏话。 安瑟下意识的抬手捂住嘴巴,还蒙着水雾的大眼睛眨两下,见他没有下一步反应才哼声道:“我也懒得管你,手废了最好!” 许迟挑眉,没揪着不放。 把她抱着去床上,又忍不住亲了一会儿。 “我还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你乖乖睡,别想着跑。” 她看过来,他好像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又说:“你要不信就试试看,我不是我哥,没有那么多的底线要守,你看我敢不敢把你的腿打断。”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表示他真的不怕她跑,他主动把手机扔过来。 “睡不着就玩会儿游戏。” 安瑟撇嘴,打开手机。 “不过不要想拿我的手机联系别的男人,否则我收拾完他再来弄你。” “……你他……废话真那么那么多,赶紧忙你的去!” 许迟深深的眸光在她身上逗留了几秒,没穿衣服,被子外是圆润的肩头和雪白的手臂,手臂上还有他刚刚情难自禁掐出来的红痕。 皮肤太好也不行,稍微重点儿就楚楚可怜。 他走过去捏着她的下巴,再次缠绵。 离开时嗓音暗哑,“乖点。” 安瑟手里捏着他的手机,看着门口,刚刚他就消失在那里。 其实先前她并不是想说要走,是想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一副很恨她的样子,为什么非要把她留在身边,又为什么要……一而再的跟她做。 消遣? 报复? 这些其实都没关系,但她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但话到嘴边,莫名就卡在那儿,问不出口,与吃不吃回头草无关,就好似她一直把他当成备胎,要分手的时候肆意践踏和伤害,婚约取消,就找上他。 这不是犯贱是什么? 安瑟嘴角露出一丝嘲讽,轻轻叹气。 这时手里的屏幕亮了一下,微信群消息,应该是比较重要的群没有屏蔽,x发来一条消息。 x? 哦,许温延这么闷骚的网名。 她解开密码锁,点进去就是一张照片,背对大海,长发飘飘,姜也的背影是人群中独树一帜的曼妙,气质只属于她。 这俩人,很潇洒嘛。 安瑟嘴角上扬,搜索姜也的名字找到微信。 本来想直接打视频过去,又觉得这样会不会打扰到人家的好事,先问:方便吗? 对面很快回过来一个问号。 继而是视频。 安瑟低头看了眼自己,然后把皮肤完全埋进被子里,只留下一个脑袋,接通,“嗨,你怎么知道是我找你?” 那头的姜也翻了个白眼,“你觉得什么情况下,许迟有事儿不找他哥找我?” 第938章 你说我能直接绑着他去领证吗 安瑟低头看了眼自己,然后把皮肤完全埋进被子里,只留下一个脑袋,接通,“嗨,你怎么知道是我找你?” 那头的姜也翻了个白眼,“你觉得什么情况下,许迟有事儿不找他哥找我?” 很简单,那只会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说的事情和安瑟有关,要么这头发信息的就是安瑟本人,姜也和许迟私下可没有那么多事情可聊。 “那算你聪明吧。” 安瑟换了个侧躺的姿势,“你们现在在哪儿?” “太平洋。” “……” “反正把糖果接过来了,就没那么着急回去,接下来可能要去y国,许温延那边有点工作上的事情处理。不说我们了,你怎么样?” 你怎么样。 这四个字包含着很多内容。 她其实是想问取消的婚礼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安家有没有为难她,现在的处境如何。 安瑟沉默片刻,“总的来说还行吧,反正我父亲一直都那样你也不是不知道,没结婚,这个结果比较重要。” “所以你现在跟许迟在一起了?” 她沉默。 姜也看着她脸上复杂的神色,很快就猜了个大概,“纠缠上了是吧,但他对你做了什么?你怎么不用自己的电话打给我?” “别提了!” 提起就来气! “他把我的手机收了,还搞了个什么前男友的资料详情,说我要是敢跑就寄给我爸?搞笑!我他妈要是真的想走,会怕他这个?” “嗯,是许迟的作风。” “你还笑?” 安瑟有点没好气,但被她的情绪感染,眉眼同样有笑意在漂浮,“也就让他得瑟那么两天吧,毕竟当初确实怪我。” 这没什么好不承认的。 如果对他真的毫无感情就算了。 偏偏有。 那她顺从家里的安排和别人结婚,不止伤害了他,也背叛了自己。 姜也点点头,长发被海风卷起,不远处有轮船的轰鸣声,她的丈夫就在不远处带着孩子玩,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这样岁月静好,惹人羡慕。 她没有注意安瑟的眼神,浅声问:“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又令人无从回答。 过了几秒,她又问:“要不来找我?” 安瑟一下就笑了,“找你干什么?许温延不得把我片成片儿扔海里喂鱼?这种要人命的电灯泡,还是不做为妙。” “管他做什么,你来我们带着糖果去玩儿,他正好忙他自己的工作,换一个心情总是好的。” “不了。” 心情能换,但有的事情永远逃不脱。 “只是我……意不平。” 姜也无声叹气,知道她的所有,但好像帮不上什么忙,只要安瑟还姓安,她就永远摆脱不了安家,只要她还爱许迟,得不到或者忘不掉他之前就会一直痛苦。 “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做,现在不是和许迟在一起吗?想要他,就攻略他,这不难。” 许迟本来就很爱她。 “至于安家……” “既然婚约已经作废,不试试怎么知道结果?” 安瑟轻飘飘的嗯了一声,觉得她说得对,但就她和许迟这火星撞地球的性格,执行起来很艰难。 她抓了把头发,“你说我可能直接绑着他去领证吗?” 第939章 许迟学做饭是为了她 姜也停顿了几秒,转念一想这就是安瑟的风格,也行……“具体是什么效果我也不知道,要不,你试试?” “……哦。” 她没再多说什么,若有所思的挂了。 如果换一个人,也许她真的不用多想就直接这么干了,但是许迟……安瑟现在有点不确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不愿意,不得被他笑死? 笑笑就笑笑吧。 也笑不出人命。 可是…… 安瑟蒙着被子叫了一声,盖住自己,连带着乱七八糟的思绪一起盖住,在这种胡思乱想里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还早,天刚蒙蒙亮。 她转头往旁边拱了一下。 没人。 诶? 安瑟睁开眼睛,房间里和昨天晚上别无二致,床上也没有另一个人睡过的痕迹,忙了通宵,还是去客房睡了? 她双手在脸上抹了一把,起床,感觉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姜也说得对,不就是个男人? 拿下他。 安瑟随便从衣柜里找了衣服套在身上,出去,外面清清冷冷的晨光,太阳还没出来,环绕的落地窗把客厅晕染得昏沉,没有一点烟火气。 她看了眼书房,灯亮着,门没锁。 缝隙里能看到男人靠坐在办公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睡了还是没睡。 许迟,皮囊精致又花心不羁。 他对每个女人大方温柔。 这样的男人放在哪个圈子里都是足够吃香的,上到富婆,下到清纯妹妹,但真正走进他心里的, 恐怕没有一个人吧。 安瑟咬了下嘴唇,转头去厨房。 做早餐。 以前从未做过,唯一算得上熟悉的就是曾经站在门口看他做过,应该……也不是很难。 食材都在冰箱里,也管不了什么,鸡蛋,培根,蔬菜,能拿的都拿出来。 然后…… 然后怎么? 安瑟对着灶台发了会儿呆,然后蹭蹭蹭跑回房间,把许迟的手机拿出来,搜索早餐的做法。 煮了个粥,然后处理食材。 有什么切什么。 但圆滚滚的辣椒好像故意跟她作对,翻过去滚过来也找不到从哪里下手,正当耐心快没了的时候,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来抽走了她的刀,男人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清早的,你准备给这些东西做手术?” “我……” 她心跳空了一拍,嘴硬。 “我不过是看你爪子受伤了,觉得应该自给自足。” “自给自足,是要做国宴?” 许迟看着操作台上的一堆食材,什么都有,素的,肉的,她好像打定主意大展身手,就是还没找到能下手地方。 “让开。” “啊?” “我来。” 他叹气,把她拉到旁边,身体贴着擦过去,能闻到彼此身上相同的沐浴露味道,“我担心你把厨房炸了。” 大小姐哪里做过这些,他也不想让她做。 “少看不起人。” 安瑟咕哝一声,还是乖乖退开。 她重新站到门口,看着那个男人熟练的把食材重新放回冰箱,井然有序有条不紊,颀长的身姿和帅气的脸,刚才还觉得没有烟火气的房子,一下就被填满色彩。 她想起,许迟学做饭是为了她。 第940章 怪我 那年许温延不知道想干什么,把许氏在海外的项目都交给许迟打理,玩天玩地的公子哥,哪里会处理这些工作上的事情? 安瑟有点不信,嘲笑他。 他也不生气,只是漫不经心的对她发出邀请。 “这点东西怎么难得到我,只是异国他乡无聊死了,安瑟,来陪我好吗?” 好吗。 不好。 但安瑟想去看看这位小少爷的笑话,国外的工作处理起来比国内艰难多了,他真的行? 她就去了。 他来机场接她。 那天下了很大的雪,很冷,他穿了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在人群里像个张扬肆意的少年,脸颊俊美冷峻,看到她才展颜一笑,有种慑人心魄的邪气。 安瑟的心跳停了,又疯狂的跳。 对面的男人眉梢一挑,双手撑开衣服。 “这么冷的天穿这么点儿?过来。” 她唇角上扬,奔跑着冲进他怀里,温热的体温传过来,带着他身上独特的香水味,他问:“还冷吗?” “嗯…”摇头。 不冷了。 安瑟莫名其妙在y国住下,见证了那个玩世不恭的男人在工作上的雷厉风行,她才知道他并不是不会,只是不想,那种家庭里长大的孩子,从小就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和资源,再加上许温延在前面做表率,又怎么可能是真的草包。 她吃不惯这边的食物,两顿就腻。 “我要回去了,什么破地方!” “别走。” 许迟从身后抱着她,声音软得人耳根发麻,“我天天伺候你还不行?” “你那叫什么伺候?” “怎么不是?” “怎么是?” 安瑟哼了一声,懒得跟他纠结这个问题,“这儿好冷,东西也不好吃,我要回去找姜也,你自己在这待着吧。” 许迟沉默了一会,叹气,“怪我。” “嗯哼?” “确实不好吃,这样,我天天给你做饭,你再多陪我几天,行不行祖宗?” “不……” 妈的。 他发了狠的吻她,把拒绝的话统统吃掉。 安瑟想,这个男人一说软话她是肯定没办法拒绝的,索性就顺应了心里的想法,留下。 之后许迟真的就开始学做饭,不会,就去中餐馆找厨师取经,一开始非常曲折,他每次失败或者学会一道菜,就拉着她在厨房做,美名其曰安慰和庆祝。 那段日子过得很快,也很奇怪。 说是情侣,不是。 没有确认过关系。 说是炮友,也不是。 那种亲密远远超过了肉体关系的范畴,在遥远的异国他乡,他给她做饭,饭后带她散步,工作忙起来就见缝插针的见面,温柔灌满每寸时光。 安瑟想着想着就觉得眼眶酸涩,没有缘由的。 她走过去抱住他的腰。 “许迟。” 男人身形顿了一下,没吭声,任由她抱,很快锅里的培根煎好,单面煎的鸡蛋也很好看,他做了加芝士的三明治。 “端出去。” “不,我再抱会儿。” 许迟端着盘子的手架在空中,眸光漆黑。 半晌,他的声音像从迷雾里穿透而来,“安瑟,记得三个月前酒吧那次吗?” 第941章 我甚至在求你 安瑟没回答,横在他腰上的手有刹那松散,转瞬又被她更紧的收住,她好像在固执的守着什么东西。 许迟把盘子放在旁边,手垂下。 低着的眼帘里是她交叠的白嫩的手。 “那天我找了你很久,没有消息,偶然看到别人的朋友圈里你在酒吧,我就去了,我想……你有你的苦衷,你次次推开我,但我不能真的不管你,如果真的不管,那我们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很幼稚,还很没品。我觉得自己简直越长越回去了。” 他没什么情绪的笑了声,像在笑那时候的自己。 “我看到你和朋友们玩得很开心,我看到你开怀大笑,但总觉得很假,你其实是喜欢发呆的,你只是喜欢把自己藏在那种环境里。” “我关了音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跟你表白,当时……我甚至在求你。” 安瑟的指尖突然就扣在了自己手背上,很疼。 那痛感一直延伸到心里。 “许迟……” 她嗓音艰涩的,“我没有办法。” “你有。” 许迟低头,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左手手背上有明显的指甲印,“你可以跟我坦白,让我跟你一起面对,葛家,安家,其实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只是你从来都不信任我,所以你选择嫁给别人,你选择离开我。” 他转身握着她的肩膀,看到她漂亮的眼睫毛在轻颤。 声音里是有笑意的,“不爱我,就拿出不爱我的样子,你现在这样是在做什么?你常常把玩不起了挂在嘴边,现在是轮到你了?” 安瑟还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怎么不回答?” 许迟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是突然发现自己很爱我了?” 她嘴唇有轻微的抖动,好一会儿说:“对不起……对不起许迟。” 男人黑眸深不可测,目光像上了锁一样凝固在她脸上,她就觉得心好痛,从来没有像这样无助过,愧疚和回忆都在疯狂的淹没她,可还是鼓足了勇气,“我是,想跟你重新开始。” 许迟的眸光有片刻凝滞。 五六秒后。 他松手,“呵。” 转身拿着手机,走了。 “……” 安瑟愣愣的眨了眨眼睛,好一会儿才转头朝外面看出去,就这么走了?什么意思? 许迟显然没有给她解释的打算,回房间换完衣服后就直接出了门,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关门声很重,像是在发泄不满。 她还在厨房,对着刚做好的三明治。 这人…… 怕不是害羞了吧? 安瑟咽了一下口水,很快把这种莫须有的猜想给压了下去,然后端着盘子出去,吃早餐。 她不知道许迟去了哪个公司,他没交代,她就又睡了一觉。 醒来无所事事,在家里消磨时光,明显是有阿姨来收拾过,之前乱七八糟的每个地方都已经被重新规整好,干净整洁。 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清一色的肥皂剧。 转脚去书房。 和公司电脑密码一样,尽管已经输入过一次,安瑟的心里依然有暴雨打过的复杂,花草树木都凌乱无章。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搜索引擎。 4399还没找出来,倒是先弹出了一则八卦新闻。 安瑟看着标题,手一松打开,还没看完就额角直跳,“许迟……妈的混蛋!” 第942章 别爱我,没结果 八卦记者总有一种特殊的能力,能把同一空间的两个人拍出刁钻的角度,然后用文字将这件事的人勾得心神不宁。 比如此时的安瑟。 她死死盯着屏幕,快把照片看穿了。 【许氏二少密会嫩模,商场扫货姿态亲密,疑似新女友。】醒目的标题加黑加粗,无孔不入的扎进她的眼睛。 照片上的女人身材很好,前凸后翘,两人好像牵着手,拍照的角度是她往男人倾斜过去亲密的说着什么,笑靥如花。 安瑟深吸一口气,差点没把鼠标丢出去。 “狗比许迟。” 就算不想给她重头来过的机会,也不至于这么迫不及待,马上就找个人自证花心吧? 她闭着眼睛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脑子里走马观灯的都是这几天,还有曾经那些画面,好与不好,她的男人其实也就只有那么一个—— 除了葛时遇曾经占了个未婚夫的名头。 其他那些男朋友,手都没拉过。 安瑟蹭的一下站起来,愤愤的看着电脑,还在那则八卦新闻的界面,没打算关,男人的侧脸有些糊,越看越丑。 真的是…… 操。 “这么喜欢玩儿就玩儿个够,老娘不奉陪了!” 她想从这里出去很容易,没锁门,又没人绑着她的脚。换完衣服出来,到门口时还是忍不住转眸看了一眼,离开。 下楼打了辆车。 司机往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去哪儿啊姑娘?” 去哪儿。 安家,不想回。 别的好像没哪儿能去。 安瑟看着窗外,市中心寸土寸金的住宅区,连楼下的绿植都经过了精心修剪,没有一片多余的树叶,她沉默两秒道:“去新安国际吧。” 沈知景家在那儿,得让他把车费付了。 路上借司机的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在楼下等。 这个时间不早不晚,路上车不多,阴天的阳光忽明忽暗地逗弄着这个世界,像在完成一场场笑话。 半个小时到达。 下车。 沈知景给司机扫码付款,道谢,转头时女人就站在不远处,风扬起她的黑裙,发丝缠绕着高高飘荡,漂亮的眼睛不知看着哪里,虚无缥缈得像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他喉结滑动,走过去。 “你去哪儿了?” “阎罗殿。” “……” 安瑟转过身来,声音显得情绪很淡,“借我点钱,我得重新买部手机,回头还你。” “我让人送来不就行了。”沈知景咕哝着打开微信发信息,“先上去啊,这天儿怪凉的,晚上哥再带你去玩。” “你家里没女人?” “你当我是种猪?” “像。” 安瑟脸上总算露出一丝笑,看他发呆又拍拍他的肩膀,“干什么,在缅怀种猪的工作过程?” “不是。”沈知景摇摇头,“刚才你笑那一下,我心尖颤了颤。” “……” 安瑟马上收起表情。 更重的一下拍在他胸口,“这么喜欢颤要不去医院电电?别搁我这颤,心血管爆炸了我不负责。” 换而言之。 别爱我,没结果。 沈知景眼眸闪动,“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 第943章 但是我不听你的 安瑟没有跟沈知景上楼,就在楼下的阶梯上坐着数格子,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她回答得漫不经心。 “你和那个许迟……” 沈知景边问边注意她脸上的神色,“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她低着眼帘,表面上看不想出任何表情,好像是数的格子错了,眼里有一丝懊恼划过,重头再数,“我跟他就那样,以后怎么样,说不准。” 当一个人对一段关系说“说不准”的时候,要么是对非常要好的人失望,要么就是对若即若离的人还抱有幻想。 安瑟和许迟已经差到不能再差。 那就是后者。 沈知景眉头深皱,“我有点搞不懂,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吗?你为什么偏偏吊这一棵歪脖子树?那个姓许的有什么好?还他妈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大街上随处可见的!” 安瑟嗯了声,“大概你说得对吧。” “是吧!” “但我不听你的。” “……” 她看着他能塞下个鸡蛋的嘴,心情很好,撑着膝盖站起来,“逗你玩儿的,我跟他可能真的是缘分已经尽了吧,我不强求了。” “这还差不多。” 沈知景暗暗松了口气,“吓死老子了。” 这时一辆车停在正下方,他的助理送新手机过来,顺便买了张电话卡。 “给我转点钱,回去给你。” “你直接刷我的卡不就行了?” 安瑟一想,自己现在连身份证都没有,拿沈知景的卡可以去他家名下的酒店,基本都专门给他留有房间,能省不少事,“那行,到时候用了多少你把账单……” “烦不烦你。” 沈知景揉了把她的头发,“跟哥说得着这些吗?” “今晚找几个人陪你玩儿,去不去?” “行啊。” 深秋了,天很凉。 安瑟抱了抱自己的胳膊,歪头说:“那晚上再联系吧,我先去找个酒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没让沈知景送,但左右拗不过,开了他的车。 最近的五星级酒店离得不远,十几分钟到。 只是有些意外,总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来临。 安瑟瞥着导航上的距离,打开转向灯的同时转动方向盘,就在这这时,后面的车突然像失控一样朝她直直冲过来,怼着转动不到三十度的车头猛地朝前面推行。 轮胎在地上磨出滋滋的声音,糊臭味很快从窗外传来。 司机穿着黑色冲锋衣,帽子口罩严严实实。 这是…… 故意冲她来的? 安瑟顾不上想太多,咬牙死把着方向盘,脚在刹车和油门间来回切换。 但对方明显没打算给她喘息的机会,看到她磨出去一点马上撵过来,就这样一路顶到道路尽头的转盘上,“嘭”的一声巨响! 巨大的冲击力弹出安全气囊,烟雾漫天。 安瑟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变成了迷离的重影。 很多车,很多人,拿手机拍照的,帮忙报警打120的。 那辆面包车抵在她的车前,车头已经完全陷下去,昏迷之前,安瑟好像看到了驾驶座上的男人深深看了她一眼。 第944章 神经病 曙光科技有限公司大楼在郊区,许迟从车上下来,身后的女人亦步亦趋,连高跟鞋都是扭扭捏捏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丁玎,你可以走了。” “许总……” 丁玎搞不懂了,“你不是说还要做模型对比吗?我……” “所以我说你现在可以走了,做模型对比不是我管的事情,坐电梯上一楼,前台的人会带你去。” “许总……” “还有事?” 许迟一个眼神扫过来,丁玎顿时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颔首道别,“那……我就先走了,谢谢许少今天送我那么多东西。” 她转身迈开一步,身后清冷的声音就传过来,“等等。” “许少还有什么事吗?” 这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激动,偏偏许迟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甚至往后退了步保持距离,“说实话,你让人买的通稿写得实在没什么水准,下次别买了。” 在丁玎苍白的脸色下,他很满意的勾起嘴角,“另外,刚刚你买的那些都是走公司账,不是我送的。” “许……许少!” 啧。 这瞪眼睛噘嘴巴的动作,做得可真难看。 许迟毫不动容的扯了扯嘴角,抬脚离开。 上楼,南司宁很快把重新整理好的项目书和合同拿过来,他边走边看,顺便问了两句杨玮晨的情况。 杨玮晨是杨家的独子,从小就被宠得无法无天,连他老子都不怕。 他父亲虽然不敢撕破脸皮,但…… 一哭二闹三上吊。 表面功夫肯定是会做一套的。 “杨玮晨现在还在医院住着,每天咋咋呼呼,奇怪的是杨董事长知道了就是教育儿子,好像并没有要来讨公道的打算,迟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 “腻”字还没说出口,许迟的脚步突然顿住。 旁边的茶水间里,电视正在播放一则时事新闻。 南关转盘发生一起重大车祸,两辆车都被撞得变了形,两位驾驶员现在已经送往医院,伤情暂不清楚,屏幕上播放的监控画面有一晃而过的侧脸—— 安瑟。 许迟额角青筋猝然一跳,把文件夹扔进南司宁手里就大步往外面走。 “迟哥?!” 不是还要开会吗? 疾步风行的男人没回头,声音冷得慑人,“公司的事情尽快处理好,然后来医院见我。” “……” 南司宁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也没说是哪个医院啊! — 安瑟受的伤不算重,轻微脑震荡,手臂有擦伤,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医生亲自给她调好输水速度,神色温和,“有哪里不舒服随时喊我,今晚我值班。” 她道了声谢,然后才想起来问:“跟我一起受伤那个人呢?” “那个?” 医生回忆了下,叹口气,“他刚刚进医院就被接走了,说是景山疗养院的精神科患者,警察已经证实过了,也就是说你这起车祸只能认栽。” 神经病? 安瑟眉头紧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男的武装得太好了,而且当时路上还有别的车,却偏偏怼着她撞,这本身就是一种针对。 更何况…… 最后那个眼神看得人心里发毛。 可如果真的是蓄意伤害,会是谁? 第945章 就他妈应该把你拴裤腰带上 安瑟想到最后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估计是输的药水里有安眠的成分,没多久就抵不住昏昏沉沉的召唤,睡着。 这一觉睡到晚上,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说话。 一拨人来了,又走。 又有人来。 说了些什么不得而知,但从激烈的言语听起来,好像不是很愉快,最后终止在一声厚重的关门声。 安瑟睁开眼睛,突然的光亮有片刻不适应。 她抬手捂住脸。 “手不想要了?” “……” 这声音语气很凶,但伸过来的手却是轻柔,把她输水的手背拉下去,里面已经有回血的迹象。 抬眼看去,男人俯着身,胸膛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流畅撩人,侧脸英气逼人,眉眼之间有散不开的阴郁在氤氲,直起身,挺拔的身姿慵懒逼人,又拽又狂。 安瑟抿了一下嘴唇,“你怎么在这里?” “安瑟。” 许迟抬眼,漆黑的瞳孔里仿佛有飓风划过,那感觉就跟要打人似的,“这话是不是应该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他妈不是应该老老实实在家里睡觉?” “……我为什么要在家里睡觉?” 她其实是想说,凭什么要老老实实。 安瑟就是安瑟,想做什么或想出现在哪里都是理所应当,不是谁的附属品,不归安家,同样也不归许迟。 许迟盯着她这倔强的一张脸,气得咬牙,但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怪她,半天憋出来一句:“老子就不应该觉得你昨天晚上累了让你在家休息,就他妈应该把你拴裤腰带上!” “……” 觉得她累? 哦。 安瑟舔一下嘴角,感觉外面的天气突然变好了。 许迟没好气的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没有。” “没有?” 他眉梢挑动,“刚刚医生来检查,说你这情况一不小心就要变成傻子了,你感觉不到?” “……” 安瑟白眼,“闲得你!” 他是没什么事情干吗,跑到医院来就是为了逗她玩儿? 许迟还想说什么,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接着南司宁进来,见安瑟醒了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沉声开口:“迟哥,查到了。” “说。” “就是杨家人。” “……” 这几个字就像空气的静音键,说出来,给流动的时间上了锁。 病房里的气氛突然就降至一种冰点,很压抑,许迟那双坚定明朗的眼睛里染上沉暗,下颌的肌肉在隐隐跳动。 他闭了闭眼睛,修长的指腹摩挲了两下虎口。 “杨振华在哪儿。” 杨振华,杨玮晨父亲的名字。 南司宁道:“现在应该在来医院的路上。” 中心医院是京城最好的医院,杨玮晨受伤,自然应该来这里,他的病房就在楼下。 许迟嗤笑一声,深深浅浅的瞳仁里雾谙不明,“买卖不成仁义在,杨公子住院,于情于理我们都该去探望探望,你打电话定两个花圈,等会儿就去。” 南司宁:“……” 这个花圈,真的是他想的那个花圈? “你是听不懂话?” “……好的迟哥。” 人出去,安瑟似懂非懂的眨眨眼睛,“你们的意思是,撞我的人是杨玮晨他爸安排的?” 第946章 你好帅 南司宁看了眼面前对峙的两个人,觉得自己继续待下去有点不知趣,默默无闻的退出去,这病房一下就安静下来。 许迟没有回答,目光里火气很大。 他拧了下脖子。 “这件事不用你管。” “跟我有关,为什么不用我管?” 他转移话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安瑟尽量让自己平静,“许迟,他既然敢找人撞我,肯定就敢做什么更出格的事,你不要再纠结这个了。” 他把人打了一顿,人家还回来。 硬要说也可以是因果报应。 许迟掀起眼皮,那眸光突然就灌满了野性,“安瑟,我之前说的没错,你真的很爱往自己脸上贴金。” “……” “打人的是我,他找你算什么?” 动个女人,这就不是敞亮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重,他叹了口气,一只手按在她肩膀上,耐心解释,“这是我跟杨家父子之间的事情,我把他踢出我的项目,还揍了一顿,换成谁都会怀恨在心。” 安瑟指尖动了动,没说话。 许迟继续。 “但怀恨在心可以冲我来,动你,没有道理。” 她轻咳了一声,“哦,所以说你不是因为心疼我才跑到医院里来是吧?” 许迟一哽,把放在她肩上的手收回来,眼底有一晃而过的不自在,“前女友,你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眼看着女人变了脸色,又补充。 “也不要自己胡思乱想。” 她嘴角又往上弯。 可能有句话说得很对,男人誓死是少年。 这句话放在许迟身上再合适不过,他已经不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很多时候却依然保留着大男孩才有的年少真挚。 其实安瑟再悄悄的时候会觉得很羡慕他,有一个如此健全的家庭,父母恩爱开明,崇为偶像的大哥也事事向着他,泡在蜜罐里长大,对人世间的险恶仅限于听说。 而他自己,亦是如此优秀。 自己哪里配得上。 可怎么配不上? 她安瑟同样年纪轻轻,外貌在整个京城都是数一数二,说起来家境也不差,还心地善良幽默风趣。 就算偶尔脾气不大好吧。 那也是可控的。 也是哄哄就好的。 就像现在,她犹豫着伸手拉他,顺应心意的,“许迟。” “怎么?” “你好帅。” “……” 许迟哑然失笑,那眼神像是又在说她没出息,正好手机响了一下,南司宁发信息说杨振华到了。 他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乖乖带着,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怎么……” “嗯?” 话还没说出口,许迟警告的眼神就来了,“床头放了那么大个手机,你是当我瞎?还是这是哪个护士落在这儿的?” 安瑟被他盯得心紧了一下,舒口气才小声说:“这是沈知景非要送给我的。” 什么玩意儿? 许迟还想问,但南司宁的信息又发了过来,他只好暂时把这件事压下,手指点着她几下才转头大步往外面走,他还要赶着去给人送花圈。 第947章 毕竟我这么善良的人么 楼上楼下都是vip病房,区别在于许迟担心有心的人再搞事,所以找了点关系把十六层全部包下。 十五层,588房。 病房倒是跳得好。 他站在门口,懒洋洋的听里面的一老一小父慈子孝,当然只是单方面的。 五分钟后,说的话越来越没营养,可能那个老家伙也这么觉得,所以从保温桶里倒出了排骨汤,“玮晨啊,你妈妈特意给你做的排骨汤,趁热喝。” 病床上打游戏的杨玮晨切了一声,眼皮子都没抬。 “怎么就特意给我做的?我不在你们是不吃饭?” 许迟挑眉,这儿子还挺会说话。 他适时的敲门,脸上的笑容礼貌含蓄,“杨伯父,玮晨,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听到这声音杨玮晨就觉得哪哪儿都痛,手机差点扔出去,左右看了看才伸手扯了一下自己的父亲,那动作就像是要他给自己挡刀。 “你……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 许迟单手插在口袋里,徐徐走进去,“毕竟一时冲动给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我太内疚了,就来看看你会不会死。” “……” “许迟!” 杨振华本来还抱着点侥幸心理,这会儿是彻底冷下脸来,“我看在和你父亲的交情上喊你一声贤侄,可是你呢?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事儿!” “我干了什么事儿?” 他轻轻一笑,“我怎么不知道?” “至于杨伯父说,和我爸有什么交情……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我爸那人一上年纪就忘性大,估计什么也不记得,就别拿出来说了。” 这明显就是不认他所说的关系近。 贤侄? 呵。 杨振华咬着腮帮子,心口的火气震动着他胸口,“所以,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干什么,杨伯父不是应该很清楚?” 许迟自顾自拉了张椅子坐下。 姿态散漫,反客为主。 “我有个朋友出了个车祸,偏偏司机是个精神病,这就弄得我想追究都不太好意思了,毕竟我这么善良的人么。” “……” 你? 善良? 杨振华和自家儿子对了个眼神,无声中传递了很多内容。 他强撑起长辈的威严,沉声道:“你朋友出车祸了就应该好好治,就不用来关心玮晨了。” “嗯,杨伯父说得对。” 许迟翘起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的打着节奏。 “我本来是想做点慈善,结果一查吧,发现点不得了的事,那个神经病似乎姓杨啊……听说杨伯父有个受伤伤到脑子的弟弟?” 牛头不对马嘴的两句话,成功让面前的父子俩变了脸色。 杨振华脸色涨得通红。 他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许迟竟然会查到这么深,明明所有的身份信息都已经隐藏了,甚至他弟弟在疗养院登记的名字都是假的! 可转念一想…… 查到又怎么样? 精神病患者做什么都不会被量刑,他又有什么证据证明是自己指使的? 想到这里,杨振华脸上的表情松散不少,竟然还露出一丝笑意,“贤侄啊,这件事是你言重了,不如这样,我们各退一步,都别追究了在怎么样?” 第948章 你们就是一对 他轻飘飘的语气,好像在说什么明争暗斗。 意思是他不再追究杨玮晨受伤,许迟也不要继续追究这场车祸。 如他所言,两两相抵。 许迟笑出声来,“杨伯父是不是误会了?” “什么?”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求和,只是出于礼貌来跟你打声招呼,杨玮晨是我打的,你可以报警,也可以冲我来,想怎么样我都奉陪。” 他的声音淡而有力,说到这划着地面往前一拉。 靠近病床。 也靠杨玮晨更近,他头上的纱布好像包得有点歪,“不过我的人,你们最好掂量掂量动不动得起。” 杨玮晨看着他的眼神,看似带着笑意,但那深邃的眸底仿佛夹杂着细密的刀,只要一动就会被锁定,扎满全身。 “许迟……你他妈拽什么拽!” 恐惧麻痹了他的理智。 “我告诉你,要不是我爸拦着,我早就把你告上法庭,故意伤人,老子要让你坐牢!你还真当你许家能一手遮天吗!你……” “说得好啊。” 许迟鼓起了掌,“继续。” “……” 杨振华赶紧拉了杨玮晨一下,可现在已经相当于撕破脸,他也说不出什么软话,迎着脖子道:“贤侄,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我们都冷静一下再说话。” “行。” 许迟拉着衣服站起来。 他很高,随意间的动作都是游刃有余,“不过玮晨刚刚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对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已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的南司宁,笑容放大,“我还准备了点小礼物放在门口,希望你们能喜欢。” 点点头大步出门。 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个醒目的花圈。 许迟一下就舒爽了。 欣赏两秒,抬步离开。 快到电梯门口才听见后方传来杨振华气急败坏的骂声,他扭头看了一眼,眼神冷锐骇人。 — 安瑟输完最后一瓶水,护士来拔针,忍不住偷看的眼神被她逮了个正着。 “安小姐。” 她笑得很不好意思,“你好漂亮。” “谢谢。” 她向来坦然面对别人的夸赞,“你也很漂亮,还很可爱。” 护士笑着红了脸,看她这么好说话就忍不住想八卦两句,“之前那个好帅的帅哥,是你男朋友吧?哇,他真的好爱好爱你啊。” “……” 许迟? 安瑟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是吗?” “是啊是啊!” 护士狂点头,一边收拾东西一遍给她讲,“你睡着了,他以为你还没醒,把医生叫过来给你做检查,焦虑得团团转,医生说没事他还担心得不行,生怕你疼。” 她说得绘声绘色,安瑟好像都能看到,那个男人团团转的样儿。 摇头叹气。 “他就是那样的急性子。” 护士不置可否,“但你们就是一对!” 安瑟眨眨眼,“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cp感简直绝了! 护士脸上的笃定,就像他们已经是铁板钉钉的夫妻,安瑟不禁有点蠢蠢欲动,尝试性的往前探了一下头,小声道:“你是在研究面相?易经?还是星座塔罗牌?” “……啊?” “要不你给我看看……我能不能把他桃花都斩了?” 护士还懵着,门口男人磁润的声音先响起,“斩什么?” 第949章 说我什么? 安瑟一愣,没眼看的抬起双手捂住脸,一秒后恍若无事的放下,大眼睛不停给护士使眼色。 护士看看她又看看门口的男人。 这是…… 要她说好听的吗? 懂了! “许先生。”护士脸上露出善良随和的微笑,把刚刚收拾好的东西拿出来又放一遍,在做事,就显得她的话真诚得多,“刚刚安小姐是在问我关于你的事呢。” 许迟眉头微动,缓步走进来。 “说我什么?” “安小姐以为我懂看相,说她很爱你,想问问跟你是不是正缘,能不能把彼此的烂桃花都斩了。” 什么东西?! 安瑟急得都快冒出火了,眼睛快凸出来护士也没看到。 反倒是许迟把她所有表情看得清楚,似笑非笑的站在她和护士中间,彻底切断她阻止的可能,“那你会看么?我跟她是不是正缘?” 护士笑得很真诚,“我不会。” “……” “但是我能感觉到你们都很爱对方啊,那些东西不是绝对的,什么都是由心生,你们觉得是彼此对的人,那就是,管那么多做什么?” 她感觉说完眼前的男人眼神有些变化,这也算是说了好话了吧,歪头对安瑟眨眨眼睛,功成身退。 安瑟哭笑不得,眼睁睁看着她出去。 病房又陷入寂静。 男人背身站在病床前,看不见脸上的表情,背影挺阔,肩膀很宽,黑色风衣将他的气质拉到极致。 “那个……你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就回去吧,护士说我没问题。” 医院有值班护士。 不是特殊病人,没有人守夜也可以。 许迟个了一会儿才转过头来,“你赶我走?” “不然?你留下我也没办法请你吃饭。” 他说了一句话,安瑟刚才那点不自在就一扫而空,反正在这个男人眼里早就没有形象可言,在坏也就是这样,索性被子一拉,“赶紧走,我不想看见你。” 她想要独处。 很多事情一团乱。 车祸的事情已经有人调查,没什么好担心的,但她和他……一直这么纠缠下去不是办法,她也不想,要么好,要么各归各路,这样模糊不清算什么? 许迟盯着她的眼睛,像是想直直看到她的内心。 好一会儿过去。 也只有几秒。 他抬手转着自己的手腕,力道不重,但配着他脸上的表情就像个马上准备大杀四方的逆臣。 “你……你不会要打我吧?” “呵。” 就这么笑了声,他出去了。 安瑟感觉许迟和之前不一样,自从管了两年许氏,以前那个放荡不羁赤裸裸的男人学会了穿衣服,掩藏真实情绪。 晚上,夜晚沉沉。 医院后面有一大片花园,偶尔有虫叫声传来。 没开灯的病房里可见度很低,安瑟一直没睡,躺在病床上发呆,天花板上从窗外透进来的光斑一圈一圈,像年轮。 门开的一瞬间,她瞳孔猛然顿住。 心跳有片刻停滞。 “许迟?” 没有人回答。 男人高大的身影逆着走廊灯走进来,关门,一切又和黑暗合为一体。 不是许迟……那是谁? 第950章 你居然是安瑟 安瑟空握了一下手,随着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下意识的撑着床起身,然而,下一秒又被冲过来的男人扑回床上。 突如其来的重力让她大脑有一瞬空白,味道陌生,只觉得这个人连呼吸都那么令人作呕。 “你是谁?!放开我!” 安瑟用尽全力抬脚一踢。 男人像长了眼睛,精准握住她脚踝的同时挤开她的双腿,脸颊贴上来,粗重的呼吸让人起鸡皮疙瘩,“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哥等会儿就能让你爽了!” 他发出两声笑,在这漆黑的暗影里如同鬼魅。 “杨玮晨?” 安瑟用尽全部力气阻止他靠近,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面前这张模糊的脸逐渐清晰起来,头上还围着假惺惺的纱布。 “知道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他妈的给我滚开!” “滚开?” 杨玮晨控制着她的双手,表情狰狞,“我倒是没想到啊……安瑟是吧?你居然是安瑟,那个大庭广众甩了许迟的女人,啧啧……” 他凑近,昏暗的视线里女人白得会发光,这张脸没有瑕疵。 “确实他妈的够带劲,所以我更想看看……许迟睡过的女人是什么味道,来,让哥亲一口。” “亲你妈!” 他一凑上来,安瑟重重的用头撞他。 “艹!” 杨玮晨一时不察被撞得眼冒金星,捏着她的手臂恨不得把骨头给她掐断,“老子想跟你温柔点,你玩儿这一套是吧?啊?行……行!” 他连着说了几个行,咬牙切齿。 抬手就把架子上的输液管扯下来。 “老子今天就跟你玩儿点刺激的!” 现在已经过了十一点,外面很安静,不知道值班护士是不是也休息了,这种情况下她还能怎么自救? 安瑟呼吸急促,一边注意着门口的动静和旁边的呼叫铃,警惕的眼神丝毫不敢放松,“你想好,你今天要是真的敢动我,我怎么样不知道,但是你……老娘一定不惜任何代价毁了你!不信你就他妈试试看!” 她通透的眼神仿佛穿透暗光,直刷刷的落在杨玮晨脸上,似刀,如箭,冷芒凛凛。 杨玮晨动作一顿,冷笑,“呵。” “你他妈吓唬我?嗯?” 许迟那个鳖孙子吓唬他也就算了,这个女人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吓得着他吗?! 就安家那种古板得要死的家庭,出了什么糗事恨不得填层土盖着,谁他妈会给她出头啊! 想到这里,杨玮晨笑得越发得意。 “老子想好了,今晚不干得你的腿瘸老子就不姓杨!” 他单手扼制住女人的手腕,很细,光这么摸着就觉得滑,紧致的皮肤好像连毛孔都没有,润嫩得要命。 绑她。 这次的动作比刚才要迅速很多。 安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她有一种直觉,如果真的被他绑了今晚说不定真的要栽……什么他妈的破医院,这么大声音都没有人能听见吗! 她咬着牙,左右拧动着手不让他绑,一边盘算一边计划时间。 “杨玮晨……” “叫什么?留着力气等会儿再叫!” 这颤抖的声音像兴奋剂,杨玮晨不在乎她挣不挣扎,手忙脚乱的动,想先脱衣服,又想把她绑起来,就在眼神虚晃的一瞬间—— 安瑟突然对着他身后大喊:“许迟!” 第951章 夸你两句,是不是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杨玮晨听见这声下意识回头,昏暗的房间里连个鬼都没有,刚想破口大骂,身后重重的一脚就踹了过来。 “去死!” 安瑟量两步跨下床,呼吸起伏不定。 她瞄准了男人的身影,一见他回头就朝裆部踢过去—— “啊”的一声痛呼。 踹到了,但没穿鞋,受力面积没有那么大,着力度同样也没那么没有有为例,杨玮晨只是弯下了腰。 安瑟捏着手,眼眶通红,环视一圈也没看到什么趁手的武器,脚往后挪退两步之后转身开始跑,她必须走出这间病房。 “马勒戈壁!” 刚跑出没两步,身后更快的速度跟上来一把拽住她的头发。 “夸你两句,你他妈是不是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啊?” 杨玮晨耐心全无,直接重重的把她往病床的方向甩过去,安瑟重心不稳撞在床沿上,“嘭”的一声闷响。 疼。 她从来没觉得这么疼过。 “跑啊!” “还他妈踹我?啊?” 杨玮晨嚣张的走过来,拉起她的胳膊又是一巴掌,“实话告诉你,你以为许迟真他妈多在乎你?他不过是想在你身上找回丢掉的面子而已,真他妈以为自己是朵花?” 安瑟被他抓着头发,被迫仰起头,有种整张头皮都在剥离的感觉。 她喉咙发哽。 “……那万一呢?” 已经失去理智的男人嗤笑一声,“万一什么?” “万一他对我真的有那么点儿在乎我,你说你这样……他会放过你吗?” “就算是真的,那也等他发现了再说!我已经让人通知了安家,只要今晚一过,安家的人就会来把你接回去,呵,你是不是想不到?” 杨玮晨已经不想再听她的鬼话,抬起手,用尽蛮力扯她的病号服,几颗扣子掉在地上甚至没有声音,只有安瑟的衣服敞开,里面黑色bra若隐若现。 他眼里闪过一道幽光,笑容越发放肆。 “安瑟,老子今天弄不死你!” 他再次将他压到床上,在半明半暗里欣赏她的身材,凑上去,“妈的……真香。” 安瑟突然就很安静,外面的走廊依旧没有什么声音,护士不在,这层楼都被许迟包了,正儿八经的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她突然就一把抓住他的手,往旁边让些,声音沙哑,“摁着我的腰了,要做上床上来做。” 也许是这种反应太过反常。 杨玮晨将信将疑,又惊喜。 除了虐待狂,没人真的喜欢强奸,能配合自然再好不过。 他愣的这两秒空气是死一般的寂静,走廊里灯都灭了,一切更加黑暗,没有光,也就什么都看不见。 “行……你再过去点。” 喘息,挪动。 悉悉索索。 安瑟移到了病床另一边,突然一身巨大空响,随即是玻璃碎裂砸落在地上的声音,还没发生任何回弹,就被更尖锐的惨叫声掩盖。 这下亮的不只是走廊灯。 连带着医院不远处的操场好像都亮了。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低沉地微微颤抖的声音,“安安。” 第952章 我来了 许迟站在门口,抬手打开灯,里面的场景瞬间如潮涌一样撞进她的瞳孔,衣衫凌乱的女人,满脸是血的男人,整张病床的狼藉像凶案现场。 他呼吸停顿两秒,脱下衣服大步流星走过去。 安瑟抬头,脸上也有溅过来的血。 她身上的病号服已经被完全解开,平坦的小腹,白皙的皮肤,裤子还穿着,即便这样已经是极致的视觉冲击。 眼眶很红,不知是被外面的血染的,还是从里面渗透出来的。 额头上的汗汇聚在一起,往下滴落。 “许迟……” 许迟把风衣外套包在她身上,握着她的手把人拉进怀里,能明显感觉到女人的身体在颤抖,脆弱得随时都会破碎,他的心一瞬间被揉捏成渣,痛不欲生。 “我来了,别怕。” 他把她横腰抱起来,往外走。 脚步走到一半时突然停下,转头。 病床前还有一个男人还佝在地上哀嚎,头上血流不止,痛苦和惊吓让他那张丑陋的脸变得扭曲。 许迟微微眯了眯眼睛,瞳仁深处的狠戾如卷风起。 出去。 一层楼都没有人,随便踹开一间病房。 开灯。 轻轻把她放到床上。 “安安。” 低低的声音像是怕吓到她,抬起她的脸颊,“没事了,不怕。” 安瑟低垂的眼帘抬起来,水光闪动,茫然的眼神惊魂未定,定定的看着他这张脸,那种绝境深处的无措。她紧紧抓着他的衣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也不过是说了两个字,“……许迟。” 许迟浓重的呼吸停止片刻,半个身体坐到床上,把她抱在怀里,手掌贴着她的发顶。 没有多余的人,他没办法离开。 只能先把安瑟哄睡。 门开着,隔壁一直没有人出来,看来要么已经晕了,要么是从另外一边跑了。 呵,跑。 往哪儿跑。 许迟狠狠的顶了下后槽牙,垂眸,她闭着眼睛眼皮却在发颤,没有睡。 他摸出手机调成静音,然后才给南司宁发信息,让他上来看看杨玮晨还在不在房间里,不在就去找,他必须待在那个房间,另外让护士死过来。 vip病房晚上的值班护士有两个,不知道杨玮晨用了什么方法支开她们,这么大动静没一个人听见。 不想干了,那就以后都别干了。 二十分钟后。 vip病房的楼层灯火通明,短短一个小时的差别,完全像是两个世界。 院长、护士长,紧接着是那两个小护士,低头站着,说尽所有好话,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医院失职,如果真要追究起来对医院的影响不可估量。 许迟浑身弥漫着一层冷寒,偏偏他姿态又是漫不经心的,就让人觉得他随时都要走火入魔。 从他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对面病房里的情况。 女人脸上已经上了药,依旧未肿。 睡得不安慰,手里嗨抱着他的衣服。 许迟收回目光,手机在指尖转了个圈,抬眸看着那两个护士,声音听起来很温柔,“说了那么多,你们似乎还没说……刚刚一个小时,做什么去了,嗯?” 第953章 教你做人 明明是很悦耳的声音,两个护士却听得浑身一抖,紧紧挨着肩膀,好像这样就能互相给点能量。 “我……我们……” 说一句,就要哭了。 太吓人了,明明看起来那么温和的一个人,怎么不近人情起来那么可怕。 另一个鼓足勇气接着她的话,“是楼下的杨先生……” 杨玮晨本来就喜欢四处撩骚,在医院住了两天,跟眼睛能看到的护士都聊了个遍,熟络起来,自然没有人对他设防。 “杨少说这么晚大家都已经睡了,就……就给我们带了点宵夜,但是烧烤味道太大,他就让我们去……去天台上吃,我们也没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对不起……对不起许先生!” “呵。” 宵夜。 许迟低着头,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莫名觉得四周的气压越来越低,不说话,那种死一般的寂静更让人心底发寒。 整整十秒。 他随手抓起旁边的东西砸过去—— 那是护士值班的排班表,厚厚的一本,不重,但砸在身上的侮辱感比什么都强。 “是他妈没吃过?嗯?” “……”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劲道的沉重,“作为医护人员,要老子来教你们什么叫职业操守?他平白无故给你们带宵夜?他是你们爹?” 许迟每说一句,两个护士的肩膀就缩一下。 他说的对,按照规定至少要留一个人。 她们…… 她们是抱了侥幸心理。 “许先生。”这时院长站出来当和事老,“这件事情确实是她们失职,但毕竟年轻人……您看能不能再给她们一次机会?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一定会尽心尽力照顾安小姐,所有的费用也由我们医院……” “老子缺这点钱?” “……” 事情搞清楚,许迟已经没有耐心再跟他们多扯,起身抻了下衣服,“多的我不想多说,我花那么多钱不是让你们添堵的,怎么处理你们自己看着办。” 自己处理,但也必须得他满意。 男人没再给他们辩解的机会,转身进了病房。 南司宁退开。 “迟哥。” 许迟嗯了声,走过去把女人露出来的手臂塞进被子里,低声:“人怎么样?” “刚刚让护士去给他止了血,还没醒。” “止血?” 他嗤笑一声,“没给他放干已经算我善良了。” 南司宁捏着手关节,很认同这句话,“那要不我再去给他放放?” 反正现在人就在医院,缺点血也能补上,应该是死不了的。 许迟没说话,幽深的目光看着睡着的女人,脸色白得没有一点儿血色,明显是惊吓过度的症状。他烦躁的抬手扯开衣领,嗓音沉沉,“你继续看着,我去。” 走廊上的人已经散去,护士站的护士换了两个人。 一见他出来马上脊背绷直,就跟小学生被查岗一样。 许迟嘴角扯起一丝嘲讽的弧度,转脚进了隔壁病房,刚刚还说昏迷的男人这会儿刚醒,还坐在地上有点没搞清楚情况,抬头,瞳孔微缩,“许……” “嘭”的一声。 他没有开口的机会。 许迟左右扭动了两下脖子,“许什么?爷爷教你做人。” 他长腿近乎飞踢过去,就好像在踹一个什么没有重量的东西,杨玮晨马上闷哼着划出去很远。 紧接着大步走过去,又是第二脚。 都在腹部。 “啊!” 许迟看着他痛苦的脸面无表情,“你也别叫,明天早上我一定亲自把你送到你爸面前。” 第954章 有人偷窥我 清晨,深秋的天大多不怎么明朗,昏沉沉的一片,迷雾看不见来处,也看不见尽头。 安瑟这一觉睡得很沉,本以为会做噩梦,结果没有,只是觉得脑子空荡荡的往下沉,好像掉进了一个深渊里。 醒来时是猝然间睁开的眼睛。 腰上横着一条手臂。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想都没想就直接抬手打过去,就在砸在男人脸上的那一刻手腕被抓住,沙哑的嗓音,“谋杀亲夫?” 安瑟愣住,眨眨眼。 “傻了?” 许迟松手,直起来的上半身重新躺回去,搂紧她,“我昨天好晚才睡,乖乖躺好,让我再睡会儿。” 安瑟没有回答,怔怔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精致得没有一丝瑕疵,眼睑下方带着淡淡的青色,明显是没有休息好。 她没有动,就这么看着。 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半个小时后,手臂被不轻不重的捏了捏。 “你醒啦。” “有人偷窥我,哪里还睡得着。” 安瑟撇撇嘴,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长了眼睛,你长了脸,既然不蒙面不就是给别人看的吗?” 许迟笑了一声,她这种可爱的样子不常看到,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你的歪理都是一套一套的,怪不得我哥说你带坏姜也。” “她用得着我带?” “那是她带坏你?” “对。” 理直气壮,却没有什么精气神。 许迟没再说话,看着她的脸,美得不修边幅,但那股苍白像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让看到的人一下就心软进骨子里,想把欺负她的人拉出来踩两脚。 好一会儿后他起身,穿着简单的圆领休闲装,本来就是和衣而躺,也没什么需要整理。 上上下下再次把她检查了个遍。 “哪儿痛?” “……” 她任由他动作,抿唇不语。 许迟捏她的鼻子,“被我迷晕了?” 还是不说。 他挑眉,也不再问刚才的问题,转头拿起之前护士准备的药膏给她擦脸,抹在皮肤上很凉,安瑟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杨玮晨这一巴掌用了狠劲儿,半边脸都肿了。 她看着男人紧皱的眉头,总算开口。 “我也打他了。” 嗯,还挺骄傲。 “我把他的头都打出血了。” 许迟停下动作抬头,女人的眼神巴巴的,皮肤莹润有光泽,铣床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应该是不知道怎么蹭到了,有点红。 她黑白分明的看着他,很平静。 但这种平静不太正常。 刚刚说话的语气,跟那种……出去做坏事被欺负,转头欺负回去了的小猫小狗,在等着主人夸奖。 他靠近一点,手掌摸着她的脸,眉头却比刚才皱得更深,“安瑟,你是觉得自己也有错?” 安瑟摇头,“不是。” “那是什么?告诉我。” 顿了一下,他又说:“好不好?”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明晃晃的光线穿过他的发梢,描绘如诗如画的眉眼,那双眼睛深情得不可思议,让人看一眼就情不自禁沦陷其中。安瑟喉咙动了动,抓着他衣服手收紧,“你……会不会嫌弃我?” 第955章 你能不能哄哄我? 四目相对,彼此的反应都在对方的瞳孔,那样清晰可见,许迟就能看到她眼底的波澜晃动。 安家小姐竟然也有这么害怕的时候。 许迟哂笑,“我嫌弃你还少?” 这句话看似轻佻,和以往没有什么不一样,就像这句话里表达的意思一样,没有什么不一样。 安瑟抿着嘴唇,一瞬间心里邮政弄过说不出的味道,没有犹豫伸手抱住他的腰,“那你再陪我躺会儿。” “不赶我走了?” “不了。” 她现在也知道,昨天赶了这男人也根本就没走,“你昨晚在旁边病房睡的?” “没有睡病房的癖好。” 许迟掀开被子躺上去,“车里。” 他眼神有片刻阴郁,如果昨晚真的在隔壁病房,也许在杨玮晨下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根本不会让他有机会进门。 安瑟靠在他心口,能感觉到皮下有力的心跳和温度,很热,就那么轻易的融入她的血脉,她抱得更紧。 “他碰到我的肚子了。” “……” “还想摸我的匈,不过我没让。” “……” “他扒我裤子的时候我死死的拽着,然后他就打我,还想拿输液的那个管捆我的手,被我挣开了。” 男人一言不发,只是跟着她的语调呼吸有些不同,很隐忍,脸颊的肌肉在以寸寸收紧,手在她手臂上轻轻往下顺,让人感觉就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 安瑟一直没听到他说话,幽幽叹了口气,“许迟,我刚刚死里逃生,你能不能哄哄我?” “根据以往的经验,我一哄你,你就要顺杆子爬了。” “所以你不哄?” “你不是还跟我冷战?” “……” 说到这里,安瑟不吭声了。 她手指头扣着他的衣服,低垂的眼睛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不是你要报复我么?” “我什么时候说了?” “那你还跟别的女人好了。” “……” “都上新闻了。” 安瑟说着说着就硬气起来了,“要不然我肯定不会出门的,你以为都到现在这样的程度了,我是真的怕你手里那点东西吗?” 她本就一身反骨。 安家,是终其一生都无法让他们满意的。 许迟幽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沉,那深不见底如同暗无天日的枯井,永远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 “怎么又不说话?” 她要生气了。 “想听我说什么?那么低档次的借位拍摄你会看不出来?我吃东西很挑,那种女人怎么可能入得了我的眼,不过你要是真的误会么……我我还挺高兴的。” “你……” “睡觉。” 男人垂眸看了一眼她鼓动的脸颊,抬起手,一个巴掌完全盖在她脸上,往怀里一摁,“还早,再睡会儿。” 然后安瑟就老老实实待在他胸口,一动不动。 半个小时,天光大亮。 八点半算不得早,医院里陆陆续续的人流纷至沓来,医生护士开始上班,许迟从病房里出来就看到不远处走过的护士,可不就是昨天晚上的其中一个。 身上竟然还穿着护士服。 呵。 这是有后台啊。 他啧了声,抬脚走进另外一间病房。 就在他进去的同一时间,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走廊那头走来,强大冰冷的气场让人望而生畏。 第956章 我想学学怎么做爸爸 许迟坐在床边,对面病床上的男人睡姿很猥琐,一身 干涸的血渍,不堪入目的造型像国外贫民窟回来的乞丐,脸色差到极致。 南司宁犹豫了一下,“迟哥,他不会死了吧?” “你不会探探气儿?” “……” 他去探了一下。 手还没来得急收回来,昏迷的男人骤然睁开眼睛,几声痛苦的呻吟后才看清对面坐着的许迟,翘着脚,黑色皮鞋……一看到这鞋他就浑身疼,肯定受了很重的内伤。 “许迟……” 咬着牙喊出这个名字。 可对方依旧云淡风轻的坐着,丝毫不为所动。 杨玮晨忍着痛苦坐起来,阴恻恻的目光恨不得能吃人,“你这么对我,以为自己真的能脱得了干系?我爸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是么。” 许迟抬眸,“我还怕他不知道,走吧,去见他。” “……” 八点四十分,杨振华在进病房没看到儿子,刚想让人去找,身后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紧接着死狗一样的杨玮晨就被扔进来,正正好好在他脚下。 “……” 他瞳孔倏然一缩,“玮晨……你……!” “杨伯父,好久不见。” 许迟双手插兜走进来,姿态跟个蛮不讲理的黑帮头子似的,“这么久没见你想不想我?我可太想你了,所以我来了。” “……” 杨振华要是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那他真就是白活了! “姓许的!” 他低吼一声,本就老态的脸褶皱丛生。 “我不过是给你父亲留几分薄面,你竟然敢对玮晨这么紧盯不放?你是觉得我真的怕了你?啊?大不了我这张老脸不要了!” 许迟摩挲着手指看他咆哮,很贴心的没有打断他,甚至还跟着点点头。 嗯。 挺有道理。 这是个好父亲。 停了? “许伯父这就不说了?” “……” “再多说点吧,我想学学怎么当爸爸。” 杨振华整张脸都黑沉下来,脸部肌肉抽搐,把杨玮晨扶到病床上,又吩咐助理去喊医生,然后才转过头来伸出一根手指,“许迟……我这次不会就这么跟你算了,你就等着我找你父亲算账!” “找我父亲算账?” 许迟凉悠悠的笑了下,“你当小学生打架?” 见杨振华想说话他又打断,“不过也对,我这不是也拖着你的糟心儿子来找你算账了?” “你说……” 杨振华一愣,“你说什么?” “年龄大了,耳朵也不行了?” 许迟眉梢挑动一下,懒洋洋的倚在旁边,“杨玮晨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入室、强制猥亵、蓄意伤害,你说我是直接把证据交给我的律师……还是跟杨董事长私了?” 这些罪行,随便拿一个出来都够判刑,就是看性质怎么定。 但对许家来说…… 有了罪还怕定不了? 杨振华下意识的想反驳,可看着病床上的儿子,他还真不确定这个逆子有没有做什么得罪人的事。 他沉了口气,“就算他真的做了什么你也应该先来知会我一声,现在你把他打成这样……难道就不是犯罪吗!” “当然不是。” 许迟勾唇一笑,“许伯父,我是正当防卫啊。” 第957章 你是觉得我也愚孝? 杨振华长了一张很周正的脸,像个国字,这样的人向来都是两个极端,而他处于两个极端的中间。 圆滑的时候全世界都是兄弟姐妹,自私的时候为了护短没有黑白。 他嘴唇动了动,说不出一句话。 深呼吸。 “许迟。” 这是强忍着所有脾气,想用长辈身份来压人了,“我跟你父亲当年也有过很多合作,怎么到你这儿就弄得这么鸡飞狗跳的?你和玮晨年龄差不多大,于情于理都应该互帮互助,闹成今天这个局面……” “伯父对你真的很失望!” 他摇摇头,眯着眼睛背过身去。 “你先出去吧,等玮晨醒了我偶会把一切都问清楚,你想要交代,我给你一个交代,但你也必须为你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这声音又重又沉,还真像是敦敦教导。 许迟摸了下鼻子。 这老匹夫不够火候,气势也没有自家老头子那么足,怪不得养出样玮晨这么个扶不起的阿斗。 他也懒得继续留在这里,深深看了病床上的废物一眼就温温淡淡的告别,“那你可要好好照顾他,毕竟杨董事长应该清楚,正当防卫致人死亡……也是可以无罪的。” 走了。 杨振华站在后面气得浑身发抖。 许迟从病房里出来,冷声吩咐:“把所有的证据都保留好,盯着这父子俩,要是有一个人不老实直接找律师起诉,什么都不用多说。” 南司宁应声,替他打开隔壁病房的门。 刚想走,男人阴沉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等。” “怎么了迟哥?” 许迟漆黑的眸子有飓风划过,“人呢?” “……” 南司宁怔怔的转过脸,病房里空无一人,前不久护士才换的针水还在源源不断的从针头往下淌,这是硬生生被人拔了,没做任何处理。 轰的一声。 许迟一脚踹在门上。 “我他妈问你人呢!” “对……对不起迟哥。” 白天的保镖这个时间还没来,谁又能想到这么一会儿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南司宁额头有冷汗冒出来,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到男人阴冷的目光,这件事的确是他失职,“迟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安小姐的,我这就去查!” 不知道该说天外有天还是造化弄人,医院的监控刚才有五分钟处于死机状态。 一片白板,什么都看不见。 就连门口的探头都被黑了。 “迟哥……” 南司宁喊一声就觉得头皮发麻,也像是在打自己的脸,“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许迟闭了一下眼睛,脖子上经络在动,他情绪已经克制到了极致,那个时间点正好是他去找杨玮晨的时间,所以是谁? 杨振华? 不会。 要是他,刚刚他就不会让自己处于下风,至少也是有恃无恐的。 那么就只剩安家了。 “去查查安家附近的监控,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南司宁应了声好,走两步又倒回来,闷着头,“迟哥,安家那个老太太真的不好对付,安小姐的父亲又是个愚孝的,一家人都迂腐得很,我们真对着干……董事长知道会不会生气?” 许迟一眼过去,“你是觉得我也愚孝?” 第958章 剁了他 “……” 不不不。 他是觉得出问题迟哥要吃皮带。 南司宁往嘴上做了一个拉链的动作, 干脆利落的抬脚离开。 人一走,病房里突然又安静下来,那种没有一丝响动的猝然无声,连窗外的风都变得呼啦啦起来,像是在嘲笑着什么。 只有几天啊。 许迟转头。 床头柜上开着盖子的药膏还在那儿,带她走的人没有拿。 等回到安家哪里还会有人给她擦药?不罚跪那些空牌子的列祖列宗就不错了。 他扯了下嘴角,走过去把药膏收起来,踏出病房。 — 安瑟是被人扛着出的医院,消防通道里一个人都没有,男人一米九的个子,走路时长腿抬起落下,一颠一颠晕了的人都得整醒,别说她只是浅眠。 最初吓了一跳,以为又是杨玮晨。 “你放开我!” 男人不为所动,一身冷峻气场慑人万分。 眼看已经到地下停车场,灯光很暗,但依旧能看到倾斜的倒影挺拔立整,仿佛是经过无数培训的示范模板。 不是杨玮晨。 会是谁? 安瑟心里咯噔一下,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手脚并用的挣扎,“你知不知道医院到处都是监控?这样把我掳走,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吗?放我……” “小姐。” 清冷的两个字,让她如坠冰窖。 娄启……安家的保镖。 可以说这个人是奶奶为她一手挑选的,从小到大,安瑟怕父亲,怕奶奶,这两者都尚且留有余地,但是娄启…… 说是老鼠和猫,一颠也不为过。 而她是老鼠。 安瑟突然就停止了挣扎,愣愣的目光不知道在看着哪里,任由他打开车门,把自己扔进后座。 娄启放下她后没有立即起身,棱角分明的脸上皮是充满冷峻的古铜色,五官锋利,不苟言笑的模样看起来像个冷血杀手。 他盯着安瑟的脸看了一会儿,眉心蹙起。 “脸谁打的?” 安瑟缓缓抬起眼看他,这个人她实在是太熟悉了,从小到大,无处不在。 她反感这种熟悉。 “和你有关系?” 娄启没说话,似乎也习惯了她这样的态度,只是仍然不转眼的看着她,冷声重复,“脸,谁打的?” “……” 安瑟不想回答。 把头扭到一边。 男人也不恼,低低的声音让人心口发颤,“许迟?” “……” 这人真的是一根筋到可怕! “你不要再管我的事情好不好?不是要回安家吗?走啊!我跟你回去,赶紧回去!”她只要和这个男人待在一起就浑身不舒服! 娄启却并没有打算要听她的,折身准备往回走。 “干嘛你!” 安瑟眼疾手快的拽住他,“做什么去?” “剁了他。” “……” “娄启!” 这男人是有病是吗? “我跟你说过了,不要再插手我的任何事情!不管我和谁在一起,出了什么事,都和你没有关系,我爸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行?走啊!回家!” 她语气很重。 实在是因为这个人算不上什么好人。 娄启下手狠辣,并且完全没有道理可言,身手还好得不得了,万一真的对许迟做什么……那男人又怎么狠得过他! 第959章 许迟他不是乱七八糟的人 娄启身形一顿,停车场的灯光将他的身影隐在半明半暗里,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 几秒钟,他身上的沉郁更深。 转脚上车。 安瑟看了眼驾驶座,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这个保镖在她眼里一直就不正常,像个有什么心理缺陷的人,不过不关她的事,不去找许迟的麻烦就行。 回安家,进门就是寂静。 那种被条条框框竖起来的压抑,令人喘不过气。 院子里的佣人在修剪花枝,谨小慎微的动作,一句闲话都不敢讲,看到门口进来人也只是恭敬地点点头,又继续忙着手里的事。 安瑟走得很慢,脸上的伤在日光下越发明显,看起来像被摔到的娃娃,让人看一眼心生不忍。 中式四合院,弯弯绕绕的回廊。 娄启一直跟在她侧后方,步伐稳健无声。 她脚步一顿,“我去见奶奶,你要一起?” “我送你进去。” “你是觉得我会被奶奶打死?” 安瑟转头看着他,清透的眼眸黑白分明,“娄启,我觉得你这个人真的脑子有病,既然你只听我奶奶和我爸的话,怎么又要做出一副很关心我的样子,你是觉得这样我就不会讨厌你?不可能,我讨厌死你了!” 她越说火气就越大,懒得跟他废话,大步流星的走。 不知道许迟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 发现了,然后呢。 会找她吗? 不知道。 安瑟扯了下嘴角,甚至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面临什么,所以又哪里还有精力管什么许迟,只希望安家和娄启不要去找他的麻烦,这样就很好。 她没注意,身后的男人没有跟上来。 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挺拔的身子如同劲松。 娄启看着她的背影,眉心渐渐蹙起,漆黑的瞳孔里暗藏着风起云涌,但太黑了,没有人能看得透里面到底藏着怎样的情绪。 安家的四合院占地面积很广,祠堂在最西边,这里供着安家几代人的牌位。 早就销声匿迹被世人遗忘的人,名字还在这里。 安瑟踏进去。 “跪下。” 这是进门的第一句话。 安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正前方,背影笔直,发白的头发被一根木簪别在脑后,身上穿的是中式旗袍,深蓝色的款式,威严满身。 安瑟抿唇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没说话,笔直的跪在蒲团上。 “安瑟,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浑厚的声音说出口,老太太转过身来。 那张脸上有着自然的老态,眼睛周围和脸部的肌肉已经松弛,皮肤褶皱被地心引力拉着堆叠在一起,眼神坚定锋利,隐约能看出旧社会大家小姐的风骨。 她看安瑟的眼神非常失望。 拐杖重重的往地上一跺。 “偷偷跑出去就算了,这么多天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搞在一起,不回来,也没有个消息,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 “奶奶……我没有。” 安瑟低着头,睫毛轻轻颤动。 她不知道怎么说出心里那股无力感,按理来说从小到大已经习惯,可每一次,还是会心痛得无以复加,心脏像是被人拿着刀一片一片往下剐蹭,这么多年,已经够了吧。 够了的。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反驳:“我不是故意不联系你们,我手机丢了。许迟他……不是乱七八糟的人。” 第960章 为什么要怪我 安家哪里会需要她的报备,从她走出这扇门开始,所有的行踪就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下,能这么说,估计是许迟发现了有人跟踪,故意把人给甩掉了。 可是啊。 她又不是家里养的宠物。 为什么连人身自由都没没有? “你是觉得你翅膀硬了,能自己飞了是不是?啊?” 老太太眼睛有些红,很激动,那感觉就像一直握在手里的风筝突然要自己去飘了,这是她不允许的事,“我告诉你,只要你还姓安,只要你身体里还留着我安家的血,就永远别想顶着这一身皮出去丢安家的脸!” 又来了。 又说她丢脸。 安瑟咬着嘴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被咬着的地方微微泛红,身上的病号服好似让她更加摇摇欲坠。 与其说是病号服,不如说是囚服吧。 进了这里,就是囚犯。 “奶奶。” 她声音很淡,“您没有看到我脸上的伤吗?” 看到了的。 也对…… 娄启就是从医院把她扛回来的。 不止知道她脸上的伤,还知道车祸,说不定连差点被杨玮晨侵犯,都全部被他们看在眼里。什么都知道,可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指责,连一句关心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不是都说家是港湾吗? “受伤不也是你自找的?!” 老太太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严厉,往前又走了两步,“安瑟,我和你爸爸对你给予多大的期望,你呢!你看看你一天都在做些什么?除了跟我们对着干,就没做成过一件事!” “我没有吗?” “……” 老太太瞳孔缩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顶嘴。 “我怎么没有呢?” 安瑟抬起头,发红的眼眶里有眼泪汇聚,被她强忍着没有流出来,“从小到大,小到吃什么、穿什么、交什么朋友,大到上什么学校、是学什么艺术、选什么专业,不都是听你们的吗?” 她都听。 也不敢不听。 按部就班的人生就像被提前设定的程序,每一步都不敢行差踏错,哪怕早迈了一步脚,都是要跪祠堂的。 直到上大学遇到姜也,她不敢相信还有那样肆意的人生,她多羡慕她啊,聪明漂亮,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偶尔去姜也家,姜爸姜妈会连她一起夸,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夸奖。 安瑟那时才知道—— 哦,原来自己也很好啊。 她从那时候开始改变,穿漂亮的衣服,打扮,染头发。 如果逃脱不了家庭的牢笼,总能在外面的时候快乐一点吧,家里一套,外面一套,她把自己过成了双面人。 “奶奶,和葛思遇的娃娃亲,我也是接受了的。” 终究还是觉得有些委屈的,她声音无法控制的哽咽。 但娃娃亲啊,这事儿放在这个年代,任谁不说一句天方夜谭,甚至在订婚之前她都没有见过葛思遇这个人。 一开始安瑟也尝试过反抗,换来的也是关禁闭,封建腐朽的思想延续了几十年,不是她一个年轻人能轻易改变的,扛到最后也只能接受,她认命,是葛思遇不愿意。 她眼睛里的眼泪已经留不住,就把眼睛瞪大,憋回去,看着自己的奶奶,“他不跟我结婚,我也是受害者,为什么要怪我?” 第961章 他女人多得能组队 老太太捏着拐杖的手很紧很紧,就感觉她在隐忍着情绪,枯瘦的指关节泛白,好像随时都会扬起拐杖落在跪着的孙女身上。 “为什么怪你你不知道?你敢说你不知道!” 她声音激动。 “让你们订婚不就是为了让你跟时遇培养感情的?你在干什么?你三天两头跟那个姓姜的丫头鬼混,你当我是不知道?啊?” “呵,生了一张这么好的皮囊,结果却连个男人都留不住,你还说不怪你?不怪你怪谁?你说怪谁!” 上了年纪,原本的声音就会被蒙上一层尘埃。 这嗓音收敛了几分她的尖锐,很哑。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伤人,老太太喘了两口粗气,“我没有说全是你的原因,已经是给你留面子了,让你在家待着,也是不想让你出去遭人家非议,你真当奶奶一点都不为你着想?” 当真是失望透顶。 安瑟低头沉默。 “我跟你爸爸所做的安排都是为你好!我们这样的大家庭,百年前就是皇亲国戚,配得上你的有几个?许家那个花花公子?配得上你?他女人多得能组队!你简直是在自降身份!” 不是的。 那些都是假的。 安瑟动动嘴唇,没有解释。 没有用,说什么都用,奶奶听不进去,爸爸能听进去可是不敢得罪奶奶,她在这个家里是孤立无援的。 老太太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够了,懒得再说,哼了一声冷冷道:“你就跪在这里好好反省,反省完了,你爸爸给你找了几个身家身份都不错的男孩子,你挨个去见,必须挑一个!” 她离开。 祠堂里一下没有声音了。 这儿没有窗户,关上门就暗下来,面前一排排的牌位,也不知道从哪时候算起的列祖列宗,每次都让她对着这些人反省,她哪儿会真的反省啊……也没见有一个气活过来。 安瑟扯着嘴角自嘲一笑,笔挺挺的跪着。 时间飞逝。 日暮中天到夜幕降临,没有人搭理她,没有人来看她一眼。 晚上八点,陈妈送饭过来。 “小姐,吃饭了。” 安瑟睁开眼睛,看她把餐盘里的饭菜摆在地上,笑着说:“奶奶今天这么好啊,竟然还让您给我送饭,让我看看……竟然还有红烧肉。” 陈妈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她一直在老夫人身边伺候,也是看着小姐长大。 这丫头…… 是很苦。 都半天了,还这么跪在这里,看样子还生着病,也不知道身体受不受得住。 “小姐。”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老夫人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吗?刀子嘴豆腐心,你多哄着她点……老夫人心里是很在乎你的,你可是安家唯一的小姐。” “陈妈,我也……就只是安家小姐了。” “怎么这么说。” 陈妈把餐盘放在旁边,带着笑意的神色很慈祥,“看到没有啊,这红烧肉可是老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她知道你最喜欢吃。” 安瑟盯着那道红烧肉笑了,“奶奶她……是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红烧肉的?” 第962章 翻墙 陈妈感觉她的态度有所松动,笑着轻叹,“老夫人当然知道,红烧肉是你从小就最喜欢吃的东西,她一直都看在眼里,对你虽然严厉……但你要理解她。” “旧社会走过来的人啊,思想难免会比常人迂腐些,何况老夫人还是大户人家,看惯了那么多潮起潮落,她的依然本本分分的守着规矩,那是刻进骨子里的,你不要怪她。” 安瑟没说话,默默的拿起筷子吃饭。 安家的餐桌规矩其实也是很多的。 长辈不到不能上桌,长辈没有吃过的菜小辈也不能吃,每道菜只能夹几下……偏偏整个安家,桌上的小辈就只有她一个人。 今天给她端来的都是整盘菜。 或许陈妈说得对。 这就当一种示好吧。 — “迟哥。” 南司宁走进办公室,“安小姐确实被带回了安家,进去之后没出来,我收买了一个小姑娘,听说安小姐她……被罚跪祠堂了。” “啪”的一声。 许迟手里的打火机合上。 他没说话,冷锐的气息像是要去攻打天下。 南司宁注意着他脸上的神色,“迟哥……你不会是想带人去把安小姐抢出来吧?” 要是玩玩而已的女人也就算了。 偏偏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迟哥这回是走心了。 要想以后有什么好结果,那不管安家的人到底是什么样,许迟都不能跟他们撕破脸,现在跳得太厉害,以后怎么往回圆? 除了让安小姐难做之外,一点用没有。 “你当我虎?” 许迟黝黑的眼睛不知道在看着哪里,看起来像是在认真思考,十几秒后,他咬着唇站起来。 “跟我走。” “……” 安家四合院占据了一整块完整的地皮,从外面看就是围起来的高门大院,有高高的围墙。 肉眼丈量得有三米左右。 “迟哥。” 南司宁仰头看着,“你真的要翻进去?” “不然?” 许迟不可一世的样子简直牛逼坏了,“这夜黑风高的,不爬墙多可惜?” 那丫头刚刚受了惊吓,身上还带着伤,要是按安家的尿性,指不定让她整晚跪在祠堂里,现在的天气已经带着寒气,不生病才怪,他得去看看才放心。 南司宁还是有些顾虑,“万一里面有狗怎么办?” “……” 许迟错错牙,“两点了,狗还没睡?” “别废话,赶紧的!” “哦哦!” 南司宁赶紧扎好马步,让他踩着自己肩膀上去,这点高度说高不高,许迟很容易就爬上去,在上面又回过头来低声道:“你远点去等,别引起怀疑。” 纵身往下一跃,落在草坪上。 这是他第一次进安家,没想到这么大。 “别说……” 许迟嗤笑,讽刺意味十足,“单这么看,安家还真像一个什么不得了的大家族,就是这人么,实在是说不上怎么样。” 昏暗的光线下一切都很不清晰,但也隐约能看见各种名贵绿植,修剪得体,一丝不苟。 中式风格,说不出的巍峨大气。 就是这么大的房子…… 从哪儿找? 这时他脚步突然一顿,看着不远处亮着微光的祠堂,凝眉走过去。 第963章 你觉得我怕他? 祠堂里只有一颗暗黄色的灯,不怎么亮,毕竟这光是为了照这些牌位上的列祖列宗的,不是为了跪在这里的安瑟。 吃完饭陈妈就走了,怕她冷,拿来一条毯子。 但晚上太冷了。 这里估计是安家最接地气的地方。 安瑟习惯祠堂,就像熟悉自己的房间,从小到大有很多次都是在这里度过,跪个通宵,或者跪在这里抄经书。 可能是以前年龄小,心态也好,没有什么时候觉得有这么难熬,四周的温度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低的,冷得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有一张毛毯裹着,整个人缩在圆溜溜的蒲团上。 许迟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脸色苍白如纸的女人缩在那里,双腿还跪着,还对着一堆牌位。 她闭着眼睛,瑟瑟发抖。 他感觉自己心里轰的一声。 有什么塌了。 “安安……” 轻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许迟从来没觉得两步路能走得那么艰难,明明她就在那里,生病了,很不舒服,她在等他。 但他竟然有点怕。 须持深呼吸一口气,两步迈过去。 他身上的风衣在空中划出劲道的弧度,转眼脱下来,裹在女人清瘦的身上。 “安瑟,醒醒。” “唔……” 她嘤咛一声,幽幽睁开眼睛。 在发烧,睁眼的刹那周围的一切都是恍惚的,好像活生生的分离出另外一个世界,迷迷蒙蒙的一片,只有眼前这张脸很清晰,俊美如斯。 “许迟……” 安瑟的声音很哑,“我又做梦了啊。” 她喃喃自语地说:“我一直都想把你忘了的,怎么在这儿还能梦见,你这样……我忍不住对你做点什么怎么办?哪里对得起我的列祖列宗。” “……” 许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鬼话。 抬手,试探她额头上的温度,烫得灼人,估计得有个三十九度。 他扒开她脸上的头发, “累就不说话了,我带你出去,发烧了要去医院,乖。” 刚要起来,下一瞬就被拽住手腕。 “不行。” “……” “许迟……别这样。” “……”他怎样了? 许迟真他妈服了,这人都病成这样了,不会还想着要跟他闹脾气吧?! “他们会发现的……外面都是保镖,而且娄启既然已经把我抓回来,就算再跑出去也一样拦不住他的,许迟……你别白费力气了。” 娄启那个人性格冷血,又没有什么牵挂,安瑟是真的怕他跟许迟杠上。 “你觉得我怕他?” 许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现在先治病要紧,好吧大小姐?” “不好。” 安家躲不过去的。 安瑟伸手拉着他,想把他给推出去,“你快走吧,等会儿要是被他们给发现了就完了……许迟你赶紧……” 话还没说完,人也没推出去。 她话音突然顿住,转眸看向门口。 娄启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或许是从刚刚就一直跟着许迟,抱着双手站在那儿,目光冰冷难定。 “……娄启。” “……” 许迟抱着她,扭头,看见像座山一样的男人时眼眸半眯了眯,然后冷哼一声,“大半夜在这做看门狗,看不见你家主子生病了?” 第964章 这是要咬人啊 娄启的眼神很冷,听完这句话更像是六月飞雪,那种想吞噬一切的不近人情,最终化成一声没有情绪的嗤笑,“放开。” 他甚至没有说小姐,也没有说安瑟。 浑然天成的冷漠气场。 “啧。” 许迟漫不经心的把安瑟的手拉进被子里,连个眼神都没有看他,“这是要咬人啊?” 娄启捏起手指,“想找死?” “不想。” 谁会那么想不通啊。 “不过我今天既然来了,她还生病了,那人我是一定要带走的,你不用跟我这儿放狠话。” 刚刚安瑟叫了名字,那这个人应该就是安家首当其冲的保镖,娄启。 不过这张希那个这气质…… 不像保镖。 更像个杀手。 他完全没把许迟放在眼里,半眯着眼走过来,“许迟。”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露出来不带任何温度,也没有什么情绪,“安瑟之前跟你在一起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也受了太多苦,你现在还不滚,是还想把她害成什么样?” 许迟还没什么反应,率先惊讶的却是安瑟。 这个男人,竟然会说这么多话? 天地良心! 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她甚至以为这人是个哑巴! 娄启的眼神有一秒落在她惊讶瞪大的眼睛上,转瞬移开,“当着小姐的面我不想跟你动手,走。” 安瑟同样不想当着许迟的面和他争辩。 “许迟……” 她从被子里伸出两根手指,扯他的衣袖。 “你先走,我会想办法出去找你的。” 许迟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神色微重,几乎是龇着牙挤出话来,“你生病了,老子是要带你去医院!” “他会给我叫医生的。” 安家有家庭医生。 安瑟看他真的生气,不由得又放低了声音,“你相信我好不好?你打不过他,我怕你受伤。” “你们聊得太多了。” “……” 娄启还是冷血不近人情的模样,“这么舍不得走,不如别走了,等天亮老夫人和先生醒了再亲自送许少回家?” 听起来像是在询问,实际却带了浓浓的警告意味。 许迟低垂的眸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浓郁墨黑。 好一会儿,松开怀里的女人。 替她掖好衣服。 站起来。 “这么说,你是很不想在这时候打扰你的老夫人和先生了?正好,老子对他们都不感兴趣,偏要在这时候走!” 话音落下,他的拳头像是裹挟着劲风撞过去,被娄启避身一躲。 “找死!” 两个字落地。 反守为攻。 这个祠堂一瞬间像是变成了拳场,两个男人之间一来一回毫不相让,安瑟急得团团转,偏偏又不敢发出声音,万一引起安家其他人的注意,真的就完了。 “你们安家一天到晚是什么狗屁规矩,我是管不着,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带安瑟去医院!” 娄启动作一顿,看着眼前的男人满身阴霾。 本以为是花拳绣腿。 倒没想到这个姓许的还有两下子。 “安瑟是安家小姐,老夫人不会真的让她出事,你现在这样的行为才是真的想害她。” 许迟抽空转转手腕,总觉得这男人话里有话,突然想起什么,嗤笑道:“你这么替安家卖命,不会是安老爷子在哪个犄角旮旯种的种子吧?” 第965章 你让我去? 他一停,对面的娄启也停了,男人之间的较量有时候不一定非要动手,只需要一个眼神,没有战火的硝烟无声释放。 娄启漆黑风瞳孔像一口毫无生机的枯井,冷漠、萧条,被逐渐的冰封冻得没有一丝温度。 骇人的嗓音,“你再说一遍?” “踩到你痛处了?” 许迟嗤笑,玩世不恭的笑眼里透着寒光,“娄启?名字就跟你这张脸一样见不得人,你最好不要让我查出点什么,不然就试试……是你玩儿得起还是我玩儿得起。” 许家二少爷,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要说起来这世上就没有什么他不敢干的事。 安家,他不是忌惮。 只因这里是安瑟的家。 安家他都不放在眼里,更别提一个小小的保镖。 偏偏许家人都是出了名的护短,他们自己家的人自己可以教育,但是别人动不得,在外面受欺负就是丢许家的脸。 娄启没说话,如鹰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脸部坚毅分明,紧咬的下颌线隐隐有肌肉在抖动。 安瑟仰头看着这两个对向而立的男人。 是在打哑谜? “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 许迟先移开目光,俯身把地上的女人抱起来,“让我们出去,或者找个地方,她再不退烧就要烧傻了。” “……” 谁傻了? 娄启黝黑的眼眸里似有狂风过境,眉头紧蹙,幽芒的视线落在安瑟脸上一秒,挪开,“祠堂后面有休息室。” 换而言之,放他们走不可能。 这已经是很大的退步。 “娄启。” 安瑟却被他不容置喙的语气逗笑了,虽然病态,但那双眼睛里依旧有明亮的凌冽,“你是不是忘记了谁是主子?他们再器重你,就可以这么跟我说话?” 对方一个眼神过来,她条件反射的往许迟怀里缩一下,转念又想到有他在,硬气的回瞪过去。 许迟心情很复杂,安抚似的捏了下她的腰。 去休息室。 很简单的木床,他走到门口就止住脚步,转头,“麻烦这位保镖去给我们准备一点退烧药、温水毛巾、退热贴。” 娄启冷笑,“你让我去?” “那我去?” “……” 男人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 安瑟很热,又很冷,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好像温度已经从毯子里散发出来,刚放到床上她就开始抖,好像正在被人折断枝丫的花儿。 许迟手忙脚乱的扯纸巾擦她额头上的冷汗,没做过这些,做起来就显得跟毛头小子一样。 脸上刚擦完,女人开始不老实的扯衣服。 “我好热……” “热也不能脱。” 出了那么多汗,马上就脱衣服不是更严重么,天那么冷。 许迟没办法,只能掀开被子躺上去抱住她,柔声安慰,“等会儿那个大块头拿药过来,吃了就好了,再忍忍。” 安瑟点头又摇头,整个人浑浑噩噩,但脑子里出奇的清明。 她捏着男人的手臂,眼角有泪无意识流下来。 “许迟……” “要不你还是走吧,娄启肯定会告状的……天一亮奶奶就会过来,你别……” 许迟眼神黑得能滴出墨来,不想再听她说,直接低头堵住那张嘴。 第966章 他对你一直这个态度?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许迟稍微退开一些,指腹指腹重重擦着她的嘴角,声音带着狠意,“安瑟,我说要报复你不是在逗你,你现在没得选择,只能听我的,老实一点。” 几乎就是话音刚刚落地,门被拉开。 娄启走进来。 扔了个盆在地上,里放着药和体温计。 “这里是安家,你最好老实一点。” 他黝黑的眼神看都没看安瑟,直直射向许迟,那里面的敌意像海水一样翻涌,好像随时都会从瞳孔里分崩离析,滔滔而来。 说完站了两秒,出去。 许迟看着他高大的背影,眉心渐渐隆起。 安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伸手拉了他一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这人就是跟个神经病一样,看谁都是欠他钱似的。” “他对你一直这个态度?” “差不多吧,反正在安家,只有我爸和我奶奶能喊得动他。” 许迟点点头,转身打开温度计包装,量温度。 三十八点九。 得吃药。 他目光朝着四周看了一眼,这里应该也会有人偶尔来休息,没有灰尘,还有烧水壶和茶台,他去烧水。 烧好倒在茶杯里,烫过之后才倒了一杯过来。 “这个娄启,什么来历?” “什么?” 安瑟愣了一下,刚才一直看着他的动作,还以为这人突然转性了怎么不说话,没想到一直在想娄启? 她鼓动两下没什么血色的嘴巴,大眼看着坐在床沿的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凝视着她,轻轻吹着茶杯里的开水,“烧傻了?” “你才傻了。” “……” 精神不好,嘴上倒是一点不吃亏。 “他好像是个孤儿,算是被安家收养的,从我有记忆开始他就一直在,安家好像从小就把他当成保镖来训练的,没什么来历吧。” 许迟把吹凉的水凑到她嘴边,她抿了一口。 “不过他这个人很奇怪。” “有多奇怪?” “没什么朋友啊。” 安瑟眉头皱起来,“再怎么样也算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可是一个朋友都没有,充其量就是有几个手下,也不喝酒,也没什么社交,我奶奶没有事情交代他的时候,他基本都在安家。” 这感觉就不能称之为一个人。 他像个机器。 安家专门培养出来的打手。 “反正这个人冷血无情得要死,感觉他就没有七情六欲,一天天管我倒是管得宽……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事情干得顺手死了,他……” 安瑟突然没了声儿,是因为察觉到男人的眼神越来越不对。 “……你怎么啦?” 许迟扯了下嘴角,茶杯塞到她手里后转头去拿药,不紧不慢的动作让那双手看起来是极致的艺术品,“我只是觉得,你的保镖对你似乎不一般,你对他似乎也不一般。” “我?他?” 安瑟瞪大眼睛,很不得惊坐起。 “我跟他有也是不共戴天之仇,就没见过那么喜欢跟我对着干的人!我也就是没抓住他的什么把柄,不然制定亲手给他送监狱里去!” “至于他对我……” 她咽了一下口水,再看过来的眼神透着那么点儿心虚。 第967章 你怎么知道他对你是讨厌还是其他? 好一会儿才握着她的小拳头,“我小时候捉弄了他几回,估计这么多年一直怀恨在心吧,小气吧啦没有任何风度的男人,真的是令人不耻!” 这话说得同仇敌忾,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替别人打抱不平。 许迟没有接茬,沉默片刻后抓住重点。 “青梅竹马?” “许迟!” 安瑟没什么力道的声音陡然加重,刚想说话嘴巴里就被他塞进一颗药,然后水喂过来,她喝了,“这算得上什么青梅竹马?” 第二颗药,水。 她又喝,苦味开始蔓延出来。 “他是安家最好的保镖,又最不听我的话,我爸和我奶奶才会让他经常跟在我身边,我都烦死他了!” 男人还是没说话,喂过来第三颗药。 再吃。 第四颗。 “……” 这一次,苦涩的味道正式开始袭击口腔,安瑟整张脸变成痛苦面具,她强忍着咽下去,“许迟,你故意的是吧!” 男人挑眉。 继续一颗颗的喂她。 也没剩几颗,很快吃完。 他摩挲了一下指腹,然后俯身掐她气鼓鼓的脸,“这是你的想法,你讨厌他,怎么知道他对你是讨厌还是其他?” “什么其他?” 安瑟伸了一下舌头,苦味儿经久不下。 “你不会觉得娄启对我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吧?救命,我都快被他整死了,这跪祠堂好多次都是因为他!” 她或许没有注意,自己说起这个保镖的时候眼里是星辰灿亮,是讨厌,但讨厌何尝不是一直弄个在意。 而那个男人么。 看安瑟的目光绝不是单纯的手下看主子。 许迟没说话,把她张牙舞爪的手放进被子里,“好,有机会我给你报仇,现在赶紧睡一觉。” 夜深,外面静得出奇,深秋的风带来第一波寒流,将空气渲染得清冷冻人,感觉不到一丝温暖气。 安瑟其实是想赶他走。 没说两句话,开始昏昏欲睡。 睡着不过是几分钟。 许迟起身吧窗户关好,回来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睡着的女人,许久许久都没有眨眼。 — 安瑟本以为娄启会迫不及待的去给她穿小鞋,结果没有,昨晚离开后整个人就像失踪了一样,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有露头。 醒来天光大亮,看样子已经过了八点。 “许迟?” “……” 没有人,没有声音。 想来也是,白天的安家颗没有晚上那么好进出,他应该是已经走了。 安瑟头痛欲裂,抬手摸着额头又躺下去,吃了药虽然不再发烧,但后遗症还很重。 十分钟后陈妈找过来,看着她苍白的脸忍不住叹气,“小姐啊,明明说两句软化老夫人就不会罚你了,这有事何苦?” “陈妈……” 安瑟睁开眼睛,干涸的嗓子快冒出烟来。 她轻咳了一声,“您给我带饭过来了吗?我想吃带汤的东西。” “诶。” 陈妈赶紧扶她起来。 “还好今天早上做的是皮蛋瘦肉粥,有点味儿,你吃着应该不会那么难受。” 安瑟有点想问问她有没有看到别人,不过转念一想,要是许迟被发现了,陈妈应该也不会这么淡定,还是等会儿找机会给他发个信息问问吧。 第968章 没办法就去死 许迟确实在安家人起床前就已经离开,南司宁的车就在不远的路口,露出一个车屁股。 他走过去,敲窗户。 “……迟哥。” 南司宁赶紧摇下车窗,身上的军大衣是从后备箱翻出来的,皱皱巴巴,一起身就滑落下去,许迟打开车门坐进去,能闻到隐隐约约的霉味儿。 “哥,这衣服上次去南山的淋了雨,估计是有点味儿,你忍忍。” “……” 许迟闭上眼睛,“走吧。” 路上,南司宁说了昨天晚上娄启半夜出去的事,“说起来也很奇怪,他好像看到了我的车,但这人好像脑子不好使,也没做什么,他是不是想不到你也来了?” 呵,想不到? 已经交过手了,还管他做什么。 许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下午我回趟公司,你去查一下娄启的资料……” 说到这里,他话音突然一顿。 从小在安家长大的保镖,如果来历真的有问题,可能早就被安家想办法抹了,普通人恐怕什么也查不到。 “怎么了迟哥?” “没事,你不用查了。” “啊?” “我联系一下靳寒,等会儿把我送到盛世你就去找他,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等他查完之后你把结果拿过来给我。” 南司宁不明所以的看了眼后视镜。 哦了一声。 许迟给靳寒打了个电话,挂断后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转而从口袋里摸出个打火机,没拿烟,啪的一声打开盖子,淡蓝色的火焰腾腾而起。 再合上。 那一下一下的声音,像是在给他的若有所思数着节奏。 很快到盛世,他独自下车上楼,还没走进办公室就被身后传来的香水味薰得皱眉,一个闪身,扑过来的女人险些摔倒在地上。 丁玎啊的叫了一声,“迟哥,你害我险些摔了!” 佯装生气,语气像是在撒娇。 许迟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那摔着了吗?” 声音是温柔的。 丁玎眼神闪了闪,上前一步挎着他的胳膊,“没有,但我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如果迟哥愿意中午陪我吃饭的话,我就好了。” “我呢,不太喜欢陪受到惊吓的女人吃饭。” 许迟拉下女人的手臂,动作很慢。 声音一如既往的闲散腔调,“不过你要是在这儿摔死了,倒是于情于理我都该给你买块墓。” “……” 丁玎脸都白了,“迟哥。” “做什么?” 许迟坏笑的看着她,这张脸其实长得不错,就是妆浓,说明还是对自己不够自信,还喷了那么多香水,是觉得他许迟吃庸脂俗粉这一套? “我认为上次已经跟你说得很明白了,收起你的小心思,这模特你还能继续做下去,还能留着这幅皮囊去勾引一下娱乐圈的制片人什么的……现在这样,你是觉得不吃香菜的人能突然换口味还是怎么着?” “我……我不是。” 丁玎连连摇头,“我只是没办法了迟哥。” 许迟冷嗤一声转开头,“没办法就去死,找我做什么?” 第969章 生孩子是好事 许迟推门进办公室。 这是他第一次毫无风度的把一个女人关在门外,并且想对一个女人赶尽杀绝。 打电话给曙光公关部,“取消和丁玎的合作,剩下的ai模板随便找个什么人录,发布声明,丁玎为了一己私欲买通狗仔散布虚假绯闻,提前泄露公司的宣传计划,今后永不合作。” 没等对面多问,他直接挂断。 许迟很清楚自己在泄愤。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女人买的热搜,也许安瑟不会出门,不会出车祸,更不会被安家人找到抓回去。 上次就警告过她,还他妈敢凑上来! 真当他许迟哈喽凯蒂? 现在一切处于被动,他连生病的时候在身边照顾她都做不到,更因为那是安家人,也无法直接上门去要人,这更是他近三十年以来头一次感觉如此受挫。 许迟坐躺在办公椅上,仰着头,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 片刻后睁开眼睛。 起来。 走向窗边。 修长的腿来回踱步,这种感觉就像在细数自己的短板,明明知道症结在哪里,偏偏无能为力,偏偏只能空想。 没过多久有秘书进来汇报工作,说完出去。 再进来新的人汇报。 如此重复,周而复始。 直到十点半不得不回曙光参加重要会议,许迟才拿出手机查看微信,没有新的,再看一遍邮件,还是没有新的。 她的消息和与她有关的消息,都被安家围追堵截起来,纹丝不漏。 呵……纹丝不漏? 就是他妈的铜墙铁壁,他也得凿出个地洞来! 许迟重重的一脚踢在车轮胎上,警报声倏然响起,不远处赶来的司机吓了一跳,马上小跑起来,边跑边道歉:“对不起迟哥……对不起,实在是我媳妇儿刚刚生孩子,我没办法才……” “媳妇儿生孩子?” 火气未消,语气自然不好。 司机吓得一抖,“是,是……” “是什么是,车钥匙给我。” 许迟伸手,等他把车钥匙递过来才沉口气,“公司不是还有别的车可以用?去财务拿钥匙,顺便问他们要一个月薪水。” “啊?” 司机疑惑的皱紧眉头,“迟哥……您这是……” “叽叽歪歪什么?” 许迟啧一声,摆摆手不耐烦道:“给你放产假,工资照发,医院家里来来回回的跑,公司车拿去开又不要你加油,生孩子不是好事儿?在这苦着一张脸给谁看?” 他说完就转身自己上了驾驶座,还边走边骂了句脏话。 活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嘴碎。 算了。 生孩子是好事。 嘴碎点就碎点吧。 许迟上车后启动油门离开,倒车镜里司机在不断鞠躬,脸上是喜极而泣的笑容,这才是做爸爸的样子。 他现在还没机会做爸爸,不过是小叔。 许迟自嘲一笑,竟然开始想许家的小魔王了。 糖果被接走了几个月,等回来估计已经是大姑娘,看上次发回来的照片头发都长长了不少,天天扎得花里胡哨,臭美得很。 不过…… 小丫头要是有个弟弟妹妹的,家里应该会更热闹吧。 嗯,他和安瑟生。 第970章 他人怎么样? 许迟到公司十一点,上午最后一个会,所有人都精神奕奕,应晖早来一步,已经坐在会议室里看详细策划书。 “应总。” 他走过去,对方赶紧站起身来。 “阿迟啊,我刚刚看完这份项目书。” 应晖站起来双手握住他的手,眉宇间难挡激动,“要我说,做这种新兴产业还是得你们年轻人,之前是哥太浅薄了,哥得跟你道个歉。” 这是真心话。 说起许家,所有人都只记得许兆森,还有他那个能力出众雷厉风行的大儿子。 小儿子小四岁。 给大众的印象就是玩世不恭。 可大家都忘了,有那样的基因和环境,养出来的孩子又怎么可能真的是草包?不过是家里的光环太过强大,掩盖了他本身的光芒。 许迟不在意的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也不算应总浅薄,这个项目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详尽的,也经历了很多失败,我想做自己的事情,就必然要用时间和成本试错。” 他从十几岁就有自己的事业宏图,只是父亲的根基太深,哥哥又一天神龙见首不见尾,只能他偶尔帮忙打理公司。 好在现在一切尘埃落定。 “那也是你有主见啊。” 应晖感慨的叹了口气,“说实话,我之前还觉得你和杨玮晨闹成那样有点不好看,不过今天看来,也许你是对的,他确实不适合参加这个项目。” 心思不正,又怎么能开创先河。 提到那个人,许迟沉默了两秒。 食指和拇指捻在一起,越收越紧,最后重重的一捏, 他轻笑:“不是正好?他现在在医院待得挺舒坦,可以多住点时间。” “……” 谁想在医院久住啊! 应晖讪笑两声,赶紧把话题转移到即将开展的项目上。 他算是看出来了,许迟和那个姓杨的就没有和解的可能,说不定后面还会再使点绊子,自己这虾兵蟹将,还是趁早划清界限清楚站队比较好。 应晖是人精,许迟也是聪明人。 这个人能白手起家把公司做这么大,能力不俗。 所以拉他入伙,算是各取所需。 两人很快聊好具体事项,签约,握手,一切尘埃落定。 “那接下来就要让应总多多费心了,我还有别的事,不能亲自送你回去,希望我们以后能合作愉快。” 能合作就是天大的好事,哪儿还管什么愉不愉快啊! 应晖脸上褶子都笑出来了,“许总有事就去忙,我带了司机,可以自己回去。” 许迟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开。 到车上。 打电话给南司宁。 对面的电话铃声一直响到结束,没接,再打第二次,还是无人接听。 许迟盯着手机屏幕,突然生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眉心狠狠一拧,转而打给靳寒,两秒后对面接了,“哥。” “小迟。” 靳寒声音很沉,“出事了。” “……” 一秒。 他细长的指关节被捏得泛白,启动车辆的同时深呼吸一口气,问:“南司宁在哪儿?他人怎么样?” 第971章 蓄意的交通事故 靳寒不知道是在哪里,背景有很大的风声,“我让他去一趟清河,还没走到地方就出了车祸,高速翻车,不排除蓄意谋杀的情况,救护车现在应该已经回了京城中心医院,你过去看着,我亲自去一趟。” 许迟有几秒没有说话,漆黑的眼神里风起云涌,拳头紧握的手背上经络鼓起。 好一会儿,他暗哑的声音才道:“寒哥,小心。” “我没事。” 靳寒声音如常,“就是你那个小助理估计不太好。” 挂断电话。 许迟一脚油门把车开出去,巨大的引擎声在地下停车场反复回响,犹如野兽的咆哮。 — 到医院没多久,南司宁从抢救室里出来,医生摘下口罩,“哪位是南司宁的家属?” “我。” “你?” 医生上下扫视了他一眼,疑惑但没多问。 “命大,轻微脑震荡和骨折,其他都是皮外伤,只是估计脸上以后要留道疤,住院观察几天,没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了。” 许迟道了谢,转头看向抢救室里。 南司宁是孤儿,只有一个乡下的奶奶,没事,是万幸。 那动手的人会是谁? 娄启? 目前似乎没有嫌疑更大的人,南司宁去查他,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车祸,要么是安家先个隐藏什么秘密,要么是那个姓娄的本身就见不得人。 许迟转身靠在墙上,抬手捏着眉心。 安家。 十分钟后,南司宁转到普通病房,药劲儿没过,人没醒。 交警来了一趟,带了车里保存完好的行车记录仪,当时南司宁的车正常行驶,后面的车突然变道加速,直冲冲的朝他冲过来,没没有侥幸,车辆直接掀翻。 “对方司机重伤,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目前已经排除车辆故障,在对面司机的血液里也没有检测到违规品。” 没喝酒,没吃药。 要么司机突然抽风。 要么就是一场蓄意事故。 交警调出事故照片,南司宁开的是他那辆保时捷tycan,车身已经完全变形,唯一算得上好的就是驾驶座,对方那辆车更是已经成了一堆废铁。 许迟喉结滑动,幽冷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这要是蓄意谋杀,是打算一命换一命?” “具体情况还得等待调查。” 交警收起资料,礼貌的点点头。 “我们会把所有证据移交给刑警队,那边的同事会再来找你们核对情况。” “麻烦了。” 许迟进病房,病床上的南司宁看起来没什么血色,吊着一只脚,头上也是包的纱布,如果不是医生说情况还算乐观,这幅样子谁看了都得说一声惨。 他诶哟一声,醒了。 “……迟哥。” 动了动,又是龇牙咧嘴。 “行了你。” 许迟皱眉踢了下病床,“都这样了还想起来行大礼?折我寿?” 南司宁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笑,嘴角也有伤,这样的动作看起来就滑稽又搞笑,“行大礼也是应该的,迟哥,要不是你让我开你的车,说不定我今天真的没了,要不说还是好车好啊……以后tycan就是我的梦中情车了。” “送你一辆。” “啊?” “聋了算了。” “没……没!”只是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人有点儿接受不了。 许迟黝黑的眸里光晕闪动,嗤笑,“出息。” 第972章 妹妹死了 南司宁这回是笑得真的很高兴了,疼也顾不上,眼神偷摸的瞟着对面的男人,“迟哥,你可不要因为这事儿觉得内疚啊……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自己不谨慎,我……” “啧。” 许迟挠挠耳朵,听不来这些话。 他走过去扒拉了一下输液线,“好好养着,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了,我会调查清楚,听说撞你的人要死不活的,要活过来我再去帮你补一脚解气。” 南司宁捂着胸口,笑得有点贱,“迟哥对我这么好,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就滚。” 许迟没再多说什么,病人需要休息,他也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出去跟护士交代了两句,边走又给公司的女秘书打了个电话,陈琳和南司宁一起共事的时间很多,来照顾他很合适。 去盛世。 乱七八糟的工作一堆,现在没有助手,所有事都得亲力亲为。 忙完晚上十点。 手机静悄悄。 没有安瑟的消息,也没有靳寒的消息。 许迟仰躺在办公椅上,闭着眼睛,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能看到一个尽头,却看不清去途,浓浓的大雾好像在刻意遮掩什么,掩盖了原本畅通无阻的路。 安家肯定不简单,娄启,光是这个人身上就有很多值得挖掘的地方。 那么安瑟呢? 她从小被当成机器人一样对待,真的是安家的女儿? 许迟睁开眼睛。 一瞬间的湛黑锋锐灼灼。 他想,或许应该正面见一下安家老太太和安董事长。 — 办公室的夜晚总是过得格外快,不用处理工作,甚至什么都不用想,睁着眼睛到天明仿佛就在眨眼之间,黑压压的天气没有黎明,仿佛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七点,许迟等到靳寒的电话。 “娄启原本并不叫这个名字,清河人,八岁时家里发生一场火灾,父母双亡,只剩下他和三岁的妹妹相依为命。” “兄妹俩本来是被当地的孤儿院收养,但妹妹一直哭,闹着要回家,几个月都还没有消停,孤儿院里的小朋友烦了,就轮着番的去欺负她,老师管也管不过来。” “娄启没办法,只得偷偷带他妹妹从孤儿院偷跑出去。” “因为孤儿院的老师说,死去的人都顺着大海飘去了远方,所以兄妹俩就去了海边,想试试能不能见到父母最后一面。” 清河本就临海。 找一个沙滩实在是太容易了。 许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停下,手指轻轻在桌沿敲着节奏,“然后呢?” “然后妹妹死了。” “……” 静。 三岁的小孩死,和八十岁的老人死,区别是如此之大。 三岁能有多大? 瘦弱的小女孩,体重可能不足三十斤。 她的人生还没没有开始,甚至可能还不太懂,“爸爸妈妈死了”是什么意思,家被烧了,和哥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害怕、迷茫,只想找妈妈抱抱她。 许迟沉默了很久,所有动作处于一种静止里,想起这里面的主角是娄启,他才再度开口:“哥哥呢?” “具体情况是什么样不得而知。” 靳寒的声音没有情绪,“但有人说是他亲手把妹妹推进海里。” 第973章 跟在她身边是为了报仇? “也有人说,他当时去救另一个和家人走丢的小女孩,所以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妹妹,等回过头来人已经被大海卷走了,随后娄启也没有回孤儿院,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许迟脑海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到抓不住。 抬手捏着额角道:“好,麻烦你了哥。” 娄启,安瑟。 难道安瑟就是当年他救的那个小女孩,跟在她身边是为了报仇? 许迟随手把手机扔在桌上,这个谜团围绕的人到底是谁?不清楚,安瑟,娄启,还有背后根基深厚的安家,他们目的或许不同,但当年的事情一定都心照不宣的在他们心里悬着。 看来这安家,不得不去。 就这么把安瑟留在那,他不放心。 他沉了口气,起身出去。 快立冬了,天气不好的时候京城的雾霾就开始涌动,从阴暗的角落里包裹而来,层层叠叠的带着沙砾,视线难以看破,光线无法穿透。 到安家四合院门口,许迟停好车抬起头。 这房子很大,是普通人家几辈子也不敢肖想的大。 整夜没睡,他眼眶里有淡淡的红血丝,用力闭了一下眼睛睁开,被雾气笼罩的安家,说不出怎么透出一股诡异。 不诡异也不行。 这年头在家里设祠堂的人家还有多少? 他嘲讽一笑,拿手机给曙光的助理发了个信息,让他跟进警方调查。 下车。 应酬多,平时后备箱里都有准备礼品,许迟随手拿了两袋,一瓶好酒,一个什么奢侈品牌的丝巾,送给安家的人,说实话他还有点不太愿意。 没一个好东西。 用那么好的东西做什么? 算了,安瑟的家人。 他舌尖从牙齿上顶过,耐着性子进去,最先看到的是一个佣人,那表情就跟看到鬼一样。 “先……先生,您是有什么事吗?” “看不出来?” 许迟举了下手里的东西,“我过来拜访,麻烦你去帮我跟安董事长说一声,我是许迟。” 他的声音悦耳极了,那张脸也像是上帝创造的艺术品,就这么看着,年轻的佣人情不自禁红了脸,“那……那麻烦您在这里稍等一下,我不确定董事长他见……在不在。” 说完转身就跑。 许迟挑眉,刚刚应该是想说不知道老家伙见不见他吧? 排面倒是挺大。 他有耐心,等。 只是站在这个院子里没一会儿,就觉得脚心开始发痒,就觉得想往某个方向去看看。 今天凌晨走的时候那个女人是退了烧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踢被子,万一又烧起来,有没有人管她? 越想,越是不受控制。 许迟刚迈开一步,刚才的小姑娘就急匆匆跑过来。 “那个……先生,我们董事长让我带您去会客厅。” “哦,安董事长在啊。” 他一笑,佣人更不好意思。 “是的,董事长刚刚打完高尔夫回来。” 打高尔夫? 女儿都病成那个样子了,这个安董事长倒是有闲情逸致得很,还运动,听起来还不紧不慢,是觉得心情不错? 许迟无声冷笑,半眯着眼睛问:“你们家小姐,在家吗?” 第974章 我怎么不知道你多了个侄子? 佣人低着头,没有注意他脸上是什么神色,礼貌的答应道:“小姐在家,不过我们家小姐病了,刚刚陈妈让家庭医生来看过。” 哦,陈妈找的医生。 许迟淡笑,“你们小姐我也见过,看起来身体挺好,这个天气怎么会生病?” “她……” “小赵!” 中气十足的厉喝,打断了佣人的话。 小赵赶紧心惊胆战的退下。 安老太太被陈妈扶着走过来,依旧中式旗袍,浅粉色的牡丹底色,大气恢宏,往那儿一站就是让人不敢造次的威严形象。 “许少爷今天怎么这么有闲情逸致,老我们这小门小户,是想换个地方散步?” 这话看似有礼貌,实际却是夹着暗枪。 更把两个姓氏的关系推得很远。 许迟摩挲着手指,不卑不亢又不失礼貌朝她鞠了个躬,“奶奶您好,我是许迟。” “我安家只有一个孙女,许少爷这声奶奶,我可能担待不起。” 老夫人抬着下巴,表情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非常明显,“许少爷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还是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我们安家老宅不接待客人。” 人还没进屋,就被往外赶。 也只有安家老太太干得出这样的事。 如果是别人可能就这么走了,偏偏今天来的是许迟,他一身反骨,和这老太太相比只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嘴角勾起一抹颠倒众生的笑,往前走两步,“奶奶,来者是客,我的礼物都没送,你怎么能赶我走呢?” 一顿,又上楼梯。 “这个丝巾非常符合您的气质,送您。” 老太太刚抬头,手里就强硬的被塞了一个手提袋,她下意识的甩出去,“放肆!” “奶奶您怎么说话呢?” 许迟很不认同的皱眉,把扔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这次没再递给她,而是给了旁边的陈妈,陈妈本来是不想接,被他一个眼神吓得赶紧接住, 随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口:“我是带着诚意来的,难道不应该来者是客?” 老太太哼笑一声,“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做我安家的客!” “……” 啧。 真狂啊。 许迟看着面前这个威仪满身的老太太,架势摆得很足,一看就是从封建思想里走过来的老古董,这种长辈好的可以很好,不好的…… 就是她这种迂腐不化。 谁都没说话。 正当这时,安家现在的当家人安之林换完衣服走出来,看到许迟眼睛亮了一下,转而又看到旁边的母亲,那亮意就收敛了回去,“许贤侄来了啊。” 安之林和老太太不同,毕竟常年游走在商场上,为人处事圆滑是基本之道。 谁来了,能不得罪都不得罪。 “是,安伯父您好。” 许迟恭敬的鞠了个躬,“这是我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酒,听说伯父喜欢,我特意给您送过来。” “好好好……” 安之林连连点头,“那我就谢谢贤侄了。” “贤侄?” 老太太凉悠悠的声音插进来,带着冷笑,“安之林,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多了个侄子?” 第975章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插手? 安之林脸上的神情有些挂不住,转头看着自己的母亲,讪笑道:“妈,来者是客嘛,再说我和许董事长也是有些私交的,按辈分算他喊我一声伯伯也不为过……这孩子心眼儿也不坏。” 安家人对许迟又怎么会不了解。 安瑟传过绯闻的男朋友,每一个他们都尽在掌握。 要真说起来,的确是许家的家世背景最好,唯一让人看不上的,就是许迟这个人…… 花花公子的名头,不务正业的头衔。 哪个正经人家的少爷天天捯饬那个夜店。 “心眼儿不坏?”老太太脸色比刚才还难看,拐杖往地上一跺,“这年头有几个心眼儿坏的?真坏的都去坐牢了!” “妈妈妈……” 安之林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朝陈妈使了个眼色。 “您想说的我都知道,这边的事儿就交给我吧,您先下去休息?” 他边说就扶着老太太的胳膊往里面走,小心的提醒她注意台阶,姿态恭敬,看得出来是打从心底里的孝顺。 等陈妈把老太太哄走,安之林才转过身来。 满脸商人的笑意,“对不起啊贤侄,让你看笑话了。” “安叔这是说的哪里话?奶奶年龄大了,真性情一些也是应该的,他们这一辈人,年轻的时候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看人自然也有自己的一套标准。” 安之林大笑出声,也不知道他在笑些什么。 他引着许迟往后院走。 “贤侄啊,实不相瞒,我母亲年龄大了,和年轻人的思想总是有些不同的,她身体不好,到老了才能随心所欲,一家人只能顺着。” “我父亲死得早,很小就是母亲一个人把我带大,年轻的时候吃了很多苦,也遇人不淑过,所以现在对小辈的感情生活才会那么关心,不希望有人再走她的老路。” 这个小辈,估计也就独指安瑟。 许迟没说话,跟着他的步调往里走。 别院设计得很是高雅,蔷薇后面一大片竹林,中间半虚半掩着一个亭子,设有茶台,安之林引着他走过去。 “来,坐。” “伯父。” 许迟没有坐,漆黑的眸子直直朝他看去,“我想,我今天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您应该很清楚,奶奶年龄大,我不想因为我的话惹她生气,但您是讲道理的人,安瑟生病了得去医院。” 安之林不意外他的坦率,不紧不慢喝了一口茶。 “她的病家庭医生已经看过了。” “家庭医生有医院检查得详细?” “没有。” 安之林抬眸看他一眼,笑容滴水不漏,“但是贤侄啊,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不知道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插手?” 他又转过头去喝茶, 是在接待客人没错,由内而外的疏离也没错,“安瑟刚刚失去了一段婚姻,这种时候,贤侄还是不要来惹人非议的好,你说呢?” 一个抬眼。 笑里藏刀的眼神宛如笑面虎。 许迟沉默,大概是因为早就在心里做过预期,所以现在这样的处境也算不得最差,还没有被扫把打出去就是还有机会。 风很大,四周的叶子被吹得哗哗作响,只有干枯的才会被卷过来落在脚边。 真的要入冬了。 她最怕冷。 在这风声里他的声音透着一股飘渺,“若是我说,我爱她呢?” 第976章 不妨跟我做个交易 安之林动作一顿,半晌才扬起嘴角抬头看他,“爱?” “许迟。” 他总算不再说恶心人的贤侄。 “你们许家怎么样我管不着,但是安家,安瑟,她既然出生在这个家庭,那就注定很多事情没办法随心所欲的做选择,她有她自己的人生轨迹要走。” “爱有什么用?你们还年轻,到头来会发现所有的一切都是空的,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只有家人,只有生老病死。” 年轻的时候觉得爱情很重要,但老了不也一样各睡各的? 没有用。 爱情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安之林不知道想到什么,原本轻松的眼神沉了下去,继续喝茶,不再看许迟一眼。 “你见不到她,我和她奶奶也不会同意你跟她在一起,谢谢你带过来的礼物,没什么别的事就先回去吧,我还要忙。” 毫不遮掩的逐客令。 许迟半眯了下眼睛。 冷声,“安伯父,安瑟真的是您的女儿?” “……” 安之林喝茶的动作一僵,脸色虽然没有变化,但不管怎么看都觉得他在隐忍着什么情绪,最终化为熊熊的怒火,把手里的杯子砸出去,四分五裂。 “给你台阶还不下,许迟你是想做什么?!” “伯父这是心虚了?” “胡说八道!” 他眼睛里只有不耐烦,“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你别非得让我叫人请你出去!” 许迟定定的目光看了他几秒,俯身,把不小心一并落下的滤网捡起来,“伯父,我并没有要找事的意思,但安瑟在安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肯定比我要清楚,您任由自己的母亲胡来,我却没有办法对安瑟置之不理。” “她不反抗,并不是因为怕你们,相反,是因为爱你们。” 他注意着安之林的神色,那眸光有一丝丝凝固。 “如果您对她还有一点点父女之情,不妨跟我做个交易。” “……” — 当天中午,许迟和安之林在后院里待了很长时间,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结束时他直奔祠堂里的房间,抱走了安家的小姐安瑟,这也是安家的佣人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安董事长忤逆老夫人。 中心医院。 安瑟被安排在vip病房。 反复高烧 ,还没醒,在打吊针。 就连医生都有些看不下去,“这位小姐一看就是烧了很长时间了,如果再晚点送过来后果不堪设想,先看看这个药水能不能退烧吧,还不行的话等会儿再打一针。” 许迟道谢,眉头拧得很紧。 安家人说是家庭医生给她看过,看过去之后就任由她自身自灭。 反正死不了。 反正对他们来说死不了就行。 所以这么多年,她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许迟深深的眼眸犹如一个漩涡,漆黑的鬼魅的,让人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没过多久,公司助理过来汇报情况,结束后问起南司宁,“检查结果出来,他脑子有没有问题?” 助理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应该是内伤,“医生说他命大,基本没什么大问题,等腿上的伤稍微好点就可以出院,还让他去做点好事。” “是该做点好事。警方那边的调查结果?” “还没出来,对了许总……” 助理从公文包里拿出资料,“这是我们人自己查到的证据。” 许迟伸手接过,打开看了一眼后眸色更加深谙。 第977章 我想揍你 杨玮晨的伤势并不算重,但还是住在医院,换了间病房,说是之前那儿的风水不好,也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打算讹许迟一把。 “听说杨董事长已经找了律师,正在搜集证据,如果有赢的把握他们应该就会提起诉讼。” “诉讼?” 许迟讥讽一笑,“凭这些吗?” 证据已经足够说明,南司宁的车会出事,还是杨家父子搞的鬼,上次是爹,这次是儿子。 杨玮晨估计以为那辆车里坐的人是他,想买凶杀人。 “许总……那我们要告吗?” “告。” 许迟把一沓资料扔在桌面上,扯了把衣领,浑身上下止不住的戾气,“我要是不给点回礼,岂不是显得我真的很好欺负?再一再二再三,当他妈逗狗呢?” “……” 助理应声,退下去。 窗外的天依旧沉压压的一片,说不出的闷,马上就要立冬,这座城市迎来了第一波寒流,稍稍的缝隙都会让人冷得浑身发颤。 安瑟睡得并不安稳。 她梦到自己坠进海里。 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在一瞬间占满胸腔,又冷又绝望,睁眼能看到海面穿透的光亮,可四肢都在发麻,动不了,游不上去。 她好像在眼睁睁看着自己去死。 “安瑟,来我这儿。” 是姜也。 再一睁眼,好像有人来救她了。 这一次,是许迟。 她在这世上好像没有什么牵绊,说来说去,就连有血缘关系的家人也不需要她,也不惦记她,死了,好像也就死了,只是世界上少一个人而已。 闭上眼睛,就开始下沉。 这片海啊。 很大。 葬在这里,似乎也不错的。 “安瑟!” 一声低吼在耳边乍然响起,她猛地睁开眼睛,身体轻飘飘的,体内的细胞和心跳都处于一种静止里,很安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不只是梦。 许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眉眼有担忧渗透出来。 “安安?” 眨眨眼。 安瑟看着眼前这张脸,很帅,好像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的心怦然心动。 剧烈的跳动好像大梦初醒,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连眼睛都在流血的心悸。 许迟松了口气,“没事了。” 他把她搂进怀里。 手掌扣着后脑勺,一下一下的轻抚。 安瑟呆呆的任由他抱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挣扎着推开他,环绕四周,“你怎么在这儿?我又怎么会在医院?……我要喝水。” 嗓子哑得快出火了。 许迟转身倒了杯水,凑到她唇边。 “我不在这儿,你是打算一直留在安家祠堂里,陪那些列祖列宗?” 安瑟喝了两口水,下了一半,顿了顿又把剩下的喝完,感觉喉咙里的干涸被注入新生,她淡淡道:“也没有,要是早知道这么严重,我肯定爬也爬出来。” 她不怕死,但不想死在那些人面前。 许迟看着她这副样子,气得咬牙。 “我想揍你。” “……” 哦。 安瑟把空水杯塞他手里,往被子里缩,“我觉得你想揍我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然就再忍忍吧?” “嗤……” 许迟把水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我凭什么要忍?” 第978章 我还是替你想想 安瑟以为他会打自己两下意思意思,没想到下一秒眼前就有一张俊脸放大,男人的吻带着毁天灭地的侵略性,好像恨不得把她给吃进肚子里。 “许迟……” 这人属狗的么。 “我病还没好,等会儿传染给你……” 许迟不听,捧着她的脸颊不让她躲,喘息很重,几乎是鼻尖相抵着说话,“你还有良心?居然会担心我被传染?” “不是。” “嗯?” “我只是觉得你要是病了,肯定会指使我照顾你。” “……” 男人盯着她的脸,原本苍白的嘴唇被他吻得有了血色,大概是缺氧,脸色也比刚才红润很多,他舔了一下嘴角,“我觉得效果还不错,=要不再让你出点汗?出点汗说不定就好了。” “怎么出汗?” 许迟没说话,眸光灼灼。 安瑟看着他眼睛里的火焰,情不自禁的心尖一颤,往后缩缩道:“许迟,你要是真敢这么禽兽,老娘……老娘把你割了!” “真的?” “真的!” 他松手。 “算了,我还是替你想想。” “?” “你把我割了无所谓,以后你的性福都没有了,那我岂不是罪人?”许迟又在她脸上揉搓了一把,“那你肯定天天怨气冲天,怪我满足不了你。” “……” 安瑟闭上眼睛。 不生气,不生气……他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生气……个屁! 她从被子里伸出脚踹他,“许迟,你是封印解开了么,才正常几天啊又开始发骚!” “难道我说错了?”许迟抓住她的脚踝,摸两下才塞进被子里,眼里满是玩味,“不过也是,就算下面不能用,我也还有别的东西可以用,比如……”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没有一丝赘肉,白皙的手背上隐隐可见经络,这双手对手控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 安瑟眼皮一跳,伸手重重拍开。 “有病!” 她哼声转过去,决定不理他。 许迟低笑出声,桃花眼里的笑意却慢慢收起来,目光凝聚,女人纤瘦的肩膀很薄,好像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吹走,她刚刚梦魇的模样犹在眼前。 那种绝望,让看的人都跟着如坠冰窖。 所以,安家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他缓缓收紧五指,呼吸发沉。 — 安瑟没有问他怎么把自己带到这里来的,已经出来了,就不想去想安家。 到晚上退烧,许迟带她去另外的病房看南司宁。 “迟哥。” 他挺了一下身。 “嫂子。” “……” 安瑟嘴巴动了动,还是没有纠正这个小问题,目光看向他的腿,“咱俩还真是同病相怜,我被车撞完你被车撞,这车好像瞄准我们俩一样。” “可不么。” 南司宁抬起打着石膏的腿,“我现在成废人了。” 许迟皱眉,作势要打他,“胡说什么?” “……迟哥,我这次才发现你这么在意我。” “在意你?” 他扭头看了眼旁边的女人,“我是怕你吓到某些胆小鬼。” 南司宁:“……” 要不我走? 安瑟落在身侧的手抬起来往男人腰上一掐,笑着说:“你别听他胡说,他这个人就是嘴硬,关心的话都不敢明说,他才是胆小鬼,丢人。” 许迟眸光很深,往她耳边凑过去,温热的气息喷洒,“安小姐这么了解我?” 第979章 你说我什么意思? 安瑟愣了一下,盯着他没有眨眼睛。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前不久他们都还在冷战、吵架、乱七八糟的恩怨情仇,但一夜之间就没有了,甚至连什么时候开始“和好”的都不知道,但就是莫名开始暧昧。 之前也暧昧。 但之前是负面的,对方都带着点私仇。 现在没有,他单纯的在撩她。 她心跳有两秒停止,然后跳得比刚才快,轻声说:“嗯,我以前喜欢研究狗。” “……” 南司宁作为旁观者,怎么说呢,很难受,这两个人不是来看他的吗,怎么好像变成了他在看他们调情? 但面前一个是老板,一个是未来老板娘,好像也不合适开口,说什么都得罪人,他捂被子里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 “那个……” 他咳嗽了一声。 “迟哥……我觉得我挺好的,要不你还是带着嫂子去外面转转吧,楼下公园环境不错,可以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就不要在这里为难他这个单身狗了。 安瑟瞪旁边的男人,有点凶的。 扭头,“你脑袋没事吧?” “没事。” 南司宁摸着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医生说只是轻微脑震荡,头上有点儿皮外伤,明天就可以揭纱布了。” “没事就好,那你要是无聊来我病房找我,咱们打牌啊。” “……” 他哪儿敢? 许迟眉梢一挑,倒是不反对,“我明天有事不在医院,你可以去找她打牌。” “真的?” “……” 南司宁笑得悻悻然,“那迟哥你不要跟我秋后算账啊。” 嗤。 他是那样的人么。 从南司宁病房里出来,许迟一只手臂自然而然的搭在安瑟肩膀上,高出大半个头,十分养眼的身高差距,他低头就能看到她小巧高挺的碧鼻尖,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一下,“下楼么?” “下楼做什么?” 安瑟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怏怏的。 “浑身没力气,要不我们还是回病房里躺着吧。” 许迟古怪的目光盯着她两秒,干脆利落的掉头往电梯走,“不行,下楼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再躺你要傻了。” 睡得太久,身体会陷入一种迟钝,越躺只会越累。 强制性下楼。 很冷。 他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 “走一会儿,上去正好吃药。” 安瑟很想反驳,但是手被男人十指紧握在掌心,他的手真的很热,那股温暖通过神经末梢传到心里,好像走走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走吧。 医院的后花园。 很安静,空气不错,绿植也被养得很好,这个季节还有盛开的玫瑰,不知道是什么品种,很大一多的簇簇绽放。 “许迟。” 安瑟低着头,边走边踢着路。 她声音很随意的,仿佛恰巧想起来,就随口一提,“你现在这样,是打算重新和我在一起了吗?” 许迟停下脚步,没说话,看着前面同样停下脚步的她。 他问:“你说呢?” 安瑟转头,总感觉他那眼神能烫人。 他又问:“安瑟,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第980章 我会朝你走来 两人站得不算近,也不远,大概正好一步的距离,不管是谁往前走一下就能触碰到对方。 但是没有。 谁都没有动。 两相对视,空气中好似被拉起一根无形的线,沉默的时间越久,就越是紧绷,连带着双方的呼吸都不敢太重。 许迟很有耐心,但一直不说话也不是事,他看到她在抠手指头,轻轻的叹息从唇边吐露出来。 终究还是他往前走了一步。 “安瑟。” “嗯。”她答应。 “我一直都没变,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不怪你,但有的话我不想一直说,拒绝的话听太多了会麻木,就让人觉得廉价,你懂么?” 感情是这样,任何关系都是这样。 许迟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否则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在她身边。 安瑟依然沉默。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没有美甲。 从和葛家的婚约确定之后,她就不敢再做了,一直待在家里,看如果被奶奶看到她的手上有别的颜色,说不定会直接找人来给她卸掉,她很不喜欢那种被强迫的感觉。 但现在觉得,好像可以去做个新的了。 许迟看着她的发顶。 他现在接近了一点她的生活,所以开始理解,好像有的事情就变得清晰起来。 他继续,“我不介意你站在原地。” “我会朝你走来,但前提是你别跑。” 一直追着一个人的脚步,会很累,会让人产生想放弃的念头,一旦产生过一次,那之后放弃起来就会很容易。 安瑟抬起头,风吹起她额边的长发,恍惚间有种飘渺的美,她看着他的眼睛,“我不跑了,真的许迟,我已经为安家活了那么久,但是现在我想和你在一起,我……” 她停顿,有些无力感涌来。 但还是继续道:“我会努力。” 许迟没动,或者说他连呼吸的都没有。 漆黑的眼神仿佛晕染进去的夜空,遥遥看不到尽头,能看到的只有瞳仁中心那一抹女人婀娜的倒影,形容不出来的美。 好一会儿,他喉结上下滑动。 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好,你说的。” “我说的。” 安瑟犹豫了一秒,主动上前环住他的腰,“我会加油的许迟,你再等一等我。” 等一等我。 这四个字,比满天繁星还要迷人。 许迟手臂的力道很重,挪了一下,又是漫不经心的搭在她背上,嗓音暗哑,“好,你要是再跑,腿打断。” “……” 从楼下上来,夜色已深。 这么吹了一顿冷风,安瑟反倒是精神了,白天睡得太多,一到晚上就像解开封印,一双水凌凌的眼睛瞪得老大。 许迟无奈的捏着眉心,“祖宗,你不睡就是恶性循环。” “可我睡不着。” “我抱你?” “好。” 她答应得干脆利落,掀开被子拍拍旁边,“快上来。” “……” 许迟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暗黄的灯光从身后打过来,穿过他的发梢,本就精致的脸颊在这种模糊里如诗如画,帅得让人无法拒绝。 “你快点啊。” “……” 他暗骂了一声,快速躺上去。 伸手揽过女人的肩膀往怀里一按,“睡觉!” “哦。” 答应归答应,睡着哪儿有那么容易。 安瑟没过一会儿就开始找事做,很无聊,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有趣,尤其是身边还躺着一个男人,那可以玩的东西就多了。 不到十分钟,许迟闷哼一声,沙哑的声音忍无可忍,“安瑟,你是不是找、干?” 第981章 就玩会儿 安瑟浑身一僵,松手,乖乖拿出来举手投降,“我不动了,真的。” 她甚至晃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意思是已经松开了,不会再进去了,也不会再玩儿了。 “……” 许迟深呼吸一口气,冷笑。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说法?” “什么?” “发烧的人其实就是要出汗,出过一次汗之后就好了。” “好像是……” 不对。 安瑟伸手把他凑近的脸推开,声音又弱又怂,“许迟,你要是连生病的人都不放过,那你就是禽兽,你不能做禽兽,再说我要是越来越严重了怎么办,你不就变成罪人了吗?” 最重要的是她真的没什么力气。 要是体力允许,其实也不介意。 许迟翻身压在她上方,听见她啊了一声。 他眸光越发暗,像瞄准猎物的狮子眼里散发着幽光,一手抬起她的下巴,“不试试怎么知道会好还是会更严重?总归都是我伺候你。” “我……累。” “不让你出力。” 话说完,他的吻就压下来。 大概是因为太闲了吧,总要找点事情做。 宽松的病号服很好推开,甚至不用解扣子,一切都是那么顺利,安瑟只觉得冷空气突然窜过来,然后又被他拉被子盖住,肌肤上的触感热的发烫。 他的手仿佛带着一种魔力,攥着她,就是一团火焰在燃烧。 灼热的吻在她的唇上,很深。 这种久违的感觉,让人舍不得放开。 “安安。” 他的喘息顺着脸颊往后,挪到耳垂、脖颈,一路寸草不生。 安瑟以为都到了这种程度,他肯定会做到最后,正担心没有套的问题,男人却举着晶莹的手放在她面前,“要是不弄,你是不是该不爽了?” “……” 有病! 她抬脚踹他,却被一手拉住脚踝,顺势放在旁边。 他的眼神漆如浓墨,俯身一下一下的啄吻她,醇厚的嗓音像大提琴一样迷人,“乖,等病好了回去再做,我不喜欢在这,就玩会儿。” “……” 说是玩一会儿,就是玩了很久。 这么一个小时的时间,也不知道是在折磨谁,反正汗确实也是出了,也没受凉,一直都在被子里。 安瑟心口沉甸甸的,仿佛能清晰的感觉到那些痕迹,病号裤已经脱了,连内裤都没有,一条腿被夹在两腿之间,他怕她染上风,就死死的压着被子不让她伸出来。 她看着天花板,呼吸声久久不平。 靠在她颈窝的男人也一样。 “许迟……” 这声音娇得要命。 许迟嘶了一声,手下一用力,“别闹。” “……谁在闹啊。”安瑟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发红的眼尾有泪滑下去,完全不受控制,“我就是觉得要死了。” 男人没吭声,他不一样,他要炸了。 但现在的确不是时候。 生病出汗是好事,但要是受了凉说不定真的会更严重,真的做,就顾不上这些了。 他重重的喘气,深呼吸,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她,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累了就睡,明天早上起来洗澡。” 安瑟嗯了声,往他胸口拱了拱,“那你等会儿是不是要去撸?” 第982章 事情败露,我不会放过你 许迟静了两秒,哭笑不得的在她臀部拍了一下,“那要不你现在帮我?” “手?” “嘴。” “……” 去死。 她闭上眼睛。 胡闹也有胡闹的好处,也许真的是被吸走了些精气神,安瑟没多久就睡着,只有身边的男人一直高温不下,他苦笑,感觉就是在折磨自己。 怀里的呼吸声渐渐平稳,许迟才轻轻把手臂抽出来。 起身。 去洗手间。 他向来不喜欢自己解决,总觉得有伴侣以后,这种事也是对另一半的不尊重。十月的冷水澡透心凉,几分钟足以浇灭一场浴火。 回来床上的女人换了个睡姿,不知道是不是在找他,手臂伸长搭在被子上。 他浅笑,走过去拉上被子。 身上还带着凉气。 许迟担心冰到她,转身去了阳台,这个位置能看到一半的城市夜景,霓虹灯在闪烁,只是灰蒙蒙天看不出始末,好像已经把这个世界和虚无融在一起。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没有拿烟。 打火机像玩具一样在指间旋转,衬得那双手越发散发着一股欲气。 安家…… “我查到一点东西,当年在清河,安伯父身上应该有点有趣的故事,你说我要是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是不是会发现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这是先前他在安家时,和安之林说的话。 这句话半真半假。 许迟甚至没有提起娄启和他妹妹,但娄启既然会出现在安家,那就说明当年安之林也是去了清河的,否则一个八岁的孩子,不可能只身一人开到京城。 说的那句话是他猜的。 但安之林为什么会有那什么大的反应? “啪”的一声。 打火机合上。 清晰的脆响划破夜空,在这安静的环境里好像炸响了思维,让人从混乱里慢慢理出一条线,有了头绪。 “我可以答应你,我手里的东西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但今天我一定要带走安瑟,如果她的病好了要回来,我不会阻拦。” 这是许迟跟安之林做的交易。 安之林不知道他还没查到那里,但已经慌了。 那双略显苍老眼神很阴郁,盯着他很久,大概是在猜想他到底知道些什么,又在想怎么样才能把自身的秘密保全。 “好。” 最终他答应。 许迟刚想走,安之林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许迟,我要是发现事情败露出去,我不会放过你。” 事情败露? 有意思。 安之林当年在清河干得事情一定是见不得人的,也许带回娄启,就是为了遮掩这一次真正的目的,那么这个目的会是什么? 许迟看着远处,那迷雾里像是关押着野兽,随时都会趁人不注意窜出来。 娄启就是一个切入口。 顺着这条线查,很快就会揭开面纱。 身上的凉意散尽,许迟转身走进病房,刚刚趴着睡的女人此刻又换了一个姿势,脚已经踢开被子露在外面。 他无奈一笑,摇着头上床把女人搂进怀里,盖上被子,暖意渐渐袭来。 低头。 安瑟的脸柔静漂亮。 那么她……又是什么角色? 第983章 是不是觉得我在为你报仇? 安瑟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就是到了后半夜,总觉得浑身被火烧火燎的身体压着,好热,但是没办法挣脱一点。 天亮,浓厚的迷雾被一扫而空,那种感觉总算是没有了。 她睁开眼睛。 窗明几净。 第一次觉得病房里的空气那么好,窗外的风景也很好,明明什么都看不见,莫名就是未来可期的希翼模样。 “许迟?” 喊了一声,没有人应答。 安瑟撑着手臂坐起来,拉了拉被子,身上轻飘飘的感觉无法忽视,这男人真的…… 她咬咬牙,说不上自己是想笑还是想生气,眼神朝四周转了一圈,看到地上孤零零的裤子和衣服,伸手去捡。 还没有够到,病房的门突然打开。 “……” 许迟和助理周岩站在门口,里面外面的人都是尴尬,谁都没动,女人雪白的手臂还长长的伸在外面,摇摇欲坠的挂在床沿边上,姿势……随时都有走光的风险。 他眸光一暗,快速进门的同时反手关上。 周岩:“……” 鼻子差点怼门上。 他抬手摸了摸,转身像站岗一样立在门口。 门内,许迟大步走过来把女人捞起来,盖好被子,俯身把地上的衣服裤子捡起来,“脏了,先不穿这个,等下我让人送过来。” 安瑟瞪他,“你是已经把我忘了吧?” 他都出去了一趟,还想不起来给她找衣服。 那要是不回来怎么办? 难不成让她光溜溜的在病房里走来走去? “怎么可能忘?”许迟笑得没脸没皮,隔着被子把她抱个满怀,啄吻她的鼻尖,“我以为你会睡个懒觉,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早吗?” “早,才七点。” “……” 安瑟哦了一声,“我饿了。” 许迟低笑着亲吻她的嘴唇,安瑟很嫌弃的躲,然后他才转身让人送衣服和早餐过来。 很快,前后不过十分钟,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安瑟换完衣服起来吃饭,周岩才从门外进来汇报情况。 “杨家的子公司也很多,现在发现问题的有三家,但感觉事情很严重,他们最近一直在结算资产,感觉是打算注销公司跑路,另外……总公司也有税务问题。” 他说到这里,许迟才停下剥鸡蛋的动作,抬头。 “总公司有税务问题?” “是。” 周岩点头,“杨玮晨名下有一家马术俱乐部,消费高得令人乍舌,但杨氏和这家俱乐部的合作往来倒是又多又频繁,这显然不是很正常,一查一个准。” “那就查。” 许迟冷笑一声,“他们以为做得滴水不漏,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要让杨氏倒台。” 父子俩都心术不正,经营企业也只会变成祸害世界的毒瘤,还不如趁早拔了了事。 周岩恭敬地应声,退出去。 安瑟这才朝他凑过去一点儿,小声问:“你打算整杨家呀?” “是不是觉得我在为你报仇?” “……那倒没有。” “嗯?” 安瑟翻了个白眼,“我心里门儿清的好吧?你跟你哥一样,虽然护短,但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就事论事的原则还是有的,要是只单单帮我报仇,你盯着杨玮晨揍就行了。” 第984章 我可还没答应呢 许迟倒是没想到她想得这么通,桃花眼里泛桃花,笑看着她,“那我要是真的不给你出气,你会不会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 安瑟切了一声,“本小姐像是那么小气的人么?” 她不是事事指望别人出头的人,与其指望别人,不如指望自己,如果杨玮晨真的对她做了什么,那她肯定不惜任何代价亲手切了他! “唉。” 许迟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安小姐这样,岂不是让人想追你都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 “那是……” 安瑟说两个字突然一顿,咀嚼的动作也停了,眼睛水盈盈的看着他,啊的叫了一声,又停了一会儿才大喊,“许迟!” 许迟:“……” 她卧槽了一下。 “你不会是想重新追我吧?” “……” 一个白滚滚的鸡蛋塞进她嘴里,男人侧身从旁边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手,“安小姐,做我的女人麻烦你有点出息,怎么知道有男人要追你是这副反应?难道不是应该不屑一顾?” “……” 有人这么说自己的吗? 安瑟眼睛都不眨,“你是想角色扮演,绿自己?” 许迟:“……” 他要笑不笑的扯动嘴角,“不用。我已经绿过了,不需要这种体验,谢谢。” “我觉得也是。” 但这男人的恶趣味也说不准。 “不过说真的,许迟,葛时遇这人其实真的不错,要不是他已经名草有主,我是不介意跟他试一试的……可惜啊可惜,那个女孩儿长得不错,他们感情好像也挺好。” 这遗憾的样子,成功让男人黑眸危险的眯起。 “所以,你想说当初没打算逃婚?” “没有。” 确实没有。 “好。” 许迟说了一个字,修长的手指摩挲着虎口,就让人觉得他好像是在磨剑,还是边磨边思考该从哪儿下刀。 “姓安的,老子跟你的账还有很多,你现在住院,我不跟你计较,等你从这个医院里搬出去,你看我不一笔一笔的跟你算清楚。” 他是笑着说的这一长串,语速很慢,如同赐死之前的凌迟。 安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后颈发凉。 “那个……开玩笑,不用这么认真吧?” “我跟你说我开玩笑?” “没有。” “呵。” 大魔王一笑,天地为之变色。 “那就老老实实养好身体,等回去,再来跟我负荆请罪。” 他捏着她的嘴巴,又重又狠的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没有马上退开,看着女人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眼白很宽,瞳孔是很棕的浅色,如同带了天然的美瞳,盛着一汪泉水。 怎么这么漂亮。 越看越喜欢。 他又亲了一口。 “下午我公司有事儿要去忙,你自己乖乖呆着,有事给我打电话,听见了吗?” “唔……!” 嘴巴被捏着,说不出话。 “点头。” 安瑟点点头。 许迟满意一笑,松开手,瞬也不瞬的目光还在她脸上,真他妈可爱死了,生气也好可爱。 安瑟快速嚼着嘴里的食物,就想着赶紧吃完好骂他,鼓动的脸颊像只松鼠,的确很可爱,还有点儿奶凶奶凶的样子。 “许迟!” 总算吃完了。 “我跟你说,你说你要重新追我,我可还没答应呢,你别现在就开始管上我了,我不服!” 许迟笑得很妖孽,在她头上揉了一把就打算走,“等你哪天骑我身上了,再说不服这种话。” 第985章 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许迟一走,病房里就变得安静且无聊,他留下了她的手机,转来转去也没有看到好玩的游戏,放下,又拿起来。 微信很多未读消息,沈知景快把她的电话都打爆了。 犹豫了一会儿才回过去。 “安瑟!你他妈还有没有义气?死哪儿去了吭都不吭一声?!” 对面秒接,接了之后就是这么一通火爆的发泄。 安瑟把手机拿远了些,确认他已经吼完才重新放到耳边,叹气,“我在医院。” “……” 沈知景沉默一秒,声音软下来。 “哪个医院?” 他这个人向来风风火火,认定的朋友都是两肋插刀的好,只用半个小时就冲了过来,上下左右的检查她,确定没什么事才松了口气。 “你他妈吓死我了。” 一屁股坐在病床上。 “你过怎么三天两头进医院?我记得之前不是才从医院里出去吗?又进来,你是在这办了会员?” “……沈知景。” 安瑟很无语,把他屁股底下压着的被子扯出来。 “出了点意外,发烧而已,也没什么特别大的事,再说进医院是谁想的吗?我还讨厌死这个地方了,谁愿意住谁住。” 要不是许迟拦着,她今天都想直接出院了。 沈知景找不到话说,想也是她家里的事。 好一会儿,他抬手搓了把脸。 “要不你跟安家断绝关系得了,我又不是养不起你,我妈昨天还在念叨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去吃饭……对了,我让她给你煲个汤吧……” 他说着就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安瑟连忙按住他的手,“沈知景,你别……” “别什么?她又没什么事。”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知景很少听到她这么严肃的语气,一旦说,那就必然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但他们之间能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过就是……他们。 他没动,手机还停留在通话的界面。 安瑟伸手按了一下。 返回桌面。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直是朋友,你爸妈对我像亲生女儿一样好,我从他们那儿感受了很多温暖,我……真的很谢谢他们,也很谢谢你。” 安瑟说的是真心话,漂亮的脸蛋处于一种时过境迁的柔静。 很美。 这样的她比以前还美。 沈知景没说话,平日里玩世不恭的模样也在这时收起,只是看着她,怔怔的有些出神。 “但是……我最近感觉不太对。” 安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声音也很低。 “也许是我太迟钝了,我应该跟你道歉,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你对我的感情,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哪怕是发小,哪怕我们两小无猜,但这种感情和爱情不一样,我……”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 “我不想以后,你因为自己曾经对我那么好,觉得不甘心,所以我想……要跟你说清楚的。” “不怪你。” 沈知景声音很沉,眼神不知道看着哪里。 “是我一直没说,也是我太迟钝,我……” 他想说,他也在前不久才看清自己对她的感情,但好像此时说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安瑟的话已经明明白白,她不喜欢他。 第986章 所以,是喜欢过我的吗? 病房里很安静,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处一个空间觉得尴尬。 安瑟想,如果真的什么都不说,也许他们还是会像以前一样,以朋友的名义打打闹闹,她也可以继续毫无压力的接受他的好,但这样是不对的。 真的不对。 她不应该给他希望。 以前没发现,她以为这么多年的感情,沈知景是把自己当成妹妹。 但他最近的所作所为,是对这段关系已经有了希望,如果不说清楚,到最后的失望会更重。 “如果你不介意,我们还是可以做朋友的,但是……你应该把你的感情用到更值得的女孩子身上,但那个人不是我,沈知景,你明不明白?” 沈知景怎么会不明白。 从小到大,他把她当哥们儿。 他自己也是这样以为的,在学校的时候,有看上的姑娘还让总让她去帮着追,这个叫安瑟的女人,给他递过很多情书,甚至连第一次和女人开房,不好意思去买套,都是她去帮他买的。 彼此的事对方都知道,清清楚楚。 她谈恋爱,他也只是说…… 说什么来着。 “安瑟,哪个男的欺负你跟哥说,老子帮你揍得她满地找牙,妈都不认识!” 那是她初恋。 他是这么说的。 直到前不久,她说她要结婚了,对方是家里安排的联姻对象,挺好的,长得不错,脾气也好,这样的人过一辈子应该会很舒服,双方都不会太累。 那时候他开玩笑的问:“那你要是结婚了,我能不能拉你出墙?” 一句话说出口,先愣住的是自己。 后知后觉汹涌而来的,是心痛。 她要结婚了。 怎么要结婚了呢? 明明他们说好要做一辈子的朋友,从上幼儿园就那么说了,永远不分开,可如果她嫁给别人,那就再也不属于他了。 沈知景开始后悔,后悔为什么没有早点察觉自己对她的不一样,为什么对别的女人有那么多底线,但是对安瑟没有,他的底线就是她不要不开心。 然后又捶胸顿足的后悔…… 为什么自己要和别人在一起。 他觉得配不上她了。 沈知景想到这些,嘴角的苦笑再也藏不住,眼里有红血丝蔓延出来,抬眸问她:“安瑟,如果我最先表白的人是你,我们会不会有一点可能?” 其实他是想问。 你曾经有没有一点喜欢过我? 安瑟捏了一下手指,停顿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我不知道。” 你说遗憾是什么? 也许是青春期的懵懂,那种感情欢喜又酸楚,但只是一个念头,然后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失望就会慢慢成型,把那种悸动深深按下去。 沈知景以前是校草,打篮球很帅,每次他被拉去球场,都会按着她在旁边给他加油,拿衣服,送水。 有人调侃他们是一对,他就会一球砸过去。 “乱叫什么?这他妈是我妹妹!” 肆意张扬的少年,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都是发光的,很帅,汗水打湿球服,男性的荷尔蒙初显,不知不觉在她心里留下痕迹。 但是不行。 他说了。 她是妹妹,是哥们儿。 后来他说喜欢隔壁学校的校花,让她去送情书,安瑟像个同性恋一样去和那个女孩子套近乎,认识、结交,就这样帮他撮合了第一个女朋友。 这些回忆现在想想已经没有难过了,只有美好。 安瑟笑容坦荡,“沈知景,你那会儿很帅的,比现在帅。” 沈知景第一次在被他夸的时候没什么反应,目光如炬的看着她,问:“所以,是喜欢过我的吗?” 第987章 天天一大堆女人追着我 这些回忆现在想想已经没有难过了,只有美好。 安瑟笑容坦荡,“沈知景,你那会儿很帅的,比现在帅。” 沈知景第一次在被他夸的时候没什么反应,目光如炬的看着她,问:“所以,是喜欢过我的吗?” 这个问题安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想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四目相对,这种对视能看进对方心里,“我觉得是有的,毕竟那会儿太小了,你天天在我面前晃悠,只有你最优秀,我也没有别的人可以喜欢。” 但凡是对她有点企图的人,都被这家伙给赶走了。 “不过说喜欢有点不太严谨吧。” 她越说越觉得其实这些都过去了,说开或许会比什么都不说要好,“只是悸动,后来知道你是真的不喜欢我,我就把那种感觉压下去了,记得有段时间我努力学习吗?就是因为想摆脱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重重叹了口气。 “想想还觉得有点儿蠢呢。” “是挺蠢。” 沈知景也笑,不过眼眶有点红,就好像他刚刚那三个字是在说自己,真的很蠢,如果那时候早点看清自己的内心,他们现在不会是这样的境地,不会一点机会都没有。 “那现在呢。” 他的嗓音有一丝沙哑,“你现在喜欢许迟吗?” “我爱他。” 安瑟的声音很坚定,如诗如画的眉眼即便素颜也明媚惊人,“他教会怎么爱一个人,我也第一次体会……被人坚定的选择是什么感觉,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我。” 她的眼睛很亮,很温柔,是沈知景从来没见过的神色。 他身侧的手紧紧握了握,“可是他花名在外,你难道就不怕他会伤害你吗?” “我不是也一样吗?” 安瑟轻笑,“谁说眼睛看到的就一定是真的?” 许迟花,但他并不滥交。 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和别的女人都很有距离感,八卦记者拍到的,不过都是他的绅士行为,而他向来懒于解释。 沈知景愣了愣,没想到她会这么信任许迟,更不知道他们之间是经历了多少,才让这个向来潇洒的人露出这种非他不可的神情。 不过他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 知道她喜欢过,好像也够了。 “没事了。” 沈知景眼里有红血丝,但还是笑着揉揉她的头,“本来以为以后可以有别的机会照顾你,但没办法啊,小姑娘长大了就不喜欢我了,那我以后还是做哥哥吧,有事情还是要找我,许迟我也照样揍的。” “你打得过他吗?” “打不过也要打。” “沈知景。” 安瑟不可否认,心里是松了口气的,同样笑着打了下他的手臂,“谢谢你。” 沈知景沉沉吐出一口气,低头,暗暗骂了一声,再抬头时故作凶狠的捏她的脸,“别搞得这么煽情,老子又不是没人要了,天天一大堆女人追着我,我挑都挑不过来好吧?” “是,你挑不过来。” 一天天就没闲的时候。 “不过还是积点德吧,留着运气去遇你真正喜欢的人。” 第988章 我有礼物送给你 其实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接受,说开,好像短暂的尴尬后两人比之前更自在一些,沈知景在病房里待到下午,什么都聊,聊了很多以前的事,还有曾经安瑟帮忙追的那个校花初恋。 听说毕业后就去了国外,快回来了。 “要不你重新把人追回来?” 安瑟吃着橘子,“初恋诶,那不是白月光么?” 沈知景翻白眼,“老子白月光不是你么?“ “……” 禽兽啊。 侮辱白月光这个词。 安瑟现在对这些话题适可而止,拍拍手躺进被子里,“你有事儿就走吧,不用在这陪我,我挺好的,无聊的话楼下还有一个病友搭子。” “你给许迟戴绿帽子?” “……会不会说话!” 一个枕头砸过去。 “是他的助理,也出车祸住院了,比我惨点儿断了腿,不过只断了一条。” 沈知景:“……” 他觉得这个话题没必要聊了。 拿手机帮她点了些吃的,很清淡的零嘴,然后才站起来,“我今天晚上还有局,你要是实在没人管了,还是可以给我打电话的,哥就勉为其难的自降身价给你守个夜。” 他也就是这么一说。 那个男人哪里会不管她。 安瑟很嫌弃的吐槽,“你看看,这才是你真实又丑恶的嘴脸,以后还是不要装了。” 沈知景自傲的勾了下唇角,摆摆手往外走,身姿修长,高大的背影好像在走出当年那个肆意的少年模样,他没变,却又变得彻底。 出去。 关上门。 轻轻的声响,仿佛在心里上锁。 他靠在门口墙上,压抑的痛楚排山倒海袭来,一直憋在心里那口气总算得以舒缓,但无关不甘,只是怪自己,是他年少浪荡,亲手把她弄丢了。 — 傍晚安瑟睡了一觉,没多久被电话铃声吵醒,起来。 男人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睡着了?” “嗯……睡了一会儿会儿。” “起来。” “啊……” 不要。 “下楼,我有礼物送给你。” 这么一说安瑟马上就精神了,蹭的一下坐起来,举着手机,惺忪的茫然连该从哪边穿鞋都没分清楚,好一会儿赤着脚跳下来,又绕到另一边穿鞋,嘴上很冷静,“你给我送什么礼物啊?别让人太感动哦……我会很不好意思的。” “好。” 许迟笑声迷人,“我肯定不会让你太感动。” “许迟!” “干嘛。” 他又笑,“不闹了,下来停车场,柜子里有大衣,穿好衣服鞋子,最好把你的小脑袋瓜也裹起来。” 说话的时候安瑟就已经跑到了柜子边,打开,黑色大衣规规整整的挂在里面了,她情不自禁莞尔,取出来,把手机扩音放在旁边,“你还没说让我去哪儿呢。” “停车场。” 许迟的声音仿佛带着回音,很安静。 “你换好衣服下来,我就在这儿等你。” “好。” 挂了电话,安瑟穿好衣服又去洗手间,洗手,用打湿的手扒拉了两下头发,头可断血可流,没化妆得靠发型加分。 完美。 毛茸茸的拖鞋走在地上没什么声音。 她出病房,走了一段距离那边的保镖才注意到她,“安小姐,您去哪儿?” “我去见许迟。” 安瑟展颜一笑,“他就在楼下停车场,你们不用跟着我了。” 保镖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您要是有什么事打电话,我们就在这里。” 她礼貌道谢,去楼道口坐电梯。 经过消防通道时,有道黑影一闪而过。 第989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 坐电梯到负一楼,安瑟一路紧捏着手机,莫名心跳加速,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绪,跟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似的。 是因为和许迟没有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吗? 以前虽然都那么相处,但谁也没说那是谈恋爱。 她咬着嘴唇,不受控制的小鹿乱撞。 “别撞了……” 再撞撞死了。 电梯停。 “叮”的一声,安瑟拿下放在心口上的手,抬脚走出去,地下停车场的灯稀稀拉拉,不是很亮,一排排的车整齐停放,也没看到哪儿有个双闪什么的。 “许迟?” 没有回答。 安瑟皱起眉头,边走边拿起手机,想着给他打个电话。 然而电话还没打出去,背后急促的脚步声让她下意识回头,棒球棍挥过来的一瞬间仿佛带着狂风,她往旁边躲了一下还是没躲过去,那一下重重砸在肩膀上。 “安、瑟!” 咬牙切齿的两个字从男人口中挤出来。 安瑟抬起头,猝然的疼痛让她脸色发白,条件反射的往后退,“杨玮晨……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然是跟着你下来的!” 杨玮晨头上的纱布已经摘了,下巴上有胡渣。 “我他妈在那儿蹲了一天,还以为他找那么多保镖在那我就没机会了,没想到你会自己送上门来……许迟我不敢动,你我还不敢动?啊?” 他边说边靠近,棒球棍狠戾的一挥。 被安瑟快速躲过。 “我到底怎么惹你了?不他妈是你先招惹我的吗?” 被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找麻烦,她同样也火大,也就是没有个武器,不然她今天还真就跟这玩意儿打一架! 肩膀太痛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断了。 她额角冷汗源源不断的往外冒。 “杨玮晨,你现在走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然我就是死也拉你垫背!” 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既然在这拦她,必然不是只想打她一顿那么简单,还会做点什么,说不定还想侵犯她……许迟啊,关键时候他妈的死哪儿去了! “当什么都没发生?” 杨玮晨阴笑,掂着手里的棍子。 “我告诉你不可能!” “我他妈什么都还没对你做,那个姓许的二话不说就揍老子一顿,我倒是要看看,真把你睡了他能拿老子怎么样!” “啊对了……”他突然想起今天中午听说的事情,眼中的狠意更甚,“他还真以为姓许就可以只手遮天?还想查我爸?呵……真他妈以为我们杨家好欺负的?他想都别想!” 安瑟:“……” 真这么牛逼,怎么不去许迟面前叫唤? 跟她这吼什么? 安瑟见他说得起劲,也不打扰,不动声色往身后退,到大路上吼一声,许迟那个聋子总该听见了吧? “你想跑是吧?好啊我让你跑!” 杨玮晨竟然笑了,那种偏执的,被惯坏的好大儿。 他仿佛看到一个有意思极了的宠物,想征服,并且必须征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 “就算你今天跑掉了,下次老子还是能抓到你,只要你还在京城,迟早一天要被我上!不信你就试试看……跑啊!” 棒球棍被他搭在肩上,目中无人的模样像个荒淫无度的皇帝。 他……他开始解皮带! 第990章 你要是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安瑟心里不受控制的有些慌了,转身边跑边大喊:“许迟!你混蛋!……你他妈死哪儿去了!” 她听到身后追上来的脚步声,越来越慌。 笑声在停车场回荡。 诡异,令人浑身发凉。 杨玮晨嚣张得跟条没栓绳子的狼狗,大笑的样子像是在全世界炫耀。 突然—— 笑声戛然而止。 安瑟停下脚步回头。 杨玮晨手里的棒球棍已经被另一个人握在手里,砰的一声巨响,车辆发出连续鸣叫的警报声,在安静的地下车场尤其突兀,飘过去,又荡回来。 “许迟……” 安瑟重重的喘气,如释重负。 许迟没有回头,阴霾顿生的眸光看着眼前的男人,柔声跟她说话,“往前走,左转,车在那儿,你先上车。” “哦……好。” 她没多想,拖着胳膊走过去。 杨玮晨这时才反应过来,胸口剧烈的起伏,声音有点抖,“许……许迟,你要是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你是没断奶?什么都你爸你爸,不是早跟你说了对爷爷说话尊重点?” “你他妈……” “换个地方说话。” 换了人,气氛一下就发生了逆转性的变化,许迟没有给他多开口的机会,直接领着他的后颈往消防通道走,这个过程很沉默,就像在接受审判之前,给他机会自我反省。 进消防通道。 没停。 许迟拉着他往下,楼梯通往地下室,通常这个地方连接着医院的太平间,少有人来,空气莫名幽凉,那种渗进骨子里的寒意,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会呆的地方。 楼梯转角。 一扔。 “好,你现在可以说了,慢慢说,最好把之前的话再重复一下,我没听清。” 不急不缓的音调,如同在下最后通牒。 杨玮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缩在角落里,刚才的气势全无,现在只剩下紧张、害怕、颤抖。 许迟浓墨般的眼神锁在他身上,在整理袖口,袖子一截一截挽上去,“我这个人,非常不喜欢在一再二再三,被人骚扰是这样,给人机会也是这样,明明给你留了条活路,你怎么非要揪着安瑟不放呢?” “你……你想做什么?” 他笑得颠倒众生,“不做什么,聊聊天。” —— 安瑟很顺利的找到许迟的车,拉开副驾驶坐上去,以防万一,倾身过去把车门给锁了。 坐回来才小心翼翼的去碰肩膀。 疼死了。 但摸上去还有知觉,应该没断,没断就好……不然下次回安家会很被动了。 “这只疯狗……” 她松了口气,惊魂未定的闭上眼睛。 看不见,听觉就变得很灵敏,除了自己的心跳之外安安静静,许迟把他怎么了? 不管,也管不着。 总归他心里有数,不会要杨玮晨的命。 安瑟也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三番两次找茬,不给他点教训说不过去,就是不知道许温延要是知道……自己的乖弟弟为了她三天两头打架,会不会拿枪追杀她? 算了,也不重要。 总归还有姜也顶着么。 她自嘲一笑,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大概十几分钟,许迟回来了。 第991章 你这儿怎么有血? 他直接走过来打开副驾驶的门,身上的狠气被风送过来一些,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轻拉着她的手检查,“有没有哪儿有事?” “没有。” 安瑟跟他举了一下胳膊。 “他用棒球棍打到我了,但是没伤到骨头,现在不疼。” 许迟松了口气,把她揽进怀里时手臂在轻轻颤抖,“对不起,是我没有顾虑周全,我应该让人送你下来的。” “没事……我也没想到他会这么丧心病狂,你的保镖说送我下来,是我拒绝的。” 她声音很小,跟做错事的小孩子似的。 “那他现在人呢?你报警了吗?” “报了。” 安瑟啊了一声,眼神疑惑,“那我们不用留下来吗?” “没事,会有人跟进。无聊吗?要不回家?” 许迟这么说也没有让她回答的意思,自顾自的揉了一把她的头发,退出去关上车门,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温柔尽收,被沉沉的阴霾覆盖。 回到住处已经凌晨两点。 车停。 安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歪着头,散乱的发丝微微盖住了那张惊艳夺目的脸颊,很乖,只是整个人缩成一团,眉头紧蹙。 她真的…… 太苦了。 许迟没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明明这么招人喜欢的小姑娘,他不知道什么样的父母和家人,能狠心到一点爱都不给她。 他喉结滑动,重重的闭了一下眼睛。 俯身。 “安安。” 低低的声音,是全世界最温柔的唤醒方式,安瑟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男人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 她懵了一会儿,只是挪了挪脑袋,“到啦?” “嗯。” “那我们要上去睡觉吗?” “……上吧。” 安瑟忍不住笑,不知道这种没营养的废话他为什么还要搭理,抬手把他的一只手拉过来枕在脸下,“许迟。” “嗯。” “我好喜欢你。” 全世界最喜欢最喜欢。 许迟没说话,深不见底的眼眸像一个旋转的漩涡,没有一丝缝隙的吸附着她,沉沦再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他拇指指腹蹭了一下她的脸颊,“起来了,上楼看看你的手臂用不用上药。” “我怎么天天都在上药?” “谁知道你。” 安瑟沉默,两秒后又幽幽一叹,“没办法,伟人总是多灾的。” “……” 许迟低低一笑,顺手帮她解开安全带。 正准备撤身下车时突然被女人拉住,她整张脸皱成一团,“你是不是哪儿受伤了?” “没有。” “那你这里怎么有血?” “……” 许迟低头,灰色的衣服,血渍溅上去本应该更像是黑色,但因为太过新鲜,此刻就还透着红。 他没什么情绪的把衣角抽出来,眸光很暗,“没受伤,揍了他两拳出的鼻血,可能不小心弄上的吧。上楼,再不睡觉要天亮了。” 安瑟听着他云淡风轻的语调,也就没有放在心上,揍两拳又死不了人,那畜生本来也该揍。 下车。 刚刚还催她的男人这会儿站在车边,没有着急上车的意思。 “干嘛?走啊。” 许迟冲她挑眉,敲了敲后备箱。 “打开。” 安瑟一愣,随即背着手凑过去,“里面是你要送给我的礼物啊?” 第992章 怎么动不动就变小哭包了? 今晚之所以叫她下楼,本来是想缓解这几天紧张的心情,是为了送惊喜,没想到惊喜变成惊吓,还受了伤。 许迟脸上神情复杂,几秒后才抬手拍拍她的后脑勺,“打开不就知道了?” “那好。” 她走过去。 越野车的后备箱很高,安瑟按开后没有马上松手,就被迫跟着踮起脚尖,入眼,里面是整整一后备箱的戴安娜玫瑰,白里透红的调调胜过直接的红,漂亮、明媚、招摇。 她有些发愣。 不是没见过花。 也不是对这场景感到有多惊讶。 只是……只是没人这样费尽心思的送过。 她转身,男人单手插在裤袋,挺拔的身姿,恍惚的光影照在他身上,说不出的帅气迷人。 “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我刚刚上车就觉得什么东西好香,还以为是别的女人坐过这辆车,我那会儿还想,要真是那样老娘就把车给你砸了,看你还怎么嘚瑟。” “那你怎么不砸?” “忘了。” “……” 安瑟眼眶有点红,嘴角明明是想上扬,却不受控制的往下撇,她不怎么哭的,以前一直觉得哭的人都是弱者,向现实低头从来都不是她的风格。 只有在他面前不一样,很容易觉得委屈,很容易生气,很容易把真实的自己摆在明面上。 好没出息啊。 她捏了捏手,抬头。 看到他的刹那心里所有想法都分崩离析了,两步之遥,她跨一下就冲进他怀里。 许迟身形一动不动,稳稳接住她。 “安姐最近怎么动不动就变小哭包了?” 安瑟哼了一声,整张脸埋在他胸口。 凌晨两点,世间万物都陷入沉睡,很安静,灯光昏暗,微凉的夜色处于温柔和冷清之间,两个人的拥抱不带什么别的情绪,像温水在缓缓而淌。 就这么抱着,岁月如此静好啊。 时间定格就更好了。 大概一分钟后安瑟抬起头来,一双眼睛仿佛被白雪刷洗过,亮得惊人,“谢谢你许迟,我很喜欢。” 她最近经常说,“谢谢”,“对不起”。 以前什么都不在意的人,突然就开始接触人间烟火了。 是因为怕失去? 许迟低着头,凝视她眼睛里的透亮,看着看着就有些难受,将她的头往怀里重重一按,嗓音有些沙哑的,“傻。” 安瑟没再说什么,柔静的空气里谁都没再开口。 就这么抱了会儿。 她从那堆花里抽出来一朵。 上楼。 许迟直接脱了她的衣服,两个小时过去,肩膀上的淤青很明显的显现出来,很重,边缘泛红,看一眼就让人觉得疼的地步。 他眉头紧蹙,“还是得去医院。” “不去。” “嗯?”眼神警告。 安瑟讨好的笑笑,“明天行吧?我心里有数的,真的没有伤到骨头,好不容易回家了你就让我在家里睡吧,在医院睡不好。” 他睡不好。 “无语。” 许迟瞪她,无奈叹气。 “先上点药,明天去医院再让医生看看。” 安瑟最喜欢看他这副看不惯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很帅,不自觉就想让人摸摸他的脑袋,“许少爷好听话,要不要给你点儿奖励?” 第993章 你扔我衣服做什么? 许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两根手指敲在她头上,“你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干净的东西?” “我怎么不干净了?” 安瑟努努嘴,“我这不是替你着想吗?” “那我是不是还应该跟你说声谢谢?” “不用。” “……” 许迟无语,把她拦腰抱起去浴室洗澡,不能泡,淋浴也不太好,只能用毛巾擦洗,他不紧不慢的擦过她的身体,眼里没有一丝情欲。 刷牙,洗脸。 里里外外干干净净。 最后把刚刚穿的衣服塞进垃圾桶。 “睡觉。” 安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睡觉就睡觉,你扔我的衣服干什么?” “脏了。” 许迟没打算跟她多说,“你再不睡要天亮了。” “……哦。” 怎么觉得这男人今天怪怪的? 安瑟觉得很不对劲,但是看男人一副完全不想多说的样子……她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只剩下一双通透的大眼睛留在外面。 许迟俯身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快睡,我去洗澡。” 他脱下衣服,明晃晃的肌理瞬间暴露无遗。 去浴室。 凉水兜头而下。 他单手撑在墙壁上,另一只手将垂湿的头发往后重重一梳,露出精致如画的鬓角,水流顺着他的脸颊划过喉结、锁骨、胸膛,男性荷尔蒙掩盖不住那满身的阴霾和戾气。 半个小时后出来,床上的女人已经睡着。 许迟站在床前看了她一会儿,转脚拿着手机去阳台。 他点了一根烟,明明灭灭的火焰在指尖燃烧,袅袅升起的烟雾挡住了他深邃晦暗的面容。 手机铃响,他徒手抿灭烟蒂,接起电话放到耳边,“人死了么?” “没有。” 那点伤哪至于啊。 助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道:“警察来了,杨玮晨一口咬定是你打废了他的命根子,但地下室的那个地方没有监控,停车场的监控里也只有他逼迫安小姐的画面。” “根据现场情况,警方应该会认定棒球棍是作案工具,但上面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 许迟嗯了一声,幽幽的眸光看着远处。 “随他。” 助理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忿忿不平,“也不知道这姓杨的怎么想的,他一股脑的把脏水往你身上泼,偏偏什么证据都没有,这不是信口雌黄是什么?” 人是真的坏,惨也是真的惨。 他那命根子恐怕以后都不能用了。 叫什么杨玮晨,不如就改名取前两个字算了。 挂了电话,许迟又吹了会儿冷风才回到房间,床上的女人睡姿很不好,就这么几分钟已经把被子压在了一条腿下面。 他忍不住轻笑,走过去替她盖好被子,顺势把人拉近怀里。 “许迟……” 迷迷糊糊的低喃。 “嗯?” 没有回应,她只是紧紧搂着他的腰,刚才那一声不过是梦呓。 许迟动作一只手掌落在她的发顶,严丝合缝的搂着她,漆黑的眼神被隐匿在这昏暗的房间,连里面的内容也一并遮挡。 第二天吃早餐的时候,安瑟就接到了警方打来的电话。 第994章 你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从监控上面看,安瑟也是受害者,警察常规了解后顺便关心了两句,她脸色古怪的挂了电话,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面不改色的吃着早餐。 “许迟。” “嗯?” 他抬头,神色莫名,“怎么了?” “杨玮晨被人打断了命根子,听说刚办完出院又住回去了,你……” 她其实想问是不是他做的,但好像这么问显得有点不信任,而且就算真的是他做的……她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是有点担心罢了。 许迟哭笑不得的看着她,“想什么呢?我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不是你?” “当然不是。” “……” 那奇怪了。 安瑟戳着碗里的煎包,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细节,想着想着又抬头看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思考。 如果不是许迟……那还有谁? 而且许迟的确不会做这种事。 他最多只会教训他一顿,昨晚不是也说了,就只是把他鼻子揍出血了而已。 难不成杨玮晨早就被别的人给盯上了?暗处的人看到许迟一走,马上趁机上补个刀……也说不一定哦,杨玮晨霍霍的小姑娘可多了,仇家自然不用多说。 安瑟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成立,瞪大眼睛点点头。 许迟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见状敲敲碗沿。 “安侦探,堪破了吗?” “当然!” 她神秘兮兮的倾身过去,“我跟你说,杨玮晨肯定是惹到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这下好了,连着我的仇一块儿报,要知道是谁,我一定给他烧柱高香。” “……” 烧高香不是这么用的。 许迟无奈叹了口气,“赶紧吃,吃完回医院。” 他已经预约了今天的检查,如果没什么事就趁早出院,继续住在那儿没什么好处。 吃完早餐收拾完,许迟带她下楼,在门口又遇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娄启……” 安瑟说不出的心情复杂。 她以前看到他就像老鼠看到猫,后来看到他就怕,是因为知道父亲和奶奶又要来抓她回去了,现在……真的看开了又觉得其实这人没那么可怕。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娄启眉心微皱。 常年都是这么严肃的表情,就衬得他的眉心川字纹比常人重,凌厉的五官让人望而生畏。 他视线扫过旁边的许迟,嗓音清冷,“给你送衣服。” “哦……好。” 安瑟捏了捏手指,转眸对旁边的男人道:“我有两句话想跟他说,你可以先去车上等我吗?” “好。”许迟抬手摸摸她的头,“我不关门,有事喊我。” 他一走,这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寒凉。 娄启很高,身高一米九,挺阔的宽肩和劲瘦的身躯,站在那儿就好像一座山,有着万夫莫开的气势。 安瑟沉默一会儿后轻笑了一声,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视线落在他手上的袋子上,“以前很怕你,但后来想想,照顾我最多的人也是你,我一直以为是我爸爸让你照顾我的,其实不是……对吗?” 这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娄启薄唇紧抿,没说话。 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那漆黑的像个无底洞,“娄启,你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第995章 你的保镖又不听话了? 娄启眼神一动未动,仿佛根本就没听到她的问题,眼神漆黑锋利,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渗透出来的气质,他从小到大就是这样的经历,就是为了保护她而生,就是在各种竞争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人。 “你是我的主子,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关系?” 这个反问,是在两分钟后从他口中说出。 低沉沙哑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安瑟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不觉已经握紧,她心口的跳动有短暂的停滞,深呼吸,继续,“真的没有吗?” “我以前不想想那么多,总觉得你做什么都是受我奶奶和我爸的指使,可是前两天许迟突然提醒了我,许家那么多保镖,保护我的也有好几个,但是只有你,几乎只围在我身边转,许迟觉得你对我心思不单纯。” “可要说你喜欢我吗?没有。” 他对她很狠,哪里说得上喜欢。 “唯一的可能就是你接近我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安家跟你有仇?” 娄启冷笑,“你觉得有仇?” “没有吗?” 他不承认,安瑟也没有多失望,这在意料之中,“你对我的情绪很矛盾,有时候差得令人发指,偶尔又好得让人动容……” 她瞥向他手里,比如现在。 “所以我对你的印象也是这么矛盾。” 娄启呼吸很沉,像是在克制着某种情绪,但他依旧很能稳,没打算透露什么,也没打算要跟她交心讨论这个问题,“要不要?不要扔了。” “……” 狗男人! 安瑟深呼吸一口气,气冲冲的走过去抢过他手里的衣服,“你不愿意说,我以后不会再问,但是我告诉你娄启,你最好不要再到我面前瞎晃,不然我发现你有什么坏心思……我弄死你!” 她转身大步走开,没有回头,亭亭玉立的背影纤瘦好看。 娄启站在原地,眼神没有波澜。 只是无人看到他口袋里的手紧紧攥着。 安瑟回到车上,随手把衣服袋子往后座一扔,抱着手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许迟眼神从后视镜扫过,转头看了她一眼,发动车辆,“怎么了大小姐?你的保镖又不听话了?” “许迟!” 她迁怒,“你们男人是不是都一拳打不出两个屁?” “……” 这是什么形容? “上次我听你那么说,突然就觉得这个娄启很奇怪,非常奇怪……他不会真的是潜伏在我们家的坏人吧?我爸仇家的儿子?” 许迟转眸给她一个眼神,“你怎么这么想?” “他对我的态度反反复复啊!” 安瑟说得有理有据,“有时候感觉他要害我,有时候又觉得他挺好的,给我的感觉就是……” 她很投入,一只手重重的砸在掌心里,“本来想杀了我,但是又被我可爱善良美丽的外表迷惑,觉得我不该死,所以就下不去手,偶尔还对我好一好,他内心也很纠结折磨。” 许迟自动忽略前半句,光影斑驳的脸上像被一层薄膜覆盖,低沉的嗓音道:“也许你是对的。” 安瑟瞪着眼睛啊了一声,“你也觉得他对我又爱又恨?” 第996章 我不是被抓走了 许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会抓重点,沉默片刻才道:“我说说的是后半句。” 他内心,纠结又折磨。 安瑟扭头看他。 旁边的男人在认真开车,漂亮的桃花眼目视着前方,两边窗外的树有阴影投过来,衬得他脸上明暗不定,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她收回目光,没有再说话。 之后一路都是沉默。 到医院接近十点,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有提刚才的话题,只是安瑟看到那包习惯穿的衣服时,心里难免生出不一样的波澜。 许迟捞起她的一只手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提衣服。 “走吧。” 上楼。 有警察过来做笔录,有熟人,许迟让安瑟乖乖去做检查,他留下配合。 杨越抬手在他肩膀上锤了一下,“好久不联系,一见面成犯罪嫌疑人了?” 许迟挑眉,“越哥你可别乱说。” 他随手拉了两张椅子。 “有什么快问,你也看到了,我还有个病号要照顾,时间可能没那么充裕,警察同志体恤一下我。” “问题不是很大。”杨越坐下,也没有寒暄太多,“杨玮晨现在一口咬定是你伤了他,但他本身也涉嫌故意伤害、猥亵未遂,这个上午安小姐已经说过了,所以他的证词不能完全作为证据。” “监控显示昨天晚上你也出现在地下停车场,你在那儿做什么?” “当然是接女朋友。” 许迟摊手,“我打电话让她下楼,我就在车上等她。” “和杨玮晨没有接触?” “有。” 杨越抬眼看他,这一眼有很多内容,“详细说说。” “详细说说也很简单,就是踹了他一脚,在腹部,他衣服上应该还有我的脚印,然后我看他拿着棍子就走了。”须持说得面不改色,手指漫不经心的摩挲着虎口。 一顿,他又开玩笑的语调。 “警察同志,他要欺负我的女人,那一脚不能算犯罪吧?” 杨越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无语的瞥视他一眼,“差不多了,有问题我们还会随时联系你,希望许先生到时候能积极配合。” 许迟微笑,“放心,我已经积极配合。” 正常工作,两人都没有多聊。 安瑟做完检查出来,看到门口的男人有些意外,“你不是在配合调查吗?” “我只是配合调查,不是被抓走了。” 许迟勾着她的脖子把人一搂,“都做完了?” “做完了,估计等会儿才能出结果……” 她抱着他的腰撒娇,“要是还不好的话要不换家医院吧,我觉得这地方跟我犯冲,而且杨玮晨还在这,我怕忍不住去补一刀。” 说话间回到病房,在门口就看到了杨玮晨的父亲,儿子出了那样的事,他自然也是不好过的,两鬓头发有些花白,脸色看起来也比之前憔悴很多。 “杨伯父。” “我可没有你这样的侄子!” 他低吼了一声,率先走进安瑟的病房。 “……” 这人还怪自来熟。 安瑟眉梢一动,和许迟对了个眼神进去。 他们什么都还没说,杨董事长先捞了个杯子砸过来,咬牙切齿的声音怒火滔天,“许迟,你别以为没证据我就不知道是你干的!” 第997章 他这么惨,我再去割一下就不合适了 砸过来的这一下被许迟歪头一避,顺势把旁边的女人拉进怀里。 杯子落在地上四分五裂,仿佛把空气都划开一个口子。 许迟还没说话,安瑟把他往身后一揽,先炸了,“老头,你发疯也挑挑地方好吧?真觉得我好欺负还是怎么的?再一再二再三了,昨天地下停车场的监控可是拍得清清楚楚,你儿子不是人你当爹的不知道?” 她这句话看似在发火、骂人,实际上包含了很多信息。 监控拍到的,是杨玮晨打了她。 说白了。 如果这件事是安瑟做的,那就会从故意伤害转变成自保。 杨董事长脸色铁青,额头上暴跳的青筋显示着他到底有多火,他从来没有过这种被两个小辈压着说的情况,这是第一次,偏偏一个姓许,一个姓安。 都不说话,空气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息声。 许迟微微勾着唇角,低头就能看到女人柔软的发顶。 她这副维护他的样子…… 简直性感得要命。 过了几十秒,他才慢怏怏的拉开安瑟的手,换成握在手心里,把她拉去病床边坐下又走回来。 “叫你一声伯父,不是为了给我爸认个兄弟,而是家里的教养向来好,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不尊重年长的人,估计就要被说半天,杨董事长也知道,我家么,向来都不是惯的。” 而他家就不一样了,小辈就是祖宗。 一点教养也没有。 这些话没说出来杨董事长也能懂,脸色像打翻了的调色盘,简直精彩。 他刚想说话,许迟又抬手。 “别急,我还没说完。” “杨玮晨的命根子不是我废的,要真的是我,那我一定好好割下来送给你,毕竟也叫一声伯父不是?他不做人,牵扯不到你。可不是我,那他现在这么惨我再去割一下就不合适了,你说呢?” “……” 杨董事长嘴唇抽搐两下,“许迟!” 近乎暴吼。 但没什么用,许迟又不怕。 不怕他,如果真是他做的也不怕被发现。 “所以我有什么好不承认的?你那个儿子,哪天有人要了他的命都是替天行道,也不可惜。” 许迟无所谓的耸耸肩,转身在旁边坐下,虽然是仰着头看他,散漫的模样却带着压倒性的气势,看着面前这个年长几十年的男人,“杨董事长要是不信,大可以找律师查,起诉,想怎么来就怎么来,我也不跑,配合你。” “不过……” 他嘴角一哂,“杨董事长最近应该没空吧?” 公司的税务和资金往来都够相关部门调查了,做人不老实,总会在某一刻出相应的代价。 这社会不公平,却也公平得彻底。 杨董事长在这一刻彻底破防,死死捏着的拳头抬起来,近乎僵硬的指着他,“许迟……这么看来你是真打算为了个女人跟杨家撕破脸了?行……你很行!” “我等会儿就打电话问问你父亲,是不是就这么教儿子的!” 许迟抬手,“请便。” “……” 安瑟看着杨董事长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甩袖而去,再也忍不住笑扑进男人怀里,“妈的,帅死了!” 第998章 是跟许家小子住在一起? 没等多久就拿到结果,问题不大,趁着空档许迟又找来医生帮她处理肩膀上的伤,隔了一夜,比昨天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连医生都有些不忍,“安小姐最近受伤有点频繁了。” “可不么。” 许迟顺势哼笑,“她在你们医院办了会员。” “……” 安瑟暗戳戳的在他腰上拧了一把,抬头笑着说, “那我今天就要出院了,李医生你不要想我。” “想你也不要再来了。” 李医生好笑的看着她,包好纱布。 “这两天不要沾水,也尽量不要出汗,过三天来换一次药,不折腾的话应该很快就好了。” 许迟道谢,等医生出去就开始收拾东西,下楼时顺便去看了眼南司宁,他还得十天半个月才能出院。 安瑟有点同情的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你老板会给你报仇的。” 如果证据确凿,那就是蓄意谋杀。 就算杨玮晨现在身残志坚,也免不了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许迟被她的语气逗笑,“他是要死了?” “那还差点。” “那就用不着你管,走吧回家。” 南司宁:“……” 他总觉得,自己在这两个人面前没什么存在感,好像总会莫名变成他们谈恋爱的一环,“要不你们还是走吧,我觉得这样我应该会恢复快一点。” 许迟挑眉看向他,“这医院护士很多,来往的病人也很多,要是找到女朋友半个月的病假给你延长一个月。” 还有这种好事? 南司宁眼睛一亮,顿时满血复活。 办完出院安瑟就跟许迟一道去了曙光,这儿和盛世不同,满满的现代风格,就连楼下的大门都充满一种神奇的科技感,她很神奇的东看西看,听说等会儿有会就赶紧推许迟。 “你赶紧去忙吧,不用陪我。” 她自己玩儿得很起劲。 许迟无奈,摸摸她的脸蛋,“累了就去我办公室休息,有什么不知道的就问陈源。” 陈源是曙光负责日常工作的助理,安瑟之前在医院也见过,摆摆手道:“知道了,赶紧走吧你。” 她急着去展厅。 曙光本就是一家科技公司,致力于研究一些新奇玩意儿,也有游戏机,每个都能玩很长时间,她摆弄得振奋兴奋,突然接到安之林打来的电话。 笑意突然凝固在脸上,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犹豫一会儿还是接起来。 “爸。” “嗯。” 安之林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常,“听说你出院了?” 听说,也就是安排在她身边跟着的人没有撤,只是退到了一个更安全的位置,不那么容易被发现。 安瑟低着头,“嗯,出院了。” “不回来?” “……” 她咬着嘴唇,几乎到唇边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最终也只是说:“我还没有完全恢复,住这边比较方便一些,还是等我好了再回去吧。” 安之林不意外她这么说,这个女儿本来就很有自己的想法,之前愿意听他们的,也就是她愿意,而不是她真的怕。 “住那边,是跟许家那小子住在一起?” 安瑟手心猛地一攥,深呼吸一口气还是说:“是。” 安之林听到这句反应也并不大,只是陈述一般的道:“你跟他在一起你奶奶不会高兴,我可以暂时不告诉她,你处理好自己的私人感情再回来,不要让奶奶生气,明白吗?” 第999章 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 安瑟握着手机的手越来越紧,最终还是沉沉出声:“爸,我已经二十八岁了,不是还需要事事听家长话的小朋友,你们能不能……给我一点私人空间?” “你想要什么私人空间?” 安之林没有生气,甚至连过激的情绪都没有。 “你是安家的孩子,理所应当跟家人报备你的所作所为,像你这么大的,哪个不是为家族发展做出了牺牲?联姻的联姻,继承家业的继承家业,只有你还在过所谓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已经给了她足够的空间。 “女儿,爸爸从小就教你要学会知足。” 生在他们这样的家庭,从来都没有自我可言,大部分一出生人生轨迹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硬要算起来,安瑟已经算是比较幸运的那一个。 “爸……” 她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 “我不是想跟你们对着干,也不是要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只是想有自己的生活,公司是你们让我不要再去了的,我……” “所以你这是在怪我和奶奶?” “我没有。” “你从小就没了妈妈,可能是爸爸跟你的沟通有问题,但是家人对你的爱你真的感受不到吗?” 感受得到。 怎么会感受不到呢? 只是这样的爱未免让人觉得太窒息了。 安瑟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在父亲面前用这么强硬的语气,“爸爸,我暂时不会回去,公司那边如果有什么事,或者你和奶奶有什么事,都可以随时找我,您要是没有别的想说的……我就先挂了。” 说挂了,她也没挂。 从小到大的习惯,就是要听到父亲的指示才能结束话题。 安之林没有说话,从听筒里能听到他沉沉的呼吸声,似乎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实际上他在女儿面前并不是经常发火,家里老太太脾气不好,他很清楚,所以在安瑟和母亲之间,安之林向来都是和稀泥那个,左右都没有什么强硬的语气。 但是今天有点失控。 从小乖巧听话的女儿,竟然开始忤逆他了。 她说她二十八岁了。 那又如何? 难道长大就不是父亲的女儿了吗? “安瑟。” 安之林的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跟许家那个小子学坏了,但我只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回来,你想自己选择联姻对象我不逼你,也不再介意那个人是许迟。” 话锋一转。 后面才是重点。 “但是你必须做出点成绩给我看,让我知道安氏没有一个优秀的女婿也可以更高更远,这是我给你最后的机会。” 安瑟一顿,“爸,你的意思是……让我回公司?” “西北有一个开发项目刚刚启动,我想让你亲自去盯,如果你能出色的做好这个工作,我以后就不再插手你的生活。” 这完全出乎安瑟的意料。 她从没想过父亲竟然会有退步的一天。 但他既然给了机会,她没理由拒绝。 “好,我答应你。” 安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竟然有兴奋激动,“两天后我就回公司,去西北。” 那样她和许迟,就有机会了。 第1000章 迫不及待要嫁给我? 半个小时后许迟开完会出来,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正想找个人问,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馨软的身体扑到他背上蒙住他的眼睛,故作粗犷的声调,“猜猜我是谁?” “怪兽来了?” “嗷呜~” 软软萌萌的。 安瑟重重掐了一下他的脸,“吃你!” 男人搂着她的腰把人翻转过来,眨眼间就从后面调转到怀里,“想从哪儿开始吃?我满足你。” “……你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 “脑子里的东西不干净。” 安瑟忍不住的唇角飞扬,歪着头,浓密的发丝像海藻般自然倾落,微卷,说不出的旖旎风情。 许迟修长的手指从其中穿插而过,很顺利的一梳到底,温柔的声音和宠溺的眼神,“不管什么时候看到你,我脑子里就没干净过。” “多不干净?” “在演小黄片。” “……” 安瑟捏他的腰,“你坏哦。” “来都来了,你不打算带我去你办公室看看?” “好啊。” 许迟桃花眼上扬,眼里的光泽像瞬间的星辰倾覆,抬手揽着她的肩膀往里走,“早就想带你来看看,可惜……” “可惜什么?” 安瑟撇撇嘴,“我看你就是带来的女人太多了,怕撞上吧?” “胡说什么?” 他低笑,“是你没给机会。” 那会儿一见面就是做些有的没的,也没认真谈过恋爱,没有机会对彼此的生活有什么了解,就算到了现在,许迟也不知道安瑟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再说,你本来就那么喜欢我,万一看完更对我迷恋得不要不要的怎么办?” 安瑟瞪大眼睛,“你在说谁啊!” “说你。” “哼。” 许迟一路点头过来,路过的工作人员对老板的女朋友好奇得不行,装作无所事事的跟在后面,等他们一回头赶紧干别的,就这么跟到了办公室。 助理狗腿的打开门。 “老板请……老板娘请!” 安瑟挑眉一笑,“谢谢,很快请你们吃喜糖。” 许迟看了她一眼,没反驳,推着她的肩膀进去的同时还示意外面的人该散了。 关上门。 安瑟好笑的盯着他。 “怎么,又被我帅晕了?” “我只是没想到你公司的氛围这么好。”她皱了皱鼻子,啧啧摇头,“和许氏简直是两个风格,也不知道你当初帮你哥管理公司的时候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有什么不知道的。” 许迟给她倒了杯水,放了一片维c。 “在什么样的环境就用什么样的方式做事,我哥习惯军事化管理,但他对下属一样很有人情味,从公司的人都信服他这一点就能看出来。” “是是是,你哥最好了。” 就没人能说他不好。 安瑟喝了一口水,哼声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跟姜也都是你哥的粉丝,那以后我岂不是孤军奋战?我看他简直不爽到了极点。” 许迟没说话,灼灼的目光转也不转的盯着她。 “……干嘛?” 安瑟舔了一下嘴巴,“真话都不能说了?” “不是。”男人走过来,双手顺着她的手臂下滑,撑在办公桌两侧,这个动作完全把她控制在胸前,“刚刚的喜糖,这会儿又说以后……” 他绯红的舌尖从牙齿上刮过,蛊魅如同男妖,“安小姐,你是迫不及待要嫁给我了?” 第1001章 这个别看! 安瑟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想后退,却又退无可退,波光轮流转的眼神气势越来越弱,“谁啊……谁迫不及待嫁给你了,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谁当真谁……” “我输了。” “……” 许迟缓缓靠近,清冽的男人味一下冲撞而来。 她一直不知道它用的什么沐浴露,真的很香,那股味道让人上头得很,“你靠这么近做什么,想勾引我啊?” “那你被勾引到了吗?” “勾引到了。” 安瑟一笑,抬手勾住他的脖子,那种享受至极的表情,“爽死了。” 许迟哭笑不得的看着她两秒,垂眸,目光定格在那红润的嘴唇上,在吸引着他一亲芳泽,吻上去,心口仿佛也跟着为之一颤。 这个吻没有那么重,却超乎想象的温柔。 谁都没有着急,细细描绘彼此唇上的纹路。 他扣着她的后脑勺。 如获至宝。 办公室里很静,窗外的霞光透过窗户洒了一地,太阳即将西下,灿亮的圣洁的照在两人身上,照在办公桌前,逆光下宛如一幅绝世油画。 几分钟后,许迟喘着气退开。 “等会儿有人来。” “不能让他们不来?” “……” 他漆黑的眼神盯着她,抬手帮她整理头发,“不受控。” 那群人一天跟电脑打交道,好不容易有点热闹可以看,指不定送咖啡送零食的来看热闹,哪里控制得住。 安瑟很遗憾的哦了一声,抓着他的衣领。 意犹未尽的又亲了亲。 “那要不回家吧?” “受不了了?” 许迟失笑,捏住她的脸颊,又嫩又弹的触感,“不是说想看看我的办公室?既然来了就认真看看,晚上回去还有大把时间。”不急于这一时。 安瑟啧了一声,好气又好笑,“被你说的我很饥渴一样!” “难道不?” “行吧。” 她嘴角向下,视线也跟着向下,“但许总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哦。” “……” 许迟倒吸一口气,觉得继续探讨这个话题就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很明智的牵着她走向旁边,展架上放着他的设计,还有这些年拿到的各种大奖,专利。 安瑟犹如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外面是公司的,这里是你个人的?” “嗯哼。” “哇,你太帅了许迟!” 她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但许迟这会儿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这些奖没什么看头,一个设计换好几个。”他悻悻的摸摸鼻子,“要不还是别看了。” “那不行,我得看完。” 安瑟傲娇的扬起下巴,表情颇有些…… 与有荣焉。 许迟没见她自己看得起劲,索性没再管她,转身去处理自己的邮件。 安瑟看了没一会儿就被柜子里的新鲜玩意儿吸引,抬头问:“里面的东西我可以看吗?” “这里的所有东西你都可以看。” “好。” 十分钟后,她从办公桌里面翻出一个旧相册,喃喃自语的咕哝,“这是什么……” 还没来得及问,坐着的男人旧光速冲过来,“这个别看!” 第1002章 上天注定的缘分 安瑟一听他这个急切的语气,拿着相册就跑,这么激动的不让看,不就是里面有鬼吗! “许迟,你不会是背着我藏了什么女神吧?” “……” 许迟闭着眼睛舒了口气,“大姐,我有没有女神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安瑟一只脚踩在他椅子上,高高举起手里的相册,“本来也没什么兴趣,就是不知道你这么紧张一个相册做什么?里面有你光屁股的照片?” “裤子都被你脱过了,还怕你看光屁股照片?” “……” 好有道理。 “所以你干嘛这么怕我看?” “……不是什么好看的东西。”许迟无奈到失笑,抬手捏了下眉心又接着哄,“乖,给我。” 安瑟得意的摇头,转身坐在办公桌上,悬空的双腿好心情的晃来晃去,既然里面藏着秘密,又哪儿有不看的道理,是他自己说这里面的东西他都可以看的。 再说一个相册,又能藏下什么? 大不了就是个白月光。 这点刺激还是可以承受的。 许迟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翻开,那一瞬间呼吸停止了两秒,索性自暴自弃,“下来,我跟你一起看。” “真的?” “真的。” 安瑟犹豫一会儿选择相信他。 下来,许迟拉着她坐到沙发上, 她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他怀里。 一本相册,承载的不过就是过去,翻开看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许迟上学时期的照片,打球的,跑步的,喝水的……乱七八糟的。 “这也没什么好看的。” “嗯。” 身后的男人低声附和,“都跟你说了不是什么好看的东西。” “没什么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安瑟觉得很不对劲,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能感觉到他心口传出来的心跳声,铿锵有力的融入自己身体里,好像连他们的脉搏都在同频共振。 她继续看。 肆意张扬的少年啊。 那时的许迟比现在稚嫩,更加明朗倨傲,有着阳光般的炙热,高中时男性特征初显,凸起的喉结和挺拔的身躯,看到后面是大学,肉眼可见的成熟了很多。 但都很帅,帅到心坎上。 安瑟只顾着他的脸,翻到后面才突然想起来…… “诶?” 她又往前面翻,“你也在一中?” 怪不得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是照片里的环境都很熟悉啊,这操场,还有这教学楼—— “许迟!” 她一声惊呼。 安瑟坐在前面,也就没发现身后的男人什么时候抬手扶住额头,恰如其分的挡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睛,即便这样也有无奈感不受控制的溢出来。 她偏偏前面的女人还转过头来拍拍他。 “哎哎哎……这不是我吗?你看!我们竟然在一个高中哎!” 许迟轻咳了一声,稍显沙哑的开口:“是吗?” “对啊!” 安瑟又意外又激动,“这也太巧了,你打篮球的时候我刚好从后面走过,我们这么早就同框了,真的绝啊……这不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是什么?!” 许迟看着她脸上的笑,情不自禁跟着莞尔,“嗯,上天注定的缘分。” “不对……” 因为发现了华点,安瑟看得比刚才认真,然后就发现了更不得了的事情,“你看这里!” 第1003章 他怎么忍住的? 她指着同一页的两张照片,惊得下巴都掉了,“这……是不是巧得有点过头了?为什么你在操场坐着也能拍到我?在食堂吃饭也能拍到我?” “……” “不是许迟,你这照片谁拍的啊!” “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 安瑟表情一言难尽得很,边往后翻边吐槽,“他不会是暗恋我吧?怎么就那么巧刚好拍到我?说实话真的有点猥琐了,要是放到现在我得报警的程度……” 她话还没说完,照片也没看完。 相册被男人的大手一合。 “好了。” 他沉沉的语调一锤定音,“不看了,想想等会儿吃什么,嗯?” 安瑟还没有反应过来,办公室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助理走进来,“许总,研发部有点问题需要你去看看,你……” “好。” 许迟莫名松了口气。 干脆利落的把相册塞进抽屉里,“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去。” “……?” “我又听不懂,跟你去不是捣乱吗?而且你都说他们对我很好奇了,走进工作区域岂不是要变成猴子?我就在这等你回来,你快点吧。” “可以。” 许迟走两步又停下,回头,“不要再看了。” “好。” 才怪。 门刚刚关上,安瑟蹭的一下就从沙发上坐起来,小跑着过去拿出那本相册,认真看才发现,几乎每张照片里都有她的身影,尤其是罕见的几张自拍照里…… 有晚上,有白天。 唯一不变的就是,是在她家不远处的胡同里。 那时高中,严苛的家风让她没有任何私生活,也没有朋友,学校家里两点一线,在学校比在家里要舒坦得多。 晚上放学后也不想回家,她就快快的回来躲在胡同里数蚂蚁。 许迟…… 那会儿在后面跟着她? 安瑟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 刚刚在他面前那么说不过就是怕他尴尬,她怎么会猜不到……哪里来那么多巧合,不过是有人处心积虑罢了。 照片往后,画面里开时多了一个人。 大学,她认识姜也。 那丫头聪明得很,从小跳级,十六岁就上最好的大学,做事也是我行我素,她给了她最好的大学生活,连带着这些照片里的背景板上,她的笑容也变得多了起来。 “许迟……” 安瑟表面上没什么异常。 但握着相册的指尖在微微颤抖,更抖的还有她的心。 她从没想过,会有那么一个人从那么早就开始关注她的生活,就连她独自躲在角落里的画面,都被他完全捕捉。 但又觉得很奇怪。 这么久,他怎么忍住的? 明明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次聚会上。 姜也邀请她,许温延和他的那帮朋友,他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下久吸引了她的全部视线,一时叛逆心起,拉着他放纵沉沦。 那时,她只当他是游戏人间的富家公子。 无妨啊,大家都是玩玩而已。 却没想到他和她一样是初次,毫无技术可言…… “啪嗒”一声。 办公室的门从外面推开,许迟修长的腿只迈开一步就停在那里,身姿颀长,明媚的光线描绘着他的身体轮廓,英俊挺拔。 他皱眉看过去,沙发上的女人又重新抱起那本相册。 很呆。 很傻。 此刻泪流满面。 第1004章 喜欢到所有的底线都靠边站 许迟听到自己心跳在疯狂的跳,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心悸,他因为这个女人心动,在一再二再三。 他抬脚走过去,停在她面前。 “小哭包?” 安瑟眨眨眼睛,泪水又滚下来。 她没理他,把相册翻开挡在脸上,只有抽噎和吸鼻子的声音传出来。 许迟伸手拉了一下,她又挪上去。 再拉。 再挪。 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几次,直到安瑟噗嗤一声笑出来,恼羞成怒的打他,“许迟你是不是有病?没看到我正煽情呢吗?” “有什么可煽情的?” 许迟坐下,漫不经心的把脚一搭。 “再看着我的照片哭,我可要收费了。” “有病!” 安瑟又伸手打他,打着打着就搂着他的脖子开始哭,毫无形象,毫无保留,“许迟,你说你那么喜欢我怎么不早点说啊,要是早知道,我早就跟你在一起了,说不定现在孩子都有了。” “你确定?” “不确定。” “……” “但是……但是总归能让我早点谈恋爱啊,我大学谈的恋爱都没有遇到喜欢的人,他们……” “等等。” 许迟打断她,把人拉下来。 “你要说这个,那我们就来好好回忆回忆,为什么你上大学的时候可以答应别人的追求,我搭个讪你都让我滚?” 安瑟屏住呼吸看着他的脸,一下没声儿了。 怎么气氛突然就严肃了? “我……” 她舔了一下嘴巴,“我能说没看上你吗?” “……” 呵,没看上。 那会儿他找着机会在一家酒吧把人堵住,结果什么都还没来得急说,人家上下打量了他两眼就摆摆手,“我不喜欢有钱人,排后面点去。” 安瑟实在是没什么印象。 大学的恋爱是什么? 别人是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纯属为了叛逆。 在父亲口中另一半必须家世相当,所以她找男朋友的首要一条就是不能有钱。 “这个……也不能怪我。” 安瑟小心翼翼的拉他的衣角。 “你看啊,你肯定是没让我看清你的长相,我对你是一见钟情的,看一眼就想把你按床上那种,所以不管你什么时间出现在我面前,我肯定都最喜欢最喜欢你。” “有多喜欢?” “喜欢到所有的底线都靠边站!” 【喜欢到所有的底线都靠边站。】 后来的很多年,许迟想起这句话还是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扬,那种打从心底散发出来的愉悦,让他觉得自己先喜欢这个女人,也不算吃亏。 安瑟看到他好像心情不错,爬到他身上搂着他打商量,“跟我讲讲呗。” “讲什么?” 许迟压下嘴角,故作面无表情的睨着她。 “不跟你算账就不错了,还想在我这找优越感?” “不是优越感,你说了我肯定会更爱你。” “不说。”毫不留情。 他拍拍她的腰示意她起来,“到饭点了,去吃饭。” 说完见她还不打算动,索性拽着她的胳膊强制性一拖,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把相册拿过来放好,牵住她的手往外走,嗓音低沉,“安瑟,过去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但你最好搞搞清楚,我并不好惹,招上我就别想再跑。” 第1005章 这么多女人,都不是她 那些事儿的确没什么好说的,都已经过去了就不值得提,他不想揭开她的伤疤,也不想用那段轻描淡写的暗恋来给她负担。 甚至连他自己都忘了,是怎么开始的。 从哪儿? 某天放学他没让司机接,骑着山地车随处溜达,正好就看到一个长得像洋娃娃的女孩儿站在一辆奔驰边,司机在不远处接电话。 她面无表情的样子像个假人。 但就是这样一个假人,盯着那辆车一直看,然后—— 一本正经的踹了一脚。 非常重。 那辆奔驰被她踹得晃了晃。 许迟觉得惊奇,这个女的好牛,她脚都不疼? 后来才知道那个女孩儿不是不疼,而是她知道疼也没什么用,她只是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对家庭控制的不满,尽管知道没什么用,连泄愤都没有。 之后又遇到两次,对她的关注就这么开始越来越多。 甚至在晚上看她一个人回家的时候,不自觉跟在后面,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 回过神来他又懊恼。 许迟。你在做什么啊! 妈的管他做什么。 想做就做了,没有为什么。 很快高中过去,上同一个大学也是偶然,大哥说把姜也那个小丫头安排来跟他一起,让他多照顾一下。 小丫头天不怕地不怕,哪儿需要他照顾? 但就那么不期然的。 又遇到她。 缘分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它总喜欢把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望重新放出来,并且越来越汹涌澎湃。 姜也不需要他的照顾,倒是他天天像个跟踪狂一样在后面尾随,朋友都觉得他是看上了这个新来的绝色学妹,或者是一直跟在身边的那个同届校花。 他一拳捶过去,反驳,“我他妈看着我妹妹,狗叫什么?” 那时她身边有另一个护花使者,沈知景。 那些记忆太过久远,久到许迟觉得是上辈子的事情。 几年没见,保留下来的只有那些让朋友刻意拍下的照片,后来的重逢就像一记闷拳打在他身上,让他看到一种无法逃离的宿命感。 这么多女人,都不是她。 到最后,又只有她。 那就这样。 许迟从不是一个玩不起的人,他有大把时间跟她耗,知道她家里乱成一锅粥,也知道她的骄傲,所以从不多问,等来的却是她决定跟别的男人结婚。 不想坐以待毙,于是当众表白。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 想到这里西池轻笑出声,余光里的女人和以前大不相同,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推开他。 “安瑟。” “啊?” 安瑟莫名的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扭过头去继续找车,“大哥,你到底把车停在哪儿的啊,这么多怎么找?要不你……唔!” 男人掰过她的头,捧着她的脸颊,深深重重的吻下来。 停车场空无一人,霞光满溢。 在这样惊人的美景之中,他们像深爱的璧人拥抱,亲吻,良久后许迟松开她,喘声道:“回家!” 安瑟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领,有点腿软,气喘吁吁的感觉像条溺水的鱼,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他,“回家……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 许迟揉了把她的头发,低低的嗓音撩动神经,“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干净的?” 第1006章 看我男人 霓虹渐渐燃起在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霞光还未退去,绚丽的颜色映衬在车窗上,仿佛给开车的男人镀上一层金光。 安瑟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车上的摆件在把玩,漫不经心的动作,余光一直注意着旁边的男人。 前方红灯。 许迟踩下刹车。 转头。 猝不及防的眼神碰撞,她明显僵了一下。 “安小姐,再看我要收费了。” 安瑟脸上也没有被揭穿的窘迫,只是耳垂有点红,“你怎么这么自恋,谁看你了?” “不是看我,那你在看谁?” “看我男人。” “……” 许迟扬唇一笑,够过去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腻死人的男低音,“别看了,再看这车开不下去了。” 绿灯。 他转过去继续开车。 安瑟抬手摸了摸嘴巴,心里那股般软腻的感觉说不上来,但很高兴,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散发着兴奋,好像在催促她应该做点什么。 两人都没再说话,最快的速度回到住处。 上楼。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华灯点缀着整个城市,不用开灯,昏昏暗暗的夜色足够看清房子里的一切。 开门,进去。 安瑟脱了鞋,站在玄关处。 过一会儿身后传来男人好闻的体香,她呼吸一凝。 转身撞在他怀里的同时搂着他的脖子吻上去,急切的、深重的,让什么都去他妈的吧! 许迟双手拢着她的腿把人抱起来,让她完全挂在自己身上,啃噬她的嘴唇,下巴,暗光不定的空间里只能听到两人越来越浓烈的呼吸声。 他抱着她转身,让她坐在柜子上。 鼻尖相抵。 磁性沙哑的低声,“做什么?” 安瑟揉搓着他后脑勺的发梢,不是很长,扎在掌心里痒痒的,顺着经脉一下子就痒到心里,让她不受控制的想要更多,想抱他,想吻他,想把他按在床上这样那样。 她忍不住笑,“做你。”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 没有比这更确定的事了。 许迟低低的笑出声,转而让她的双腿放在自己腰上,强有力的手臂往上一托,汹涌澎湃的吻再次涌来,安瑟的脖子不受控制的后仰,性感的声音从她嘴边溢出来。 “许迟……” “嗯?” 许迟抱着她往里走,径直走向沙发,重重坐下,而她坐在他身上。 “别说话,留着点力气等会儿叫。” “……” 他们以前做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今天这么刺激。 没有开灯,一切都是蒙蒙浓浓的迷离,她看到男人性感的肌理线条被昏暗描绘着轮廓,有汗划过他的发梢,顺着精致的鬓角下淌。 神经被崩到极致。 她在他背上抓出道道痕迹。 喘息不定间她听见男人暗哑的声音问:“安安……可以吗?” “……” 没有套。 她累得往后靠下去,冰凉的窗户抵着后脑勺,好像一瞬间就清醒了不少,刚想挪一下位置就听见男人嘶了一声,“不想要孩子,就别在这时候乱动。” 第1007章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安瑟呼吸很急促,白皙的皮肤上蒙了一层淡淡的粉色,波光流转的眼神看着他,“你要是敢,我就要。” 这声音同样染着一丝沙哑,性感到无可救药。 许迟雾谙重重的眼神盯着她两秒。 拉起她的手臂—— “……” 这场战役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时安瑟感觉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零件都不是自己的了,瘫在沙发上,任由男人抱她去擦洗,清理。 “许迟。” “嗯?” 他没穿上衣,下面套了一条深灰色的裤子。 恰到好处的腹肌和俊美的脸,对颜狗来说是极致的视觉盛宴。 安瑟很满意的看了一会儿,懒洋洋的趴着,歪着头,“你下次能不能注意点,我会散架的。” “……” 许迟顿了顿,继续收拾。 “你是充气娃娃?还散架,怎么不说你会漏气。” “我累。” “你也爽。” “……” 说不下去了。 许迟把脏衣服都拿去洗手间,又把她的内衣裤都用手洗干净,出来后女人还是怏怏的趴在那儿,连姿势都没变一下。 他哑然失笑,走过去。 强有力的手臂从她腋下穿过,把人提起来抱进怀里。 “真的那么累?” “嗯, 累死了。” “但我怎么觉得你今天都没出力,喊的?” “……”安瑟翻了个白眼,没用什么力气的打了他一下,“你以为非要动才算出力吗?那我不是一直在被迫跟着你动?” “你别说的我像用强一样。” “许迟!” “好了不生气。” 他笑起来,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桃花眼微微弯起的模样,就让人觉得自己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哪里还会生什么气。 安瑟把玩着他的手指,很白,根根修长分明,这哪里像个男人的手啊,手背上甚至都看不见什么毛孔。 “我爸说让我回公司。” 她声音很轻,许迟没太听清。 “什么?” “我爸说让我去负责西北那边的一个项目,如果完成得好的话,他就不会再反对我们的事了。” 安瑟抬眸,眼尾还带着事后的红晕,“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好事儿,西北那个项目我之前了解过,很有前景,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 “基本?” 许迟低着眼,垂落的发丝稍稍挡住他的深眸。 “如果真的是确保盈利的项目,那你爸又何必多此一举?他直接同意,不是还能得到你这个女儿的感激?” “……” 安瑟愣了,“许迟你什么意思?” “你想想我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我想?你知道我爸之前有多反对你吧?他现在好不容易松口,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吗?为什么非得用恶意去揣测呢?” 许迟沉默。 他早就知道这样的情况。 安瑟爱他,但这种爱一定是建立在家庭和平的基础上,否则也不会有之前跟葛时遇结婚那件事发生,她夹在中间,总是会最危难的一个。 现在一切都还没有成为定局,安之林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不得而知。 那在这时候想支开自己的女儿,又是为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 安瑟凶巴巴的把他的脸掰过来,“我不是想跟你吵架,只是你有什么想法要告诉我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难不成你想让我们像你哥和姜也一样,因为误会错过几年?” 第1008章 是不是得瞒着安小姐? “这不是误会的事。” 许迟把她的手拉下来,眼里的思绪瞬间掩盖下去,笑言,“也许是我多想了,你爸可能是单纯想锻炼你的能力。” 是吗? 安瑟狐疑的看着他,“你别撒谎哦。” “嗯。” 许迟捻了捻手指,伸手拿了个抱枕塞在她怀里,“累就再休息一会儿,我去做饭,同意么?” “好。”安瑟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我饿了,我想吃肉。” “不是刚刚吃过?” “……还饿。” 看你怎么接吧! 许迟挑眉,俯身亲吻她的脸颊,温温的转移到嘴唇上,“先填饱上面这张嘴,再填下面。” “……” 他走了。 安瑟仰躺着看天花板,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总之就心情很好,控制不住的嘴角上扬,所有的好心情都集中在现在,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要是爸爸真的能同意她和许迟在一起,要是…… 想想就,很开心。 开心得要飞起。 她用抱枕盖住脸。 许迟拿着手机去厨房,关上门,从玻璃里能看到女人翘起的脚丫子,活蹦乱跳。 他笑了笑,抬头的刹那眉心又轻轻拧起,拿手机给南司宁打电话。 他这会儿正躺在病床上看电视,打游戏,翘着二郎腿,不用上班的日子简直舒服得很。 电话响了。 老板……老板! 他手机差点扔出去,连忙退出游戏界面接通电话,“迟哥。” “病好了吗?” “……” 不是下午走的时候刚问过?现在又问,是觉得他应该好,还是觉得他不应该好? 南司宁犹豫了一下,尝试性的道:“好了,但没完全好,不过迟哥你要是需要我的话,我现在也可以马上出院。” “那你就出院吧。” “……” 许迟眼神注意着客厅的动静,声音低沉,“之前让你和靳寒查的事情,你现在以住院的名义去继续盯着,另外让人注意一下娄启和安之林的动静,不要太明显,被发现就不要跟了。” 这也算是一种试探。 娄启那个人很谨慎,估计从他身上不会盯出什么东西。 主要的是安之林。 他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南司宁听出他郑重的语气,也收起嬉皮笑脸的样子,“迟哥,那这件事儿是不是得瞒着安小姐?” “你有跟她接触的机会?” “……没有。” “不用刻意说,她也想不起来问你,过两天她应该会去西北,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注意别被安之林发现。” 希望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 娄启、安之林、安瑟。 这三个人之间一定有着某种关系,现在安瑟被支开,接下来就看从小在她身边的娄启,会不会也被安之林派过去。 如果有,那就是他想多了。 但要是没有…… 许迟眉头紧蹙,不确定自己调查这件事是不是安瑟所希望的,但不管怎样都必须先查,把真相攥在手里,总好过完全被别人掌握主动权。 只希望……这丫头不会太难过。 挂了电话。 他又盯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会儿,她的开心真的很容易,刚刚说想吃肉,那就给她做肉吧。 他轻笑一声,转身从冰箱里拿出牛排。 十分钟后。 耐不住的女人悄声跑过来抱住他的腰,歪头探出来,“小迟子,本宫的晚膳做好了吗?” 第1009章 是我忍不住 许迟垂眸看了她一眼,“娘娘,能不能麻烦你把小脑袋往后缩一下,等会儿溅出来的油烫伤你漂亮的脸蛋。” “哦。” 安瑟躲在后面。 “我看你刚刚在打电话,跟谁啊说那么久,不然我肯定早就已经吃到了。” 咕咕哝哝的低语,许迟眸光顿了一下,锅里的牛排在滋滋冒着油,迷迭香的味道和蒜香散发出来,充斥在宽敞的厨房里。 翻一个面,出锅。 “南司宁。” 他专注的把牛排装盘,“他说在医院住得很无聊,问我有没有什么工作可以派给他去做。” 安瑟被这个要求给逗笑了,“那你怎么说?怎么还有人上赶着想工作的啊!” “嗯,让他去工地搬砖了。” 从厨房出来,许迟把切好的牛排推到她面前。 “吃吧。” 安瑟塞了一块肉进嘴里,看着他面前的白开水,“你不吃?” “我不饿。” “啊?” “吃饱了。” 好听的声音明显意有所指,安瑟不理他了,自顾自的吃着盘子里的牛排,他还加点了意面,但是真的饿,很快就全部进了她的肚子。 许迟小口小口的喝着水,看起来漫不经心的模样,漆黑的瞳仁深处仿佛打翻了的浓墨,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吃好,收拾完上楼。 男女同住总会有点说不出的好处,不会无聊。 洗漱完躺在床上,免不了一阵亲吻抚摸,到最后又发展成为一场缱绻绵长的运动,漫漫长夜,有足够的时间浪费沉沦。 安瑟想着自己只剩下两天的时间待在京城,很珍惜,许迟做什么去哪儿她都跟着,上班、做饭、打扫,她像个小跟屁虫。 “小姑奶奶。” 许迟无奈又好笑,“歇会儿行不行?” “许迟,男人不能说不行。” 她一本正经的翘着腿在旁边吃橘子,靠着办公桌,高傲的像个公主,“再说我又没缠着你做什么,怎么总说的我要把你榨干一样。” “你是没缠着我做什么。” 许迟把手里的笔一扔,伸手把她抓过来摁怀里。 “是我忍不住。” “……” 细细密密的吻又落下来,橘子酸甜的味道缠绵在两人唇齿间,许迟坐着,女人穿着睡裙跨坐在他身上,视觉冲击和心理刺激都达到了顶峰。 他修长的手指揉捻着她的腰肢,探向裙摆。 “许迟!” 安瑟拽住他,“不要了吧……要不明天,稍微克制一下。” 男人的低喘带着不可忽视的灼热,一手把她的衣服推起,“克制不了!” — 穿的裙子,一切就那么方便,许迟想到她明天晚上就要动身去什么鬼西北,恨不得直接将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一次在书房,她坐在怀里累得不行。 男人双手握着她的腰,最后一声低喘后把轻颤的人拥进怀里。 这样温柔的拥抱总是让人无法拒绝的,安瑟有气无力的耷拉在他肩上,空气里只有灼热的呼吸,谁都没动,就好像他们已经融为一体。 良久,许迟沉哑的声音闷闷问:“你爸连票都给你买好了,就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第1010章 想跟我偷情? 安瑟抬起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后鬓,带着安慰的声音轻轻喘着,“不知道,但是以后实际那还很多嘛,就不要计较这三五天的了好不好?” “你说是三五天,怎么不知道就是三五年?” “不可能!” 她下意识的反驳,然后感受到男人的沉默,又继续安慰,“一个项目而已,怎么可能那么长时间,而且没有人规定我就不能回来见你啊……就算他真的规定,我肯定也会偷偷找你的。” 男人哼笑一声,“想跟我偷情?” “怎么说话呢!” 许迟重重的叹了口气,直起身来亲她,就感觉她的脸颊又软又香,怎么亲都亲不够。 “也是,就算你不能回来,我的腿也没断,我肯定三天两头跑到西北去找你,你要乖乖的,不许搭理那些臭男人,也不要太想我……一点点想吧,太想了我怕你受不了。” 他低低的声音像在呢喃,有种爱人要出远门的不放心,又有着说不出的眷恋和憋屈。 安瑟眼眶有点热,“好。” 许迟一边吻一边抱着她起身,回房间。 这是不用睡觉的夜晚。 —— 第二天安瑟醒来时许迟就已经不在,楼下餐桌上放着保温的早餐,窗明几净,本来以为要下雨的天亮着灼灼的日光。 她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但西北,必须去。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吃完饭没多久手机就传来短信提示音,没有储存的号码,却是看一眼就知道是谁。 她收拾好东西下楼,毫不意外的在停车场看到娄启,一丝不苟的一身黑,神色冷峻逼人,看起来就是薄情寡义的男人。 他目光定格在她身上,“董事长让我来接你。” “你要跟我一起去西北?” “送你去机场。” 那就是不去了。 安瑟松了口气,没让他帮忙,自己把行李搬上后备箱,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回过头才发现外面的男人还站在哪儿,身子笔挺如松,强大的气场仿佛硝烟即将燃起,那灼灼的目光像是一个漆黑看不到底的漩涡。 她心口抖了一下,“不走吗?” “安全带,系好。” “……哦。” 三言两语的对话结束,娄启上车,去机场之间又回了一趟安家。 老夫人虽然因为上次的事情依旧不高兴,但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再加上知道她要去西北,西北那是什么地方啊,环境不好空气干燥,一个女孩子去了只有吃苦的份儿。 “不行就让娄启把你送到那边算了,温差大多带点衣服,还有女孩子的护肤品啊……帽子口罩什么的多带点,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不当回事,回头要是生病看你找谁!” 语气不好,说出口的却都是关心的话。 安瑟心里难得有些暖意,“奶奶,我会的。” 她说完,安之林又笑着过来安慰自己的母亲,“妈,娄启还有别的工作要忙,就不能送安安过去了,你放心,我一定让人把行李都给她处理好,不会让她累着的。” 安瑟抬头看了一眼父亲,他满脸笑容,比奶奶还要慈祥。 但她总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以前娄启都是跟着她的,为什么这次连让他送她过去都不同意了? 第1011章 你在做什么? 但这种想法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安之林就转过头来催促她上车,又交代了些工作上的事。 安瑟一一应声,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去抱了抱奶奶。 “奶奶,您注意身体。” “赶紧走吧,说那么多没用的。” 她直起身冲她展颜一笑,转身上车,走出去一会儿才拿手机给许迟打电话,不知道这男人在做什么,电话铃声都响完了也没接。 “这人真是……” 再不接就见不到了。 开车的娄启瞥了眼后视镜,深邃的眼眸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儿他沉声开口,“他估计是去了外地。” “……” 安瑟沉默两秒,“你怎么知道?” 车厢里很安静,过了红绿灯就是一段快速通道,娄启猛地加速,目光直视前方,也没有再继续解释的打算,她声音顿时冷下来,“是我爸么?” “……” 不理。 “是我爸还是我奶奶?不止监视我,还监视许迟?他去外地做什么?你们给他的公司找了麻烦!” 只有这一个解释,否则许迟明知道她今天走,不可能连个电话都没有,更不可能不接她的电话。 娄启依然不说话,浑身冷气森森。 下一秒安全带解开的声音。 “停车!” “有病?” “我让你停车,我要下去!” 男人嗤笑,从后面的角度只能看到他坚毅绷紧的下颌线,“你下车又有什么用?难道你能去找那个男人?你知道他在哪儿?还是你觉得你斗得过安之林?” 安瑟咬着牙没说话,捏着手机的手关节泛了白。 “他既然想让你去西北,那你无论如何都是要去的,不管是什么目的,不管是去做什么。” 区别就是自愿和非自愿。 但是安之林既然递过来这个台阶,就没想过安瑟会不下。 他的女儿他太了解了,从小到大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包括那些她自以为滴水不漏的叛逆,谈的那些有的没的男朋友。 只是安之林深谙放风筝之道,一紧一松,才能保持拿捏在自己手里。 娄启没再说话,深不见底的瞳仁仿佛被大风刮过。 半晌他沉声,“安全带。” “……” “系好。” “……” 安瑟狠狠地一脚踹在驾驶座座椅上,腿都被震得发了麻。她拉过安全带系上,一言不发。 — 许迟在去h市的路上,那边的研究室今天一早突然着火, 接到电话的时候人员伤亡不清楚,数据资料能保住多少也不清楚,事情太大,他必须亲自去一趟。 还没走到一半,车在路上抛锚。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路,连手机信号都时好时坏。 陈源撸起袖子在修车,弄半天也没有弄好,“对不起许总……” 他满头大汗的抬起头,脸上蹭了不少机油,“我只是想着这条路会到得快点,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都怪我……” “别说废话。” 许迟不耐烦的扯开衣领,看了眼时间。 “下午两点之前必须赶到,你就是跑着去找救援站也要把这件事情解决,否则回去马上滚蛋!” 出门之前不给车做保养,也不做检查,脑子是纸糊的? 他咬着牙啧了声,上前伸出手。 “扳手给我!” “……是。” 陈源赶紧递过去,本就热得满头大汗的脸上更加冷汗连连,见许迟亲自修车,他快速回到车上拿出手机。 十分钟后,身后传来男人低冷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第1012章 在里面的人怎么不是你? 陈源吓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许……许总!” 他转过身,举起的手机上显示着地图上的画面,“我……我在搜附近的救援站,看看哪里是离得最近的,实在不行我就跑过去找人来。” 许迟漆黑的目光盯着他两秒,抬手把扳手扔过去。 “修好了。” “……啊?” 陈源捏着扳手,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心有余悸,刚刚那一下吓得他尿都快出来了,“许总真厉害,没想到你这么聪明……还会修车。” “拍马屁的话可以少说点。” 许迟皱眉瞥了眼他的手机,眼里有幽光一闪而过。 低头,漫不经心整理着衣服袖口,“走吧,开快点两点前还能到,你的饭碗兴许就可以保住了。” 他上车,陈源马上松了口气,紧张的口水咽下去之后才赶紧收起手机跟上。 从这里到h市只剩一百多公里,他不敢继续在国道上磨迹,下个路口直接拐上高速,一个多小时后抵达曙光的研究室。 “许总。” 接应的人是研究室的工作人员,神色严肃。 许迟疾步往前走,白色衬衣上的点点黑斑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气势和倨傲,收紧的眉梢目视前方,“现在什么情况?有没有人受伤?” “有。” 一个字,沉如千金。 李楚声音发紧,“受伤的总共五个人,三个轻伤,两个重伤,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没出来,他们是为了跑回去拿电脑。” 像他们做数据设计的人,电脑就是武器,丢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简直疯了。” 许迟猝然停下脚步,额角的青筋控制不住上跳,他闭了下眼睛压下心里的火气,“先去医院。” “许总……这事儿也不能怪他们,有两项数据是昨天晚上开会才定下的,还没来得急备份,要是丢了大家的心血都没了。” “李楚。” 许迟脚步没停,声音沉得令人发指。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命还重要。” 李楚喉咙一梗,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到了医院,两个重症患者的家属都到了,除了父母之外,还有一个连奶奶都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医院走廊。 “我一开始就不同意他做这个工作,没日没夜的颠倒是什么好事?啊?” 老太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现在好了吧……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们满意了,你们全都满意了!” 一个哭着喊完,另一个接上。 两家人的声音好像在比一场接力赛。 “这……” 李楚看不下去,“这里是医院,怎么吵成这个样子?我去让他们安静点……” “行了。” 许迟一手捏着眉心,“去安排最好的病房,再看看这家医院有没有休息区。” “……是。” 李楚刚想走,又听他道:“让陈源去。” “……” 两人都愣了一下,陈源对h市并不熟,按理说这里的事情轮也轮不到他去处理,但老板既然都已经开了口,他们也就只有执行的份儿。 许迟没有跟他们多作解释,伸手抹了一把脸就上前去安慰伤者的家人。 老太太一听说他是老板,马上就来劲了,“就是你是吧?竟然还有脸出现……黑心资本家,在里面的怎么不是你?!” 第1013章 我哪儿敢 很多时候,这个世界上的有些人是没办法好好讲道理的,他们的家属受了伤,他们就是站在有理的一方,只想用最尖锐的话来让自己处于更加占理的位置,更不会管,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对别人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难听至极,声声无法入耳。 就连李楚都有些听不下去。 “许总……” “无妨。” 许迟面不改色,将他拉到旁边,“如果是我们的问题,人家的家属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警察那边的调查取证怎么样?” “上午过去了一趟,消防还在配合。” “嗯,让人盯紧点。” “这次的火灾实在太突然了,我们又不是什么易燃易爆的厂房,怎么看都不像是莫名其妙会着大火的。” 而且现在已经快入冬了,也不存在什么高温。 许迟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往后仰,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 半晌起来。 “你觉得是恶意纵火?” 李楚不敢说得太死,“但肯定没那么简单。” — 在医院折腾了很长时间,许迟又去研究室走了一趟,原本科技感十足的金属蛋,这会人只剩下黑漆漆的废墟。 这块地皮是许氏空了很多年的废地,当初他的团队都说想要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潜心做开发,于是他就把这里建成了一个研究工作室,没想到寿命这么短,只存在了三年。 “许总……” 李楚知道他心里难受,有些不忍。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地方想继续用的话都得重建了。” “嗯,建更好的。” 许迟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转身拍拍他的肩膀,“走吧,送我回酒店。” 昨晚几乎没怎么睡,再加上今天接二连三的事情,他脸上有明显的疲态,等坐在酒店沙发上时,才想起来今晚安瑟要出发去西北。 找出手机,有短信提示漏接来电。 正好是车抛锚的时候。 他吐出一口浊气,手机在掌心转了个圈才拨出去。 那头很快接起,大小姐的声音一听就冒着火气,“许迟你不得了啊,我才刚刚从家里出来就不管我了是吧,飘了是吧?” 许迟忍不住莞尔,“我哪儿敢。” “不敢,那你去哪里啦?” 安瑟哼哼两声,“不送我就算了,连个电话信息都没有,我跟你说再这样我要生气了嗷。” 再这样才生气,而不是已经生气。 许迟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嗓音低缓。 “那你先说说,你怎么个生气法?” “你还没说你在哪里。” 他一顿,没有隐瞒,“h市。” 这个地名说出来那边就陷入沉默,是那种一点点声响都没有的寂静无声。 安瑟此刻同样躺在酒店床上,看着天花板,怔怔的眼眸里有光晕在闪动,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心里发凉——一点点凉下去的感觉并不好,好像要抽完她的体温。 娄启说得对,没骗她。 然后呢? 父亲到底想做什么?还是说这一切又是奶奶要求的? 她突然想起下午在安家的时候,奶奶最后那个充满深意的眼神,仿佛是一双命运的大手紧攥着她的脖子,仿佛在说她不管跑到哪儿都逃不掉,依旧得听他们的安排。 安家不会让她和许迟在一起,许迟不务正业,有一家夜店,和安家正经的书香风格大相径庭。 安瑟猛地抓了一把头发,翻了个身。 声音有些沙哑,“去做什么?你有事吗?” 第1014章 除了没有你,其他都挺好的 “不是什么大事。” 许迟微微皱眉,“怎么突然不对劲?真生气了?” “嗯,生气。”她拉过被子盖住脸,话音一下被盖住不少,“许迟,你有什么事儿一定要告诉我,不要瞒着我,我会担心。” “这边的研究室出了点小问题,很快就回去。” 事情没有查清楚,多说没有什么意义,“你安顿好了?” “嗯。” 安瑟叹气,“除了没有你,其他都还挺好的。” “啧。”许迟笑了声,“等老子忙完就去宠幸你。” 说起闲话来气氛就变得松散,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半小时,都是废话,都没什么营养,挂断后又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待了很久,心思各异。 安瑟刚到西北,很多工作上的事情需要接洽,每天戴着安全帽在工地和工程部之间来回奔走,很累。 许迟同样忙得脚不沾地,配合调查,私下调查,公司的事情需要安顿。 俩人从一开始的天天联系,变成后面的两三天联系。 都一样,但又有什么不一样。 许迟在h市待到第十天,重症监护室的两个人总算脱离危险,转入普通病房。 “许总。” 李楚急匆匆走进来。 “大事不好了。” “能有什么大事不好?我是要死了?”许迟这两天听多了这种一惊一乍的措辞,相当反感,“说!” 李楚摸摸鼻子,“有人给媒体爆料,说你平时不务正业疏于管理,才会导致这次事件发生,完全就是不对手底下员工负责的表现。” 他把新闻上的措辞完全复述了一遍,递上平板。 “公关部已经及时找人处理了,但发酵得太快,有点……兜不住了。” “兜不住就不兜,非得兜它做什么?” 许迟摆摆手,连去接的意思都没有,“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怎么说都是他们的权利,与其想着怎么处理这些新闻,不如赶紧找出背后推波助澜的人,这么了解我……说不定是为情抹黑呢。” “……” 老板,大可不必这么一本正经的开玩笑。 李楚轻咳一声收回平板,“我知道了,许总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许迟手指摩挲着户口,慵懒的眼神看起来像是在盯着自己的指尖,“陈源呢?” 李楚一愣。 “你之前不是有工作交代给他?” “那点事儿打两个电话就能解决,这一周他是不是都没怎么出现?” 这么一说,好像是的。 说曹操曹操到。 陈源推门进来,两人同时抬眸。 “许……许总,李经理。” “呵,来了?” 许迟转身坐下,双腿交叠搭起来的那一刻瞬间就有了玩世不恭的调调,“我俩正聊你,这么长时间都不出现,你是在h市也有什么老相好要见见?” “……” 陈源看起来很狼狈,胡子都没刮。 他赶紧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许总,我从警方那里要了他们能外传的调查资料,都在这儿了。” 许迟没接,李楚掀起眼皮看一眼,哦了声,“陈助理,你这些资料现在网上都能看到,你不知道吗?” 第1015章 你是我爹? 陈源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一瞬间冷汗连连,“迟……迟哥,许总……” “我又没聋,喊这么多遍做什么?” 许迟漫不经心的靠在那里,嗓音潺潺,“来这里十天,我以为已经给了你足够的机会,可你好像一点要跟我坦白的苗头都没有,还在媒体那儿抹黑我,说得这么有鼻子有眼,你怎么不直接出书算了?” “许总……!” 陈源下意识想反驳,嘴唇抖动之间又觉得说什么都是徒劳。 他紧张的咽了一下口水,踌躇半晌才道:“许总……是、是安董事长逼我的,他说他只是不想让你和安小姐在一起,我……我也觉得安小姐配不上你,你们既然这么不容易,为什么不直接分开?” “你是我爹?” “……” “我倒是不知道,手下关心我都关心到这个份儿上了。” 许迟冷笑一声,起身,居高临下的模样冷傲矜贵,偏偏嘴边又带着一抹邪笑,“还是说你喜欢我?” 陈源:“……” “你以为我当真不知道,你收了他两百万?” 这句话就像一根钉子,将陈源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势不可挡的把他钉在了十字架上。 许迟懒懒的瞥了他一眼,声音发凉,“陈源,我向来不喜欢为难手底下的人,但你触及到了我的底线,对我来说就比背叛还不能忍,证据我会直接交给警方,你好自为之。” 来h市的时候他非要走国道,结果车抛锚。 安之林不敢动他,但是想要离间他和安瑟却是很容易的事情。 他以为以安瑟的性格,肯定会借着不送她不联系她的由头大作特作,这个时候自然就没办法同时兼顾爱情和厂房,不管爆出来什么都是丑闻。 可事实错了。 那丫头现在傻得很,满心都是怎么跟他在一起,哪里还会作。 安之林……他根本就不了解这个女儿。 许迟离开医院后又去了趟警局,厂区着火的事情出了鉴定书,需要过去签个字。 出来,李楚等在车边。 “许总,那陈源的事……” “交给警察。” 机会给了。 心思不正的人,不配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过。 李楚点点头,然后又递了一沓资料过来,“这是我们自己的人查到的,厂房着火不是偶然,现场有很大的汽油味儿,周围的监控都被毁坏了,但是从不远处还是看到了一个行踪诡秘的人。” “嗯,我知道了。” 许迟没有看。 “交给警察,剩下的事你直接跟进,不用再事事告诉我,最后结果告诉我就行了。” 如果真的是那个人,买凶纵火也不会留下任何证据,也早就找好了替罪羊,这次的调查对他来说不过毛毛雨。 伤者的赔偿许迟亲自跟进,人醒了,还给了那么多钱,家属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老太太甚至还要邀请他去家里吃饭,谄媚的样子连护士都看得发笑。 他倒是无所谓,人性么。 不就是这个样子。 回酒店晚上八点,许迟洗完澡出来看到安瑟的未接视频,播回去。 过了几秒那边才接,摄像头正对天花板,从边缘能看到女人的几缕发丝,撩人的声音传来,“许总刚刚没有理我,是在办什么大事吗?” 第1016章 乖,现在让我看看 许迟嘴边扬起一抹微笑,单手枕着后脑勺靠在床上,嗯了声,“想安小姐想得不受控制,刚才去撸了一发。” “……” 安瑟一顿,一双大眼睛探出来。 “真的?” “假的。” 他扫着唇角笑,“你聪明的脑子被风沙走了?信这个。”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又不丢人,真做了我也不会笑话你。”女人咕噜着说完,伴随着悉悉索索的声音,不知道在做什么。 “那你现在是自己吗?” “嗯,刚洗完澡。” 许迟歪了一下头,看着镜头里蠕动的那颗脑袋,“女士,能不能采访一下你在做什么?” “诶呀……你不要着急。” “……” 他不说话,就看着她的发顶一会儿冒出来,一会儿又下去,看起来像是在穿衣服……穿衣服? 大概过了几分钟,对面的手机总算被拿起来,镜头里的女人脸色有些红,穿着浴袍,单手拢在胸口,原本正常裸露的皮肤都被严丝合缝的盖上。 许迟嘶了一声,“你有病?” “干嘛。” 安瑟撇嘴,波光流转的眼神紧盯着他,“你不会是想看我匈吧?许迟你好变态。” “我他妈是怕你捂出毛病,脸都红了。” “我不热,你热吗?” 她说话的时候挑了挑眉,说的明显不是体温,许迟不回答,她就坐起来躺到床头,这个过程依然死死拉着浴袍,好像生怕走一点点光。 许迟幽幽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好一会儿,启唇,“安瑟,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事?” “我哪有?” “那你这么做贼心虚?” “……” 安瑟眨眨眼睛,通透的大眼里仿佛盛着一汪泉水,流动间水波荡人心弦,她往镜头前凑了凑,“你真的想知道?” “废话!” “那你不要眨眼哦。” 下一瞬,晃动的镜头里一闪而过的婀娜身姿,灯光下白得发光,模糊里的黑色睡裙…… “……” 许迟额角一跳,“你是给我看什么?” “我说了不要眨眼嘛。”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再说现在人都不在身边,这种东西看多了对身体不好。 安瑟鼓着嘴巴,不知道是不是暖气太足,脸上的绯色比刚刚更重,眼神飘忽不定,“姜也现在在t国,非要给我送两套衣服,我刚刚以为你睡了,就试试。” 这意思很明显,不是特意给你看的,你不要误会。 许迟脑海里窜过刚刚的画面,呼吸有些重。 他闭了一下眼睛,“她都给你送什么鬼东西?” “你说什么呢。” 这么好看,怎么能叫鬼东西,再说以前她也没少给她送好吧,收两套回来才不显得亏。 “等我下次带回来穿给你看,你就不觉得是鬼东西了,你肯定喜欢得要死要死的。” “……” 许迟没说话,镜头里的灯光不算明朗,这样的环境下她的脸更加完美无瑕,白若瓷玉,连发丝都在散发着慵懒的风情。 他喉结突然就那么一滚,沙哑的嗓音带着点诱哄,“乖,现在让我看看。” 第1017章 咱能不能不要这么生猛? 隔着屏幕,但安瑟莫名就觉得他的呼吸变热了,恍惚间好像就在她的耳边,那目光寸寸游移,让她的肌肤也跟着滚烫起来。 她拉了一下浴袍,“你想骗我。” “我没骗你。” 男人眼神漆黑,那深如漩涡的感觉充满蛊惑,“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看看还不让?” “……” 好像好有道理哦? 安瑟犹犹豫豫的拉开一点点,又合上,又拉开一点点,再合上。 这个动作好像在刻意勾引。 就在许迟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女人突然转换了摄像头,入目两条白皙的长腿,黑色的纱质睡裙有分叉,大腿上还系着同色系的腿环,视觉效果在瞬间拉到极致。 她一只腿贴着另一只腿的内侧,缓缓往上移动。 “好看吗?” 男人没说话,目光似火。 安瑟遗憾的叹了口气,躺着,黑色的睡衣也跟着平铺在外面那件白色浴袍上,美得像绽放的曼陀罗,妖冶、盛丽。 “我觉得挺不错,可惜啊许迟,你看不到也碰不到,好可惜……” “安瑟。” “……” 许迟觉得完全是在给自己找罪受,“再嘴贱信不信我弄死你?” “你来啊。” “……” 他深呼吸,尽量不去想某处的燥火,但没有用,那股火气久居不下,好像在用尽全部力气要冲破束缚。 安瑟把摄像头转回来,这次不遮不掩,修长优美的脖颈下是精致的锁骨,心口风景相当不错,v领的镂空设计和用心的印花刺绣,黑与白之间诱惑力拉满。 她抬起一只手晃了晃,伸下去。 “你猜我现在在做什么?” “……” 许迟幽深的目光像个黑洞,“能做什么?你没洗手。” “……你这关注点不太对。” “怎么不对?” “我不能摸摸胸?” “……” “行了不逗你了。”安瑟乐得大笑,双手把浴袍重新拢上,没系腰带,随意侧躺,“我今天就是随便试试,下次穿给你看好不好?” 许迟整张脸都处于一种柔静的舒展里,唇角带笑,刚刚升起的情欲还在那双桃花眼里,眼尾微微泛红,“想不想我?” “想。” “真想,要不自己弄?” 他嗓音循循,“我把我的脸借给你,想象一下,嗯?” “……” 安瑟看着这张脸,仿佛近在咫尺。 这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受,轰的一下有股悸动从心脏蔓延出来,然后像电流迅速窜到神经末梢,最后以一种发麻的爽感汇聚到小腹,一热,一紧,她喉咙都跟着发哽。 情不自禁的咽了一下口水。 她哑声问,“那你呢?你想不想我?” 许迟深谙的眼神看不到尽头,“你说呢?” “那你也在看着我发情吗?许迟,那你怎么还不动?” 她问得很认真,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问他怎么还动,意思是她想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许迟无奈捏了下眉心,想笑,又觉得满身压抑的燥热,好一会儿才磁声道:“宝贝儿,咱们能不能不要这么生猛?” 第1018章 你可是我们安家的财神 安瑟拧巴了两下,“你以前比我还猛,现在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沉啊……许迟要不你来看我吧,真的好想你,想和你一起睡觉。” “我看出来了。” 许迟笑出声,宠溺的声音让人沉沦其中。 “但是现在不行,我刚刚处理完h市这边的事情,接下来还有公司重建,我准备直接挪回京城,所以可能没那么快,乖乖再等等,嗯?” “哦……” 安瑟哦了一声,心思微动。 “那好吧。” 两人又东拉西扯了很久,最后在你来我往中挂断电话。 “来不了……你来不了我可以去呀。”她拿着手机在心口轻轻拍打,眼里像是突然亮起了明媚的流星。 接下来的半个月,安瑟每天都被紧锣密鼓的工作占满,项目正式启动,漫天黄沙里作业并不容易,但她作为负责人,在最关键的时候也必须每天亲临现场盯着。 助理林灵是当地人,皮肤偏黑,高挑的身材有种独特的气质。 回办公室交代完工作之后,她才突然想起来另外一件事。 “对了安总。” 安瑟看着手里的文件,没抬头。 “怎么了?” “今天早上董事长打了个电话来,说下午合作方的老总要过来视察。这个时间……” 她抬手看了一眼表,“应该快到了。” “派人去接了么?” “接了。” “那有什么可紧张的。”安瑟没当回事,“去酒店订一桌菜,不管什么人来,好吃好喝的供着不就行了,没必要如临大敌。” 林灵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应声出去。 晚上七点。 合作方派来的人收拾好出席晚宴,一行四个人,领头的就是那个什么老总,安瑟站在二楼的包厢窗户边,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很熟,但灯光太黑没有看清脸。 难不成是熟人? 她心里一梗,有种不好的预感。 五分钟后,她才知道那股不好的熟悉感是从哪儿来的,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今天来的人会是葛时遇。 “安安。” 男人熟稔的走过来,像兄长一样在她头上摸了一下。 “怎么呆了?不认识我?” “……时遇哥。” 安瑟叫完顿时头皮一麻,面不改色的退开一步,改口:“葛总,没想到今天是你亲自过来,我们招待不周,还希望你多多包涵。” 葛时遇的手僵在半空中,半晌自然的收回插进口袋里。 “安安。” 安瑟没说话,只是微笑。 “我想我们之间没有必要这么生疏,你说呢?” “葛总说笑了。”她神色不变,纤细的双手在身前搓了两下,“葛家和安氏的合作是大家都希望看到的局面,从很早以前就是,我也没想到……这个项目合作商竟然是你们,我,喜不自胜。” 合同她没有经手,父亲的吩咐也只是让她跟进项目。 至于合作商是谁,如果不是今天他亲自过来,她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所以说什么生不生梳?你可是我们安家的财神。” 看似开玩笑的语气,隐隐夹杂着心寒的凉意,安瑟不想再演什么久别重逢的戏码,侧身往里面让一步,“葛总舟车劳顿,还是先吃饭吧。” 葛时遇站着没动,颀长的身姿被光影拉得很长,温润如玉的面容,发梢垂下的阴影稍稍盖住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讳莫如深。 好一会儿,他扬唇一笑。 “安安长大了。” 说完抬脚往里面走去。 安瑟盯着他挺阔的背影,嘴角有一瞬间的抽搐,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怎么觉得这男人奇奇怪怪的?是当爹了开始傻了吗? 她沉了口气,转身跟上。 饭桌上,无非就是两边的人聊项目。 几乎都是底下的人在说,葛时遇不说,安瑟也不想说,她很饿,只想赶紧把这顿饭吃完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她得问问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第1019章 你走一个试试 安之林明明一早就知道合作方是谁,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她? 他又是让了多少利,才使得没有婚姻束缚的情况下,葛时遇还愿意不远千里跟安家一起造这个大饼。 “安安,吃鱼。” 旁边的筷子伸过来,她一顿。 “这边的环境和条件都不是很好,你瘦了,虽然工作很重要,但工作之余也要注意身体,不然安伯父会心疼。” “……” 安瑟深呼吸一口气,放下筷子。 抬头直视着男人的眼睛,“葛时遇,你知不知道你是做父亲的人了?” 更何况婚礼当天是他选择放弃商业联姻,那么现在的行为又是在做什么?完全没有任何分寸感边界感可言。 葛时遇眉梢微动,“我当然知道,所以?” “……”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安瑟觉得自己刚刚是在揍棉花。 她冷笑一声,转头从旁边拿过酒瓶,“知道就好,葛总这么远来视察工作,等会儿应该还要跟葛太太报备吧?那就吃快些,早点回去休息好让葛太太放心。” 两杯酒倒满,她端起其中一杯。 “我敬葛总。” 一饮而尽。 葛时遇幽深的眸子落在她身上,复杂难言的情绪都压抑在眸底,隐藏得很好,只让人觉得他这个人捉摸不透。 几秒后他端起来喝了,又倒。 “没想到安总小小年纪能力这么强,我也敬你。” “……” 敬酒,喝就是了。 招待本身就是这样。 男人和女人之间,只要有一方带了不纯洁的想法,那么气氛必然会变得微妙起来,喝的酒越多,空气中的浓稠度就会越高。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戴着两张假面,嘴上说着虚假恭维的话,一来一往,旗鼓相当。 林灵逐渐觉得苗头不太对,暗暗在老板腿上拍了一下。 “安总……” “嗯?” 安瑟抬起头,尚且清明的眼眸带着一丝丝微红。 她领悟到她传递的意思,扭头看着旁边脸色绯红的男人,葛时遇酒量不好,这是业内都知道的秘密,所以今天喝这么多是想讹她么? “葛总,今天大家都差不多了,要不就到这里吧?” 她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把酒杯放下。 “我让人送你回酒店休息。” “……” 葛时遇目光如炬的盯着她,片刻后低沉的声音道:“如果我说,我要你送呢?” 话音落下,包厢里静得连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这两位的奇闻秘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那现在…… 葛总这是打算,旧情复燃? 但安总刚刚才说过了,他现在可已经是当父亲的人,已经有了妻子和孩子,当初是自己不要的,现在…… 安瑟有一瞬间的难以置信,这男人是疯了吗? 转念一想,喝醉的人哪有不疯的。 “好。” 她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林灵,你跟我一起送葛总回去。” 葛时遇的助理相当识时务,跟着一起把人扶到酒店大堂之后,就以肚子痛为由跑了,林灵头皮都是麻的,“安总,我……” 安瑟的手被男人死死拽着,黑沉着脸道:“你走一个试试?” 第1020章 不要跟他在一起了 林灵不敢走,但是留下来似乎也没什么用,这位老总也不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根本就不要安瑟以外的人碰,手劲儿大的,感觉掀一下能把人掀到墙里去。 “算了。” 安瑟觉得自己脑袋有包,“你在旁边等着吧,我把他弄进房间就行。”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东西最危险,发疯的狗和喝醉酒的男人,但安瑟既然已经答应了,就没办法把他扔在这里不管,至少也要把人扔进房间里去。 上楼,摸出房卡开房。 “到了……” 她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手一松,男人瞬间摔进去。 安瑟才不想管他到底怎么样,房间里有暖气,左右不会冻死。 刚准备走,男人突然抬手拽住她的手腕,撑着门框站起来抱住她,沙哑的男低音,“安安,别走。” “……” “我想你。” “……” 葛时遇也许是真的喝醉了,身体的重量全部压下来,还有独属于男人本身的、很陌生的味道。 安瑟浑身汗毛都快竖起来,伸手推他,纹丝不动。 “葛时遇,你不要在我这发疯,你还是赶紧去给你老婆打电话报备一下,你松开!” “老婆?” 他像是迷茫了一下。 “我没有老婆……我老婆跟人跑了。” “……那他妈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去追回来啊!先松手!” “安安……” 葛时遇不听,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把人往自己怀里按,力道重得像是要把她按进自己身体里,“对不起……我没有结婚,也没有跟别人在一起,我后悔了……” 断断续续的声音,饱含眷恋和懊悔。 “安安啊……” “你原谅我好不好?他哪里好?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不要跟他在一起,我真的后悔了……” 安瑟眉头紧皱,只觉得这人怎么醉话都说得这么没有水平? 婚礼当天出现的那个女人不是她的真爱么? 而且他们回去之后就结婚了的,这事儿圈子里津津乐道了好久,现在说这些话,不过就是想挂彩旗的说辞……他妈的想挂彩旗就算了,还挂到她头上? 男人啊! 果然还是挂在墙上最老实,什么人都一样! 她重重的一脚踢在他腿上,“松手!再不松开我他妈报警了!” 葛时遇吃痛的闷哼一声,安瑟趁机往旁边让开好几步,“葛时遇,我不管你是真醉还是假醉,不要在我面前玩这一套,我们最多也就是还有一层合作关系,我不可能因为你给安家什么小恩惠就出卖自己。” 她刚刚把这个男人拖上来用了很多劲儿,呼吸很重。 好一会儿才长舒一口气,咬着牙。 “早点儿睡吧你!” 毫不犹豫的走了。 下楼。 林灵赶紧迎上来,“安总,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安瑟舒了口气,走过去从大厅桌上拿了一瓶水,打开一口气喝了三分之一,“去跟前台交代一声,让他们注意一下,这位身娇体贵得很,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担待不起。” 第1021章 这是给你的补偿 她嘲讽的语气说完,率先走了出去,林灵一脸莫名的哦了一声,赶紧照做。 回去的路上。 林灵开车,安瑟坐在后座。 她把车窗开到最大,灌进来的冷风一下直冲天灵盖,连着脑子里的浑浊也跟着吹散了不少,犹豫一会儿才打开手机。 没多久,那边传来安之林的声音。 “安瑟?” “爸。” 她喊了一声,幽幽的眼神看着窗外,这片被黄土覆盖的戈壁滩,即将变成大西北最大的影视旅游基地,总投资五十个亿,可以说是这两年最大的项目,攀上葛家,一切锦上添花。 “西北这个项目是和葛家一起做的,你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我?” 安之林似乎不意外她会问,轻声一笑。 “安安,这个重要吗?” “为什么不重要?” “西北项目是无论如何都会赚钱的,对我们来说跟谁合作都是一样的,你只要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别说合作的人是葛时遇,哪怕是你的仇人,你也要笑着做下去,这才是经商之道。” 这话一点毛病都没有,安瑟沉默。 好一会儿。 她捏了一下手,“我以为作为父亲,你应该要站在怕女儿尴尬的立场,提前把这件事情跟我说一声。” 这样就算突然见面,她也至于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完全处于被动。 不过到现在,似乎说这些又没有什么意义了。 “好……不说这个,那您能不能告诉我,你用什么条件说服葛家投资的?” “安安,我并没有开什么条件。” 安之林仿佛一直等着她问,语调带着笑意。 “甚至投资的五十亿里,葛家出资是三十亿,占比一半。”也就是葛家无条件多出十亿,“时遇说这是给你的补偿。” “……” 安瑟什么都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把手里的手机扔出去,或者是对电话里的父亲严声质问,为什么说是给她的补偿,没有任何人问过她的意见? 十亿,不是十块钱。 这个项目,都是看了她的面子……呵。 她安瑟什么时候有那么大能耐了,能让高高在上的葛家不计任何回报的多出钱,还连最基本的话语钱都不要。 所以今天晚上葛时遇的反应就可以解释了,他觉得自己付的钱足够买她,想让她做他的情妇。 安瑟重重的闭了一下眼睛,心里竟然出奇的平静。 大概是已经习惯了吧。 被安家卖,被当成筹码。 所以都已经不会痛了。 她嘲讽的勾了一下嘴角,心想自己还真是拴着绳子的风筝,果然不管飞多远都逃脱不了握线人的手掌心。 到住处时晚上十点,万籁俱寂,等林灵一走,这种安静越发让人慎得慌。 她躺在床上,举着手机。 手机屏幕是置顶的聊天界面。 大概是心灵感应吧,她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拨过去,那边率先打了过来。 许迟几天前就已经回了京城,现在住的是之前他们住的家,此刻躺在沙发上,身后的一切都是熟悉的勾人心悬。 安瑟翻了个身趴着,“想我了吗?这么晚打过来。” 第1022章 你要见我,我就必须见你? “没办法。” 男人叹气,“我老婆是个十足的女强人,事业心又重,业务又那么繁忙,我这个做老公的只能主动联络一下感情。” “……怎么说得我像个负心女一样?” “你不是?” 许迟把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双手往上一拢脱掉衣服,身材性感,“这段时间都是我在找你,安瑟,你最好是反省一下。” “好的呢老板。” 安瑟欣赏着入目的风景,情不自禁伸手触碰屏幕。 “其实我非常想你的,每天晚上你都来我梦里,所以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 “又在意淫我?” “嗯。” “嗯,你倒是坦荡。” 许迟脸上的温柔被灯光描绘出具体的形状,眼神转也不转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道:“是不是又受什么委屈了?工程师又不听你的话?” 安瑟一怔,随后绽颜,“是啊,你怎么知道?” “就你那叽叽喳喳的样儿吧。” 话不多,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我这边马上就安顿好了,很快过去看你,乖乖的,嗯?” 安瑟想说自己也要忙得差不多了,但这种事情,还是等飞机落地京城的时候再让她变成一个惊喜吧。 她皱了皱鼻子,“好。” 一个月没有见面,两人之间的话题无非就是分享生活、工作,吃了什么,又遇到什么奇葩的人,说完这些就该进入尾声,开两句黄腔,说几句荤话,对话结束。 看不见摸不着的谈恋爱,总是觉得揪心的。 就抱着手机,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边空虚,一边又觉得心里被塞得很满。 安瑟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打开出行app订了两天后的机票,回京城见他。 — 第二天,安瑟收拾好下楼就看到靠在车上的葛时遇,穿着银灰色的西装,看起来是衣冠楚楚的精英范儿,发丝一丝不苟,从头到尾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矜贵。 这样子…… 和昨晚宛若两人。 她整理思绪走过去,“葛总,早。” “不早了。” 葛时遇的笑容就是招牌,只有他能笑出那种温润的韵味,侧身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我来接你上班。” “我有车。” 安瑟没有留情面,“谢谢葛总,不过这点油我没必要省。” 她转脚准备去开自己的车,才迈出一步就被男人伸手拦住,“安安,一定要这样吗?” “怎样?” 男人都像他这么奇怪吗? “葛总,你不会说大老远跑到这里视察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吧?如果真的是这样,堂堂葛家的当家人,这么公私不分明还真是让人唏嘘。” 葛时遇雾暗的黑眸凝视着她,紧蹙的眉心好像在诉说着他的心情并不好。 半晌,他沉沉的声音才流泻出来。 “我给你发了几次信息,你都不见我。” “你要见我,我就必须见你?” 安瑟笑得大方坦然,“葛时遇,我不记得我们还有什么关系,说好听是普通朋友,说难听点老死不相往来都不为过,你凭什么觉得砸一个项目就能拿捏我?” 第1023章 我没有跟她结婚 葛时遇深眸里像是有一片荒漠,荒草丛生,这一句话如同燎原之火燃起大片,“我做这个项目不是为了砸你……安安,你就这么想我?” 安瑟笑容放大,“葛总要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 “安安。” 这一声包含了无尽的无奈。 “我只是觉得有的事情要跟你说清楚,当初……我是没有办法,丁丁一个人带着孩子找上门,如果不给她一个交代,对我们来说都是丑闻,带来的影响也更加不可估量。” 权衡利弊之下,取消婚礼是最好的办法。 “但是我没有跟她结婚,也不会跟她结婚。” “因为她的出身没有达到你的预期吗?” 安瑟脸色非常平静,对她来说当初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她不关心,只是这会儿听到这番话,甚至有点替那个女孩儿不值,“我不知道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表达什么,不管是什么,不可能。” 他们不可能。 想再跟她有什么关系也不可能。 “你已经是一个父亲,我认为比较负责任的做法是尽量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而不是随随便便给他重新找一个妈,当然……这些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你不用听。” 安瑟突然有些想笑,她在这说什么呢。 “好了,工程部还在等着我,葛总麻烦让一下路吧。” 葛时遇没有让,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眼神很复杂,那种复杂融入骨血搅得他浑身生疼,几秒后沙哑的声音才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喜欢你的,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能做我孩子的母亲。” “我不愿意。” 安瑟真的笑出声来。 “葛先生,你觉得我是有多想当妈?要上赶着给别人的孩子做?你就不怕我虐待他?” 她真的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站在这儿跟这个男人浪费时间,伸手扒开他,“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如果葛先生还做出像昨晚一样的事,我会告你性骚扰。” 毫不犹豫走向自己的车,上车走人。 葛时遇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站在原地,良久才沉沉吐出一口气。 也许,真的是他的错。 孩子…… 怎么就要弄出来一个孩子。 但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可以解决,唯独孩子,生出来就塞不进去,葛家本就人丁稀少,向来温柔的母亲对这个孩子的到来都感到欣喜,他可以不管丁丁,却不能不管自己的骨肉。 具体怎么来的,他都已经忘了。 血气方刚的年纪,有心的女人稍稍带点手段就把控不住。 之后觉得那个女人还可以,想要的无非就是钱,也没有什么坏心思,养着也无伤大雅。 没想到,就是那么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人。 会在结婚当天给他那么大的惊喜。 葛时遇抬手捏了捏眉心,无从而来的心烦意燥。 或许他应该早一点对安瑟表明心意,只有实质性的关系才能把两个人绑在一起,等结婚, 不过是在给别人提供便利,现在一切归零,安瑟……还有可能是他的吗? 第1024章 我说我要追求你 也许是早上说的话起了点作用,之后的相处葛时遇都表现得还算正常,偶尔献殷勤也是点到为止,这让安瑟松了口气。 说实话她有点怕他。 权高一头压死人。 葛家对安家来说就是这样,不能得罪,更不能由她安瑟来得罪。 如果葛时遇真的想强迫她做点什么,她也许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安家不会帮她,这儿的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帮她。 项目的第一阶段完成得很好,工程部的人准备开一个庆功宴,安瑟也松了口气,趁着这个机会给大家放一天假,她也可以趁这个时间回一趟京城。 当天晚上,庆功宴就在戈壁滩上举行。 工程部几个年轻人执行能力很强,燃起篝火,烧烤,一场很有氛围感和人情味的聚会。 安瑟自己端着饮料站在小山丘上,凉风迎面,发丝扬起又落下。 葛时遇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昏昏沉沉的光线里,女人侧脸倾国倾城,背景是一片毫无生机的戈壁滩,白石黄沙,而她恍惚迷离的容颜是唯一的生机。 那种美,惊心动魄。 他心跳有一刹停止。 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低低的声音像是怕打扰到她,“安安。” 安瑟应声回头,伸手扒开挡在脸上的头发,“葛总。” 葛时遇苦笑,“非要这么生疏?” “我这是本分。” “嗯,你说什么都有道理,介意我坐这儿吗?”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不怕他处心积虑,也不怕他多跌破底线,最怕的是什么都没有,就那么一句轻飘飘的“我可以坐这儿吗”,反倒是无从拒绝。 这地方又不是被买下了,怎么不能坐了。 安瑟啧了一声,“我要是说不能,葛总是不是要给我穿小鞋了?” 葛时遇笑着坐下,自顾自用手里的水杯跟她碰了一下,“我倒是想,但转念间又觉得这样就把自己的路堵死了,我想追求你,应该做的是让你开心。” “……” 安瑟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什么?” “追求你。” 葛时遇扭头,眸里有漆漆夜空,也有她。 他郑重其事道:“我说我要追求你,安小姐应该控制不了一个追求者的诚心吧?” “……你有病?” 她是控制不了。 但是这种行为,除了给她造成麻烦之外不会有任何结果,她不喜欢他,当初的婚姻是受家庭安排,那次没有结果,是上天在终止错误。 安瑟怎么可能会再跳一次? “葛时遇,你不要浪费时间,我有男朋友。” “许迟?” 男人挑眉,温润的声调有一丝不屑。 “安瑟,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甚至能给你更多,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让安家成为京城的龙头,许迟不做许家的主,他行吗?” “呵。” 这话好搞笑。 “他可太行了。” 安瑟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目中无人的男人,“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挺有格局和想法的人,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你么,不过是万千自以为是男人中的一个罢了。” 第1025章 他势在必得 许迟在外界的形象的确是不着四六,那是因为他从来不在乎这些,就是曙光这些年得的奖和专利,在国内那么多科技公司中也是翘楚。 再说许家,他根本不想管理。 要是他说回许氏,许温延怕是要笑死在姜也的床上。 那男人现在才是一天想着陪老婆孩子,公司的事情能不管就不管,年纪轻轻就想着退休,许迟要是开口要,他跑得追都追不上。 不过安瑟也跟旁人说不着这些,他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许迟怎么样我都喜欢,也轮不到你来说,你想做什么我管不着,但你要是说他不好,我就骂你。” 她平平淡淡的语气,说完就走。 爱咋咋地。 葛时遇平静的目光看着她离开,没有出声阻拦,这就是安瑟,她向来都是这么坦荡如砥。 许迟很好么? 或许。 但这个女人,他势在必得。 — 之后的一天时间,安瑟都没有再见过葛时遇,这也不重要,她忙着收拾东西去赶飞机,下午三点的机票。 林灵开车送她去机场。 “如果董事长问起,你就说我开车四处转转,可能手机没有信号。” 这次的行程没有人知道,林灵很聪明,从她来的第一天就直言董事长让她凡事都要汇报,这次也要说,但得挑着说。 她应了一声,“安总,那要是葛先生……” “理他做什么?” 安瑟嗤声,“要是问就说不知道。不过他的视察计划已经完成,今天放假,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也会走,不用担心。” 林灵这才放了心,陪她办完值机后开车返回。 今天天气算不上好,昏昏沉沉的一片。 西北,本就贫瘠的土地,不管是什么产业都很难在这里开出花,但随着近两年旅游业的发展,无数资本家闻着味道而来,想在这里开辟出独一份的传奇。 安瑟看着窗外,心里百转千回。 她心里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安静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个人间浮萍。 什么是真的,什么又是假的。 真真假假好像都不那么重要。 许迟。 她现在想抓住的只有他。 — 下午五点半,飞机在京城机场降落,来同样是灰蒙蒙的天,比起风沙飞扬的西北,这里似乎要通透一些,但冬天快来了,总归是有一些霾糊着眼睛。 安瑟打了个车,直奔许迟的住处。 到楼下正好六点。 下班时间,应该可以正好把他堵在门口。 安瑟喜滋滋的想法还没落下去,突然从门口走出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多月不见,他似乎比之前清瘦不少,一米九的身高,一身黑衣,越发凌厉的面容和气质,像极了黑社会老大身边跟着的打手。 娄启…… 他为什么会从这里出来? 这里不可能有安家的人,只有许迟。 所以他是在监视他?可如果是监视,怎么会是正大光明的从里面走出来。 安瑟心乱如麻,脚步像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不敢上前,更不知道上前去要问他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上车,一个急速的转弯后驶离视线。 第1026章 这不是在喂你? 就这么站了几分钟,她拿出手机想打给许迟。 找出号码又迅速返回。 不打,直接上楼。 不出意外,他果然在家,并且安瑟想开门的时候他正好准备出出门,四目相对,双方都顿住。 “你怎么在家?” “你怎么回来了?” “……” 同时开口,同时无言。 在这安静无声的门口,彼此交缠的眼神里似乎都有什么秘密,但是谁都没说,在等着对方说,或者都不知道从哪儿开口。 过了很久,可能只有一会儿。 许迟笑着把她拉进怀里。 “公主,你的惊喜可真是惊喜,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安瑟松开行李箱上的手,搂住他的腰,像猫儿一样往他心口蹭了蹭,熟悉的味道一下占满所有感官,先前的恐慌一下就不见了,好像知道有他在,一切都可以解决,一切都不是问题。 她闷闷的声音,“那我不是想让你开心一下吗?你开心到了吗?” 许迟的呼吸空了两拍,然后抬起她的下巴,汹涌的吻覆盖而来,严丝合缝的没有汲取她的呼吸。 往她的腰肢上一搂。 关上门。 辗转进房间。 一个多月没有见面,对两个人来说其它的都不那么重要,此刻只有彼此,只有吻,只有逐渐滚烫的身体。 从客厅散落了一路的衣衫,边走边脱。 许迟猛地把怀里的女人推在床上。 抬手。 扯开衬衫。 他从来不喜欢打领带,一切就变得简单多了,热烈的空气在他附上来的那一刻彻底点燃。 安瑟本来还有些冷,男人滚烫的肌肤上灼热传染过来,很快就热出一层薄汗,又在退开一些缝隙的时候猛地发凉。 她翻身坐在他身上。 发丝随之垂落。 媚眼如丝的模样宛若女妖。 她低头吻他,从下巴、脸颊、眼睛、鼻梁,最后又回到嘴唇上,描绘他嘴唇的轮廓和纹路,“许迟,你想不想我?” 男人黑眸里的雾暗紧紧包裹着她。 腰腹微微往上。 “感觉不到?” “就只想这个?” “当然不是。” 许迟一个翻身又把她压在下面,沙哑的嗓音性感喷鼻,“不过这是最能表达思念的方式,今天不要出门了,浪费一晚上,嗯?” 安瑟眨眨眼睛,潋滟的红唇被吻得能滴出水来,好一会儿才掐着他的腰说:“饭都不让我吃?” “这不是在喂你?” “……” 男人舌尖唇角扫过,俯身抵着她的鼻尖,明明是缱绻的姿势,却莫名让人觉得冒着狠气,“老子要听你哭出来。” — 安瑟以为他说浪费一晚上是在开玩笑,没想到这个男人真像个许久不开荤的狼,从床上一次,洗澡又一次,最后是借口跟她一起看电影,在沙发上胡闹。 emmm…… 看的电影也不太正经。 结束又去洗澡。 出来叫的外卖到了,她吃,他就在旁边抽烟,看着她吃,那眼神不清白至极。 果然,吃完许迟抱着她去洗漱,兜兜转转又往房间里走,“睡觉。” 安瑟咽了一下口水,声音发哑,“我不想睡觉。” 第1027章 谁给你打电话? 许迟一本正经的挑眉,“十一点了,不睡觉干什么?” “真的只睡觉吗?” “我给你讲点睡前故事。” “……” 神他妈睡前故事。 但现在这个时间,不睡觉似乎确实也没别的事情可做了,安瑟被她抱着进房间,沾床的那一刻她就裹进被子里。 不到一分钟,男人挤过来。 “一起。” 他的手从衣服下摆钻进去。 没有穿内衣,她皮肤滑而细腻,男人原本清白的想法玩一玩也会变了颜色。 安瑟扭着往他怀里钻,整个人缩成一圈,小声抗议,“许迟,我快死了,我真的快死了……” “没事,我会保护你。” “……” 谢谢。 许迟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侧身吻她的脖颈,哑声诱哄,“宝贝儿,叫声老公给我听听,叫。” “……” “我不要。” 叫了这个男人又要发疯了。 安瑟撇着嘴推他,眼角的红润还没有消,真的不行了,再来真的会死的,“明天好不好许迟?明天叫给你听。” 许迟手上一顿,大概是真的感受到她的无力,没动了,伏在她颈窝里重重的喘气,好一会儿才抬手把她往怀里搂紧。 “好了,睡觉。” “那要不先叫一句给你听?” “……” 他咬牙,“放过你还不行?要找、干?” “……” 睡觉就睡觉吧。 这个怀抱太过安稳,下午又累了太长时间,安瑟从来没有过像这样的睡觉速度,不到五分钟就睡得很沉。 感受着怀里均匀的呼吸声,许迟低头。 这么近的距离,能看到她的皮肤好得出奇。 他拉起和她十指紧扣的手,白嫩细长。 但从表面上看,安家其实把她养得很好,良好的成长教育环境,没有吃过什么生活的苦,方方面面都是标准大小姐的配置。 除了长期的心理欺压。 以及,身为安家人就该生死都为安家的洗脑。 许迟深邃的眼神紧锁在她脸上,一动不动,许久许久都没有睡意。 — 安瑟被一串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下意识伸手摸过手机,接通放在耳边,“喂……” 迷迷糊糊的音调,带着一种似醒非醒的娇憨,电话那头似乎没想到会是一个女人接,一下没有说话。 “喂?” 安瑟诶了一声,睁开眼睛。 她这才感觉到手感不同,不是自己的手机,正愣神,旁边一只长手伸过来夺过手机,拍拍她的头道:“继续睡。” “哦。” 许迟一笑,起身拿着手机去阳台。 安瑟看着他的背影,脑子早在刚才那一下就醍醐灌顶,根本没有丝毫睡意。 只是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娄启为什么会和许迟有联系? 看错了? 不……不会。 虽然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没有备注,但那一串数字早就刻进了她的dna里,曾经无数次看到这个号码她就怕得浑身发抖,所以只可能是娄启。 他为什么会给许迟打电话? 安瑟一想就觉得脑子乱糟糟的。 阳台推拉门的隔音很好,只能隐约看到许迟紧皱的眉心,他一会儿侧身一会儿转过去,听不见声音,连唇形都看不清。 五分钟后他进来,表情若无其事。 “不睡了?” “嗯。” 安瑟舔了一下嘴唇,“谁给你打电话?” 第1028章 是关于我的事吗? “公司,研究室不是已经搬来京城了吗,有些事儿还需要处理,不过不是什么大事。饿不饿?” “还好。” 他撒谎了。 为什么要撒谎呢? 许迟没看出她有什么异常,翻开被子上床把人搂进怀里,“昨天不是累坏了?等会儿没睡醒又怪我欺负你。” “……那我也不是猪。” 安瑟漫不经心的掐他,“起来吧,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先忙。” “没什么事,伺候大小姐最重要。” 说是伺候,他还就真是。 亲手帮她穿好衣服,起来又做了简单的早餐,吃饭的时候才问她,“要不要回安家?待几天?” “我悄悄回来的。” 不回安家。 安瑟塞了一口三明治进嘴里,咽下去才说:“待两天吧,近期应该没什么事儿,我想多陪陪你,可以吗迟哥?” 许迟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摸摸她的脸蛋,“当然可以。” 可以就可以。 但许迟很不正常。 安瑟看着他的脸,犹豫片刻还是出声问:“许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男人看着她的目光有片刻凝滞,转瞬即逝,“胡说什么?我有什么事情能逃得过你的法眼?” “那你把手机给我。” “……” 他抬头看着眼前这双眼睛,前所未有的认真,好像今天说不清楚她就要开始闹了,并且是轻易哄不好的那种闹。 “你如果没有骗我什么,怎么不敢给我看手机?” 许迟无奈,“非得看?” “对。” “好。” 他递过来,“那就看吧。” 安瑟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定定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伸手接过手机。 她其实并不是一个喜欢窥探隐私的人,就好像一直知道许迟的手机密码,但是从来都没有翻过,今天是她第一次以这种无理取闹的方式非要看。 “许迟,这个是娄启的号码。” 举起来的手机是通话记录界面。 最新的一串号码通话时间五分钟。 “你跟他不是水火不容的吗?什么时候开始竟然还会私下联系了?我之前还看到他这里出去,他找你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她问得不急不缓。 但是隐隐发哽的脖颈足以说明她有多紧张。 许迟食指和拇指揉捻在一起摩挲了两下,深邃的眼神如同看不到边的暗夜森林,嗓音很沉,“我跟他有水火不容的时候,也有可以好好说话的时候,安安,你想太多了。” “我想太多了吗?” 安瑟冷笑,把手机扔在桌上。 啪的一声。 “所以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决定不告诉我,甚至已经在想要怎么骗我。”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揪着不放的人,但有的事一旦产生了怀疑的想法,紧接着就是无边的猜忌,这在男女关系里说得上是最大的考验。 “我没想骗你。” 许迟抬手捏了一下发胀的眉心,头一次觉得这么被动。 “我只是和他一起调查点事情,现在还没有查出什么所以然,你让我说我也不知道从哪儿说起,过段时间跟你说,嗯?” 安瑟目光如炬,甚至眼眶也有点发红,“是关于我的事吗?” 第1029章 我是觉得他心思不纯洁 许迟盯着她的眼睛,这一瞬间竟然觉得很多话都无从说起,说不得,也不是该由他说的。 但在他的概念里,伴侣之间不应该存在某种隐瞒,如果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尚且不说,一旦已经形成芥蒂,最后的结局只会是两极分化,最大的概率是两败俱伤。 这样的对视持续了大概十几秒,安瑟眼睛都没有眨,生怕错过一点点他眼神的变化。 “怎么不说?” “非知道不可?” “是。” “那就是。” 许迟拉起她的手握进掌心里,十指紧扣,有专家说这样的行为能让多巴胺分泌,充分吸收对方身上的阴阳之气,不知道真假,但他只觉得亲密。 “我不是想隐瞒你,只是不知道怎么说,你们安家的事情有多复杂你比我清楚,我不感兴趣,但我在乎你。” 所以才会跟娄启合作。 所以才会想要查清楚。 他不希望看到面前的女人受到一点点伤害。 安瑟喉咙上下滑动了一下,她说不出哪儿来的紧张,就好像有什么本来见不得人的秘密即将破土而出,那种感觉一点点渗进她的血脉里,凉的,又是热的。 难受得她想叫停。 但是理智又在说不能。 “所以……” 她的声音处于一种不正常的沙哑,“娄启也并不完全知道内情,但他……有什么理由跟你一起查?” 应该说他有什么理由站在安家的对立面? 从她有记忆开始,娄启就是最听父亲话的人。 如果有一天安家出了什么事,第一个站出来抛头颅洒热血的人一定是他。 “我暂时不清楚。” 许迟感觉她的手心很凉,微微皱眉,放在自己两手之间揉搓了两下,“但他对安家的态度,或许和你想象中有些出入,只是他这个人藏得太深 ,我也不好多问。” 安瑟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整个人怔怔的,感觉脑子里都是一团乱麻。 “不用想得那么清楚,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你父亲想让你完成西北那个项目,那就好好做,剩下的交给时间。” 不管背后有怎样的阴谋和事实,都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只是许迟希望……不要是自己猜想中的那一种。 听他说起西北的项目,安瑟又很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 “你不说这个还好,一说我感觉头都快爆炸了。” “嗯?” 许迟捏着她的脸,“怎么了?” “……” 直接问,好像又觉得一时说不出口。 安瑟哎呀了一声,在心里转了几个弯弯绕绕才咕哝道:“就是葛时遇……我也没想到他会是这个项目的合作商,并且我爸还多收了他十个亿,说是给我的补偿。” 最最关键的是,那个男人似乎还想吃回头草。 但是这个安瑟不敢说。 她怕面前的男人暴走。 果然,就只说到这个程度,许迟就危险的眯了眯眼睛。 “十个亿,他倒是挺大方。” “嗯,我也觉得……啊不是。” 安瑟呸了一声,倒是把刚才的烦闷都忘了,谄媚的搂着他沆瀣一气,“我就是觉得他心思不太纯洁,你觉得呢?” 第1030章 安小姐为什么会跟一个男人出现在酒店? 何止是心思不纯洁,这就差把有些目的都刻脑门子上了。 许迟低头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十个亿,找两家银行把钱取出来,卡车拉过去还给他,再让他好好点点。” 安瑟哇了一声,“许二少要用钱砸我啦?” “砸你?” 许迟瞥她,“这不是还你的风流债?” “……” 虽然形象,但这个形容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安瑟撇撇嘴,觉得自己相当冤枉,“那还是不要还了,他给的钱又不是给到我手里的,凭什么我们要白给他十个亿?要还也是让安家还,咱们不吃那个亏。” “也有道理。” 许迟低笑,“所以觉得这么就能揭过去了?” “那不然呢?” “先欠着,下次再收拾你!” 只是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可控制范围,当天下午,各大媒体就在争相报道安家小姐和葛氏总裁的花边新闻。 酒店里的照片拍得非常清楚,两个人有肢体接触,又是在房间门口,再找一个合适的角度,这种照片拍出来就是百分百的吸引眼球。 一时间网上的网友都炸了。 有骂安瑟的,有骂葛时遇的,有骂这对狗男女的。 许迟坐在办公椅上,对面沙发里的女人双腿盘着脚,嘴里叼着棒棒糖,手里拿着平板,津津乐道的看着新闻发表评价。 “这张照片怎么把握我拍得那么胖?许迟你说句良心话,我的腰有那么粗吗?” “啧啧……这张也太假了!” “不是我说,他们这个角度真的找得不怎么样,真的不受控制的接吻哪里会这么含蓄啊,看看你,都恨不得把我吞了似的。” “……” 他重重的闭了一下眼睛,抬脚过去。 刚坐下,女人相当自觉的把一双腿都搭过来放他身上,“看吗?” 许迟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觉得不够,又横着扯了两下,“你这个女人,怎么一点自觉都没有?” “什么自觉?” “这种时候你不觉得应该先跟我解释解释?” “……” 安瑟愣了一下,娇憨的表情好像真的没有想到,“你信这个?这多低劣啊!我要是真的想劈腿会让人拍到?开玩笑……我躲人的技术可好了好吧。” 要不然也不会当初跟他纠缠那么久,都没有一张照片流出来。 再怎么说也是京城夜场小公主,盯着她的八卦记者也还是很多的。 “你当真以为你很厉害?” 许迟冷哼一声,光速打脸,“要不是老子在后面给你擦屁股,你底裤都被人扒出来了!” 安瑟:“……” “……真的?” “不然?” 她明亮的眼睛里仿佛亮起星辰,捧着男人的脸就重重亲了一口,“不愧是老娘看上的男人,格局就是大!” “别给我来这一套。” 许迟把她拉开,保持一种不近不远的距离。 但女人白嫩的脚丫子还打在他腿上,不管怎么看都是十足亲密的关系。他危险的眯了眯眼睛,“那么现在就来说说,安小姐为什么会跟这个男人出现在一个酒店,还让他抱你?” 第1031章 我当时害怕极了 安瑟眼睛咕噜噜转了两下,倾身往前搂住他的胳膊,腻死人的撒娇腔调,“许迟哥哥,有机会你要帮我收拾他啊!就是这个人,威逼利诱的让我送他回酒店,还想摸我……我当时害怕极了!” 许迟:“……” 他压制住上扬的嘴角,咬牙。 “你够了。” “不是你要听吗?” 下一秒安瑟就干脆利落的松开手,语气也瞬间正常,“反正不就那么点事儿,我都告诉你了,他是我们最重要的合作商,喝多了我总不能扔在那不管吧?” 顿了一下,她又一本正经的补充。 “你要是要多想,我也没有办法。” “……” 这经典语录,倒是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许迟抬手捏了一下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有这个女人的一天可真是精彩透了,余光里的女人眼波流转,像极了小人得志的贱sou样儿,他伸手就把人给抓了回来,“想当渣女?” “这用想吗?” “嗯?” “……不敢想,完全不敢想。” 安瑟谄媚的亲他的脸颊,嘴唇,从眼神里就知道这个男人其实并没有生气,也没有胡思乱想,反正就当是逗逗乐子的情趣。 “好了,我哄哄你好吧?” “好。” 男人双手一抱,“哄。” “……” 哎呀这人真是! “其实没什么,他就是作为合作商过去视察啊,这个我已经早就告诉你了对吧,然后吃饭嘛,然后他就喝多了嘛,然后就指名道姓非要我送嘛,然后我就送了嘛,然后……” 她弱弱的一摊手,“就这样了嘛。” “呵。” 许迟食指和拇指捏住她的嘴巴,恶劣的捏嘟起来,“你在这造句?排比还是押韵?” “嘻嘻……都有诶。” “他为什么单单要你送?” “因为我漂亮?可爱?” 总不能说他喜欢她。 男人一笑,窗外的阳光分毫不差的打在他脸上,恍然间俊美得不像是真人,他嗓音潺潺,“你有没有听过老祖宗的一句话?” “什么?”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然后呢?” “然后再让我发现你单独跟他相处,腿打断。” “……” 许迟在她腰上的手狠狠捏了一下,又揉了一把,起身回到办公桌前,拿手机打电话给陈楚,“让公关部干活儿,网上关于安小姐的所有新闻和评论,不管正面的还是负面的,全部扯下来,一点痕迹都不要留。” 挂了电话,身后软软的身体就贴上来。 “管它做什么?我又不稀罕。” “你不稀罕?老子稀罕!” 没有一个男人喜欢看见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挂在一起,不管是任何方式的挂! 就这样,安家小姐的花边新闻以光速发酵,又以飞快的速度隐匿踪迹,一部分闲人保存了截图,却是发一次被屏蔽一次,逐渐没有人当回事,毕竟不是什么当红明星,没有人在意它到底会带来怎样的连锁反应。 安瑟定的是第二天早上的飞机,当天晚上她睡得很早。 夜深人静。 这城市的喧嚣陷入沉睡,灰沉沉的天空像一双隐藏的大手覆盖着这座城市,给阳光还是给暴雨,全凭它的心情。 许迟确定怀里的女人已经睡着,轻手轻脚的起身,套了件衣服下楼。 楼前停了一辆黑色大众,太过普通的轿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查到了?” 第1032章 我会帮你 驾驶座上的男人坐姿笔挺,穿着黑色的冲锋衣,鸭舌帽,口罩完全挡住了露出来的脸,他像是从黑夜中分裂出来的使者,神秘见不得光。 下一刻他抬手扯开口罩,露出冷峻刚毅的一张脸。 “一部分。” 他声音有些哑,仿佛被浸了夜色,“她睡了?” “嗯。”许迟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给他,自己又点了一支,吸了一口才打开他递过来的资料,“如果当年的那些信息都被做了假,你你有什么打算?” 娄启双眸平视前方,眼里像是打翻了的浓墨,黑不见底。 好一会儿,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 许迟拧眉,“想查,想翻案,我都可以帮你。” “别人帮不了。” 娄启扯了一下嘴角,这个笑根本就算不上笑,在许迟见他的为数不多的几面里,从没有见这个男人笑过。 “安之林既然谋划了这么多,他就不可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想翻案几乎不可能,不管是我妹妹的死还是我家的那场火灾,早就已经被他抹得一干二净。” “你怎么这么肯定?” 许迟翻看着手里的资料,有清河一家医院的就诊记录,还有当初安家一家去清河的航班信息。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世上没有纸能包得住火,只要做过,一定还会留下痕迹。” 娄启深深叹了口气,往后靠去。 这对他来说是难得的舒展姿势。 “许迟,我查了那么多年,一点点证据都没找到。” 大概是因为抽了烟,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沙哑,“要不是上次你助理和你的朋友,我连这些都查不到。” “当年的清河不过是一个小县城,网络不发达,消息闭塞,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只要有钱,只要疏通关系,想要瞒天过海太过容易了,安家到了那里,那就是伸手可通天。” “安之林或许知道我在调查。” 娄启又笑了一下,莫名就让人觉得森寒。 “但他既然不组织,只是把安瑟支开,就说明他根本就不惧怕我会查到什么东西,不过他恐怕没想到你会来插一脚。” 许迟没说话,认真看着手里的资料,好一会人才把其中一张抽出来。 “当初安家一起去清河的还有一个阿姨,那个阿姨人呢?” “不见了。” “……”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人不见了。” 娄启漆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抽烟,“当初从清河回来之后,去了那里的人都在一夜之间蒸发,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死了,活着,都不知道。 当年他还太小,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想到那么周密的事情上去。 等到有意识想要调查的时候,那几个人都已经不知去处。 不只是一个阿姨,还有一个随行的司机,还有一个专门照顾安瑟的早教老师。 总共三个人。 许迟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然后暗骂一声把手里的资料扔在手边,“也就是说知道从哪里开始查也没有用,找不到人,就相当于一切到这里又断了。” 娄启沉默,默认。 两人就这么在车里坐了很久。 “慢慢查吧,实在没办法……大不了我在安家耗一辈子。” “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会帮你。” 许迟沉沉的看了他一眼,“不过,你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娄先生。” 第1033章 你压到我了 娄启驾车离开,许迟却站在楼下花坛处久久没有挪动脚步,他看着不远处黑如漆墨的天空,脑海里有一根线在不知不觉中连接起来,却也找不到终点。 他找上门,正好是在一个月之前。 那时候安瑟刚走。 许迟还在h市处理烂摊子,接到娄启电话的时候他是意外的,但还是耐心听他说明了来意。 娄启是安之林从清河带回来的,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他家出了火灾,父母在那场意外里双双身亡,紧接着妹妹又被卷入大海不知所踪,短短几天之间,幸福的一家人只剩下他一个人。 但他电话里突然告诉许迟,当年那场火灾很大概率和安之林有关。 许迟当时觉得他疯了。 “他有什么道理放火烧了你家?” “我不知道。” 娄启的声音沉的发凉,“那么你说,他又有什么理由把我带回京城?” 安之林并不是做好事的人,就算看到一个孤儿,捐点钱对他来说已经是能赚口碑又能发好人卡的行为,没必要把一个拖油瓶带回安家。 唯一的可能就是担心斩草不除根。 当时安家的新闻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如果娄启在这个时候再出事,势必会引起更大的关注。 如果真的是安之林策划了一切,那么他也会很容易被扯进旋涡。 “说不通。” 许迟依旧理不出头绪,“他的动机呢?” 安家是京城的百年大家,跟清河这种小地方的人有牵扯本身就是很牵强的事,更别说跟这个小地方的人产生什么恩怨情仇…… “等等。” 他竖起手,脑海中突然被什么击中。 “安之林……当年为什么要带着一家人去清河?” 真正的动机,应该从这里开始。 娄启不意外他的聪明,想让他帮忙,自然也不会有所隐瞒。 “具体去做什么我不是很清楚,我那时候太小,记忆模糊,但因为我们家是临海,每天在沙滩上玩的小孩子有很多,所以我很早就见过安瑟。”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有了润色,听起来是很喜欢那个小丫头。 “她跟我妹妹玩,我照顾妹妹,自然也能听到她们聊天。” “她说爸爸带他们来这里旅游的,妈妈肚子里有小弟弟了,但是妈妈心情很不好,爸爸想让妈妈开心。” 所以安家到清河这个小地方是为了旅游,让当时的安太太散心。 许迟眉梢越拧越紧,“安太太,人呢?” 娄启深吸了一口烟,嗓音平淡。 “死了。” “……” “她是这场事故里最先死的一个人。” 在火灾之前。 什么缘由都没有听出来,但许迟就是莫名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这场事故充满戏剧性,并且这么多叠加在一起,那么就一定不是巧合。 “他们当时租的一个海边民宿,安太太死在阳光房里,台风吹塌了上面的玻璃,正正好好的砸在她身上。” “但是当时县里被吹垮的房子有很多,大部分都是被掀翻了屋顶,所以也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有人查,紧接着过了两天,我家就发生火灾。” 娄启娓娓道来的嗓音很低沉,被烟雾浸润过后,有种历经千帆的沧桑感。 “很巧的是,我家就在民宿隔壁。” 很多事情都没有证据,过了那么多年也无从查起。 但娄启为此家破人亡,幸福的四口之家只剩下他自己一个,既然已经发现了苗头,他就不可能让这件事就这么销声匿迹,能查到多少算多少,就算不能还冤死的人一个公道,也不能停。 许迟摩挲了一下虎口,“那你不盯着安之林,成天围着安瑟做什么?” “保护她。” “?” “这是安之林给我的任务。” 娄启半笑不笑的呵了声,“再说安之林哪里有那么好查?当年的事情被他捂得死死的,他回来就开始营造为了爱妻萎靡不振的人设,安家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给老夫人来处理了,安之林经常几个月都见不到人。” 他停顿了一下,“安瑟是唯一的切入点。” 不管是当年,还是现在。 她虽然看起来风风火火,实际上心眼不坏,也不设防,有什么就会说什么。 原本娄启还想透露一点消息给她,以安瑟的性格,看到一点点缝隙就会想方设法的去把事情查清楚,但是…… 真的到了那一刻。 竟然又觉得不忍。 许迟有长达一分钟的时间没有说话,电话两头只有对方的呼吸声,黑夜沉沉,将电话两边的人都镀上一层难以窥视的外皮,令人捉摸不透。 良久,他沉沉的呼出一口气。 “我帮你。” 另一头沉默,在等着他的但是。 “我的条件是不管真相如何,你都不许动安瑟,安家的死活我管不着,但这个女人是我老婆,当年那些恶心事儿也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娄启似乎是松了口气,“可以,我答应你。” — 整整一个月,查到的东西寥寥无几,只是让人越来越看不清背后到底怎样一双手。 许迟抿灭烟头,抬手往自己身上嗅了嗅。 上楼后还是觉得不太保险,又去浴室洗了个澡才上床,他猜得一点错都没有,才刚刚抱到怀里女人就滚进来,明明还双眼紧闭,那鼻子就像狗一样闻了又闻,确认没有烟味才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过去。 他无奈,抬手扒开她脸上的头发。 然后把人越发紧密的抱进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 安瑟第二天早上是迷迷糊糊被亲醒的。 男人的手缓缓触碰在肌肤上,仿佛能感受到他指尖的纹路,她不受控制的低哼了一声,男人暗哑的声音咬着她的耳垂,“起床了宝贝。” “你压到我了……” “压疼了?” “唔。” “乖,我给你揉揉。” “……” 谢谢。 安瑟感觉一股电流从脚心直窜而起,直冲天灵盖,紧接着头皮发麻。 她五指从男人发梢里穿插而过,短粗的触感在手心酥酥麻麻,那种感觉是说不出的令人悸动。 因为考虑到要赶飞机,这场运动时间紧任务重,但质量也前所未有的高,不知道这次分开又要间隔多久,许迟几乎是想把她融进身体里。 结束后一起洗澡,免不了又是一阵胡闹。 “来不及了!” 安瑟拍开他的手,又一下跳到他身上深吻他,“真的……真的要走了。” 许迟呼吸很重,辗转抱着她走出洗手间,唇齿厮磨里哑声道:“要不改签?干完再走。” 第1034章 莫非是心灵感应? 安瑟没有任由他胡闹,最近飞西北的航班本来就少,错过了这一班就要明天才能走,待得越久,被发现的几率就越大,冒险总是会付出代价的。 走的时候天气晴朗,阳光明媚,这一路的光芒大盛仿佛预示着以后的顺遂。 她心情很好,安检前搂着许迟抱了很久。 没有什么能比这个怀抱更让人心安了。 她往他颈窝里蹭,“怎么办,还没走我就开始想你了。” “那就不走。” “那不行。” 松开。 安瑟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这个角度看他正好逆着光,本就俊美的脸颊帅气得有些不太像真人,她情不自禁又吻了一下,再一下。 “我走啦。” “嗯。” “我真的走啦。” “……好。” “这一次真的是真的。” “……” 许迟忍俊不禁的搂着她的细腰,低沉的嗓音蛊惑人心,“要不你把我装进你的行李箱里吧,安小姐,让我做你最虔诚的摆件。” “美得你。” 安瑟在她肩窝里深呼吸了一口气,退开。 这次是真的。 她没有说再见,转身径直走向安检口,检查,进去,这种分别需要一鼓作气,但凡犹豫一下就会产生不想走的念头,随后一发不可收拾,我走啦许迟。 许迟一只看着她的身影消失,笔挺的身姿在人群里,仿佛散发着万丈光芒。 过往有跃跃欲试的女人。 还没来得急上前搭讪,另一个男人走过来。 挺拔冷峻的气场,好像方圆十里都跟着冷下来,他脸上没有表情,漆黑的眼眸里是深深雾暗,顿时让那些垂涎许迟的人望而却步。 “她是真的很依赖你。” 一句话没有起伏。 许迟不意外他跟到这里,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很平静的转眸,“怎么,不行?” 说实话,他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娄启对安瑟是什么心情,说喜欢,好像没有,他对她实在算不上温柔。 可要说仇恨,也不见分毫。 娄启在说起安之林的时候会有难以察觉的冷意,但说安瑟…… 大多是冷淡,或者是与之相悖的强硬。 娄启定定的目光看着里面的入口,没有说话, 眸底仿佛装着一个广袤无边的宇宙,漆黑、深邃、无人能看透。 半晌他转过头来,“行。” “你跟她怎样我管不着,不要坏我的事。” 说这句话的语调和表情都没有感情,他转身往外走。 许迟想问那你他妈跟到这儿来是做什么,还没问,男人已经迈腿往外走,一米九的个子,一身黑衣,什么都不做就极具压迫感。 他舌尖顶了顶后槽牙,气笑了。 他妈的在他面前耍什么帅啊! 跟上去。 “接下来的调查重点就是从那三个人身上着手,不管是死是活,只要找到人,安之林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许迟嗤笑,“你跟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不然?” 难不成是为了送安瑟? 男人走得很快,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 许迟冷笑了一声没再搭理他,到停车场,他刚打开锁另一个男人就上了副驾驶,冰山脸目不斜视,动作倒是娴熟得很。 他咬牙坐上去,车门声关得很重。 “我会让我的人暗中调查,你自己注意点,别被安之林发现了。” “嗯。” “……” 就这样? 就这样。 许迟侧目瞥了一眼,副驾驶上的男人已经闭目养神,那感觉就像是把他当成司机……司机? 他冷笑,一脚油门势如破竹。 — 安瑟落地西北时已经将近十一点,她取了行李出来,远远的看到公司的车牌号,走到车边司机没下车,她皱了一下眉,但还是自己把行李放进后备箱。 上车。 下一秒车开出去。 她取下墨镜,目光不经意从后视镜扫过,刹那间脸色就冷了下来,“怎么是你?” 葛时遇笑得很温柔,“安安,你发现得比我预想的要晚。” 安瑟面无表情。 “所以你为什么还没走?” 视察工作早就已经结束,她确认酒店都已经退了才会回京城,可现在隔了两天,谁能告诉她这个男人怎么又出现了? “我可以走,我也可以回来。” 葛时遇平稳的开着车,语气没什么变化。 “就像你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回京城见许迟,我一样也可以用同样办法来见你,正好最近没什么工作,我留在这里陪陪你。” “……” 真他妈谢谢! 安瑟很无语,也很生气,但这种情绪是没有必要发出来的火气,跟他说不着,索性转过去看着窗外。 快入冬了,到处都是黄沙一片,他们的项目基地也不在城区,越走,越是荒凉和萧条,这个地方就像与世隔绝的一方土地,她突然觉得……要是葛时遇在这儿对她做点什么,是不是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想到这个可能,她心口猛地抖了一下。 不会…… 不可能。 那是违法的,他不会也不敢这么做。 葛时遇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深沉的眼眸总会在停车或减速的时候落在她身上,再次启动时又挪开,如此反复。 到地方两个小时。 安瑟扛不住颠簸,还在睡觉。 他缓缓停好车,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位置,一瞬间后座的女人清晰映入眼帘。 她毫无防备的靠在那里,双眸紧闭,漂亮的脸蛋白皙如雪,以前觉得可萌可妖只是一个网络词汇,只有在她身上,这个词才得到了最好的形容。 葛时遇瞬也不瞬的看着她,关了音乐,一片寂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睡着的她很温柔。 这样的感觉很好,让人情不自禁想沉溺其中。 他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只是这样静静地看了许久许久。 安瑟感觉有一道灼热的目光盯着自己,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如芒在背悬梁刺股。 她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撞进男人的深眸。 “你……做什么?” 葛时遇微微一笑,指了下外面,“已经到了,我正在犹豫用什么方式叫醒你,没想到你先睁开眼睛,莫非是心灵感应?” 第1035章 包括送上自己的女儿吗? 安瑟微微鼓动嘴唇,那感觉像是想骂他,但忍了又忍只是说了句:“有病!” 她推门下车,身后的男人却是顶着牙笑了。 她真的很可爱。 不是吗? 葛时遇这次留下用了正当理由,他已经和安之林说好接下来的进度亲自跟进,安之林喜闻乐见,即便他真的借着这个机会搞定安瑟,对安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安瑟不知道后半部分,听到前半截的时候就已经快炸了。 晚上她打电话给安之林。 难得质问的语气,“爸,葛时遇为什么还会出现在这里?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什么?” 安之林在和母亲喝茶,举着电话递了个眼神给老夫人。 “安安,你应该知道,时遇既然是最大的投资方,他提出的任何要求我们都不能拒绝,更何况还是亲自带项目这种百利无一害这种事。” “所以是包括送上自己的女儿吗?” “安瑟!” 略显严厉的嗓音,“怎么跟爸爸说话?” 安瑟此刻坐在办公椅上,工程部的人基本都已经下班,空旷无声的办公室,就显得听筒里的怒吼声尤其明显。 她嘴角勾起一丝嘲讽,语调里邮政弄过自暴自弃的堕落,“知道的知道你是我爸爸,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你从哪儿抱回来的,怎么完全不替我考虑一点儿呢?我在你们那里,真的除了换取钱权之外就没有别的了吗?” “我跟他的婚约已经作废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满城皆知,我的名声也都是毁在他手里。” “先不说我还会不会喜欢他,就是我真的委曲求全再跟他在一起,外面的人会怎么议论我?你想过吗?” 她越说越委屈。 其实是不想哭的。 但眼泪不受控制的一滴一滴砸下来。 声调在这一瞬间爆破而出,“你为我考虑过一点点吗!” 这句话吼出来之后,对面有很长时间的沉默,隐约能听到安之林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隔得很近,刚刚又打开了扩音,老夫人把这些话都听进耳朵里,神色很是复杂的看了两眼自己的儿子,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伸手拿过手机。 “安安,是奶奶。” “……” 安瑟没说话,整个人缩在巨大的办公椅里面,手臂环住膝盖,这样的姿势好像让她得到一点安慰。 “你妈妈走得早,你爸只是不想让你走他的老路,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明不明白?” 老夫人的声音自带一股威严,至少并不温柔。 她越是说,安瑟的眼泪掉得越快。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不让哽咽的声音蔓延出来,最后索性让手机随便滑到一边,后面的话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自动返回桌面。 挂了。 总算挂了。 安瑟深呼吸一口气,刚刚哭过的眼睛通红,拿起手机想打给许迟,但手机在手里握了好一会儿,最终也没有打出去。 算了……许迟最近也很忙,她打给他不过是多一个人烦。 她反手扣上手机,突然抬头看向门口。 冷笑,“听了这么久,还不打算露脸吗?” 第1036章 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过了一会儿,门口的男人缓步走出来,还是白天那套银色西装,包裹着劲瘦的身躯,分明流畅的五官被裹在浅浅的光线里,有种温柔似水的儒雅。 他举了一下手里的手提袋。 “我猜到你在加班,顺便给你带了点吃的。” 换而言之,他不是故意偷听她打电话,也不是故意看到她这副脆弱的模样,一切都是巧合。 安瑟眼神不知道看着哪里,在他把吃的放在桌上的下一秒,提起来就扔出去,精准的进了垃圾桶。 “不要做这些。” 她抬眼看向他,眼眶红得像兔子。 “葛时遇,我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管你是真的好心还是假的做作,不要在我这儿搞这一套,我不吃,也不会心软,你这些都没有意义,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难道要在我心口挖个洞把自己塞进去?” 葛时遇揉捻了一下手指,漆黑的目光扫过垃圾桶。 “对你好,你觉得是负担?” “没有。” 刚刚哭过,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混合着迷离的夜,有种说不出的性感味道,“我不会有负担,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你,我担心你爱而不得对我或者我在乎的人做出点什么事情来,所以我选择直说。” 她坦坦荡荡的看着他,很干净,很直白。 葛时遇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复杂,还有细细密密的疼。 其实最初,他对这个女人并没有那么执着,只是觉得新鲜,和大多数女人所带来的感觉不太一样,所以觉得她做妻子,应该会比别的女人做妻子要有趣很多。 这一生,说到底不就是找个不那么无聊的人一起过。 “安瑟。” 他抬眼。 戴着眼镜,玻璃镜片上反射着斑驳的亮光,“你还小,可能分不清楚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我不介意陪你长大,就算你还想跟那个许迟玩一玩,我也没有意见。” 经历的事情够多,早就已经不在意什么从一而终,自己都没有做到的事情,他不会要求她。 “但我才是最适合你的人,他不是。” “你怎么知道他不是?” 安瑟笑了一声,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平静。 她不紧不慢的从椅子上下来,穿好鞋,然后开始收拾包,乱七八糟的东西往里面塞,难得有时间这么有条不紊。 “其实许迟是不是对的人都不是重点,最让我反感的是你们这副自以为是的样子。”父亲和奶奶是这样,这个男人也是在这样,总是将自己归之于上帝视角的那一方。 所以都是为她好,都是最了解她的人。 比她自己还要了解。 “我想了很久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你们都清楚的事情我自己不清楚,我已经快三十岁了啊,为什么总觉得我还是一个孩子?” “你说你才是最适合我的人,许迟不是,那你的标准又是什么呢?” “万一过两天又有另外一个男人站出来说,他才是最适合我的……” 安瑟自嘲一笑,浓密的发丝让她脸上的表情半遮半掩,就有种说不出的……凄凉,“要不把我分成几块算了,这样你们就可以一人一半。” 她脊梁骨笔挺,周身的气质透着一股冷冷清清。 走过去。 “让开。” 男人微微挪步,她眼神不偏不倚的走向门口,步伐迈得很大,干脆决绝。 那感觉像是在和过去的自己做一场告别。 第1037章 我的心事不就是你? 葛时遇站在原地没动,眼睁睁看着那道清丽的背影走出自己的视线范围,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中呈现出确定婚约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葛家的宴会,对圈子里的人来说都是想拼命够上的存在,只有她。 她一个人来赴宴,穿得非常简单,就是那样的简单,在人群中无法忽视的瞩目。 黑裙,黑色高跟鞋。 链条包随意甩在肩上。 娉娉婷婷走到他面前,上扬的眼尾无声散发着风情,“时遇哥,你确定要娶我?那你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太平哦。” 他挑眉看着她,“会有多不太平?” “就是这样。” 话音落下后她冲着一个方向勾了勾手指,风流倜傥的男人就走过来,“安小姐,晚上一起吃饭?” 她笑得颠倒众生,“没空,我就是跟你打个招呼。” “……” 人一走,她的目光就转了回来。 “看到了吗?我这个人不太忠诚,跟你结婚以后很有可能会出轨,我主观意识不想,但感情这种事情谁也没办法控制,哦对了……” 她煞有其事的语调,眼波流转的明媚,都在那个宴会厅里变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我虽然花心,但我占有欲还强。” “追逐在你身边那些女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安瑟傲娇的一扬下巴,好比这么双标是什么令人骄傲的事情,“同意吗?同意我就嫁给你。” 他低低笑了一声,“可以。” “……” 她的表情就那么僵在脸上。 那张明媚生动的脸,仿佛是时光在亘古不变的岁月长河里挥下的斑斓一笔,是生命在这条条框框的人生里送给他的精彩一礼。 葛时遇现在想想,他对这个女人的执着,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的。 —— 安瑟以为自己的话都说到那种程度,这个男人应该知难而退,至少应该保持距离。 但是没有。 他还是一样。 像荒草不生的荒漠里时不时传过来一阵风,想阻止,却又无从阻止,因为你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身影,夜深人静来,淹没进喧嚣的人群之中。 恍惚间他们的交集好像只剩工作,却又远远不止于此。 他给她送宵夜,送早餐。 但是不会再突然出现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以至于…… 安瑟跟许迟提起的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叹气,“你说他不会是想走什么温情路线吧,想不知不觉中感动我,进而拿下我?” “那能拿下你么?” “啧。” 她白了一眼手机屏幕,“我是那么好拿的?” 许迟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指间转动着一个打火机,穿的家居服,连眨眼都显得漫不经心,眼眸深处又是女人认真工作的倒影,他声音很温柔,“那不就得了?别被他拿,你肯定能稳住。” 安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随意披散,闻言抵着笔头抬眼。 “许迟。” “嗯?” “我怎么觉得你有心事?” 男人动作一顿,“我的心事不就是你?要不我来找你?” 现在距离上次分开已经半个多月,谁都没有再提调查安家的事情,安瑟没有问,对面的男人也没有说。 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这样很不好,这就像个定时炸弹安在那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轰然爆炸—— 并且是不留丝毫余地的那种。 “你……” 安瑟本来想说你来啊,转念一想又不然太对,“算了你还是不要来,万一跟他打起来怎么搞?我可一个都赔不起。” 她咕哝着说完,手机咻的一下就黑了。 哦豁。 没电了。 同样愣了的还有另一边的许迟,但他除了发愣之外还有些松了口气。 南司宁最新查到的东西,对安瑟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当时娄启也在旁边,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给他空间犹豫要不要隐瞒。 娄启那儿没瞒住,安瑟这儿也不知道怎么瞒。 事实证明当年娄家的火灾确实跟安之林有关。 但这不是最可怕的。 许迟烦躁的扔开手机,闭上眼睛,脑海里环绕的都是两天前得到的消息,整整两天,他也没有想明白要不要告诉安瑟,告诉的话又要怎么开口。 没有答案。 如果把安瑟的身份代入自己,好像只有痛苦。 他沉沉的舒了口气,起身往外走的同时打开微信给安瑟发语音:“宝贝儿早点回去休息,我去一趟盛世,有什么事打给我。” 不管要不要说,接下来的事情还得继续查。 安之林慈善的外表下到底是怎样一个人,还没有最终的结果。 — 安瑟最近很忙,忙得脚底生风,和许迟的联系也逐渐没有那么频繁,只能在夹缝里找时间。 她和工程部经理从工地回来,一脸严肃的葛时遇等在门口,看到他们两步走过来,“安瑟,现在去收拾东西跟我走一趟。” 安瑟下意识想怼回去,又感觉他表情不对。 “去哪儿?” “出差。” 葛时遇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建材供应商出了问题,我们得亲自去一趟。” 安瑟其实想说不一定非要自己跟他去,但想来想去,好像也没有别的人选可以,毕竟这个项目是安氏牵的头,总不能让人家投资方单独去处理麻烦。 她心里暗骂一声,“你等我一下,二十分钟。” 简单收拾东西要不了多长时间,出来后又给林灵打了电话。 有了之前的经历,她不可能单独和葛时遇去出差,同行四个人,除了林灵之外还有葛时遇的助理。 上飞机前安瑟给许迟打了个电话,无法接通。 她没有放在心上。 最近这种状态很常见,等他看到未接电话自然会拨过来。 飞机上她和葛时遇是头等舱,两个助理商务舱,安瑟看林灵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宽慰的拍拍她的肩膀,“别担心,葛总私自报销,反正他有钱没地方烧,不会超预算的。” 林灵这才放了心,跟在张琦后面落座。 人一走,隔壁的好听的男低音飘过来,“安安,你刚才的语气很像老板娘。” 第1038章 听话 毫不夸张, 这一瞬间安瑟感觉有一股凉意从脚心蹿起来直达天灵盖,没有缘由也不知去处,好一会儿才僵硬的转过头,“像……哪儿的老板娘?” “你以为我说的什么?” 葛时遇一笑,把手里的毛毯搭在她身上。 “我是说气场和语气,老板娘只是一个形容词,并不是说我说了这句话,你就非得当哪儿的老板娘,当然……”话锋一转,他语调轻松的补充,“如果你想当葛氏的老板娘,我随时欢迎。” “得了吧你。” 切换回开玩笑的语气,安瑟心里顿时轻松很多。 “还是之前那句话,你已经有一个老板娘了,我不知道那个姑娘人怎么样,不过就上次惊鸿一瞥……哎呀,挺温柔的一个人呀。” 她自己拢好毛毯,表面上还真的像个为哥哥操心终身大事的妹妹,“既然孩子都有了,要是人还不错的话就好好对人家吧,跟谁过不是过啊。” 这句毫不走心的话,恰恰和葛时遇的想法不谋而合。 他灼灼的目光盯着她几秒,神色温柔舒展。 安瑟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那股无法忽视的眼神,但她除了无视之外没有别的选择,该说的话已经说得够明白,这个男人得有多执着,才现在还想盯着她不放。 她乱糟糟的思绪很快在黑暗里迷了路,飞机起飞,她就睡了过去。 高空俯瞰下的夜空令人着迷,有种一览众山小的敞亮感。 葛时遇看了一会儿就收回目光。 机舱里很安静,外面被隔绝在外的声音轰轰隆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女人身上的馨香馥郁一点点被空气传过来,清淡张扬,令人难以拒绝。 他看着她歪过来的脸,恬然的模样仿佛入睡的婴儿,皮肤吹弹可破,微微嘟起的红唇潋滟芬芳。 他光是看着,就感觉某处一滚而过的热浪。 几乎是情不自禁的。 他低头,越靠越近。 睡着的女人毫不设防,就算这会儿真的对她做了什么她也不会反抗,只要再往前一点,他就可以尝到她。 葛时遇漆黑的眼眸里有飓风在滚,抬起垂落之间欣赏着她的美貌。 喉结滑动,只有最后一指之遥。 他停下。 定定的目光像是着了火。 近在咫尺的女人依旧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细腻的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绒毛。 葛时遇勾起的嘴唇有一丝自嘲,他竟然也想用这样的方式得到一个女人,说出去没有人相信,也没有人能想象。 安瑟睡着睡着就觉得有点热,还有一种很奇怪很闷的感觉,好像有人挡住她的空气了,睁开眼睛的刹那,对面伸手推眼镜的男人映入眼帘。 她噌的一下坐起来。 “你做了什么?” 这声音充满警惕,葛时遇转头朝她看过来,眼神里包含着莫名的纵容,“安安觉得我能做什么?” “……” 这话问得很操蛋。 不就是不知道他做了什么才这么问吗? 安瑟狐疑的眼神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瞄住了他红润的嘴唇,下一秒飞快移开,心里反感更甚,“你最好是没有。” 她没说不然怎么样。 因为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不然能怎样。 这个男人是安家想方设法要讨好的人,只要她没打算和安家断绝关系,至少明面上不能得罪。 之后的路程她都没敢睡,到海城下飞机,接机的人开车过来她也率先坐在了最里面的位置,身边靠着林灵,防备的意思相当明显。 葛时遇看得失笑。 他要是真想做什么,哪里会给她时间拒绝? “饿吗?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饿……” “不饿。” 安瑟和林灵同时开口,都没有给对方留什么余地。 林灵看着她脸上威胁的表情,硬着脖子补充,“饿……但是也还能忍,我们要不还是先回酒店休息吧,可以吗葛总?” “好。” 葛时遇很温和的笑笑。 “那让司机先送你回酒店,我带安瑟去吃点东西。” “……” 安瑟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受,半晌忍无可忍的开口:“葛时遇,说不饿的是我,你是不是说错了?” “刚才在飞机上你没吃什么东西,现在不吃的话晚上胃会难受,听话。” 什么玩意儿? 听什么? 她神情有两秒的时间都处于宕机状态,搞不清楚这男人突然又被戳到了哪根神经,还是又想趁着这次出差搞什么花样? 安瑟觉得跟他说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说了,抱手看着窗外,夜晚的国际大都市霓虹迷人眼目,浮浮沉沉的景象倒映在她眼底,恰如其分的遮掩了情绪。 最后四个人一起去吃宵夜,葛时遇问想吃什么的时候,她负气说去老街区。 大排档这种地方很奇怪,什么样的人都包纳其中。 点完菜,安瑟魂不守舍的摸出手机。 许迟还没有回信,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手机在手掌心里按亮,又熄灭,又按亮,半天也没有决定要不要再打一个电话过去。 林灵擦着桌子注意到她的动作,下意识扫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大佬看起来没什么反应,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会不会心里其实已经开枪架炮了? “林灵。” 安瑟伸手在她眼前晃了一下,“你在做梦吗?” 喊了两声都没听到。 “啊……安总!” 她马上规规矩矩的坐好,“没什么……我什么都没想。” “……” 安瑟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在她身边做事儿的人都不太正常,还以为这次的林灵看起来就是个商业精英的样子,应该会稍微靠谱一点,现在看来也是有点二啊! 她呵呵一笑,指着桌上的吃的。 “你不是饿了?赶紧吃。” 吃完赶紧走。 葛时遇从头到尾都没说话,默默将串儿上的人肉撸下来,秋刀鱼剃了刺,推过来放在安瑟面前,“少吃一点,这种东西吃多了不利于健康。” 他一身质地精良的西装,就算是在这种本应脏乱差的环境里,也是孑然一身的高贵,像个落入凡间的王子。 安瑟盯着盘子里的肉看了一会儿,反骨突然作祟。 伸手拿起旁边他没有动过的。 潇洒的倒啤酒,“林灵,来!喝多好睡觉!” 第1039章 她从哪儿看起来像跟葛时遇是一对儿了! 林灵被她这波操作弄得有点懵,悄悄瞥了一眼大佬的神色,见他没什么反对的意思才端起酒杯。 夜宵桌子上,但凡有两个人开始热闹起来,那必然不会冷场。 就连张琦也被带动起来,喝了好几杯酒。 深夜十二点,街上的人渐渐稀少。 老城区,万家灯火在时间的流逝里接二连三的熄灭,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家,那一方弄堂和小小的客厅,也许承载着无数的温柔和爱。 安瑟不合时宜的想,她怎么就没有家。 除了许迟,好像没有人等过她。 “诶呀……” 突然的一声感叹,伴随着踹翻椅子的声音传过来, “我说今天晚上这儿的空气怎么这么好呢……原来是有美女啊,来……美女跟哥认识一下。” 几个喝醉的男人大摇大摆走过来,走在前面的目测一米八几,不止高,还宽。 走过来就像一堵墙。 谁都没动,葛时遇甚至还在慢条斯理的剥着手里的皮皮虾。 林灵面上同样看不出害怕,只是稍微往老板的方向靠了一下,她只是想着等会儿要是动起手来,得保护好最重要的人。 男人见他们这种反应,很意外的哟了一声。 一只脚踩在椅子上。 抬手撸起袖子,乱七八糟的花臂露出来,醉酒的眼神浑浊又滚烫,在安瑟和林灵之间转了两圈,最终定格在安瑟脸上,“美女,跟哥交个朋友啊。” 他伸出手,安瑟猛地往身后让了一下。 砰的一声。 他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大哥,要是撒泡尿也看不清楚自己的长相,不如去医院挂个眼科,什么年代了还在这跟哥交个朋友?” 安瑟一边说,一边眼色示意林灵报警。 喝醉了的人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酒壮怂人胆,只要他们想,喝完酒只会放出关押在心里的野兽。 林灵的小动作被谁后方的男人尽收眼底,两步就走过去抓住她的手腕,夺过手机,“呵……妹子不厚道啊,哥儿几个是真的想跟你们做朋友,你们却想着偷咪咪的报警?” “那就不好玩了。” 男人动了两下脖子,笑得很邪气。 “这么喜欢警察?我们晚点玩儿小游戏也可以,只要你们想,随便把我们当成什么警察都行……要制服吗哈哈哈!” 调笑声此起彼伏,安瑟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眼看着林灵被拉去了另外一边,她转向张琦和葛时遇大吼:“你们俩是死的吗!救她啊!” 她被一个彪形大汉死死拽着手腕,动都动不了。 但这一声暴吼也是提醒了对面的四个人。 哦,还有两个男的。 “过来!” 最开始说话的男人嘴里叼起一支烟,嚣张的扯了两下皮带,然后抬起那只手拽住安瑟的头发,“这女的和那个男的肯定是一对儿,让他看着哈哈哈哈!” 安瑟:“……” 先不说看什么。 他妈的是眼瞎了吗! 她从哪儿看起来像跟葛时遇是一对儿了! 安瑟越想火气越大,还没等走过去的男人对葛时遇做什么,高跟鞋一起一落就重重的踩在身后的男人脚背上,“姑奶奶看起来像是很好欺负的人吗!来自打架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第1040章 你叫我放我就放? 她从幼儿园就开始打架,什么人没打过! 男人被她踩得骂了一句脏话,酒都醒了一半。 但面子落下,随之而来的就是更大的火气。 “妈的!跟老子这儿拽……把人按住了!” 葛时遇嘴角勾起的弧度这才放下,不紧不慢的起身,脱下西装,高大的身材和健硕的身材,但他戴着眼镜,就给人一种儒雅随和的书卷气。 他没管摇摇晃晃走过来的醉鬼,眼神灼灼的看着抓安瑟的人。 “放开她。” “你他妈谁啊,你叫我放我就放?” 花臂男脸色依旧酡红,但浑浊的眼神里已经消了很多酒气,黝黑的眼神满是阴狠,“这一片儿也不打听打听,谁他妈敢在我虎哥面前一二三四五六的?” 这倒是看得出来。 从他们出现以后,这家店的老板都窝在里面没有出来过。 毕竟是做生意的人,惹上一点事儿对他们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四个男人,平均体重超过一百八十斤,安瑟在感叹物以类聚的同时还有些担心,葛时遇不会被这几个人给打趴下吧? 事实证明她完全是多虑。 张琦还没把林灵解救出来,这边先响起男人的哀嚎声。 葛时遇一脚就把人高马大的男人踹翻在地上,手里还紧掐着他的手腕,几乎快要翻转成一百八十度。 “疼疼疼……松松松……” “兄弟、兄弟……” 一米八几的傻大个开始求饶,眼神从安瑟身上扫过一下,葛时遇手上的劲道就更重一分,低冷的嗓音仿佛冒着寒气,“下次找事儿之前,先看看是不是你能动得起的人,她,你动不起。” “是是是……我动不起!” 男人几乎整个跪在地上,“都是我的错,我大水冲了龙王庙!” 其他几人见状,也连忙松开手道歉。 安瑟看着站在眼前的葛时遇,他和从前的固有印象不同,还是戴着眼镜,有挺拔的身姿和阳刚的肌肉感,即便是制服一个快有他两倍宽的同性,他也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游刃有余。 那感觉就像…… 眼镜里关押着另一个他,而今晚那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得见天日。 林灵苍白的脸上满是后怕,有冷汗打湿头发。 “安总……你没事吧?” “我没事。” 她收回目光,上下检查了一下林灵,“你呢?那个狗崽子有没有怎么你?” “没事,就是张琦……” 两人同时看过去。 张琦刚才保护林灵的时候不小心被打了两拳,嘴角边上有明显的挂彩,鼻子里有鲜红的血迹,看起来……透着几分滑稽。 “那个……” 林灵心有余悸,又想笑。 只能低头掩饰疯狂上扬的嘴角,“谢谢你张助理,要不我还是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张琦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没什么事……不过林小姐你要是愿意陪我去医院,当然再好不过。” 安瑟:“……” 她没说话。 张琦为了保护林灵受伤,林灵再陪他去医院,这事儿听起来没什么不正常,但与此同时,就只剩下她和葛时遇两个人了。 她还没来得及尴尬,突然一道急声响起:“安瑟小心——” 第1041章 担心我? 轰一声巨响。 椅子从她身后重重砸过来,摔在木桌上四分五裂。 安瑟被葛时遇揽着腰转了个圈,飞起来的木头全部被男人宽厚的背部挡住,她头脑有些发懵,只听见一声闷哼。 “葛……葛时遇?” “我没事,别怕。” 她转头,看到男人的脸色有些发白。 “妈的……” 安瑟最不喜欢欠这种人情,这群人今天晚上就让她欠两次!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劲儿,转手从旁边提起一根凳子就追着那个偷袭的人砸,“老娘看这个人不上很久了!老娘都没敢打,你他妈是活得不耐烦了是吧!” 打就打吧,他妈的干嘛要打她啊! 结果让这男人帮她挡了一下! 那不能直接打他吗! 葛时遇看着逃跑在马路上的几个人,再联想到她刚刚说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安瑟越想越来气,砸到那人好几下,都还不死心,被葛时遇拉着手腕,“好了安安……我不疼。” “……” 她想说我不担心你。 喘得很厉害,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哧呼哧,只能摆摆手,“不……不是。” 林灵和张琦刚才听见声音也倒了回来,见着远处踉踉跄跄跑远的几个人,皱眉道:“这些人明显无法无天,我们真的不报警把他们抓起来吗?” “放心吧,我有朋友在警局,这一片的监控很完整,看店家这么怕他们,肯定是不少惹事的惯犯,有证人就能抓。” 葛时遇说完,有些无力的喘了口气。 不过被他隐藏得很好。 “行了。” 他看了一眼张琦,“不舒服就去看看,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正事要办。” 随后张琦和林灵打车去医院,安瑟很不自在的瞥了眼他的背,“你真的不用去看看吗?” “我没事。” 葛时遇笑着给她拉开车门,“担心我?” “……” 担心你个屁。 安瑟翻着白眼上车,没有看到身后的男人轻动着后背嘶了声。 回到酒店已经将近一点,整栋建筑都隐匿在漆黑的夜色里,说不出的大气恢宏,她办理入住上楼,全程目不斜视心无旁骛,只在进自己房间前对身侧的男人说了句谢谢,“谢谢你刚刚帮我挡那那一下。” 葛时遇只要是看着她,眼神都像是上了锁,“不用。” 他从来都不需要她的谢谢。 “那晚安。” 安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刷卡回自己房间。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圣母心泛滥的人,刚刚回来的路上,本来还觉得要不是自己提议去老城区,也许就遇不到这么狗蛋的事情。 可转念一想,她不是因为知道那儿会出事才撵过去找虐,今晚就算不是他们,受伤的也会是别人。 小概率世间,错的绝不会是受害者。 只是葛时遇确实帮了她…… 这,人情有点重。 安瑟洗完澡出来收到许迟的视频电话,凌晨一点半,这人就跟过的阴间作息似的。 她摞好两个枕头躺好,接通。 “大哥,你这是村儿里通网了,还是突然想起我了?” 第1042章 他只见你 “怎么说说话呢宝贝儿?” 许迟捏眉心的手松开,成功被她逗笑,那笑只有两秒钟又快速凝固,“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安瑟心里咯噔一下,“啊?” “装什么啥?” 男人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了眯,“下巴两边都是肿的,是被打了还是被咬了?” “……” “眼睛真尖啊。” 她咕噜一声,切换屏幕把自己放大,当镜子照着脸,“许迟,我以后要是想瞒你点什么事情是不是难于上青天啊,我感觉你是会算还是怎么的?” “因为我在你身上安了监控。” 许迟脸色并不轻松,甚至眼底还有着不为人知的暗沉。 “说说吧,怎么回事?” 安瑟唔了一声,翻身把自己大半张脸都盖进被子里,停了一会儿,然后才闷声闷气的把晚上的事情说了说。 “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啊,也不能怪我对吧……最后算那几个狗东西跑得快,不然老娘非得扒下他们一层皮!” 说是这么说,她的语气还是有些自责的。 许迟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的脸,“你们在海城?” “嗯啊。” “受没受伤?” “没有。” 安瑟摇头,那种觉得他不太对劲的感觉又来了,看过去,男人漆黑的眼睛像一个黑洞,什么都看不出来,“你呢?工作上的问题解决了?” 许迟眉眼一撩,漫不经心的痞样儿就来了,帅得迷惑人心。 “有什么事儿是我解决不了的?” “是是是,你最帅啦。” 她其实是想翻白眼,但是忍不住想笑,那种四肢百骸散发出出来的愉悦,让人觉得爱情真的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 “许迟。” 抑扬顿挫的腔调,娇柔软萌。 “我想你。” “我也想。”许迟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情不自禁的,伸出修长的指尖描绘屏幕上这张脸,“等你上海的行程结束,我去找你,嗯?” “真的?”安瑟眼睛都亮了,“那好,我肯定很快,说不定两三天就完事儿了哦。” 她现在在兴头上,没有发现许迟没回答这个问题。 两人东拉西扯的聊了很久。 直到挂电话,安瑟都没想起来问问许迟现在在什么地方,也没注意刚才许迟和她聊天的背景也是在酒店里。 凌晨六点,她迷迷糊糊听到电话响的声音。 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响起。 “喂……” 那头是张琦惊慌失措的嗓音,“安总……你快过来一趟吧!葛总出事了!” 安瑟一顿,下一秒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你刚刚说什么?葛时遇怎么了?” “葛总发烧了!” 陈琦急得不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开始烧,他也不愿意去医院,现在都已经将近四十度了……” 再这么烧下去脑子会不会出问题还不一定,不过这话他不敢说。 安瑟起床,手机开了扩音扔在旁边。 “他不愿意去医院,你们就把医生弄过来啊!傻了?” 葛家的老巢就在海城,自己的地方难不成还找不来一个私人医生?更何况他家的生意有接触医院的! “我也想……但葛总不愿意啊!” 陈琦抓了把头发,“他只见你!” 第1043章 小丫头长大了 安瑟烦得要死,但一个人情欠在那儿悬梁刺股,这人身娇体贵得很,真出了什么事她不止赔不起,就连安家都没办法交代。 利落的收拾好赶过去。 葛时遇穿着家居服,那张英俊的脸好一个白里透红。 “看什么看,过来扛着他去医院啊!” 她朝着旁边的张琦吼了一句,然后就去扯葛时遇的胳膊,“你想带病当劳模别连累到别人,真这么想,那我就收拾东西回西北盯着,这边的事情你自己解决吧!” 男人眉头皱得很紧,没戴眼镜,这会儿看起来就是温柔又脆弱。 “别告诉葛家。” 他不想让那些人来打扰这段共处时光。 “要求还多得很……” 安瑟嘀咕一句,和助理一起扶着他下楼。 到医院,挂号,检查,乱七八糟的事情张琦跑前跑后,好在大佬没再搞什么幺蛾子,她给他盖好被子后转身往外走。 “安安……” 胳膊被拽住。 葛时遇上半身僵起来,眉梢都是难言的痛楚,“你别走,再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 说实话。 认识那么久,安瑟从没有看到过他这么卑微的一面,高高在上的葛家,和任何人说话都用不着这样的语气。 她喉咙梗了一下,扒开他手的同时移开目光,“我不走,我只是去给你找点开水,你不用喝水的吗?” 葛时遇松开,目光如炬。 “那我跟你一起。” “行了你!” 安瑟强硬的把他按回去,“一起什么一起,你觉得我像是能照顾人的样子么?不想让葛家知道,你就老实在这儿躺着!” 说完不管他脸上是什么表情,转身大步走出病房。 明明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但这个人…… 啊啊! 她站在病房门口无声咆哮了两句,咬着牙,边走边在心里给自己做约定,等这次出院,不管怎样都不能再跟他有任何牵扯,纠纠缠缠对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好处。 绕着楼层走了一圈,安瑟也没有找到开水房。 刚想去护士站问问护士,抬眼就看到对面走廊上一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走过。 那是…… 许迟?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自己的男人,就是化成灰她都认识,自然也不可能存在认错,安瑟没有犹豫就抬脚追过去,边走边拿出手机打给他,无法接通。 她也想不明白许迟为什么会出现在海城的医院里,昨晚她说自己在海城,他也什么都没说。 有事瞒她? 想到这种可能安瑟心里就是一跳,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她跑到刚才他出现的地方,人早就已经不见,早晨的医院人来人往,没有一个人是他的模样。 她站在原地喘气,脑海中有片刻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 电话再打一遍,还是没有人接,最近这种状态是常态,但今天她就像着了魔一样,站在那儿一直打,好像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只有在这里找到许迟,有些事情他才会告诉她。 但是没有。 找不到。 怎么这样呢? 安瑟重重的闭了一下眼睛,放下手机,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力感淹没她,就在要放弃的前一秒,她看见了另外一个人。 娄启。 他们又在一起。 “娄启!” 这一声震耳欲聋,整个楼层的人都停下来看她,然后不满的离开。 娄启高达的身影立在那里,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天花板,还是一身黑的挺拔,大概是太久没有理发,垂落的发丝让他看起来多了一抹颓废的野性。 隔着走廊和人群,他们四目相对。 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边的男人似乎叹了口气,缓步走过来。 “怎么瘦了这么多?”这是他站在她面前说的第一句话。 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没见,怎么可能一点变化都没有,问题是安瑟并没有心情跟他叙旧,哪怕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水火不容,也还是在看不顺眼的范畴。 “许迟在哪?” “你找他做什么?” “……” 她冷笑,“你管我找我男朋友做什么,我不找他难不成找你吗?也行,那你来说,你们俩在这干什么?” 娄启没有回答,深不见底的眼眸里装着很多看不懂的内容,很复杂,是欲言又止也是难以启齿,外人只能感觉到他非常痛苦。 “怎么不说话?” 安瑟朝他逼近一步,“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层层透亮,坚定且从容,但是眼眶微微发红,就显得她其实也是在忍耐着某种情绪。 安瑟确实是在忍,她感觉自己已经在爆发的边缘,这两个月是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哪怕许迟神出鬼没,每次通话都是心不在焉,看着她的时候眼神也有明显的不同。 “我如果没有遇到你,或许可以继续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但我不止看到了你,我还看到了许迟,这次来海城他没有告诉我,就算你今天什么都不说,这件事我也会追问到底。” 人的劣根性是这样的,知道一点苗头就像准根究底。 但她不能不追。 如果事情跟她有关,并且无伤大雅,他们没有必要费尽心思瞒她。 如果事情跟她无关,那就更没有隐瞒的必要。 这件事一定很重要。 娄启沉甸甸的眼神看了她很久,眼神太过深邃,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大概过了两分钟,他抬手摸了摸安瑟的头发,轻柔的动作像个温和的兄长,“小丫头长大了。” “……” 安瑟被他弄了个猝不及防。 往后连退两步,“你又犯病了?” “嗯,大概吧。” “……” 娄启单手插进裤子口袋里,嘴角竟然有些笑意,“反正事情也快要结束了,让你知道也无妨,但你应该更想听许迟说,我带你去见他。” —— 普通病房区比vip病房要吵闹得多,安瑟下楼的路上给葛时遇发了信息,也顺便给张琦说了一声,七拐八拐到地方,她看手机一时没注意撞在前面的人背上。 “走路认真点,摔了怎么办?” “……” 她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娄启这人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两个月不见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安瑟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收起手机进去,许迟坐在病床边,听见走路声就以为是娄启,没回头道:“你来了我就赶紧走,那丫头给我打了好多个电话,我还不回她又要胡思乱想了,你……” 他说着回头,看到双手环抱的女人吓出一身冷汗。 第1044章 大结局1 许迟抬手梳了一把头发,走过来拉她,“安安,你怎么在这?” 安瑟冷笑,“装什么?你刚刚不是已经看到我了?” 就是看到她才跑的,真以为她没发现? “……” 男人沉默了两秒,认真的表情仿佛在想应该怎么狡辩,她心里油然而生一股火气,重重的往他腿上踹了一脚,觉得不够,又拿包打他。 “你觉得这事儿有什么好遮掩的吗?又想骗我?” 他被她打得倒退一步。 链条包包又砸过去。 “许迟你要死啊!有什么话不能说的?我发现你是不是越来越飘了?现在是有恃无恐了吗?你凭什么啊你……” 骂声还在继续,徐迟无可奈何的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不顾挣扎,低低的声音道:“还有人在,能不能给你男人留点面子?嗯?” “……” 安瑟停下,“你还要面子?” 不过这间病房里总共两个病人,还有家属,娄启也在,该说不说……都这么看着是有点难为情,她打得也不好意思。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挡住,伸手拧他腰上的精肉,“说不清楚老娘就把你杀了!” “……这么狠?” “不然?” 女人的哼哼声有点沙,刚刚差点被气哭了。 许迟哭笑不得的顺了两下她的头发,朝娄启使了个眼色,轻声诱哄,“行,大小姐生气了我当然吃不了兜着走,找个没人的地方我好好跟你赔罪。” 他带安瑟下楼,早上的花园里很凉,就把外套脱下来裹在她身上。 “有什么想问的?我都说。” 安瑟停下脚步,仰头看着他,阴阴的天空背景下,男人英俊的脸颊柔和静润,仿佛充满数不尽的耐心和纵容。 她其实没有想到会这么配合,之前都没有打算坦白,怎么今天这么老实? “想什么呢?” 许迟捏了一下她的脸,扬唇。 “真没打算骗你了,我不是说你从上海回去我就找你吗?其实是打算去接你。有些事,我想了很久应该怎么告诉你,想不出答案,所以就只能用最顺其自然的方式让你自己发现。” 他揽着她的肩膀往前走,嗓音潺潺。 “今天被你堵住,说实话我松了口气。” 不想骗她,也不能不告诉她。 这世界上伤害的等级分成很多种,被爱情伤,被友情伤,这两种伤痕都不会致命,尚且还有治疗的余地,也有痊愈的可能。 唯独亲情。 那种痕迹是难以磨灭的。 她以后还是会好好生活,但这件事会一直横在她心里变成一根老刺。 安瑟捏着衣摆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收紧的,那种感觉又来了,说不上来哪里不好,“这么沉重,是我得绝症了还是你要死了?” 她故作轻松,“不想说就不说呗,大不了我撒气多揍你两下。” “……” 许迟过了好一会儿才轻笑出声,“出息。” “那你到底说不说?” 她有点不耐烦了,“不想说就闭嘴。” “说。” 迟早的事。 “你应该很早就知道我在帮娄启调查安家的事,你父亲防得很严,娄启不管做什么都束手束脚,所以从你去西北开始,南司宁就在以住院的理由四处帮他搜集证据。” “证据?” “对。” 安瑟的脸都白了一个度,但她自己没有察觉。 “……什么证据?” “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但你不得不听。” 许迟的手从她肩膀上滑下去,改成牵住她,握得很紧,“娄启出生在清河的一个普通家庭,有父母,有妹妹,父亲在工厂里上班,母亲在菜市场卖鱼。” 安瑟就是想问,好好的提娄启做什么? 但是张了张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 于是就静静地听着,安静的花园里只有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仿佛在读一部简简单单的书。 “后来突然有一天,隔壁班来一对身份显赫的夫妻,带着一个小妹妹,那个小妹妹和娄安安差不多大,笑起来很甜,眼睛弯弯的,娄启说他很喜欢那个妹妹,就经常带妹妹和那个小女孩儿一起玩。” “那个叔叔姓安,正好和妹妹的名字一样,他们一家人都觉得这是缘分,不知不觉两家人的交集就多了起来,安叔叔还会让家里的司机和阿姨帮母亲干活。” “他们并不知道安家人是什么身份,只是觉得人很好,相处也很愉快,不知不觉的就把这对夫妻当成了朋友。” “当时的安夫人已经怀有四个月身孕,可是好像身体不太好,所以不怎么出门…… ” 说到这里,许迟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转头,深深的眼眸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已经二十八岁,但目光依旧是清澈得透亮,安家对她来说是港湾,他们把她保护得很好,接下来的话…… 会让她颠覆自己的认知。 “怎么……不说了?” 安瑟情不自禁的咽了一下口水,“突然不想说了?” “说。” 真相不应该被掩埋。 许迟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纸能包住火的,只要是做过的事,都会在某一天被挖掘出来,付出相应的代价。 “娄启的母亲经常会带新鲜的鱼去看望安太太,还会亲自给她做鱼汤,之后安先生忙,还会留下多陪陪她。” 直到突然某一天,娄启的母亲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安先生竟然在安太太经常喝的补品里偷偷下药。 她不知道是什么药,心想也许是什么进补的东西……可如果真的是好东西,为什么要瞒着? 她那段时间都时不时的想起这件事,最后是被娄启发现了异常,一问她才把这件事告诉了自己的儿子。 “娄启听妈妈说,我们也不知道安叔叔是好心还是坏心,他们家的阿姨也没说什么呢,这件事暂时先不要声张,知道吗?” “知道了妈妈。” 娄启当年不过八岁,独立思考的空间还不大。 他只是觉得要听妈妈的话,所以没有考虑过,隐瞒这件事情或许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没隔多久,安太太就不幸流产了,听说是因为胎盘不稳,孩子停止发育,从那以后她的身体更差,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躺在床上。 安之林只好推后回京的计划,让安太太多修养一些时日。 安瑟听得云里雾里,“所以这些和娄启有什么关系?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第1045章 大结局2 她脑子里没有这一段记忆。 母亲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再加上从小到大安家几乎没什么母亲的东西,他们也不提,她不记得,自然就不会有太多感情。 许迟蹙眉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沉沉的声音道:“安太太不是你的母亲。” “……什、什么?” 安瑟一下愣在原地,“什么意思?” “安之林带太太和女儿去度假,最根本的原因……是为了杀掉安太太肚子里那个四个字大的孩子。” 安家佣人太多,老夫人也不会同意,他没有办法下手。 把太太带出去,好男人人设也立住了,自己的目的也达到了。 安瑟感觉自己的头皮在寸寸收紧,“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安安。” 大概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过残忍,他摩挲着她的手指,充满安抚的低音,“我们查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才有了眉目,里面躺着的两个人,就是安家曾经的司机和育婴师。” 安之林知道他查到了,做什么已经来不及,唯一的选择只有灭口。 安瑟手心有冷汗冒出来,但还是…… 难以相信。 “可你还是没说,这一切和娄启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和你,都是最大的受害者。” 许迟转过去看着远处,声音莫名沙哑,“他母亲听到了安之林和安太太吵架,才知道原来安太太肚子里怀疑的不是安家的孩子,她在外面一直有个情人,直到孩子流产之后还在偷偷联系。” 这才是安之林决定对安太太痛杀下手的原因。 娄启的母亲目睹了这一切,走的时候却不小心被育婴师发现了,因此换来了全家的灭顶之灾,那场大火根本就不是意外。 “安之林没有杀过人,更何况那个人还是自己日夜相处的太太,难免纠结懊悔,甚至顾不上年幼的女儿,安瑟那时候只有三岁,被爸爸带到海边玩的时候……不小心卷入了大海。” 一家三口,只剩下安之林自己。 他回京无法交代,不只是对自己的母亲,更是对光大媒体的无数双眼睛。 “他充当了一个好人的角色,跟娄启提出帮他给妹妹治病,并且要终身对他们姐弟负责,条件就是娄安安从此改名换姓,做安家唯一的小姐。” 很长的时间里,安瑟没有声音,连呼吸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血是凉的。 身体也是麻的。 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仿佛脚下生了根,有野兽在不断吸尽她身上的力气,每一根骨头都在渐渐软下去。 他在说什么…… 他在说什么啊? 她不是安瑟,是娄安安? ……不可能。 怎么可能。 但是又怎么不可能? 从小到大,外人都觉得安家小姐光鲜亮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独生女,被安之林捧在掌心里长大。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父亲和奶奶看她的时候眼里根本就没有感情,她对他们来说更多的是门面,是工具,是让安家发展顺利的机器。 明明他们都是很好的人啊…… 只是对她不好罢了。 如果不是亲生的,那一切都可以解释了……原来不是亲生的啊,哦……不止的。 他们还杀了她真正的父母。 安瑟比自己想象的平静,或者说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所以就只能呆呆的站着,等待他接下来的话还有怎样的重击。 没有也够了。 就这样已经够了。 许迟看着她煞白的脸,心脏被猛地什么重锤了一下,捏着她冰凉的手,“宝贝,对不起。” 第146章 大结局(终) 或许应该说的再委婉一些,至少不要让她直接承受这样的伤害。 安瑟嘴巴动了动,像是想笑。 但是笑不出来。 “你跟我道什么歉啊?可是许迟……” “嗯?” “我是不是真的不值得他们对我好啊?还是他们本身就对我下了诅咒,让我失去父母,也让我得不到任何亲情。”真真假假,以后也没有机会再得到了。 许迟没说话,面前的女人仿佛悬崖边上迎风飘扬的一朵花,依旧漂亮,但稍不注意就会花瓣凋零,或者往后坠入万丈深渊。 他眉心紧蹙,抱住她。 “安安,想哭吗?” 她任由他抱,摇头。 “不想。” 为什么要哭? 他们对她没有什么感情,难道她对他们就有吗?才没有,一点都没有,安之林既然杀了人,付出代价也是应该的,“他会被抓起来吗?” “会。” 许迟吻了吻她的侧脸,“娄启已经把证据提交给了警方,只要核实,当年的案子会被翻案,还有蓄意谋杀司机和育婴师……” 安之林,很大概率已经完了。 说来也是因果。 当初他为了不让事情败露,把去清河的三个人都送走,现在又因为要害他们,彻底把自己暴露在阳光下。 她哦了一声,“那就好,这么坏的人,应该会下地狱的吧。” “娄启,你要见见他吗?” “不见。” 那么一个讨厌的人,见他做什么。 安瑟一直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动也没动,虚虚的眼神不知道在看着哪儿,“现在不见,我想静静。” 说完就没了声音,许迟以为她是需要安静,大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好一会儿才察觉到不对劲,脸色一变,“安安——!” —— 安瑟昏迷不醒,检查结果没有什么异常,医生给出的解释是心理承受能力达到极致,昏迷是她身体做出的自我保护反应。 什么时候醒来,是个未知数。 “迟哥……” 南思宁看着病床前阴沉沉的男人,抖着声音问:“我们现在怎么办?” “回京城。” 安瑟昏迷不醒,项目上的问题就只能交给葛时遇,许迟只是派人去通知一声,然后马上安排回京城。 娄启一路同行,话很少,只是在医院里盯着安瑟看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想说的话有没有说出口。 整整半天,他离开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 许迟正好从外面进来,两人在门口擦肩而过。 “我警局的朋友刚才给我打了电话,他们已经控制了安之林,你要是想见他,现在去。” 证据确凿,安之林已经没有逃脱的可能。 “有什么可见的?” 娄启脸上没什么表情,嗓音沉冷,“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去处理,你在医院好好陪她,醒了跟我说一声。” 他抬脚就走,劲重的步伐略显仓皇。 许迟看着他的背影,很无奈的笑着摇头。 别的不说,这兄妹俩倔劲儿和嘴硬的功夫倒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进去,床上的女人换了病号服,脸色苍白如纸,明明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却又觉得她毫无生气。 他瞬也不瞬的看了很久,坐下,站起来,又接了几个电话,在病房里还是一如刚才,只有自己的呼吸。 一声心疼的叹息从嘴边流泻,许迟弯身坐下,双手拉起她的手完全笼络在掌心里,抵着额头,那种虔诚的祈祷姿势。 “安安,醒醒。” “醒过来好不好?嗯?” “不是还有我吗?我会永远在你身边,醒来,嫁给我。” 没有人回答,这一切都是他的自说自话。 —— 京城安家在一夜之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董事长被警方控制,谣言漫天飞,有人说他是因为商业犯罪,有人说他身上背了很多条命案。 不过,真相到底怎么样似乎没有人在乎,大家只是在茶余饭后拿出来讨论一番,然后各自在自己的泥沼里忙忙碌碌。 三天后,娄启配合致裕安做完了所有的调查。 “我会尽快把资料提交给上级法院,如果没什么问题,方面的纵火案会重新审理,最大限度还死者一个公道。” “感谢。” 娄启和他握手,一身孑然。 从警局出来后他开车去了医院,最高级的疗养病房,许迟从三天前就把所有的工作搬到了病房,同吃同住,照顾安瑟的生活起居。 她是当天晚上醒的。 检查结果很健康。 娄启站在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很不耐烦的抱怨声。 “许迟你是不是有病啊?我跟你说了我不吃苹果,不吃不吃不吃!你能不能听懂,我……唔!” 男人强行喂进她嘴里,嬉皮笑脸的低音,“你下次还想骂我的时候就吻我吧,安安,你要多亲亲我,这样我们越来越像,以后生出来的女儿就会同时拥有我们俩的优良基因。” “歪理!你从哪儿听说的?” “你看糖果不就是?” “……” “我哥跟姜也不就是一天亲到晚,要不女儿哪里会长得这么好看?” “……好像有点道理哦。” 安瑟鼓动的嘴巴嚼着苹果,点点头又觉得不对,“说什么呢许迟,谁他妈要跟你生女儿了?” “嗯?” 许迟捏着她的后颈把人拉进,“你说什么?” 她受到威胁的眨眨眼睛,马上反戈,“没什么……生,生女儿。” “嗯,这还差不多。”男人奖励似的吻了一下她红润的嘴唇,眸光轻闪,“我爸妈已经有糖果了,到时候我们的女儿生出来,你想去旅游我们就把孩子扔给娄启,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事做。” “……” 安瑟这次没有说话了。 “嗯?” 许迟指腹轻轻擦着她的嘴角,“同意么?他是你的哥哥,他太苦了。” 其实问她同意吗,是在问她原谅他吗,准备认他吗?想让他走进他们的生活吗? 其实这个问题不需要多问的。 许迟说得没错,那是她的哥哥。 他太苦了,同样姓娄,他们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他却从八岁开始背负了那么多那么多,妹妹就在身边却不能相认,还要承受妹妹阴晴不定的刁难和指责。 她真不是东西啊。 安瑟笑了一声,却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好。” 这一个字,仿佛是从她血肉里硬生生挤出来的一样,沙哑里还有难言的萧瑟。 娄启在门口站了很久,僵硬的好像一座雕塑,他喉咙猛的一滚,近乎逃的转身大步离开。 他现在无法见她。 见了,就会无法自控。 —— 安瑟出院后回了一趟安家,七十几岁的老太太,一夜之间更加苍老了。 她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恨,因为这个老太太知道所有的内情;觉得没什么好恨的,因为她也只是一个爱孩子的母亲。 也许真的是年龄到这儿了吧,安瑟竟然对这些都很能看得开了。 老太太没有见她,让人堵在门口。 走吧。 不要再来了。 偷来的总是要还的,她本来就不属于安家。 许迟陪在安瑟身边站了很久,看着她幽幽的眼神盯着这栋四合院,离开前才轻声说:“那也许就是宿命吧,我也从来不觉得这里是家是归属。” 回去的路上,许迟紧扣着她的手问,“结婚吗?” “啊?” “结婚吗?” 她说她从来没有把安家当成归属,其实是很期待有一个家,只是安家没有一个人真正爱她。 无所谓。 他来。 余生还长。 安瑟不想结婚,理由是姜也都没有办婚礼,她如果就这么办了,岂不是会让那俩当哥哥嫂嫂的没有脸面? 结果打电话过去,姜也就说不如心血来潮了一起办。 她噗嗤一声笑了,“好啊。” 反正她也不在意这些,什么时候心血来潮了也是个未知数。 转眼时间过了三个月,案子开庭重审,娄启去了现场,默默在最后一排听完了整场过程,看到了安之林不得善终的结局。 也没什么大快人心的感受,很平静。 只是这世上的事大多因果循环,做过什么,终究会以一种公平的方式还回来。 他依旧是一身黑衣,戴着鸭舌帽,从人群的末尾进来,在庭审结束后第一个离开,悄无声息。 出来,阳光依旧。 他手机响了。 拿出来,接通。 那个号码早就已经滚瓜烂熟,只需要简单扫一眼就知道是谁。 对面没有开口,娄启也没有说话,明晃晃的阳光将他眼底染上温度,就那么默默等着,等着什么他自己也不得而知。 大概两分钟。 女人又哭又笑的声音传过来,“娄启,非得我跟你低这个头是吧?我不找你,妹妹都不要了是吧?” 冷峻阳刚的男人,眼眶猝然发红。 安瑟坐在客厅沙发上,对面厨房是男人忙碌的身影,就这样,已经是岁月给她最好的礼物,她声音轻轻的,“许迟快做好饭了,来一起吃吧,哥。” 最后一个字,在娄启心里砸下惊涛骇浪。 他压抑着哑声,“好,安安。” 你看这世界—— 不公平,又如此公平。 (全文完) 第147章 这章啥也没有,是给读者的话 玫瑰正式结束,谢谢大家的陪伴,你们的感动和你们的反馈我都有认真看到。 我看到评论的时候,还会去和朋友分享“哇这个读者好有意思啊,她真的好认真!”“呜呜呜这个读者让我好感动,她真的,我哭死。”“天呐,我气死了,这人会不会说话啊,她行她怎么不写啊,哪有那么完美的人格那么美好的人生啊,做梦就好了看什么书!” 实不相瞒,好的评价我会感动得哭,坏的评价我会气得吃不下饭。 我就是这么一个纠纠结结的人啊,情绪不好,也容易焦虑,一天哭哭笑笑转换一百遍,水瓶座,真正意义上的精神病患者。 但是因为你们,我的这趟火车丰富多彩,这本书被赋予意义。 想了很久应该给所有人一个怎样的结局,还要写多长,重新做纲,甚至还没有写到的付修寒柳卿…… 但是写着写着,总会觉得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太长了,长得我快没有知觉了,我甚至不知道安瑟应该是怎么样一个人了。 我不想写这样毫无感情、毫无意义的故事。 它好像在很随意的衍生。 安瑟的洒脱背后其实是一个悲情角色,我在犹犹豫豫的徘徊里,有点不想那么写了,所以想选择就这么一笔带过她的悲情。 也许会有人失望,那么我诚挚的抱歉。 对不起哦大家。 真的。 因为我自己不是什么健全人格,所以我写的小说,好像也很难做到真正的只有甜和宠。 但是人生是这样的,做人是这样的,没有十全十美的,有光就有阴暗,有圆就会有缺。 如果我写出一个人生来就是公主,家庭幸福,爱情美满,性格阳光讨人喜欢,那她一定是在造物主设置程序的时候出了bug! 但是安瑟…… 她让我难过。 我设定到她背景的时候会觉得心疼到头疼,在许迟出现以前,其实是没有人爱她的,她所有的伪装都是给自己的保护色,所以她多好骗啊,你要是个乞丐给了我你最喜欢的糖,我就跟你走了。 还好,她遇到的是同样心性善良的许迟。 他是这本书里最幸运也最“健康”的人,他在蜜罐里长大,是个好孩子。 善良、真诚、执着,却又随心所欲的活。 我很羡慕他。 好了,字数到了,我狡辩也结束了。 曾经也有人跟我说,文字一旦产生,作者就失去了左右它的权利。 嗯,是这样,说得对。 就这本书而言,玫瑰是我想塑造的,我喜欢的,我倒回去看,我觉得我的文字是有力量的,仅此,已经很好。 能看到这里,谢谢大家的陪伴,尤其是有几个死忠粉,我太眼熟了,谢谢,我真的感动。 谢谢大家愿意为了玫瑰停留,好与不好,我接受批判继续成长,而它的可取之处也希望各位能看到,在各自的世界里加油快乐的生活,这世界,不公平却又公平,我们一起加油—— 这里是一只诚挚的大鱼,祝生活顺遂安康,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