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把剑,纵横天地间》 第1章 一剑荡魔门(上) 周历三百七十二年,大周皇朝衰落,皇朝之外几大势力,虎视眈眈。 幸而得云梦六宗庇佑,御敌于外,才免于覆灭。 皇朝内部,四大藩王,拥兵自立,割据一方。 瀚海,蜀龙,百川,东豫四郡皆妄图一统大周,问鼎天下。 群雄逐鹿,争战不休,以至于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彼时被云梦六宗压制百年之久的魔教,也于乱世中广纳门徒,收授弟子,意图趁势而起。 周历三百九十四年,魔教天才古清河,横空出世,惊才绝艳。 二十岁步入宗境,仅三年时间,便贯通魔门三大功法。 二十六虚岁,凭借魔教至宝日月轮,一人力挫云梦六大宗师,镇压当代。 在古清河的带领下,魔教飞速扩张,不足二十年,便与云梦六宗分庭抗礼。 … 四百三十二年,五方崖,魔教圣地。 一道流光划过,径直落在魔教正殿,入地三分,待仔细一瞧,赫然是一把宝剑。 一道残影紧随其后,在宝剑入地的刹那,盘膝而坐。 来人一身红衣,双目紧闭,便那般静静的坐着。 “阁下是何人?安敢闯我圣教!” 正殿中的魔教门人,皆被吓了一跳,定了定神后,厉声喝道。 来人不语,任由魔门众人将其团团围住。 见红衣剑客视众人若无物,一魔教领头之人,大喝一声,“找死!” 说着,便举刀劈了过来。 刀势之快,眨眼即至。 刀身离红衣剑客尚有一丈之距时,“铛”,一声巨响,那锋利的宝刀好似劈在了硬物之上。 魔教领头瞬间便被震飞了出去,落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其余众人见状,皆纷纷持刀砍了过来。 “铛”“铛铛铛” 十余铛铛声响起,魔教众人皆被震飞开来。 而那红衣剑客,自始至终都不曾睁开双眼。 众人大骇,领头之人慌道:“快,快去请圣使,有人闯山!” 不多时,魔教四大圣使之一青龙使率先而来。 “圣使,便是此人,我等也不知道他如何闯进来的?刚才只觉一阵风吹过,他便出现在此了!” 青龙使眼神凌冽,看着背向自己的红衣剑客,喝道: “你是何人?竟然敢擅闯我圣教圣地!” 红衣剑客依旧不语,身侧却渐渐浮现出数百道淡淡的剑影,于周身环绕。 “护体剑罡,剑道宗师!”青龙使微眯着眼,神色有些不淡定了。 “阁下,我圣教可是招惹于你了?”青龙使继续道。 红衣剑客仍旧充耳不闻,倒是那淡淡的剑影,在缓缓凝实。 “阁下虽是宗师,可未免太不把我陆某人放在眼里了!”青龙使陆霄心中震怒。 自己好歹也是宗师修为,对方安敢如此无视! 见对方仍无动于衷,陆霄大怒,一声暴喝。 “找死!” 话音刚落,陆霄便纵身跃起,一拳轰出,如虹的拳势化作火红色的巨龙,伴随着阵阵高亢的龙吟声。 直朝红衣剑客而去。 火龙气势磅礴,压的殿内众人喘不过气来。 众人知道,这是青龙使的龙象功,威力巨大,慌忙躲到一边,生怕误伤自己。 就在火龙轰在剑罡上的一刹那,“嘭”的一声巨响,恍如晴天霹雳一般,震彻整座魔门。 那层层气浪爆散开来,整座大殿被瞬间摧毁。 魔门众人,也在刹那间被气浪震飞,五脏六腑俱碎,死的不能再死了。 红衣剑客仍盘坐在地,不曾移动半分。 另一边的陆霄,却被震飞数丈,跌落在地。 这还全靠龙象功法乃是炼体宝术,不然的话,光是这反震之力,都足以让自己身受重伤。 “好强!” 陆霄心中惊骇不已,同为宗师,自己竟然连对方的护体剑罡都破不了,这种差距,自己只在教主身上体会过。 难道他是? 就在陆霄揣测之时,一道淡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青龙,你退下吧,此人你不是对手!” 来人一身素袍,看着不过一普通老者。 可陆霄看到来人,神色立马变得无比恭敬,“参见教主!” 古清河点了点头,看向盘膝而坐的红衣剑客,缓缓开口。 “若老夫没猜错的话,阁下便是剑十三吧!” 剑十三?果然是他!陆霄惊骇。 传言这剑十三,乃是葬剑传人,当今第一高手,可圣教与他无冤无仇,他来此又是为何呢? “你从葬剑谷回来了?”古清河问道。 剑十三回过身来,缓缓睁开双眼,一抹浩瀚从眼中迸发而出。 一旁的离虹剑,刹那间嗡嗡作响,周遭那数百道淡淡的剑影,伴着离虹剑势,直破云霄。 “回来了。” 看到剑十三的惊天剑势,古清河虽心中震撼,但同样也有一股战意从心底升起, “都说葬剑传人,青衣赠酒,红衣送葬。可我圣教与你并无仇怨,你今日着红衣而来,又是为何?” “今日来,一为磨剑!二应了一个人!”剑十三看向一旁的离虹剑,淡淡的回道。 听闻此言,哪怕古清河已修身养性多年,仍不由得心中起了怒气。 “你想以老夫磨剑?”。 剑十三点了点头,缓缓道:“是” 古清河闻言,眼中露出一丝杀意, “那你又是应了谁的意?” “二十多年前,潮音洞,白衣剑客与琴阁仙子!”剑十三淡淡道。 古清河闻言,瞬间恍然。 “想不到,当日的蒙面剑客,竟然是你!” “更令老夫没想到的是,云梦宿敌的葬剑传人,当日会为了御琴阁仙子,置生死于度外!” “今日前来,不争口舌,许你三日,遣散魔门。三日后,方圆百里,不留一人!” 剑十三淡淡道了一声,便再度闭上了眼。 “哈哈,好,老夫也好久不曾痛快一战了!”古清河闻言,不怒反笑。 说完,古清河看向陆霄,神色凝重道: “青龙,传令下去,四大圣使,十二护法,七十二堂主,速至前殿!” “是!”陆霄应了一声,随即纵身一跃,腾空而起,眨眼间便来到百丈开外的一座高楼上。 看着眼前的古铜钟,陆霄一拳轰出。 “咚”古朴的钟声,瞬间传遍整座五方崖。 “咚”又是一道钟声响起。 “咚,咚…”一连九道钟声传来。 圣教众人个个如临大敌,要知道,九声齐鸣,只有在圣教生死存亡之时才会响起。 不到一个时辰,四大圣使,十一护法,以及七十二堂主,纷纷赶至魔门前殿。 没办法,正殿被剑十三给霸占了… 其余数万教众,则是陆陆续续往前殿广场赶来。 “想必青龙已将情况与尔等说了!三日内,尔等便遣众人,离开方圆百里去吧!” 古清河坐在大殿之上,望着下方众人,徐徐说道。 “教主,我等不走,我等要和教主共存亡!”玄武使神色坚定,开口道。 “是啊教主,我等不走!” “教主,这剑十三虽号称当今天下第一,可教主您当年不也是力压当代吗?何况我等四人,还有十一护法皆为宗师,何惧他一个宗师巅峰!” 一旁身着红袍的中年男子愤然说道。 古清河摆了摆手,道:“朱雀,若剑十三乃宗师巅峰,尔等四人,尚有一丝助力。可我观其剑势,势冲云霄,意与天齐。” “只怕,他已然步入半步人仙了!” “什么?” “人…人仙?” 众人闻言,纷纷震惊不已,要知道,上一位半步人仙境,至少得追溯到千年前。 “教主,这方天地,已有数千年未曾出现人仙境了?”白虎使神色凝重的开口问道。 “古籍所言,我如何不知,我亦宗师巅峰十余载,那一抹浩瀚,我闭关数年,也未曾领悟!” 古清河平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意。 人仙啊,天下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教主,若那剑十三真是半步人仙,那我等更不能让教主孤身应敌了!” 青龙使坚定的说道。 “是啊,教主,咱们圣教众人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是啊,教主,让我们留下吧!” 众人纷纷开口道。 面对众人所求,古清河不为所动,大手一挥,道: “我意已决,剑十三的目标是我,与尔等无关!你们就此离去,好好辅佐圣女,将我圣教的光辉,洒满整个中州!” “教主!”“教主!” 众人仍旧不舍离去。 “退下!”古清河站起身来,怒喝道。 “是,谨遵圣令!” 众人无奈应道。 … 第2章 一剑荡魔门(下) 三日后,天刚微亮,古清河睁开双眸,缓缓起身,唤出魔教至宝日月轮,走出前殿。 原本热闹非凡的五方崖,如今已然变得冷冷清清。 在日月轮相互环绕之下,古清河从前殿,一步一步向正殿走去。 每踏出一步,整个人的气势便强上一分。 随着离正殿越来越近,古清河身上的气势已攀至巅峰,日月轮此刻也是发出黑白光芒,显得格外妖异! “你来了!”剑十三缓缓开口。 三日时间,剑十三的剑势同样已临巅峰。 看着剑十三身旁环绕的惊天剑势,古清河眼里透露着浓浓的战意。 “来了!” 两人此刻,相隔足有百丈之距。 相对而视,却仿佛又如约好一般,都没再说话。 而是不断将自身的气势再度拔高,所谓遇强则强,两人都是惊才绝艳,镇压当代之辈。 能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于自身而言,同样也是突破的契机。 随着两人气势相交,百丈之内,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整个魔教大殿在两人的气势碰撞下,化为烟尘。 这是势与势的较量,谁先出手,便输了一分! 古清河虽是人仙之下第一人,可终究不曾触摸到人仙境。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那浩瀚的剑势便已濒临十丈之内。 古清河露出一丝苦笑,“这便是半步人仙吗?” 眼看那剑势越发逼近,不得已,古清河只能率先出手。 随着古清河展臂一挥,身旁环绕的日月轮带着黑白光芒,刹那间破开剑势,直冲剑十三而去。 眼看日月轮带着漫天黑白光影飞速而来,剑十三缓缓点出一指。 身侧那数百道剑影尽数而出,迎了上去。 瞬间,便将那漫天光影,消弥殆尽,日月轮也被震飞回到古清河身旁。 眼看一击不成,古清河身影一闪,手持日月双轮,瞬间出现在剑十三身侧,双轮同时划向剑十三咽喉。 就在日月轮离咽喉不足一寸之时,剑十三的身影竟缓缓消散。 古清河神色凝重,陡然间感到身后有剑气逼近。 霎时,回过身来,恰巧看到一抹剑影一闪而过,连忙后退一步,身子半侧,躲过这一剑。 就在古清河刚松口气时,突然,九道剑影,竟以九宫方位,纷至沓来,瞬间封锁了古清河的身位。 剑影逼近的刹那,古清河连忙轻喃一声,“日月,阴阳!” 顿时,日月双轮光芒大放,黑白交替,在古清河身前三尺化作一方世界,如同剑十三的护体剑罡一般,万法不侵。 剑影刺入黑白的刹那,便消散开来。 “日月轮不愧是十大神兵之一,仅凭这一方阴阳世界,宗师巅峰便无人可败你!” 剑十三的声音从虚空中淡淡传了出来。 “可面对你,却还是不够!”古清河神色凝重道。 “不错,若只如此,还不配让我出剑!” 看着仍没入土中,还未出鞘的离虹剑,古清河心中莫名有些凄凉。 曾几何时,自己也对那名白衣剑客说过类似的话。 不曾想,不过二十多年,那名白衣剑客,便已成长到了连自己都需要仰望的境界。 “如今的你,确实很强,可要杀老夫,也不是那么容易!” 古清河话音刚落,便身化万千,带着漫天残影,再度杀来。 面对万千残影,剑十三神色如常,手势变化,二指相并,轻点眉间。 一道霞光从眉间迸发而出,霞光弥漫在数百道剑影之上。 “嘭” 数百道剑影瞬间爆散开来,一化十,十化百。 万千剑影锁定那漫天残影,奔赴而去。 “噗”“噗…” 一道又一道残影中剑消散! 不足片刻,万千残影便消失殆尽。 “看来,还是差了不少啊!”古清河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就在此时,一声大喝突然从远方传来。 “教主,我等前来助你!”青龙声如洪钟滚滚而来。 紧接着,数道,数十道声音接连传来。 “教主,我等前来助你!” “教主,我等前来助你…” … “谁让你们回来的?” 看着汇聚于此的四大圣使,十一护法,七十二堂主,古清河一怔,有些动怒! “教主,我圣教被打压百年之久,是你带领我们重现圣教辉煌!是你让我们不用像过街老鼠一样东逃西窜!” “今日,是我圣教众人,出力的时候了!圣教同胞们,我等岂是贪生怕死之辈?” “不是!”众人纷纷高喝。 “糊涂!你们可是圣教九层战力,若你们陨落于此,圣教当如何自处?” 古清河怒斥道。 “教主,我等不想再回到东躲西藏的日子了,生死有命,今日,咱们要生一起生,要死,便一起死!” 看着圣教众人坚定的目光,古清河咬牙道: “好,既然如此,那尔等便随老夫,再与敌人,誓死一战!” “战,战,战!”魔教众人,个个红着眼眶,跟着嘶吼道。 随着话音落下,魔教众人相继出手,一时间,法相漫天,刀剑纵横。 所有人的目标,都是那身着红衣的孤单身影。 看着眼前这些圣教众人同仇敌忾,视死如归的模样。 剑十三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我只出一剑!生死勿论…” 听到剑十三此言,古清河连忙大喊:“所有人,将玄力尽加吾身!” “是,教主!” 古清河说完,一声大喝,“仙魔临!” 话音刚落,只见古清河爆发出漫天黑气,在黑气上方,竟隐隐有仙音淼淼,发出淡淡白晕。 霎时,黑气弥漫,古清河凝为百丈黑影,在黑影眉心,却是无比纯净的白光,如仙如魔! 此刻的古清河,威势冲天,与那半步人仙,不过一线之隔。 感受着自身无边的威势,古清河信心十足,伸出黑色巨掌,带着漫天威势,一掌而下,将剑十三覆盖其中。 “都说圣教仙魔临乃是相门第一法,今日我便一剑破之!” 剑十三一指离虹,再指向天。 离虹剑瞬间出鞘,带着无边剑势,冲天而起,一举洞穿整个黑色巨掌。 随着巨掌洞穿,离虹剑剑势不减,直破云霄。 顿时天地变色,漫天白云被一剑破开,化作巨大的漩涡,好似要将天地万物吸纳其中。 “咔擦!”一道惊雷从天地漩涡中迸发而出,于虚空中,竟缓缓化作百丈巨剑。。 随着剑十三一指落下,巨剑从天而降。 感受到这惊天威势,古清河不敢怠慢,日月双轮齐出。 “日月,出!” 日月双轮瞬间膨胀,化作日月,一左一右托于巨手之上。 “嘭” 巨剑与日月相撞,天地骤然间昏暗如夜,地动山摇,整个中州仿佛都陷入地震一般,久久不曾停歇。 一个时辰过去了,天地依旧昏暗,仅有微弱的寸光,开始缓缓出现,映在虚空而立的红衣身上。 整个魔教三崖五岛,连同方圆百里,一剑之下,皆化虚无。 “魔教,没了…” 中州凝神遥望的强者,发出淡淡的叹息。见到魔教一剑覆灭,竟莫名有些悲凉。 第3章 开天 随着魔门湮灭,剑十三整个人的气势越发强盛。 “终于,要开天门了吗?”葬剑谷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天地从昏暗中缓缓变得清明,众多强者也目不转睛的望着虚空中那道孤单的身影。 “他想干嘛?” “魔教不是已经灭了吗?为何他的剑势还在不断攀升?” “他不会是想斩灭苍生吧?” “不知道,这个疯子!!!谁知道他想干嘛!” 剑十三仰头望天,身上的气势比之刚才一剑灭魔门的时候,还强大了足有无数倍。 “天哪,他想破人仙境!” “这个疯子!难怪他会灭魔门,他之前竟然是想以魔门磨剑,入道!” 随着剑十三的气势再度突破,神色也越发坚定。 唤回离虹剑,一掷而出,离虹剑瞬入虚空,引发天地齐鸣。 那虚空中的离虹剑,剑势轰然迸发,滔天而起,直入天际,与天穹不过一丈之遥。 这一丈,那么近,仿佛触手可摸。又那么远,隔断仙凡万万年。 望着几乎快与天齐的剑势,剑十三喃喃自语道:“还差一点…” “今日,吾借诸君一剑,为后人开天门,破仙凡!” “剑来!” 随着剑十三大手一挥,一语高喝! 刹那间,中州百万万的宝剑,瞬间出鞘,尽皆飞起,冲霄而来。 随着百万万宝剑入势,聚于离虹剑四周,形成滔天龙卷,环绕而上。 剑势再度爆发出惊人光芒。 一丈,两尺,一尺,剑势在一尺之处停下,再不得寸进。 “失败了吗?”众人喃喃道。 “人仙境都没突破!还妄图开天门!” 就在众多强者低语的时候,叹息的时候。 剑十三回过头,深深望了云梦方向一眼。 紧接着,便一步一步,踏入龙卷剑势之中。 云梦湖,御琴阁,一名身着素衣的中年女子。 怀中抱着一坛清酒,怔怔的望着五方崖的方向。 目光中透着一丝凄然,口中呢喃:“十三,你还是决定了吗…” 绿柳湖,一尘庵,传来一声轻叹,“哎,你终究,还是走上了那条路!” “吾有一剑乘风起,今为后人开天门!” 剑十三淡淡的声音从龙卷剑势中传了出来。 紧接着,众人便见到一抹身影,化作流光,与整个剑势相互交融。 “以身化剑,好大的魄力!” “虽入人仙,可也只能如烟火般,拥有短暂的一瞬。” “值吗?” “葬剑谷的人,都是疯子,于他们而言,有何值不值?” 众多强者议论纷纷… “今,吾,剑道成,入人仙,开天门!” 滔天剑势中,传出一声怒吼,带着人仙威势,与天相撞! 天地变色,万物凋零。 五洲地动山摇,四海惊涛骇浪。 日月无光,好似世界末日一般。 … 三日后,天山 “臭狗子,臭狗子!”剑十三一手捂着胸口,一手以剑杵地,往前方的茅草屋走去。 “嚷嚷啥,小爷我听见啦!”只见一白衣少年轻轻一纵,落到剑十三身旁。 一边扶着剑十三,一边抱怨道: “给你说了多少次,叫我陌子玉,不要老是臭狗子臭狗子的喊,没文化!” 剑十三… “咦,老头子,你啥时候换风格了,穿的这般妖艳?” 陌子玉看着剑十三一身红衣,打趣道。 剑十三… “老头子,前几日刚才地震了,你知道不?”白衣少年直接无视了剑十三的伤势。 一边比划,一边说道:“天地变色,日月无光,这雪山咔咔的崩,还好小爷跑的快,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发了毒誓,引得老天爷不满!” 剑十三闻言,满头黑线,看着陌子玉又要开口了。 连忙打岔道:“还记得我给你说剑墓的事吗?” 陌子玉心头一惊,忙问道:“老头子,你这次真要死了?你这伤看着也不重啊?” 剑十三… “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臭狗子当徒弟!” “老头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当初明明是你死缠烂打要收小爷为徒来着!” 剑十三郁闷道:“那是老子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传人了!” “屁,你当初说的可是小爷我天赋异禀,根骨绝佳。连哄带骗这才把小爷拐到这荒凉之地来受罪的!” “臭狗子,你丫的少说两句行不,我怕遗言还没说完,便被你气死了!” “行吧行吧,你说吧!” “臭狗子,你记住,在你进入宗境或者练会葬剑九绝之前,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云梦六宗的人知晓你葬剑谷传人的身份!” “云梦六宗,是一个宗门,还是六个宗门啊?” “当然是六个宗门了,你个臭小子!” “哦,那是哪六个宗门,你说清楚,小爷我好好记一下!” “额,咳咳,这个,老子好像忘了!” “老头子,你坑小爷呢?” “我只记得,他们习惯称自己为云梦人,别的你管他什么宗呢。总之,知道你身份的,杀了便是!云梦之人,宁杀错,不放过,额...如果是女的,是杀还是不杀呢?” “我...小爷我真想给你一棒槌,老头子,你都要死了,还想女人呢!” “老子什么时候想女人了?老子在说你这臭小子!” “在你眼中,小爷就那么肤浅?小爷是那种见到漂亮女子就走不动路的人吗?” “难道不是?“ “好吧,小爷确实是...” “你这臭小子,你是不是要把老子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你才甘心啊?” “爬不出来,小爷压根儿没给你准备棺材...” “噗...” 数千年来,第一位人仙境,就此陨落… 第4章 白衣剑客 三年后,夏初,暖风洋洋,官道上早已没了行人。 哪怕有雨后的润泽,这入夏的泥地也悄摸悄地裂了开来。 说是官道,但实际上也就不足两丈宽,估摸着能容下两辆马车并驾而行。 在两旁,有一些花花草草还在茁壮的生长着,零零散散,错落开来。 虽说看着有些杂乱,无法与重镇大城外的官道相比。 但瀚海西部,人烟稀少,地域广袤,足足占了整个瀚海郡近半地域。 不过西部耕种困难,多为放牧游族,所以能有一条这样的官道,对于许多下里乡人来说,倒也颇为满足了。 “噔,噔,噔噔…” 一阵慢悠悠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这空旷的官道上响起。 远远的便瞧见,一袭白衣少年,闭着眼躺在马背上缓缓而来。 陌子玉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拾起的小草。 右手拿着一张破旧的羊皮,随着马儿的前行,不由自主的摇晃着。 “出谷都百日了,这前前后后算起来,才途经三个小镇子,一个村落。” “正儿八经的大城镇一个都还没找到。这葬剑谷,到底在哪儿呢?” “这老头子一走就是三年,回来就让我收尸,收尸完还守孝三年。这也就罢了,临死还拿一张破地图非要去什么葬剑谷立个剑墓。就这墨都快掉完了的破图,我上哪儿去找啊!” 陌子玉一骨碌的坐了起来,扔掉嘴里的小草。 有些无奈的看着手中摊开的地图,抱怨道。 抱怨完,看着马背上挂着的离虹剑,摇了摇头,叹道:“罢了罢了,就当小爷还你的债了。” 把地图折好,放进腰间,转身跨坐在马背上,牵起缰绳,在马屁股上一拍,一声低喝,扬长而去。 半个时辰后 “嗯?这地图不是写着往北而行吗?路呢?” 陌子玉翻身下马,望着眼前的悬崖,一阵愣神。 愣了片刻,有些不甘的从腰间拿出地图,比划了又比划,自言自语道: “没错啊,这是天柱山,这是左侧往北的官道,怎么会就莫名其妙成了悬崖呢?” 陌子玉往前凑了凑,站到了悬崖边上,双手摊开放在额头上,遮住这刺目的阳光,极尽眺望着。 “咦,对面好像还真有路,可这路怎么就断了呢?” 望着眼前的悬崖,再看看右侧的天柱山,好像也裂成了两截。 “这怎么有点像剑气所致呢!” 陌子玉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敢相信。 顿了顿,少年拍了拍胸脯,失笑道: “想多了,哈哈,肯定是我想多了,怎么可能是剑气呢,老头子那么强只怕都差远了。” “既然左侧的路走不了,那便只能右行了,还好这天柱山不算太大,绕过去的话也就两三日的功夫。” 这左侧还荒草丛生的,右侧泥道还行了不足一炷香,道路两旁便已经绿草茵茵了。 再往前,更是竹林密布,将这夏日艳阳遮得严严实实的。 “呼,这边倒是蛮凉爽,虽说这天刚入夏,可顶着烈日匆匆前行,还是有些燥热。” 陌子玉抖了抖衣襟,拿出地图当做扇子,扯着衣领扇了扇。 刚入夏的天气,雨水总是来得特别突然。 上一刻还烈日当空的,转眼间便乌云骤起,雷声阵阵,天也暗了下来。 “不是吧…” 陌子玉抬头望着被竹林遮掩的天空,暗道:早知道前几日就不该将那油纸伞拿来生火。 “咔嚓!”又是一声巨响。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雨声响起,穿过竹林,滴落在少年的身上。 “这雨水来得好生快!” 望着豆丁般大小的雨滴,陌子玉撇了撇嘴,再次扬鞭。 就着雨水又往前疾驰了片刻,一处栅栏围着的破旧客栈,出现在了眼前。 “咦,客栈?总算有了躲雨的地方。” 陌子玉瞧见了一旁竹林中客栈,喜出望外,赶紧跳下马,牵着马往竹林里走去。 “有人吗?”少年站在栅栏外喊道。 半晌,不见回应。 “难道这客栈荒废了?也是,此处人烟稀少,在这儿做生意怎么做得下去!” 想到这,陌子玉轻提一口气,脚尖一点,一个纵跃便翻过了这一人高的栅栏。 返身将院门打开,将马儿牵进院子,这才发现,在角落处竟然还有一匹棕色烈马。 “难道里面有人?” 陌子玉将身上的雨水拍打了一番,从马背上取下包袱,系在身上,又将离虹剑拿在手中,小心翼翼的往里走去。 陌子玉推开门,一边往里走,一边喊道:“有人吗?有人在吗?” “还是没人应?”陌子玉皱起了眉头,仔细的看了看周围。 这客栈里面,桌椅上布满了灰尘,久未打扫,应该是荒废了许久。 可是院中的马又是从何而来呢? “呲…”二楼卧房突然传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要不是陌子玉耳尖,这声响就被外面的雨声给遮掩了过去。 “谁?”少年抬起头,望向二楼的客房。 客房没有回声,少年面部一紧,整个人谨慎了不少,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伴随着轻轻的脚步声,陌子玉来到了客房门外。 客房的木门同样染满了灰尘,陌子玉手持离虹剑,轻轻推开了房门。 “吱呀!”陈旧的房门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声。 探头朝里望了一眼,房内没有掌灯,乌漆墨黑的,根本瞧不清楚。 “难道是老鼠?” 陌子玉以袖掩鼻,走了进去,微眯着眼睛,随意查看了一圈,并没有什么发现。 唯独那床头一侧的木柜,吸引了陌子玉的目光。 就在陌子玉打算再仔细检查木柜的时候, “有人吗?”,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大门传来。 来人身着一袭白衣,头戴斗笠面纱,背着一个长长的黑色木盒。 不管是从其装束还是身姿,都不难看出,是一名女子。 “有人吗?”来人继续呼唤道。 “姑娘,打尖儿还是住店啊?” 陌子玉从客房出来,站在二楼低头看着来人。 女子抬起头,望着出声的陌子玉,问道:“你是这间客栈的老板?” “姑娘以为呢?”陌子玉不答反问。 女子用手帕将桌凳上积满的灰尘擦拭干净,坐了下来。 又将背上的木盒取下,放在了腿上,这才瞧着陌子玉轻笑了声, “既然公子说自己是这儿的老板,那便给小女子弄点吃的如何?”。 陌子玉知道这女子是在打趣自己,一边下楼,一边回道:“酒有半壶,饼有三块。” “那便给小女子来一杯清酿,半块薄饼,如何?” 女子从腰间取出钱袋,放在桌上。 陌子玉拿起钱袋,掂了掂,又放回女子身前,笑道:“这点钱,恐是不够。” 女子也笑了起来,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公子胃口不小,这数十两纹银足以买下这客栈了,还不够这酒钱吗?” “值钱的不是酒,而是此刻的酒。”陌子玉摆了摆手,回道。 女子一愣,看着眼前颇为英俊的少年,戏谑道:“合着公子是要小女子为了这一杯清酿卖身不成?” 陌子玉没有答话,却是邪邪的盯着女子打量了好一番。 眼前这女子身姿倒是绝佳,可这面纱紧掩,根本看不清容颜。 看着陌子玉那玩味的模样,女子有了些许火气,正色道:“公子,还请自重。” “姑娘想哪儿去了?小子只是看姑娘身上有无值钱的玩意儿,并无意冒犯姑娘。” 陌子玉在女子对面坐了下来,轻笑着。 女子闻言,不怒反笑,“那不知公子可有发现?” “姑娘手上这玉扳指倒是瞧着不错。”陌子玉指了指女子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女子倒也爽快,闻言便取下扳指,递给陌子玉,却道:“那这扳指,可不单单是酒钱了。” 陌子玉接过扳指,笑了起来,有意思,有点意思。 将包袱打开,拿出手掌大的酒壶。 嘴对着壶口痛饮了一番,这才递给女子,道:“姑娘,请!” 女子接过酒壶,也不急着饮,看着陌子玉玩味的表情,脸颊一红,轻啐了声, “登徒子!” 陌子玉闻言,驳道:“姑娘此言差矣,这客栈荒废已久,哪里寻得饮酒的杯子,况且这酒壶,小子一直是对嘴而饮,又并非故意为之。” 女子自知这少年是在胡诌,可是方圆百里,人烟稀少,自己在路上早已断了水源,着实有些口渴。 当下也不理会陌子玉的嬉笑,掀开面纱,拿起酒壶,小酌数口。 清酿入喉,解了久违之渴。 可这清酿再清,也毕竟是酒,女子感觉喉咙一阵火辣,咳了起来,眼睛徒然生出一阵水雾。 听见女子咳嗽,陌子玉才回过神来,刚才女子掀开面纱那一刻。 陌子玉仿佛觉得自己见到了入凡的仙子一般,一阵失神。 “好了,酒饮尽,雨未停,该干活了。” 陌子玉站起身来,将扳指戴在手上,拿着剑,往门外走去。 看着陌子玉的背影,女子抿嘴一笑。 第5章 轻取来敌 此时的雨势较之先前小了些许,雨水沿着屋檐,滴滴答答落在门前。 整个院落已然有些泥泞,不过经过雨水的冲刷,周遭的竹林倒是焕然一新。 陌子玉倚剑站在门口,闭着眼,聆听着这夏日的雨声。 良辰美景,清酒佳人,本是一桩妙事,可惜,可惜。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一阵马蹄声响起。 陌子玉睁开双眼,看着栅栏外四名头戴斗笠,身披蓑衣的男子。 四名男子穿着相仿,又有斗笠遮掩了些许,远远看去,几乎一模一样,还好这四人的武器各不相同,尚且能分辨一些。 四人将马绳拴在了竹子上,朝陌子玉走来。 “小子,你可曾见过这名女子?”腰间佩刀的领头男子从怀中取出一张画像,问道。 陌子玉视若无睹,摸了摸手上的玉扳指,开口道:“不曾见过。” “不曾?”领头男子眉头一皱,自己兄弟四人追了这女子大半日日。 以那女子虚弱的样子,是不可能往天柱山上去的,难道已经往西边去了? 就在领头男子思索的当口,一旁手上把玩着匕首的男子似乎瞧见了什么,凑到领头男子身边,低语了一句。 领头男子闻言,神色一怒,反手一巴掌扇向陌子玉,“竖子敢耍我!” 看着迎面而来的一巴掌,陌子玉眼神凌冽,欺身上前,一掌击向领头男子胸口。 领头男子反手出招,导致中门大开,此刻回防更是收手不及,硬生生挨了少年这一掌。 领头男子连退数步,险些被泥泞滑到,本以为这少年取了巧,挨一掌也无妨,可不曾想这力道竟如此之强。 “大哥!”其他三名男子见状,赶紧上前扶住领头男子。 陌子玉望着眼前四人,轻蔑一笑,“耍你又当如何?” “让开”领头男子闻言气急,挣开其他三人,从腰间拔出宝刀,一个箭步,以刀作剑,刺了过来。 陌子玉不紧不慢,左移半步,身子一侧,便轻易的躲过了这一刀。 领头男子也不是善茬,此次出手也不再轻敌,眼见陌子玉躲过,身形一滞,刀势一转,横切而来。 陌子玉下腰躲过这一刀,身子刚起,便腾空一记重腿踹向领头男子头部。 腿势之快,就连屋檐落下的雨水都未曾碰到,领头男子见状,只得慌忙抬起左手,以手臂挡之。 可这仓促抬起的左手,如何与蓄力的重腿相比。 只听“砰”的一声,领头男子被踹飞在地,在泥泞中滑行了数丈,斗笠也落到了一旁。 雨水滴滴答答落在领头男子身上,却仿佛一刀刀扎在心上。 两次出手,都被这少年一招击败,而对方连武器都没用。 “大哥?你没事吧?”三人扶起了领头男子。 “我没事!”领头男子抹掉脸上的雨水,摆了摆手。 手拿双锤的男子咬着牙,狠声说道:“大哥,我们一起上!” 说罢,便展开架势打算出手。 领头男子一把扯回双锤男子,低声道:“慢着,这少年不简单,小小年纪,却有如此高强的功夫,其背后师门必然不俗,还是小心为妙。” “可是大哥,这女子是沐少爷点名要抓的人。” “是啊,大哥,咱们如果空手而回,也不好交代。” 其他三人纷纷劝道。 领头男子略一思索,看着陌子玉,试探道:“少侠,你武功高强,我们自知不是对手。可这女子是沐少爷指名要抓的人,若我们这样空手回去,只怕难以交代。这样,只要你将这女子交给我们,我们事后便向少爷请示,付你百两纹银,作为报酬。你看如何?” 看着领头男子等人此刻低声下气的模样,陌子玉没有半点恻隐,若不是自己尚且有点本事,刚才便被他们给羞辱了,也罢,权当给他们一份教训。 陌子玉右肩扛着剑,走出房檐,迎着雨水,站在四人一丈开外。 “如果,我说不呢?” 四人见到陌子玉向雨而出,都不由自主的小退了半步,握紧了武器。 陌子玉笑了,目光在四人身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到领头男子身上,戏谑道:“你们,一起上吧。” “你!” 看着陌子玉在雨中嚣张的模样,四人也是怒火冲冠,自己等人已经如此放低了姿态,可换来的竟是戏谑。 双锤男子显然是四人中脾气最火爆的一个,还未等领头男子发话,便一跃而起,抡起灯笼般大小的铜锤,狠狠砸向少年。 看着即将落在头顶的铜锤,陌子玉冷哼一声,斜跨半步,转体半周,借转体之势,抡起长剑,以剑身拍向双锤男子胸口。 “老二!”领头男子见双锤男子有危险,箭步上前,一刀劈向陌子玉。 领头男子深知,攻敌所必救,自己没奢望这一刀能劈中,但只要他躲这一刀,那势必得收回砸向双锤男子那一剑。 一旁把玩匕首的男子也寻了个位置跟着出手了。 “唰唰唰”接连三道匕首,封住了少年的身位。 看到身后呼啸而来的长刀和飞来的匕首,陌子玉不但未躲,反而持剑的力道再加三分,剑势迅猛如雷,眨眼而至。 只听“砰”的一声,双锤男子被剑身拍飞倒地。 此刻,身后领头男子的长刀和空中的匕首也瞬息而至,陌子玉脚尖轻点,腾空转体,躲过了匕首,顺势一个旋风腿横扫在领头男子左脸。 领头男子被这一腿直接扫翻在地,泥水四溅,整个脑子只感觉“嗡嗡”作响。 躲在一旁的匕首男子见少年如此厉害,吓得连连后退。 看着不断后退的匕首男子,少年脚腕一翻,勾起领头男子掉地的长刀,握住刀背,横臂一挥,以刀把砸向了匕首男子。 匕首男子转身欲逃,可这刀势如虹,眨眼便将匕首男子击倒在地。 不过片刻功夫,院落中除了陌子玉,唯一还站着的,便是四人中手持铁链的男子了。 也不知手持铁链的男子是被吓傻了,还是自知出手无用,愣在原地半晌不动。 陌子玉双手交叉,笑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铁链男子。 铁链男子似乎被少年玩味的眼神看得实在是受不了了,大喝了一声,挥舞着铁链向陌子玉横甩而来。 陌子玉左手一伸,一下便握住了甩来的铁链,顺势一拉。 铁链男子万没想到,眼前少年的力道如此之大,自己被这么一拉,竟摔翻在地。 “小子,你最好把那女子给交出来,不然的话,在这骊城一带,没你好果子吃。”双锤男子挣扎着站起身来,威胁道。 “是吗?”陌子玉话音未落,抬腿便踹向双锤男子腹部。 “砰”的一声,双锤男子被一脚踹飞数丈,直愣愣的昏了过去。 “我等着!”陌子玉眼中杀意顿现。 “少侠,我二弟他,他说胡话呢,我们怎敢报复你?”领头男子也挣扎着站了起来,看到陌子玉眼中毫无保留的杀意,连忙解释道。 老二这个蠢货,这个时候岂能说这种话,领头男子此刻恨不得给双锤男子脑门儿一巴掌。 陌子玉收起杀意,一声冷喝。 “滚!” “是是,是,我们马上滚。” 其他三人一边唯唯诺诺的应道,一边扶起双锤男子,匆忙的上马离去,生怕少年反悔似的。 小雨穿过密布的竹林,仍再滴滴哒哒下个不停。 客栈里的女子,还在小酌着清酿,似乎这酒,饮不尽。 第6章 生疑 经过刚才一番激战,本就泥泞的院子更显杂乱。 陌子玉站在雨中,衣衫尽湿。 看着四人三马远去,陌子玉转身欲回,陡然发现领头男子摔倒的地方,遗落了刚才那张画像。 画像遇水即湿,静静的躺在泥水中,画上的笔墨受到雨水冲刷,已然褪色不少,画中的女子也已瞧不清楚。 陌子玉进了客栈,看着背朝自己,还在小酌的女子,玩味一笑。 “姑娘,事儿办完了,这扳指可就是我的了。” 陌子玉走至女子身旁,从女子手上夺过酒壶,将仅剩的清酒一饮而尽。 女子一愣,看着少年嘴对着自己刚饮过的壶口,脸颊微红,轻斥了一声, “你这登徒子,三番两次占我便宜。” 陌子玉收起空酒壶,笑道:“这也是酬劳。” “是吗?你这人可真滑头,事都没办,便先收酬劳。” 女子双手轻放在木盒上,不怒反笑,驳了一句。 “事都没办?”陌子玉神情一滞,有些不明所以。 女子取下斗笠面纱,放在一旁,露出绝美的容颜,得意的笑了。 看到女子嫣然一笑的模样,陌子玉仿佛看见了世间最美的花朵。 这份美,仿佛不该存于世间,若把世间之美比作一石,那此女之美独占九斗,世间万物共分一斗。 “咦,不对!”足足半晌,陌子玉才反应过来,“你不是画像上的女子。” 画像上的女子虽也容貌上佳,但在其眉角有一颗美人痣,而眼前女子,白净无瑕,纤尘不染,犹如出水芙蓉一般。 女子笑了,笑的很开心,“小女子什么时候说过那几人是来追我的。” 陌子玉此时才恍然大悟,“你这姑娘,看着与我年纪相仿,竟如此滑头。” “小女子可当不起滑头二字,难道不是公子先占小女子的便宜吗?”女子笑着反驳道。 陌子玉哼了一声,气道:“明明是你先听到马蹄声便开始算计于我的。” 女子抬手指着陌子玉的酒壶,问道:“那公子拿着两钱银子便能买一大坛的竹叶青坐地起价,可是在小女子算计之前?” “你!”陌子玉自知理亏,一时竟不知如何辩驳。 半晌过去,陌子玉越想越气,酒白给了,架白打了,最难受的还是,自己之前还说什么,酒饮尽,雨未停,该干活了。 敢情这女子一直是在当笑话看呢,可恶,太可恶了! “扳指我不要了,这总行了吧?” 陌子玉取下拇指上的扳指,“啪”的一声,拍在女子面前。 看着陌子玉愤懑难平的样子,女子颇觉好笑,“那你两次占小女子便宜,这如何算?” “那你还喝我酒了呢!”陌子玉起身驳斥道。 “等雨过天晴,我便赔你一坛酒。” “那我便让你把便宜占回来,如何?” “你无耻!” “你滑头!” “…” 屋外的小雨已经停了,暖阳再次从云海间蹿了出来,阳光穿过在雨后的竹林,落在院落泥泞的土地上,映成点点黄斑。 院子里的马儿轻轻踱步,走到阳光最盛的地方,享受着雨后的暖意。 竹林间花花草草重新昂起了头,叽叽喳喳的鸟雀声,盘桓在客栈上空,一切都那么平和,惬意。 与屋外不同,屋内的两人争执的愈发激烈,各不相让,不过,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把扳指还我!” “不行,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既然收了你的扳指,我肯定会帮你办事。” “我不用你帮!” “我便宜都占了,岂能不帮?” “我白让你占便宜了,行吗?” “不行,既然占了便宜,我就要负责到底!” “呸,谁要你负责!” 就在二人争的热火朝天之时, “咚”的一声,二楼客房传来一声脆响。 “什么声音?”“有人” 面红耳赤的两人停下了争吵,同时望向了楼上。 “莫非,是那画像女子?”陌子玉揣测道。 女子戴上面纱,指向客房,“上去看看。” “你又戴上这面纱做什么?”陌子玉嘟囔了一声。 女子闻言,白了陌子玉一眼,“关你何事!” 陌子玉摇了摇头,难怪老头子常说,勿近女子小人,小人不讲理,女子无理也有理。 想到此处,陌子玉嘴角上扬,老头子生前该不会吃过不少女子的亏吧。 “走啊,你发什么愣呢?”女子看着停下脚步的少年,斥道。 陌子玉收回思绪,与女子一前一后的向楼上走去。 沾满泥泞的布鞋一路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湿透的白衣不断滴落着雨水。 看着前面浑身湿透的少年,女子竟有些愧疚。 上了二楼,客房的门还保持着少年出来时的模样,半斜开着,不过却较之先前多了一些光亮。 陌子玉走进房间,一眼便觉出不对,“这窗户怎么开了?” 窗户大开,整个客房亮堂了不少,一桌四凳,一床一柜,桌外床里,柜对窗户,这应是很普通的客房摆设了。 不过这荒郊野外的,也没有谁会傻到弄豪华客房。 看着客房内蛛网密布,尘硝尽染,女子颦眉掩嘴,一脸嫌弃样,“这客栈是荒废了多久?” 陌子玉没有答话,看了眼一旁同样打开的柜子,呢喃道:“之前果然在柜子里。” “那画像上的女子之前应是躲在这柜子里,出来打算逃窜之时,不小心绊倒了这木凳,想来她定是从窗户逃脱。” 陌子玉指了指一旁倒在地上的木凳,又指向大开的窗户,神色凝重的分析道。 女子站在窗户边,白了陌子玉一眼,“不用分析了,她摔晕了。” 说完,女子便转身走了出去。 陌子玉上前,顺着窗外一看,果然,一名身穿粉色衣衫的女子趴在泥泞中,一动不动。 ... “姑娘?姑娘?”陌子玉轻摇晃着粉衣女子。 “你别动她了,我刚才给她把过脉,没有什么大碍,应是久未进食,导致身子虚弱,再加上又从二楼摔了下来,暂时晕厥了。待她醒来,吃点东西,便无碍了。”白衣女子看了陌子玉一眼,缓缓说道。 “还好之前下了场大雨。”陌子玉庆幸道。 白衣女子没有答话,继续往火堆里添着柴火。 入夏的天,本黑的晚,可无奈这竹林密布,一到傍晚,便暗了下来。 还好白衣女子带了火石,燃了柴火,不然整个客栈都漆黑漆黑的。 陌子玉的衣衫早已干了,看着一旁添柴的女子,莫名有些沉醉,无关容颜,只因好奇。 好奇这女子处事不惊,好奇这女子百般能耐,好奇这女子一颦一笑,一喜一怒,好奇,这半遮半掩的容颜为何如此惹人心醉。 “我脸上有花吗?你这样一直盯着。”白衣女子看了少年一眼,添着柴火,说道。 陌子玉笑道:“脸上无花,却可羞花。” 白衣女子轻啐了声,“流氓”。 陌子玉义正言辞的反驳道:“小子这可是肺腑之言,怎是流氓话语。姑娘仪容,本就美若天仙,世间独有,哪怕是天山上的雪莲,东海里的明珠,也不及姑娘半成动人!” 白衣女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打消了想暴揍少年的心思。 阿谀奉承,自己听得太多了,但像眼前少年这样,没脸没皮,没羞没臊的,还真是头一份。 “天山雪莲你见过,可东海明珠你见过吗?”白衣女子呛声道。 陌子玉被女子一问给呛住了,东海明珠自己确实未曾见过,只是以前常听老头子唠叨,东海明珠是世间奇物,天下女子皆爱之,是以自己才拿来做比方。 咦,不对,少年眼中陡然生出一丝杀意,“姑娘怎知我见过天山雪莲?”。 老头子临死前说过,臭狗子,你记住,凡知晓你葬剑谷传人之密的人,杀无赦。 第7章 初见琴师 糟糕,说漏嘴了! 看到陌子玉眼中杀意渐浓,白衣女子悔恨不已。 “姑娘?” 陌子玉手按在剑上,紧紧盯着女子,似乎只要女子露出一丝马脚,便会拔剑斩之。 白衣女子此刻也是紧张不已,鬓角额头渐起汗珠,添柴的纤手也停在了半空。 这个距离,眼前少年要杀自己,只需一剑,自己避无可避。 情急之下,白衣女子一边将柴火扔进火堆,一边结结巴巴的胡诌着, “这,这瀚海西部,人烟稀少,更,更别说门派书院了,唯,唯有,天山,对,天山中还隐居着一些前辈高人,公子有如此高强的武功,必然是从天山而来。公子来自天山,见过雪莲有何稀奇?” 女子说完,紧张的暗中观察着陌子玉神色,纤手也不着痕迹的放在了身旁木盒上。 如此距离,自己虽为鱼肉,但,总是要搏一搏的。 陌子玉闻言,收起了杀意,女子这番解释,虽有瑕疵,但也能说得过去。 哎,也许,自己也并不想取眼前女子的性命吧。 看到身旁少年收回放在剑上的右手,双目无神的盯着火堆,女子这才长舒一口气,好险! 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只有一些零散的月光还在竹林间穿梭。 院子里的马儿也悄摸悄的闭上了双眼,沉沉睡去,叽叽喳喳的鸟兽虫鸣也早已散了,静谧的夏夜,来了。 屋内的两人,除了添添柴火,再没说过半句话。 直至火势将灭,困意来袭,两人才一前一后睡了过去。 翌日,天刚微凉,陌子玉便醒了,看着一旁枕着木盒,和衣而睡的白衣女子,少年微微叹了口气。 走至院中,泥泞昨日便已散去,地上的画像,也被晨风吹到了一旁,唯有领头男子的斗笠还在院落中央静静的躺着。 陌子玉拾起斗笠,放到一旁,折下一截与离虹剑差不多轻重的树枝,开始练起了剑法。 老头子曾经说过,世间万般法,皆不进则退,凡大志者,孰不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无有休止。 这世间,从来没有绝世无双的功法,只有日复一日的苦修。 陌子玉足足练了一个时辰,整个院落,被弄的满地竹叶,杂乱不堪。 白衣女子醒来之时,恰巧看到陌子玉大汗淋漓的走回屋檐下。 陌子玉同样也看到了抱着木盒出来的女子。 两人相对而视,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哎,陌子玉心中微微一叹,理了理思绪,盘膝坐在屋檐下,闭着双眼,入定了起来。 女子在其身旁一丈开外,也盘膝坐了下来,打开木盒,取出五弦古琴,置于腿上。 本想练练才学不久的霓裳乱神曲,可看到陌子玉大汗淋漓的样子,女子幽幽一叹,十指放在了琴弦上。 玉指轻拨,古朴的琴音,弥散在这竹林深处,穿过杂乱不堪的院落,穿过洒满嫩绿的竹林,穿过荒无人烟的小道,滑进断壁残垣的天柱山,徘徊在平静无波的绿柳湖,直至消散。 院子里的马儿闻着琴音,又缓缓睡去,刚有些热闹嘈杂的竹林,又在琴音中沉寂了下来。 陌子玉微微睁眼,看着一旁轻拢慢捻的纤纤玉手,美妙灵动的琴声从指间流淌,似丝丝细流淌过心间。 一时间,竟不由得痴了。 “还不入定?”女子轻斥了一声。 陌子玉回过神来,道了声多谢,闭上双眼,随着袅袅琴音很快便入定了。 暖阳渐渐抬起了头,晨风早已退却,少年沉浸在这琴音中,犹如置身一片剑海,自己所学剑法在这浩瀚剑海中,一招一式不断浮现出来。 而自己,却好像旁观者,静静的看着每一招每一式剑法,以往琢磨不清的地方,竟在这一刻变得豁然开朗。 这种入定,陌子玉从未有过。 老头子曾说,入定,不仅仅是为了修炼玄力,更多的是能够从入定中有所感悟,悟天,悟地,悟玄,悟法。 如果有一天,你能够顿悟片刻,你才真正懂得,何为悟。 也许,这便是老头子所说的顿悟吧。 待陌子玉睁开眼时,白衣女子已消失在了门口。 看着身旁的离虹剑,陌子玉深知,自己的剑法,精进了不少。 “多谢!” 陌子玉进了客栈,看着坐在一旁的白衣女子,由衷的谢道。 “这定神曲不过是入门的曲子,没什么值得道谢的。” 白衣女子似乎对昨日之事还有些介怀。 陌子玉曾听老头子说起过相士一脉,但从未见过,初见女子之时,也从那木盒瞧出了女子琴师的身份。 不过相士的奇妙之处,陌子玉直到现在才真正体会。 “对姑娘而言,也许不过举手之劳,但对小子来说,却是莫大的受益。” 陌子玉坐在白衣女子对面,从包袱中拿出薄饼,递了过去。 “不用了!”白衣女子摇了摇头。 陌子玉看着白衣女子,正色道:“昨日之事,是小子之过,但小子也有不得已的苦衷,还望姑娘莫要介怀。” 白衣女子一声冷笑, “在一名剑客三尺之处,小女子哪来的胆量介怀?” 昨日之事虽已过去,但白衣女子想想都觉后怕,哪怕是昨晚困得不行,也不敢先少年入睡。 直到陌子玉沉沉睡去,自己仍睡得胆战心惊。 陌子玉自知昨日做得过分了些,所以此刻被女子讥讽,也只得唯唯诺诺赔着不是。 “今日此曲,便当昨日我算计你的补偿,咱俩互不相欠,出了客栈,便各走各的。”白衣女子继续说道。 陌子玉闻言,神情有些失落,取下扳指,无奈的道了一声,“好” 还未等白衣女子接过扳指,一旁的粉衣女子一声轻“嗯”,醒了过来。 两人同时望了过去,粉衣女子浑身沾满了泥垢,面色苍白,细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好大一会儿才睁开了双眼。 陌子玉把扳指放在桌上,走至粉衣女子身旁,白衣女子也起身靠了过来。 粉衣女子刚微睁眼,便瞧见靠过来的陌子玉。 瞬间,仿佛见了鬼似的,神色惊恐无比,带着哭腔声嘶力竭的喊道:“啊,别过来,别过来!” 身旁白衣女子带着怀疑的眼神望了过来,陌子玉此刻尴尬极了,摊手苦笑道:“这个,和我没关系!” 白衣女子白了少年一眼,走到粉衣女子身侧,蹲下身子,将其搂在怀中,抚着后背,柔声道:“姑娘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粉衣女子头埋在白衣女子怀中,抽泣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渐渐稳定了下来。 陌子玉看着粉衣女子逐渐平复,从桌上拿过薄饼,也蹲了下来,小心翼翼的递了过去,“吃点东西吧,你饿了一天了。” 粉衣女子拘谨的看了眼陌子玉,见着神色温和,确实不像坏人,这才一把拿过薄饼,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 “咳,咳咳” “慢点,慢点” 白衣女子轻轻拍着粉衣女子的后背,小声说道。 粉衣女子咳完之后,一把抹掉粘在嘴角的残留,继续啃咬起来。 “你那有水吗?”白衣女子侧过头,看着陌子玉问道。 陌子玉摇了摇头,“昨日便只剩那些许清酿了。” 哎,白衣女子叹了口气,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粉衣女子,怜悯不已。好好一个姑娘,怎的弄成这个样子。 陌子玉看着身旁细心呵护的白衣女子,嘴角一扬,之前的失落抛诸脑后,较之昨日眼神中更多了一分炽热。 第8章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粉衣女子吃完之后,体力恢复了些许,看着二人说道:“多谢公子,多谢夫人。” 陌子玉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连忙摆手道:“姑娘客气了,应该的,应该的。” 白衣女子横了陌子玉一眼,“谁是你这登徒子的夫人!” 陌子玉大呼冤枉,“这话又不是我说的。” 粉衣女子见此情形,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误会公子小姐了,是我的错。” 白衣女子看着粉衣女子自责的样子,忙宽慰道:“不关你事,你别多想,是这流氓太可恶了。” 陌子玉偷偷撇了撇嘴,自己怎么就和登徒子流氓挂上钩了,不就是占了点便宜吗! “对了姑娘,昨日那些人为何抓你?”白衣女子将粉衣女子扶了起来,走到木凳边坐下,出声问道。 “小女子名紫幽,家住郦城,家母去世的早,平日里全靠家父卖烧饼,小女子做一些织补过活。前些日子,家父染了风寒,小女子便去药房抓药,却被那沐府二少爷盯上,几番纠缠,侥幸逃脱。” 顿了顿,紫幽接着说道:“本以为逃脱之后这事也就过去了,毕竟郦城十数万人口,小女子又住在西城南巷胡同这等落魄之地。谁知第二日清早,南巷胡同里便突然多了不少生面孔,手持着画像寻我。我当时害怕极了,便将此事告知了家父。” 说着说着,紫幽竟抽泣了起来,本就沾满泥垢的脸蛋,在抹拭之后,更是如同大花猫一般。 “然后呢?”白衣女子轻轻摩挲着紫幽的后背,安慰着。 “多谢恩人”紫幽对着白衣女子道了声谢。 顿了顿,继续说道:“家父当时风寒未愈,忍着病痛匆忙收拾细软,拿出积蓄买了匹马,便带我逃出了城。本想着,西部人烟稀少,寻个偏远一些的村镇,就此生活。” “谁知,我们在出城之时,被沐府之人发现,穷追不舍。到这片竹林地时,家父便让我先走,寻处隐蔽之地躲起来,他想办法阻拦片刻。我本想顺着竹林一直西行出去,可到了那边才发现,地势开阔,根本无处藏身,所以我又返了回来,藏身于这客栈之中。” “院子里的那匹棕色骏马可是紫幽姑娘的?”陌子玉出声问道。 紫幽闻言,点了点头,“我怕家父来时不知我在哪,便将马儿放在院中,只要他看见了,必然知晓我藏身此地。” “难怪那四人一眼便瞧出你在此客栈中。”陌子玉恍然大悟道。 “恩人之前上楼查探时,我听声音不是家父,便不敢出声,直到听见外面打斗,我才知道恩人与他们不是一拨人。等到恩人将沐府的人击退,我才打算从窗户逃出去寻找家父。” 紫幽说完,突然起身,“咚”的一声,跪了下来。 梨花带雨的脸上写满了着急,一边磕头,一边抽泣道: “两位恩人救命之恩,小女子没齿难忘,还望恩人救救家父,小女子愿给恩人做牛做马一辈子。” “紫幽姑娘言重了。”白衣女子连忙上去扶起了紫幽,“既然姑娘如此着急,那我们即刻出发吧。”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紫幽连连道谢。 “紫幽姑娘,你也别叫我恩人了,叫我..” 白衣女子刚想说自己名字,便看到少年神色切切的盯着,顿时闭上了口。 陌子玉一眼便瞧出了白衣女子的心思,“得,你啊,就是个吃不得亏的小滑头。” 白衣女子也不反驳,等着陌子玉说下去。 “我姓陌,双耳陌,名子玉,公子的子。” 顿了顿,陌子玉拾起桌上的玉扳指又戴了回去,笑道:“这个玉!” 白衣女子看着陌子玉将扳指戴在手上,并未阻止,嘴里念叨着,“陌子玉,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妙极,妙极!姑娘才情,果非常人。”陌子玉拍手赞道。 白衣女子着实被陌子玉这没脸没皮的样子给气笑了,揶揄道:“你这人,怎的脸皮如此之厚,谁给你取的这名?” “关你何事?” 陌子玉回呛了一句,暗自嘀咕,我难道还傻乎乎的说是自己取的吗。 都怪老头子,从小便叫自己臭狗子,臭狗子。 自己小时候还以为这是好名字呢,直到长大了些,识了字,才知晓这老头子喊得如此低俗。 翻遍老头子从外面带回来的书籍,好不容易取了这个名字,可这死老头,却还是臭狗子臭狗子的喊。 白衣女子没有理会陌子玉的呛声,背上琴盒,对紫幽说道:“我们走吧。” “哎,哎,你这滑头,本公子都说了名字了,你怎的还想蒙混过去。”陌子玉站起身来,跟在两人后面。 “衣胜雪”白衣女子走进院子,牵过马儿,这才轻声道出三个字。 “衣胜雪?白衣胜雪,你随口胡诌的吧?” 陌子玉将离虹剑挂在马上,系好包袱,一脸不信。 衣胜雪脚尖轻点,腾身上马,看着一旁撇嘴的陌子玉,俏脸一绷,斥道:“随你信不信。” “驾…” 随着一阵马蹄声响起,三人的背影渐行渐远,客栈又恢复了往日的死寂,不同的是,竹林里多了一匹解了缰绳的骏马,自由自在的穿梭在竹林中。 “噔噔,噔噔噔噔”三人在竹林小道中飞驰着。 “紫幽姑娘,我有一事不明,以姑娘的处境,若嫁入沐家,也并非坏事啊,莫非姑娘已有中意之人?”陌子玉笑问了一句。 紫幽摇了摇头,“陌公子所言不差,本来,像我这种家境贫寒的女子,若能嫁进沐府这样的士族贵胄,哪怕做个妾室,也算是高攀了。” 顿了顿,紫幽咬牙切齿,恨声说道:“可那沐二少,却是个让人恶心的淫魔。满城皆知他有龙阳之好,可他却常常暗中抢掠城中女子,凡是被他掳走的女子,不出两日,便阴虚而死,暴尸荒野。郦城外北三里的乱葬岗,他掳走所害女子不下百人。” “可恶,简直是恶魔!若让我遇上此人,非杀了这他不可。”陌子玉怒斥道。 “阴虚而死?”衣胜雪倒并未像陌子玉这般喊打喊杀,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隔了好一会儿,才侧过头问道:“紫幽姑娘,你知道何为阴虚?” 紫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是听闻城中一些大夫私下如此说。衣姑娘,你知道什么是阴虚吗?” “女子属阴,女子的精气,便称为阴气,若女子精气流失过多,虚弱不堪,便是阴虚。”衣胜雪策马解释道。 “一两日便精气尽失?这是何缘故?”陌子玉有些不解。 精气乃一个人生命之基,精气受损,便会导致身体虚弱,浑身乏力。 可这多为久病之人或是年岁较高的人才可能出现的问题,普通人怎么会一两日便精气尽失呢。 衣胜雪眼中寒光一闪, “我曾听闻过一种很淫邪的功法,叫做银环指,这银环指法是利用银环蛇体内的淫毒修炼而成,这种毒,常常被提取出来炼制春药。” “所以中了这银环指的女子,便如同中了春药一般,情欲勃发,难以自控。若不及时与男子交合,就会不断痉挛,阴气流失,最后阴虚而亡。” “你的意思是那沐二少很可能修炼了这银环指法?” 陌子玉略一思索,似乎还真像那么回事, “难道说这银环指入门是靠这银环蛇毒,修炼却是要取女子阴气?” 衣胜雪摇了摇头,“这银环指不过是一门末流功法,由一采花大盗所创,除了能激发情欲,并无他用,哪用得着取阴气修炼。” “那他为何祸害这些女子?”陌子玉不解的问道。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作为一个有龙阳之好的男子,喜欢用这种恶毒的功法让女子在他膝下求欢,以此达到蹂躏女子、践踏女子的满足感。” 衣胜雪越说越恼,眼神格外凌冽。 紫幽骑着马在一旁听着两人交谈,虽然知道沐二少恶毒,但并没切身体会过。 此时听到衣胜雪所言,仿佛亲身经历了一遭似的,吓得冷汗直冒,一阵后怕。 第9章 紫父身亡 也不知在竹林中飞驰了多久,暖阳已攀至头顶。 天渐渐热了起来,即便有疾行中扑面而来的飒飒清风,三人额间也冒起了汗珠。 “你们看!那是什么?” 陌子玉抬手指着前方,向两人喊道。 只见前方百步开外,两侧竹子上皆裹缠了不少细长的“丝带”。 有褐色的,粉色的,红色的,远远看去,竟颇觉别致。 百步距离,呼吸之间便到了,三人相继下马,各自牵着缰绳,看向两侧的“丝带”。 “这是谁系的丝带吗?” 陌子玉看着一头缠在竹子上,一头飘落在地上的“丝带”,小声嘀咕道。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拾起一条“丝带”,斥道: “你见过时宽时窄用手撕出来的丝带吗?你见过一段红,一段粉,系在一起的丝带吗?你见过把丝带绑在半人高的位置吗?” 也不知为何,只要陌子玉一开口,衣胜雪总想挤兑他两句。 面对衣胜雪咄咄逼人的灵魂三问,陌子玉小退了半步,干咳了一声, “没见过,那这些碎布条是做何使的?” 看到陌子玉有些尴尬的神色,衣胜雪这才想起,陌子玉从天山而来,或许对这些东西并不熟悉,顿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莫非?” 衣胜雪猛的回头望向紫幽,开口问道:“紫幽姑娘,你可瞧着这些碎布眼熟?” 紫幽闻言,细细查看了片刻,这些碎布确实瞧着很熟悉。 突然,紫幽看到碎布上的补丁,惊呼了一声, “这是,这是我与家父出逃时携带的衣物。这块补丁,是我亲手缝上去的。” 衣胜雪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想来应是紫幽姑娘父亲将携带的衣物撕碎,系成一股股绳子,绑在两侧,做拦马之用。这样..” “咳咳,雪儿,我说一句啊。”陌子玉打断道。 衣胜雪翘眉一竖,狠狠的盯向陌子玉,怒斥道:“你叫谁雪儿呢?” 咦,这么大反应,那这雪字应当没错了,陌子玉心里有些得意,脸上却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连连摆手解释道: “雪儿姑娘误会了,刚才小子一时口误,才忘了加姑娘二字,还请雪儿姑娘不要怪罪。” “少在那装模作样,你不是有话要说吗,赶紧说。” 衣胜雪冷眼看着陌子玉,不耐烦道。 “如雪儿…姑娘所言,” 陌子玉似乎特别喜欢打趣衣胜雪,拖了长长的尾音。 直至衣胜雪气的两眼快要冒火了,才缓缓道出姑娘二字。 陌子玉得意一笑,继续道:“既然紫幽姑娘的父亲有这么长时间拧绳子,为何不直接逃走便是?” “这…” 衣胜雪略微琢磨了片刻,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那你说这是为何?” 紫幽听着陌子玉的分析,也觉着有些道理,神色切切的望了过来。 陌子玉没有回答,反而皱着眉头在四周仔细检查了起来。 突然,竹林深处,一个模糊的黑影引起了陌子玉的注意。 陌子玉牵着马走了过去,离得近了,才发现是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中年男子,男子面色苍白,毫无生机。 在其嘴角,衣襟等处,还有不少干涸的血斑。 伸指一探,才发现此人早已没了气息。 陌子玉叹了口气,虽心里不忍,但有些事情,终归是要面对的。 “紫幽姑娘,你,过来看看吧。” 陌子玉回过头,望着还在四处搜寻的紫幽,柔声喊道。 紫幽闻言一怔,顿时觉得有不好的事发生,就连一旁的衣胜雪也从陌子玉的口吻中察觉到了不对。 紫幽脚步沉重的走了过来,看到陌子玉身旁躺在地上的中年男子,一个箭步扑了过来,泪水“唰唰”的往下掉 “爹,爹,你这是怎么了?” 紫幽跪在身边,不断摇晃着中年男子,声音颤抖着喊道。 “陌公子,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父亲!”紫幽跪着移到陌子玉身前,猛然磕起了头。 “紫幽姑娘,你别这样,冷静点。” 看着眼前满脸泪花,额头已磕出一丝血迹的紫幽。 陌子玉连忙伸手制止,叹了口气,于心不忍的说道: “令尊,已经殁了。” 听到陌子玉如此说,紫幽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神情呆滞的呢喃着,“爹爹,怎么可能。” “没有外伤?倒像是肺疾所致。” 衣胜雪也蹲了下来,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中年男子喉间红肿,衣襟和嘴角沾有不少血迹,猜测道。 “若是这样,便说的过去了。紫幽姑娘的父亲知晓自己乃是得的顽疾,难以治愈。索性便留了下来,阻挡沐府的人片刻,又担心事后紫幽姑娘返回寻之,便想躲得远远的,岂料顽疾发作,就此殒命。”陌子玉接过话说道。 衣胜雪点了点头,两人的想法几乎无差。 “可是,可是我爹他明明是染的风寒啊,怎么会是顽疾呢?”紫幽哭着说道。 陌子玉安慰道:“也许,他是不想让你担心吧。” 紫幽闻言,趴在男子身上,哭了好久好久。 陌子玉站起身来,走到一旁,背倚青竹,剑抱怀中,垂着头,莫名有些感慨。 自己从小被老头子收养,十八年来从未见过父母,也不知父母是生是死,生居何地,死葬何处。 老头子虽然老喜欢整蛊自己,办事也不靠谱,可对自己而言,确实是如师如父一般,而今孑然一人,反倒有些落寞。 不过陌子玉显然一个人也习惯了,自嘲的笑了笑,整理好情绪,抬头看向一旁的衣胜雪。 衣胜雪似乎情绪也受到一丝影响,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陌子玉嘴角轻扬,悄悄靠了过去,打趣道:“雪儿在想什么呢?”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滚” 陌子玉笑道:“雪儿姑娘莫要生气,你看今日风和日丽,我给姑娘吟诗一首如何?” “好啊!”衣胜雪一脚踩在陌子玉的布鞋上,咬牙说道。 陌子玉倒吸一口凉气,面部扭曲,连连喊道:“嘶…雪儿姑娘脚下留情,留情。” 就在两人打闹的当口,一大队人马从郦城而来,已经到了竹林外三里处。 为首的正是那日与陌子玉交手的四人,在其身后,还有数十名同样驭马而来的沐府打手。 “大哥,咱们这五十多号人能敌得过那小子吗?”双锤男子虽然上次放了狠话,但自从挨了那一脚之后,对陌子玉是惧怕不已。 领头男子摇了摇头,心里也有些打怵,“我等四人在那小子手中都走不过两招,何况这些蠢货。” “那咱们这不是去送死吗?”匕首男子皱着眉,低声说道。 领头男子叹了口气,“哎,有何办法,咱们是拿钱办事的,吃着沐府的粮,总不能什么事也不做吧。” 顿了顿,领头男子隐晦的指了指身后的数十人,悄摸悄的对其他三人说道:“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咱们四人,一定不能先动手,让他们先上…” “若情势不对,咱们便直接撤,去他娘的沐府!” “大哥高见!” 三人心领神会,纷纷赞道。 … “对了,我还没问你究竟要我做什么事呢?”陌子玉站在衣胜雪身边,小声问道。 衣胜雪斜着头,翘眉深锁,想了一会儿,半晌才回道:“我还没想好呢!” 陌子玉一愣,“那我岂不是得一直跟着你?” “若你不愿,便把扳指还我也行。”衣胜雪神色淡然,指着陌子玉手上的扳指说道。 陌子玉把手背在身后,挡住扳指,笑着说道:“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臭贫!”衣胜雪似乎已经习惯了陌子玉的打趣。 “嘿嘿”陌子玉独自乐了起来。 突然,两人眉头一皱,相对而视,异口同声道:“有人来了。” “难道是沐府的人?”衣胜雪猜测道。 一旁的紫幽听到沐府二字,吓得一个哆嗦,抬起头望着陌子玉两人,神色颇为担忧,“沐,沐府的人,来了?” 陌子玉眼中寒光大放,轻蔑的说道:“哼,来的正好,省得我去郦城找他们。” 说完,脚尖轻点,施展轻功,几个纵跃便落在了道路中央。 衣胜雪紧随其后落了下来,过了一会儿,紫幽也小跑过来站在两人身侧。 第10章 沐府来人 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浩浩荡荡的大批人马出现在三人视线中。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震耳发聩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响彻整片竹林。 马背上的来人,一个个面色凶狠,体型健硕,身着银白色沐府衣袍,腰间别着三尺佩刀,气势如虹。 紫幽看着这骇人的阵势,面色苍白,退到了衣胜雪身后。 就连陌子玉也小小的吃惊了一下,数十人马,疾驰而来,给人的冲击确实不小,哪怕眼前来人不足为患。 “吁”“吁”… 数十人马在陌子玉等人前方停了下来。 领头男子看着前方数十米外持剑而立的陌子玉,心里苦笑,怎的在这儿就碰上了。 “大哥,前面好像是那小子!”双锤男子一声惊呼。 “你当我瞎吗?”领头男子横了双锤男子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田兄,你们说的高手便是那年轻后生?” 在领头男子身旁,一名身着蓝色沐府家袍的男子指着陌子玉,有些不相信。 领头男子点了点头,提醒道:“童管事,你可莫要小瞧了这少年。” 童管事哈哈一笑,讥讽道:“田兄四人莫不是前两日在花间楼寻欢多了,竟敌不过一小小少年。” “童老二,你说什么!”双锤男子手持铜锤,指着童管事怒道。 领头男子深知,这童管事一向看不惯自己兄弟四人,当下也不恼,调侃道:“那田某便瞧瞧童管事是如何生擒这小小少年的。” 童管事闻言,冷哼了一声,转头看向陌子玉,大声斥道:“小子,交出你身后女子,饶你不死。” 陌子玉嘴角微扬,轻蔑一笑, “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一条沐家的狗,如何饶我不死。” “你!竖子猖狂!”童管事震怒不已,大手一挥,面目狰狞道:“给我杀了他!” 数十人马随着童管事一声令下,策马扬鞭,纷纷拔出佩刀,高举头顶。 伴随着一阵阵喊打喊杀的声音,直冲陌子玉而来。 看着不断逼近的沐府手下,陌子玉神色如常,将离虹剑插在土里,轻道了一句,“不自量力!” 话音刚落,陌子玉几步助跑,忽的,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如流星一般急射而出。 眨眼即至,一记重腿踹向沐府手下。 那冲在最前面的沐府手下只觉眼睛一花。 “砰”的一声炸响。 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顿时失去了知觉,横飞出去,连带着将后面数人也砸翻在地。 陌子玉顺势落在了马背上,左侧的沐府手下瞅准了机会,一刀横砍而来。 陌子玉见状,双腿一分,反身骑在马上,身子后仰,躲过这一刀。 待刀身刚过,左手一伸,猛的一扯,那沐府手下整个人便被拉了过来。 右手一把抓住衣襟,狠狠的砸向右侧的沐府手下。 右侧的沐府手下正打算一刀刺向陌子玉,看见同伴身影,连忙收刀,却因此被砸了个正着,两人皆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二人身下的烈马一阵长“嘶”,显然受了惊吓,乱踢了起来,就连陌子玉身下的马儿也受到影响。 陌子玉腾身跃起,落到一旁,三匹受了惊的马儿竟一股脑的沿着泥道冲了出去。 衣胜雪反应迅速,环住紫幽,脚尖一点,便移步到了竹林边上。 不过眨眼时间而已,沐府已有数人倒地,生死未知,此刻的童管事才知晓眼前少年确实有猖狂的本事。 不过在他看来,这仅仅是开始而已,五十多人,耗也能耗死他。 “大哥,我们上吗?”匕首男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着领头男子。 领头男子还未开口,双锤男子便“呸”了一声,“上个屁!” 就这说话的当口,陌子玉又连连击倒了数人。 可这群沐府手下,确实也不赖,看得出平时也算是训练有素,体质不差,好几人在倒地之后竟还能站起来。 陌子玉一记掌刀切晕沐府手下,呢喃了声,“这是逼我下杀手吗?” 就在陌子玉愣神的功夫,一名沐府手下,偷偷移到陌子玉身后,一刀刺了过来。 “小心!” 衣胜雪神色一紧,惊呼了出来。 陌子玉闻言,回身看向刺过来的沐府手下,男子眼中充满了杀意,似乎这一刀志在必得。 眼瞅着刀至胸前,陌子玉二指相并,擒住刀尖,手腕一翻,佩刀便“咔擦”一声折断了开来,紧接着寒光一闪,刀尖霎时没入男子胸口。 “既然你们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此刻,陌子玉眼中充满了杀意,朝着离虹剑的位置,展臂一伸。 离虹剑仿佛有所感应似的,半截没入土中的剑身“嗡嗡”作响。 陌子玉五指一扣,手势变幻,离虹剑“唰”的一声,冲天而起,在空中一个盘旋,便如流星般冲向人群。 剑势之快,哪怕是衣倩雪,也只能看到一丝残影。 “唰”“唰”“唰” 离虹剑势如破竹,连斩数人,鲜血飞溅。 “驭,驭剑术!”领头男子惊恐的叫了出来。 一旁的童管事被眼前乱窜的飞剑给吓傻了,慌忙不迭的问道:“什么?什么驭剑术?” 领头男子还没来得及回答,只见人群中的陌子玉右手一回握,那飞剑放佛有灵一般,“唰”的一声,霎时飞回手中。 连斩数人,离虹剑竟没有半点血迹,陌子玉轻抚着剑身,眼中寒意逼人,呢喃道:“离虹出鞘,必饮血。今日,便让你饮个够吧!” 言罢,陌子玉纵身一跃,杀入人群之中。 沐府不少手下虽然被刚才的一幕给吓住了,可面对持剑杀过来的陌子玉,还是本能的举起了屠刀,砍了下去。 看着五六把佩刀朝着自己砍了过来,陌子玉持剑一挥,“哐当”几声,佩刀竟纷纷折断。 普通刀剑,如何能与削铁如泥的离虹剑争辉。 看着手中兵刃应声而断,那五六名沐府手下愣在了原地,一脸惊恐。 陌子玉瞅准机会,手腕一翻,剑势一转,拦腰横切了过来。 “嘶”鲜血狂飙,那五六名沐府手下带着惊恐的神情,倒在了地上。 陌子玉疾步上前,腾身而起,跃至半空,一剑刺向沐府手下,那沐府手下还未来得及反应,胸膛便被离虹刺穿,坠下了马。 落至马背,陌子玉脚尖一点,再度跃起,俯身向后面冲去。 后面的沐府手下,吓得神色一变,想要躲闪,可陌子玉出剑是何等之快,只见陌子玉在空中连刺数下,又是数名沐府手下倒在血泊之中。 离虹在手,陌子玉犹如一般,在人群中大开大合,上劈来人,下砍马腿。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沐府手下倒了大半,本已干涸的泥道,染尽了鲜血,化作浓浓的血泥。 陌子玉每踏一步便会泥血四溅,每一次挥剑,便会有人倒在剑下。 还剩下的十数人,似乎被眼前的陌子玉给吓傻了,纷纷扔下手中佩刀,掉头就跑。 此刻,陌子玉也是杀红了眼,穷追不舍,在一声声哀嚎中,沐府手下相继倒地。 哀嚎声,嘶鸣声,在原本清幽的竹林间回荡。 遍地都是残肢断臂,人马尸体,如同修罗场一般,渗人,恐怖,恶心到令人发指。 紫幽早已背过身去,不敢看上一眼。 哪怕是衣胜雪见惯了大风大浪,可看到眼前的情景,仍然忍不住反胃。 直到场中最后一人倒下,陌子玉终于抬起头,望向了还骑在马上,远远不肯靠近的五人。 领头男子四人以及童管事,被陌子玉布满血丝的双眼一盯,感觉就像被一尊死神盯上了一般,浑身战栗。 直穿灵魂的恐惧,击碎了他们所有骄傲。 “走,大哥,快走。”双锤男子调转马头,对着领头男子疾呼道。 领头男子神色落寞,低沉的说道:“算了,我们走不掉的。” “你说的不错!” 陌子玉身法如风,刚才还在百步开外,眨眼间便到了几人身前。 “别,别,别过来!”看着陌子玉突然出现在面前,童管事吓得从马上掉了下来,摔倒在地上。 “你,不是要杀我吗?”陌子玉一步一步的靠近,声音没有半点感情,只有刺骨的寒意。 童管事吓得失了魂,不断向后爬动着,带着将死的恐惧,嘶吼道:“别,别杀我,我有钱,我有很多金银珠宝,我,都给你,都给你。” “晚了!”陌子玉话音一落,一剑刺入童管事胸口。 看着领头男子四人面如死灰的样子,陌子玉扬起了嘴角,邪魅的笑道:“你们四人,不打算逃吗?” 领头男子下马将兵刃扔到了陌子玉面前,苦涩的摇了摇头:“在传说中的驭剑术面前,我等又能逃到哪儿去!” 其他三人也跟着领头男子下了马,将手中兵刃扔到地上,束手就擒。 驭剑术?传说?陌子玉一愣。 自己当年苦练驭剑术时,曾多次被老头子呵斥不务正业。 老头子屡屡劝诫自己,驭剑术不过是玄力掌控的一种小把戏,对付常人尚可,可若对付玄力高深之人,剑离手,便是最大的忌讳。 想不到这驭剑术在普通人眼里,竟如此高深莫测。 “你们四人,刚才为何不出手?”陌子玉突然问道。 “那姓童的找死,与我们何干,我们为何要帮他出手?”双锤男子脾气依旧火爆,在一旁大大咧咧的喊出了声。 陌子玉闻言一笑,看了看四人,说道:“我昨日才放了你们,今日你们便领着人马杀过来,你们说,这一次,我该不该放过你们呢?” “要杀要剐,随你便,但童老二这队人马,不是我们领来的。”双锤男子站直了身子,仰着头吼道。 “有趣,有趣!”看着站在原地,等待自己宣判的四人,陌子玉冷不丁的问道:“你,姓田?你们,是亲兄弟?” 领头男子被问的有些摸不着头脑,愣了片刻,才点了点头,如实答道:“我们四人是堂亲,都是田姓。” 这四人虽功夫不高,但还算会些拳脚,留在身边,兴许有些用处,想到此,陌子玉反手将剑一扔,随着一阵破空声,离虹入鞘。 “好,从今以后,你们便叫田大,田二,田三,田四!” 领头男子闻言,一愣,随即大喜,本以为自己四人此次必死无疑,不曾想竟留的一条性命。 双锤男子也是一愣,本来自己挺害怕这少年的,可是一想到就快死了,这才胆大了些许,却没想到竟活了下来。 当下,连忙单膝跪了下来,右手握拳,放在左胸,颔首低头,异口同声道:“多谢公子不杀之恩,我等以后誓死追随公子!” 第11章 调戏衣胜雪 在陌子玉解决了沐府来人之后,便让田大等人将紫幽的父亲葬在这片竹林深处,也算是入土为安。 “紫幽姑娘,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伤心了!” 陌子玉看着在坟前痛哭的紫幽,拍了拍她的肩胛,安慰道。 “唉,让她好好哭一场吧!”衣胜雪在一旁微微叹道。 陌子玉点了点头,持剑走到一旁,背倚青竹,闭上眼,沉沉的吐了口气。 这是自己第一次杀人,第一次便杀了这么多人! 而且心中那股杀意,直到现在还未消减。 陌子玉知道,自己此刻的心境,有些魔怔了。 看着额头微微冒着汗,神色有些挣扎的陌子玉,衣胜雪便知晓,陌子玉此刻心境不稳,被杀意所笼罩。 取出古琴,盘膝在陌子玉身旁坐下,十指轻拨,悠扬的琴声再次在这竹林间飘荡。 田大等人正站在各处,好生戒备着,突闻琴音,便循声望来,见是衣胜雪在弹琴,便又回过了头去。 可不知为何,听着这曼妙的琴音,心中所有的戾气仿佛在一刹那间便烟消云散。 这一刻,没有了无谓的厮杀,没有为了生计的惆怅,好像回到了儿时,乡间小院,篱笆木桩,一群孩童,无忧无虑的嬉笑玩闹。 不自觉的,众人嘴角皆轻轻扬起,犹如春风拂面,温暖如昔。 一曲终了,陌子玉睁开双眼,看着一旁的衣胜雪,柔声说道:“多谢!” 衣胜雪收好古琴,站起身来,微笑着摇了摇头。 看着神色已经好转的陌子玉,衣胜雪红唇微张,想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见衣胜雪欲说还休的样子,陌子玉笑着问道:“你,不喜我杀人?” “是” 衣胜雪也不曾想,自己还未开口,便被陌子玉发现了。 “我答应你,以后不会随意杀人。”陌子玉眼神灼灼的看着衣胜雪,一字一句的说道。 被陌子玉如此看着,衣胜雪脸颊绯红,哪怕有面纱遮掩,可自己仍感觉脸颊微微发烫。 衣胜雪不敢直视陌子玉眼睛,神色躲闪道:“你我不过初识,你,不必如此。” “一曲使我悟剑,一曲阻我入魔。姑娘恩情,岂是初识?”陌子玉笑着说道。 看着陌子玉似乎又要打趣自己,衣胜雪白了一眼,也不接话,背过身,向紫幽走了去。 闻过琴声之后的紫幽,虽然脸上仍有泪花,但心情也稍微好了些许。 望着走过来的衣胜雪,轻轻道了声,“衣姑娘,我没事。” 衣胜雪蹲下身子,轻轻摩挲着紫幽的后背,开口问道:“你今后有何打算?” 紫幽闻言,一脸迷茫,摇了摇低着的头,呢喃道:“我也不知道。” “你还有其他亲人吗?”陌子玉也走了过来。 紫幽摇了摇头。 “若你不嫌弃,不妨先跟着我,你孑身一人,又生得俊俏,在这乱世玄林中,委实难以立足。待有朝一日替你寻得好人家,我便将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衣胜雪对紫幽说道。 紫幽朝着衣胜雪跪了下来,叩谢道:“承蒙姑娘不弃,紫幽愿一辈子伺候姑娘左右。” 衣胜雪一把扶起紫幽,微笑着说道:“你也别姑娘姑娘的叫唤了,以后便称为我姐姐吧。” 紫幽点了点头,抹去脸上泪痕,说道:“多谢衣姐姐。” … 在竹林东南八十里处,有一湖畔,名绿柳湖,湖水清澈见底,光滑如镜,偶有烟雾缭绕,如仙境一般。 在湖畔四周,杨柳依依,倒悬湖面。湖边砖红色的沃土也不甘寂寞,时而干燥,时而泥泞,调皮得很。 湖面上,有一处简陋的竹板索桥,连着两岸石阶,由于年久失修,栓连竹板的铁链早已锈迹斑斑。 在索桥对岸,有一间小小的寺庙,叫一尘庵,取自沧海一粟,渺若尘埃之意。 每逢夏初,雨水渐多,湖面便会漫过最下面的石阶,与索桥下面的竹板粘在一起,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副草席铺在湖面。 过往人士,常常在此地徘徊一二,饮饮水,看看景,晴观蓝天碧湖杨柳盛,雨赏万点繁星落玉盘。 “公子,前面便是绿柳湖了,我们可以去那歇歇脚,取些水喝。” 陌子玉一行七人离开竹林已有大半日了,太阳渐渐西下,凉意开始占据上风。 “田大,这东南方向是往何处去?”陌子玉问道。 田大抬手左右指了指,“那边是郦城方向,在郦城以南三百里,有一座大山,叫佘山,过了佘山,便是嘉禾江了,在嘉禾江南岸,是临江城,再往南…” “停停停!”陌子玉挥手制止了田大继续说下去, “你说,这边是蛇山方向,是山上有很多蛇的意思吗?” 田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的公子,不过是佘山的佘,不是毒蛇的蛇,但山上确实有很多毒蛇虫草。” “这个佘那个蛇的,反正都有蛇,不一样吗?” 陌子玉白了一眼,顿了顿,看向衣胜雪,问道:“雪儿姑娘,我们不先前往郦城收拾掉沐二少那个恶棍吗?” 衣胜雪看了陌子玉一眼,道:“银环指是一门将毒性凝聚在手指的功法,可这毒性,也会慢慢扩散到修炼者的体内,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便需要金菱花驱除体内的银环毒。” “而这金菱花,每到夏初时分,朝为骨朵,午后开花,花开半日,逢夜凋零。沐家少爷若要驱毒,必然会前往佘山。” “衣姑娘所言甚是,我们兄弟四人,便是前段时日受沐府招揽,准备与沐二少前往佘山采那金菱花的!”田大在一旁附和道。 陌子玉闻言,没好气的说道:“你刚才怎么不说,还给我扯了一堆没用的!” “公子,你刚才也没问啊!”田大轻声嘀咕道。 约摸一炷香后,终于到了绿柳湖畔,陌子玉等人将马栓在一旁柳树上,站到了湖边。 放眼望去,西下的斜阳倒映在水中,几只白鹜戏弄着落日,玉湖泛起一阵阵波澜,美景如斯,众人竟看得痴了。 “好美的景,好美的绿柳湖,蓝天碧湖,杨柳依依,竹桥连水,白鹜戏日,当真是每一个画面都是一道美景,若我此刻是画师便好了!” 衣胜雪站在湖边,展开双臂,望着眼前的美丽景色,欢喜道。 陌子玉看着徜徉在这美景中的衣胜雪,嘴角轻扬,忍不住打趣道:“若我是画师,你,才是那道最美的风景!” 衣胜雪闻言,脸颊微红,忙收回了手,却又不知如何安放,只得横了陌子玉一眼,斥了声,“流氓”。 陌子玉嘿嘿笑了起来,“雪儿,你再流氓流氓的喊,保不齐我哪天真就对你流氓了!” 衣胜雪闻言,脸红更甚,柳眉倒竖,狠声说道:“你敢!” 陌子玉撇了撇嘴,嘀咕道:“我真敢!” “你!流氓!” “…” 紫幽看着二人打闹,在一旁掩嘴偷笑了起来。 面对美景佳人,陌子玉也是兴致高涨,一本正经的作起诗来。 “绿柳竹桥红夯土,蓝天古寺碧玉湖。谁家伊人立湖畔?羞了美景,羡了白鹜!” 看着身边屡屡打趣自己的陌子玉,衣胜雪暗自叹了口气,头疼不已,这陌子玉怎的就这般没脸没皮呢。 关键是,自己似乎并不讨厌他三番五次的打趣,反而越来越习惯了。 定了定心神,白了陌子玉一眼,衣胜雪嘴角一扬,笑着揶揄道:“油腔滑调!” 说罢,衣胜雪便不再理会陌子玉,独自站到了石阶上,眺望着对面的古寺。 陌子玉看着站在石阶上的衣胜雪,嘴角轻扬,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心底突然高兴了起来。 就在陌子玉愣神的时候,紫幽走了过来,指着陌子玉身上浑身血迹的白衫,“陌公子,你这身衣服,不洗洗吗?” “多谢紫幽姑娘提醒!” 陌子玉连忙走到一旁,将沾满血迹外衫脱了下来,从包袱中拿出一套衣物换上。 紫幽走了过来,拾起陌子玉扔在地上的外衫,向湖边走去,将脸上的泥泞清洗干净之后,便揉搓起陌子玉的血衣。 “公子,水取好了,足足盛了十个羊皮水袋,够我们喝上两三日了。” 田大等人取水回来,朝着陌子玉扬了扬手中的水袋,笑着喊道。 第12章 老婆婆 看来将他们四人留下还是有点用,陌子玉心里想道。 换好衣服,走至湖边,看着正在搓洗自己衣物的紫幽,陌子玉顿时不好意思了起来, “紫幽姑娘,这,这怎么能劳烦你!” 紫幽回头笑道:“公子于我有救命之恩,紫幽不过是替公子洗洗衣服,算不得什么!” 虽然紫幽神色还有些苍白,但洗去泥垢的脸颊确实让人眼前一亮。 陌子玉心里暗赞,果然是个妙人儿,难怪那沐二少如此纠缠。 “好吧,那,多谢紫幽姑娘了。”陌子玉笑着谢道。 紫幽拧干衣服,走到一旁,折过一截细竹,横在两匹马背上,将衣服晾在上面,说道: “陌公子客气了,不过,这太阳似乎快落山了,只怕这衣服今日干不了。” 陌子玉点了点头,招过田大,问道:“离我们最近的小镇或是村子要赶多久的路?” 田大还未开口,田二便说话了,“公子,距离此地最近的村子,就只有郦城外的几处田庄。这瀚海郡,以郦城为界,往西一带,人烟稀少。若我们之前是去往郦城,赶赶路,估摸着天黑之前能到。除了郦城之外,离我们最近的,便只有临江城了。” 田大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们现在如果往郦城赶,至少得三个时辰。若往临江城,恐怕得足足三日。” 陌子玉沉思了片刻,道:“那我们今日便暂留此地,明日再赶路吧。干粮还有多少?够一日的吗?” “之前替紫幽姑娘葬好其父,老三便将沐府那些人的干粮给捯饬了出来,够我们两三日的了。”田大说道。 “那就好!” 陌子玉有些赞赏的看了田三一眼。上次似乎也是他发现了紫幽藏身于客栈之中,倒是个心思细腻之人。 “田三,上次你是怎么发现紫幽姑娘藏身客栈的?难道就凭那匹棕色马?”陌子玉突然笑着问道。 田三有些尴尬的把玩了一下匕首,“咳咳,公子,我上次是错认衣姑娘是紫幽姑娘了。” 之前在客栈前院打斗之时,衣胜雪背朝着大门,再加上客栈里面光线偏暗,确实容易认错。 “咳咳!”陌子玉也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敢情自己猜错了! 就在陌子玉还在和田大等人商榷之时,衣胜雪脚尖一点,纵身跃起。 衣袂随风飞舞,好似雪白的蝴蝶一般,美不自胜,在铁链上几个起落,便到了对岸。 衣胜雪走上纤尘不染的石阶,来到了古寺前院。 前院并不大,也就十丈见方的样子,石板铺地。 在其两侧,是两座颇为简陋的香案,烧香烛纸钱之用,许是常年无人,这石炉中只有蜡干的陈灰,并无新烛。 “一尘庵”衣胜雪抬头看了看寺庙牌匾,牌匾有些缺破,但却十分亮堂,很明显是有人擦拭过。 那沾满青苔的瓦片已然有些残破,墙上的红漆也略显斑驳,两扇紧紧合上的木门也被岁月留下了拇指宽的缝隙。 就在衣胜雪打算推门进去之时,陌子玉落到了身旁。 “雪儿,你怎的悄无声息的就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走了,伤心了好一阵呢?”陌子玉故作愁眉的说道。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知道他是在没话找话说,自己连马都没骑走,能上哪儿去! “你这雪儿两字,喊得挺顺口啊?”衣胜雪盯着陌子玉,咬牙切齿道。 “哈哈,那是…” 陌子玉刚想说下去,见着衣胜雪眼中寒气逼人,连忙干咳了一声,转移话题,“那个,你发现什么了?” “你没发现这间寺庙,虽然破败,但却十分干净吗?”衣胜雪指着不染纤尘的石阶,地面,亮堂的牌匾。 “这有何稀奇?”陌子玉反问道。 “绿柳湖虽美,也不过只有过往人士偶尔逗留。郦城以西,来往人士能有几人?能来此逗留的,又有几人?谁又会闲着来打扫这破庙?” 衣胜雪看着陌子玉,神色一紧,连连发问。 陌子玉闻言,有些不懂衣胜雪为何如此紧张,挠了挠头,开口道:“那说明这寺庙里有僧尼罢了,正好咱们今晚可以在此借宿。” 说着,陌子玉便准备上前敲门。 “你难道不知五十年前的荆湖誓约吗?”衣胜雪一把抓住陌子玉的胳膊,阻止了陌子玉敲响木门。 陌子玉回头看向衣胜雪,眉宇轻皱,“什么荆湖誓约?五十年前的事我怎会知道?雪儿,我怎么感觉你神神叨叨的?” “我…”衣胜雪刚想说话,两扇木门便“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还未看清开门之人,衣胜雪便脸色急变,一把拉着陌子玉,飞身连退数丈,盘膝坐下,取出古琴置于腿上,十指轻靠琴弦,神色戒备的盯着木门。 看着琴弦上微微发颤的玉指,陌子玉有些纳闷,不过是一座破旧的寺庙,用得着这般如临大敌吗? 在陌子玉的印象中,衣胜雪可不是这般容易惊慌失措的人,相反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奇女子。 难道庙内真有可怕之人?陌子玉似乎也被衣胜雪弄得紧张了起来,反手握住背后的剑柄,严阵以待。 门终于开了,一个身着破旧灰色布衣,满头银发的老婆婆,一手扶着门,步履蹒跚的走了出来。 落日的余晖洒在老婆婆满是岁月的脸上,岁月镌刻的皱纹在这余晖下显得格外清晰,破损的布鞋露出泛黄的脚背,身上的布衣缝缝补补,褶皱不堪。 老婆婆似乎并不知眼前二人在戒备些什么,也丝毫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一双已经有些凹陷的眼睛充满了善意,一脸慈祥的望着两人。 即便老婆婆还未说话,可陌子玉知道,眼前之人,绝无恶意,因为那种眼神,自己只在老头子身上见过。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怜爱,慈祥,关切? 陌子玉不清楚,陌子玉只知道,那是一种只有面对自家晚辈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眼神。 身旁的衣胜雪,同样有此感受。 陌子玉和衣胜雪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的放下了戒备。 “寺里好久没来客人了!”老婆婆看着两人,缓缓走了过来,笑逐颜开道。 陌子玉迎了上去,抱拳告罪道:“我二人途径这绿柳湖,歇息之时,看见这里还有一座小庙,遂过来瞧瞧,不曾想叨扰了婆婆,还望婆婆不要怪罪。” 老婆婆摆了摆手,笑道:“有人来,婆婆就欢喜,何来叨扰一说,更别提怪罪与否了。” 陌子玉也跟着笑了起来,“婆婆宽宏。” “婆婆,庙里就您一人吗?”衣胜雪指了指小庙,问道。 老婆婆点了点头,“是啊,这小庙就婆婆一人。” “婆婆这般年纪,还将此地打扫的如此干净,着实虔诚。”衣胜雪笑着试探道。 一旁的陌子玉听着衣胜雪此番说话,眉头轻皱,怎的感觉有些话不对味儿啊。 老婆婆不知是没听出衣胜雪话外之音,还是刻意避之,笑着回道:“什么虔诚不虔诚的,不过是想看着舒服点罢了。哎,婆婆老了,也快打扫不动了。” 陌子玉生怕衣胜雪再说一些无礼的话,上去搀着老婆婆,抢着话说道:“婆婆虽白发苍苍,但面色红润,气息从容,一看便是福寿之相,哪里老了?” 老婆婆闻言,咧嘴笑了起来,“你这孩子,嘴倒是挺甜。” “小子说的可都是实话。”陌子玉拍着胸脯保证道。 “好,好,婆婆相信你了。”老婆婆笑着点了点头。 听到老婆婆如此说,陌子玉才微微笑了起来,抬手指了指寺庙,轻声问道:“婆婆,您是一直住在这寺里吗?” 老婆婆顺着陌子玉指的方向,回头望着寺庙,眼里闪烁着光芒,却又在刹那间黯淡了下来,感慨道:“是啊,一直住在这。” “六十年,还是七十年?”老婆婆低声呢喃了片刻, 接着摇了摇头,“连婆婆自己都忘了,在这里到底住了多久!” 一旁的衣胜雪听到老婆婆说在此地居住了这么久,眉头轻皱,忍不住开口问道,“婆婆是佛门中人?” 老婆婆抬起头,深深的望了衣胜雪一眼,顿了好一会儿,才感慨道:“好久没听到佛门这两个字了!” “婆婆当真是佛门之人?”衣胜雪顿时一惊。 老婆婆点了点头,“曾经是吧,荆湖誓约之后,便,还俗了。” “原来如此。”衣胜雪直到此刻,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陌子玉在旁边听得晕头转向,完全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雪儿,你和婆婆在说什么呢,荆湖誓约到底是什么?” 衣胜雪听到陌子玉喊雪儿,小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狠狠瞪了陌子玉一眼,没有接话。 这臭流氓,私下里喊也就算了,当着外人的面竟也敢喊的这般亲热。 陌子玉被瞪得一愣,自己又怎么着她了? 老婆婆看了两人一眼,似乎特别喜欢陌子玉,拍了拍他的手背,笑道:“一会儿婆婆告诉你。” 陌子玉乐道:“多谢婆婆。” 说完,还得意的回瞪了衣胜雪一眼,似乎在说,你不告诉我自然有人告诉我。 “对了,婆婆,我们可以在您这里借宿一晚吗?”陌子玉开口问道。 “当然可以了,婆婆巴不得你们多留些日子呢!” 老婆婆笑着答应了下来,看了看两人,接着说道:“不过,这清修之地,你们可得分房睡才行。” 听到分房睡几个字,衣胜雪顿时面红耳赤,羞得不行,狠狠在陌子玉脚上踩了下去。 “嘶”陌子玉痛得倒吸一口凉气, 连忙对老婆婆摆手道:“婆婆,您误会了。我和雪儿姑娘只是初识,并非婆婆想的那样。” 老婆婆看着二人好像冤家一般,争来斗去,你来我往的,心气也跟着年轻了起来,牵起衣胜雪的手,笑眯眯的说道:“婆婆懂的,婆婆懂的。” “婆婆,您真误会了,我和他昨日才相识。”衣胜雪苦着脸又解释了一遍。 陌子玉揉了揉脚背,靠到衣胜雪身边,笑着打趣道:“哎,雪儿,婆婆都猜出来了,咱们就不要掩饰了。” 听到陌子玉这话,衣胜雪知道,这下完了,解释不清了。 看着老婆婆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衣胜雪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一脚,踩了下去。 “我…你还踩!” “就踩,谁让你乱说!” “我乱说什么了?” “你,无赖!” “你个小滑头!” “臭流氓!” “…” 第13章 荆湖誓约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皎月升空,繁星出没,湖中嬉戏的白鹜飞到岸边,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两岸的绿柳随着夜风轻轻摇曳,柳枝划过湖面,掀起阵阵微波。 紫幽和田大等人此刻也到了一尘庵中,原本还稍显宽敞的小庙,此刻倒有些拥挤了。 众人站在小庙中,好生瞧了瞧,只见庙内正前方,是一尊两人高的石佛,石佛下面是三个蒲团和一个红褐色的香案。 在其两侧,十八座齐手臂高的罗汉石像分列两排。 角落处,一张方桌,四条长凳,正对着有些松旧的木梯。 整个小庙十分简陋,不过这也能理解,毕竟此地人烟稀少,哪来的香油钱粉饰庙宇。 “小庙简陋,倒让各位笑话了。”老婆婆掌了盏油灯,从二楼缓缓走了下来。 “婆婆哪里话,佛门本就是清修之地,若是富丽堂皇,金雕玉琢,那还怎么修行?”陌子玉迎上去,扶着老婆婆,笑道。 老婆婆听到陌子玉这一番话,点头赞道: “是啊,清修之地,何须粉饰辉煌。这是一句好话,一句大话。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觉悟,实属难得。” 陌子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自谦道:“婆婆过誉了!小子不过是胡诌了一句,哪来的什么觉悟可言。” 老婆婆在陌子玉的搀扶下,到了香案旁,用油灯将手中的蜡烛点着,插在烛台上,这才和蔼的笑道:“你啊,是个好孩子!” 顿了顿,老婆婆指着坐在一旁的衣胜雪,小声对陌子玉说道:“她也是个好姑娘!” “婆婆,你这哪里话!” 陌子玉闻言也是老脸一红,自己确实对衣胜雪有一丝好感,也确实喜欢调侃衣胜雪,但两人不过初识,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 一旁的衣胜雪仿佛心生感应似的,正好瞧见红着脸望过来的陌子玉。 看着陌子玉与老婆婆私语的样子,也不知在聊些什么,只好狠狠瞪了陌子玉一眼,便作罢了。 另一旁,紫幽倒是未坐落在衣胜雪身旁,而是和田大等人相谈甚欢。 “田大哥,这是什么石像啊?”紫幽指着庙里两人高的佛像,开口问道。 田大顺着手指看了过去,只见这石佛,两扇招风耳,面相四四方方,大腹便便,袒胸露乳,双手一上一下搭在盘腿之上,一脸笑意盈盈。 “紫幽姑娘,这个是佛像,不过是什么佛像,田某也不知道。” 田大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 “大哥,咱们以前在村外那个荒废的寺庙里,好像没见过这个佛像。老四,你识得吗?”田二出声说道。 田大闻言,对着紫幽说道:“对对对,老四最喜欢鼓捣稀奇玩意儿,他应当晓得。” 陌子玉在一旁听得老四竟懂得这些,也顿时来了兴趣。 这一路上,老四是话最少的那个,却老喜欢东瞧瞧西看看,什么新鲜玩意儿都能玩上好一阵。 自己一度以为这老四是脑子有些问题,现在看来并非这样。 “这个…”瞧着众人望过来的眼神,田四突然紧张了起来,唇齿跟打结了似的,竟结巴了, “这,这,好,好像是,弥勒佛。” “弥勒佛?干嘛使的?”陌子玉问道。 田四摇了摇头,“我,我…” “老四别急,慢慢说。”田大拍了拍田四的肩膀。 田四看了田大一眼,这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弥勒佛是作何使的,我也不知,这些佛像我也是从坊间的画册看到的,所以大概识得一些。传说数十年前,佛门迁徙西域,只在中州留下了成千上万座人去楼空的庙宇。” “佛门迁徙?荆湖誓约?” 陌子玉眉宇一扬,想起了之前衣胜雪所说的话。 “没错,荆湖誓约之后,佛门便举宗西迁,离开了中州。”衣胜雪突然走了过来,接过话道。 陌子玉看到衣胜雪过来,问道:“雪儿,你与婆婆说的荆湖誓约到底是什么?”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说道:“荆湖誓约是佛,武,相三门在荆湖立下的誓约。佛门允诺离开中州,不愿离开中州的,必须还俗归家。武门与相门也允诺,凡宗境及宗境以上的强者,不再插手中州五国之事。” “这是为何?”陌子玉皱着眉问道。 “我…” 衣胜雪刚想开口,正好瞧见了望过来的老婆婆,顿时话锋一转,说道: “五十年前的事,我哪知道为什么。我师傅只告诉我,若遇佛门之人,必须立马逃走。” 陌子玉恍然大悟,“逃走?难怪你之前那般紧张,佛门有这么可怕吗?不过你放心,以后有本公子在你身边保护你,谁来都不用怕。” 衣胜雪瞪了陌子玉一眼,一脚踩了下去,“把你美的!” “嘶,你踩习惯了是吧!”陌子玉抱着脚哀嚎道。 紫幽和田大等人看着陌子玉哀嚎的样子,掩嘴偷笑了起来。 “婆婆,您知道五十年前为何会订下这荆湖誓约吗?”陌子玉看向老婆婆问道。 老婆婆看了一眼衣胜雪,神色有些犹豫,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 “唉,我所知晓的,并不比姑娘多。佛门与相门武门一样,只是个统称罢了,佛门三千寺,我这个偏远小破庙,哪能知道他们所想。” 顿了顿,老婆婆还是忍不住对衣胜雪说,“姑娘,婆婆说一句,有时候,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相,何况听到的。” 衣胜雪若有所思的看了老婆婆一眼,轻道了句,“多谢婆婆。” 老婆婆笑了笑,站起身来,对着陌子玉等人说道: “天色已晚,婆婆也有些乏了,就先上楼歇息了。你们的房间婆婆也收拾好了,只是这被子倒是没了。不过这夏日啊,也用不着被子,和衣而卧权且将就一晚吧。” “多谢婆婆”众人道了声谢,看着老婆婆蹒跚着上了二楼。 入夜,陌子玉以手枕头躺在床上,望着漆黑的屋顶,发着愣,睡不着。 这两日以来,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客栈遇衣胜雪,救紫幽,杀沐府手下,收田家四兄弟,再有这一尘庵神秘的老婆婆。 也不知为何,陌子玉心里总有一些不踏实的感觉。 紫幽和田家四兄弟还好,对自己毫无威胁,只要到了佘山或是郦城,验证一番,便知真伪。 倒是这衣胜雪,需要谨慎,自己与她从无交集,她却能一口笃定自己来自天山,难道是冲自己而来。 不对啊,这两日她屡屡相助自己,也不像有企图之人。 陌子玉翻了个身,有些想不明白。 再说,只要在三丈之内,自己倒也不惧一介琴师。 可话又说回来,雪儿这等仙女,怎么可能对自己有所企图呢,自己也没啥可图的,也就这张脸,还稍微拿的出手。 陌子玉想着想着,把自己给逗乐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以自己的身手,也不惧他人。 深夜时分,屋外又缓缓下起了小雨,嘀嗒嘀嗒落在湖面。 衣胜雪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看着身侧熟睡的紫幽,悄摸悄的起了身,下了楼。 香案上早先升起的烛火,已经燃尽,整个屋子一片漆黑。 缓缓走至门口,打开木门,望着门前淅沥沥的小雨,任凉风袭面,衣衫轻扬。 第14章 二十年前 次日,陌子玉还是如往常一般,早早的便起了。 天还是灰蒙蒙的,昨夜小雨染湿的地面,还未干透,地上仍有不少水渍。 凉风来,拂下片片落叶,吹散了点点露珠。 在寺前晨练了足足大半个时辰,天边才升起了第一缕阳光。 “吱呀” 木门缓缓打开,老婆婆提着一个小木桶出现在眼前。 “婆婆,您怎的这么早便起来了?”陌子玉上去搀住老婆婆,笑着说道。 老婆婆拍了拍陌子玉的手背,也笑了起来:“你这孩子不也起得这般早吗?” “小子是这个时辰练功习惯了,倒是婆婆您,怎的不多休息片刻?”陌子玉对老婆婆说道。 老婆婆扬起手中的木桶,指着石阶下的湖水,回道:“看这天色,估摸着快辰时了,婆婆想着先去打些水来,好给你们烧火做饭呢。” 陌子玉将老婆婆扶进屋子里坐了下来,笑着从老婆婆手里拿过木桶,说道:“婆婆,您老就好生坐着,这打水做饭交给小子就行了。” “呵呵,好,好,你这孩子着实讨人欢喜!”老婆婆拍着腿称赞道。 陌子玉笑着摆了摆手,打了水回来,一边烧火,一边说道: “这烧火做饭啊,小子可是拿手得紧,以前老头子一天吃不着我做的饭,都念叨的慌!” “老头子?我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将自己的父辈称为老头子的。”老婆婆笑着说道。 陌子玉见水烧开,将饭闷上之后,这才拾了个小凳子,坐了下来,苦笑道:“婆婆误会了,小子无父无母,是一介孤儿。” “是婆婆失言了。”老婆婆有些歉意的说道。 陌子玉摇了摇头,道:“不关婆婆的事,这么多年,小子早就习惯了孤身一人,倒也颇为自在。” 老婆婆点了点头,“你觉着自在便好,那你口中的老头子是?” “是小子的混蛋师父!”陌子玉笑着说道。 老婆婆撇了撇嘴,笑怒道:“哪有这般说自己师傅的!” “婆婆有所不知,那老头子还成天喊我臭狗子呢,每次他喊我臭狗子,我就叫他老混蛋,哈哈!” 陌子玉一边添柴,一边笑的不亦乐乎。 老婆婆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你们师徒俩,可真是有意思。若有机会,婆婆还当真想和你师傅瞧上一面。” 陌子玉听闻此话,添柴的手一顿,“不瞒婆婆说,老头子去世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哎,老头子在时,总觉着他对自己太过严厉,就想离他远远的。可如今,他不在了,反倒觉着没人约束,便好像少了什么!” “你是个好孩子,婆婆相信你在这乱世玄林中,必然会有所斩获,届时,你九泉之下的师傅,也一定会很欣慰的。”老婆婆安慰道。 “我那师傅从不奢望我能在这乱世玄林中闯出什么名堂,就连死的时候,对我说的唯一要求,也是在保命之余,替他寻一处墓地。可想而知,他也知道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实难立足。”陌子玉笑道。 “寻墓?莫非你师傅还要找块风水宝地,福荫后人不成?” 老婆婆笑了笑,“婆婆这里虽算不得风水俱佳,但也山清水秀,算是宜葬之地,要不在后山寻一处好地方,将令师葬了?” “婆婆厚爱,小子记下了,不过老头子挑剔得很,此间地方,怕是难合他意,小子还得花不少功夫去寻一块宝地葬了才行。”陌子玉婉言谢绝了老婆婆的好意。 “既然如此,那婆婆便不操心此事了。”老婆婆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那黝黑的铁锅里雾气升腾,陌子玉揭开锅盖,顿时饭香四溢。 老婆婆站起身来,缓缓走到陌子玉身旁,望着锅里夹着这一些青叶的白粥,笑道: “好香啊,婆婆还未见过有谁能将这普通的白粥做成这等味道。” 陌子玉嘴角一笑,盛了一碗递给老婆婆, “婆婆过奖了,小子刚才在湖畔边采了一些青霜叶,这叶子只是普通草叶,并无任何功用,但煮出来却清香无比。” 老婆婆接过粥,尝了尝,抿着嘴,心满意足道: “一碗普通的白粥便能做出这等美味,难怪你师傅会念叨你做饭了,婆婆这次尝过之后,只怕也会时常念叨了。” 陌子玉笑了笑,又接连盛了几碗,放在桌上。 老婆婆在一旁看着忙前忙后,自己都还未来得及吃上一口的陌子玉,笑道: “长得俊,饭做得好,心性纯良,哪家姑娘要是嫁给你啊,当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婆婆,您这越说越夸大了,小子这辈子的心愿,可就是讨个好看的娘子。”陌子玉应道。 “和你一起那姑娘,婆婆瞧着她就甚是不错。”老婆婆说道。 待到将煮饭的锅勺清洗了之后,陌子玉这才坐了下来,喝着粥笑道: “您说衣姑娘啊,若小子能娶到衣姑娘这等美若天仙的女子,哪怕是折寿十载,小子也乐意啊,哈哈!” “瞎说!”老婆婆听到折寿二字时,轻轻敲了陌子玉一下。 “呸,一大早便满口胡诌!”衣胜雪从二楼走了下来,狠狠的瞪着陌子玉。 看着摇曳着莲步走下来的衣胜雪,陌子玉忙端起一碗白粥,迎了上去,拿起小勺,舀了一点,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满脸柔情的喂向衣胜雪, “雪儿,来,尝尝粥。” 面对着凑到自己跟前,近到甚至能感受到滚烫鼻息的陌子玉,衣胜雪俏脸通红,胸口好像有小鹿乱撞似的,整个人顿时紧张了起来。 这个陌子玉,当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这般紧张呢,是啊,怎么会紧张,而不是想要出手打他呢? 以往,要是其他人敢如此调戏自己,只怕自己早就出手了。 不过,这么近的距离,自己好像不是陌子玉的对手啊。是了,肯定是这样,肯定是因为打不过他才不出手的,不然,自己肯定不会让他如此轻薄! 想到这里,衣胜雪深深吸了口气,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狠声道:“陌子玉,你给我放下!!!” 唔,怎的发这般大的火!陌子玉神色一怵,将粥放在桌上, “咳咳,那个,刚才的锅我好像没涮干净,我再去洗洗。” 看着被吓得一溜烟跑得没了影的陌子玉,衣胜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自己生起气来有这么可怕吗? “呵呵,看着你俩这好生有趣的样子,婆婆仿佛都年轻了不少!”老婆婆在一旁笑着打趣道。 “婆婆看着也不老啊!”衣胜雪喝着粥说道。 老婆婆笑脸盈盈的看着仍然对自己有一丝戒备的衣胜雪,不由得想起,二十多年前,也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来到此地。 二十多年前的某日 “想不到此处竟还有佛门之人?”青衫女子望着老婆婆,眼中杀意乍现。 “姑娘误会了,老身已还俗多年,不再是佛门中人了。”老婆婆解释道。 青衫女子冷哼一声,“笑话,你既已还俗,为何还呆在寺中?” 老婆婆指了指绿柳湖,又指了指一尘庵,道: “年少时被贩子拐卖,脱身之后欲投湖自尽,却被这里的师太给救了下来。老身早已无家,还俗又能去向哪里呢?” “妖言惑众!”青衫女子根本不信老人所言,取出古琴。 就在青衫女子即将出手之时,身旁的白衣男子一把摁住女子纤手,低喝了声, “好了,玥儿!老人家所言应当不假。” “剑十三,你的账我还没和你算呢,你居然还敢拦本姑娘!”青衫女子狠狠的瞪向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自知理亏,低声道:“玥儿,我这,我哪敢拦你啊,我这不是为你好嘛!” “玥儿,你喊谁玥儿呢?本姑娘说了多少次,叫我白心玥。你要是再敢喊一声玥儿,本姑娘饶不了你!” 青衫女狠狠踩了白衣男子一脚,继续说道:“还有,你说这为我好是什么意思?” “嘶”白衣男子倒吸一口凉气,轻轻挪出被踩的脚,反问道: “你想想,咱俩来这瀚海西部是做什么来了?难道是为了强迫一位老人家还俗吗?” “我…”青衫女子正欲争辩,白衣男子便打断道: “再者,万一这老人家,是佛门高手呢?我们若在此地受伤,那件东西,我们可就很难争夺了。” 青衫女子细细想了一番,收起了古琴,冷冷的说道:“剑十三,本姑娘就听你一次!” … “老人家,多谢您让我们在寺里借宿一晚,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便就此告辞了。”白衣男子抱拳说道。 “玄林凶险,二位一定要谨慎行事,多多保重啊!”老婆婆面容和蔼的说道。 青衫女子冷冷回了一句,“多谢!” “待我下次来时,必为师太带上一筐香烛纸钱,以敬神佛!” …... 第15章 般若心经 “婆婆?”陌子玉看着出神的老婆婆,轻轻喊了声。 老婆婆回过神来,笑道:“刚才婆婆想到一些陈年往事,倒是失了神。” “哦?” 陌子玉接过话道:“不知婆婆想起了何事,竟如此入神。” 老婆婆站起身来,缓缓走至门口,背对着陌子玉两人,开口道: “二十多年前,寺里来了一对年轻男女,和你们一样,男子是一名剑客,女子是一位琴师。” “哦,竟有这般巧事?”陌子玉笑道。 老婆婆呵呵笑了两声,看向衣胜雪,“确实巧啊,那男子和你一样,嘴甜得紧,特别讨人喜欢。” “女子呢,身韵和姑娘有些相像,不过那女子的性子却不似姑娘这般恬静。而且啊,那两人也像你们一样,时时都在斗嘴嬉闹。” “这…太巧了吧?”衣胜雪也小小的吃惊了一番。 老婆婆点了点头,不着边的微微一叹, “是啊,就像一个轮回似的,看见你们,仿佛又看见他们出现在我眼前一样。” “婆婆,那然后呢?他们有没有发生点什么?”陌子玉问道。 衣胜雪闻言,忽的俏脸一红,瞪了陌子玉一眼,道:“你瞎问什么呢?你是想着要发生什么吗?” “咳咳”陌子玉干咳了两声,嘀咕道:“不是,我的意思是…” 话音未落,便被衣胜雪打断了,“婆婆,然后呢?” 陌子玉无奈,只得撇了撇嘴,继续聆听下去。 “呵呵,在我这小庙里,能发生什么?他们在这住了一晚,第二日便离去了,好像是要寻一件什么贵重的东西。临走之时,男子曾言,若有缘再来此地,便烧上一筐香烛纸钱,以敬神佛。” 老婆婆一边收拾桌上的碗勺,一边叹道:“可惜啊,他们再也没来我这小庙。” “婆婆,我来收拾吧。” 陌子玉从老婆婆手中接过碗勺,笑道:“说不定他们哪天突然就来了呢!” 老婆婆看着陌子玉的背影,神色有些感伤,“也许,已经来不了了吧!” 就在三人谈笑的时候,紫幽和田大等人也“噔噔”的从二楼缓缓走了下来。 入夏的天气,许是让众人也变得慵懒了起来,众人吃饱喝足后,皆坐到了院落中,神色惬意。 也不知过了多久,是何时辰,只觉一阵清风徐来。 众人一阵恍惚,衣倩雪这才站了起来,走到陌子玉身旁,轻声问道:“我们何时起程?” 陌子玉闻言也起了身,看着众人招呼道:“休憩了这般久,趁现在天色还早,那咱们便尽早出发吧。” “是,公子。” 看着陌子玉等人即将离去,老婆婆忙出声道:“婆婆送你们一程。” 陌子玉赶忙制止了老婆婆,笑道:“婆婆,您老歇着便是,何必再送我们呢!” 老婆婆摆了摆手,执意要送,“无妨,婆婆这身子,尚且迈得动腿。” 陌子玉闻言,只好搀着老婆婆一路走至石阶,“婆婆,您老就送到这吧,我们自个儿过去就行。” “是啊,婆婆,您就回去吧。”众人也附和着。 “好吧,那婆婆便送到这了。陌小子,你过来,婆婆有话对你说。” 老婆婆拉着陌子玉走到一旁。 衣胜雪刚准备过桥,闻言脚步一滞,有意窃听一番,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纵身跃向了对岸。 “婆婆,怎么了?” 陌子玉也有些不解,何事不能当着众人说,还如此谨慎,婆婆这是在防谁呢? “婆婆有样东西要给你。”说着,老婆婆从袖口中掏出一本薄薄泛黄的书籍,递给陌子玉。 “《般若心经》?” 陌子玉看着手中的书籍,总共寥寥十数页,一页不过数十字,加起来也不过数百余字。 陌子玉有些诧异,这心经看起来似乎是佛门典籍,那给自己是为何呢?“婆婆,您这是?” “般若心经,又称之为心经,是佛门中最易懂,也是最简约的典籍。虽非武功心法,但你常习之,对你的心境,大有裨益。”老婆婆给陌子玉解释道。 “婆婆,这可是佛门典籍,小子何德何能,受婆婆此等厚爱!”陌子玉推还回去,不好意思的说道。 老婆婆摇了摇头,“无妨,这心经虽是佛门宝典,但并非武功心法。若你实在有愧,便且当做替婆婆收着,待有朝一日,遇上佛门后生,再交予他!” “婆婆老了,腿脚也不便,这心经在婆婆手里,也不知何时才能还于佛门,婆婆此间心事,唯此一件,你就当帮婆婆一个忙了!”老婆婆双手合十,弓下腰,恳求道。 陌子玉见此,连忙扶起老婆婆,苦笑道:“婆婆言重了,好吧,这心经我便暂且收着,待遇上佛门之人,我便交给他。只是誓约之后,怕是再难寻僧。” “若是无缘,亦不强求!”老婆婆笑了笑。 陌子玉点了点头,将心经放在包袱中,轻声道:“婆婆,那小子便离去了,待小子把师傅的事情办完,再来看望于你!” “好,好,那咱们便说定了,你可不能食言啊!” 老婆婆听到陌子玉如此说,高兴得笑了起来。 “婆婆放心,小子定然说话算话。”陌子玉笑了笑,“婆婆,那我便告辞了!” 老婆婆点了点头,看着陌子玉的背影,开口道:“玄林凶险,一路多加小心。若你有朝一日厌倦了这乱世玄林,便来婆婆这里。前湖后山,水清天蓝,莫要执着!” “婆婆放心吧。”陌子玉回过头,挥了挥手,这才纵身跃过索桥。 陌子玉过来之时,衣胜雪等人早已上马等候多时了。 从树上解开缰绳,翻身上马,对着众人说道:“走吧!” “婆婆和你说什么了?”衣胜雪问道。 陌子玉看向衣胜雪,嘴角扬起,笑道:“婆婆说,玄林凶险,要我多加小心。” “没了?” “婆婆还说,衣姑娘长的亭亭玉立,又落落大方,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让我好好…” 不待陌子玉说完,衣胜雪俏脸通红,恶狠狠的瞪了陌子玉一眼,“啐”了一声,便扬长而去。 看到衣胜雪羞怒可爱的模样,陌子玉心情大好,大笑了声,跟了上去。 第16章 佘山 两个时辰后,众人已离绿柳湖很远很远了。 周遭尽是杂草丛生的荒地,远远已经能看到一座巨大的高山出现在眼前。 “田大,那便是佘山吗?”陌子玉抬手指着远处的高山问道。 田大点了点头,“是的,公子。” “看来我们快到了。” “公子,你可别看着近,我们到山脚的话,估摸着还得一个时辰。”田大在一旁解释道。 “还有这么远?”陌子玉有些诧异,望山跑死马,这话自己也知道,自己本身也算得上是从山里出来的。 可也没料到,这佘山竟然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 “公子,我们再往前直行半个时辰,那里是一处峭崖,断龙崖。所以我们得从旁边的盘道,绕下去。” 田三也出来解释了一番。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看着并不是很远,却要一个时辰这么久。想不到你们对这佘山还挺熟悉啊?” “嘿嘿,公子有所不知,我们兄弟四人,有时接一些采药,护送的任务,挣些零碎,所以对这佘山有些了解。不过,我们对这佘山也所知不多。”田二挠了挠头,憨笑着道。 “哦,难道你们没进这佘山里面?”陌子玉疑道。 “公子有所不知,这佘山中,有一处毒瘴林,非玄林人士,不敢入内。” “玄林人士才能入内?” 陌子玉看向衣胜雪,问道:“看来此地应该在玄林中有些名气,雪儿,你可知道?” “我只知道佘山又叫做三道关,是瀚海西部,一处极为凶险之地。”衣胜雪缓缓侧过头对陌子玉说道。 “凶险之地?那我倒是对这佘山有点兴趣了,待杀了那沐二少,咱俩便上这佘山瞧瞧?”陌子玉笑着对衣胜雪说道。 衣胜雪闻言,白了陌子玉一眼,面纱下的嘴角微微扬起,“不去”。 陌子玉看着衣胜雪眉眼含笑,心口不一的样子,就知道定是想捉弄自己,当下也笑道: “既然雪儿说不去,那咱就不去。天大地大,雪儿最大,雪儿说往东,我就绝不朝西!” 衣胜雪听到陌子玉如此调侃,面色一红,佯怒道:“你这人,越发无赖了!” 陌子玉也不反驳,却是得意的笑了几声。 回过头正打算叫众人赶赶路,赫然发现田大紫幽等人竟在后面十步开外缓缓跟着。 还挺有眼力见,陌子玉心头一乐。 “走咯!”陌子玉一声吆喝,和众人驭马离去。 佘山,又称三道关,是瀚海郡第一高山。 据青山书院估测,佘山东部纵高八千余丈,于山顶可俯瞰整片西部荒原。 不过,佘山山顶,难以攀登,唯有玄林高手,才敢一试。 青山书院,曾有十余弟子,结伴登山,终不曾回矣! 佘山地势,自东向西,逐渐递减,西侧乃是千丈峭壁,多碎岩。普通人难以攀登,身形矫健者,尚可一试。 登上西部,从洞穴入山,便是第一道关,毒关。毒蛇虫蚁密布各处,稍有不慎,便殒命当场。 到了半山腰,跃过清河涧,行至桑梓林,便是第二道关,瘴关。 海拔二千四百丈处,冰雪封山,寒气渗人,便是第三道关,风雪关。 在佘山西二里处,是一座凉亭,凉亭旁是一汪小湖泊,湖水自佘山流出,流向断龙崖,在凉亭左侧数十步外,有一座石头桥,连向一条盘道通向断龙崖。 凉亭又名望山亭,是临江城中,袁府着人修缮。袁府是临江城一大家族,袁家祖上为郎中,通过这佘山药草发迹,袁家世代为医,在整个瀚海郡都颇有盛名。 “这便是断龙崖?”陌子玉一行人望着悬崖,向下眺望着。 在断龙崖下方,是一条河流,自北向南缓缓流淌着。 “是的,公子,佘山地势由东向西逐渐变低,从侧翼看,好似龙头一般,而这悬崖与佘山相望,中间的巨大天堑就好似被斩断一般,便称之为断龙崖。”田四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现在该如何下去?”衣胜雪出声问道。 田大指了指左侧荒崖边上的灌木林,“公子,姑娘,那边有一条盘山小道,我们从那边下去便可。” 众人估摸着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绕到了断龙崖左翼,这才发现,在茂密的灌木林中有一条一人宽的小道。 绕着小道行了许久,下了坡,在河流上面有一座石头桥,数块大石头连接在一起。 陌子玉等人小心翼翼的过了石头桥,行了数十步,向佘山方向望去,虽还未到这佘山山脚,可依然能感受到这佘山之巍峨。 东侧山峰高耸入云,好似一把把长剑,给天空划拉了个口子。临西处,虽地势渐缓,但茂密林深,鸟兽盘桓,偶有鸣嘶吼叫,给这座佘山又增添了一份神秘的色彩。 附近靠佘山这一二里地,已经能看到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这片草地里寻草药了。 “这些人怎的不上山采药,难道这些草地中也有草药吗?”陌子玉问道。 “公子,这佘山可不是人人都可去的。能上佘山采药的,都是会些拳脚功夫的,而在这山脚,偶尔也能采到一些草药,这些人,大多是一些农庄的人,过来凑凑运气罢了。”田大在一旁解释道。 “原来如此”陌子玉点了点头。 众人将马栓好后,走了过去。 “想不到这里竟还有一座亭子,倒是惬意啊!”陌子玉踱步走到凉亭下方,仰着头看着凉亭匾额。 望山亭,落款,袁禾木。 “望山亭,背水望山,好名字!”陌子玉对着衣胜雪等人笑道。 “这袁禾木何许人也?”衣胜雪在一旁问道。 “这袁禾木啊,可是瀚海王亲封的瀚海神医,年少时曾拜师蜀龙郡药王谷,当了十年药童,后来便出来闯荡,在瀚海郡颇有名望。再之后,便立身临江城,想来也是为了方便上佘山采药吧,在采药之余,弄了这么个亭子。”田四在一旁解释。 “哦,这瀚海神医倒也惬意,还在此地修缮一座凉亭,这是将佘山当药园子了吧?”陌子玉笑着调侃了一句。 “公子说笑了,咱们走了这么久,要不先休息片刻,稍后再上佘山?”田大建议道。 陌子玉想了想,“也好。” 众人走进凉亭,还未坐上片刻,便见着不少采药人结伴而来,往山脚而去。 “那边来人,应该都是临江城的吧?为何不见郦城方向来人?”陌子玉有些诧异。 站在一旁的田大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这佘山走向虽是东高西低,但面向郦城方位的地势也稍显平缓,所以郦城之人,大多直接从那边上山。而临江城便只能绕到我们这边,从这边山脚上去。” 陌子玉听闻郦城来人并不会从这边上山,顿时眉头一皱,“如此说来,那个沐少并不会往此处而来?佘山如此大,我们想找他,怕是也不易!” “公子无须担心,那金菱花生长在佘山的黑湖边。我们从山脚上去,约摸一个多时辰,便到了高台子。而这高台子,是通往佘山入口的必经之处,不管他们是去是返,我们只需要在高台子那里,等着他们出现便可。”田大一边指着佘山比划着,一边对陌子玉说道。 “你们不是没进去过吗?怎的知道这些?”陌子玉眉头一皱,眼神凌冽,看向田大。 田大也不曾想,平素里嬉皮笑脸的陌子玉,脸色一板,竟是这般吓人。 被这神色一吓,田大慌的跪了下来,急道:“公子,我等四人确实未进去过,这些都是在沐府时,沐家少爷告知我们的!” “是吗?”陌子玉眼神扫过田家兄弟四人。 田大等人深恐陌子玉不信,连忙皆跪了下来,齐声道:“属下所言,句句属实,若有隐瞒,天打雷劈!” “如此便好,那我们早些过去候着,定不能让他逃了。”陌子玉站起身来,眼中露出一丝杀意。 第17章 冰丝蟾蜍 一刻钟后,众人行至山脚,这才发现,来采药之人竟如此之多。 不仅有身穿粗布麻衣的普通农庄人,甚至有些来人衣着华丽,好似来游山玩水一般。 “今日怎的这么多人来这佘山?”田大看着远处通往佘山的路上零零散散的分布着不少来人,有些费解,低声呢喃道。 陌子玉倒是听了过去,“田大,你这是何意?” 田大思索了片刻,回道:“不瞒公子,佘山采药的人虽不少,但也不曾见过有这么多人!况且以往来的都是一些药铺的人,或是一些药农。今日这些人,倒是有点奇怪。” 陌子玉也觉着有些不对,远处的人虽然看的并不十分清楚,但也能很明显的看出来,这些有不少人都穿着锦衣华服。 “难道是有什么宝物?”衣胜雪出声道。 “宝物?咱的气运难道这般好不成?一来就碰到宝物出世?”陌子玉哈哈大笑了几声。 “我们也跟上去看看。”衣胜雪提议道。 “好!” 众人前行了片刻,途经两名采药的药农。 “李二,你听说了吗?他们说此地出了神物!”在陌子玉等人身旁,一个药农对另一个采药人说道。 李二撇了撇嘴,“听说了,整个临江城都传遍了!说是一个什么白色的蛤蟆,我在此地采药十数年,还没见过什么白色的蛤蟆呢!” “要不然怎么说是神物呢!可惜咱们就是普通的采药人,要是我会些拳脚,定要去凑凑这热闹,哈哈!” “说不定是谁胡言乱语编出来的呢?” “嘘,你可别乱说,三大家族都来人了,这事定然不会假的!” ... 听闻两人对话,衣胜雪神情一滞,下一刻便两眼放光,喃喃自语道:“难,难道是,冰丝蟾蜍!” “什么冰丝蟾蜍?”陌子玉在一旁问道。 田大等人也带着不解的神情望了过来。 衣胜雪显然还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直到陌子玉轻呼了两声“雪儿”这才回过神来。 “冰丝蟾蜍,以毒蛇为食,出没于阴寒毒盛之地,其唾液可解百毒,是一种极为稀缺的珍宝。一滴唾液,在玄市中可卖万两黄金,而且有价无市!”衣胜雪解释道。 “解百毒?”“万两黄金?” 陌子玉和田大等人同时惊呼了出来。 “我需要这冰丝蟾蜍!”衣胜雪突然一把抓住陌子玉的手,神色极为严肃。 看着衣胜雪炽热的眼神,陌子玉犹豫了。 万两黄金是什么概念,自己不知道。可解百毒意味着什么,自己却十分清楚。 从药农的口中得知,光是临江城,便有三大家族前来抢夺。虽然这些世俗家族自己并不放在眼里,可若有玄林高手前来争夺呢? 为了一个初识不过数日的女子,与世俗玄林交锋值得吗? 陌子玉久久不语,田大紫幽等人自然无法开口,衣胜雪也知道自己的请求有些过分,可无奈自己实在是太需要这冰丝蟾蜍了。 “只要你能助我夺得冰丝蟾蜍,我便给你十万两黄金如何?”衣胜雪开口说道。 “十万两?黄,黄金?”田大等人惊呼了出来。 这衣姑娘到底是何等身份,开口便是十万两黄金。 要知道普通人家一年的用度,也不到二十两银子,十万两黄金什么概念,只怕是足以买下半个郦城。 陌子玉微眯着眼,紧紧盯着衣胜雪,没有答话。 此时的陌子玉想到的已并非是冰丝蟾蜍之事,而是眼前女子到底是谁,是何等样人? 衣胜雪也是为这冰丝蟾蜍失了智,仓促间竟说漏了嘴。 听到田大等人惊呼,连忙改口道:“这冰丝蟾蜍乃是无价之宝,在玄市至少能拍卖到几十万两黄金,到时候我便分你十万两黄金。” 陌子玉不为所动,脑中飞速的思考,这事到底值不值得放手一搏! “若你觉着不够,你可以提个条件!”衣胜雪虽白纱掩面,但声音却颇显急切。 “你要用它救人?”陌子玉问道。 衣胜雪点了点头,“是” “这人对你很重要?”陌子玉接着问道。 衣胜雪用力点了点头,“是,很重要!” 听到衣胜雪这般肯定的回答,陌子玉竟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戏谑的问了声,“男子女子?” “什么?”衣胜雪闻言一愣,有些不懂陌子玉为何有此一问。 “女子!” “女子?”听到是女子,陌子玉有些窃喜。 随之又觉着不对,自己为何听到是女子便欢喜了呢,难道自己真喜欢上了这眼前相识不过数日的女子吗? 不过,衣胜雪的美貌,天下男子难有不动心的,自己动心似乎也很正常。 “有什么不对吗?”衣胜雪还以为自己又说漏了什么。 陌子玉摇了摇头,凑到衣胜雪跟前,邪邪一笑,“什么条件都可以吗?” 再度看到陌子玉这邪魅的笑容,衣胜雪脸心里“咯噔”一声。 这臭流氓只怕又要提些非分之言。 想到此,衣倩雪脸颊绯红,忙别过头,仓皇说道: “金银珠宝,神兵利器,功法秘籍,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便应你!” “金银珠宝,我不在乎,神兵利器,我不稀罕,功法秘籍,我更是没有半点兴趣!”陌子玉笑道。 “那,那你想要什么?”衣胜雪红着脸反问道。 陌子玉眼神灼灼的盯着衣胜雪,衣胜雪被盯得脸红耳烧,神色闪躲,不敢与陌子玉对视。 “若我说,我想要你呢?”陌子玉再次紧逼。 “你!”衣胜雪闻言,神情一怒,喝道:“陌子玉!我和你说正事,你不要这般没个正经!” 看着有些怒意的衣胜雪,陌子玉收起脸上笑意,退了回来,正色道: “此事我应了,刀山火海,我便陪你走上一遭!” 看到陌子玉应了下来,衣胜雪心中一喜,紧接着小声问道:“那,你的条件呢?” 陌子玉嘴角一扬,笑道:“条件我不是说了吗?” 听到陌子玉条件不改,衣胜雪俏脸滚烫,忙辩解道:“可我还未...” 衣胜雪话还未说完,陌子玉便转身走向了田大等人。 看着陌子玉的背影,衣胜雪红着脸,轻啐了声,“臭流氓!” “田大,我与雪儿打算上山抢夺那冰丝蟾蜍,你们四人带着紫幽姑娘,在望山亭等着我们即可。”陌子玉对田大等人交代道。 “是,公子!”田大等人应道。 看着陌子玉将紫幽交托在田大等人手上,衣胜雪心中有些担忧。 毕竟这田大四人本就是来捉拿紫幽的,没了自己与陌子玉镇着,这四人真的可靠吗? 可是,冰丝蟾蜍对自己实在太重要了,自己不得不去。 一旁的紫幽,虽未开口,但神色也暗淡了下来,自己的命运,终究如同浮萍一般,四处摇曳。 “不过”陌子玉顿了顿,突然道:“我信得过你们吗?” 田大等人闻声一震,试探道:“公子此话何意?” “尔等四人,本就是来捉拿紫幽姑娘的,虽叫我一声公子,但真心几何,我可不敢拿紫幽姑娘的命运来赌!” 言罢,陌子玉取下肩上包袱,从中取出一个白色小瓶,倒出四粒黑色小丸子,递到田大等人面前, “这穿心丸乃是奇毒,七日之内不服解药,便会毒性发作,到时穿心之苦,你们将痛不欲生,且普天之下,只有我能解。” 田大等人虽已猜到陌子玉必然会对他们有所掣肘,但当听完陌子玉对这穿心丸介绍时,四人已后脊发凉,额鬓冒汗。 可他们知道,吃下去,尤可活,若是不吃,只怕当场便得死。 犹豫了片刻,田大终究还是咬着牙接了过来,分发到兄弟几人手中,吃了下去。 “公子放心,只要我们兄弟四人在,定护紫幽姑娘周全!还望公子与衣姑娘此行,多加小心!” 陌子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放心,本公子三日内定当回来,你们好好候着便是!” 说完,便偕同衣胜雪朝着佘山而去。 第18章 上山 佘山虽大,可眼前上山的路却很窄,窄到只有一人宽,在其两旁,满是荆棘,偶有碎石滑落,格外危险。 陌子玉挥舞着剑,在前面开路,衣胜雪则提着衣衫,紧跟在后。 “你那穿心丸是何毒药?我怎的从未听过?” 衣胜雪看着陌子玉的背影,疑惑道。本以为陌子玉是一名剑客,却不曾想竟对毒药也如此擅通。 陌子玉回过头,看着衣胜雪,笑道:“那可是宝贝啊!” “宝贝?难道不是毒药?你骗他们的?”衣胜雪纳闷道。 “我又非擅毒之人,上哪找这般厉害的毒药!” 陌子玉看着衣胜雪背着琴盒,有些蹒跚的样子,伸出手来。 衣胜雪嘴角一笑,伸出手想要将陌子玉的手拍开,道:“既不是毒药,那是什么?” “雪莲子!”陌子玉手腕一翻,躲过衣胜雪这一拍,却是反手将衣胜雪的纤纤玉手紧握在手中。 衣胜雪玉手被陌子玉牵在手中,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连忙想要挣脱出来。 岂料陌子玉牢牢将衣胜雪的玉手握住,丝毫不给其挣脱的机会, “这山路崎岖,又荆棘密布,若用轻功上山,只怕到那高台子之时,你我已玄力耗尽,到时要争夺那冰丝蟾蜍,便难了。” 陌子玉所言,衣胜雪自然知晓,否则二人也不会一开始便徒步上山了,可玉手被男子这样握在手中,这还是第一次。 也是,平素里哪个王公贵胄、大宗子弟见到自己不是彬彬有礼的样子,何曾像陌子玉这般无赖。 可为何自己对那些男子从来都敬而远之,唯恐躲之不及。反倒面对陌子玉之时,自己却没有半点厌烦呢? 若说自己喜欢陌子玉,那自是不会,自己还不至于就数日相识便交心于人,可若是不喜,自己为何能屡屡忍受陌子玉的言语轻薄呢? 哎,既然想不通,道不明,那便不想了吧。 衣胜雪轻叹了声,摒了心中杂念,玄力微动,玉手泛白,竟在刹那间柔若无骨,一下子便滑溜的抽了出来, “你所言我自知晓,不过登一个佘山,我还不至于那么娇柔。倒是那雪莲子,可是天山雪莲的莲子?” “不错,雪莲子可是大补之材,普通人食之,可延年益寿,玄士食之,更可精进修为,算得上是真正的天材地宝。” 陌子玉头也不回,却是手臂再展,以腕贴腕,反手再握,握住的瞬间,玄力运至掌中,微微一震,散了衣胜雪手中玄力。 玄力被散,衣胜雪也无可奈何,只好对着陌子玉的后背,狠狠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暗骂了声“臭流氓”,却是没有再度运功,由着陌子玉牢牢的牵着。 “那你还如此舍得,出手便是四粒!” “除了这雪莲子状似毒药,我也没别的可拿了。不过,若他们真心追随于我,倒也无妨这几粒莲子了。”陌子玉笑着解释道。 衣胜雪闻言,掩口轻笑,揶揄道:“你一天山剑客,却是要几个三脚猫功夫的随从做甚?难不成你不回天山,想让他们助你在中州立足,成就霸业不成?” 陌子玉回过头,看着面纱轻颤,“咯咯”发笑的衣胜雪,正经道: “在此之前,我确实想着回天山,不过现在嘛,心里多了一个人,却是回不去了!” 本以为陌子玉这番正经样儿会说些实在话,不曾想还是在打趣自己,衣胜雪着实有些头痛。 “陌子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衣胜雪红着脸,一字一句铿锵说道。 陌子玉笑了笑,调侃道:“我又没说是你,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衣胜雪闻言,心底莫名有些不悦,脸上却是只淡淡道了句,“不是我就好!” 说完,便催促着陌子玉赶紧登山。 虽说衣胜雪脸上并没有异样的神态,但陌子玉还是一眼便看出了衣胜雪有些不悦。 看着已走到自己前面,衣衫肩头被荆棘有些微微划破,却还被自己牢牢握住手的衣胜雪,陌子玉笑了起来。 这丫头,第一次见时,爱耍滑头,却进退有度,那时还以为她久经俗世,自有一番阅历与谈吐。 可相处久了才发现,这丫头嬉笑怒骂难掩于心,却更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子。 知晓了衣胜雪那点儿小心思,陌子玉心中暗喜,两步并作一步,一下跃至前面,回头笑道:“不是你,还能是谁?” 说完,右手横剑一挥,剑气纵横,前方数丈内的荆棘皆拦腰而断。 左手牵着衣胜雪,微微发力,拉至身前,衣胜雪一声惊呼,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陌子玉一把环住腰身,揽进怀中。 本来听到陌子玉说是自己的时候,心底还微微有些窃喜,可突然被陌子玉搂住,衣胜雪着实慌了神,红着脸,声音急促道:“陌子玉,你干嘛?” “干嘛?上山!”陌子玉轻吸一口气,脚尖微点,携着衣倩雪腾身而起,一个纵跃便到了数丈外的一棵大树前。 眼看就要撞上大树,陌子玉再度挥剑,数人高的大树拦腰而断。 刚落至切好的树面,还未停稳,又一借力,再次腾空,如此反复,在山间驰骋。 被陌子玉揽入怀中,在山间飞驰的衣胜雪,只觉俏脸滚烫,不敢看陌子玉一眼,胸口“咚咚”跳个不停。 为何明明自己很想呵斥他两句,却是连看那近在咫尺的脸庞都提不起勇气。 衣袂飘飘,迎风展,远远看去,两人便好似两只蝴蝶在山间徜徉。 只是这两只蝴蝶所过之处,树干“哗啦哗啦”应声倒地,枝叶纷飞,碎屑满林。 一路上,众多登山之人,纷纷叫苦不迭,却又敢怒不敢言。 “咚”又一棵树倒了下来,直愣愣的砸向一行十数人的队伍。 “少爷小心!”随从一把扑倒前面头顶银冠,银边红衫的少年郎。 “哎哟,疼死我了,起开!” 少年郎站起身来,看着砸在自己身后的树干,一阵后怕,仰天怒骂道:“哪个天杀的?竟然敢拿树砸本少爷!” “少爷小点声,这般轻功,应当是玄林高手,切莫被他听见了!”身旁随从连忙上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急道。 少年郎一把拍开随从的手,怒道: “听见就听见了,我还怕他不成?再说了,他飞那么快,能听见吗?他要是在此落地了,我会骂吗?你当我傻啊?” 在这支队伍前方百丈处,一名腰别玉箫的少年公子,看着临倒下的树杈,轻轻一笑,脚步微动,身法如风,眨眼已至数丈开外,只在原地留下了一抹淡淡的虚影。 看着被一剑削断,没有半点驳痕的树面,少年也是微微一惊,抬起头,望了眼已远去的身影,口中淡淡道: “虽说这轻功差了点,但这剑,倒是挺快!看来此次夺宝,得留意一下此人才行。” 第19章 一丝柔意 一炷香后,高台子终于出现在两人眼前。 原来所谓的高台子,便是一颗数十丈见方的巨石嵌在佘山腰身,也不知这般大小的巨石是如何嵌进去的,实在让人费解。 看着如此高的巨石,陌子玉身子前倾,在石身连踩数脚,猛的一跃,总算落在了高台子上。 刚一落地,陌子玉便松开了手,离虹剑也放在了一旁,满头大汗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呼,呼,不行了,累死我了!” 本来还面色羞红,有些不知如何开口的衣胜雪,见到陌子玉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却是掩嘴“咯咯”笑出了声, “叫你逞能,活该!” 陌子玉软绵绵的抬起手,指着衣胜雪,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雪儿,你说,说这话,可,可就没良心了啊,我,我可是,呼,呼,抱你上山,我可是,耗尽玄力啊!” “谁要你抱了?我又不是登不了山!”衣胜雪撇了撇嘴。 陌子玉指着衣胜雪稍稍有些破损的肩口, “那,我不是怕你衣衫又被划破嘛!再说了,我抱自家娘子,有何不可?” 本来听着前半句,衣胜雪还稍稍有些感动,可听到后半句,顿时气急, “呸,谁是你娘子,胡言乱语!陌子玉,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陌子玉摆了摆手,“好吧好吧,不说,这个了,赶紧给我擦擦汗,累死我了!” “美的你!” 衣胜雪瞪了陌子玉一眼,本想不理这个无赖,可看着陌子玉累成这样,终究有些不忍,从袖口掏出一方白色丝巾,递了过去,“要擦自己擦!” “自己擦就自己擦。” 陌子玉接了过来,倒是没有着急擦汗,而是放在鼻间好生嗅了一嗅,笑道: “好香啊,雪儿的东西,果是与众不同。” 说着,陌子玉便当着衣胜雪的面,将丝巾放进了胸口,轻轻拍了拍,道: “如此珍品,用来擦汗,简直是暴殄天物,我定要好生珍藏着!” “你!” 衣胜雪狠狠白了陌子玉一眼,喝道:“臭无赖!” 陌子玉没有理会衣胜雪喝斥,拿着剑,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指着前方,道:“这便是从高台子通往黑湖的入口?” 衣胜雪抬起头,只见前方两块巨石耸立,那底座留下的间隙,形成了一个黝黑狭小的洞穴,深不见底,在高台子四周,再无其他入口。 “应该是了,此处也没有其他入口,这高台子四周,除了两条山路,尽是峭壁,想必只能从这洞穴进山了!”衣胜雪说道。 陌子玉看着这两块巨石,吧唧了下嘴,皱眉道: “这巨石,何止百万斤重,这洞穴,又如此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若是出了差错,只怕我俩都得殒命于此,你当真要进去寻那冰丝蟾蜍?” 衣胜雪虽然知晓这巨石不易坍塌,可世事无常,谁说得准呢。 若是真坍塌于此,只怕是宗境高手,也难以脱身。 “此行确实风险极大,但我必须得去!”衣胜雪望着洞穴,神色坚定。 “也罢,那我就舍命陪娘子了,咱们走吧。”说完,陌子玉便朝着洞穴走去。 衣胜雪此次听到陌子玉打趣,倒是并未生气,默默的跟在后面,轻声说道:“陌子玉,其实,你不必为我如此犯险!” 陌子玉没有回头,淡淡笑道:“十万两黄金,我可是稀罕得很呐!” 看着陌子玉还微微有些颤抖的双腿,两肩乏力的背影,衣胜雪心中竟涌起一丝柔意。 话到嘴边,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道出了“谢谢”两字。 陌子玉持着火把走在前面,衣胜雪紧紧跟在身后。 哪怕有柴火照明,可这穴中能见度仍不足三丈,两侧穴壁光滑得很,水渍在石间缓缓溢出,偶有“滴答滴答”的水声响起。 洞穴中潮气逼人,两人的衣衫渐渐有些湿润,火把上的火光也已微弱不堪,好似随时都会熄灭一样。 “这洞穴中的湿气怎的这般重?”陌子玉抖了抖肩,竟莫名觉得有些发冷。 被陌子玉一说,衣胜雪顿时一个激灵,紧靠了上去,哆嗦着应道: “确实湿气很重,按理说虽然此洞穴极为隐蔽,久未见阳,但潮气也不至于此!” 陌子玉点了点头,右手轻轻靠在潮湿的石壁上。 停留了片刻,“有潺潺水流之声,难道这石身中竟有水源?” 不待衣胜雪答话,陌子玉又喃喃否定道: “可不应该啊,这巨石附近并无水流,怎会如此呢?” “莫不是那瀑布所致?之前上山之时,你可曾留意到在上路右侧百丈外,有一瀑布飞流直下,许是那湍急的水流飞溢,导致此处水声潺潺?” 衣胜雪回想起之前看到的那一抹瀑布,解释道。 虽说这解释过于牵强,但陌子玉似乎也并不想深究这石身之事,转头提醒道: “常年浸水,这石身也许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般牢固,还得多多注意才是!” 衣胜雪也觉着此言有理,刚想点头,却见那火把突然暗了下来,忙惊呼道:“小心火把!” 陌子玉闻言,忙回过头,伸手护住,可那沾满水渍的手掌,刚一靠近火苗,火苗便“噗”的一声熄灭了。 火光消失,洞穴重归黑暗,衣胜雪连忙掏出腰间火石,不断的打着火。 “呲,呲,呲”的火石声在洞穴响起,却久久没有擦出火花。 “火石受潮了,燃不了!”衣胜雪声音急促,有些紧张。 “燃不了便算了吧,我们就这样摸索着前行,这洞穴想来也就数百丈的距离,我们加快些脚步,应该快出去了。” 陌子玉说完便摸索着石壁向前走去。 衣胜雪听到陌子玉的脚步声有些远了,顿时一阵害怕,连连喊道:“陌子玉,等等,你等等我!” 衣胜雪摸索着石壁小跑了两步,直到摸着了陌子玉的衣衫,紧紧拽住陌子玉递过来的左手,才稍稍安心了些许。 “哈哈,雪儿,想不到你竟然如此怕黑?在进来之前,你可是无有畏惧,信心满满啊!”陌子玉调笑道。 衣胜雪竟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驳,狠狠拍了一下陌子玉的后背,道:“赶紧走!” 陌子玉哈哈大笑了两声,牵着衣胜雪,向前走去。 约摸一炷香后,腰别玉箫的少年也进了洞穴。 “咚咚…” 少年敲了敲石壁,听着那空明的回响。 喃喃自语道:“这便是顾师兄所说的潮音洞吗?世人只知山中药材毒物众多,殊不知这潮音洞中才是真正的藏宝之地。只是那名琴飞瀑连珠不知藏于石身何处,倒是有些可惜了。” 少年虽有惋惜,但也没过于执着,轻轻摇了摇头,向前走去。 第20章 单仲 半晌后,玉箫少年才见着前方有些许微光。 直至临近,才赫然发现在洞口出处,有一男一女站着好生发愣。 陌子玉和衣胜雪两人站在此处已有些片刻了,刚出洞口,两人便被眼前此景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数十丈高的密林遮天蔽日,将此处笼罩。 在密林四周,百花齐放,绿草茵茵,那红红的沃土,解释了此地为何花草繁盛,密林参天。 蓝香草,白骨花,银边蕾,各种奇花异草在此地静静的生长着。 剧毒的红娘子在树梢结起了一个个碗口大小的蛛网,一条条拇指粗细的毒蛇盘绕林间,众多奇珍毒兽在这里相互较劲。 突然,一条近丈长的蓝尾蝎悠闲的从陌子玉等人眼前轻轻爬过,朝着右侧紧裹在药参上,足有丈长的斑斓蛇而去。 “嘶”,衣胜雪见此倒吸一口凉气。 要知道普通蓝尾蝎不过手掌大小,此地的蓝尾蝎虽个头不大,却有近丈长,实在是不可思议! 斑斓蛇似乎嗅到了危险临近,吐着蛇信不断左看右看,似乎在寻找这危险之源。 蓝尾蝎倒也聪明,见到斑斓蛇抬头,立马低头收脚,静静的躺在土中,好似一条长长的蓝黑相间的丝巾,寻常人怕是难以发现。 斑斓蛇似乎也被蒙蔽了过去,不再警惕,那绿油油的眼珠却是紧紧盯着即将成熟的药参。 突然,只听“咻”的一声。 蓝尾蝎竟一甩尾巴,一只蓝尾黑身的蝎子竟从尾巴处飞了出去,一下刺在斑斓蛇的身上。 不过片刻,斑斓蛇便从药参上跌落在地,抽搐了起来,嘴角溢出一丝丝淡蓝色的液体,合上了双目,不再动弹。 而那一只蓝尾蝎,尾巴也从蓝色变成了透明,趴在地上,再也没有动过。 “这竟然是一只只蝎子首尾相连拼凑起来的,我还以为此处洞天福地,连如此剧毒的蝎子也能生长到这么大呢!”衣胜雪惊道。 不待陌子玉开口,一旁的玉箫少年倒是说话了, “蓝尾蝎,天性胆小,一点细微的响动都能吓得它们四处逃窜。但它们又异常无私,每每到了觅食之际,这些蓝尾蝎便会连在一起,寻找食物。只要确定目标,那末端的蓝尾蝎便会以生命的代价,将毒素刺出。只要刺中,那么食物便有了,只是这命,也没了!” 陌子玉闻言一阵嘘唏,“毒物尚且如此,人,又有几个能做到?” 玉箫少年笑了笑,回道:“那得看什么人,什么事?” 陌子玉看向一旁的玉箫少年。 眼前的少年郎看着比自己似乎小上一些,约摸十五六的年纪,虽身着一袭布衣,可举止神态颇有贵气,想来应是名门出身。 点了点头,陌子玉抱拳道:“所言甚是,兄台年纪虽轻,但见识盛广,想来定是名门大家之后。” 玉箫少年也抱拳回礼道:“不敢当,小生不过是在书院读过几天书罢了。” 陌子玉听闻这话,总觉着有些不对,细细一琢磨, “…” 难道这小子是暗讽自己没读过书? 听闻书院二字,一旁的衣胜雪也是来了兴趣,对着玉箫少年施了一礼,道:“不知公子在何处学习?” 玉箫少年也连忙躬身还礼,回道:“姐姐有礼了,小生单仲,入青山书院学习已有数载。” “青山书院?” 陌子玉嘴里喃喃了声,努力想从老头子当初常常念叨的门派中找些印象,可想了半晌,也不记得老头子说过这地方。 “青山书院,名冠瀚海,单公子师从青山,将来前途无量啊。” 衣胜雪笑了笑,淡淡的说道。 “姐姐说笑了,青山书院,弟子众多,小生不过是侥幸进去罢了,谈何前途,只求将来做个教书先生,谋口饭吃!倒是还未请教姐姐与这位公子?” 单仲摆了摆手,看着衣倩雪两人。 衣胜雪还未开口,陌子玉便笑着回道:“在下陌子玉,这是拙荆衣胜雪,我二人师从小门小派,不足为提。” 衣胜雪听闻陌子玉说拙荆之时,有些恼怒,本想反驳。 可转念一想,陌子玉也是为了隐藏身份,夺取冰丝蟾蜍,便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单仲似乎知晓陌子玉在撒谎,淡淡道: “适才见陌兄携嫂夫人御风而行,剑法如神,好生厉害,单某实在想不到坊间剑客,竟也有如此实力。” 陌子玉反唇相讥道,“单兄说笑了,陌某别说御风了,便是踏叶而行也做不到,倒是单兄,身法如风,实属罕见,如此功夫,怎会只求做个书匠,谋口饭吃?” 衣胜雪看着二人针锋相对,相互试探,也不插嘴,在一旁静静的候着。 “让陌兄笑话了,书院师兄众多,小生的功夫不过是末流罢了。”单仲笑道。 “单先生谦虚了,单先生在青山书院,只怕就连书院老师,也不敢说稳胜先生,何来末流一说!” 头带银冠,银边红衫的少年郎此时也从洞穴走了出来,高声说道。 “你识得我?”单仲看向来人,淡淡道。 少年郎带着随从,走至单仲身边,谄笑道: “先生之名,威震瀚海,袁某半年前有幸见到先生与顾先生争夺首席一战,那真是惊天动地,鬼哭神嚎,从那之后,袁某便以先生为榜样,仰慕万分,今日得见,实在是袁某之幸啊!” “临江城袁家?”单仲微眯着眼,问道。 银冠少年听到单仲知晓袁家,顿时一喜,若是让爹知道,自己结交了如此厉害的人物,必然会夸赞自己。 想到此,连连点头,“想不到先生竟记得袁家,小子袁无意,见过先生。” 说完,还对着身后随从下令道:“这位乃是青山书院首席,单仲先生,尔等还不见礼?” “见过单先生!”随从齐齐单膝跪地,见礼道。 竟是青山首席?衣胜雪心中一惊。 此刻陌子玉玄力尚未恢复,只怕对付不了他,可若是自己出手,怕是会暴露身份。不若暂且避开,待陌子玉玄力恢复,再作打算为妙。 想到此,衣胜雪抬起头,望了眼负手而立的陌子玉,靠了过去,低声道:“我们先走吧!” 陌子玉侧过头,看着略有忧色的衣倩雪,心中有些不解。 自己虽未见过衣胜雪出手,但想来不会弱于自己,为何一听到这单仲是青山首席,便神色不自然呢? 何况这单仲如此年轻,实力能强到哪儿去? 但陌子玉也知道此时不是发问的时候,对着衣胜雪展颜一笑,轻声道:“好!” 言罢,冲着单仲道了一声“告辞”,便携着衣胜雪离开了此地。 第21章 为夫记下了 随着陌子玉二人踏进密林,一路上,蛇鼠虫蚁,花草药参也越发的多了起来。 四周偶有刺鼻的气味,令人厌恶,想来应是毒物众多的原因,各种气味交杂,产生的一种瘴气。 虽然这瘴气毒素不浓,但若是长久待在此处,哪怕是玄力深厚的人,亦会头昏眼花,神情恍惚。 两人离开洞口已有片刻了,陌子玉仍牢牢的牵着衣胜雪,嗅着四周传来的阵阵恶气,道: “这难道是毒瘴林?怎的气味如此刺鼻?” 一旁的衣胜雪抬起一只手,掩住鼻口,回道: “我们走了才半柱香不到,想来仍在毒关之内,眼前这些花花草草,蛇鼠虫蚁,都是剧毒之物,或许是毒素交互,传出的这些恶气。” 衣胜雪话音刚落,突然,“咻”的一道破空声响起,一抹黑影逼至衣倩雪身前。 陌子玉见状,脚步后移,身子一侧,左手将衣胜雪拉至身前,右手拔剑,朝着黑影顺劈而下,紧着收剑入鞘,动作一气呵成。 “又是飞蛇,这飞蛇竟如此具有攻击性!” 衣胜雪看了眼被切成两截,鲜血横流的三尺黑蛇,喃喃道。 陌子玉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一路上遇到的这飞蛇怕是不下十余条,每每都喜欢攻击我们。而且这飞蛇速度奇快,稍有不慎,便会被咬中,确实难缠!” “按理说我们前面应该还有不少来人,不乏家丁随从之类,难道他们也能躲过这飞蛇?”衣胜雪望着陌子玉,疑惑道。 陌子玉摇了摇头,也不知是何缘故。 “对了,你的玄力恢复的如何了?” 衣胜雪紧着问道,毕竟越往里,会越发危险,若是陌子玉玄力未恢复,怕是在众多高手中讨不了好。 “三成左右,若是一路上不遇到大的危险,到那黑湖之时,应该能恢复八成!”陌子玉回道。 “八成?八成应该能对付他了!”衣胜雪细想了片刻,自顾自的说道。 陌子玉闻言,看向衣胜雪,问道:“他?单仲?” “是”衣胜雪点了点头。 “哦?”陌子玉有些诧异,刚才见面时,看两人神色应该并不相识啊,“你认识他?” 衣胜雪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我就不懂了,你既不认识他,怎么会认定我能胜他?”陌子玉问道。 衣胜雪眉宇轻皱,犹豫了片刻,才缓缓说道:“青山书院上一任首席顾梁之,我见过他出手。” “实力如何?” 陌子玉也知道衣胜雪身份不简单,不过衣胜雪不想说,自己也不便问,倒是顾梁之实力如何,自己反而更有兴趣一些。 “在年轻一辈的相士中,算得上是佼佼者,虽然首席异位,但单仲看着才十五六的年岁,想来也不会胜过顾梁之太多。”衣胜雪应道。 看着衣胜雪如此笃定的样子,陌子玉笑了起来, “雪儿,你还真是看得起我,那顾梁之可是年轻相士中的佼佼者,而那单仲更胜他一筹,你觉着我八成实力便能胜他?那我岂不是年轻一辈中罕有敌手了?”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 “臭贫!你且记得,相士一脉,千奇百怪,我不过是擅音一类中的琴师而已,除此之外,还有擅阵的棋师,擅幻的画师,各式各样,说不定你坊间随便遇上一个说书人,也可能是一位言出法随的相士!” “你们相士一脉也太复杂了,当真是无奇不有啊!”陌子玉撇了撇嘴。 “那你们武者一脉,不也有刀枪剑棍,十八般兵器吗?”衣胜雪反驳道。 陌子玉表情尴尬的咳嗽了两声,道:“好像是这个道理。” “如果说武者是御玄于剑,于刀,于拳,那么相士便是御玄于人,于物。不管是棋师的诸多法阵,还是画师的各式墨宝,都是御玄力聚天地法相。总之,和相士对敌,千万不能落了后手,记住了吗?” 衣胜雪抬头凝望着陌子玉,一字一句的叮嘱道。 陌子玉侧过身,面对着衣胜雪,轻轻敲了敲衣胜雪的额头,笑着打趣道: “我怎么感觉你此番担忧得很,之前不是还信心满满的吗?” 衣胜雪被陌子玉这暧昧的动作弄得羞怒不已,红着脸呵斥道: “陌子玉,你当真越发过分了,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陌子玉嘴角微微扬起,笑道: “好,好,雪儿姑娘请继续说,待小生拿支笔好生记录下来,以便日后牢记。” 衣胜雪闻言一阵气急,可对陌子玉这吊儿郎当的性格又没法子,只好耐着性子叮嘱道: “这单仲可不是之前那些普通武夫,若你这般轻视于他,定然会吃亏的!” “好,为夫记下了,为夫定然不会小瞧了他!”陌子玉笑着应道。 “你!” 衣胜雪怎么也想不到这陌子玉如此不着调,自己好言好语的嘱咐,他却这般调侃。 想到此,心中一阵气急,一脚踩在陌子玉的脚背上。 “嘶,又来!” 陌子玉忍着脚痛,连连告罪道:“雪儿,我错了,错了!” 看着陌子玉求饶的模样,衣胜雪移开了脚,正色道: “陌子玉,你不要总这般没个正经,虽然你确实剑术卓绝,玄力深厚,但也不可小觑天下人,不然,你以后会吃苦头的!” 不待陌子玉辩驳,衣胜雪接着说道:“这冰丝蟾蜍的消息,也不知走漏了多久,单是一个青山首席,便不易对付,若是真来了众多高手,恐怕即使我们侥幸夺取了这宝物,也难以脱身!” 衣胜雪所言,陌子玉如何不知。 只是自从遇上那青山首席,这一路上衣胜雪老是眉头紧皱,忧心忡忡的样子,便想放松下气氛罢了。 “好了,别这般忧心忡忡了,尽人事,听天命吧!”陌子玉淡淡道。 “嗯!” ... 两人一路上边走边聊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一条丈宽的小溪,横在二人前方,湍湍流动。 点点落花,浮在水面,跟着水流的节拍,一下一下打在溪中凸起的河卵石上。 陌子玉二人正打算取些水喝,却听到不远处一阵阵“乒铃乓啷”兵刃相交的声音传来。 “有人打斗!”陌子玉说道。 衣胜雪同样也听到了声音,点了点头,“应该是在右前方,我们过去看看。” “好!” 陌子玉应了一声,二人便循声而去! 第22章 救人 二人跃过小溪,行了不过百余步,打斗声便已停了下来。 只见林间右侧十丈开外,一名孔武有力的粗犷汉子,持剑横在一青年男子颈间。 在粗犷男子身后,还有十余人,皆穿着印有“镖”字样式的衣服。 青年男子身旁,是一妙龄女子,虽相貌平平,但眉宇间却英气十足,哪怕被刀剑相挟,眼中仍无一丝惧意。 “于老二,你让三姑娘将云岚木交出来,我不为难你们!”粗犷男子对青年说道。 青年男子还未开口,身旁女子便一声冷喝, “不行,这云岚木是我们兄妹俩先发现的,凭什么给你!” “哈哈,凭什么?” 粗犷男子闻言冷笑,指着地上躺下的数人,说道: “三姑娘,你莫要认不清形势,你们的随从皆被放倒,你俩也被我擒住,你说我凭什么?” “凭你卑鄙无耻吗?林大虎,枉我兄妹二人如此相信你,将云岚木的事告知,却没曾想你竟这般不要脸,暗中向我们下黑手!”女子怒骂道。 林大虎笑了笑,“俗话说财不外露,林某也不曾想到,令兄竟会如此得意的将此事炫耀于我,倒是让在下刮目了,哈哈!” 听到林大虎的一番嘲讽,青年男子气的脸红脖子粗,怒道: “林大虎,你这卑鄙小人,我们绝不会交出云岚木的,有种你就杀了我啊!” “你当真以为老子不敢?” 林大虎一耳光抡在青年男子脸上,青年男子被扇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半张脸顿时红肿了起来。 看着林大虎似乎还不罢休,又待上去,女子连忙出声喝道:“住手!” 林大虎闻言脚步一滞,回过头,看向女子,“三姑娘这是改变心意了?” 还未等女子开口,青年男子却是挣扎着爬了起来,咬牙切齿,双目通红, “林大虎,你个狗杂种,我要杀了你!” 林大虎冷笑了声,“就你?”, 说话的当口,猛的一抬脚,狠狠踹了过去,男子被一脚踹飞数丈,接着“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见到男子受如此重创,女子心急如焚,眼瞅身旁持刀的林家随从微微失神的一刹那,逮住机会,一把握住对方手腕,反手一扭。 只听“咯吱”一声,林家随从手折刀落,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另一名随从见着同伴被伤,横着刀身,贴着女子颈口便划拉了过来。 女子身子一仰,躲过这一刀,在起身的瞬间,右手化掌,一记手刀切在对方后颈,林家随从瞬间晕倒在地。 电光火石间,女子连伤两人,一旁的林大虎还未反应过来,女子便已飞身到了男子身旁。 “二哥,你没事吧?”女子将男子扶在怀里,关切的问道。 男子口中溢出丝丝鲜血,强忍着腹痛,摇了摇头,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我没事...” 林大虎上前两步,靠了过来,笑道:“三姑娘拳脚了得,林某佩服。” 见着林大虎持刀上前,女子忙将男子护在身后,怒道:“林大虎,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兄妹二人?” “林某说了,只要交出云岚木,我不为难你们!”林大虎说道。 女子心中纠结了良久,才咬牙说道:“林大虎,你可说话算话?” “林某自然说话算话!”林大虎笑道。 女子闻言,缓缓从腰间掏出一截拇指大小的墨绿色木芯,扔了过去,道: “这便是你要的云岚木,林大虎,你说过放我们走的!” “三,三妹,这云岚木,可是,给小妹治病用的...不能给他!”男子抬手想要阻止。 林大虎一把接住云岚木,拿在手中把玩了片刻,笑道: “啧啧,我还以为三姑娘将这云岚木藏了起来,却不曾想竟就放在身上,早知如此,林某也不用费那么多口舌了!” “林大虎,你什么意思?”女子心中一慌,顿觉不对。 林大虎嘴角一扬,眼中带着杀意望向两人, “什么意思?三姑娘文武双全,聪慧过人,难道这都想不明白?林某此番,杀了你们随从,重伤于老二,还抢了你们救四姑娘的云岚木,若让你们回去,那岂不是给我林家自找麻烦吗?” “阴险小人!”男子抬手指着林大虎怒骂了一声。 却也知道林大虎所言不差,若自己兄妹二人侥幸逃脱,整个于家必然会对林家疯狂报复。 “你想杀了我们?难道你就不怕于家报复吗?”女子说道。 “怕,当然怕,不过这里可是佘山,死个把人太容易了,谁又知道是我杀的?” 林大虎指了指四周,“此处毒蛇虫蚁这般多,做个假象,应该不难!” 女子闻言,双拳紧握,虽神色镇定,但内心却是慌了起来,“你就不怕随从有耳?” 林大虎看了眼身后众人,回过头对着女子道:“笑话,你于家屹立郦城,我林家远在临江,你我两家,之前亦无仇怨,我林家怎么可能混有你于家耳目!” “于家没有,那秦家呢?”看着持刀过来的林大虎,女子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但眼中仍不露惧色。 “秦家?你们与秦家竟然联手了?”林大虎脚步一滞,心中一惊。 女子一声冷笑,“你们林家,不也早早的便和郦城沐家暗中谋划在一起了吗?” 林大虎闻言,杵在原地,暗自琢磨杀还是不杀。 杀了以绝后患自然是好,可若是走漏了风声,于家倾一族之力疯狂报复林家,沐家能否共同抵御,这怕是难以保证。 以沐家的狡猾,说不定还会旁观两家之战,渔翁得利! 可若是不杀,这梁子只怕也就此结下了,现在该如何是好呢? 女子看着踌躇不决的林大虎,知道其肯定也怕这梁子化解不开,忙说道: “林大虎,你放心,若是你放我们走,我于家绝不会就此事追究下去,你我两家,还是照以前一样,和和睦睦。” 若是真如女子所说这般,那放了也未尝不可。 就在林大虎打算放过二人的时候,身后一名随从走到林大虎身边,小声道: “少爷,这批人都是老爷打小收留进林府的,绝对可靠!” 听闻此话,林大虎顿下决心,拍了拍随从的肩膀,看向女子,道: “三姑娘聪慧啊,临死之际,还要挑拨我与手下的关系。只是可惜,今日之后,于家戍边的戍边,死的死,病的病,怕是再难以同沐家抗衡了,也算是林某送给沐家主五十大寿的贺礼吧,哈哈!” 林大虎大笑两声,握住刀把,两步并做一步,抡起大刀,便朝着二人劈了下来。 “三妹,闪开!”男子看着已至头顶,避无可避的一刀,用尽全身力气将女子推了出去。 眼瞅着刀身落下,女子撕心裂肺的喊道:“二哥,不!”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刀身距离男子头顶一寸之时,一把长剑,忽的横在刀口之下。 只听“哐”的一声响,刀劈剑上,剑纹丝不动,刀一阵轻颤,震得林大虎手臂发麻。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一袭白衣背影,林大虎虽心中惊住,但手中力道却不收半分,妄图以蛮力将剑身压下。 可是,哪怕林大虎拿出了吃奶的劲儿,额头青筋暴起,脸胀得通红,却依然无法撼动剑身丝毫。 好强!林大虎心中一震,眼前这人,仅仅是横剑站在那,便好似一道鸿沟,让人无法逾越。 被推到旁边的女子,见此情景,愣了片刻之后,立马冲到男子身边,将男子扶到一旁。 林大虎看着女子将男子挪到一旁,并未阻拦,毕竟这白衣剑客,实力太过强悍,也不知是偶然路过,还是于家的人。 第23章 借你一只手 “你是何人?” 林大虎对身后随从打了个手势,见众人将来人团团围住,这才稍稍镇定了些许。 “路过的人!”来人淡淡回了句。 路过的人? 林大虎心中的石头落了下来,抱了抱拳,说道: “阁下此行,难道是为了那冰丝蟾蜍?” “怎么?你知道冰丝蟾蜍的踪迹?”一道脆如莺啼的声音,在空中缓缓飘荡开来。 一名蒙着面纱,背着黑匣的白衣女子,好似翩翩蝴蝶一般,从上方缓缓落下,站在白衣剑客身旁。 白衣女子虽蒙着面,但那冰肌雪肤的婀娜身姿,好似出水的芙蓉一般,让众人一阵失神。 林大虎虽然鲁莽,但也心中有细,这等轻功,必是玄林高手,绝不是自己能染指之人。 忙咳了两声,身后随从这才回过神来,“冰丝蟾蜍的踪迹,林某倒是不知,不过林某常来佘山,对这佘山颇为熟悉。” “你的意思是,可为我二人领路?”白衣剑客回过身来,问道。 “那是自然,能为二位高人领路,这是林某的荣幸!”林大虎说道。 于家三姑娘见到二位来人似乎对林大虎所言有些意动,知道眼前二人乃是自己与二哥唯一的求生机会,急忙上前,施了一礼,说道: “二位高人,小女子对这佘山也十分熟悉,不如由小女子为二位领路吧!” “于小菁你...”林大虎指着上前的女子,怒道。 林大虎话未说完,便被白衣男子打断道: “哦?可我们只需一人领路罢了,这倒如何是好?” 顿了顿, 白衣男子看着林大虎道:“适才听闻你要送沐家主过五十大寿,我也想送沐家一份贺礼!” “哦,难道高人与沐家有旧?”林大虎心中一喜,于家兄妹却是心口一凉。 白衣男子摇了摇头,淡淡的道:“不,有仇!所以,想问林兄讨点东西,好借花献佛!” 林大虎顿时大惊失色,刀横在胸前,连连后退,“阁下要做什么?” “借你一只手!”白衣男子淡淡的说道。 明明很是血腥的一句话,可从眼前人口中说出来,却又是那般云淡风轻。 “放肆!”林家随从大喝一声,皆举刀朝白衣男子杀了过来。 白衣男子看着持刀杀过来的众人,轻轻摇了摇头。 脚下微动,掌中倒挽剑花,身影左突右晃,宛若游龙戏水,又翩若惊鸿。 不过眨眼间,围住白衣男子的十余随从尽数被剑身拍晕在地。 林大虎都还未来得及跟着出手,便见到手下随从纷纷倒地,吓得冷汗直冒,拔腿便跑。 可不知为何,不管林大虎如何奋力奔跑,白衣男子的身影总好像是梦靥一般,紧紧跟在自己身后。 “借你一只手而已,何必跑这般快?” 白衣男子提着林大虎的后领,任他如何跑,却依旧还在原地。 “陌兄说笑了,你断他一只手,他在家族中便成了废物一般,任人鱼肉,岂能不跑快点?” 单仲与袁无意等人,也从林间走了过来。 “袁兄救我!”林大虎看到袁无意出现,连忙高声求救。 “救你?” 看着林大虎被人拽在手中,狼狈不堪的样子,袁无意冷笑了一声,讽刺道: “你林大虎平素里嚣张跋扈惯了,可曾想过也会有如同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之时?” “袁无意,你!” 林大虎也没想到,平日里对自己唯唯诺诺的袁无意,不仅不救自己,还这般嘲讽。 “你什么你!三日前,临江城东,葫芦巷北角那间袁氏医馆是你使人砸的吧?你还真以为我查不出来?只不过是老爷子不想与你林家交恶把此事按下来罢了!” 袁无意怒视着林大虎,狠声说道。 “你!” 林大虎眼瞅求助袁无意无用,本有些就此认命。 却是突然发现袁无意身旁的布衣少年,有几分眼熟,细细回想了下,却是惊喜万分, “单先生?” “哦,你是?”单仲微笑着看了过去。 “先生,我,我林大虎,林啸天是我父亲,之前先生登顶首席,我等有去观礼,还请先生救我,救我!” 林大虎此刻放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连说道。 单仲笑了笑,指着一袭白衣的陌子玉,说道:“陌兄又未伤你,何谈救你?” “他要断我一只手,求先生救救我!救救我!” 林大虎被陌子玉提拉着,半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嘶喊道。 陌子玉一把将林大虎扔在地上,望向单仲,笑道:“若先生为他求情,我倒是可放他一马。” “单先生,求求你,救救我...”林大虎爬到单仲脚边,苦苦哀求道。 “陌兄说笑了,我与此人素不相识,何必为了他,讨陌兄一个情分?” 单仲一脚将林大虎踹开,对着陌子玉说道。 “先生,云岚木,我有云岚木,若先生救我,我便把云岚木献给先生!”林大虎将云岚木拿了出来。 “竟是云岚木!”看到林大虎拿出来的东西,单仲眼睛一亮。 “怎么,先生对这云岚木挺感兴趣?”陌子玉笑道。 单仲抿着嘴,思索再三,终究还是不打算在此地与陌子玉发生冲突,毕竟在其身旁,还有一名不知深浅的琴师。 想到这里,单仲笑了笑, “云岚木乃是焚香珍品,能疏气活血,滋养体魄,确实是难得的宝物,不过这东西,书院中还珍藏了一些,小生倒也不是那么急需。” 林大虎听到这话,顿时心中一凉,“先生,先生...” 可无论林大虎如何呼唤,此刻的单仲便像是立定了一般,充耳不闻。 一旁的袁无意见此情景,心中微微一叹。 倒不是为林大虎可怜,而是想到与自己同地位,甚至高过自己的林大虎,在这些玄林高手,书院先生面前,竟狼狈如狗一般,不由得有些感伤。 “林大虎,你应该庆幸,我答应了某人,不随意取人性命,不然,你今天断的,便不是一只手了!” 说完,陌子玉隔空拾起一枚石子,二指捻住,随手一弹,便准确的击打在林大虎胳膊上。 只听“咯吱”一声, 骨头应声而断,林大虎手中的云岚木也随之掉在了地上。 “啊...啊!” 林大虎捂住受伤的右手,在地上痛得止不住的打滚哀嚎。 袁无意见着林大虎这般样子,有些于心不忍,招过两名随从,吩咐道:“将林公子抬到边上去,敷点草药!” “是,少爷!” “先生,这云岚木?”袁无意从地上拾起云岚木,望向单仲。 单仲对袁无意使了个眼色,袁无意立马会意,将云岚木递给了陌子玉。 陌子玉接了过来,对着袁无意笑了笑,“多谢袁兄了,刚才听袁兄所言,似乎家中开着医馆?” 袁无意点了点头,抱拳笑道: “如陌公子所言,鄙人家中确实是开着几间医馆,都是些祖上传下的医术,鄙人虽不才,但打小耳濡目染,倒也会一些。公子可是有疾需要调理?” 陌子玉摇了摇头,侧身指向于小菁兄妹, “倒不是在下,适才他二人被林大虎所伤,还劳烦袁兄替他们看看伤势如何?” “不劳烦,不劳烦,公子太客气了...” 袁无意闻言,连忙摆了摆手,朝着陌子玉所指的方向走过去。 第24章 结伴 “小菁妹妹?你怎么在此处?” 袁无意刚走两步,正巧瞧见于小菁转头过来,忙小跑了过去。 这才发现,受伤男子竟也是熟识,“向文兄?” “袁大哥,救救我二哥!”于小菁一把抓住袁无意手臂,摇晃道。 “小菁妹妹放心,有我在,定保令兄无碍,不知令兄是伤在了何处?” 袁无意看着面带憔容的于小菁,连忙出声安慰道。 于小菁咬牙切齿道: “胸口,刚才我二哥被林大虎狠狠踹了一脚,还吐了血!” 袁无意闻言,解开于向文的上衣,只见一个血红的脚印,仍残留在上面,久久未散。 “这林大虎下手可真够重的!”袁无意说道。 于小菁冷冷的笑了声, “这算什么,他刚才都打算杀了我们兄妹俩了,还哪般顾忌出手重与不重!” “什么!这厮竟然打算对你,对你们,下杀手!这狗娘养的,早知道任他痛死在这里算了!” 袁无意低声狠狠骂了句,紧着抬起头,看着于小菁,小声责备道: “还有你们兄妹也真是的,明知道这几日冰丝蟾蜍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还跑来这佘山做什么?” 于小菁撅了噘嘴,倒是难得的露出小女人的样子, “小妹快过诞辰了,我和二哥便想着来凑凑运气,看能否寻点好的药材,调理调理小妹的身子。” “四姑娘的病疾乃是早产又受了寒所致,不是大病,只是身子虚,又不能药补,倒是麻烦了些许,不过你放心,令妹的事我已经给祖父说了,祖父说了,他会好好调配出一副药,给四姑娘养身之用!”袁无意说道。 于小菁心中十分感动,自己曾经不过是偶提了一嘴,却不曾想袁无意竟真的请动了其祖父。 要知道袁禾木可是瀚海郡王亲封的瀚海神医,地位尊崇。 哪怕是自己家父都求一面而不得,想来袁无意定是为了此事费了好些周折。 想到这里,于小菁脸上微微一红,道:“多谢袁大哥!” “小菁妹妹不用言谢,我说过,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袁无意望着于小菁,含情脉脉的说道。 听到袁无意这番话,于小菁俏脸绯红,竟害羞了起来。 “咳咳,我说袁兄,你这搭脉搭多久了,能否先替我把伤治了,再和我三妹眉来眼去?” 于向文实在受不了这两人了,不得已干咳了两声。 “二哥,你胡说什么呢!” 于小菁拍了于向文一下,娇喝道。 “向文兄所言甚是,是袁某疏忽了。向文兄这伤势不轻,但好在未伤及心脉,只需吃些补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便无碍了。”袁无意说道。 “多谢袁兄了!”于向文抱了抱拳。 袁无意笑了笑, “向文兄客气了,对了,这林大虎为何会对你们下杀手呢?” 按理说这林大虎虽然嚣张跋扈,但也不蠢,怎么会无端端与林家树敌呢? 于小菁叹了口气,解释道: “都是那云岚木惹的祸端,之前我和二哥,在南林道那边采到一小截云岚木,想着可助小妹调理身子,便打算回去,可途中遇上林大虎,我二哥一时口快,将云岚木的事告知了他,他便打算杀人夺宝!” “可是陌公子手上那一小截?”袁无意问道。 于小菁点了点头。 “那便难了,单先生说,这陌公子乃是玄林高手,哪怕是他,也不敢说能胜之,想从他手中拿回这云岚木,难比登天啊!”袁无意微微一叹。 “袁大哥,没事的,本来这云岚木也算是被林大虎抢了去,若不是陌公子,只怕我兄妹已经死在这里了。” 于小菁笑了笑,虽然觉着没有替小妹拿到云岚木有些可惜,但好歹也捡回了条命。 “你能这样想便是极好了。”袁无意点了点头。 “嗯...” “既然你们伤势无大碍,还是早早回郦城去为好,待我把手中事办了,便回去看看祖父有没有把药方研究出来,到时候,我再送到于府去。” 袁无意将于向文扶了起来,招过两名随从, “你们二人将于公子,于小姐护送回府,切记保证他们安全!” “是,少爷!” 就在于向文兄妹俩即将离开之际,陌子玉笑着走了过来, “怎么,两位这是要去哪儿?” “陌,陌公子,鄙人想着,向文兄这般伤势,还需静养,便打算差人送他们回府...” 袁无意看到走过来的陌子玉,吓了一跳,生怕自己的自作主张惹怒了陌子玉。 陌子玉点了点头,看向于小菁,说道: “是该静养静养,不过姑娘此前不是答应了我,要为我二人领路的吗?” “陌公子,鄙人,鄙人也可带为领路...” 袁无意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半个身子挡在了于小菁前面。 “不不,袁兄领的是单先生的路,这位姑娘嘛,是领我们的路!” 陌子玉笑了笑,将云岚木仍了过去,道:“这云岚木,便当做领路的报酬,不知姑娘可否愿意?” “愿意,愿意,多谢陌公子!” 于小菁接住云岚木,惊喜的跪了下来,连连答应道。 “怎么,陌兄这是又打算与嫂夫人先行一步?”单仲笑着走了过来。 陌子玉闻言看了过去,没有直接回答,却是笑了起来, “难不成单先生打算与我夫妇同行?” “这...”单仲本是随口一问,却不曾想把自己给问了进去。 此番夺宝,二人肯定互为对手。 若是与陌子玉结伴同行,三人合力,自然不惧其他争夺者。 可若真抢到了冰丝蟾蜍,自己一人,到时也不是陌子玉二人的对手,这便难办了。 “能与陌兄同行,自然是极好的,只是到时候夺得这冰丝蟾蜍,却该如何分配?”单仲笑道。 “先生想如何分配?”衣胜雪望向单仲,问道。 单仲闻言,眉头一皱,沉吟了片刻,方才说道: “不如这样,冰丝蟾蜍归我们三人所有,寄存在青山书院,陌兄夫妇二人,若有需要,可随时来青山书院取冰丝蟾蜍唾液。” 顿了顿,单仲好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道: “另外,我青山书院的山雨楼,永久对陌兄二人开放,功法秘籍,神兵利器,可任取三件!不知此番条件,陌兄可还满意?” “山雨楼!永...久,开放?” 袁无意惊呼了出来,一旁的于小菁兄妹俩,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要知道,这山雨楼虽说倚青山而建,可谁不知道,这山雨楼不仅仅是青山书院的宝库,更是整个瀚海郡的宝库。 山雨楼共分七层,功法秘籍,神兵利器,金银珠宝,名贵药珍,琳琅满目,数不胜数。 整个瀚海郡,除了瀚海王和院长可随意进出外。 其他所有人,皆得同时拿到王令和院牌才能入内,守卫之严,远胜王宫! 瀚海郡每年一届的玄道大会,来自五国各地的少年英才混入瀚海郡各个家族中,只为取胜之后能入山雨楼一观。 陌子玉耸了耸肩,没有说话,看向了衣胜雪。 虽然从袁无意等人的反应来看,似乎单仲开出的条件甚高,但毕竟此行自己是陪衣倩雪而来,自然得衣胜雪说话才算。 “据我所知,山雨楼能随意进出的,似乎只有瀚海王和青山院长两人而已吧,单先生尚且不能自由进出,谈何对我们二人永久开放?” 衣胜雪看了陌子玉一眼,对单仲说道。 “若能夺得冰丝蟾蜍,我自当禀明院长二位的功劳,届时,有院长相助,此事应当不难办!”单仲言语肯定道。 “空口白话,实难保证,况且,区区随意进出山雨楼的一个权利,便想换冰丝蟾蜍这等天下至宝,怕是胃口大了点,若是南贤圣院的摘星楼还差不多。” 衣胜雪嗤之以鼻的说道。 “南贤圣院摘星楼?姐姐当真是说笑了,那可是天下相士朝圣的地方,莫说我等,便是瀚海王和院长,只怕都进不了大门!” 看着衣胜雪丝毫不松口的样子,单仲叹了口气,道: “也罢,既然姐姐也这般看重冰丝蟾蜍,那到时候我们便各凭本事吧!” 陌子玉点了点头,笑了笑,“如此也好,那咱们一同前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单仲也不好拒绝,“陌兄请...” “陌公子,那小菁妹妹能否,能否先回去...?” 袁无意跃过于小菁,有些惧意的问向陌子玉。 “你倒是怜香惜玉...”陌子玉笑了笑,说道: “也罢,那便让你手下人,将他们两人送回府去吧!” “陌公子,我,我愿意为你们领路...” 于小菁连忙将袁无意推开,道: “袁大哥,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我真的很需要这云岚木。” 陌子玉摆了摆手,“这云岚木本就是你的,你便拿回去吧,权当积个善缘了。” “多谢陌公子,多谢陌公子...” 于小菁闻言,又跪了下来,连连谢道。 一旁被下人扶住的于向文,也止不住的激动了起来,连连拜谢。 “多谢陌公子...” 待于小菁兄妹被送走后。 陌子玉等人,也没有去管那林大虎如何,继续朝着佘山深处走去。 第25章 赤蝠 待于小菁兄妹被送走后,陌子玉等人,也没有去管那林大虎如何,继续朝着佘山深处走去。 单仲袁无意两人走在前面,陌子玉两人跟在身后,在其后面,还有一众随从跟着。 让陌子玉好奇的是,在他们手中,皆有一个手掌般大小的香炉拿在手上。 燃起的烟熏有些刺鼻,便好似之前闻着的那种恶臭。 可奇怪的是,周遭的毒蛇虫蚁闻到这气味,纷纷避让开来。 “袁兄,这是什么东西?竟然能驱逐虫蛇?” 陌子玉看着袁无意以及袁家随从手中的香炉问道。 袁无意闻言扭过头来,笑道: “这是雄黄烟,乃是用雄黄粉制作而成,可驱虫蛇,凡进佘山采药的人,基本上都人手一炉,不然的话,可是万万不敢进佘山深处的。” “我说怎么一路上也不见着有人受伤,敢情是靠这玩意儿!” 陌子玉从一个随从手中,拿过一个香炉,细细看了下,便随手收进了包袱里,道:“袁兄不介意我拾掇一个走吧?” 袁无意一愣… 心想,你都收进去了,我敢说介意吗?连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陌公子尽管取一些便是,不妨事,不妨事...” “那我再拿一个?”陌子玉又从另一个随从手中拿了一个,递给衣胜雪。 袁无意干笑了两声,“陌公子尽管拿,尽管拿...” 衣胜雪接过香炉,看着袁无意干笑的模样。 拍了陌子玉胳膊一下,掩口轻笑道:“你这人...” “那你不要还我?”陌子玉作势就要拿回来。 衣胜雪一把护住香炉,白了陌子玉一眼, “我又没说不要,再说了,给出来的东西,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小滑头!”陌子玉撇了撇嘴。 陌子玉众人就这般走了良久,在密林尽头,是一汪数十丈见方的水潭。 在水潭右侧,是一抹小型瀑布,不过丈高,潺潺水流沿着岩石,流淌而下。 “这便是清河涧?”陌子玉指着瀑布问道。 袁无意摇了摇头,解释道: “不是,清河涧是这里的数十倍大去了。这里未曾取名,我也不知称之为什么,不过,过了这瀑布,毒蛇虫蚁,倒是会少上许多。” “那这毒关也不过如此嘛!一炉雄黄烟便可安然度过。”陌子玉说道。 “陌兄可切莫大意了,之前那些毒蛇虫蚁,不过是普通毒物罢了,过了这座小瀑布,才真正算是进了这毒关,这里面的毒物,可不再是竹条般细长的飞蛇那般好对付了。”单仲回过头,笑道。 “是啊,前方毒关,哪怕是玄林高手,亦会有殒命的可能,陌公子还是要多多注意才是...”袁无意也应道。 虽然单仲和袁无意两人说得很是慎重,但陌子玉却在心里不以为然。 就眼前的情况来看,别说死人了,连受伤的人都没见着几个,这佘山还算是什么危险之地? 众人临近水潭,潭水不深,也就堪堪到众人膝盖的位置。 看着单仲袁无意等人小心翼翼探水的样子,陌子玉摇了摇头,却是与衣胜雪两人,一个纵身跃了过去。 “陌兄且慢...” 看着陌子玉两人突然跃至对岸,单仲似乎一下紧张了起来,忙低声喊道。 “怎么了?” 陌子玉回过头,望着蹚水过来的众人,不解的问道。 单仲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着陌子玉上方,小声道: “陌兄小点声,此地乃是赤蝠的巢地,切莫吵醒了它们!” 陌子玉闻言,顺着单仲所指,抬头望去,这一看,顿时头皮发麻,汗毛倒竖。 只见头顶上方,数以百计的红色蝙蝠,合眼倒挂在树梢,密密麻麻。 再仔细一看,周遭这片密林上方,尽然每一根树杈上,都挂满了沉睡的红色蝙蝠,足有万数之多。 身旁的衣胜雪只瞧了一眼,便起了浑身鸡皮疙瘩。 连忙靠到陌子玉身后,将头埋低,不敢再瞧一眼。 “啊!” 突然,衣胜雪一阵惊呼。 “怎么了?” 陌子玉闻言连忙问道。 “白骨,好多白骨!”衣胜雪朝着两侧林间指着。 “嘶”陌子玉看了一眼,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仅仅过河不足十丈,便有上百具头骨,真不知此地到底有多少人长眠。 陌子玉颤颤巍巍的握住衣胜雪紧紧抓住自己胳膊的手。 心里也是有些紧张,大气都不敢出,眼前这等场面,着实有点渗人。 单仲等人上了岸,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低声道: “陌兄不用这般紧张,现在还不到晌午,只要不是很大的声响,这些赤蝠是不会醒过来的,我们慢慢穿过此地便可。” 陌子玉木讷的点了点头,牵着衣胜雪跟在后面,心中一阵后怕, “这么多蝙蝠,怕是宗境高手惊醒了它们,都难以脱身!” “这也说不好,宗境高手,轻功了得,要脱身倒也不难,只是要想与这数以万计的蝙蝠硬撼,那自然是说笑了。” 单仲笑了笑,接着说道:“不过,据书院师兄们所说,这些赤蝠,通常都是子时左右才会醒过来觅食,只要我们小心一些,倒也无碍。” “那岂不是不能在这佘山过夜?”陌子玉问道。 单仲听闻此话,回过头来,笑道:“难道陌兄还打算在此地留宿?” 陌子玉打了个冷颤,撇了撇嘴,道:“问问罢了,我可不想在此地过上一夜!” “这佘山啊,到了晚上,其凶险程度,远胜现在百倍...” 单仲摇了摇头,边走边叹道。 众人走了约摸一盏茶的功夫,总算是出了密林,也瞧不见那渗人的蝙蝠了。 衣胜雪也放开了手,与陌子玉并肩走着,问道: “不是说此地是毒关吗?刚才那些赤蝠似乎也不像有毒的样子吧!” “这毒关之称啊,都是些采药人喊出来的,喊着喊着,便也习惯了,所以我们也都跟着称毒关了,不过这毒关之中,不仅仅是只有毒物,但,肯定少不了剧毒之物。”单仲回道。 “比如前方,那片桃林,便是剧毒的红娘子所在地了。” 单仲指着数十丈开外,桃花盛开的桃林,说道。 “红娘子?” 第26章 天青蟒 陌子玉等人顺着单仲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一片粉红的世界,映入眼帘,远处桃花开得异常繁盛。 轻风微拂,花瓣从枝头飞舞而下,点点落红交相重叠,铺上一层粉红的地面。 若是俯瞰此地,当真有万绿丛中一点红的味道。 “这里好美啊!”衣胜雪望着前方的桃林,雀跃道。 “美则美已,却是极度危险之地。”单仲说道。 陌子玉闻言,打起十二警惕,问道: “那红娘子到底是何物?竟让先生这般慎重。” “这红娘子乃是红尾蜘蛛,足有拳头般大小,吐出的蛛丝不仅韧性十足,且有毒性,能麻痹感官,中了蛛丝之人,不足半刻,便会昏死过去。而之后,便会被红娘子食髓而死,只留下一具干瘪苍老的尸体。”单仲说道。 “这般可怕!那我们不如用轻功过去?”陌子玉提议道。 衣胜雪也跟着点了点头,毕竟用轻功过去,确实比从桃林中穿行更加安全。 “那便听陌兄的,不过陌兄且记得,过了桃林便要停下,切莫走得远了,再往前便是碎石岗了,那里可是天青蟒的地盘。” 陌子玉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好”, 便与衣胜雪两人腾身而起,在枝头刚一落脚,震落几片花瓣,那桃花芯中安睡的红娘子还未来得及吐丝,两人便又腾身飞走。 “你让他们到去高台子等你吧,我带你过去。”单仲对袁无意说道。 “那,便多谢先生了。” 袁无意抱拳道谢了一声,便转头让一干随从先行离去。 还未等袁无意转头过来,单仲便提着袁无意的后领,一个纵身,飞跃了起来。 袁无意忽的吓了一跳,忙抓住单仲的手,生怕自己突然掉进桃林。 这单仲的轻功也着实了得,每每落脚处,踏叶无声,一片花瓣都不曾被踩落,好似完全不用借力似的。 四人就这般在桃林上方纵跃翱翔,俯瞰整片桃林,只见林中,竟然也有数十具干瘪的尸体,白骨骷髅更是遍地皆是。 “此地还当真是危机重重啊!” 陌子玉落地后,望向身后的桃林,想到林中死去的诸多来人,一阵感慨。 单仲也紧随其后落了下来,笑道:“确实如此,佘山三道关,一关一重山啊!” “如此说来,那瘴关怕是更难了?”陌子玉忧心道。 单仲点了点头,“自然,以你我的玄力,在这瘴关中,最多能待两个时辰,且最好是午时入关,未时出关,这两个时辰,是瘴气最少的时候,哎,此次出来,若是带了幽兰香便好了。” “幽兰香,这是何物?”陌子玉问道。 “这幽兰香,也是焚香极品,可驱瘴气,若是有它在身,在瘴林中撑个两三日,是绝无问题的。”单仲解释道。 “贵院的良材还真是多啊...”陌子玉笑道。 单仲摇了摇头,摆着手道: “陌兄说笑了,佘山在瀚海郡,我们书院自然会常过来探测一番,久而久之,倒也研制出了一些对应之策。” 就在陌子玉等人说话的当口,突然,一声震喝传了过来。 “雷老鬼,攻它七寸!” 陌子玉等人循声赶了过去,只见两名白须老翁,正在一处空地上与一条水桶粗大小的青色巨蟒缠斗。 附近早已没了密林,周遭尽是光秃秃的大小岩石,唯有场中激斗的地方,却是一大片草地。 其中,身着银边白衫的老者,手持一展旗幡。 站在蟒蛇面前,不断摇晃着,旗幡上的铃铛“铛铛”响个不停。 另一名离得较远的紫衫老者,却闭着眼,老神在在的不知念叨着什么。 陌子玉等人离的足有数十丈远。 听到那铃铛声竟也慢慢神情恍惚,脑袋昏沉了起来。 还好几人玄力深厚,只是片刻眩晕,便运转玄力清醒了过来。 不过,这也得益于那铃铛声并非冲着陌子玉等人而来。 不然的话,只怕想要清醒这般快,也是万万不能的。 倒是一旁的袁无意,不过眨眼功夫,便晕倒在了地上,还好单仲出手,将玄力逼至指尖,在袁无意人中穴重重一点,这才缓缓清醒了过来。 “竟然是引魂幡,想不到风雷二使隐退多年,竟会出现在此地。” 衣胜雪看清那白衫老者手中旗幡后,顿时惊道。 “风雷二使?不是传言说他们二人寻得佳徒便金盆洗手,退隐山林了吗?” 听到衣胜雪说出二人身份,单仲也是一惊,显然没想到会在此地碰上曾经的玄林名宿。 “当初他们在百山郡金盆洗手,却没想到竟跑到了瀚海西部归隐,难怪之后再无二人音讯。”衣胜雪缓缓说道。 单仲闻言笑了起来,道: “姐姐也不想想,他二人仇家如云,若不跑到这等人迹罕至之地,只怕早被追杀无数次了,还谈什么传道授业?” “说的也是。”衣胜雪点了点头。 听着二人对话,陌子玉站在一旁,一句话也接不上。 倒是想到自家老头子在天山一待就是十余年,暗道: 咦,难道老头子当年也是躲避仇家追杀,才逃到天山去的?不过老头子那么厉害,有几人敢追杀他? 此刻,场中局势越发激烈,虽说那铃铛声,声声入耳。 可那巨蟒却始终不曾晕倒,即便是那大脑袋已然有些摇摇晃晃,但还是张着血盆大口不断朝着白衫老者攻击着。 “这天青蟒似乎也不简单啊!” 单仲看着盘着身子,不断左攻右突的青色巨蟒,微微有些吃惊。 衣胜雪点头赞同道: “能在引魂幡下,坚持这般久,只怕这不是普通的蟒蛇!风雷二使,可是曾经的玄林名宿,二人虽是玄境,但合力之下,却可杀宗境,如今虽说老了,仍不是你我可抵挡的。” 单仲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玄境可杀宗境?这怎么可能?”陌子玉闻言一惊,忍不住问道。 单仲闻言,看着陌子玉解释道: “玄力修为,不过是实力的一部分,同为玄境,修炼不同的功法,实力也是天差地别。不过,能修炼到宗境的高手,功法都不会差到哪儿去,所以玄境要想杀宗境高手,确实非常之难,但也不是不可能。” “确实如此,照这般看来,眼前这只天青蟒,只怕已临近蜕凡了。”衣胜雪说道。 “蜕凡?蜕凡又是什么?” 陌子玉挠了挠头,一边问着,一边却在心里诅咒着老头子。 这死老头子,当初只知道让自己练功练功,也不知道多给自己讲讲外面的事,真是可恶! 看着陌子玉挠头的样子,衣胜雪却是“咯咯”笑了起来。 面纱下吐着舌头俏皮道:“不给你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陌子玉听到此话,一阵郁闷。 这丫头,仗着懂得比自己多,老是吊自己胃口,佯怒道: “你说不说!你不说的话,为夫今晚可要收拾你了!” 衣倩雪脸颊一红,狠狠瞪了陌子玉一眼。 想要反驳,可单仲和袁无意还在这里,只好啐了一声,“臭流氓!不理你了!” 一旁的单仲本想给陌子玉解释一番,可看到二人打情骂俏的样子,也不好插话,笑了笑,便继续望向了场中打斗。 此刻,天青蟒已经被这引魂幡弄得神志不清了。 在其眼中,周遭尽是一片灰蒙蒙的,耳边不断有婴儿啼声,凄厉的哭喊着。 吐着蛇信的大脑袋使劲晃了晃,却始终无法从这幻境中清醒过来。 “嘶...” 天青蟒朝天嘶喊了一声,盘着的蛇尾瞬间展开,庞大的身躯在草地中胡乱横扫。 蛇尾所过之处,尘土飞扬,碎屑纷飞。 白衫老者显然没料到这天青蟒在引魂幡中坚持了这般久,竟然还有这等威势。 眼见蛇尾呼至身前,连忙纵身飞退。 蛇尾一袭甩空,扫到一旁的巨岩之上。 只听“嘭”的一声,那足有丈高的岩石,竟被砸了个稀巴烂,碎石满地。 “雷老鬼,你念个咒要念多久!”白衫老者看着一旁还在念咒的紫衫老者怒道。 紫衫老者睁开眼,瞅着身旁浑身灰尘的白衫老者,埋怨道: “风老鬼,你是猪吗?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在我念咒的时候打断我!我刚想起咒语,就被你打断了!” “什么?你刚想起?念了一辈子的咒语你给我说刚想起?到底我是猪,还是你是猪啊?” 白衫老者闻言暴怒,停下了手中引魂幡,跳起来指着紫衫老者鼻子骂道。 紫衫老者干咳了一声,老脸一红,“这个,人老了嘛,记忆不行了!” “那你刚才还念了那么久?叨叨个什么玩意儿呢?”白衫老者怒斥道。 “咳咳,念了好几次,都念错了...” 紫衫老者尴尬的连咳了好几声,眼见白衫老者又要发怒,连忙转移话题,指着天青蟒,说道: “风老鬼,赶紧把你那破玩意儿摇起来,不然一会儿它就清醒了。” 白衫老者闻言差点没被气死。 却也还是听从了紫衫老者的话,重新摇起了引魂幡,“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第27章 大妖现身 就在铃铛声再度响起之时,一声震天怒吼,从山腰传来。 吼声滚滚,如雷轰鸣,响彻整座佘山。 那数万只还在沉睡的赤蝠,被纷纷震落,惊醒过来。 整座佘山的鸟兽虫蛇,同样被这威势吓得匍匐在地,打着哆嗦,动也不敢动。 此刻,佘山中的众人,也双耳短暂失聪,东摇西晃。 这等威势,当真是惊天动地。 “天呐,这是什么声音,是妖物出来了吗?” “不,不知道,好,好恐怖的声势!” “那咱们还往里走吗?” “往里走?不要命了你!” “此等大妖,怕是早已蜕凡,你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前去送死吗?” “撤撤撤,赶紧撤!” “好!” 吼声过后,佘山众人议论纷纷,好些人后怕不已,逃命似的下了山。 也有部分人,仗着自己有些身手,抱着侥幸之心,仍旧往山里走去。 望山亭中,田大等人也听到了这吼声,心中一惊, “这是,佘山传出来的声音?” “好像是从佘山传出来的。”田二点了点头。 田大眉头紧皱,有些担心, “这等声势,只怕是个妖物!但愿不是公子他们遇到吧!” “希望公子二人无事吧!” 田二等人彼此望了一眼,忍不住叹气道。 一旁的紫幽也是担忧不已,双手合十,向天祷告, “陌公子,衣姐姐,你们一定要没事啊!” “这是?” 陌子玉听到这滚滚吼声,浑身一震,汗毛倒竖,神色惊恐的望向衣胜雪。 衣胜雪似乎也被震住了,神情也不自然了起来, “这,难道是,蜕凡的大妖?” “不可能,不可能...” 单仲连连摇头,直呼不可能, “这佘山怎么可能会有蜕凡的大妖,中州妖魔录记载,妖物在北域,魔物居南蛮。这里可是中州啊,怎么可能出现妖物?” 单仲仍然不敢相信,口中喃喃道,“这佘山,我们青山书院来过十余次,也从未发现有妖物踪迹...” “那你觉着,刚才是人的声音?” 衣胜雪冷笑了一声。 “我...” 单仲显然此刻也无法说服自己,摇了摇头,神色失常道:“我,我不知道。” “中州妖魔录?” 陌子玉眉头紧皱,犹记得曾经听老头子提过一嘴,可自己却从未放在心上。 毕竟自己十几年来,可从未见过妖物,最多也就在天山遇见过一些彪悍的野兽。 听到陌子玉的疑惑,衣胜雪此刻也是神色凝重解释了一番。 “妖魔录记载,北有大妖,荼毒生灵。南有地魔,肆掠蛮荒。” 说完,衣胜雪便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仍不见衣胜雪继续,陌子玉悻悻道了声,“没了?” “没了,书中就记载了这一句!”衣胜雪点了点头道。 陌子玉闻言一头问号??? “这记载,会不会太草率了!” “天下之大,何其广袤,莫说北域南蛮,便是中州五国,无数人穷极一生,也未曾走遍!” 衣胜雪缓缓开口道。 “那蜕凡又是什么?”陌子玉接着问道。 “妖开灵智,可逆天而修,蜕了凡俗之身,便为蜕凡。”一旁的单仲出声道。 “不错,蜕凡的妖物已然可称之为大妖,实力堪比宗境强者,不是我等可力敌的。” 衣胜雪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几人说话的档口, 那深陷泥足的天青蟒,听到这吼声,却是摇晃着脑袋雀跃了起来,不断嘶鸣着。 “雷老鬼,你再不出手,那只大的可就来了!”白衫老者回头喝道。 紫衫老者横了白衫老者一眼,手持三尺青锋,脚尖一点,腾身而起,飞身刺向了天青蟒七寸之处。 那天青蟒虽然神志有些迷糊,但在剑身刺过来的一刹那,还是本能的低头躲了过去,顺带还抬尾扫向紫衫老者。 看着横扫而来的蛇尾,紫衫老者身形一滞,想要躲开,却人在空中,无处借力,只好横剑档在身前。 只听“嘭”的一声,紫衫老者被这一尾击中,在空中滑行了数丈才堪堪停下。 拍掉衣服上蛇尾甩过来的尘草,紫衫老者望着天青蟒,笑着调侃道:“这小东西,力气还挺大!” “雷老鬼,你在干什么?叱雷剑呢?”白衫老者看着仍在说有笑的紫衫老者,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说我,我都给你说了不要打断我,你老打断我,我怎么施展叱雷剑?”紫衫老者撇着嘴道。 就在二人相互指责之时,突然,“咚”的一声巨响传来。 紧着,“咔嚓咔嚓”“呲呲”声,不断响起,越来越近。 “它来了!”白衫老者眉头紧皱,低声道。 紫衫老者此时也正经了起来,屏息一听,神色急变,“这么快!” “快出手,晚了就来不及了!” 白衫老者猛的摇起引魂幡,接着纵身一跃,手中旗幡,大臂一抡,就这么狠狠砸向天青蟒头部。 紫衫老者也踏步上前,青锋紧握,朝着天青蟒七寸之处,劈了过去,白光乍现,剑气纵横。 就在二人出手的瞬间,一个庞然大物出现在了二人身后百丈处。 眼瞅天青蟒就要死在二人手中,庞然大物霎时张开血盆大口。 吼声再起,振聋发聩,竟硬生生将空中的二人震飞数十丈,狠狠的撞向远处巨石。 只听“嘭”“嘭”两声乍响,数丈大小的巨石被二人撞得碎石纷飞。 “它的修为又精进了,失算啊,失算啊!” 趴在地上的紫衫老者,捂住脑门,大为懊悔。 白衫老者嘴角溢出丝丝鲜血,横了紫衫老者一眼,怒道: “还不都是你!早点把这小东西解决了屁事没有!” 二人虽相互埋怨,但从二人语气来看,似乎并不是十分惧怕来的这庞然大物。 倒是一旁的陌子玉四人,此刻已然冷汗直冒,背脊发凉了。 “这,这,这...” 袁无意指着数十丈外,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浑身虚汗直冒,哆嗦个不停,话还未说完,便白眼一翻,吓得昏了过去。 众人眼前的庞然大物,盘着身子,足有十丈巨岩大小。 那张着的血盆大口,只怕一口能吃下在场的众人,大红灯笼般的双眼,直冒绿光,骇人至极。 “这么大的天青蟒,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单仲瞠目结舌的望着,一动不动,嘴里直呼不可思议。 “都出现在眼前了,还有什么不可能!”衣胜雪一手把住琴盒,一手拉着陌子玉衣袖不断后退。 陌子玉此刻也是愣在了原地,如此骇人的天青巨蟒,仿佛立在那,便如山岳一般,不可撼动。 第28章 九霄叱雷 “老朋友,我们就来打个猎,不曾想打到你后嗣身上去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紫衫老者站了起来,对着数十丈外的天青巨蟒,笑着说道。 也不知天青巨蟒听没听懂紫衫老者所说的话,仰天嘶啸了一声,张开血盆大口,便朝着二人咬了过来。 “还给你脸了!”白衫老者一声怒喝, “引魂幡,起!” 言罢,白衫老者将引魂幡抛在天上,身子一纵,跃至半空,右手二指相并,嘴里念道: “幽魂魄罗旗幡动,百鬼阴尸应召来。” 只见,一团黑雾在白衫老者指尖缠绕,紧着,一指点向引魂幡,黑雾顺着指尖,注入旗幡之中。 霎时,好似有大风刮过一般,旗幡呼呼作响,浓浓的黑雾从旗幡中不断溢出,不过片刻,便布满整片天空。 “阵起” 白衫老者在空中再度一跃,跃至旗幡上空,一掌拍在旗幡顶部。 旗幡“唰”的一下,应声插入土中。 旗幡入土的刹那,随着“嘭”的一声,黑雾爆散开来,浓浓的黑雾将方圆百丈尽数笼罩在内。 “呜呜呜” “桀桀桀” 无数阴森骇人的声音,在浓浓的黑雾中飘荡。 伴着声音越来越嘈杂,众人脚下,竟突然爬出一个又一个腐尸,空中出现一个又一个阴魂。 陌子玉等人此刻也身处黑雾之中,周遭尽是腐尸阴魂。 便好似进了阴曹地府一般,阴森恐怖,渗人头皮。 看着这些恶心吓人的东西突然出现在四周,衣胜雪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连忙靠在陌子玉身旁,紧紧抓住陌子玉胳膊。 “这,这是幻象?” 陌子玉虽然也觉着突然出现在四周的腐尸阴魂很是恶心,但也不是很害怕。 毕竟这白衫老者也不是冲着自己等人而来,倒是这相士的功法,引起了陌子玉极大的好奇。 在陌子玉看来,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只为施展一些幻象,那这相士之能,似乎也不过如此吧。 只要守住灵台,凝心静神就能破了这普通幻象。 单仲闻言,摇了摇头,道: “不是,若是幻象,陌兄可试试能否从这幻象中清醒过来。” 陌子玉有些不信邪,玄力运至天灵,屏息了片刻,睁眼一看,竟还是在这黑雾之中,惊道: “这,难道不是幻象,这都是真的?” 单仲点了点头,“这是法相,玄力而生的法相,不过也不能说是真的,只有宗境相士,才能法相凝实,所以,玄境的法相,说是幻象倒也不为过!” “想不到相士功法竟这般神奇,倒是开了眼界了。”陌子玉笑了笑。 虽说这黑雾突然降临,导致天青巨蟒一击落空,但能修炼到它这般境界,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眼瞅众多腐尸阴魂朝着天青巨蟒蹒跚而去,天青巨蟒那灯笼般大的眼睛,眼中绿芒大放。 紧着,一道无形的绿色巨焰以天青巨蟒为中心,扩散开来,绿焰所过之处,一个个腐尸阴魂被瞬间击溃,弥散在黑雾之中。 “雷老鬼!” 在旗幡三尺外,白衫老者仍在苦苦支撑着法阵,见着阴尸被破,神色着急的看向身旁紫衫老者。 紫衫老者没有回应,却是闭上了双目,青锋高举,指天赦令, “太上有道,名九霄叱雷,乃唤天地之正,破世间妖邪,还人间太平。吾今日,以太上之名,借叱雷一道,诛妖邪!” 话音刚落,乌云顿生,一朵又一朵的乌云开始在黑雾上方汇聚,不断扩大。 “轰隆隆”“轰隆隆”的雷声,在乌云之中响个不停。 陌子玉虽身在黑雾之中,瞧不见这头顶上方乌云密布,但耳畔听到雷鸣滚滚,却是无比惊讶。 这天雷何等威势,竟然能以人力唤之,实在是匪夷所思。 “竟然还可唤天雷?这,实在是太过离奇了吧!”陌子玉嘀咕道。 单仲听到这话,心中有些不解。 这陌子玉也就比自己大两三岁,能有这般功夫的,肯定是大宗门出来的。 可每每问些问题,怎么老是有种没见过世面的感觉,难道真如他自己所说,二人当真是小门小派出身? 可是这白衣女子,似乎见识颇多,倒像是大宗门出来的人。 或许,这陌子玉是故意的!想到这里,单仲也不拆穿,笑了笑,说道: “陌兄说得对,这玄林功法,竟然还有唤雷之术,确实离奇。” 衣胜雪听到单仲揶揄陌子玉,心中顿时不悦,拉着陌子玉衣袖,轻声说道: “玄林功法,无奇不有,唤雷之术,确实是有的,你不要老是这般大惊小怪的,引人笑话。” 陌子玉撇了撇嘴,有些不高兴,但也知衣胜雪说的实话。 自己这一路上确实是像个山野小子,没见过世面。 “我只是觉着可唤天雷的剑法如此高深,而那紫衫老头竟然才是玄境修为,有些不解罢了!”陌子玉辩解道。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指着紫衫老者,说道: “这雷震炎早年便是玄境了,那时的风雷二使,还远远没有这等名气,后来,雷震炎得了一卷残篇,便是这叱雷剑,不过,单单一式叱雷剑,还不足以在玄林风生水起,更别说可杀宗境了...” “那为何?”陌子玉还是有些疑惑。 衣胜雪轻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且先看下去!” 就在二人交谈的时候,黑雾上空的乌云汇聚得越来越多,隐隐有压过黑雾之势。 突然,“咔嚓”一声巨响, 一道天雷劈了下来,击穿黑雾,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许是刚才那一道试探性的天雷感受到下方妖气太盛,邪物肆虐。 顶上的滔天乌云怒火丛生,不断凝聚,糅合,最后竟化作一丈见方的祥瑞白云。 “嘭” 白云忽然炸开,只听“咔嚓”一声。 声势较之前大了百倍,恍如晴天霹雳一般,一道人形粗的天雷,狂野的从天上一轰而下。 百丈黑雾瞬间蒸发,消失殆尽。 紫衫老者猛提一口气,腾身而起,举剑引雷。 在天雷刚触到剑尖之时,紫衫老者便身形一滞,摇摇欲坠,显然这道天雷威力太大,难以掌控。 紫衫老者牙齿紧咬,额头青筋暴起,双手紧握剑柄,抡起雷剑相交的青锋,朝着下方的天青巨蟒,狠狠的劈了下去。 天青巨蟒感受到滚滚而来的天雷威压,灵魂战栗,盘起整个身子,张开血盆大口,吼声震天,狂风再起,竟是想以肉身硬撼这滚滚天雷。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震彻山谷,地动山摇。 余波化作巨浪,滚滚散开,摧枯拉朽,方圆百丈,碎石纷飞,烟尘漫天,好似茫茫沙漠一般,周遭尽是灰蒙蒙的。 陌子玉等人哪怕离得已经足够远,也做好了防备,可仍然被震得飞退。 倒是苦了单仲,还得一手捂住鼻口,一手拖着袁无意。 过了好一阵儿,烟尘才缓缓散去,陌子玉等人睁开眼睛,周遭已然换了样貌,与来时全然不同。 那大大小小的岩石皆被震碎,交战中的草地已然失去了踪影,只留下一个十数丈大小的巨坑和满地残草散落各处。 离得老远的桃林,被震得桃花落尽,孤零零的剩下红娘子在枝干上趴着。 缓缓拍打掉衣服上的灰尘,直到此时,陌子玉三人才长舒一口气,朝着巨坑走了过去。 第29章 晚辈想学叱雷剑 巨坑中,天青巨蟒整个下颚被天雷轰得粉碎,身子好几处地方,蛇鳞碎裂,血肉模糊。 而另一边,白衫老者和紫衫老者也浑身是血的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引魂幡招阴间鬼物,叱雷剑唤至阳天雷,这一阴一阳交互之下,便会产生莫大 威力。”衣胜雪娓娓说道。 陌子玉闻言,恍然大悟, “以极阴之力,激发至阳之威,这二人心智,确实不俗,难怪可杀宗境!” “二人心智?” 衣胜雪闻言,“咯咯”笑了起来,拍了陌子玉一下。 道:“他俩都可做你爷爷了,你还论人家心智如何!” “咳咳,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说他们功法造诣很高,很懂得彼此配合...”陌子玉红着脸辩解道。 衣胜雪闻言轻笑了声,没有再揶揄下去。 另一边,白衫老者在刚才的对战中,显然只是玄力耗尽,受了余波冲击,伤势并不重。 一手撑着地,一手捂住胸口,蹒跚着站了起来,抹掉嘴角鲜血。 看着趴在地上,没有动弹的紫衫老者,轻踹了几脚,沙哑着道:“雷老鬼,怎么样,死了没有?” “哎哟!”紫衫老者一把捂住被踹的腰部,叫唤道: “风老鬼,你有毛病是不是?我受了这么重的伤,你不扶我起来也就罢了,还踹我!” “少来,以前受的伤重多了,也没见你这般矫情,赶紧起来!” 白衫老者虽然口中喝了声,但还是伸手将紫衫老者扶了起来。 紫衫老者起身之后,抬起袖口,在满是鲜血的脸上胡乱抹了一通,白了白衫老者一眼,说道: “那是以前!现在我这身子骨,能抗住几下,只怕这天青巨蟒再抖擞一下子,我就得躺在这!” 白衫老者摇了摇头,显然不想和紫衫老者争辩,毕竟每次自己都说不过他,几十年了,也懒得争了。 巨坑中,天青巨蟒萎靡不振的躺着,另一条天青蟒从一旁窜到巨蟒身边,不断的用身体亲昵着,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充满了担忧。 天青巨蟒轻轻抬起头,神色柔和的看了过去,吐着蛇信,在天青蟒头上轻轻的舔舐着,好像在安慰天青蟒一般。 “老朋友,你胆子也真够大的,为了不损耗修为,连妖丹都不动用,硬抗天雷,你就不怕直接陨落在这吗?” 紫衫老者看向天青巨蟒,笑道。 天青巨蟒看向两人,一改之前的柔和神色,眼神凌厉无比,蛇身也朝着二人缓缓移动了起来。 看着天青巨蟒带着仇恨的眼光缓缓移动过来,白衫老者却是丝毫不惧,迎面而立。 半晌,才摇了摇头,叹道:“朋友,此次是我们失算了,没料到你修为精进如此之快。不过,你也同样失算了,若你使用妖丹抗下天雷,此时的你,足以杀死我二人。可现在,你杀不了我们,当然,我们也降不住你。” 白衫老者话刚说完,天青巨蟒便仰天一声长嘶,末了低着头狠狠盯着二人。 那绿油油的大眼睛足足盯了好一会儿,这才一甩尾巴,将小一点的天青蟒缠在身上,掉头离去。 “三位小友,这热闹可看够了?” 待天青巨蟒走后,紫衫老者回头望向了陌子玉等人,呵呵笑着。 陌子玉等人走到二位老者身前,抱拳施礼道: “前辈说笑了,我三人只看到二位前辈大显神威,力挫妖物,哪来热闹一说。” 紫衫老者闻言笑了起来,捋了捋胡须,看着陌子玉,道:“你小子,倒是挺会说话啊!” 陌子玉一笑,诚恳道:“前辈,晚辈说的都是些实在话。” “实在话?好矣好矣,看你这伶牙俐齿的样子,我都不好意思收你打赏费了!”紫衫老者撇了撇嘴。 “打赏费?”陌子玉三人闻言一愣,打赏费是什么,怎的从未听过。 “雷老鬼,你也不害臊...” 白衫老者暗暗挪了几步,离着紫衫老者远了些,神色鄙夷,那模样,简直是羞与之为伍。 “街头卖艺人家还有打赏呢,有什么害臊的!” 紫衫老者对着白衫老者翻了个白眼,继续对陌子玉等人解释道: “是滴,打赏费,你们看啊,这么精彩的对决,对你们这些后生晚辈来说,是不是颇有受益?” 陌子玉等人点了点头,此战对三人而言,确实大有裨益。 “唉,这就对了。”紫衫老者笑着循循善诱道: “那么,既然有了受益,是不是该拿点珍贵宝物,犒赏下这么辛苦的我们?” 陌子玉瞬间反应了过来,敢情这老头是想从自己等人手上捞点好处啊!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陌子玉点了点头,大为赞同。 衣胜雪和单仲两人听到陌子玉答应的这般爽快,都不解的望了过去。 这陌子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好,好,老夫就喜欢你这般爽快的后生,哈哈!”紫衫老者大笑道。 “前辈稍等,待我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宝物!”陌子玉从肩上取下包袱,一边捯饬,一边说道。 “哈哈,不急,不急,你且慢慢寻着。”紫衫老者捋着胡须笑道。 陌子玉半蹲在地上,捯饬了半天,从包袱中取出一粒雪莲子,置于掌中,仰头望着紫衫老者说道: “前辈,我只有这一颗雪莲子了,你看这个可以吗?” “什么?雪莲子?” 众人闻言,都惊呼了出来,哪怕是一旁的白衫老者,也忍不住偷偷望了过来。 “你疯了?你当雪莲子是糖豆吗?给了这个又给那个!” 衣胜雪急忙蹲了下来,扯着陌子玉衣角,小声劝阻道。 陌子玉不动声色的拍了拍衣胜雪手背,使了个眼色,衣胜雪这才放下心来。 紫衫老者本来也没想着说能从眼前的年轻人手中,捞到什么珍贵的东西,只是喜欢贪点小便宜,不想空手而回罢了。 可现在,竟然能捞到雪莲子这般宝物,当真是意外之喜! 看着陌子玉手中的雪莲子,紫衫老者心里乐开了花。 就连一旁的白衫老者,此时看紫衫老者都顺眼多了。 “可以,当然可以!”紫衫老者眼睛发亮,伸手就要夺。 陌子玉却是突然变掌为拳,握住雪莲子,一下子收了回来。 “小子,你什么意思?” 紫衫老者紧紧盯着陌子玉,大有一言不合便出手的冲动。 陌子玉扭扭捏捏的说道:“前辈恕罪,晚辈刚想起来,家师说过,这雪莲子很是珍贵,不能随便给别人。” 说完,陌子玉便又将这雪莲子收进包袱中,站了起来。 “什么?你小子在逗我呢?” 紫衫老者闻言暴跳如雷,若是没见到这雪莲子也就罢了,自己还不至于为难几个后生。 可此时,这雪莲子就在自己眼前,怎么可能任其流走。 “小子,我劝你还是乖乖将雪莲子交出来,否则的话,老夫不介意杀人夺宝!”紫衫老者狠声说道。 “前辈德高望重,道骨仙风,怎么可能干杀人夺宝的勾当,晚辈胆子小,前辈别老吓唬于我...”陌子玉笑道。 “你...” 紫衫老者看着陌子玉笑呵呵的样子,气鼓鼓的说道: “臭小子,你少奉承我,我可告诉你,早年间,我二人可是杀人越货的主...” “前辈不是也说了吗?那都是早年的事了,如今的前辈,受人敬仰,是断然不会干这种事的!”陌子玉说道。 这臭小子拍马屁还拍挺舒服,紫衫老者撇了撇嘴, “臭小子,说吧,你要怎么才肯给我那雪莲子?” “家师说...” 陌子玉刚张嘴,便被紫衫老者打断道:“少说你师傅不让给之类的话,你小子既然装模作样的把雪莲子拿到我面前,自然是想引起我的注意,说吧,你想要什么...” 被紫衫老者戳破后,陌子玉干笑了两声, “嘿嘿,前辈慧眼如炬,小子的伎俩确实拙劣。” “少臭屁,赶快说!”紫衫老者皱眉道。 “晚辈想学叱雷剑!” 第30章 对掌 随着陌子玉话音落下,众人皆是瞪大了双眼,惊讶万分! 要知道叱雷剑可是紫衫老者的绝学,非其徒弟,是绝不可能传授的。 陌子玉此番要求,可以说是无理至极。 紫衫老者闻言,不怒反笑, “一粒雪莲子,便想换叱雷剑?小子,你是不是太高估雪莲子了?” 陌子玉笑了笑,从包袱中再度拿出那一粒雪莲子,递到紫衫老者面前,说道: “晚辈当然知道雪莲子无法与叱雷剑相比,所以,小子并不打算用雪莲子换。” “哦,难道你还有别的?”紫衫老者听到这话也是来了兴趣。 “没有。”陌子玉摇了摇头,将雪莲子直接扔给紫衫老者。 “晚辈想与前辈打个赌,不管前辈输赢与否,这雪莲子都是前辈的。若我赢了,前辈便将叱雷剑法教于我,如何?” “那你输了又当如何?”紫衫老者手中拿着雪莲子,凑到鼻间闻了闻,笑道。 “这玉瓶里还有五粒雪莲子,若我输了,那便都是前辈的!”陌子玉掏出白色小玉瓶道。 “五粒?” 紫衫老者一惊,虽说这一粒雪莲子赶不上自家叱雷剑,可架不住人家多啊! “小子,你想赌什么?” 陌子玉收起玉瓶,摘下一截树枝,在脚下画了一个圈。 抬起头,看着紫衫老者,缓缓开口:“由于前辈刚才已经大战了一场,还未恢复,晚辈自然也不能占前辈便宜。” 顿了顿,陌子玉接着道, “这样,咱们便一掌定输赢,只要前辈一掌将晚辈打出这个圈外,便算前辈赢。” 紫衫老者看着那只容得下双脚的圆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小子,老夫欣赏你的狂妄,可你要知道,年少轻狂,是要付出代价的。老夫现在虽然只恢复了两层玄力,但一掌下去,玄境以下,皆无生还,你当真敢赌?” 陌子玉一展衣衫,摆好架势,伸手道:“前辈,请!” 看着陌子玉这镇定自若的模样,紫衫老者心中嘀咕, 眼前这小子,能有雪莲子这等宝物,其师门定然不差,可十八九岁的年纪,玄力能有多深厚。 这般年纪,除了那些大宗门的天纵之才或可修到玄境,余者皆不过初境而已,断然受不了自己这两层玄力的一掌。 不过,这小子,自己确实是打心眼里有些喜欢,倒是不舍得令其陨落此地了。 想到此,紫衫老者再度提醒道: “小子,刚才的大战你也见到了,老夫虽然只是玄境,但玄力修为早已触到了宗境门槛。适才老夫确实玄力耗尽,又受了伤,但此刻恢复的两层玄力也绝不是你这般后生能抵挡的,你可要想清楚!” 陌子玉淡然笑道:“多谢前辈提醒,请出手吧!” “好小子,既然你一意孤行,非要与我赌这一掌,那老夫可就不留手了!” 紫衫老者说完,玄力运至手掌,刹那间,手掌变得温润如玉,白光乍现。 一旁的白衫老者看着这一掌,会心一笑,这雷老鬼,还是那般口是心非,终究还是留手了... 衣胜雪和单仲两人,退到一旁,倒也并不担心。 紫衫老者的两层玄力,确实可杀任何玄境以下的人。 可自己三人,却都是玄境修为,接下这一掌,对自己等人来说,并不难。 “小子,你还有后悔的机会!” 紫衫老者掌至腰间,狠狠将玄力控在掌中,看着陌子玉说道。 陌子玉轻笑了声,摇了摇头, “小子行事,向来都一往无前,从不回头...” “那就别怪老夫了!”紫衫老者话音刚落,一掌击出,势如破竹,直取陌子玉胸口。 手掌未至,掌风先行,明明还有三尺之距,可那强烈的压迫感已让陌子玉胸口有了些许不适。 “好雄浑的玄力!” 陌子玉一声暗赞,虽然自己恢复了五层玄力,要接下这一掌绰绰有余。 可之后争夺冰丝蟾蜍,少不了要与单仲大战一场,断然不能在这里耗费太多玄力。 还未来得及细想,凌冽的掌风便带着“嘶嘶”破空声眨眼及至,来势汹汹。 陌子玉眼中寒光一闪,运足近三层玄力至手掌。 霎时,右掌青筋暴起,滚滚灼浪环绕掌间,刚想抬手相迎,却在出掌的瞬间又收了一分力道。 两掌相交,只听“嘭”的一声炸响。 随后,气浪滚滚散开,犹如狂风刮过,掀起阵阵烟尘,弥漫在空中,久久未散。 半晌,烟尘消散了大半,紫衫老者离得陌子玉足有数丈之远。 陌子玉脚下用树杈画的圈,早已吹散。 但在场的人,皆非普通人,哪怕是烟尘漫天,众人也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那一掌,陌子玉纹丝未动。 烟尘散落,万籁俱静。 对峙的两人立在原地,久久不语,偶有微风袭来,拂乱白丝青发,掀动白衣紫衫。 陌子玉面带微笑的望着老者,本想说一句承认,可看着老者眼中的一丝萧瑟,莫名有些不忍。 “我,输了...” 紫衫老者缓缓说道,神情显得有些落寞与迟暮。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本以为自己虽有留手,但一掌下去,也足以击退眼前后生。 可刚才那一掌,自己明显察觉到,眼前这少年,也同样留手了。 “前辈宅心仁厚,适才若非前辈手下留情,小子肯定是接不下这一掌的。”陌子玉抱了抱拳,说道。 “呵呵”,紫衫老者自嘲的笑了笑, “你小子不用夸我,以你玄境修为,即便是老夫不留手,仅凭两层玄力,也无法击退于你。不过,你这般年纪,便是玄境修为,老夫之前确实是眼拙了。” “前辈过奖了,小子与前辈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陌子玉谦逊道。 “少安慰老夫了,既然赌约输了,老夫也不是食言之人,你跟我来!” 紫衫老者身子一纵,落到数十丈外,避开了众人。 陌子玉转头看了眼衣胜雪,见其点了点头,这才微微一笑,腾身而起,跟了过去。 第31章 东土?道术? “小子,这一式叱雷剑法,我可以教给你,但你学不学的会,那可就是你的事了。” 紫衫老者侧过头,看着站在身边的陌子玉,缓缓说道。 “前辈此话何意?难道这叱雷剑如此难练?”陌子玉诧异道。 紫衫老者笑了笑, “若是整本叱雷剑法,或许易学,可我所会的,也是这残篇一式,自然不易入门。” “想当初,老夫得到这一式剑法,苦苦琢磨了三年,都唤不出天雷,甚至一度觉得这残篇根本无法修炼。” “那前辈之后是如何唤出天雷的?”陌子玉问道。 “引魂幡!”紫衫老者答道。 “难道没有引魂幡便唤不出天雷?” 陌子玉有些不解,这引魂幡和叱雷剑应该不是相生的功法啊,怎么会非得有引魂幡才能唤雷呢! 若是非得引魂幡配合,那自己花这般功夫,学这叱雷剑法,岂不是瞎忙活了? “我曾经也这样以为,但之后我发现,只要是对付魑魅魍魉,妖魔鬼怪这等阴邪之物,叱雷剑不用引魂幡配合也可唤雷。”紫衫老者说道。 “也就是说,这叱雷剑专克阴邪?倒不像是我熟知的剑法了。” 陌子玉想了想,虽然这叱雷剑不能作为一式绝学,但总归还有点作用。 紫衫老者点了点头,“没错,确实不像剑法,我甚至觉得,叱雷剑更像是东土道术。” “东土?道术?那是什么?”陌子玉听得一头雾水。 “你小子难道在师门中不看典籍吗?”紫衫老者嘴角一抽。 在紫衫老者看来,眼前此子,年纪轻轻便已入玄,定然是大宗弟子。 而大宗门里,典籍无数,能有此一问的,必然是只顾练功,不曾好好翻阅古籍。 … 陌子玉一阵郁闷,又来一个说自己不读书的,自己已经很用功了好吧! 见到陌子玉脸色不好,紫衫老者哈哈一笑,拍了拍陌子玉的肩膀, “那是另一个世界,你还年轻,这中州啊,很大,大到你这辈子,都走不完,看不尽,更别提东土了,老夫也是从古籍上稍微了解了一点。” 说完,从怀中掏出一张褶皱发黄的草纸,递给陌子玉,道: “这便是叱雷剑了,能不能学会,全看你自己了。” 陌子玉接过来,瞅着密密麻麻的字,细看了片刻,这才收了起来,说道:“多谢前辈成全。” 紫衫老者摇了摇头,看向陌子玉,道: “这是你凭本事赢下来的,用不着言谢老夫,哎,我那个徒弟有你一半争气便好了,可惜,可喜啊!” 紫衫老者心中暗叹,可惜自己徒弟不争气,可喜的是这叱雷剑总算有了个传承,哎,希望这小子能练会这叱雷剑吧。 陌子玉闻言,深深向紫衫老者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 虽然自己确实是凭本事赢下来的,但总归也有授业之恩。 “好了,东西也给你了,老夫走了。” 紫衫老者大袖一挥,纵身跃到白衫老者身旁,洒脱道:“风老鬼,走吧。” 白衫老者点了点头,与紫衫老者并排离去。 陌子玉纵身落在衣胜雪身边,对着风雷二使渐行渐远的背影,唤道:“恭送二位前辈!” 行了片刻,看着依旧无精打采,神色落寞的紫衫老者,白衫老者笑道:“怎么,舍不得?” 紫衫老者一改之前的洒脱样,瞪眼急道:“换你把引魂幡输出去,就舍得了?” “哈哈...”白衫老者大笑了起来。 多少年了,好不容易看到自己这老伙计吃瘪了, “没了那残页,你不照样能施展叱雷剑,这怎么和引魂幡相比!” “怎么就不能比了?你那破玩意儿能和叱雷剑法比啊?”紫衫老者被急的吹胡子瞪眼。 “那要不偷偷跟着他们,等咱俩玄力恢复,再把那残页抢回来?”白衫老者笑着揶揄道。 “屁!”紫衫老者白了一眼,“老子干不出那事儿...” “就算你干得出来,咱俩也不一定能抢回来...”白衫老者笑道。 紫衫老者闻言,停下脚步,看向白衫老者, “风老鬼,你这话什么意思?虽然那小子确实玄力深厚,但也绝非我对手,更别说咱俩联手了!” 白衫老者笑了笑,“他一人自然不足畏惧,可若是,他们三人,都是玄境呢?” “三人皆玄境?”紫衫老者大惊, “怎么可能?这瀚海西部,人烟稀少,哪来什么门派,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年纪轻轻的玄境?” 白衫老者捋了捋胡须,说道:“谁说他们一定就是瀚海郡的人?” “即便他们不是瀚海郡的人又怎样?你不是不知道,十几岁的玄境是什么概念,那是必定入宗的天纵之才,可都是大宗门的宝贝疙瘩!” 紫衫老者摇头笃定道:“一下子在这偏远之地遇见三个?我不信!” “那名书生模样的小后生,我没瞧出来,不过那名女子,背着的琴盒,你可看出什么了?”白衫老者问向紫衫老者。 紫衫老者摇了摇头, “刚才注意使剑那小子去了,另外两人,没太留意,怎么,那琴盒有何不妥?” “若我没看错的话,那琴盒,是黑岩木所制...”白衫老者说道。 “什么?黑岩木!” 紫衫老者闻言大惊,当场呆住! 神色间充满了不可思议,吃惊程度比之前听到三人都是玄境的时候,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确定?” 白衫老者点了点头, “你我都知道,梧桐做面,黑岩为底,是他们的特色,可哪怕是那个地方,也只有寥寥数人有资格以黑岩木做琴盒。你觉得,那女子能弱得了吗?” 不待紫衫老者答话,白衫老者继续自顾自的说道: “至于那小书生,能与那女子和使剑的小子同行,修为定然也不会太弱!” “那你说他们这种天之骄子,跑来这等偏远地方作甚?”紫衫老者不解道。 白衫老者摇了摇头,揣测道: “当初我们急冲冲的上山,也没有打听打听,莫不是这佘山出了什么宝物?” “我们每隔两三年便来一趟,没听说此地有什么宝物啊!哎,这些涉世未深的小后生,就喜欢探些险地,历练历练,和我们当年一个样,没什么可细想的...”紫衫老者说道。 听到紫衫老者这般说了之后,白衫老者觉着似乎也有些道理,便懒得再理会,与紫衫老者两人离开了佘山。 第32章 试探 “恭喜陌兄学得叱雷剑这等绝学...”待风雷二使走后,单仲笑着道贺了一声。 陌子玉闻言摆了摆手,干笑了声,有些不好意思, “使了点小伎俩,倒是让先生见笑了!” “陌兄此言差矣,玄林绝学,人人垂涎欲滴,使些手段,算不得什么。况且,这不正好说明陌兄心智过人,举手投足便可玩弄他人于股掌之间吗?”单仲揶揄道。 虽然单仲谈笑间并无粗口,但陌子玉和衣胜雪两人还是从他语气中听出了一丝讽刺。 想来,这些书院子弟,从小便学三纲五常,自然是瞧不上陌子玉这般行径了。 陌子玉冷笑了声,这单仲讽刺起人来,当真是让人接不下话。 “我夫妇二人不过出自市井,当然比不得先生高风亮节...” 见着陌子玉被损,衣胜雪脸色一寒,挤兑道。 “嫂夫人误会单某了,单某并无不敬之意,许是刚才言语,失了方寸,这就给二位赔个不是,还望陌兄及嫂夫人,莫要在意才是。”单仲笑着说道。 “不敢,先生出自有大德之称的青山书院,怎用得着向我等市侩之人赔不是。”衣胜雪反击道。 “大德不敢当,嫂夫人过誉了。”单仲笑着摆了摆手。 衣胜雪脸色一冷,这小子,还真以为自己在夸他,当真是厚颜无耻。 “过不过誉,试试便知道了,何必逞这口舌之争...” 陌子玉冷冷的看了单仲一眼,接过话道。 看着单仲这颇为傲慢的样子,陌子玉心中不解。 这单仲,之前对自己二人还稍显客气,为何现在如此傲慢轻狂? 难道刚才,他看出什么了? 一旁的衣胜雪也同样有此疑惑,按理说,能坐到宗门的首席弟子,通常都心智如妖,绝不是这般轻狂之人。 莫非,他已经瞧出陌子玉玄力未恢复? 单仲听到陌子玉这般说,竟出乎意料的点了点头,自信的笑了笑,说道: “陌兄所言极是,口舌之争,终是下乘。不妨一战,咱们手上见真章为好。” 陌子玉闻言,微眯着眼,反手把着剑柄,神色凌冽的盯着单仲。 这小子,此番邀战,究竟是看出了端倪,还是只在试探? 若是战,自己必输无疑,可若是不战,岂不是告诉他,自己此刻玄力不济? 能坐到首席之位,心智果非常人。 就在陌子玉踌躇的当口,一袭衣袂飘飘,青丝绾发的背影挡在了自己身前,如莺啼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不如,让我来领教下先生的本事吧!” 望着佳人倩影,横步挡在身前,陌子玉嘴角轻扬,淡淡的笑了。 想不到,被女子护在身后,竟是这般奇妙的感觉。 “嫂夫人言重了,哈哈,单某刚才不过是与陌兄开了个玩笑,且莫当真,且莫当真啊...”单仲打了个哈哈道。 这女子明知自己是青山首席,还敢与自己单独一战。 看来,不简单啊,说不定,修为还在这陌子玉之上。 倒是那陌子玉,适才一掌虽力挫雷老鬼,但玄力收放,却隐隐有不稳之势,想来应是才进入玄境,倒是不足为惧了。 只要冰丝蟾蜍出现,自己趁着他们其中一人去捉那蟾蜍,先放倒另外一人,那么,这冰丝蟾蜍岂不是囊中之物了。 想到此,单仲眼睛发亮,嘴角淡淡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此番想法,若是被陌子玉知晓,怕是得笑掉大牙。 自己不过是觉着三层玄力会伤到紫衫老者,所以才临时撤了一分力道,想不到竟被这单仲以为自己刚入玄境导致玄力不稳了。 既然这单仲没有再咄咄相逼下去,陌子玉二人也不想在此地与之发生冲突,倒是遂了三人的愿了。 待袁无意再度苏醒之后,陌子玉四人才缓缓离开此地,向佘山深处走去。 离开碎石岗,陌子玉四人一路前行,相互无话。 适才单仲虽已道歉,但陌子玉知道其心思,也深谙彼此结伴不过是权宜之计,迟早会因为冰丝蟾蜍撕破脸皮,所以也懒得与单仲交谈。 倒是这袁无意,刚才晕了良久,不知形势,还一路上与三人说说笑笑。 丝毫没留意到陌子玉单仲两人互不搭理,自顾自的在那说不个不停。 许是实在受不了这袁无意在那说着有的没的,衣胜雪便指着一路上,纷纷拦腰倒地的大树,还有那尺深的印痕,打岔道: “想不到,这一路上尽然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也不知那天青巨蟒,之前栖息何地,竟这般快便赶了过去。” “陌夫人,你可别再提那东西了,我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血盆大口。”袁无意苦笑道。 衣胜雪撇了撇嘴,心中有些鄙夷,一个大男人,竟然这般胆小,也不知那于家三小姐看上他什么了, “算了,那便不说这个了,刚才在路上你说,那冰丝蟾蜍在黑沼湖?” 袁无意点了点头,“得到的消息是这般说的,但我也不确定是否在黑沼湖。” “你们袁家没有亲自查证?”陌子玉疑道。 袁无意叹了口气,“说来惭愧,这放消息之人,其实出自我袁家医馆,名叫罗天,但不知为何,这消息出来之后,我们便再也寻不到他了。” “莫非被人抓走了?”单仲问道。 袁无意点了点头,说道:“我父亲也是这般认为,所以才让我领些人,来佘山看看能否寻到他的踪迹。冰丝蟾蜍这等神物,我袁家怎敢不自量力与诸位相争。” “这东西,有缘者得之,没有什么敢不敢争之说,我们也只是想确认这消息的准确而已,并没有怀疑到你身上,你不用过分紧张。”陌子玉笑道。 “多谢陌公子体谅,多谢,多谢。”袁无意听到此话,放下心来,连连道谢。 第33章 黑沼湖 众人就这般一路走着,问着,不知不觉间,离开碎石岗已有半余时辰。 从茫茫碎岩之地,走到了密林丛生的佘山深处。 炽热的红日已屹立杆头,夺目的阳光,穿过密林,映照在众人身上。 阵阵余热使得本就有些劳累的众人,额头鬓间冒起了豆大般的汗珠,顺着耳颊滴落在衣衫上。 陌子玉这三个大男人还好,抬起袖口,胡乱擦拭一通,再提提衣领,还算是稍微凉爽了些。 倒是苦了衣胜雪了,本就戴着面纱极其不便。 那颗颗汗珠还相继侵染在面纱上,使得面纱黏稠了起来,弄得那吹弹可破的脸庞一阵不舒服。 算算时间,此刻已然临近午时了,途中虽遇到了不少毒蛇虫蚁,但也算是有惊无险。 “还有多久才到黑沼湖?”衣胜雪忍着怨气,小声问道。 “陌夫人别急,穿过这片林子,前面便是黑沼湖了!”袁无意回过头说道。 “这林子这般大,只怕还得一炷香的功夫去了。” 衣胜雪皱眉嘀咕了声,一把拉住陌子玉,道:“臭流氓,把我的丝巾还给我!” 陌子玉一愣,连忙护住胸口,“什么你的丝巾,明明是我的!” “你!”衣胜雪柳眉一竖,喝道:“你给不给!” “不给,打死都不给,给了就要不回来了!”陌子玉连连摇头道。 “你当真不给?” “不给!” “哼!”衣胜雪一声娇哼, 抓起陌子玉的袖口,一扯,便撕下半截袖口,拿在手中自顾自的擦起了汗来。 “我...” 陌子玉看着自己裸露在外的半截手臂,脑门儿感觉嗡嗡直响。 “雪儿,你要擦汗早说嘛,为夫抬手就给你擦了,何必要如此作贱为夫的衣裳呢!” 陌子玉捶胸顿足,一阵痛呼。 “美的你!” 衣胜雪看着陌子玉在那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狠狠白了一眼,娇笑道。 两人本是普通嬉闹,可在单仲袁无意眼里,简直和打情骂俏没有区别。 暗自摇了摇头,不约而同加快了脚下步伐,朝前走去。 “听师兄们说,这黑沼湖沼气阴盛,不可久待,不知你们袁家可有探查过此地?”单仲问道。 袁无意点了点头,认真道: “自然查探过,这黑沼湖可不简单,不仅沼气阴盛,冰寒刺骨,且那气味还含有麻醉效果,待久了的话,会失去知觉,昏厥过去。我们袁家有一味镇痛的药方子,其中最重要的药引,便是这黑沼泥。” “看来此地也不可小觑,想不到啊,这等险地都被你们袁家拿来做药了...”单仲笑道。 袁无意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袁家是行医的,自然会研究些稀奇玩意儿,有些人觉着是毒,有些人觉着有害,但于我们来讲,万物皆是药引,只是对症不同罢了。” “袁兄在医术方面,火候不浅啊?”单仲笑言。 袁无意闻言,脸色一红, “先生过奖了,我才疏学浅,手脚也笨,跟了父亲八年,还不及我父亲一半火候...” “令尊医术,在整个瀚海郡,足论前五,袁兄八年潜学,便有一半火候,再过个八年十年,不就超过令尊了吗?袁兄,到时候,整个瀚海郡,可都得巴结着你啊...”单仲打趣着说道。 “先生说笑了,说笑了。医术这东西,岂能这般论的...”袁无意红着脸笑道。 “袁兄与我所识的公子哥儿大有不同啊,虽略有纨绔,看似胆小怕事,实则心思缜密。有袁禾木这等祖辈,还能如此放低姿态,实属少见,袁兄将来,定是瀚海郡的一方人物!”单仲拍了拍袁无意的肩胛,口中夸赞道。 袁无意本高单仲半个头,却被单仲如此拍着肩,倒是显得有些生趣。 “先生这话,缪赞了...”袁无意微微将身子躬了些,显得与单仲一般高。 “缪赞与否,将来便知!” 说完,单仲大笑了两声,向前走去。 黑沼湖,顾名思义,乃是一汪黑色沼泽形成的圆状湖泊。 黑沼湖面积巨大,足有百丈见方,深不知底,哪怕是玄林高手,若是稍不留意,踩在了沼泽上面,也会深陷其中,难以脱身。 在黑沼湖四周,除了密林灌木,还长满了一种金黄色骨朵的花草。 这便是每到夏初时分,朝为骨朵,午后开花,花开半日,逢夜凋零的金菱花。 在每一株金菱花下方,有数十条银环蛇簇拥成一团,互相厮磨,交配。 可即便发情至此,那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却无时无刻不在紧紧盯着那金菱花。 只要过了午时,这些银环蛇便会一拥而上,争相抢食。 金菱花可解银环毒,银环蛇却也以金菱花为食,否则的话,银环蛇自身的毒素,也会使得它们痛苦不堪,这便是伴生物种。 陌子玉等人穿过林子,走进黑沼湖时,此地已经聚集了十数人,熙熙嚷嚷争吵个不停。 哪怕陌子玉他们还离得有些距离,依然能清晰的听到他们嚷嚷的什么,声音之大,争吵之激烈,可想而知。 “也不知道你们在争些什么?冰丝蟾蜍这等神物,是尔等能夺的吗?” “袖姑,你说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独占冰丝蟾蜍不成?“ “呵呵,老娘倒是想独吞,可黑刀和老酒鬼在这,老娘可没这本事敢说这话!” “季三雄,你们三兄弟联手,确实厉害,可也绝非我们三人对手,你们可别自讨苦吃。” “我们三兄弟,哪怕不要这冰丝蟾蜍都无所谓,只是不知,你老酒鬼和袖姑,还有黑刀,你们三人如何分啊?” 随着阵阵争吵,陌子玉等人循声走近。 只见,在黑沼湖东侧三丈处,站着三个模样相近,身着虎皮上衣,裸着胳膊的粗犷中年男子。 在其对面,站着四人,两男两女。 一名男子手持黑刀,静静的依靠在树干上,自始至终,不曾抬眼看双方一眼。 哪怕是双方争吵得再厉害,似乎也与他无关似的。 另一名年老者,手中拿着个葫芦,盘着腿,斜倾着身子,手肘撑地,一边红着脸争吵,一边独自小酌。 还有两名女子,身着黑衣,带着斗笠面纱,模样瞧不清楚,但那曼妙的身段,哪怕是只看了一眼背影,也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除了这七人之外,在黑沼湖西侧,还有一拨人,为首的是一年轻公子,穿着白色绸缎,顶着紫冠,颇为贵气。 身后还站着六名黑衣人,皆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狠辣凌冽的眼睛。 那杀意泠泠的眼神,放佛所有人,在其眼中,都是死人。 在紫冠男子脚边,还有一人,瘦小黝黑,垂着头,模样瞧不太清,狼狈的蜷缩在地上。 “看来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啊...”单仲笑了笑,故意大声对袁无意说道。 场中十数人,早早便瞧见了陌子玉等人,只是懒得理会这些毫无威胁的小后生罢了。 可此时单仲说的如此大声,众人自然纷纷望了过来。 “诸位前辈,望着小生作甚?你们继续吵你们的,不用理会我们几人。”单仲抱完拳,摊开双手说道。 “哟,好一个白净的小郎君!”其中一名黑衣女子看着单仲调笑道。 老酒鬼吧唧了一口酒,斜眼看着黑衣女子,惊讶道:“傅红袖,你竟然不认识他?” 黑衣女子一声轻笑,发出悦耳般的笑声, “咯咯,怎么,这小郎君很有名吗?老娘非得认识他?” 老酒鬼耸了耸肩,没有回话,又自顾自的喝起了酒。 倒是另一拨的紫冠男子瞧着来人有些眼熟,远远的试探着问了一声, “单先生?”一边说着,一边漫步走了过来。 “秦珂...”袁无意看着缓缓走来的紫冠男子,嘟囔道。 单仲看了袁无意一眼,问道:“怎么,你认识?” 袁无意点头说道:“他是临江城秦家独子,我与他自然少不了交集。” 二人说话间,秦珂已然带着手下走了过来,对着单仲抱拳道: “想不到竟真是单先生来了,秦某有失远迎,实在是失礼了。” 单仲轻蔑一笑,这秦珂是把这佘山当成自己家了不成,还有失远迎? “此地又不是你家,何用相迎,哪来的失礼?” 被单仲这么一呛,秦珂微微一愣,随即想到是自己说话失了方寸, “先生误会了,秦某并非此意,秦某...” 秦珂话未说完,便被单仲挥手打断,偏过头,望向老酒鬼等人,都不带正眼瞧上这秦珂一眼, “你是不是此意,我并不想知道,也不感兴趣。” “呵呵...”秦珂闻言,神色尴尬极了,自嘲的笑了笑,低声下气的附和道:“那是,那是。” 倒是后面的六名手下,见着主子被这般蔑视,眼中怒火顿起。 皆杀意腾腾的看向单仲,似乎只要秦珂一声令下,便会拔刀相向。 看着杀意高涨的六人,单仲迎面走了过去,嘴角淡淡一笑, “手下人脾气还不小,滚!” 单仲一声轻喝,蒙面的六人却被震得心头一紧,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丝丝鲜血,捂着胸口跌倒在地,显然受伤不轻。 “好雄浑的玄力...”一旁的黑刀终于抬起了头,眼神中透露着股股战意。 老酒鬼饮着酒笑道:“青山首席,岂是浪得虚名!” “他便是赢了顾梁之的新任首席?”傅红袖惊道。 老酒鬼点了点头,笑道:“不错,听说这单仲今年刚满十六,便已是玄境大成,将来院长之位,想来非他莫属。怎么,袖姑,瞧上他了?” “呸!”傅红袖啐了一声, “你这老酒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娘都快四十的人了,会瞧上这种乳臭未干的小后生吗?” 老酒鬼白了傅红袖一眼,指着傅红袖身旁的女子,说道: “你当人家瞧得上你不成?大的不行,那就小的上呗,你这侄女,不是尚未婚配吗,找个媒人,撮合撮合,指不定你侄女将来就是院长夫人。到时候,在瀚海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小白脸就有小白脸,多好啊...” “铮”的一声,傅红袖拔出腰间宝剑,指着老酒鬼,怒道: “你再胡言乱语,可别怪老娘翻脸了!” “得得得,当老夫什么也没说...” 老酒鬼翻了个身,背对傅红袖,翻了个白眼,这老娘们,脾气还是这般火爆。 “袁老弟,想不到你也来了...” 秦珂见到手下人被单仲所伤,神色没有半点动怒,也没有去管跌倒在地的手下,反而与袁无意攀谈了起来。 袁无意望了眼蜷缩在地的瘦小男子,嘴角抖动了下,心中虽有怒气,但仍心平气和的笑道: “秦少,我也不想来,可你把我袁家的人都绑来了,我想不来也不成啊!” 秦珂哈哈笑了声,拍着袁无意肩膀,说道: “袁老弟说笑了,什么绑不绑的,哥哥不过是请他领个路罢了,何必生气呢,倒是你小子,竟悄摸悄的与单先生这般熟络了,着实让哥哥叹服...” “你想多了,我也不过是给单先生领个路罢了,算不上熟络...” 袁无意推开肩上的手,独自向蜷缩在地上的瘦小少年走去。 “罗天,罗天”袁无意走到少年身旁,蹲下身子,喊道。 瘦小男子闻声抬起头,原本孤独无助的双眼,看到袁无意的刹那,放佛看到了光一般,激动的喊道:“少...少爷!” “没事了,没事了!”袁无意拍着罗天,安慰道。 ... 第34章 你领头,你说了算 话说陌子玉与衣胜雪两人自秦珂过来之时,便站到了一旁,离众人远远的。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陌子玉嘴角微扬,淡淡笑道: “这袁无意胆子虽小,却是个情义之人。” “是啊,这种人,可做朋友。”衣胜雪点头说道。 陌子玉闻言,脚步轻移,紧紧靠在衣胜雪身侧,轻笑道: “那我这种人呢,可做什么?” 衣胜雪小退半步,拉开一个身位,以手掩嘴笑了起来, “你啊,你就是个臭流氓,你说呢?” 陌子玉身子转了过来,面向衣胜雪,调侃道: “只要能做你夫君,我不介意你天天喊我臭流氓...” 衣胜雪一阵头大,这都啥时候了,这臭流氓怎么还是这般没个正形儿! “陌子玉,你正经一点好不好,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的意思是没人的话,就可以,嘿嘿...” 陌子玉没有再度紧逼,退了开来,看着神情窘迫的衣胜雪,笑道。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莞尔一笑,轻啐道:“呸,想得美...” 陌子玉瞧着衣胜雪一展笑颜的模样,竟看的痴了。 “臭流氓,你又看什么呢!”衣胜雪颇为无奈的喝了一声。 “咳咳...” 陌子玉一阵脸红,忙尴尬的别过头。 指着数十丈外的金黄色骨朵,转移话题道:“那些便是金菱花吗?” 衣胜雪顺着目光看了过去,点了点,道: “快午时了,这些金菱花,也快开花了。” “那怎的没见着那沐家来人呢?”陌子玉疑惑道。 衣胜雪解释道:“这金菱花,午时开花,入夜才凋零,现在时辰还早,指不定那沐家什么时候来呢!” “而且,他们也不一定是今日来。此地的金菱花成千上万株,只要在入夏到夏初十日内来采摘,都是可以的。” 陌子玉双手一摊,愣道:“这么说的话,要是没遇上冰丝蟾蜍这事,那我们不就白来了?” 衣胜雪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尴尬, “我也未曾料到此地的金菱花竟有如此之多,此事是我不周全了...” 见着衣胜雪有责怪自己的意思,陌子玉连忙打断道: “即便没有这金菱花,能和雪儿这样美若天仙的佳人来佘山游玩一番,我也是乐意之至的...” … 就在陌子玉和衣胜雪说笑之时,单仲与老酒鬼等几人也是相谈甚欢。 连之前争吵不断的季家三兄弟,此刻也与单仲站到了一起。 哪怕是被单仲伤了手下的秦珂,此时也默默跟在单仲身后,俨然如同一个跟班似的。 原本各自为营的几拨人,随着单仲的到来竟结成了一股绳,这青山书院的威名,当真小看不得。 倒是站在一旁扶着罗天的袁无意,看了看单仲,又看了看陌子玉。 一时间,为难了起来。 迟疑了片刻,袁无意还是扶着罗天向单仲那边走了过去。 陌子玉靠在树上,嘴角叼着一片叶子。 看着对面单仲投过来那蔑视的眼神,轻声笑道: “这单仲,有点意思,这么快便将这些乌合之众聚在了一起。” 衣胜雪淡淡一笑,说道: “青山书院威望甚高,单仲若是许以重诺,这些人自然趋之若鹜。” “一帮乌合之众罢了...” 陌子玉吐掉嘴中叶子,轻蔑的笑道。 衣胜雪靠在陌子玉身侧,别过头,望向陌子玉,劝诫道: “你可莫要轻敌,能让单仲主动结交的,应当不是普通人。对了,你玄力恢复多少了?” “八成...”陌子玉淡淡说道。 其实此刻,陌子玉已经恢复了十成玄力,但不知为何,却是保留了两分。 “八成?应当够了。一会儿,不管是谁寻到冰丝蟾蜍,我们便立马出手,单仲我来对付,其他人就交给你了。”衣胜雪说道。 陌子玉闻言,别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侧的衣胜雪,打趣道: “怎么,舍得出手了?” 衣胜雪眼珠一转,俏皮的笑道: “难道你舍不得我出手吗?那要不单仲也交给你,小女子就负责捉冰丝蟾蜍好了?” “那不行!”陌子玉佯怒道: “小娘子必须和我并肩作战。” “呸,不要脸...” “...”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单仲笑脸盈盈的走了过来。 “陌兄与嫂夫人怎的还在这?大家伙都在等着二位过去商量怎么分头找冰丝蟾蜍呢...” “先生与大伙商量了便是,我夫妇二人,人微言轻,便听从先生安排就是了。”陌子玉笑了笑,揶揄道。 单仲知道陌子玉在揶揄自己,倒也不生气, “陌兄过谦了,以陌兄的实力,小生哪有资格调遣陌兄,还是大家伙共同商讨一番,更为妥当!陌兄你说呢?”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陌子玉自然也不好拒绝,轻笑了声,说道: “也罢,我们便去听听,你们是如何商讨的!” “陌兄请!” “先生请!” ... “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陌子玉陌兄,乃是一位剑道高手,这位是陌兄的夫人,衣姑娘,是一位琴道大家。” 单仲领着陌子玉二人一一向众人介绍道。 介绍完陌子玉二人,单仲又指着其余众人,说道: “这两位是酒鬼前辈,黑刀前辈,这两位是袖姑与她的侄女傅妙然,这三位是季家三兄弟,这位是秦珂,至于袁兄,你们都认识,我就不作介绍了。” “久仰诸位大名,今日得见,当真是憾慰平生啊...” 陌子玉抱了抱拳,极为配合,胡乱吹捧的笑道。 一旁的衣胜雪看着陌子玉装模作样的范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轻笑声,众人皆嘴角抽了抽。 但好歹也是些老江湖,自然不能失了礼数,皆抱了抱拳,同样装模作样的道了声,“幸会幸会。” “适才陌兄与嫂夫人不在,我与诸位前辈略作了一番商讨,根据罗天所说,这冰丝蟾蜍当时是出现在黑沼湖东北一侧,所以我们的意思是,先从黑沼湖东北方向寻起,再向外围扩散,陌兄觉得如何?”单仲看着陌子玉说道。 陌子玉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领头,你说了算!” 第35章 洞穴 众人将陌子玉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在眼里。 心中越发不悦,年纪轻轻,竟这般轻狂。 但也未将心中不悦表露出来,毕竟之前单仲已经给他们说过。 这二人皆是玄境的年轻高手,若非单仲许下重诺,他们谁也不愿意得罪未来的宗境强者。 若是寻到了冰丝蟾蜍,重酬之下与之翻脸,倒还划算。 可若是没有寻到,去得罪这种天纵之才,未免有些得不偿失了。 “好,既然陌兄同意,那咱们便先去那边看看。” 单仲指着东北方向的密林深处,说道。 随着单仲一声令下,众人浩浩荡荡的向东北方向搜寻而去。 这边的金菱花显然比其他地方少了许多,前前后后只有十几株静静的含苞待放。 在下方,一条条银环蛇看到走过来的众人,皆警觉了起来,纷纷瞪着绿油油的双眼,作势欲攻。 “这些小东西,脾气还真不小...” 老酒鬼走在最前面,看着一大团银环蛇怒目而视的样子。 打开酒壶,饮了一大口,在嘴里咕噜了两声,一口喷出。 烈酒喷洒在蛇群身上,发出“嗞嗞”声响。 蛇鳞在刹那间冒起阵阵青烟,热浪滚滚。 不足片刻,那数十条银白相间的蛇群被烧得火红,一动不动,就这般活生生的被烫死了。 “普通的烈酒从他嘴里吐出来,竟能将这些蛇活活烧死,不简单啊...” 陌子玉二人走在队伍最后,见此情景,低声交谈道。 “此人习的应该纯阳功法,这等功法,以刚猛着称,招式大开大合,摧枯拉朽,但弱点也很明显,只要在他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时,趁势一击,足以败他。你是剑客,身姿轻盈,以灵巧着称,要胜他,不难。”衣胜雪缓缓说道。 “娘子懂得多啊,他就喷口酒而已,你就想到我该怎么胜他了,实在太替为夫着想了...”陌子玉调笑道。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没有说话,抬起脚,狠狠一跺,然后潇洒离去。 “嘶...” 陌子玉倒吸一口凉气,抬起被踩的左脚,使劲揉了揉,叫唤道: “雪儿你...谋杀亲夫啊!” 说完,又赶紧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东北侧的密林很大,众人进来都快一炷香的时间了,还未走到密林尽头。 不过越往里走,众人明显感觉到越发阴冷潮湿。 本来密林上方红日依旧,按理说应是有些干燥才对。 可那密密麻麻的林子上方,竟然有些许水珠,顺着叶子缓缓滴落下来。 “你确定是在这里面看见冰丝蟾蜍的?” 单仲看向与袁无意走在一起的罗天,出声问道。 罗天闻言,望了眼袁无意,得到许可之后,才点了点头,说道: “我确实是在这里面看见的,我记得,当时是在一株紫檀花附近,有一只白色蛤蟆从一个小洞穴中窜了出来。我当时想捉来着,可稍微靠前了些许,便觉着浑身冰冷,止不住的哆嗦,所以就吓得逃走了。” “紫檀花?” 傅红袖疑惑道:“我们走了这般久,都快没路了,也没见着什么紫檀花呢?” 就在众人思杵的时候。 突然,秦珂指着前方,回过头喊道:“你们看!” 众人顺着秦珂所指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只见一颗参天大树下,竟然有一株巴掌大的紫色花朵,开的异常娇艳。 见到了紫檀花,众人喜出望外,两步并做一步跑了过去。 到了紫檀花附近,这才发现,在前面三丈外,是长满青苔,布满水渍的岩壁。 岩壁之下,有一条小水沟,约摸三指宽的样子,水流自东向西,缓缓流动。 “洞穴呢?” 单仲仔细查看了岩壁良久,也没见着有罗天所说的小洞穴,还以为罗天是在骗自己等人,回过头,厉声喝道。 瞧着单仲这吓人的模样,罗天心中害怕,忙躲在袁无意身后,摇着头哆嗦道: “我,我不知道,我明明,记得,那白色蛤蟆就是从这里窜出来的!” “咦,这小片青苔里面,这么柔软!” 秦珂在岩壁青苔摸索了好一阵,发现有一处薄薄的青苔,出奇的柔软。 微微一使劲,竟就这般将青苔戳破了。 有了这发现,秦珂喜出望外,忙邀功似的大喊道:“先生,洞穴在这!” 单仲闻言,一把推开秦珂。 果然,只见小水沟半尺上方,竟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穴,顿时喜上眉梢。 一旁魁梧的季家老大见着洞穴,也是一喜。 从身旁树梢折过一截树枝,作势就要往洞穴里捅,想要将冰丝蟾蜍逼迫出来。 单仲见状,一把拉住季家老大,横眉厉喝:“你要做甚?” 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如此训斥,季家老大不悦至极。 但也深知眼前少年背景深厚,实力不凡,只得压下怒火,沉声说道: “当然是将冰丝蟾蜍逼出来了,怎么,有何不妥吗?” “废话,当然不妥了,你把冰丝蟾蜍捅死了怎么办?”老酒鬼嘲讽道。 “你个老酒鬼,我大哥如何行事,与你何干!” 季家老二瞪着双眼,怒火丛生,抡起沙包大的拳头,直愣愣的砸了过去。 自己三兄弟惹不起这青山首席,还惹不起你一个酒鬼不成! “铛”的一声巨响,拳头硬生生砸在了乌黑的刀面上。 “黑刀...” 季家老二眼神凌冽的望向持刀之人。 黑刀收刀回鞘,自始至终都不曾望季老二一眼,淡淡的应道:“何事?” 季家老三轻笑了声,“既然你要横插一手,那我们三兄弟便领教领教阁下的快刀!” “啧啧,三个打一个,真不害臊。也罢,老夫今日就和黑刀陪你们三兄弟玩玩!”老酒鬼饮了口酒,哈哈笑道。 “诸位前辈能否听小生一句!现在当务之急是捉冰丝蟾蜍,只要有了冰丝蟾蜍,我就能向院长请示,让你们进山雨楼选宝。至于你们的恩怨,待此间事了,你们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 眼看几人又闹了起来,单仲连忙出声喝道。 “既然单先生出面说情,那今日这事就暂且放下,不过我三兄弟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季家老大将两兄弟拦了下来,对老酒鬼放话道。 “老夫随时奉陪!”,老酒鬼轻蔑的笑道。 一旁的黑刀,倒像是置身事外了一般,不言不语,静静的退到了老酒鬼身旁。 第36章 交手 陌子玉笑看着几人吵闹,也不搭话。 闹吧闹吧,最好打起来,自己也好省几分力气对付单仲了。 就在众人吵闹之时,袁无意悄摸悄的走到队伍后方。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取出两枚药丸,递给了陌子玉。 “这是?” 陌子玉拿着黑色药丸,问道。 袁无意凑到陌子玉身前,低声道: “醒神丸,专克黑沼湖的沼气。我袁家虽有些名望,但也不敢得罪青山书院,可你救过小菁妹妹,我也不能眼看着你命丧此处,这醒神丸,权当我还你的人情吧。” 命丧此处? 陌子玉闻言笑了笑,也不反驳,倒是对这可以克制沼气的药丸,有些好奇。 “这沼气对玄境的人,影响并不大啊,袁兄怎么会觉着这药丸可救我命呢?至于三姑娘,我救她,是因为沐家的事,和你没关系...” 沐家的事?难道和沐家有仇? 袁无意揣测了一番,不过也不敢询问,指了指药丸,又指向了远处黑沼湖。 说道:“若是平常,黑沼湖的沼气自然无法影响玄境之人,可若是在打斗中,随着打斗的人呼吸急促,玄力循环加快,这沼气便会慢慢渗透,届时,哪怕是玄境高手,只怕也会渐渐头晕目眩,全身乏力。” “好东西啊...” 陌子玉听到袁无意这般解释,顿时眼中放光。 拿起一颗放在鼻间嗅了嗅,确认无毒之后,一口便吞服了下去。 “喏。” 待吃下去之后,陌子玉将剩下的一颗,递给了衣胜雪。 “陌公子,要我说,你们大可不必与单先生争那冰丝蟾蜍。这几人,我虽未见过,但也听过一些传闻,他们可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袁无意看着陌子玉,苦口婆心的劝道。 陌子玉拍了拍袁无意的肩膀,笑道: “袁兄放心吧,我自有分寸。袁兄赠药之情,我记住了,日后定当报答。” 袁无意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刚要说话。 便听到单仲在前方喊道:“袁兄呢?” 袁无意听到单仲在喊,对着陌子玉拱了拱手,小跑了回去, “单先生何事?” 单仲指了指那狭小的洞穴,说道: “袁兄,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将这冰丝蟾蜍给引出来,比如说什么药熏之类的。” 袁无意杵在原地,低着头沉思了片刻,突然抬起头,说道: “有了,这冰丝蟾蜍喜食毒蛇,我们只要捉几条银环蛇放在这水沟之中,那蟾蜍嗅到了味道,必然会出来。” “冰丝蟾蜍灵智的很,你觉得这法子可行?”老酒鬼生疑道。 “试试便知道了...” 季家老二说完,跑回去捉了两条银环蛇过来,放进了水沟之中。 众人退后几步,蹲下身子,就这般静静的看着洞口。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只见一抹白色,在洞里小心翼翼的移动着。 又过了几个呼吸,才在洞口缓缓探出那白润如玉的大脑袋,左瞧瞧,右看看。 许是没察觉到危险,这才从洞口跳进水沟。 见着冰丝蟾蜍下水,众人一股脑的冲了上去。 季家老大率先用脚堵住洞口,以防冰丝蟾蜍逃进洞中。 一旁的单仲本就站在最前方,呼起右掌,便朝着水沟中的冰丝蟾蜍,一把捉了过去。 眼瞅单仲即将捉到冰丝蟾蜍,陌子玉嘴角轻笑了声,从地上拾起一颗石子,一指弹出。 只听“嗖”的一声,石子从人群中穿过,射向单仲手掌。 听到耳边呼啸而来的破空声,单仲本想收手。 可又怕石子伤了蟾蜍,只得连忙将玄力运至右掌,朝着逼至身前的石子隔空一震。 石子被震落在地,可蟾蜍却趁着空挡,一跃而起。 攀至岩壁之上,踩着岩壁青苔,朝着众人左后方,再度跃起。 在单仲左边的傅红袖,看着冰丝蟾蜍妄图从自己头顶跃过。 连退两步,腾身而起,顺手从腰间掏出丝巾,想要将冰丝蟾蜍包裹进去。 “嗖”的一声,又一颗石子带着破空声横飞而来。 傅红袖人在空中,想躲却无处借力,只好抽出手中青锋,迎着石子,横剑挡在身前。 “铛”,石子击在剑身之上,傅红袖虽未受伤,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蟾蜍从自己身前逃走。 陌子玉本就在队伍后面,见到蟾蜍向自己这方向逃了过来,自然是心中暗喜。 瞅准时机,在蟾蜍起跳的瞬间,飞身扑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陌子玉的手掌距离蟾蜍仅有两公分之时。 一抹黑色刀影,竟凭空出现在头顶七寸处。 好快的刀! 陌子玉心中一震,不敢轻视,止住身形,瞬间出剑,挡在上方。 刀剑相交,火花乍现,二人皆有留手,一触即退。 陌子玉重新回到衣胜雪身边,淡淡的看了黑刀一眼,笑了起来。 有意思,有点意思。 黑刀收刀而立,抬起眼眸,深深的望了眼身前十八九岁的白衣少年。 从容的脸庞,第一次有了些许波动,淡淡道:“你很强!” 在二人对峙的时候,冰丝蟾蜍又窜了出去。 老酒鬼扒开众人,施展轻功,追了上去,口中喊道: “别让它窜进黑沼湖里,不然就麻烦了!” 众人闻言,立马纵身跟了上去。 一旁的单仲,临行前还不忘回头狠狠瞪了陌子玉一眼, 冷笑道:“陌兄果然好本事!” 陌子玉撇了撇嘴,没有理会单仲。 见着单仲纵身离去,才转头看着还留在原地的袁无意秦珂等人,缓缓说道: “袁兄,后面的事,你就别掺和了,留在此地,候个结果便是。” 袁无意知道陌子玉此番是为了自己好,当下点了点头。 眼前这局势,自己即使去了,对两边而言,也没什么大用,指不定还会得罪人,确实不值当。 陌子玉笑了笑,这袁无意倒是个聪明人, 顿了顿,转头对着衣胜雪说道:“娘子,走吧,随为夫前去战他个三五百个回合。” “臭贫!”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接着纵身飞起,跟了上去。 说来,这冰丝蟾蜍可真不是凡物,个头还不足拳头大,可逃窜起来,速度竟不比众人轻功慢多少! 从密林中逃窜出来,冰丝蟾蜍倒也聪明,并没有跃进黑沼湖中,而是绕着黑沼湖,一路向北逃窜了去。 第37章 以一敌三(上) 单仲此人,不愧轻功卓绝。 与陌子玉二人不过前后脚的功夫追赶而去,此刻却是跃过众人,紧紧跟在蟾蜍后面。 陌子玉和衣胜雪两人动身虽迟,倒也并不比单仲逊色多少。 眨眼间,便穿过密林,与老酒鬼等人齐头并进,隐隐有超过之势。 唯有那蒙面的年轻女子,不过几个起落,便已被众人甩至身后,堪堪能望见季家三兄弟的背影。 单仲飞在最前面,听见身后呼呼作响,忙仓促回头一看。 只见陌子玉二人跟了上来,连忙对老酒鬼等人高声喊道:“诸位前辈,拦住他们夫妇!” 老酒鬼闻言,玄力运至掌中,朝着右前方的陌子玉,抬手便是一掌。 一旁的傅红袖也是拔出宝剑,向前面的衣胜雪刺了过去。 “你去吧,我拦住他们!”陌子玉对身旁的衣胜雪轻言了一声, 在空中骤然稳住身形,左手抬掌,迎向老酒鬼,右手出剑,刺向傅红袖。 傅红袖深知,暂且不说自己这一剑能否刺中前面女子,但若是自己不避眼前少年这一剑,只怕会殒命当场。 无奈之下,傅红袖只得收剑回来,身子微侧,持剑挡开陌子玉刺过来的一剑。 在挡开的同时,手腕一翻,顺势一剑刺向陌子玉。 陌子玉根本不顾傅红袖刺过来的一剑,左手力道再加三分。 震退老酒鬼的同时,利用反震之力,顺势一退,避开了傅红袖这一剑。 倒是一旁的黑刀,似乎无暇顾及陌子玉,朝着衣胜雪穷追不舍。 看着黑刀妄图从自己头顶跃过,陌子玉一声冷笑,脚尖轻点,腾身而起,举剑刺了上去。 看着陌子玉从下方一剑刺来,黑刀眉头紧皱。 在空中猛的一借力,身子横转开来,顺势出刀,劈开这一剑。 陌子玉本来也没奢望这一剑能刺中黑刀,只要能留住人便行了。 见着剑招被破,陌子玉忽然伸出左手,一把抓住黑刀脚踝。 刚躲过剑招的黑刀也没料到这陌子玉会如此不依不饶,纠缠至此。 一时大意,被陌子玉先手擒住,微微一愣。 就这失神的刹那,陌子玉运足玄力,利用落地之势,猛的一拉。 口中大喝,“给我下来!”,将黑刀狠狠砸向地面。 “嘭”的一声巨响,势大力沉,如坠千斤。 黑刀被狠狠砸向地面,掀起漫天灰尘。 与此同时,陌子玉右手一剑刺向黑刀咽喉。 黑刀被这一砸,气血翻涌,受伤不轻,嘴角溢出丝丝鲜血,咳嗽连连。 看着刺过来的一剑,顾不得身上伤势,仓促抬刀,一刀挑开,顺势滚向老酒鬼。 到了老酒鬼身侧,黑刀缓缓起身,手捂着胸,重重的咳嗽一声,吐出淤血。 紧接着,左手二指相并,在胸前穴位连点数下,这才长舒了口气。 “你没事吧?”老酒鬼抬起右手,将玄力缓缓渡进黑刀体内。 黑刀沉了片刻,待气息平稳之后,抹掉嘴角鲜血,摇了摇头,说道:“没大碍!” “单仲那小子不是说这少年初入玄境吗?怎么会这么厉害?” 老酒鬼有些心悸,适才那一掌,自己被震退数步,手掌发麻。 可这白衣少年,竟还有余力重创黑刀,这等实力,怎么可能是初入玄境! “屁!”黑刀一声怒骂, “这白衣小子,玄力雄浑,绝对在我等之上,且出招狠辣,心智如妖,怎么可能是单家小子说的那般,初入玄境,涉世未深!” “你的意思是单小子骗咱们?” 傅红袖站在老酒鬼身边,出声问道。 老酒鬼冷哼一声,轻笑道: “不然呢?我就说奇怪,区区一个初入玄境的小子,需要我们三人一同出手?真是笑话!” 傅红袖白了老酒鬼一眼,道:“否则你以为他为何会许下山雨楼任我们取宝的重诺?” “那现在是打还是不打?”黑刀握紧乌黑宝刀,战意昂然。 “打,老娘就不信了,我们三人,还打不过一个后生小子!”傅红袖咬牙说道。 “那就打!”老酒鬼说完,拿起酒壶,一饮而尽。 只片刻,便满脸通红,眼中泛起道道血丝,口中呼出滚滚热浪。 周遭的空气也在瞬间变得灼热无比,磅礴的气势压的黑刀袖姑两人不断后退。 老酒鬼这是打算全力以赴了,黑刀笑了笑,将玄力贯入刀中,乌黑的宝刀泛起阵阵黑芒,环绕刀身。 抬起宝刀,轻抚了片刻,恍如对着陈年老友,呢喃道:“老朋友,好久没有这般全力一战了吧!” 傅红袖看着身旁两人,狠狠的白了一眼,一把年纪了,打个架还这么多戏! 本来想着能不打更好,陌子玉便没有打搅三人谈话。 可此时既然非打不可了,那自然是要先下手为强。 想到此,陌子玉嘴角微扬,趁着老酒鬼和黑刀还未出手。 一个健步,腾身飞起,高举青锋,朝着老酒鬼头顶,一剑劈了下来,剑势之快,眨眼即至。 就在剑刃临近老酒鬼头顶三寸之处,老酒鬼抬起赤红的双手,双掌合十,夹住剑身。 顺着剑身滑至末端,一步踏出,逼至陌子玉身前,右脚猛一蹬地,带着尘土,狠狠的朝着陌子玉踹了过来。 陌子玉见状,凌空跃起,双腿微曲,蹬向老酒鬼胸口。 老酒鬼连忙抽手,变掌为拳,迎向陌子玉的双腿。 只听“咚”的一声,如雷炸响。 老酒鬼被击退十数步,硬生生撞在树干上,树干应声而裂。 而陌子玉也被震飞开来,在空中滑行了足有数丈距离。 还未等陌子玉落地,一把黑刀便带着滚滚黑芒从天而降。 陌子玉看着来势汹汹的一刀,一声冷笑,反手持剑,一个借力,纵身而起,肘压剑身,迎向黑刀。 “哐当”,刀剑相交,发出刺耳的声音,两人在空中皆被对方震退,落向树梢。 还未等陌子玉缓上一口气,一抹黑影势如流星,带着数丈长的乌黑刀芒,再度从上空力劈而下。 惊天刀芒还未至身前,那磅礴的刀势便已压的陌子玉有些胸闷。 思索再三,陌子玉没有硬接,在树梢用力一蹬,纵身飞退。 刀芒划破长空,狠狠劈在那参天大树上。 只听“咔擦”一声,那数人才能合抱的参天大树,竟被一分为二,朝两侧倒了下来,残枝遍地,树叶纷飞。 见着刀芒已去,陌子玉趁势跃起,纵身刺向黑刀。 速度之快,哪怕是老酒鬼等人,也只能看到一抹残影。 “来得好!”黑刀大喝一声。 手腕翻动,刀身从左侧,绕过头顶抡至右肩,顺裹头之势,一刀迎向陌子玉。 “哐当”,又是一声短兵相接的清响从空中传来。 黑刀被一剑震退,紧接着,又一个纵身,杀向陌子玉。 两人就这般在空中厮杀,从东打到西,又从南打到北,彼此退了又进,进了又退,反反复复。 下方的众人已然瞧不清两人身影,唯有刀芒剑气,带着交战的火花,漫天纵横。 第38章 以一敌三(下) “这少年出剑之快竟然不输黑刀!”傅红袖看着满天的刀光剑影,惊讶道。 “不,比黑刀,还要快!” 老酒鬼与黑刀常年在一起,自然知道黑刀实力。 看着空中的刀芒越来越弱,暗道一声, “不好!”,一个纵身,便朝着陌子玉跃了过去。 看着老酒鬼突然袭来,陌子玉一剑挑开黑刀。 身影一闪,瞬息出现在老酒鬼面前,左手带着炽热的掌风,横掌推出。 老酒鬼虽然轻功还行,可身法却是差了陌子玉黑刀不少,此刻避之不及,仓促抬掌相迎。 两掌相交,老酒鬼被震得飞退,陌子玉却借势反纵,再度杀向黑刀。 老酒鬼一声冷哼,变掌为拳,随着玄力不断汇聚,那布满老茧的拳头化作火红之色。 炽热的高温将周遭虚空灼烧得“嗞嗞”作响,整个人的气势也越来越强。 待气势攀至顶峰,老酒鬼猛的蹬地,跃向高空,脚下尘土飞扬,竟硬生生蹬出一双深约数尺的脚坑。 借着俯冲之势,老酒鬼人若流星,拳势如虹,带着仿若龙吟般的破空声,贯穿整片虚空,直奔陌子玉而去。 这一拳可不比适才那一刀,之前那一刀,陌子玉尚且可避。 可此刻,陌子玉人在半空,根本没有余地可躲。 也罢,我倒要瞧瞧,这所谓的纯阳功法,到底有多刚猛! 陌子玉一道剑气将黑刀击飞,抬起头,看着这声势如龙的一拳。 青锋高举,咬紧牙关,只半个呼吸,在虚空中连刺九剑。 接着,陌子玉双手紧握离虹剑,借冲霄之势,人剑合一,带着虚空中的九道剑气,迎了上去。 拳势与剑气相交,只听“嘭”的一声巨响, 震彻山谷,余波滚滚,爆散开来。 犹如狂风肆虐,掀得众人连连后退,草木纷飞,碎石满天。 “这白衣少年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季家三雄到来之时,恰巧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咽了咽口水,心中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陌子玉被这一拳砸向地面,入地三尺,整个大腿没入土中。 抹掉嘴角鲜血,陌子玉拔地而起,口中喝道:“再来!” 言罢,又一个纵身,杀了过去。 另一边的老酒鬼,显然伤势更重,捂着胸口一下一下的咳着血。 胳膊,手腕,肩胛好几处地方被剑气所伤,衣衫尽破,血痕累累。 与之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老饮者形象相比,此刻的老酒鬼,狼狈如乞。 见着陌子玉再度杀来,老酒鬼也是一把抹去嘴角鲜血,哈哈大笑一声,迎了上去。 一旁的黑刀,之前虽然与陌子玉对战处于下风,但好在伤势较轻。 看到老酒鬼强撑着迎战,手中乌黑战刀再次昂起战意,朝着陌子玉杀了过去。 随着黑刀再入战场,老酒鬼明显轻松了许多,可即便是这样,二人依旧被陌子玉打得节节败退。 就在傅红袖也准备出手之时,一道悦耳的声音,从后面传了过来。 “姑姑!” 傅妙然微微喘着粗气,看着傅红袖,“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去追那蟾蜍吗?” 傅红袖回过头喝道:“妙然,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叫你待在那边别过来吗?赶紧回去,这里用不着你。” “姑姑,我能帮上忙的!”傅妙然撒娇道。 “胡闹,你连姑姑的话也不听了?”傅红袖厉声喝道。 傅妙然嘟着嘴,脸上委屈的不行,自己长这么大,最疼自己的便是这姑姑了。 从小到大,姑姑从没有这般呵斥过自己。 哪怕是此次到临江城游玩,听说佘山有宝物出世。 在自己的央求下,姑姑还是带着自己来开眼界,可此刻,自己不过是想帮帮忙,却莫名被呵斥一番。 想到此处,傅妙然委屈的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姑姑...” 季家三雄见此情景,哈哈大笑起来, “小女娃,你姑姑说得对,此处不是你待的地方,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那白衣小子一剑就能杀了你!” “你!” 傅妙然闻言一怒,自己好歹也是傅家的天才。 不过二十出头,便已临近玄境,之前那白衣少年,单仲不也是说他初入玄境吗?自己怎么可能会一剑落败。 “哈哈,你什么你?怎么,你不信?” 季家老二不闲事大,反正自己三兄弟已经打定主意不出手了,逗逗小女娃,看看热闹,那自然是乐此不疲的。 堂堂家族中的天才少女,此刻被这般嘲讽,傅妙然顿时气急,刚想出声喝骂。 突然,一道黑影落至身前,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傅妙然被好生吓了一跳。 “黑刀!”老酒鬼一声低喝,从空中跌落下来,紧捂胸口,蹒跚的走进坑中。 一边扶起黑刀,一边朝着傅红袖大喊道:“傅红袖,你还不出手!” “好!” 傅红袖刚道出一个好字,抬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回过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傅妙然,急忙喊道:“妙然,快退!” 傅妙然还处在刚才的惊吓之中,此时听到姑姑叫喊,才回过神来。 顺着姑姑那大惊的眼神,抬头一看。 九霄之上,白衣少年。俯身纵剑,豪气冲天。 只见,白衣少年俯身持剑,带着漫天剑气,从天而降。 随着少年身影越来越近,那漫天剑气竟缓缓汇聚,最后化作一道十余丈长的血红剑气,朝着巨坑刺了下来。 众人在这剑气下方,被这浩瀚威势压的呼吸急促,面红耳赤。 而傅妙然竟然还不为所动,望着白衣少年一阵失神。 傅红袖猛的将傅妙然一把推开,从袖中取出一道红绫,将手与剑缚在一起。 接着,跃入坑中,手腕翻动,倒挽剑花,步步生莲,一点一步,一剑一舞。 红绫如波浪般在随剑舞动,此刻的傅红袖仿若翩翩仙子,在夜月荷塘中,踩着莲瓣,惊鸿起舞。 季家三雄看着眼前的傅红袖,竟看的痴了。 这,还是之前那个泼辣的老女人吗?三兄弟彼此互望了一眼,皆看到对方满脸的不可置信。 哪怕是老酒鬼傅妙然这等见过之人,可每次见到这惊鸿剑舞,依然是看得如痴如醉,不能自拔。 随着傅红袖的剑舞越来越快,那缕缕剑气竟化作如莲叶般柔和的漫天剑丝,互相交错。 结成一个巨大的剑网,将黑刀老酒鬼护在其中。 血红剑气从天而降,硬生生向剑网刺去。 可这剑网当真稀奇,随着剑气挤压,那薄薄的剑网竟然并未破裂,而是随着剑气,缓缓的凹了下去。 好似泥牛入海,悄无声息,让人陡然有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 “以柔克刚?有点意思,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柔能克刚,还是刚能制柔!” 陌子玉一声大喝,手中力道再加三分。 “噗” 随着陌子玉力道加重,剑网较之刚才,凹陷的更深了。 傅红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尽面纱,脸色霎时苍白了起来,却仍苦苦支撑着剑网。 傅妙然看着傅红袖受伤,立马飞奔了过来,带着哭腔喊道:“姑姑!” “别,别...过来!”傅红袖刚说完,“噗”的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傅妙然闻言,听话的停下脚步,跪在地上,梨花带雨的哭喊道:“姑姑...姑姑” 泪水染湿了面纱,哭红了眼眶,傅妙然突然想到。 此时姑姑的生死,都掌握在那白衣少年手上,连忙抬起头,朝着空中的白衣少年恳求道: “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姑姑!” 陌子玉此时也是心急如焚,自己此刻虽然看似上风占尽。 可连战黑刀老酒鬼两位玄境高手,自己也同样是强弩之末了。 若是现在弱了声势,只怕那季家三兄弟绝对会趁势出手,到时候,自己就危险了。 想到此,陌子玉一声大喝,“给我开!” 将自己所剩无几的玄力,尽数注入离虹剑中,血红剑气再次光芒大放。 只听“嘭”的一声炸响, 剑网再也承受不住陌子玉的剑气,爆散开来,化作漫天剑丝,消散在天地之间。 傅红袖“噗”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面纱飘落,好似浮萍般一摇一曳,缓缓落到了地上,露出凄美的容颜。 望向不远处的少女,傅红袖微微一笑,温柔如水。 似乎,那少女,才是她的一切,只要她无事,那自己,纵是身死,也无憾了。 “姑姑…姑姑!”,此时的傅妙然,已经哭成了一个泪人。 一旁的老酒鬼,也放弃了抵抗。 掏出酒壶,仰头嘬了口早已空了的酒葫芦,拍了拍昏死过去的黑刀,释然的笑了笑。 合上眼,等待着这一剑的到来。 第39章 不必言谢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老酒鬼等人必死的时候。 陌子玉却突然收剑,将那磅礴剑气,尽散于空。 可是,由于剑气太盛,陌子玉自己也受到了剑气反噬,从空中跌落下来。 傅妙然见着白衣少年收手,喜极而泣。 立马飞身扑到傅红袖身边,将玄力缓缓渡进傅红袖体内,梨花带雨的脸庞上写满了着急, “姑姑...你怎么样?” 傅红袖摇了摇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傅妙然的脸庞,擦去眼角泪水,柔声道: “好孩子,放心吧,姑姑没事。” 一旁的老酒鬼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这剑刺下来。 此时听到傅妙然的声音,才缓缓睁开双眼。 见着头上剑气已然不见,又拍了拍仍然昏迷的黑刀,拿起空荡荡的酒壶,摇晃着嘀咕道: “改明儿,老夫定要换个大点的酒壶!” 说完,老酒鬼自顾自的哈哈大笑起来。 众人知道,这是重获新生的喜悦。 “多谢少侠留手!”傅红袖安抚了傅妙然片刻,这才转头看向跌落在地的白衣少年。 陌子玉闻言,摇了摇头,自嘲道: “小子不过是应了人,不轻易杀戮,与前辈无关,何须言谢!” “少侠年纪轻轻,武艺高强,又有悲天悯人之心,实在令人敬佩!哎,此次,是老夫利令智昏了。日后,但凡少侠有需要,老夫与黑刀自当鼎力相助!” 老酒鬼朝着陌子玉抱拳道。 “前辈言重了。”陌子玉坐在地上,抱拳应道。 “大哥,我们出手吗?” 季家老二见到几人此时寒暄了起来,凑到季家老大耳边,低声道。 “出什么手?”季家老三一时没反应过来,侧过头问道。 季家老二朝着陌子玉努了努嘴,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季家老大咬着牙沉思了好大一会儿,神情犹豫,迟迟不决。 “要出手就赶紧,不敢出手便滚!” 陌子玉听到季家三人低声之言,以剑撑地,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挺直了腰杆,开口喝道。 “大哥,他现在肯定是色厉内荏,我们不妨出手试试?”季家老三从旁劝道。 季家老大轻轻摇了摇头,眼前这白衣少年,最后那惊天一剑,直到此刻,自己仍然后怕。 若是那小子是故意示弱,自己等人岂不是中了圈套。 再说了,这等天纵少年,其背后师门,必然不俗,若是得罪了,此地人多口杂,未免有些隐患。 况且,现在还不知单小子和那白衣少女二人孰胜孰负。 不如任其离开,若是女子赢了,自己等人没有出手,并不得罪。 若是单小子赢了,且让他们再交手一番,到时候,自己三人再出手,岂不是更好? 想到此处,季家老大对着陌子玉抱了抱拳,说道: “陌少侠玄力深厚,剑术非凡,他日必定成为一方宗师,受人敬仰。我们三兄弟,怎会自不量力与少侠作对?” 陌子玉闻言,心中费解,这季家老大竟然会放过这大好时机? 不过也好,自己现在,玄力殆尽,也不宜再战,倒是遂了双方之愿了。 “既然你们不打算出手,那本公子可就走了?” 陌子玉哈哈大笑一声,右肩扛着剑,扫视了季家三兄弟一眼,这才大步离去。 望着陌子玉离去的背影,傅妙然神情有些复杂,张开嘴,想说声谢谢,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顺着北边方向,陌子玉行了片刻,见着身后无人,这才密林中寻了处角落,捂着胸口,瘫软了下来。 “噗” 陌子玉再也强撑不住,一口淤血喷了出来,将那绿茵小草染成了黑红之色。 “这纯阳功法,当真凶猛,若是这老酒鬼玄力再雄浑一些,只怕自己五脏六腑,都得被那一拳震碎!” 陌子玉瘫坐在地上,心有余悸。 也不知雪儿那边如何了,若是这个样子前去,只怕自己也帮不上忙,这倒是如何是好! 自己身上,除了雪莲子,也没有其他可疗伤的药材。 雪莲子虽是天材地宝,可功效却是固本培元,增强修为,滋养心脉,乃是慢药。 需要一年半载去消化,此时吃了,也无大用,该怎么办呢! 就在陌子玉休憩之时,突然,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了季家三兄弟的声音。 “大哥,我们刚才为什么不出手?那白衣小子,虽然伤势不重,但玄力所剩无几,我们三人出手,必然能胜他!” “就是啊,大哥!” “你们懂什么!这白衣小子不到二十的年岁,便有如此实力,你们可考虑过他来自何门何派吗?” “他背后师门,必然不会比青山书院弱,刚才人多口杂,若是我们杀了他,走漏了风声怎么办?若是我们没杀掉他,得罪如此人物,以后又该怎么办?” “哦,我懂了,所以大哥的意思是,我们尾随于他,找个没人的地方,将他干掉!” “你懂个屁!我们现在悄摸悄的跟过去,看一看单小子,和那白衣女子的战况如何。若是白衣女子胜了,我们直接开溜,若是单小子赢了,我们便等那白衣小子与单小子再交手一番,趁机多榨点报酬,懂吗?” “大哥,高明啊!” “总之,只要我们出手了,那必然要取他们性命才行,绝不能任他们活着下山!” “是,大哥!” 陌子玉听着三人交谈,心中冷笑, 想不到啊,这季家三兄弟看似粗犷,竟然还有这般城府的大哥,当真是小觑了。 也罢,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若是此番真遭了重,那也只能怪自己时运不济吧。 陌子玉摇了摇头,望向手中的离虹剑,淡淡的笑了起来。 老头子,你要想小爷给你立剑墓,最好在天上好好保佑小爷,此番逢凶化吉吧! 随着陌子玉缓缓起身,走出角落,季家三兄弟瞧见背影,慌忙躲了起来。 陌子玉笑了笑,没有回头,沿着小道,径直朝前走去。 第40章 云梦六宗 清河涧,位于佘山中毒关与瘴关的交界处。 前后虽都是险地,可清河涧却以风景闻名,被众多画师誉为瀚海西部的采风圣地。 有诗曾曰: 蓝天白云日沉江,绿水青山烟波长。银河滚滚奔千里,芳草漫漫香八方。黄鹂枝头鸣翠柳,白鹜岸边戏朝阳。踱步未敢惊人醒,只因他梦已还乡。 说的便是来到清河涧,犹如置身世外桃源,没有玄林纷扰,无忧无虑,仿佛回到了久违的故乡。 … 陌子玉在密林小道不过行了半柱香的功夫,远远的便听到有潺潺水声,从前方传来。 “雪儿他们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一路上都不曾瞧见有打斗的痕迹?” 陌子玉以剑杵地,蹒跚前行,忧心忡忡,虽说衣胜雪实力不凡,但终归没见过她出手。 况且,盛名之下无虚士,那单仲的实力,也定然不能小觑。 循着水声继续前行了片刻,绕过一座小山岗,一抹千丈瀑布,顿时映入眼帘。 只见,蓝天白云,绿水青山,艳阳倒悬江面。 千丈瀑布自九天之上,奔腾而下,涌入江河之中。 在江河两岸,萋萋芳草漫山遍野,香溢八方。 黄鹂,白鹜,丹顶鹤等各种奇珍异兽,在岸边嬉闹玩耍,好不热闹! “这,难道就是,清河涧?” 陌子玉望着眼前景色,瞠目结舌,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在佘山之中,竟然会有一抹千丈瀑布仿佛从九天而来。 谁又能想到,在山体之中,竟然还有一条数十丈宽的滚滚江河。 沿着小路从山岗下去,到了绿野芳草之中,顿感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就连身上的伤势,似乎此刻也渐渐开始好转了起来。 “单仲!” 陌子玉刚入绿茵片刻,转眼便瞧见了瘫软在地,倚靠在一棵小树边的单仲。 单仲此时的样子狼狈至极,面色苍白,口鼻间溢着丝丝鲜血,带着急促的呼吸,闻声抬头, “陌...陌兄!咳咳...咳咳,小生...还是,低估你们了!” “雪儿呢?她人在哪?她怎么样了?”陌子玉走至单仲身前,皱着眉问道。 “咳咳...” 单仲没有回话,咳着血,自嘲的笑了笑, “云梦之人...呵呵,我,还真佩服,咳咳,自己的胆子!竟然...竟然,会去招惹你们云梦的人!” 云梦之人?陌子玉听到这四个字,顿时寒毛倒竖。 天山 冰天雪地的山谷中,篱笆小院,重伤垂死的老头子,与赤着胳膊的俊朗少年。 “臭狗子,你记住,在你进入宗境或者练会葬剑九绝之前,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云梦六宗的人知晓你葬剑谷传人的身份!” “云梦六宗?这是一个宗,还是六个宗?” “当然是六个了,你个臭小子!” “哦,那是哪六个,小爷我好好记一下!” “哪六宗?额,咳咳,这个,老子好像忘了!” “老头子,你坑小爷呢?” “我只记得,他们习惯称自己为云梦人,别的你管他什么宗呢。总之,知道你身份的,杀了便是!云梦之人,宁杀错,不放过,额...如果是女的,是杀还是不杀呢?” “我...小爷我真想给你一棒槌,老头子,你都要死了,还想女人呢!” “老子什么时候想女人了?老子在说你这臭小子!” “在你眼中,小爷就那么肤浅?小爷是那种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路的人吗?” “难道不是?“ “好吧,小爷确实是...” “你这臭小子,你是不是要把老子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你才甘心啊?” “爬不出来,小爷压根儿没给你准备棺材...” “噗...” 陌子玉还记得,老头子吐完这口血,便归天了。 老头子难得这般慎重,从自己懂事起,十几年来,不过数次,而这次,却是最后一次。 云梦六宗,自此也成了自己下山之后,最禁忌的四个字,却没想到,在这里,便听到了云梦之人。 更没想到,自己心动的女子,竟然来自云梦。 难道衣胜雪是云梦六宗派出来寻自己的? 不应该啊,衣胜雪与自己在天柱山的客栈相遇,不过是巧合而已,自己下山,根本无人知道行踪。 再说了,只要自己不说,她又怎知自己的身份。 但问题是,她去天柱山是寻什么呢? 算了,不想了,哪怕她是云梦之人又怎样! 至少她未做伤害自己的事,更何况还有两曲之恩尚未报答。 想到此,陌子玉也是定下心来。 “单先生”“单先生!” 几声急促的呼喊声,将陌子玉的思绪拉了回来。 季家三兄弟,本来悄悄尾随在后,见着陌子玉从小山岗绕过去,便趴在岩石处,偷偷的看着。 不曾想竟瞧见了坐靠在树边的单仲,连忙小跑了过来。 “单先生,你怎么样?”季家老大蹲在单仲身边,关切的问道。 “无碍!”单仲缓缓摇了摇头,道了一声。 说完,便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 季家老大见状,连忙将其搀扶了起来,“单先生,你慢点。” “咳咳,我们走吧!”单仲捂着胸口咳嗽了声,缓缓说道。 “那蟾蜍我们还...” 季家老大皱起眉头,本想试探着问问自己等人是否还要出手抢那冰丝蟾蜍。 不曾想话还没说完,便被单仲挥手打断, “咳咳,不争了,也争不了,我们走吧...” 呼,还好不争了,若是此时真让自己兄弟出手,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季家老大心中长舒一口气。 虽然此番没夺得那蟾蜍,没法入山雨楼取宝。 但好歹也算是救了单仲,将来若是这单仲执掌青山书院,于季家而言,总归多了一份情义在,此行也不算太亏。 不得不说,这季家老大,确实有些头脑,非寻常莽夫可比。 “等一下!”,就在单仲等人转身之际,陌子玉出声喊道。 单仲回过头,神情疑惑,不知陌子玉为何叫住自己,“陌兄可还有事?” “先生还未说,雪儿去了哪里?”陌子玉看着单仲,淡淡的说道。 单仲摇了摇头,苦笑道: “陌兄可能很少见到相士出手,所以有所不知,同为玄境相士,我与嫂夫人乃是在法相中交手,彼此都不知对方身在何处。” “你们是在幻境中交手?”陌子玉皱着眉头问道。 幻境?这陌子玉怎么老是喜欢将法相说是幻境。 不过单仲也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其纠缠,点了点头,回答道: “说是幻境也没错,我不是嫂夫人对手,受了伤,昏了过去,待我醒来之时,四周早已无人了,再之后,便是瞧见陌兄你了。” 陌子玉不认为这单仲此时还会骗自己,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清河涧如此大,要寻个人,只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还好,听单仲的口气,衣胜雪似乎并未受什么伤。 即便是玄力消耗了不少,但应该还有自保之力,待她捉得蟾蜍,自然会回来。 “也罢,我便在此处等等看吧。” 陌子玉环视了一圈这山清水秀的清河涧,叹着气道。 单仲点了点,抱拳道:“那小生,便先告辞了!” “陌少侠保重!”季家三兄弟也纷纷抱拳告辞。 陌子玉对着众人回了个礼,应道:“诸位好走!” ... 第41章 相拥而眠 待单仲等人走后,过了片刻,衣胜雪仍然迟迟没有归来。 陌子玉本想四处寻她,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玄力耗尽,又负了伤。 若是贸然寻之,只怕危险重重。 既然她没什么大碍,那自己不如先休养片刻,待玄力恢复一些,再作打算。 此番想着,便找了一处颇为柔和的草地,开始打坐起来。 老头子曾说,葬剑九绝乃是葬剑谷的无上绝学。 纵是世间有万千剑法,可与葬剑九绝相比,无异于萤火之光,妄图与日月争辉。 可葬剑九绝,九式剑招,老头子直到临终前,也只教了自己八式,还非要自己练会九式,真是笑话! 直到现在,自己也不过能使前五式而已。 之前一招九星伴月,一招鲲鹏入海,竟硬生生耗费了自己八成玄力。 哎,陌子玉暗叹一声,这葬剑九绝虽然威力卓绝,但日后自己还是得少用为好。 不仅玄力消耗太大,而且太过招摇,若是被他人发现这是葬剑谷剑法,可就不妙了。 … 约摸一炷香后,陌子玉依旧不见衣胜雪半点踪影,心中渐渐担忧了起来,仓皇起身,四处张望。 虽然此刻自己玄力还未完全恢复,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只要小心一些,应该能够应付。 想到此,陌子玉便在这清河涧,开始了漫漫寻人之旅。 “雪儿,雪儿!”陌子玉一边在绿野丛生的杂草中寻着,一边喊道。 此地芳草实在太过茂密,而远处的瀑布声又太过高昂,哪怕是陌子玉放声呼喊,也传不出百步之外。 半晌过去了,陌子玉一步步在这近乎村落大小的萋萋芳草中寻了个遍,生怕漏过一处角落。 从玄力殆尽,蹒跚而行,到力沛全身,纵身寻觅。 从艳阳高照,灼浪当空,到红霞满天,凉风骤起。 足足两个多时辰,江河沿岸,瀑布脚下,青松之畔,高岗山峦,清河涧每一处地方,都留下了陌子玉的足迹。 可始终,都没有寻到衣胜雪。 随着天边的余晖缓缓消散,整座山谷也渐渐沉寂了下来,天色,开始暗淡了。 陌子玉越发的焦急了起来,单仲说过,这入夜的佘山,比白日里凶险百倍。 若是雪儿之前与单仲交手负了伤,而单仲不知,那就危险了! “难道去了对岸?可不应该啊,那拳头大小的蟾蜍,能一跃数十丈?不可能啊!” 陌子玉站在沿岸,望着对面,自言自语道。 虽然嘴上说着不可能,但还是将玄力运至足尖,一个纵身,飞跃而起,于湍湍急流中,施展蜻蜓点水的功夫,三两下便到了对岸。 “这边根本没路啊!雪儿到底追到哪儿去了?” 陌子玉到了对岸,寻了片刻,周遭只有寥寥可数的几棵青松,再往前走,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陌子玉内心焦急万分,折身回到瀑布脚下。 陡然间,竟望见在瀑布右侧石壁两丈高的地方,挂着一条破碎的白绸。 白绸挂在石逢中长出的青藤枝上,而在青藤右侧,一颗青松竟好巧不巧的将那白绸挡住了。 陌子玉赶紧又纵身回来,从青藤上将白绸取了下来 这布料,似乎与雪儿的衣裳,是一样的! 难道,这瀑布之中,还有山洞? 此番想着,陌子玉从地上拾起一颗石子,朝着瀑布一指弹出。 石子“嗖”的一声,飞了出去,击穿瀑布,消失不见。 “果然!” 陌子玉嘴角一笑,欣喜不已,接着一个纵身,便朝着瀑布跃了进去。 “这水势如此凶猛,那蟾蜍也跳得进来?还真是奇物啊!” 陌子玉站在漆黑的洞穴中,四处张望。 幸好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仍有一丝余光穿过瀑布,使得洞穴还稍微有那么一点隐隐约约的光亮。 陌子玉刚走了两步,突然,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好重的寒气!” 陌子玉隐隐有些不安,以自己的体魄,哪怕是常年积雪的天山,自己都不会觉得冷。 可此时,自己竟然莫名打起了哆嗦! 就在陌子玉犹豫还要不要往前走的时候,右前方十步开外,一个隐隐约约穿着白色衣裳的模糊身影,出现在了眼中。 “雪儿!”陌子玉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整个洞穴满是回声, “雪儿...雪儿...” “嘶,好冰!雪儿,你怎么了?” 陌子玉坐在地上,将衣胜雪一把扶了起来,拥入怀中,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的衣胜雪才是真正的冰肌雪肤,整个肤表满是冰霜,入手刺骨生寒,如同抱着一个冰人儿似的,冻的陌子玉直打哆嗦。 “雪儿这到底是被何功法所伤,竟伤重至此!难道是单仲?不可能啊,单仲虽强,但从他语气来看,他应该没有伤着雪儿啊!” 陌子玉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难道是这洞穴中有妖物?对了,蟾蜍,难道是...冰丝蟾蜍!” 看着衣胜雪手中还紧紧抓着,懒散不动的蟾蜍。 陌子玉伸手轻轻一摸,果然,这冰丝蟾蜍不再生寒,而是与普通蟾蜍一般,散发着温热。 想不到这冰丝蟾蜍还有这等厉害之处,连衣胜雪这样的玄境高手都能冻成这个样子,自己当真是小瞧了! 只是眼下,该如何办才好? 自己修炼的功法并非纯阳功法,哪怕是将玄力尽数渡进衣胜雪体内,可面对这种寒气,所起到的效果,也只能事倍功半! 可是,若让衣胜雪这般一直冻着,只怕要不了明天,便会活生生冻死在这儿。 陌子玉微微一叹,罢了,聊胜于无吧! 一念及此,陌子玉将衣胜雪扶直了身子,抬起双掌,贴在衣胜雪后背。 一边哈着冷气,一边将玄力缓缓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陌子玉玄力耗尽,而衣胜雪却仅仅是肤表的冰霜较之刚才少了些许而已。 虽然效果甚微,但总归也是个办法,就这样,陌子玉恢复了玄力便立马替衣胜雪驱寒,如此反复。 反复数次,衣胜雪身上的冰霜总算尽数消弭。 陌子玉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衣胜雪的衣衫,倒在了地上。 没有了陌子玉的倚靠,衣胜雪直愣愣的倒在了陌子玉的身上,浑身打着哆嗦,口齿不清的呢喃道:“冷...好冷!” 看着衣胜雪终于有了一丝意识,陌子玉松了口气,顾不得身上伤势,强行撑了起来。 擦去衣胜雪面庞上冰霜融化的水渍,“雪儿,没事了,没事了。” “冷...冷...好冷!”衣胜雪打着哆嗦,不断往陌子玉怀里钻着。 此刻的衣胜雪,意识模糊,只是本能的知道,只有陌子玉炽热的体温,才能让她温暖一些。 陌子玉闻言,脱掉衣衫,赤着上身,将衣胜雪紧紧搂入怀中,打着哆嗦。 “还,还冷吗?” 衣胜雪用力抱住陌子玉,将整个头埋在陌子玉胸间,皱着眉头呢喃道:“还...还是冷!” “雪儿不怕,过一会儿就暖和了!” 陌子玉擦去嘴角血渍,紧紧搂住衣胜雪,下颚轻轻摩挲着衣胜雪的柔夷,安慰道。 衣胜雪俏脸紧紧贴在陌子玉胸口,眉宇舒展开来,似乎暖和了许多,没过多久,便随着均匀的呼吸声,沉沉睡去。 瀑布外,皎月当空,银辉洒满整座佘山。 萋萋芳草,随着夜风摇曳,唤起勃勃生机,湍湍江河,带着碧粼汹涌,掀起滚滚波涛。 沿岸的白鹜,枝头的黄鹂,已沉沉睡去,整个清河涧似乎只剩下,风声,水声。 不,还有洞中,一男一女,均匀的呼吸声。 第42章 本姑娘饿了! 次日,旭日自东方缓缓升起,带起一抹朝霞。 肆意在佘山游荡,整座佘山仿若仙境,云雾缭绕,霞光阵阵。 天上的鸟儿高亢的唱着曲,地上的走兽雀跃的伴着奏。 芳草绿野生机勃勃的点着头,银河碧波斗志昂扬的向西走。 整座佘山,随着朝阳,一同迎来天地万物的磅礴生机。 金辉刺破了银河,将洞中仅剩的银辉驱赶而去。 原本暗淡的洞穴,也通透了起来,与昨夜相比,显得格外明朗。 洞中,相拥而卧的两人还在沉沉睡着,显然,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并没有打搅到他们。 许是,昨日太过劳累,又或者是,昨夜睡得太晚... 也不知过了多久,陌子玉睡眼惺忪的睁开了双眸。 别过头,看着瀑布外已然大亮,却仍懒洋洋的不愿起身。 这是陌子玉自记事以来,第一次醒的这般晚,第一次不愿起身,连动都不想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便惊醒了怀中佳人。 衣胜雪手中的蟾蜍,昨夜便已在角落边沉沉睡去。 没有了体内寒气,这蟾蜍似乎也变得慵懒了不少。 直到此刻,仍闭着股股的大眼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昨夜知道衣胜雪是被蟾蜍所伤之时,自己真恨不得一掌结果了它。 可现在再看,竟越发觉得这小东西可爱,若非这小东西,自己怎会有机会与怀中佳人,相拥一宿呢? 陌子玉看着冰丝蟾蜍,心中笑道,待美人儿醒了,小爷定要给你多捉几条毒蛇,补补身子! “嗯...”, 就在陌子玉想入非非的时候,衣胜雪轻嗯了一声。 看着衣胜雪似乎快要醒了,陌子玉连忙闭上了眼睛,调整呼吸,装作还在熟睡的样子。 衣胜雪朦胧的睡眼半睁半掩,长长的睫毛随着眼皮跳动个不停。 想抬起手,揉一揉懒散的双眼,却发现两只手酥麻不已,无法动弹。 体内的玄力似乎被一股寒气压制住了,无法调动。 但为什么身上会有暖暖的感觉呢,就好像是毛毛虫裹在蚕蛹里面,温热的气息让自己倍感舒适。 又是一刻钟过去了,衣胜雪总算恢复了知觉,缓缓睁开了双眼,入目的竟是男子的胸脯,而自己的脸,居然还紧紧贴在上面。 顿时,一阵恶寒油然而生,衣胜雪不敢想象,自己被蟾蜍所伤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刻,衣胜雪眼中泛起水雾,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恨不得现在就同这男子同归于尽,抬起手,便是一掌打了过去。 可是,玄力无法调动,自己全力一掌,被男子轻而易举的挡了下来,玉手还被男子紧紧的抓在了手中,动弹不得。 “小娘子要谋杀亲夫吗?”男子出声问道。 听到男子声音,衣胜雪倍感熟悉,抬起头,见到是陌子玉那俊朗的脸庞,竟莫名的松了口气。 “我,我以为...”衣胜雪刚想解释,便被陌子玉打断。 “你以为什么?本公子在这,还能让别人占你便宜不成?” 陌子玉坐了起来,将衣胜雪也扶了起来。 衣胜雪红着脸,轻啐了声,”臭贫!” “你身上的寒毒好些了吗?”陌子玉问道。 衣胜雪点了点头,“倒也算不得寒毒,只是以我玄境修为,承受不住这冰丝蟾蜍的寒气罢了!” “这冰丝蟾蜍的寒气怎么这般厉害?”陌子玉有些不解。 “你不想想,一滴唾液便可解百毒,岂是凡物?都怪我昨日大意了,抓到它的时候,反而被一口唾液喷在了手上,要不是你及时赶到,我恐怕...” 衣胜雪回想起昨日场景,一阵后怕。 陌子玉笑了笑,看着衣胜雪打趣道: “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本公子呢?要不以身相许如何?” “想的美!”衣胜雪嗔道。 陌子玉闻言,撇了撇嘴,这都不以身相许吗! “对了,你昨日和他们交手,没伤着吧?”衣胜雪侧过头,望了眼陌子玉。 陌子玉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交手倒算不得什么,就是替你驱寒颇为费事,不过,也算不得什么!” “费事到你把衣衫都脱了?”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揶揄道:“臭流氓,就知道占我便宜!” 衣胜雪知道,若是陌子玉真想轻薄自己,那便不会单单脱他的衣衫了。 可是,也不知为何,虽然明知陌子玉这么做是为了救自己,但总忍不住想要揶揄他几句。 “冤枉啊,你昨儿身子就跟冰棍似的,口中一直喊冷,我只好舍身救美人了!” 陌子玉闻言,委屈巴巴的大呼道。 自己是趁人之危的人吗?肯定不是啊! 以自己的这番实力,正大光明的轻薄就行了,哪用得着趁人之危!陌子玉暗暗想道。 看着这陌子玉委屈的样子,衣胜雪“咯咯”笑了起来。 盯着陌子玉看了片刻,扬起嘴角,柔声道:“谢谢!” “就一句言谢?”陌子玉邪邪的笑了起来。 衣胜雪俏脸微红,心砰砰直跳。 虽然知道陌子玉在故意调侃自己,但也不想在口舌上输了气势,故而反问道: “那你想让小女子怎么报答陌大公子你呢?” “以身相许吧...” 陌子玉以身相许这四个字刚说出口,便看到衣胜雪那要吃人的眼神,连忙话锋一转, “估摸着你不会同意,那本公子就退而求其次,一亲芳泽好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一声娇喝传来,“滚!” 陌子玉幸央央的站起身来,摊开手,苦着脸说道: “我说雪儿,咱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明明是你自己让我说的...” “谁让你净胡言乱语的!”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 “可本公子,只对你感兴趣啊!”陌子玉凑到衣胜雪面前,笑道。 衣胜雪一把将陌子玉推开,“呸”了一声,娇嗔道: “懒得理你!臭流氓,本姑娘饿了!” 陌子玉撇了撇嘴,背过身,一边向山洞外走去,一边小声嘀咕道: “饿了还这么理直气壮,比老头子还难伺候!” 望着陌子玉消失在洞口的背影,衣胜雪咬着唇,莫名羞涩了起来。 似乎,这是除了师傅之外,自己第一次对别人撒娇吧! 第43章 沐浴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陌子玉赤着上身,手中拿着一个白色包裹还有几根树枝,从洞口进来了。 “臭流氓,你怎的又把衣裳脱了?”衣胜雪白了一眼。 陌子玉大摇大摆的走到衣胜雪身边坐下, “本公子不脱衣服,怎么装这些鱼呢?” 说着,便把白色包裹解开,十数条巴掌大的鱼儿瞬间被哗啦啦的倒在了地上。 “怎么样?小娘子,够吃了没有?”陌子玉哈哈一笑。 “呸!”衣胜雪红着脸轻啐了声, “我哪吃得了这么多!赶紧把衣衫穿上!” 陌子玉闻言,从包袱中又取出一件白色长衫穿在身上。 在衣胜雪面前晃悠了一圈,“这下总行了吧!” 衣胜雪轻笑了声,别过头,没有搭理陌子玉。 想来陌子玉常年做饭,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将柴火堆了起来。 拾起一条鱼,抛在空中,剑光一闪,只听唰唰几声,待鱼落下之时,鱼鳞尽去。 用树枝将鱼串成串,放在架子上,这才回过头来,看向衣胜雪, “雪儿,你身上火石呢?” “喏!”衣胜雪取出火石,扔给了陌子玉。 “咔嚓,咔嚓...” 陌子玉接到火石,弄了良久,也擦不出一丝火花, “这东西不会是坏了吧?” “笨蛋,这山洞在瀑布后,常年水花飞溅,自然湿气重了些,哪有那么容易取火!”衣胜雪撇了撇嘴,说道。 “那要不去山洞外面烤?外面山清水秀,风和日丽,咱们老呆在这洞里做什么?” 说着,陌子玉便走向衣胜雪,展开双手,向衣胜雪抱了过去。 “臭流氓,你又想占我便宜!”衣胜雪连忙起身躲开,娇喝一声。 陌子玉耸了耸肩,摊开手,笑道:“那要不你自己跳下去?” 说完,便回头收拾柴火去了。 “你...” 衣胜雪没想到这陌子玉竟然还真想让自己跳下去,当真可恶! 突然,陌子玉一个箭步,便一把将衣胜雪横抱了起来。 纵身一跃,穿过瀑布,高呼道:“走咯,晒太阳去咯!” 衣胜雪被拦腰抱起,手中不断拍打着陌子玉,娇嗔道:“臭流氓,你吓我一跳!” 落地之后,陌子玉得意的笑了起来,“这个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呸,你这是偷袭,不要脸!”衣胜雪撇了撇嘴。 陌子玉低头看着衣胜雪,打趣道:“本公子什么时候要脸过?” 衣胜雪心中无奈至极,怎的就遇上了这个油盐不进的大无赖了呢! 看着陌子玉在草地上翻来覆去的走着,却迟迟没有将自己放下来的打算,衣胜雪咬着牙揶揄道: “陌大公子,你不会是要抱着小女子烤鱼吧!” “哎,小娘子说的好生有理,本公子怎么就没想到呢!” 陌子玉浑然不知衣胜雪已处在暴怒的边缘,还在嬉笑打趣。 衣胜雪眼珠一转,深吸口气,一把揪着陌子玉耳朵,厉声喝道: “陌子玉,放我下来!” “嘶!” 陌子玉被吼得倒吸一口凉气,感觉魂儿都被刺穿了一般,连忙捂住耳朵。 下一刻,只听“咚”的一声,衣胜雪直愣愣的被陌子玉扔在了地上。 “嘶!” 衣胜雪一手揉着被摔的部位,一手指着陌子玉,怒骂道:“臭流氓,你,可恶!” 看着衣胜雪被摔在地上,娇怒不堪的样子,陌子玉大笑两声,拔腿就跑,“烤鱼去咯!” 望着陌子玉的背影,衣胜雪咬着牙,娇哼了一声。 “哼,臭流氓,臭无赖!” ... 皎月当空,繁星点点。 鸟兽虫鸣也不如白日喧嚣,开始缓缓步入沉睡,佘山的第二个夜晚,来了。 此刻衣胜雪体内寒气已经褪去了不少,玄力也恢复了一些。 两人就这般坐在洞中发着呆。 衣胜雪望了陌子玉一眼,张嘴想说些什么,踌躇了半晌,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看着颦眉不展,欲说还休的衣胜雪,陌子玉担忧的问道: “雪儿,你怎么了?” 衣胜雪闻言,本就红着的俏脸越来越红,小声道。 “我…我想下去沐浴。” 陌子玉一听,眼冒绿光,顿时来劲了,忽的一下站了起来,连连叫好, “好,好,甚好!” 眼瞅陌子玉一脸激动的样子,衣胜雪羞怒难当,连忙说道: “你呆在洞里,不许出来!” 这话一出,陌子玉立马就不乐意了,大义凛然道: “那怎么行?我要下去保护你啊,这入夜的佘山,危机重重,我不在你身边怎么能放心呢?” “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衣胜雪红着脸轻啐了声。 衣胜雪不说还好,此话一出,陌子玉顿时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副衣胜雪的美人沐浴图。 月夜中,一个曼妙的倩影缓缓入水,瀑布般柔顺的青丝柔夷,披在香肩雪背之上。 白皙水嫩的肌肤,如脂如膏。 随着清波漫身,那寸寸银辉照在身上,竟与肌肤水乳交融,合为一体,好似月中仙子,格外动人。 想到这,陌子玉只感觉小腹一阵躁动,猛咽了咽口水,咳嗽了两声,辩解道: “我,我什么也没想啊!我,本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懒得理你!” 说完,衣胜雪一个纵身跃出了山洞。 临入水间,只听唰唰两声,眨眼间便褪去了衣物扔到了岸边,没入水中。 “你!耍赖!这么快就脱完了?” 陌子玉紧跟其后,落在了岸边,却什么也没见着。 “美的你,赶紧去四周盯梢去!”衣胜雪从水中探头而出,轻笑道。 你衣裳在这,我不信你待会儿不起身穿衣,陌子玉得意的笑了起来, “本公子想好了,为了防止你衣裳被人偷走,我就勉为其难替你看着衣物吧!” 看着陌子玉这副流氓样儿,衣胜雪娇喝了一声, “臭流氓,你走不走?” “罢了罢了,小气鬼!” 陌子玉撇了撇嘴,背过身,纵身一跃,到数丈外就地坐了下来,警惕的望着四周。 见到陌子玉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四周警戒,衣胜雪“咯咯”笑出了声,开始沐浴起来。 月色当空,美人沐浴,萤虫相伴,唯有公子,摇头叹息,“古来萧瑟皆男子,鸳鸯戏水待何时啊?” ... 第44章 莫道别离恨 朝雾漫清晨,晚霞伴黄昏。 江中鱼清浅,江岸一双人。 白衫舞剑影,素手弄弦声。 莫道别离恨,今朝慰平生。 就这般,两人在佘山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闲来无事斗斗嘴,弹弹琴,舞舞剑,日子便一天天过去了。 三日后,衣胜雪体内的寒气已消失殆尽,玄力修为,更胜以往。 午后时分,天空灰蒙蒙的下起了小雨。 两人就这般坐在瀑布后面,将裤腿蜷缩到膝盖上,赤着脚丫玩着水。 “来佘山已经好几日了!”衣胜雪幽幽一叹。 “是啊,我们也该下山了!”陌子玉点了点头,有些不舍离去。 衣胜雪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口中喃喃了声, “是啊,该回去了!” 陌子玉侧过头,凝望着衣胜雪,笑了起来,口中念叨, “执卿之手,三千弱水皆无色。得卿相伴,不谙世间几风流。” 衣胜雪闻言,脸色微红,难得的没有呵斥陌子玉,笑着应道: “百年前,周惠帝与皇后无子嗣,众朝臣齐谏纳妃,就连皇后也屡屡劝说。可惠帝心中只有皇后一人,便当着皇后的面写下了这首诗。不久之后,惠帝将帝位禅让其弟,从此与皇后二人,退隐山林,过着神仙般的生活...” “我是只闻其诗,不知其事,与雪儿相比,却是逊了一筹啊...” 陌子玉自嘲的笑了笑,望着潺潺瀑布,叹道:“也不知那皇后是何等佳人,能让惠帝如此钟爱!” “世间佳丽万千,可又有几人,能效仿惠帝呢?”衣胜雪幽幽说道。 “若换做是你,我也可放弃天下!”陌子玉笑着打趣道。 衣胜雪看着陌子玉,摇头轻笑道: “你不过是喜欢口花花罢了,待你见多了世间繁华,定会觉着此话儿戏!” 陌子玉耸了耸肩,没有反驳。 从初见衣胜雪开始,自己便有一丝心动,若说不是因为美貌,那便显得虚伪了。 可若单单因为美貌,自己绝不会陪她佘山一行。 也不会宁可自己受伤,也要替她驱寒,更别说她还是云梦之人,将来之敌。 或许是两曲之恩吧,自己不喜欢欠别人恩情,何况对方还是个如此动人的美人!陌子玉心里想道。 “不过...” 衣胜雪别过头,望着洞外,看着乌云散去,艳阳重回的晴空,红着脸,喃喃自语道: “若是将来,你当真能为我舍弃天下,或许,我会答应你!” 陌子玉闻言笑道:“那我岂不是要先为你拼个天下出来?” 看着陌子玉还在嬉笑,衣胜雪却是高兴不起来,心里微微一叹。 哎,陌子玉,有些事,你想得未免太简单了。 “我为你弹首曲子吧...” 衣胜雪突然起了身,取出古琴,盘膝而坐,对着陌子玉说道。 陌子玉不疑有他,笑着点了点头。 赤着脚站起身来,靠着石壁坐下,手撑下颚,聚精会神的看着玉指轻拨的衣胜雪。 琴音袅袅,丝丝入扣,曲声在洞中盘旋,久久不绝。 洞口的潺潺水声,竟未打扰琴音半分,反而有种水乳交融,合弦伴奏之感。 陌子玉闭着眼,细细聆听着这天籁之音,整个人好似畅游在云端,自由自在。 随着尾声落幕,一曲终了,陌子玉“咚”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衣胜雪站起身来,将倒在地上的陌子玉,扶了起来,靠在石壁上,神色有些愧疚,幽幽一叹, “陌子玉,你,不该这般信任我...你的身份,也注定了不能轻信他人,难道你不懂吗?” “我本为地图而来,你却诚以待我。佘山一行,应我所求,我欠你。此洞之中,救命之恩,我更是欠你。等我将蟾蜍送回宗门,替师傅解了毒,定来告知你实情...” 看着沉沉昏睡的陌子玉,衣胜雪喃喃自语了一番。 随后,搜出陌子玉的羊皮地图,藏于腰间,背上琴盒,拿着冰蟾,向洞口走去。 走到洞口,衣胜雪停下脚步,回过头,再度望了陌子玉一眼,接着身子一纵,穿过瀑布,潇洒离去。 只在清河涧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回响,“欠你的恩情,有朝一日,我会还你!” ... 待陌子玉醒来之时,已是次日清晨,陡然发现,身旁佳人失去了踪影。 “难道,雪儿去寻吃的了?” 陌子玉纵身跃出山洞,在清河涧下,一边寻着,一边大喊,“雪儿,雪儿...” 半晌,没有回应,陌子玉皱着眉头,嘀咕道: “难道不在清河涧?那她会去哪儿呢?寻个吃的,难道还要跑外面去吗?” “也罢,既然寻不着她,我还是回洞里等她便是。说不定是看我这几日累着了,想好好犒劳犒劳我,哈哈!” 陌子玉大笑两声,便返身走了回去。 自始至终,陌子玉都没想过衣胜雪会悄然离去,也没有去想,昨日沉睡了那般久,到底是为何? 回到洞中,陌子玉刚坐下,便发现,衣胜雪的琴盒,还有蟾蜍都不见了,这似乎有些不对劲。 陌子玉虽然单纯,但却不傻,琴盒不见了,还说得过去。 毕竟,琴乃是她的武器,可蟾蜍不见了,便只能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衣胜雪走了! 难道她走了? 不可能啊,昨日二人还有说有笑,怎么会突然不告而别呢? 可若不是走了,蟾蜍不见作何解释? 陌子玉忽的一下站了起来,在洞中仔细的寻找着蟾蜍,生怕蟾蜍是自己乱窜跑到了洞里深处。 可来来回回,洞里每一处地方,都寻遍了,依然没有蟾蜍的踪影。 而且,直到此刻,衣胜雪仍旧没回来! 此时,陌子玉才笃定,衣胜雪是真的不告而别了! “哪怕你有事离去,可同行之谊,救命之恩,难道都不值得你道别一声吗?” 陌子玉坐在地上,垂着头,神色落寞,自嘲的笑了笑, “还是说,一直以来,你只是想利用我罢了?” “不对,这冰丝蟾蜍是巧然遇上,并非刻意寻它而来啊!难道说,她早就知道冰丝蟾蜍的消息,所以诱我前来?对,若非如此,为何当日不直接赶往郦城,反而要来佘山堵那沐二少!” 直到此刻,陌子玉都不曾就衣胜雪云梦人的身份去深思一番。 或许,是太相信自己了,相信自己从未暴露身份。 想到自己一直以来,被衣胜雪蒙骗,而自己还乐在其中,便气的咬牙握拳,浑身发颤。 忽的,大喝一声,带着满腔怒火,一拳砸向石壁。 “咚”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山洞嗡嗡个不停,坚硬的石壁被硬生生砸出一个大窟窿。 虽然这一拳泄了心头之愤,但整个人也好像被掏空了一般,失魂落魄的坐了下来。 陡然间,却发现了石壁上的两行小字。 陌子玉: 离虹饮血,叱咤中州,威名赫赫,慎之,藏之。窃走地图,非我所愿,实难违逆师命。佘山恩情,铭记于心,定会相报。望君见字如面,万分珍重! 雪 看着石壁上的镌秀文字,陌子玉顿时明白了。 原来,她早就从离虹剑识破了自己的身份。 而她此行,就是冲自己来的,可笑的是,自己还一直以为从未暴露身份。 窃走地图? 看到这几个字,陌子玉顿时一惊,连忙抬起手,在腰间摸索了好一阵。 却发现腰间空空如也,遭了,地图果然被她拿走了! 可恶! 陌子玉站起身来,眼中杀机乍现,神色异常吓人,取下指间的玉扳指,恨不得一掌拍碎了去。 可一想到这扳指说不定是唯一能找到衣胜雪的线索,犹豫了半晌,还是又戴在了手上。 “老头子,小爷我对不起你啊,都怪自己没听你的告诫,误信了她人。当初没给你做棺材也就罢了,现在连墓也弄丢了...” “不过你放心,小爷一定为你寻到葬剑谷,让你入土为安!” “衣胜雪,你可真是好生给了我一个教训啊!” 陌子玉喃喃自语了片刻,把包袱系在身上,背着剑,纵身一跃,离开了山洞。 第45章 许大叔 下山途中,一路上,见着许多来寻宝寻药的人。 不过此刻的陌子玉情绪低落,根本连看也懒得看这些后来之人。 穿过潮音洞时,陌子玉不由得忆起。 那时候衣胜雪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怕黑,结果不照样一个人离去。 哎,女人呐,当真是捉摸不透! 下了山,来到望山亭。 亭子里坐着三五人,皆穿着朴素,应是来采药的农夫,唯独见不到紫幽田大等人身影。 难道,他们也离开了? 陌子玉眉头紧皱,暗暗思索道。 可不对啊,紫幽随衣胜雪离去,自己还能理解,可田大等人为何也离开了呢? 难道说,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就是为了引自己上当?应当不是,田大和紫幽应该只是巧合! 可衣胜雪在客栈遇上自己,应当不是巧合吧?可她怎么知道自己在会经过客栈?她又怎么会知道自己从天山来? 对了,奉了师命,也就是说,她师傅知道自己在天山。 可她师傅并不识得自己,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她师傅与老头子乃是旧识! 老头子树敌无数,以他的谨慎,若非亲近之人,绝不会告知居处。 那这么看来,衣胜雪的师傅和老头子的关系不简单! 否则的话,此番衣胜雪的师命,就不会只是盗走地图了,可她盗走地图,又是为何呢? 陌子玉琢磨了片刻,虽然捋清了思路,却仍百思不得其解,盗走地图于她师傅而言,有什么用呢? 难道她师傅要亲自去立墓? 哈哈,莫非是老头子的旧情人?这般推理,倒是能说得过去了。 不得不说,陌子玉的心态还是蛮好的,片刻而已,便又没了那失落的样子! 算了,想不明白便懒得想了,陌子玉摇了摇头。 叹了口气,想到来时熙熙攘攘,而今离去,却孤身一人,不免有些落寞! 不过这样也好,少了些许牵绊,自己便可一心寻葬剑谷。 只是,没了地图,自己现在该往何处去? 伫立良久,陌子玉闭着眼回想着那羊皮地图。 虽然地图颇为复杂,但之前也琢磨了许久,还算有些印象,当初本该过天柱山继续北行,而后向东。 只是那本该直走的道路成了峡谷,自己才选择绕天柱山而行,按路程来算,自己之前与衣胜雪他们东行到了佘山,那么此刻,应该北上。 记得田大说过,郦城,在佘山以北,那自己不妨先去郦城,待杀了那沐二少,再继续北上! 想到这,陌子玉睁开双目,杀机迸发,一个纵身离开了望山亭,往郦城而去。 ... 顶着炎炎烈日,陌子玉独自在前往郦城的官道上走着。 这条道路,倒是比之前宽广许多,哪怕是三四辆马车并行,仍留有路人行走的地方。 想来这条道,应是直通临江城的。 两个大城之间,有这样一条康庄大道,并不稀奇。 况且,还有佘山这等宝地夹在中间,不管是采药还是通商,都颇为方便。 午后时分,空中弥漫着滚滚热浪,哪怕是站在阴凉处歇息,也照样会汗如雨下。 这条道上,陆陆续续的人从郦城而来,有骑着马的独行客,有坐着马车的公子哥。 当然,大多数还是拉着板车,顶着满头大汗的药农。 瀚海西部,虽然盛产良马,但普通农夫,怎会舍得花那银子去购买呢! 看着熙熙攘攘的来人,陌子玉擦了擦额头汗水,叹了口气。 哎,佘山与郦城相隔不少距离,若是自己骏马还在,估摸着也就几个时辰的功夫,可如今徒步而行,也不知得走到何时! 就在陌子玉叹气之时,突然,一道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兄弟,你这是去郦城吗?” 陌子玉闻声回头,见着一个身穿白褂的中年汉子,约摸四十来岁,驾着一辆红马板车,正缓缓驶来。 “是啊,大叔。”陌子玉停下脚步,笑着应道。 中年汉子笑了起来,对着陌子玉招了招手, “哈哈,小兄弟,你这样走,只怕天黑都到不了郦城,来,大叔带你一程!” 陌子玉指了指满满一板车的药材,苦笑道: “大叔,你这上面全是药材,我给你坐坏了怎么办?” “哈哈,不打紧,这莴根可牢实着呢,就你那小身板,指定压不坏!”中年汉子笑着说道。 陌子玉闻言,哭笑不得。 自己竟然会被说成小身板,不过,与眼前的中年汉子比起来,自己可不是小身板吗! “好吧,谢谢大叔了...”陌子玉坐上了板车,对着中年汉子拱手谢道。 中年汉子摆了摆手,笑道:“客气什么,出门在外,能帮一些是一些,没啥大不了的...” 陌子玉神色一黯,想到自己当初也是这般想,所以帮了衣胜雪。 结果把老头子的墓给帮没了,不由得叹了口气,“是啊,能帮一些是一些...” “怎么,有心事?”中年汉子听到陌子玉叹气,出声问道。 陌子玉摇了摇头,笑了笑, “没什么,想起一些事罢了,对了大叔,我见很多人都是现在才往这边赶,你怎么这么快便采完药材了?” “说起这个,大叔还真有点不好意思,昨日采药到傍晚,有些累了,就打算眯一会儿再赶路回去,结果,这一睡,就睡到今天了,哈哈!” 中年汉子难得的老脸一红,笑着说道。 陌子玉也跟着笑出了声,打趣道:“那大叔还算运气好,药材和板车还没丢...” 中年汉子尴尬的咳嗽了声,说道:“我躺在板车上睡的,能丢吗?” “哈哈!”陌子玉闻言大笑,这中年汉子,还挺有趣。 “你小子别光笑话我,你是怎么回事?看你舞刀弄剑,跟个公子哥似的,怎么会一个人在这走着?”中年汉子问道。 “小子的事,就说来话长了...”陌子玉叹了口气。 “那就慢慢说,反正咱们离郦城还远着呢!”中年汉子一边驾着板车,一边笑道。 “小子本是临江城人,家道中落,所以到郦城投奔远房亲戚,途中歇息之时,遇到一女子,结伴而行,结果一觉醒来,盘缠被偷走,马也不见了,哎...” 陌子玉随意编了个谎,叹道。 中年汉子听完陌子玉所言,拍了拍陌子玉的肩膀,劝慰道: “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些糟心的事,就当买了个教训吧。” “是啊,吃一堑长一智...”,陌子玉点了点头。 “哈哈,我说不来你们那文绉绉的话,听着怪的慌!” 中年汉子大笑了两声,接着说道: “大叔当年也吃了不少亏,年少时做个跑堂的,赚了点银子,开了间小酒馆,结果被人给砸了。后来,又在巷角弄了个包子铺,又被人给掀了,哈哈!” “那大叔你还笑的出来?”陌子玉惊讶的问道。 在陌子玉看来,这些事对于他们这等普通百姓来说,打击应该很大吧,这大叔竟然还能笑得这般释然,当真是想不明白。 “哈哈,小兄弟,你这就不懂了,老人们常说,所谓祸福祸福,有祸必有福啊!”中年汉子解释道。 陌子玉会心一笑,“如此说来,大叔之后是遇上好福气了?” 中年汉子呵呵一笑,神色中带着点点温柔,好似想起了幸福的事, “在那之后,我便只能采药谋生,却没想到,遇上了一个受伤昏迷的女子。” “后来呢?”陌子玉好奇的问道。 “呵呵,后来,我将她救回家中,悉心照料。她养伤期间,我们朝夕相处,便相互有了感情,结了夫妇...” 中年汉子挠着头憨笑道。 陌子玉闻言也笑了起来, “看来大叔当真是好人好报,祸端之后便有天赐良缘啊...” “哎!”中年汉子摇了摇头,神色难过的叹道: “可惜的是,我家娘子产女之时,体虚难产,早早的便走了。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宁可不要子嗣,也要与她多相守一些日子!” “可她一定会觉得能为你绵延后嗣是一件幸福的事...”陌子玉宽慰道。 “她临终前,都没得见女儿一面,是我对不起她。女儿从小就没了娘亲,我也对不起女儿啊...” 中年汉子满脸自责的说道。 陌子玉拍了拍中年汉子的肩膀,突然发现。 咦,刚才不是还安慰自己吗,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自己安慰他了! 不过此刻,自己的心情确实与刚下山相比起来,好上了不少,这也得亏中年汉子的交心之谈吧。 想到这,陌子玉无奈一笑,看着中年汉子,说道: “我想,她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你这样自责下去,她肯定也希望你能够过得开心,女儿能平平安安过好一生吧!” 中年汉子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强笑道: “让小兄弟你笑话了,本来之前还安慰你来着,现在倒反过来安慰我了,哈哈!” “对了,还不知道小兄弟你贵姓?” 陌子玉笑了笑,“小子免贵姓陌,名子玉,不知大叔如何称呼?” “我姓许,你便叫我许大叔好了。看你年岁,应该不到二十吧?”中年汉子问道。 陌子玉有些诧异,不懂许大叔为何突然问及自己年岁。 不过出于礼貌,还是点了点头,如实答道:“还未及冠!” “可有婚配?”许大叔问道。 陌子玉一愣,摇了摇头,“尚未婚配。” “哈哈,那正好,我那女儿,年芳十六,随她娘,生得俊俏,就是眼挑得很,我找媒人给她介绍了几户人家,都没瞧上,待入城之后,我介绍你俩认识!” 许大叔哈哈大笑起来。 陌子玉闻言哭笑不得,许大叔啊,你是在路上捡了个娘子嫌不够,还想捡个女婿不成? 本想开口回绝,可是这许大叔为人直爽热情,陌子玉又实在不忍心。 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不甘不愿的“嗯”了一声。 “哈哈,好,好!” 许大叔大笑着扬起鞭,一边抽着红马,一边“驾,驾”的喊着。 恨不得这马能飞奔起来,现在就将自己二人带回家中。 来来往往,熙熙攘攘,陌子玉二人的身影,随着红马的疾驰,渐行渐远,消失在了人流中。 ... 第46章 郦城 郦城,瀚海郡中西部交界的大城之一。 与临江城南北相望,因倚郦山而建,由此得名。 由于郦城水源丰沛,日照充足,是宜种之地,所以城外除了分布着许许多多的稻田农庄以外,四周也遍地绿野,花草繁盛。 许多大户,除了种植稻谷,还会培育许多名贵花草,销往整个瀚海郡。 几乎整个瀚海郡的奇花异草都从郦城采购,因此, 郦城还被众多文人赋予了一个雅称,瀚海花都。 随着夕阳缓缓西下,微风渐渐变凉,陌子玉二人也距郦城越来越近了。 城外十里处,四周的花花草草便已经多了起来。 入目之处,一边是千亩稻田,一边是百花连天。 无数农人有说有笑的从在田地里往城里走去。 虽然汗水湿透了衣裳,但这些淳朴的农人似乎并不觉得辛苦,反而脸上洋溢着劳作后的欢愉。 每当看到这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淳朴百姓,陌子玉的脸上总会扬起一丝温暖的笑意。 或许,这种简单而纯粹的日子,才是他所向往的。 “许大叔,我们应该快到了吧?”陌子玉问道。 许大叔笑着点了点头,“快了,估摸着半刻钟就能到城门口了。” “想不到这郦城附近,竟然有这般多的花花草草,若是能在此地安家,倒也活的自在惬意!”陌子玉淡然笑道。 许大叔大笑了两声, “哈哈,你还想在此地安家?这些田庄,可都是城中大户人家的,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哪敢有这奢望啊!不过我知道一处地方,虽比不得这里,但胜在无主,又山清水秀,日后去那安家也不错...” 陌子玉听出了许大叔的话外之音,连忙摆手道: “我不过是说笑罢了,许大叔可莫要当真...” “没事,日后你们去哪安家,随你们自己,我不干涉,哈哈!” 许大叔拍了拍陌子玉的肩膀,豪迈的笑了起来。 陌子玉闻言,别过头,苦笑了起来,敢情这许大叔是认定了自己当女婿了不成! 就这样,板车上一大一小,一喜一悲的两人,伴着说说笑笑,悲悲戚戚,行驶到了郦城门口。 郦城不愧为瀚海中西部交界的大城之一,城墙高筑。 纵高近五丈,便是那正中枣红色的城门,也足有三人高。 在城门两旁,十数人身着银甲,并成两列,持枪而立,威风凛凛。 哪怕此刻已至傍晚,可这些人没有一丝疲惫之色,仍炯炯有神的扫视着一个又一个的入城之人。 陌子玉二人在城门口下了板车,随着人群缓缓入城。 踩着青砖铺地的扬长大街,刚进城里,还未来得及细瞧,阵阵喧闹的叫卖声便从四周传了过来。 “烧饼烧饼,比脸还大的烧饼...” “一碗阳春面,三文吃到饱...” “卖花啦卖花啦...” “小哥,住店啊,咱们天通客栈,可是...” 街道两旁的小商贩,每到这个时候,总喊得特别起劲。 可惜的是,四周人潮虽多,但多数都是农作完回城的普通百姓。 除了偶尔有一两人买个烧饼,吃碗面条的,其他基本都是直奔家里。 陌子玉毕竟从天山而来,虽途径了三两村落,但何曾见过这等繁华热闹的场面。 所以此刻是走走停停,瞧得眼花缭乱。 “陌小兄弟,这边这边...” 眼看陌子玉走着走着便到了卖阳春面的铺子边,许大叔连忙将他一把拉了回来。 “哈哈,抱歉啊许大叔,看花眼了...”陌子玉挠了挠头,尴尬的笑道。 “这些东西,临江城不也是一抓一大把吗,有啥可看的?”中年汉子闻言讶然。 被许大叔一问,陌子玉这才想起自己早先撒过的谎,支支吾吾的解释道: “额,这个,临江城虽然也有,但,毕竟味道不同嘛!” “对了许大叔,你家在哪儿啊?”陌子玉生怕许大叔继续追问,连忙转移话题道。 “南巷胡同。那地方吧,住的都是些穷苦百姓,虽然破了点,但邻里邻舍的,人都特别好...”许大叔笑着说道。 “你也在南巷胡同?” 陌子玉突然想起之前救的那紫幽姑娘,她似乎也是住在南巷胡同。 “哈哈,陌小兄弟,你来过我们这?”许大叔大笑道。 陌子玉淡淡的笑了声,不想再提那些旧事,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听着这名字有些耳熟罢了,可能是临江城也有个南巷胡同吧。那我们现在怎么走呢?” “从这右转,然后直走到尽头,再左转,直走数百步,再右转直走个一炷香的时间,差不多就到了。” 许大叔停下脚步,对着陌子玉比划道。 陌子玉听着许大叔绕来绕去,一阵脑仁儿疼。 想了半天,终于反应了过来, “许大叔,那不就相当于我们现在直走数百步,再右转走下去吗?” 许大叔摇了摇头,对陌子玉解释道: “不行,这是正午大街,本城有律法,牲畜一律不能上正街,否则会被捉去服劳役的。” 说完,便带着陌子玉转入了右边胡同里。 陌子玉跟在后面,嗤之以鼻,嘟囔了声, “还有这破律法?” “嘘!”许大叔闻言,连忙转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低声道:“你可别乱说,要是被人告发了,会被抓去受罚的!” “大周国还有这等律法吗?”陌子玉不解的问道。 “这是本城的律法,而且本城的律法是沐家,于家,还有其他几个家族合议定下的,朝廷管不到咱们这里来!”许大叔说道。 “管不到?这是为何?”陌子玉大为不解。 许大叔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便随口解释了两句, “不知道,总之,瀚海郡是瀚海郡,朝廷是朝廷。而且瀚海郡除了在城外驻军以外,也不怎么管我们,城内大小事,都是几大家族合议说了算。” “所以啊,在郦城里,那沐家,于家,就是咱们的天,咱可千万招惹不得。”许大叔苦口婆心的说道。 陌子玉笑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跟着许大叔走了片刻,也不知过了多少胡同,走了几条街。 就在陌子玉忍不住想要问还有多久的时候。 许大叔突然指着前方,对陌子玉说道:“喏,前面便是南巷胡同了。” 陌子玉顺着许大叔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条小胡同里。 坐落着两排破旧的房舍,与城门口那些红墙大院相比,此地显得颇为寒碜。 胡同两旁,坐着许多年过花甲的老人家。 在自家门前,乘着凉,使得原本就不宽敞的胡同,显得拥挤不堪。 “大许回来啦?” “是啊,丁叔!” “哎哟,这趟拉这么多药材呢,赶明儿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哈哈,小钱小钱,秦大娘,你家那小子采的比我还多呢,待他回来,你定要让他弄顿肉来吃,哈哈...” “良伯,太阳下山了,还晒呢...” “哟,大许回来了,我家那小子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走进胡同里,一路上,许大叔挨家挨户的打着招呼。 彼此虽是邻里乡亲,但热情洋溢的,便好似家人一般。 就在快到胡同尽头的时候,许大叔转过头,对陌子玉笑道: “哈哈,陌小兄弟,前面便是我家了,寒舍看着破旧了点,你可别嫌弃啊!” “许大叔,你这什么话,要不是你载我一程,恐怕今夜我就得露宿野外了,怎么可能嫌弃呢?” 陌子玉走到许大叔身旁,笑了笑。 突然,陌子玉发现,旁边有一处房舍敞开着门,却无人在内,而且似乎里面已经空空如也了。 陌子玉指着空房舍,问道:“许大叔,这户人家搬走了?” “哎!”许大叔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搬走了!” “那大叔你何故叹气,指不定人家发了财,有了更好的去处呢!”陌子玉笑着说道。 许大叔摇了摇头,神色有些悲伤, “你不知道,这家人,可怜的紧啊!他和我一样,娘子去世的早,也是独自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结果,女儿却被沐家那个恶棍少爷给看上了,便匆匆逃出了城。哎,也不知逃没逃出那恶棍的魔掌!” 听着许大叔的话,陌子玉突然想道, 这,似乎,和紫幽姑娘当初所言极为吻合,难道这便是紫幽姑娘的家? 就在此时,一个穿着朴素,满头大汗的大婶,从巷口一边小跑进来。 一边急急忙忙的呼喊道:“大许,大许,大许回来了吗?” “岑大娘,我在这儿呢,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么着急...” 许大叔回过头,看着神色匆匆的来人,有些不知所以。 大婶喘着粗气,焦急万分的说道:“南街...快去南街,快点,你家闺女...闺女...” 许大叔一听到是关乎闺女的,神色立马慌张了起来。 不停的摇晃着大婶的胳膊,急道:“忆慈,忆慈怎么了?” “被,被那恶棍缠上了,快,快去!”大婶喘了喘,说道。 “什么!” 许大叔闻言,大惊失色,丢下板车慌忙不迭的就跑了出去。 恶棍?难道便是那沐二少? 陌子玉跟在许大叔身后,冷笑了声,眼中杀机乍现。 当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倒是省得自己去找了! 第47章 救许氏父女 此刻,南街药铺门外,汇聚着比往日里,多了数倍的人群。 众人站在外面,纷纷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去。 只见,药铺中,一位穿着素衣的妙龄少女。 被十数人团团围住,硬生生按在长条木凳上,动弹不得。 在其边上,除了坐着一个身着锦衣绸缎,手持折扇的公子哥,还站着一名俊美的少年郎。 药铺中其他人,早已被轰了出去,唯有药铺老板,颤颤巍巍的站在一旁候着,大气也不敢出。 “我说姑娘,本公子是带着诚意邀你到府上一叙,你又何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沐二少摇着折扇,语气阴柔的说道。 许忆慈此时害怕极了,眼前这恶棍可以说是臭名昭着,恶冠郦城。 可偏偏他又是郦城中,最有权势的那一群人,若自己得罪了他,只怕在这偌大的郦城中,再无容身之地。 可若是随他去了,那乱葬岗,过两日怕是就会多一座新坟。 想到这里,带着一丝颤抖,许忆慈战战兢兢的说道: “我,我,我得回去,告知我,爹爹,爹爹允诺了,才行...” “不不不!”沐二少合上折扇,摇了摇头, “数日前本公子已然上过一次当了,岂能再翻船呢?况且,本公子又不是馋你的身子,只是想请你去帐中当个看客而已,何必要兴师动众,去劳烦你父亲呢?” 说完,沐二少转过头,对着俊美少年招了招手,道:“你说是吧,鸿轩?” 俊美少年看见招手,立马摇曳着莲步,走到近前。 缓缓蹲下了身子,双手叠合,轻轻搭在公子哥的腿上,仰着头,带着满满柔情,轻声道: “少爷说是,那便是了!” “真乖!”公子哥抚摸着俊美少年的脸蛋,欣然笑道。 也不知许忆慈被眼前情形吓到了,还是恶心到了。 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泣道: “沐,沐少爷,你行行好,放过我吧,求求你,求求你...” “你便随我待一宿而已,何至于此啊!哎,罢了罢了,谁叫本公子心肠好呢!” 沐二少摇了摇头,将许忆慈扶了起来。 “谢谢沐少爷,谢谢沐少爷!” 许忆慈以为眼前恶棍放过了自己,喜不自禁,连连躬身道谢。 道谢完,正欲转身走出药铺。 突然,沐家随从又将妙龄少女拦了下来。 “沐,沐少爷,不,不是让小女子走,走了吗?” 许忆慈转过头,紧张的问道。 沐二少走到许忆慈身前,笑眯眯的说道: “小娘子莫不是会错意了?本公子何曾说过放你走呢?” “刚,刚才,沐少爷的意思,不是,不是放,放过小女子了吗?” 许忆慈颤抖着说道。 沐二少把玩着手中折扇,撇着嘴“啧啧”了两声, “南巷女子,通常本公子只补偿家用五十两银子,可小娘子你,生的这般俊俏,所以本公子打算再多给你家人五十两。怎样,是不是觉得本公子心肠好呢?“ “你!恶魔!” 许忆慈终于忍耐不住,指着公子哥鼻子骂道。 沐二少阴狠的笑了起来, “小娘子,今晚,你才会知道什么叫做恶魔!哈哈,带走!” 随着沐二少一声令下,沐家随从直接将许忆慈给扛在了肩上,跟在公子哥身后,从药铺中走了出来。 见着沐家人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将妙龄少女掳走。 众人纷纷低声斥责,却无人敢上前阻拦一分。 “哎,这又是哪家的闺女被这恶棍给看中了?” “嘘,你小点声,被他听见了,你可就惨了...” “哎,真是作孽啊!” “有什么办法,人家是沐家少爷,生来就高人一等...” “真恨不得有人来收了这个天杀的,免得城中女子再遭他毒手!” “哎...” 听到窸窸萃萃的议论声,沐二少怒目而视。 扫视了一圈围观之人,厉喝道:“都看什么看,给本公子散了!” 被沐二少这一怒吼,整个围观人群,瞬间鸦雀无声。 纷纷埋头离去,唯恐避之不及。 “走!” 沐二少对着身后随从唤了一声,便大步流星的向前走去。 “慢着!” 就在许忆慈即将被带走的时候,一声厉喝传来,陌子玉二人终于赶到了。 沐二少闻声回头,微眯着眼,细细打量了二人一番,挑眉阴笑道: “适才,谁喊的慢着?” 刚才救女心切,许大叔才有那般勇气高喝出声。 此刻见到沐二少那阴狠的眼神,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我,我,对,对不起,沐少爷,求求你放过小女吧!” “爹爹,救我,救我...” 许忆慈被沐家随从扛在肩上,哭的泣不成声。 看着自己从小视若珍宝的闺女,被人当个玩物似的扛在肩上。 许大叔咬牙切齿,怒不可遏,恨不得与这些沐府之人拼命。 可他也知道,哪怕是自己豁出了老命,也根本无法从这些恶棍手中救出自己的女儿。 想到此,许大叔强忍心中怒火,忍气吞声的叩头乞怜道:“沐少爷,求求你放过小女吧,求求你...” “原来你便是小娘子的家父,那正好,省的我还要打听她家在哪,家中还有谁!” 沐二少笑了笑,对着身后随从道:“去,给他一百两银票。” “是,二少爷!” 身旁随从应了一声,迎着陌子玉二人走了过来,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扔在地上,道:“拿上银票,滚吧!” 许大叔看也不看地上的银票,哭的老泪纵横,爬到沐二少脚边,乞求道: “我不要银票,我要女儿,沐少爷,你放过我女儿吧,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求求你,求求你了...” 沐二少看着脚边可怜兮兮的许大叔,没有半点恻隐之心,放声笑道: “你不要?那更好了,把银票拿回来,我们走!” 说完,沐二少便背过身去,带着众人转身欲走。 见到沐二少作势欲走,悲怆无助的许大叔,忽的把心一横,一把扑了过去,死死抱住沐二少的脚,不让离去。 沐二少回头望着脚下的许大叔,狞笑道: “桀桀,你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说着,夺过随从的佩刀,迎着许大叔的脑袋,便一刀砍了下来。 眼见许大叔便要死在刀下,许忆慈撕心裂肺的喊出了声,“爹爹!”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刀身落下的瞬间,突然,咻的一声,一颗石子击中刀刃。 “铛”的一声,佩刀应声而断。 刀身化作数块掉在地上,沐二少也被这股力道震得连连后退。 “谁?是谁?” 沐二少抬起头,咬牙切齿的环视着四周,却发现周围并没有什么可疑之人。 唯有与中年男子一同而来的白衣少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你干的?”沐二少神色狰狞的望向陌子玉。 陌子玉闻言,大呼冤枉,伸出空空如也的双手,一脸无辜道: “沐二少,小的可是大大的良民!怎么可能是我呢?” “那是谁?是谁?给本公子出来!”沐二少仰天怒吼。 听到沐二少这怒吼声,整个南街的百姓,吓得一轰而散。 街道店铺,纷纷关起了门,生怕会迁怒到自己身上。 瞬间,整条南街,从熙熙攘攘,人潮涌动,一下子就变得冷冷清清,空旷无人。 “要我说,指不定是许家,父女情深,感动了上苍,所以有神仙相助呢!”陌子玉笑着调侃道。 “你放屁!” 看着陌子玉这般吊儿郎当的样子,沐二少顿时火冒三丈! “把他给我抓起来!” 沐二少话音刚落,咻,又是一道破空声在耳边响起。 只见,沐二少身后的一名随从眉心被击穿,而后轰的一声,倒在地上。 鲜血好似喷柱从眉间汹涌而出,滑过脸颊,侵染在了青砖之上。 紧接着,咻咻咻,十数道破空声连绵不断的在南街响起。 沐家随从纷纷被击穿了眉心,应声倒地。 那炽热的鲜血好似颜料,将冷艳的青砖染成了娇媚的赤红。 俯瞰而去,便好似一幅青山水墨中画了一朵盛放的红花! “少爷,少爷,我们快走吧,附近有高,啊...” 仅存的随从虽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却仍忠心耿耿的劝沐二少快些离去,可话还未说完,便倒在了地上。 眼看自己带来的随从纷纷倒在了地上,鲜血横流。 沐二少吓得噤若寒蝉,一动也不敢动,再也不敢喧哗一句。 在其身旁,被唤作鸿轩的俊美少年,早已哭的梨花带雨,瘫坐在了地上。 许是抽泣的太过厉害,只片刻,便昏了过去。 此刻,整条南街,唯一站着的,便只有沐二少,与陌子玉两人而已。 陌子玉走到许大叔身边,将其扶了起来,对着沐二少笑了笑, “沐二少爷,你还不走吗?万一那神秘高人下一个就对准你了呢?” 沐二少闻声一震,回过神来,嘴里打着哆嗦,狠声道:“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想也不想,拔腿便跑。 陌子玉闻言满头问号??? 自己出手都这么隐蔽了,怎么还能把账算到自己头上! 之前还宠爱无比的俊美少年,此刻沐二少却是连瞧都懒得瞧一眼。 生怕自己跑慢了,也会如同这些手下一样,横尸当场。 直到离去,沐二少也没有去想, 自己何时惹到过这么厉害的人物,为何眼前这白衣少年如此淡定。 看着沐二少远去的背影,陌子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本想当众杀了他,可又不想将许大叔父女二人牵扯进来,也罢,先留你多活片刻吧。 第48章 小子有婚约了 眼睁睁看着这么多人死在身前,许大叔父女二人也是吓得不轻。 好在逃脱了沐二少的魔掌,总算是件可喜可贺的事。 虽然不知是谁出手相救,但许大叔还是感激万分的朝着空无一人的四周,逐一跪拜, “多谢恩人相救,多谢恩人相救...” 一旁的许忆慈眼眶红红的,也随着父亲一样,跪了下来, “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叩谢完之后,父女两人才如获新生一般,紧紧抱在一起,哭的泣不成声。 “爹爹...” 许忆慈被许大叔抱在怀中,失声痛哭。 “乖女儿,没事了,没事了...” 许大叔摩挲着许忆慈的后背,安慰道。 哭了半晌,许是情绪发泄了几分,许忆慈才抬起头来,擦掉泪水,小声抽泣道: “慈儿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都是爹爹不好,爹爹没本事,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都怪爹爹...” 许大叔垂着头,一阵自责。 许忆慈使劲摇了摇头, “和爹爹没关系,都是慈儿不好,若是慈儿听爹爹的嘱咐,待在家中,也不会遇上那恶棍了!” 看着父女二人互相倾诉,陌子玉心中感慨万千。 父女之情,情深似海,可自己孑然一身,怕是至死也不知个中滋味啊! 又过了片刻,见许大叔父女二人还无起身之意,陌子玉只好出声提醒道: “许大叔,我们还是先离开这再说吧!” “对对!” 许大叔这才反应了过来,猛的点了点头, “陌小兄弟说得对,慈儿,咱们回家再说,不然待会儿沐家人又回来就麻烦了!” 说着,便一把拉着许忆慈,急急忙忙的往家里而去。 ... 片刻后,陌子玉随同许大叔二人回到家中。 房舍不大,除了一个小小的院子,便只有用布帘隔开的外屋和里屋两个房间。 想来里屋应是许忆慈的房间,毕竟是个姑娘家,若是住在外屋,凡有客来,定有诸多不便。 跟在许大叔身后,走进房中,陌子玉还未落座。 只一眼,整个外屋便一目了然,一桌四凳,一床一被,一盏煤油灯,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陌小兄弟,快请坐!” 许大叔用袖口将木凳擦拭干净之后,才对着陌子玉说道。 陌子玉摆了摆手,道:“大叔客气了,大叔先请坐!” “哎,陌小兄弟,你是客,你先请!”许大叔谦让道。 “大叔,你为长,你先请!”陌子玉笑道。 看着眼前二人你来我往互相谦让,谁都不肯先行落座,许忆慈抿嘴笑了起来, “你们一同落座不就行了,何必让过来,让过去!” 陌子玉笑脸盈盈的道了声,“许大叔,那便如许姑娘所言,你我一同落座好了。” “好!” 待二人落座之后,许忆慈却是站在一旁偷偷看着陌子玉。 之前情况危及,又离得远,并未细瞧这与爹爹同来之人。 此刻见之,却是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说是自记事起见过最为英俊的年轻公子也不为过,许忆慈红着脸暗暗想道。 “陌小兄弟,这便是我给你提到的独女忆慈了,之前在南街,那种情形下,也没法给你好好介绍!” 许大叔给陌子玉介绍完,又对着许忆慈说道: “忆慈,他是爹爹在路上认识的陌小兄弟,陌子玉,你俩好好认识一下。” 陌子玉神色尴尬的点了点头,也不知该如何答话。 倒是一旁的许忆慈,仍出神的望着陌子玉,似乎未曾听到父亲的话一般。 “忆慈...忆慈!” 许大叔连喊了几声,许忆慈这才回过神来,想到适才自己竟然望着陌生男子入了迷,顿时面红耳赤了起来。 “爹爹,怎么了?”许忆慈应道。 “这位小兄弟是爹爹路上认识的,姓陌名子玉,你俩好好认识一下...”许大叔再次给许忆慈介绍了一番。 “陌公子有礼了。”许忆慈施了一礼,羞答答的说道。 陌子玉也站起身来,抱拳道: “许姑娘不用如此见外,你便称我一声陌大哥就好!” 许忆慈抬头望了陌子玉一眼,神情娇羞不已, “陌大哥说不用见外,那为何又唤我做许姑娘...” “那我便称你忆慈姑娘好了?”陌子玉淡然笑了笑。 看着许忆慈那羞涩的样子,许大叔如何不知女儿所想,顿时喜笑颜开,哈哈大笑起来, “直接叫忆慈就行了,哪用得着加姑娘二字,哈哈...” 陌子玉闻言,哭笑不得,“这,会不会有些冒昧了?” 许大叔连连挥手,豪迈的说道:“不冒昧,不冒昧,这样才显得熟悉嘛,女儿,你说呢?” 许忆慈“啊”了一声,万万没想到这问话会抛到自己身上来。 霎时脸颊绯红,娇羞道:“都听爹爹的...” 听到许忆慈这般回答,陌子玉知道搪塞不过去了,只好淡淡的笑道: “那好吧,我也叫你忆慈好了。” 许忆慈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你俩还站着干嘛,快坐啊!” 许大叔笑了笑,待陌子玉二人落座之后,这才开口询问许忆慈去那药铺所为何事。 许忆慈扯着衣角,低着头,自责道: “我想着爹爹快回来了,便打算先去药铺打听打听各种药材的价格,也方便我们到时候贩卖,哪知道会碰上那个恶棍...” 许大叔瞪了许忆慈一眼,斥责道: “你这傻丫头,难道你忘了隔壁紫幽是怎么被那恶棍给寻到的吗?你竟然还敢去那药铺!” “爹爹,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 许忆慈站起身来,走到许大叔面前,认错道。 许大叔叹了口气,也不忍再责怪下去, “傻孩子,以后可千万要记得,不要再去那南街了!” “嗯,我以后一定听爹爹的话,再也不乱跑了!”许忆慈点了点头,应承道。 见着许忆慈这般说,许大叔这才放心了下来, “忆慈,你先去做饭吧,我和你陌大哥说会儿话...” “是,爹爹!陌大哥,我先去做饭了。” 许忆慈闻言起了身,对着陌子玉施了一礼,便走出外屋,到小院做饭去了。 听到许大叔说有话和自己说,陌子玉顿时坐立难安了起来。 生怕许大叔一开口便问对许忆慈的印象如何之类的话。 “你觉得小女怎么样?”许大叔开口问道。 陌子玉闻言,心中苦笑,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陌子玉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的说道: “额...忆慈长得俊俏,又甚是贤惠,想要娶她的人,怕不是得排队吧!许大叔何愁令爱嫁不得如意郎君呢?” “可那些人,她瞧不上啊...”许大叔摇头叹道。 陌子玉皱着眉头,摆出一副苦瓜脸, “那她肯定也瞧不上小子了,小子这副模样,恐怕难入令爱法眼啊!” “可我看她刚才的神情,应当是对你印象不错啊...”许大叔直言道。 眼看快搪塞不过去了,陌子玉急急忙忙的说道: “这个,令爱似乎年岁还小吧,而且我与令爱刚认识,现在说这些,会不会太早了?” “哎,如果没有今天这事,我本来只是打算先让你们了解一下,可那恶棍,有个癖好,专挑未出阁的女子作恶,我想了想,只有将女儿早日许配给你,才能免了这场祸害!” 许大叔叹了口气,解释道。 又是这个沐二少,陌子玉此刻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祸害了那么多女子不说,还让自己现在这般下不来台! 无奈之下,陌子玉只好撒了个谎,“许大叔,其实,小子已经有婚约了...” “什么!”许大叔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道: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尚未婚配吗?” “确实还未成婚,可婚约却是家父在小子儿时便定下来的,小子此番来郦城,就是为此事而来!”陌子玉继续撒谎道。 “哎,罢了,是小女没那个福气!”许大叔叹道。 总算把此事给忽悠过去了,陌子玉松了口气,眉开眼笑了起来, “许大叔,忆慈这般漂亮贤惠,迟早会遇上她的心上人的,不必着急。至于那沐二少,他作恶太多,肯定会遭报应的,你不用忧心忆慈会遭他毒手!” 许大叔听到这话,眉头紧锁,思杵了半晌,突然说道: “今天,是你救的我和小女吧?” 陌子玉一愣,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出手那般隐晦都能被识破, “我又没出手,为何许大叔你会觉得是我出手相救呢?” 许大叔摇了摇头,也不敢笃定, “我也只是蒙的,毕竟小女被缠了那么久,若是真有高人,肯定早就出手了,又怎么会你我去了之后才出手呢?” 不待陌子玉反驳,许大叔接着说道: “而且,我总觉得,你似乎根本不在乎那沐二少。这种感觉,就好像我们这些普通人在他眼中一样,根本不值得上心。” 听着许大叔三两句便分析了出来,陌子玉紧皱眉头,沉思了起来,难道自己真漏出破绽了? 哎,都怪自己入世太浅,经历太少,想的简单了。 这般看来,既然许大叔能猜出来,那势必沐二少也应当能猜出来。 早知道自己便不现身,躲在暗处出手好了!现在该如何办才好呢? 就在陌子玉沉思之际,许忆慈端着饭菜进来了, “爹爹,陌大哥,吃饭了!” “好,陌小兄弟,来,尝尝我女儿的手艺...” 许大叔拍了拍陌子玉的肩膀,笑着说道。 陌子玉点了点头,接过碗筷,吃了起来。 虽然许忆慈的厨艺甚好,可此时的陌子玉心烦意乱,却是食不知味。 匆匆吃过饭后,陌子玉便起了身,神色严肃的对许大叔说道: “许大叔,我还有事要办,你与忆慈一定要尽快出城,越快越好!” “这是为什么?”许大叔疑惑道。 “许大叔莫要探个究竟,你若信得过我,便立马收拾细软,即刻出城!还有,若是你们出城遇到了麻烦,便去城门口正午大街的那个天通客栈寻我。” 陌子玉说完,便神色匆匆的起身离去。 “陌小兄弟...” “陌大哥...” 许大叔父女追了出来,却发现灯火暗淡的南巷胡同,早已没了陌子玉的身影。 第49章 潜入沐府 陌子玉从南巷胡同出来,看着四周如常,有些诧异。 傍晚南街死了那么多沐家随从,竟然没有半点响动,当真奇怪! 不过陌子玉也没有细想,一路上打听着沐府位置,不大会儿便到了正午大街。 大街上,霓虹万盏,人潮汹涌。 熙熙攘攘的交谈声,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声声入耳。 如此繁华热闹的夜市,陌子玉从未见过。 可此时,陌子玉却是心烦意乱,无暇四顾。 适才许大叔的一番话,提醒了自己。 本以为自己暗中出手,可以蒙混过去,可现在看来,只怕那沐二少也会猜到自己。 自己要杀沐二少,不难,哪怕有千万人阻挡,也不过是多耽误片刻罢了。 可是,自己总不能无缘无故,灭了沐家满门吧! 只要沐二少身死,沐家势必追查,自己倒是不怕。 可若是牵连到许大叔他们身上,那自己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哎,早知道会被猜出来,之前就该把那沐二少一并杀了,然后带着许大叔二人离开郦城便好了。 陌子玉低着头,一边走着,一边暗暗思索道, 不过也无妨,只要许大叔二人连夜出城,自己杀了沐二少之后,再将沐家的注意都汇聚到自己身上,倒也是个可行的办法。 打定主意之后,陌子玉面色好转,淡淡的笑了起来,似乎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与此同时,偌大的沐府中。 平素里嚣张跋扈的沐二少,正惴惴不安的站在自己院落门口,神色焦急的望着院外,似乎在等着什么。 片刻后,一名青年男子步态从容的迎面走来。 沐二少见着来人,欣喜万分,道了一声, “大哥,你可算来了!” 青年男子理也不理沐二少,径直走进了屋内。 沐二少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傍晚时分,我去北门巡视了,回来的时候,听梨伯说,你急急忙忙的寻我?所为何事啊?” 青年男子落座之后,抿了口茶,抬起头,淡淡的问道。 “大哥,有人要,要杀我!” 沐二少一屁股坐了下来,神情惊恐的对青年男子说道。 青年男子瞅了眼这不争气的弟弟, “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口中喝道:“我让你坐了吗?” 沐二少吓得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战战兢兢的说道: “大哥,是真的,我的随从全被杀了,要不是我跑得快,只怕也回不来了...” “石子便能杀人,你当真以为你是跑掉的?” 青年男子撇了沐二少一眼,讥笑了声。 “大哥,你,你怎么知道的?” 沐二少闻言一头雾水,明明自己谁也没说啊,大哥是怎么知道的。 青年男子冷哼了一声,“我回来时,父亲大人已经与我说了。“ “啊,父亲也知道了,那父亲怎么说的?”沐二少问道。 “父亲大人说,他已经下令,今夜提前关闭城门,并且派出了暗卫,暗中调查。看看那人本事到底如何。若是本领高强,那此事作罢,若只是学了些皮毛功夫,便招惹到我沐家头上,那自然是不能轻饶。” 青年男子端起茶杯,再度抿了一小口,缓缓说道。 “父亲英明,此人竟然敢招惹到我沐家头上,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沐二少咬牙切齿道。 青年男子看着沐二少,淡淡道:“我话还没说完呢!” 沐二少嘿嘿笑了起来,站到青年男子身后,替青年男子捏着肩膀,谄笑了起来, “大哥,父亲还有什么嘱咐啊?“ “你这臭小子!”青年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父亲大人还说,从今天起,你,在家禁足一个月!” “为什么啊,大哥,明明是人家来杀我,为什么还要罚我啊?不行,我要去找父亲说理去!” 沐二少闻言,怒气冲冲的往屋外走去。 青年男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怒道: “混账,你敢出这道门,我打断你的腿!平日里大哥告诉过你多少次,不准去南街那等低贱之地,偏偏不听!” “可是大哥...” 沐二少委屈巴巴的说道:“禁足一个月会闷死的!” 青年男子看着不争气的弟弟,站了起来,走到沐二少面前,叹道: “待那人身份查了出来,父亲会自行琢磨的,估摸着也就三两天的功夫。” “可是大哥,父亲说禁足一个月,那肯定是一个月的...”沐二少可怜兮兮的说道。 青年男子拍了拍沐二少的肩膀, “大哥会替你给父亲说情的,你这几日好好待在房中,不许出去!” 说完,青年男子便走出房门,淡淡的传回一句, “你的那个鸿轩,大哥一会儿让人给你领过来...” “嘿嘿,谢谢大哥!”沐二少注视着青年男子离去的背影,咧着嘴笑了起来。 待青年男子离开院落之后,沐二少便坐了下来。 想到今日那嘲笑自己的白衣男子,便怒火丛生,神色阴狠。 “哼,笑吧,敢讥笑本公子,待此间事了,本公子定要将你找出来,扒你的皮,抽你的筋,让你生不如死!” ... 待陌子玉来到沐府门外,已然是戌时三刻了。 望着仍然灯火通明的沐府,陌子玉有些感慨。 南巷那些老百姓,只怕此刻已熄灯睡去,就为了明日早起,多多劳作一些。 可在这郦城东北一角,却是家家都是豪宅府邸,彻夜通明。 绕过守卫视线,陌子玉一个纵身,便上了房顶,几个起伏,便到了沐府深处的一个花园中。 哎,早知道换套夜行衣便好了,陌子玉瞅着自己这身白衣,叹了口气。 这沐二少应该是住在哪个房间呢,沐府这般大,怕是不太容易寻啊! 陌子玉想了片刻,也不知该从哪着手。 就在陌子玉刚打算抓个人来问问的时候。 突然,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浑身脏兮兮的从前院跑了出来,赤着脚,在走廊上跑着。 陌子玉连忙藏在假山后面,躲了起来。 “三少爷,三少爷,你还没喝药呢!慢点,慢点,别摔着了...” 一名年老的侍女端着一碗药跟在少年身后,不断呼喊着。 “我不喝,我不喝,苦,苦...”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呜呜大哭了起来。 看到少年这般模样,陌子玉心中鄙夷,十五六岁的男子,放在贫穷人家,早已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可在这富人家中,却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真是高下立判。 陌子玉摇了摇头,继续朝着二人看了过去。 只见侍女哄着少年说道:“三少爷,乖,把药喝了,嬷嬷给你拿了点心。” “点心?不吃,呜呜,我要捉蝈蝈,蝈蝈...”少年使劲晃着,大哭道。 “哟,这不是三少爷吗?听说你今天又尿裤子了?” 突然,一队巡逻的守卫从走廊上巡了过来,见着嚎啕大哭的少年,一名守卫起哄道。 众人闻言,纷纷哄堂大笑了起来。 第50章 傻子少爷 “三少爷,今天吃奶了没有啊?”另一名守卫也跟着起哄。 “吃奶,吃奶,呜呜,我要吃奶!” 少年听到吃奶二字,顿时停止了哭声,不断扒拉着嬷嬷的衣裳道。 “吃奶吃奶!吃奶吃奶...”众守卫纷纷拍着手,跟着起哄道。 嬷嬷闻言大怒,吼着那群守卫, “这是老爷的儿子,是你们的少爷!你们成天把他当个傻子戏弄,你们是不想在沐府待了吗?” “他本来就是个傻子好不好!”众守卫讥笑道。 难怪这些沐府守卫怎么敢如此戏谑自家少爷,原来是个傻子。 只怕这所谓的沐三少爷,不仅是个傻子,很可能还是庶出,否则怎么会受此待遇,陌子玉心里暗暗想道。 “呜呜,我要吃奶,吃奶...” 少年自己扒拉不开嬷嬷的衣裳,又哭了起来。 嬷嬷叹了口气,宠溺的看着与自己一般高的少年,转过身,背对着众守卫,解开衣裳,将少年揽入怀中。 “啧啧,小少爷吸的好香啊...”众守卫站在后面淫声笑道。 就在守卫们桀桀发笑的时候,突然,一道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们不去四处巡逻,站在这做什么?” “大少爷!” 众守卫见到来人,皆吓得浑身一震,哆嗦着道:“小的们这就去,这就去...” “回来!”青年男子喝了一声, “你们几人,不用去巡逻了,都去二少爷院门口守着,不许他出来半步!” “是,大少爷“守卫们应了声,连忙掉头回去。 见着这些守卫往沐三少的位置而去,陌子玉本想跟上去。 可眼前这青年男子还在,自己又是一身白衣,轻功再好,只怕也会被发现。 想了想,便还是打算待青年男子走后再跟过去。 另一旁,年老的嬷嬷听到青年男子的声音,连忙束好衣裳,转过身来,施了一礼。 接着对身旁意犹未尽的少年低声说道:“快叫大哥!” 少年闻言,没有出声,茫然的盯着眼前的青年男子。 似乎在他脑海中,根本不知道,大哥是何物。 青年男子冷漠的瞧了少年一眼,对一旁的嬷嬷说道:“他是那贱人的儿子,不配做我弟弟。” “可...可三少爷始终是老爷的骨肉啊!”嬷嬷指着少年,小声驳道。 “林嬷嬷,你记住,整个沐家,我只有一个弟弟,那便是沐定风!” 说完,青年男子看也不看两人一眼,径直朝前走去,走了几步,突然脚步一滞,淡淡的说道: “还有,若是再让我发现,他有任何有伤风化的举动,我便将他逐出沐家,连同你!” “是...大少爷。” 林嬷嬷闻言吓了一跳,连忙躬身,唯唯诺诺的应了下来。 想不到,在这偌大的沐家之中,也还有这般可怜之人。 陌子玉在假山后,看着发生的一切,不由得有些怜悯这少年了。 哎,不过这是人家的家事,倒也用不着自己管,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杀了那沐二少。 想到这,陌子玉趁着那嬷嬷一个不注意,便纵身跃起,到了走廊顶棚,轻手轻脚的尾随着那队守卫而去。 就在陌子玉尾随之时,突然,傻子少年到处飞奔,发狂似的大呼小叫。 陌子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叫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暴露了。 倒是四周的守卫,似乎已经习以为常,都笑嘻嘻望着傻子少年东奔西跑,乱蹦乱跳。 仿佛傻子少年给这枯燥的守夜增添了一份乐子。 看着守卫的注意被尽数吸引了过去。 陌子玉神情一喜,暗自发笑,想不到啊,自己竟莫名被这傻子少爷助了一程。 尾随了守卫好一会儿,终于,这几名守卫在一处景色别致的院落前停了下来,驻守在院落门口。 哪怕陌子玉此时离那院子还有些距离,可依然能听到屋内传出的嗯嗯啊啊的浪叫声。 几名守卫听着屋内传出的淫声浪叫,神情也十分不自然,纷纷捂着耳朵,别过头,朝其他地方看去。 这沐二少,还挺有雅兴的嘛! 陌子玉轻笑了声,从地上拾起几颗小石子,朝着门口守卫,射了出去。 守卫们应声而倒,昏了过去,本想对这些守卫下杀手。 但陌子玉想了想,这几人又不像南街那些随从,算不得沐二少的帮凶,倒是罪不至死。 从暗处出来,陌子玉径直走向了院里,院落很大,足足十倍于许家,在其门侧,紫藤岚爬满了整个高墙。 再往里走,右侧那十丈见方的湖泊便映入眼帘,在湖泊旁边,还有一座凉亭,凉亭中放着些许茶具。 而在左侧,竟是用黄花梨制作秋千,还有许多陌子玉看不懂的木质器具随意放在院中。 看着这院中景致,陌子玉冷笑了声,这沐二少倒也是个精致之人,还蛮懂的享受。 随着陌子玉越走越近,屋内的娇喘浪叫竟突然停了下来。 “少爷,这屋子里就咱们两人,好没劲啊...” 一道娇媚的尖嗓男声,从屋内传了出来。 “你当我不想多弄几家娘子过来一起闹春宫吗?可是你今天也看见了,咱们能活着回来已经算是运气好了。” “至于那个小娘子,等这波风头过去了,少爷再给你弄过来!”沐二少淫笑着说道。 陌子玉闻言,脚步一滞,眉头紧锁,暗自思杵道,两人能活着回来? 除了沐二少,那些随从似乎自己都杀了吧。 这男子是谁呢? 哦,对了,在自己下杀手的时候,有一个俊美少年,吓得嚎啕大哭,昏了过去,自己心软了一下,便没再出手。 “讨厌,奴家又不喜那小娘子,什么叫弄给奴家...”尖嗓男子娇嗔道。 “可今天那小娘子,明明是你挑的哦!”沐二少挑逗着说道。 “奴家只是讨厌她长得比奴家美嘛...” 尖嗓男子对着沐二少撒娇了一番,直看得沐二少血脉喷张。 原以为这少年是被沐二少强夺而来,却不曾想,这少年竟也是害死了那么多女子的主凶之一。 想到这,陌子玉“砰”的一声,一脚踹开了房门。 第51章 杀沐定风 听到有人破门而入。 尖嗓男子“啊”的一声尖叫了出来,立马躲进了被子里面。 一旁的沐二少也连忙扯过被子,盖在身上,朝着门口怒吼道:“谁,谁!” 来人没有出声,只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父亲?”“母亲?”“大哥?”沐二少一个个试探道。 还是没有回应,沐二少顿时放下心来。 只要不是这三人,其他的人,竟然敢踹自己的房门,当真是活腻了! “混账,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踹本公子的房门!” 沐二少随手抓过一件长衫,裹在身上,一边从屏风后走出来,一边狠声说道: “不管你是谁,本公子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沐二少爷果然威风啊!” 陌子玉坐在桌前,自顾自的倒了杯茶,冷笑道。 沐二少显然没有认出侧身而坐的来人,还在那咧咧骂道: “你是谁?竟然敢擅闯我沐家府邸,找死不成?” “怎么?才见过面,这就忘了?你不是让我好生等着吗?” 陌子玉转过身来,看着沐二少,淡淡一笑。 “是你!你是与小娘子父亲同行的那个人!” 沐二少眉头紧皱,突然反应了过来,指着陌子玉说道:“不对,你是怎么进来的?” 陌子玉耸了耸肩,摊开手掌,将手中残留的几颗石子一颗一颗摆在桌上。 沐二少神色惊恐,被吓得连连后退。 仓促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那神秘人,是,是你!” 陌子玉笑着点了点头,拿起一颗石子。 一弹,咻的一声,石子瞬间击穿了沐二少的右腿,鲜血横流。 “啊,啊...” 沐二少痛得捂着右腿在地上翻来覆去的打滚,惨叫连连。 “来人啊,来人啊,救命啊...救命!” 沐二少在地上疼的痛哭流涕,一面不断向屋外爬去,一面歇斯底里的喊着救命。 “喊吧,喊吧,来的人越多,死的越多...” 陌子玉轻笑了声,又捻起一颗石子,击穿了沐二少的手臂。 “啊...啊!” 沐二少又是一阵惨绝人寰的痛哭声,“救命啊,救命啊...“。 声嘶力竭喊了半天,门外仍然没有半点响声。 也没有任何守卫冲进来,沐二少知道,自己的小命,已经完完全全的掌握在这白衣少年手中。 “救命...求求你,放过我,我有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求求你放过我!” 沐二少爬到陌子玉身前,求饶道。 陌子玉一脚踢开浑身是血的沐二少,戏谑道: “你也知道求饶了?可你还记得那数以百计的女子向你告饶的时候吗?”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了我,求求你...” 沐二少对着陌子玉磕头认错,痛哭流涕。 听着沐二少那凄厉的惨叫,陌子玉突然有些于心不忍了,摇了摇头,叹道: “本想好好折磨下你,让你也知道被人折磨的滋味,可我不是你,终究是心肠软了些,也罢,送你一程!“ 说着,陌子玉再度捻起一枚石子,击穿了沐二少的眉心。 直到临死前,沐二少都不明白。 为何这少年与自己有这般大的仇怨,为何这偌大的郦城,从来没听过这号人物! 屏风后的被子,还在瑟瑟发抖。 或许,在俊美少年看来,来人是找沐二少寻仇的,应当与自己无关,却不曾想,下一颗石子,便轮到了自己。 随着石子穿过额头,鲜血四溢,俊美少年的脑海中,闪过此生最后一道画面。 篱笆小院,木马桌前,阳光亲吻着侧脸,与她一起,憧憬着儿女双全。 ... 从沐府出来,陌子玉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 本以为解决了沐二少,自己会高兴,却不想,竟莫名的有些失落。 感觉心里空空的,好像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那羊皮地图,虽然说是往东,往北走,可具体的方位,上面却写得不清不楚。 况且,自己对瀚海郡本就不熟悉,如今又没有地图在手,谈何容易。 陌子玉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地图的事,淡淡的笑了笑,心中呢喃道, 许大叔他们,应该出城了吧,不过,明日出城倒也无妨。 反正自己在沐二少的房中留了字,让他们只管来天通客栈寻自己报仇便是。 如此一来,任谁也不会去管许大叔父女了吧!只是,不知以后何时才能见到许大叔他们。 哎,他们都是好人呐!只可惜,安家之人与漂泊之人,终究不是一路! 陌子玉叹了口气,想着想着间,便走回了正午大街。 虽然此刻已至亥时,可郦城向来没有宵禁,所以正午大街仍然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突然,一间奇怪的酒馆,引起了陌子玉的注意,酒馆与前后店铺的热闹景象完全不同。 这间酒馆烛火昏暗,三三两两的客人,各自为桌,低头独酌,好似沉浸在了酒中,与世间隔绝了开来。 “忘忧酒馆?” 陌子玉伫立在酒馆门口,望着店名,喃喃自语道: “这酒馆倒是稀奇,想不到在这繁华闹市中,还有这么一间清幽小筑。” 陌子玉淡然一笑,从包袱中取出之前空了的酒壶,走了进去,打算盛点儿酒,顺便瞧瞧这酒馆有何奇特之处。 “小二,打一壶酒!” 陌子玉走进酒馆,将酒壶扔给了小二,寻了处空桌便坐了下来。 酒馆中的其他人,从陌子玉进来到落座,自始至终都没有抬头瞧上一眼。 唯有靠在窗前,画着些许浓妆的红衣女子,细细打量了陌子玉片刻。 “在下可是有不妥之处,让姑娘这般细看?”陌子玉淡淡的笑道。 红衣女子嫣然一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 “公子长得这般俊俏,怕是任何女子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瞧一眼。” 陌子玉闻言,难得的老脸一红,如此直言自己长得俊的,这红衣女子却是头一遭, “姑娘说笑了,要论容貌,姑娘才是有着沉鱼落雁之美,闭月羞花之貌。” “公子可真会说话,奴家敬你一杯。” 红衣女子笑了笑,遥对着陌子玉举起了酒杯,浅酌了一分。 陌子玉笑了笑,正欲开口,却陡然发现,自己竟然神情恍惚了起来。 特别是在这昏暗的烛火下,周遭突然变得迷迷糊糊。 唯有红衣女子,显得特别清晰,就像是要深深的镌刻在心间一样。 好强的媚功,这女子一颦一笑竟能乱人心魄,当真厉害! 陌子玉连忙运转玄力至天灵,这才缓缓清醒。 站起身,陌子玉径直走到红衣女子桌前,坐了下来。 端起红衣女子适才小酌的酒杯,一饮而尽,淡淡笑道: “红妆候良人,一笑百媚生!莫不是姑娘一直候着在下?” 红衣女子媚功被破,心中惊讶不已,却不露声色的站起身来,为陌子玉斟满了酒。 抿着红唇,眼神灼灼的望着陌子玉,媚笑道: “奴家这酒馆,候的都是些忧愁之人,难道公子也有烦心事不成?” 陌子玉哈哈大笑了两声,再度端起酒杯,小酌了口。 将杯中剩下的酒递给了红衣女子, “适才姑娘遥敬了在下一杯,可在下无酒在侧,便借花献佛,还姑娘半杯如何?” 红衣女子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掩嘴轻笑道: “那奴家便当公子欠我半杯,如何?” 陌子玉笑了笑,还未接口,便听到身后小二传来的声音,“公子,你的酒打好了!” “多谢!” 陌子玉笑着从小二手中接过盛满的酒壶,站起身,拍了拍酒壶,对红衣女子说道: “那便要看这酒,值不值得我还了!” 红衣女子理了理青丝,眉眼含笑的望向陌子玉,柔声道: “那奴家便一身红妆,日夜在这盼着!” 陌子玉哈哈大笑起来, “好”,说完,便转身离去。 “公子,还没付钱呢?”见着陌子玉突然离去,小二连忙在后面喊道。 “酒钱记在你们老板娘的头上,下次来时,我一并给她...”陌子玉的声音从门外缓缓飘了进来。 “老板娘,这...”小二看了红衣女子一眼,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红衣女子摆了摆手,示意小二不用理会。 待小二自顾自的去忙了之后,红衣女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轻轻笑道: “真是个有趣的少年呢...” ... 第52章 沐府震动 “想不到,这郦城还真是藏龙卧虎啊,一个小小的酒馆老板娘,竟然会如此高深的媚功...” 陌子玉走出酒馆,晃了晃手中的酒壶,系在腰间,慢悠悠的向南门走去。 天通客栈在郦城南门附近,与忘忧酒馆虽然都在正午大街,但实则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相去甚远。 待陌子玉到天通客栈门口之时,已是两刻钟之后了。 “掌柜的,给我备一间上房!”陌子玉走进客栈,对着掌柜说道。 “好嘞客官,劳烦您在这先登记一下...” 掌柜的拿出一个小本,递了支笔给陌子玉,笑着说道。 “还要登记?”陌子玉皱着眉,出声问道。 掌柜的连忙笑着解释道: “不瞒客官说,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郦城有规定,住店都是要登记的。” “好吧...” 陌子玉从掌柜手中接过笔,填好之后,递了过去,说道:“这下总行了吧!” 掌柜的盯着小本看了会儿,放入盒中,这才从身后取出一块小木牌,递了过来,笑道: “想不到陌公子是临江人士,不知公子打算住多久呢?” 许是被这掌柜叨叨的有些烦躁,陌子玉从包袱中取出一锭银子,拍在柜上,没好气的说道: “怎么,住多久郦城也有规定?” 掌柜的看着柜上的银锭,两眼发直,手一伸,一缩,便将银锭收进了袖中。 抬起头,笑脸盈盈的看着陌子玉,口中连连说道:“不敢,不敢,公子说笑了。” 说着,挥手招过一个小二,将小木牌递了过去,嘱咐道: “将公子带去二楼,好生伺候着,凡有所需,立马来报...” “对了,掌柜的,问你个事,我来之前,有没有人来这里寻过我?” 陌子玉突然想起离开许家之前,自己曾告知许家父女,若是出城遇阻,便来天通客栈寻自己。 掌柜的闻言,皱眉思忖了片刻,摇了摇头, “今日不曾有人来这里寻人...况且公子现在才入住,怎么会有人之前便来这里寻您呢?” “那就好!”陌子玉点了点头,彻底放下心来。 既然许大叔二人没来寻自己,想必是已经离开了,那自己,便可好好会会这沐家了。 想到这,陌子玉淡淡的笑了起来,对小二说了声“走吧!” 便在小二的带领下,上楼而去。 ... 另一边,郦城东北角落,一座占地数十亩的豪宅府邸,沐府,此刻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啊...啊!” “二少爷,二少爷!” “快来人啊,来人啊...” “来人啊,快叫人...” “郎中呢,快去请郎中,二少爷,二少爷他...” “快去通知老爷夫人,还有大少爷他们,快!”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惊恐声,在沐府响起,整个沐府,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不大会儿,一名年近五旬,身着长袍的中年男子,与一名四旬年岁,雍容富贵的妇人在青年男子的搀扶下,急急赶来。 一名披头散发,身负弯弓,腰别箭筒的男子,随行在三人身侧。 在其身后,还有数十名面无表情,杀气腾腾的黑甲侍卫。 看着沐二少院落里,侍女家丁皆在那哭哭啼啼,尖叫不断。 青年男子一把推开众人,走到当中,厉声喝道: “吵什么吵,除了当值的守卫,其他人等,全都给我散了!” 在其身后,雍容妇人也推开众人,从人群中冲了过去。 看着浑身是血,气息全无的沐二少,雍容妇人一把扑在沐二少身上,号啕大哭了起来, “儿啊,我的儿啊...” 中年男子也蹲下了身子,看着沐二少,哽咽道:“风儿,风儿...” 一旁的青年男子倒是显得镇定些,但看着躺在血泊中的弟弟,也是双拳紧握,眼中泛起了血丝。 “把当值的几人给我押过来!”青年男子怒气腾腾对着身边黑甲侍卫,命令道。 听到青年男子这一声暴喝,那些黑甲侍卫还没动手。 当值的守卫便已经纷纷吓得失了魂,战战兢兢了跪了下来, “大,大少爷...” 青年男子看着跪成一排的守卫,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叫你们好好看着二少爷,你们干什么吃的?啊!” “大少爷,我,我们被人打晕了...” 守卫们低着头,浑身发颤,额间尽是虚汗,哆嗦着应道。 “呵呵,打晕了...”青年男子冷笑了声,“那你们可看清来人模样?” “没,没,没看到人...”守卫们摇了摇头,哆嗦着回道。 青年男子闻言,眼神凌冽,大手一挥,“拉下去,斩了!” “大少爷,饶命啊,大少爷饶命啊...”守卫们纷纷哭着求饶道。 “拉下去!” “是!” 随着青年男子一声令下,黑甲侍卫将几名守卫拖出了院外。 片刻后,便传来了几声凄厉的惨叫。 待处理了当值守卫,青年男子才迈入房中,细细查看了起来。 走至桌前,看到桌上的石子,青年男子突然转过头,看着身旁背着弯弓的男子,问道: “卓兄,你觉得行凶之人,会不会是傍晚时分,对定风他们出手的人?” “这杀人手法,倒是如出一辙,可让我不解的是,他为何那时会放过二公子?” 负弓男子皱着眉头,有些疑惑。 青年男子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我也觉得此处有疑,所以才不敢断定!” 就在二人冥思苦想之际,雍容妇人突然指着负弓男子,哭着责怪道: “卓三箭,你不是号称目力无双,听力非凡吗?你是怎么看家护院的?你怎么就没看好我儿子呢?啊!” 卓三箭垂着头,满脸歉意的说道:“伯母,是在下失职了...” “母亲,这事怨不得卓兄,当时我与卓兄还有父亲正在前院议事,离得太远了...” 青年男子替卓三箭解释道。 “呜呜,定天,你弟弟死的好惨啊...你一定要给他报仇啊!”雍容妇人哭的伤心至极。 “放心吧母亲,我一定会给定风报仇的!”沐定天重重的点了点头,对妇人允诺道。 “沐兄,这里有发现!” 卓三箭在房间搜寻了片刻,突然发现在挂画下方的盆栽底部,竟压着一张信笺。 沐定天一个箭步,走至近前,取出信笺,口中念了出来, “若想报仇,只管来天通客栈,陌子玉留...” “好狂妄的口气!可恶,当真是可恶至极!欺我沐家无人吗?” 沐定天一把撕碎了信笺,“啪”的一声,重重的拍在桌上。 木桌应声而裂,坍塌了下来。 “沐佐,马上去沐府别院,通知所有暗卫,一刻钟后,全部给我集结于此!我今儿倒是要看看,何人张狂至此!”沐定天冷笑道。 “是,大少爷!” 黑甲领命,正欲离去时。 突然,中年男子红着眼眶站了起来,口中喝道:“慢着!” “父亲,你这是?”沐定天神色疑惑,有些不解父亲为何阻拦。 中年男子沉声说道:“此事断不可急!” “沐程海,风儿都被人杀了,你还口口声声说不急,你个混蛋!” 妇人听到中年男子这般说,站起身来,推搡着怒道。 沐程海一声怒喝,“妇人之见!你要知道,此人敢如此留书,必然有过人的本事,说不定,是玄林中人!” “父亲,玄林之人又如何?卓兄乃是初境巅峰的箭手,哪怕是玄境高手,也不一定能挡住卓兄三箭之威。何况,我们还有三百暗卫,上千侍从,集沐家之力,足以杀他!”沐定天怒气冲冲的说道。 “糊涂!”沐程海瞪了沐定天一眼,喝道: “你莫要忘了,郦城中还有于家和其他家族虎视眈眈。若我们付出极大的代价报了仇,他们却趁机发难,我们该如何自处?” “那父亲,你的意思是定风的仇,就这样算了吗?”沐定天不甘的说道。 “为父自有打算!”沐程海叹了口气,指着沐定天说道: “留十名暗卫在这里保护好你母亲,叫上其他人,随我去前院议事厅!” “是,父亲!” ... 第53章 风雨欲来 “卓贤侄,适才你伯母情绪激动,胡言乱语,你可莫要怪罪她啊...” 众人到了前院议事厅中,沐程海愧疚的对卓三箭说道。 “伯父言重了,此事确实是小侄的失职!”卓三箭抱拳道。 “哎!”沐程海摆了摆手, “什么失职不失职的!你是天儿的朋友,又在我们沐家待了数年,替我们数次出战玄道大会,伯父早已待你如同子侄一般。何况,守卫沐家,本就不是你的职责,何来失职一说...” “但此事确实...” 卓三箭话音未落,便被沐程海挥手打断, “贤侄,你若再自责,伯父可就要生气了!” “好吧...多谢伯父!”卓三箭拱手应道。 “父亲,你叫我们来此,是你已经有了对策吗?”沐定天坐在一旁,出声问道。 沐程海没有回话,自顾自的端起茶杯,轻轻品了一口,缓缓咽下。 闭上眼,靠在坐背上,双手交叉置于腹部,老神在在的入定了。 看着自己父亲如此模样,沐定天虽然心中焦急。 但也知道,若是再度开口询问,必然挨骂,无奈之下,猛的端起身旁的茶杯,一饮而尽。 过了片刻,就在沐定天快要忍不住想要发问的时候,一名黑甲侍卫急冲冲的从门口跑了进来。 “老爷,许氏父女已带到,二人在偏厅等候!”黑甲侍卫恭敬的说道。 “二人?还有一名白衣少年呢?”沐程海睁开眼睛,缓缓说道。 “禀老爷,我们去时,那少年已经离开了!”黑甲侍卫回道。 “这么巧吗?”沐程海神色起疑,淡淡的呢喃了声,随即对黑甲侍卫说道: “将他们父女押过来!” 二弟不是说是神秘人出手吗?怎么会与那两个贱民扯上瓜葛? 沐定天坐在一旁,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自己父亲抓那许家父女是为何。 待许家父女被押进来之后,沐程海挥手让黑甲侍卫放开二人,一脸歉意的说道: “傍晚时分,犬子得罪了许姑娘,实属老夫教导无方,老夫在这里替他向你们赔罪了!” 许大叔闻言,连连摆手,惶恐道: “沐老爷言重了,二少爷只是与小女有一些误会,误会,况且,这事已经过去了...” “误会?”沐程海摇了摇头, “既然是误会,为何杀我沐府那么多人呢?” 许大叔听到这话,惶惶不安的跪了下来,哆嗦着道: “沐老爷,你可要明察啊,我父女二人,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杀沐府的人呢?” 一旁的许忆慈也跟着跪了下来,辩解道:“是啊,沐老爷,我们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是吗?”沐程海冷笑了声,望着许家父女,问道: “我听说,当时在场的,还有一位白衣少年,不知他人在何处呢?” “这,这...”许大叔支支吾吾了起来,心中思杵。 难道,这沐老爷查到是陌小兄弟了?这可怎么办呢? 若是不说,只怕自己父女二人,很难活着离开沐府了,可若是说了,如何对得起陌小兄弟对自己父女二人的救命之恩。 “说!”沐程海一声怒喝。 “我,我不知道...我和他只是路上遇到的,并不熟悉,我也不知他去了哪里!”许大叔摇了摇头。 “是吗?”沐程海冷笑道: “我平生最恨撒谎之人了,来人,给我断他一指!” 随着沐程海一声令下,只听“咔擦”一声。 手起刀落,一根食指掉落在了地上,鲜血横流。 “爹爹...” 许忆慈见状,扑到许大叔身边,看着捂着手,强忍疼痛的父亲,痛哭流涕。 “你说!”沐程海指着许忆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许忆慈梨花带雨的脸上,写满了惶恐与慌张。 “好!”沐程海冷笑着点了点头,“若你不说,我便断你父亲一只手!” “不要啊!”许忆慈挡在许大叔面前,哭泣着说道: “天通客栈,陌,陌大哥去了天通客栈...” “姓陌?天通客栈?果然如我所料!当真是那白衣少年!” 沐程海“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站了起来,招过一名黑甲,说道: “将她父亲押下去,关在地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将他放出来!” “是!”黑甲应了声,便将许大叔押了下去。 看着父亲被人押走,许忆慈嘶哑着喊道:“爹爹,爹爹...” 沐程海走到许忆慈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包药粉,扔在地上,淡淡的说道: “若想救你父亲,明日辰时,做一份汤,将这梨红花,加在里面,给他送去,记住,一定要让他喝下去!” 许忆慈缓缓拾起药包,红着眼眶,望着沐程海, “只要陌大哥喝下,你便放了我们父女二人吗?” “不错!”沐程海点了点头, “我还会给你们一间铺子,让你们从此衣食无忧!” “好,我答应你!”许忆慈哽咽着道:“我不要铺子,我只要我爹爹...” “梨红花?父亲,这不是上等的补药吗?”沐定天皱着眉头,在一旁不解的问道 “这东西,对修炼玄力,确实有一些帮助。可是,在入药后的半个时辰里,会玄力紊乱,难以掌控。到时,我们要拿下他,便不费吹灰之力了!” 卓三箭笑着对沐定天解释道。 “不错!”沐程海点了点头,看向沐定天,“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是,父亲!”沐定天起身应道。 随着沐程海徐徐的走出门,沐定天怔怔的看着父亲的背影。 幽幽一叹,姜还是老的辣啊,自己的城府与父亲比起来,终究是差了不少。 沐定天感慨了片刻,站起身,将黑甲侍卫招了进来。 “沐佐,你带十名暗卫将这女子看押在客房,若她有任何闪失,提头来见!” 沐定天指着一名领头的侍卫,吩咐道。 “是,大少爷!” “沐科,你带两人,去找梨伯,让他封锁沐府,不许任何人走漏消息!” “是,大少爷!” “沐启,你去沐府别院,通知所有暗卫,今夜给我醒着睡!四个时辰后,我要看到三百暗卫全部集结在我面前,若来迟一人,我便斩你!” “是,大少爷!” “沐连,你拿着这块令牌,去找东南西北四门统领,告诉他们,全城封禁,在我沐家解除封禁之前,四扇城门,不许进出一人!” “可是大少爷,封禁全城需要几家合议,特别是于家,会不会趁此...” “你告诉他们,若于家敢冒头,那便开战!” “是,大少爷!” 随着沐定天的一道道命令发出,整个沐府动了起来。 在这宁静祥和的夜晚,没有人会知道。 明日,一场血雨腥风,将会席卷,整座郦城! 第54章 蓄势待发 次日辰时,天刚微亮,在郦城东北一角。 另一座庞大的府邸,于府。 一位神采奕奕中年男子,正站在书房中,尽情的挥洒笔墨,写下了几个苍劲的大字,玄道大会。 “幽月,我这副字写得如何?”中年男子看着身旁的蒙面男子,问道。 蒙面男子淡淡的吐出一个字,“好!” “哦,怎么个好法?” 中年男子嘴角一扬,斜着眼看向蒙面男子,似乎想让蒙面男子开口多说几个字。 岂料,等了半晌,蒙面男子都没有动嘴一下。 “你啊...”中年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坐了下来,品了口茶,沉吟道: “今早,传回来了个消息,沐家二少爷,被人杀了!” 蒙面男子闻言,神色震惊的看向中年男子,动了动嘴,想开口问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话。 “你是想问何人能在卓三箭的眼皮子底下,闯进沐家杀人吧?” 中年男子抬起头,道出了蒙面男子心中所想。 “是!”蒙面男子淡淡道。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讥笑了声,“不知道,我想,卓三箭他自己也不知道!” “玄道大会?”蒙面男子道出了四个字。 “不错,还有三个月便是瀚海郡的玄道大会了,各宗各派的少年天才,只怕也下山了,只是没想到,我们这小小的郦城,竟然也成了他们寻觅的角落。” 顿了顿,中年男子接着说道:“若是我们能让这少年,替我们于家在玄道大会取得一番成绩,那我们便不再是小小的三流家族了。” “在哪?”蒙面男子问道。 “天通客栈!” ... 一刻钟后,在另一处宅邸中,四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皆神色焦急的聚在正厅中,商量着事。 “什么?沐家二公子被人杀了?何人做的?” “不知道,这是刚才于家传过来的消息,我接到消息便匆匆来寻储兄你了!” “我也接到消息了,李兄,田兄,南宫兄,你们觉得,这消息可否属实?” “应当不假,我过来之时,正巧见到沐家数百暗卫,杀气腾腾的往南门而去!” “难怪昨夜我手下来报,沐家要求全城封禁,原来那凶手竟然还在城中,真不知该说他自信还是狂妄!对了,于家什么反应?” “于家似乎并没有什么动作。” “呵呵,给我们送信不就是动作吗?” “储兄的意思是?于家会来一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就要看,他觊觎的是沐家,还是玄道大会了?” “储兄就不要绕圈子了,这于家送信到底为哪般?还请为我等解惑啊!” “南宫兄勿急,此信并无他意,无非就是于家有了动手之念,让我等作壁上观,图个热闹罢了。” “意思是不管两边谁来寻我们,都一概拒之?” “不错!” “如此看来,我得先回去,令下面的人这几日把铺子尽数关掉,免得殃及到我们身上!” “我也得回去安排一番,切莫出了差错...” “对对对,我也得回去嘱咐我那小子一番,储兄告辞!” 随着众人离开,唯一留在厅中的储姓男子,仰头叹道:“哎,郦城,要变天了...” ... 红日从东边刚刚冒头,那万丈赤霞还未来得及铺满郦城。 便见着,层层乌云,马不停蹄地从四周奔腾而来,将那露头的红日,困在其中。 青天不在,乌云为头,召来瑟瑟凉风,以道道阴霾为旗,滚滚阵雷为令。 随着“咔嚓”几声巨响,珍珠般大小的雨滴,从九天之上,狂泄而下,骤降至整座郦城。 郦城百姓,在这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中,叫嚷着,奔走着,叹息着,静候着。 整座郦城在这刹那间,变成一团乱麻,家家关窗闭户,有人忧,便有人乐,有人喜,便有人愁。 突如其来的东西,总能让人在刹那间看尽人间百态,尝遍百味人生。 雨水滴滴答答的敲打在窗檐上,溅起阵阵水花。 陌子玉倚在窗前,低头看着窗外奔走躲雨的人群,一声轻叹: “都说好雨知时节,可知夏雨如倾盆啊!” 摇了摇头,陌子玉返身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从桌上取过一只红瓷茶杯,沾了点茶水,轻轻一涮,放在鼻间,闭着眼,细细品嗅了片刻, “这大红袍果然是好茶,那小二诚不欺我啊!” 将涮茶杯的水擦拭干净,拿起巴掌大小的红瓷茶壶,一点一点的将大红袍倒入茶杯之中。 直至茶与杯平,快要溢出来了,陌子玉才停了下来,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茶酒皆有道,可陌子玉从不理会,他喜欢走自己的路。 他也认为,以自己的实力,根本无需在乎他人所想,这是他从老头子身上学到的。 哪怕是自己已经在衣胜雪那里,栽了一次跟斗,可陌子玉压根儿不认为,自己会在这些世俗家族手中,再绊倒一次。 所以,陌子玉在等,等着他眼中那些吃人的羊羔,自己送上门来! 离天通客栈不远处的巷子里,三百暗卫,身着黑甲,整齐划一的站在雨中。 哪怕是衣甲湿透,鞋中积水,可他们依然纹丝不动,眼中的杀意也没有被浇灭半分,他们,也在等。 等着身前,那名撑着油纸伞的青年,等着他一声令下,剑锋所指,有进无退。 天通客栈的对面,是一间酒楼,在阁楼的包厢中。 有一人,披头散发,立于窗前,左手持弓右手箭,眼神凌冽,紧紧盯着陌子玉的方位,他,也在等! 等陌子玉力竭之际,便是他出箭杀敌之时。 在阁楼的另一间包厢内,一位中年男子和一位蒙面男子相对而坐,虽手中有茶,可此刻,谁也没有品茶之心。 两人一直侧着头,怔怔的盯着天通客栈,不曾离开半分,他们,同样在等! 等着看,此人是否值得相救,等着看,是否有一个出手的契机! ... 第55章 梨红花 “咚咚咚”,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陌子玉闻声转头,望向了房门,眉头紧锁,心中有些疑惑不解。 此时会有谁来寻自己呢?店小二? 应当不是,他送来了早饭与茶水后,自己嘱咐过,不要来打搅自己,想必不是他。 可除了小二,敲门的会是谁呢?难道是沐家的人?可若是沐家的人来寻仇,还会敲门吗? 想到这,陌子玉竟莫名被自己的猜测给逗乐了,轻笑了出来,放下手中茶杯,淡淡的对着门口说道:“进来吧!” 随着一声“吱呀”,房门被推开。 只见,一名妙龄少女,手中端着一盏瓷盅,浑身湿漉漉的走了进来。 “忆慈?你,没有出城?” 陌子玉见着来人,一脸吃惊的站起身来,大步迎了过去。 “没,没...”许忆慈摇了摇头,颤抖着端着瓷盅,不敢抬头看陌子玉。 陌子玉皱着眉头问道:“这是为何?” 许忆慈支支吾吾的说道:“昨夜,昨夜,提前关了城门,我,我与父亲便又回去了...” “提前关了城门?”陌子玉闻言,心中起疑。 自己让许家父女离开的时候,应该还未击杀沐二少啊,怎么会无缘无故提前闭城呢? 莫非,沐家之前便打算对自己出手?也不对啊,沐家又不知是何人出的手,难道只是想闭城调查? 想到这里,陌子玉不疑有他。 将许忆慈扶到座上,从包袱中取出一套干净的衣物,放在桌上,柔声说道: “忆慈,你先把身上湿透的衣裳给换了,陌大哥就在门外,等你换好衣裳,咱们再说!” 许忆慈见着陌子玉要走,连忙一把拉住陌子玉的袖口,将瓷盅递了过去,神色慌张的说道: “不,不用了,陌大哥,昨儿承蒙你相救,无以为报。” 顿了顿,许忆慈继续道:“可家中身无长物,唯有这数年前采到的半截药参,还算珍贵,所以父亲特地让我为陌大哥熬了这参汤。陌大哥,你先趁热喝了吧...” “许大叔实在太客气,喝汤不着急,你且先把衣裳换了,切莫着凉了!” 陌子玉接过瓷盅,放在桌边,笑了笑,便转身向房外走去。 “陌...” 许忆慈话未出口,陌子玉便已经走出房间,合上了房门。 “陌大哥,对不起...” 许忆慈望着门外的身影,泪眼婆娑,低声抽泣着, “可是,只有这样,才能救爹爹...” 颤抖着拿起衣裳,许忆慈走到屏风后,缓缓褪去湿漉漉的薄衫,换上了陌子玉那稍显宽大的衣裳。 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一边慢慢向门口走去。 打开房门的瞬间,见到陌子玉那宽厚的背影。 许忆慈强颜欢笑道:“陌大哥,我换好了,进来吧!” 陌子玉进了屋,刚坐下身子,许忆慈便将瓷盅端了过来,揭开盅盖,再次催促道: “陌大哥,先把参汤喝了吧...” 贫家女子,哪来的这等上品药参,哪怕是无意采到,只怕也早早的换成了碎银贴补家用,怎会珍藏数年之久。 换做久经俗世的老江湖,只怕从这一碗参汤便能察觉到不对。 可陌子玉,却没有半点起疑,笑着接了过来, “许大叔可真是太客气了,唔,好香啊,忆慈的手艺可真是了得,日后也不知便宜了哪家小子,哈哈!” “若是陌大哥喜欢喝,以后有机会,我便天天熬给你喝...” 许忆慈苦笑着递过来一个汤匙,心中愧疚不已。 望着许忆慈那比哭还难看的笑脸,陌子玉觉着有些不对,接过汤匙,问道: “忆慈,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 “没,没怎么,陌大哥快些喝汤吧...” 许忆慈慌忙不迭的摇了摇头,展颜一笑,生怕陌子玉再瞧出自己情绪不对。 “好吧...”陌子玉摇了摇头,拿起汤匙便一口一口的盛进了嘴里, “唔,这,这汤还真不错!” 不过几个呼吸间,一盅参汤便喝完了。 “这药参果然是大补之材,刚喝完便觉着浑身发热了,哈哈...” 陌子玉大笑了起来,顿了顿,对许忆慈说道: “忆慈,等雨停了,我与你回去,带你和许大叔出城!” 许忆慈见着陌子玉直到此刻还在为自己父女着想,感动之余心中却是更加内疚,渐渐的,眼眶红了起来。 “忆慈,你这是怎么了?你有什么就跟陌大哥说啊,难道你还将陌大哥当外人不成?”陌子玉柔声说道。 “陌,陌大哥,我,我...” 许忆慈支支吾吾的想要告诉陌子玉实情,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等等!”陌子玉突然竖起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倾听了起来。 窗外雨声依旧,可客栈内,却陡然间响起了各种纷繁杂乱的声音。 随着“噔噔噔”的上楼声,陌子玉嘴角轻扬,冷冷一笑,“你们可终于来了!” 站起身来,陌子玉刚走了两步,突然身形一滞,心中骇然不已。 不知为何,自己体内的玄力,好似被体内的热气给引诱住了,竟在全身乱窜了起来,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如今大战在即,却玄力失控,这对于陌子玉来说,无疑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突然间便玄力不受控了呢? 自己早晨起来才打坐了啊,那时还并未出现这等情况。 这股热气,似乎是喝了参汤之后,才出现的,难道这汤有问题? 对了,许大叔这种贫苦人家,怎么可能珍藏这种上品药参?哎,大意了,又大意了啊! 尽管陌子玉直到此时仍不愿意相信,但种种迹象都表明,这汤,绝对有问题! 陌子玉咬着牙,双拳紧握,回过头紧紧盯着许忆慈,一字一句的说道: “忆慈,这汤,你动了手脚?” “呜呜,陌,陌大哥,对不起,对不起,他们抓了我爹爹,逼着我在这汤里放了药!陌大哥,对不起,呜,对不起,呜呜...” 许忆慈跪在陌子玉面前,泪如雨下,哭的泣不成声。 本想怒骂两句,可看着许忆慈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样子。 陌子玉终究是忍不下心,“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摇头叹道: “忆慈,你糊涂啊,糊涂啊!” 若是自己没有喝这参汤,要救许大叔有何难,可现在,别说救人,只怕是自己都自身难保! 陌子玉蹲下身子,神色异常严肃的问道:“他们有没有说,下的到底是何药?” 许忆慈哭哭啼啼的说道: “好像说是什么梨红花,听他们说喝了这药,半个时辰动用不了什么玄力...” 半个时辰动用不了玄力?也就是说,只要自己撑过这半个时辰,那便没事了? 可是,沐府这般精密布局,只怕来人定然不少。 没有玄力在身,自己怕是杀到力竭,也杀不完沐府之人,自己该如何撑过这半个时辰呢? 此刻,屋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陌子玉的神色,也愈发慌张了起来。 “对了,忘忧酒馆!” 就在陌子玉愁眉不展之际,突然,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红衣女子的身影。 或许,此刻只有她能助自己拖过这争分夺秒的半个时辰了。 “走!” 陌子玉急忙起身,系上包袱,背上离虹。 将许忆慈一把拉了起来,揽入怀中,在暗卫破门的瞬间,一个纵身,破窗而出。 第56章 血溅长空 屋外的雨,下的依然很大。 陌子玉二人在落地的瞬间,便被这大雨淋的浑身湿透。 此刻,天通客栈四周,密密麻麻站满了身着黑甲的暗卫。 显然,他们早已料到,陌子玉会破窗而出! 看着将自己二人重重包围的黑甲侍卫。 陌子玉反手握住背上的离虹剑,眼观四路,严阵以待,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陌子玉?好一个如玉少年,若非与你有血海之仇,在下当真想与陌兄你交个朋友!” 沐定天撑着油纸伞,穿过层层黑甲侍卫,从雨中走来。 陌子玉瞥了来人一眼,嗤之以鼻,冷笑道: “是吗?可我并不想和你成为朋友!” “呵呵,有趣,有趣...想不到你此刻落到我手上,还敢如此狂妄!” 沐定天轻笑了起来,自己本想借机好好耻笑一番陌子玉的狂妄无知。 却没曾想,这陌子玉一句话便将自己给堵死了。 “哈哈,就凭这一群乌合之众?也配擒我?” 陌子玉冷眼扫视了四周密密麻麻的黑甲一眼,放声大笑了起来。 “是不是乌合之众,你试试过便知!”沐定天闻言冷笑,正欲下令出手。 突然,许忆慈颤颤巍巍的从陌子玉身边走了出来。 “沐,沐大少爷,你交代的事我已经做了,可以放,放我爹爹了吗?”许忆慈哆嗦着说道。 沐定天看着天真的许忆慈,摇头笑了起来,“我何时说过要放你爹爹?” “你!昨夜你父亲明明答应我了!”许忆慈指着沐定天,怒不可遏的说道。 “哈哈,看来许姑娘还知道是我父亲答应的,可你听见,我答应了吗?”沐定天阴笑了声。 “你,无耻!”许忆慈闻言,怒吼道。 “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你爹爹尽快去陪你们的...” 沐定天背过身去,大袖一挥,淡淡的说道:“杀了他们!” 说完,便撑着伞,从黑甲中穿了过去。 随着沐定天一声令下,黑甲侍卫纷纷抽出腰间佩刀,纵身杀来。 “小心!” 陌子玉一声低喝,箭步上去,左手一伸,搂住许忆慈。 看着迎面劈下来的一刀,左脚后退半步,侧身躲过,避开的瞬间,右腿顺势横扫而出。 只听“砰”的一声,那纵身过来的黑甲,后背被一腿击中,横飞了出去。 直愣愣的砸向后方扑杀而至的黑甲侍卫。 “陌大哥,对不起,对不起...” 许忆慈红着眼眶,泪眼婆娑的望着眼前将自己紧紧护住的白衣少年,心中内疚不已。 陌子玉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不说这些,我们杀出去再说...” 两人说话的当口,数把亮晃晃的长刀带着雨水又迎面砍来。 陌子玉横剑挡住来势汹汹的刀势,手腕在刹那间一翻,剑身抽离刀锋,拦腰一斩。 随着剑身划破盔甲,“呲”的一声,那厚厚的衣甲应声而裂。 持刀杀过来的数名黑甲侍卫,腰部鲜血飞溅,倒在了血泊之中。 “啊!”几声怒喝,伴着呼啸而至的刀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陌子玉闻声回头,左手松开许忆慈,垫步半退,身子微倾,一个扫堂腿,压地横扫。 脚踝受挫,黑甲侍卫重心不稳,扑了下来。 陌子玉趁势反身一剑,抹向脖颈,又是数道飞溅的鲜血,横洒在雨淋淋的正午大街。 许是发现了这白衣少年实在难缠,一名黑甲侍卫趁着适才陌子玉松开许忆慈的瞬间,一刀刺了过去。 “啊!”看着迎面刺来的一刀,许忆慈吓得尖叫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刀锋逼至鼻尖的刹那。 许忆慈只觉脚踝被人一拽,整个人被一股很强的力道给硬生生拉摔了下来,恰巧避过了这一刀。 而那使刀刺过来的黑甲侍卫,腰腹却被一剑刺穿,轰然倒了下来。 “陌,陌大哥...”许忆慈知道自己定然是被陌子玉所救,还未来得及道谢。 便见着陌子玉飞身上前,抽出黑甲腹中之剑。 左手击地,纵身而起,展臂舞剑,杀退右侧的数名黑甲侍卫。 “忆慈,没事吧?” 见着周遭杀出一片空地,陌子玉连忙扶起浑身泥垢的许忆慈,回头问道。 “没,没,陌大哥小心!”许忆慈刚想摇头,便突然惊呼出声。 只见,又是一名黑甲,趁着陌子玉回头,一个纵身,杀了过来。 陌子玉闻声而动,也纵身跃起,抬腿便是狠狠的踹了过去。 来人刀身都还未过头顶,便被一脚踹飞,砸向了一旁酒楼之中,口吐鲜血,昏死了过去。 虽使不出玄力,但陌子玉毕竟乃是玄境高手。 不管是身法,力量,还是剑术,都远远不是这些凡夫俗子可比拟的。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沐定天带来的三百暗卫,已有数十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哪怕有磅礴暴雨的冲刷,可正午大街,依然是血雾贯长空,血水满街红。 而那仍在重重包围中的陌子玉,却好似浑身有使不出的力气,永不力竭一般,越战越勇。 看着场中愈发焦灼的局势,适才还胜券在握的沐定天,此刻也淡定不下来了。 “卓兄,你还不出手?”沐定天皱着眉头,焦急的问道。 卓三箭摇了摇头,死死的盯着场中的陌子玉,片刻不离,口中淡淡道:“还不到时候!” “还不到时候?若是任他这么杀下去,只怕要不了半个时辰,暗卫全被他杀光了!” 沐定天急的在包厢中搓手顿足,坐立难安。 “不急,他现在还有防备,留了一手。”卓三箭说道。 “还留了一手?他这么厉害?”沐定天惊呼了出来。 卓三箭点了点头,不置可否的说道: “虽然不知他的玄力修为如何,但他的剑术身法,都远胜我在玄道大会上遇到的玄境高手。所以,我若出手,得保证三箭他必死,否则,后患无穷!” “卓兄所言甚是,我听你的!” 沐定天听到卓三箭如此解释,也是心中惶恐,连连点头,再也不敢催促卓三箭。 另一间包厢中,中年男子和蒙面男子看着勇猛无敌的陌子玉,却是心生疑惑,相对而望,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解。 “好生奇怪,这白衣少年为何杀到现在,都没有动用玄力呢?”中年男子喃喃自语道。 蒙面男子闻言,摇了摇头,心中也很是不解。 “你说,会不会是他,没有玄力?”中年男子刚问出口,便自己否定了, “不对啊,若是他没有玄力,怎么可能躲过卓三箭的耳目?” “而且,这剑法如此精湛,身手更是灵敏,这绝不是普通武夫能练出来的!”中年男子似乎被这问题弄得头大不已。 确实,如果陌子玉只是剑术不凡,却无玄力的普通武者,那中年男子定然不会为了救他,而与沐家正面交恶! 所以,这个问题,对他,或者说对整个于家来说,至关重要! “梨红花!”蒙面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的抬头,望着中年男子说道。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若是他无玄力在身,怎么可能会在这里专门候着沐家来寻仇呢!” 中年男子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嘀咕道:“这沐程海可真是老谋深算啊!” 蒙面男子站起身来,看着场中仍在奋力厮杀的白衣少年,淡淡的道了声,“救?” 中年男子也跟着站了起来,点了点头, “救,不过不是现在,此时出手,或可借他之力覆灭沐家,但这样的话,只能算并肩作战,并无太大的恩情,玄道大会,只怕就落空了!” 顿了顿,中年男子接着说道:“与玄道大会比起来,沐家,反而没那么重要了。况且,你不是卓三箭的对手,现在出手,对你不利!” “他?”蒙面男子指着下方,被重重包围的白衣少年,看向中年男子。 似乎在说,那少年,无玄力在身,定然也接不下那人三箭。 “所以,我只能赌,赌他,能接下两箭!赌他,重伤不死!” ... 而此刻,在人群中有如相助的陌子玉,一剑挑开黑甲迎面而来的一刀,又腾空起脚连连踹飞数人,杀的黑甲连连败退。 可无奈的是,黑甲侍卫实在太多,前赴后继。 自己与许忆慈二人,自始至终都被困在这天通客栈附近,根本无法脱身。 况且,陌子玉知道,眼前这些黑甲侍卫,虽然训练有素,可真论起来,只怕单打独斗都敌不过田家四兄弟。 以沐二少那般纨绔,都能招到田家四兄弟,若说沐家没有后手,自己打死都不相信! 这般看来,这些黑甲侍卫,应该是沐家的障眼法而已,杀招定然另有其人。 只是,这杀招到底什么时候才现身呢! 第57章 卓三箭出手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郦城上方的乌云渐渐泛白,化作朵朵祥云,托着红日,缓缓升起。 雨水也从之前豆丁大小,变成绵绵细雨,随着清风,飘飘洒洒,四处飞扬。 三百暗卫,倒下过半,从南门到城中,半条正午大街,浮尸累累,血流成河。 陌子玉和许忆慈身上的白衫,染尽鲜红,成了血衣,唯有离虹剑,透着银光,不带半点血气。 沐定天与卓三箭,中年男子与蒙面男子,也随着厮杀的脚步,离开了酒楼,尾随而来。 若是往常的卓三箭,定然能察觉到有人跟踪。 可此刻,卓三箭的所有心神都死死集中在陌子玉身上,倒是并未发现异常。 在陌子玉又接连砍倒十数黑甲之后,显然已经有些力竭了。 本是横扫的一剑,竟被惯势带偏,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就是现在! 卓三箭瞅准机会,搭弓,展臂,整个弓呈满月之姿,玄劲送至箭身。 霎时间,整个箭身变得白润如玉,周遭也泛起了寒雾,松手的刹那。 只听咻的一声,箭身划破长空,呼啸而去。 那空中的细雨落在飞驰的箭上,在刹那间结了霜。 箭身所过之处,遇水成霜,整个箭道轨迹,化作一抹短暂的冰霜贯穿而至。 嗅到这突如其来的危机,陌子玉嘴角轻扬,呢喃道:“总算诱到你出手了!” 面对这来势凶猛的冰霜之箭,陌子玉眼中焕起了浓浓战意。 右脚后退一步,整个人呈半弓步状,右手紧握剑柄,左手贴紧剑身,横挡胸前。 若是全盛之时,陌子玉自然不惧,可现在,陌子玉不得不全力以赴! 箭尖与剑身相接。 只听“嘭”的一声,陌子玉被这一箭震得横飞了出去。 一口鲜血喷在空中,狠狠的砸在了身后黑甲身上。 身后十数黑甲,皆被这突如其来的陌子玉给撞的摔倒在地,口吐鲜血,当场昏了过去。 仅仅是余震便有如此威力,更何况首当其冲的陌子玉! 陌子玉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不停的咳着血。 只感觉五脏六腑被这一箭震的气血翻涌,这一箭,当真惊艳。 “好厉害的箭手,这一箭,怕是足以破玄!” 陌子玉左手捂住胸口,以剑杵地,蹒跚着站起身,抬起头,望向箭来的方向。 “陌大哥,陌大哥...你怎么样?” 许忆慈见着陌子玉受到重创,哭泣着跑了过来,扶住陌子玉,关切的问道。 “咳咳,没,没事...” 陌子玉咳嗽着摇了摇头,眼睛却是一直盯着射箭之人,不敢偏移半分。 也不知如此厉害的箭,他能射几支!若是再来个两箭,只怕自己,当真得陨落在这儿! 一个在暗中随时可能出招的箭手,可远远比正面对敌更加难缠! 在其一旁,那一百多名黑甲侍卫似乎也被这一箭给吓傻了,愣在原地,久久不曾对陌子玉动手。 “他,他,他挡住了!” 卓三箭望着重新站了起来的陌子玉,瞳孔放大,一脸不可置信, “不用玄力,仅凭体魄,竟硬生生抗下了我的凝霜贯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卓兄,卓兄...”沐定天看着身边发着呆,喃喃自语的卓三箭,连连喊道。 卓三箭愣了愣,片刻才缓过神来,“怎,怎么了?” 沐定天心急火燎的说道:“快出手啊!他现在受了重创,再来一箭,他定然抵挡不住!” 卓三箭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刚才那一箭,虽然他受了重创,可我也耗费了太多玄力,我需要休憩片刻,再找时机!” “好吧...那你先休息休息!” 沐定天暗道一声可惜,转过身,站到窗前,朝着下方发愣的暗卫勃然大怒道: “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杀了他!” 听到沐定天的怒喝,黑甲侍卫回过神来,再度举刀,杀向受了重伤的陌子玉。 陌子玉将许忆慈抱在怀中,咳着血,仓促迎战。 刚一剑扫退右侧黑甲,左方的屠刀又杀了过来。 “并腿,闭眼!”陌子玉低沉的道了句。 许忆慈闻言,立马闭上了双眼,将双腿并了起来。 陌子玉左手揽住许忆慈腰身,右脚后退划了个弧形。 借着回身的惯势,将许忆慈横抱而起,双腿扫向左方黑甲。 许忆慈也不知道自己这双莲足,到底击中了几个人,只知道自己落地睁眼之时,左侧倒在地上的六七个黑甲侍卫,脸上纷纷多了一双鞋印。 “想不到啊,他受了如此重创,竟然还这般厉害!”中年男子看着场中,黑甲仍然近不了身的白衣少年,感叹了一番。 “确实很强!”蒙面男子点了点头,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你觉得,这少年还能接下一箭吗?”中年男子似乎有些担忧。 蒙面男子淡淡的回道:“能!” 中年男子闻言,眉头紧锁,来回踱步了片刻,沉声道: “既然这样的话,幽月,你去寻个地方,一会儿出手,我现在回去将沐府的耳目调走。” “对了,记住,救他之后,不要直接回于府,先在外面藏匿片刻,待入夜之后,从后门回来!” “好!”蒙面男子应了一声,正欲离去。 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回头望向中年男子,道:“那女子?” “救不了,不救!况且,那女子若死在沐家手中,对我们反而有好处。还有,你千万不能逞强,若实在救不了那少年,便弃之!”中年男子郑重的嘱咐道。 蒙面男子点了点头,纵身一跃,消失了身影。 第58章 幽月相救 “卓兄,恢复的如何了?” 沐定天看着手下暗卫一个接一个倒下,心急如焚,而身旁的卓三箭却仍在闭目打坐。 听到沐定天出声,卓三箭睁开双眼,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 “一箭半,以我仅剩的玄力,只能射出一箭半!” “一箭半?岂不是说九星曜日和双龙问鼎只能用其中一招?”沐定天疑惑的问道。 卓三箭摇了摇头,“也不是,只是其中一招的威力,会小上许多,不过,也应该足够了!” 说完,卓三箭便不再理会沐定天,眼睛死死的盯着陌子玉。 突然,陌子玉在与黑甲厮杀之时,转过身去,背向自己。 卓三箭见此良机,左手弯弓高举,右手伸入箭筒中。 四指扣住三箭,搭弓展臂,反复三次,一连九箭,瞬发而出。 咻咻咻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在虚空响起,九箭连发。 箭尖在红日的映射下,泛着金光,如同九颗小太阳,耀眼夺目,直奔陌子玉而去。 察觉到危险,陌子玉仓促回头,却正巧被那刺目的金光一闪,整个人一阵恍惚。 “该死!”陌子玉怒骂了一声,赶紧闭上双目,将许忆慈护在身后。 凭着耳边呼啸而来的风声,紧握离虹,闻声断位,左劈右砍,倒挽剑花,连挡七箭。 可是,还有两箭,却穿破陌子玉的防御, 径直的插在了陌子玉的左肩和大腿上,震的陌子玉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陌大哥!”见着陌子玉中箭,许忆慈紧紧扶在身侧,哭喊了出来。 “嘶!”箭伤所带来的痛楚让陌子玉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泪流满面的许忆慈。 陌子玉咬牙强忍着摇了摇头,笑着安慰道:“我没事!” “这九星耀日只用了半箭,倒是可惜了!”见到陌子玉只身中两箭,卓三箭淡淡的道了声可惜。 在卓三箭看来,若是全力一击的九星曜日,以陌子玉现在的伤势,定然不会挡下这么多箭。 随着陌子玉再度受伤,周遭那些黑甲侍卫似乎看到了机会,纷纷战意昂然,又杀了过来。 此刻,陌子玉左肩右腿受伤,行动不便,只得右手挥舞着剑,紧贴在许忆慈身侧,护她周全。 突然,呼啸而来的刀声,从背后传来,直取许忆慈,陌子玉回头见到这一刀,连忙大喊出声, “忆慈,闪开!” 虽然听到了陌子玉的提醒,可许忆慈哪有他这等反应,面对这来势凶猛的一刀,根本无法避开。 眼见这一刀就要落至许忆慈头顶,陌子玉想要抬手将许忆慈拉开。 可左肩中箭,手臂使不上力,无奈之下,陌子玉只得横身撞了过去。 将许忆慈撞到一旁,而自己,却被这一刀劈在了后背上,划拉出一道近两尺长的血痕。 “啊!” 在后背中刀的瞬间,陌子玉一声暴喝,反手一剑,砍向来人脖颈,一剑削飞了脑袋。 背后的刀伤不断冒着血珠,皮开肉绽,陌子玉只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疼,直钻心底。 “嘶,啊...” 陌子玉整个脸庞痛的扭曲,狰狞了起来,不断低吼。 看着不断又向自己二人逼近的黑甲侍卫。 陌子玉知道,以自己此刻的伤势,再加上那暗中的箭手。 今日,自己怕是真的难逃一死了! 死老头子,平日里少吹牛会死啊!老是跟小爷吹嘘,天下间,无人值得你出第二剑。 害的小爷也跟着你自诩天下无敌,此番下山,自己定如潜龙出世,威震整个玄林! 哪里想到,小爷才下山不到半载,就要下去陪你了,你故意的吧! 死老头,你等着,小爷下去之后,非痛骂你一顿不可! 也罢,反正今日是躲不过去了,小爷多给你拉几个垫背的下来!陌子玉在心中将老头子狠狠臭骂了一番。 再度望向眼前黑甲时,陌子玉眼神凌冽,仿佛是在看猎物一般,神色狰狞。 就在此时,又是一人,趁着陌子玉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从右侧杀来。 “哈哈,来的好!”陌子玉狂笑出声,整个人好似疯魔了一般,直接冲了过去。 眼瞅刀尖向左胸刺来,陌子玉不仅不躲。 反而硬生生顶了上去,随着刀尖没入胸口,陌子玉一声狞笑,也一剑捅了过去。 来人被一剑刺穿腹部,当场毙命,陌子玉狞笑着。 抽出剑身,又是一剑,刺了进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将死之际的怒火。 又是两人,举刀砍了过来,陌子玉一步踏出,剑光一闪,再次削飞两颗头颅。 暗卫一个接着一个,倒在血泊之中。 而陌子玉,也浑身淌着血,伤痕累累,那两道铁箭,还插在陌子玉身上,不曾取下。 此刻,那悍不畏死的黑甲侍卫竟被陌子玉一步步逼退,浑身发颤,神色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不怕死,也不畏死,可不知为何,看着步步紧逼的陌子玉,竟有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以伤换命的打法,他们自己也干过。 但,眼前这浑身是血的少年,却好像怎么杀,也杀不死一样。 不管伤势多重,他总能再次站起,这样的敌人,他们怕了,是真的害怕了! “退什么退?给我上!” 沐定天从阁楼下来,看着接连后退的黑甲侍卫,一脚踹了过去,大发雷霆。 “啊!” 听到沐定天的怒吼,黑甲侍卫纷纷高吼,以打消心头恐惧,举着刀,再次杀了过去。 而阁楼上的卓三箭,也在此时,射出了最后一箭,双龙问鼎。 只见,两支铁箭从弦上飞出。 离弓的瞬间,化作两道火焰,相互交错缠绕,发出阵阵龙吟声,好似两条火龙,直奔陌子玉而去。 看着迎面而来,散发着火焰的两支箭,陌子玉面如死灰。 再也提不起一丝抵挡的意念,陌子玉知道,这两箭,自己是真的挡不住了。 望着一旁同样面如死灰的许忆慈,陌子玉深感内疚。 若是早些将他们父女送出城去,那便不会有此事的发生。 是自己太自负了,是自己害了他们,也害了自己! “对不起!”陌子玉朝着许忆慈,淡淡的呢喃了声,接着闭上了双眼,等着这两箭的到来。 一旁的许忆慈似乎心有所感,也望了过来,带着将死之人的洒脱。 摇了摇头,凄美一笑,喃喃道:“陌大哥,是我害了你...” 就在两条火龙快要撞上陌子玉的刹那,一道狂风乍起。 只见一名蒙面男子,突然出现在陌子玉身前,一拳迎向两道火焰。 拳风与火焰相交,蒙面男子被震的一退,撞在了陌子玉身上。 陌子玉还未看清来人是谁,便被余波震晕了过去,倒在地上。 蒙面男子借着退势,一把提起陌子玉,一个纵身,上了房顶,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正午大街。 第59章 于小菁 “什么!陌子玉被人救走了?” 沐程海端坐在家中,正悠闲的品着茶,听到手下报信,一声脆响,气的将手中茶杯摔的粉碎。 “你们干什么吃的?去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准备,竟然还让他给逃了?” 沐程海怒气冲冲的一脚将手下踹倒在地,质问道。 来人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战战兢兢的不敢答话。 “一群废物!” 沐程海见着手下不敢应声,又是一脚踹了过去,怒喝道:“大少爷呢?” “大,大少爷带着暗卫追他们去了...”来人哆嗦着回道。 “滚下去!”沐程海一声怒骂,喝退了手下。 “是...” 待手下离去之后,沐程海也坐不住了,急的在房里来回踱步,愁眉不展。 哎!也不知天儿他们能否追到那陌子玉,若是放跑了他,只怕后患无穷啊! 半个时辰后,沐定天神色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在其身旁,脸色苍白的卓三箭也跟着走了进来。 “天儿,怎么样,捉到人了吗?”沐程海见着沐定天,迫不及待的问道。 沐定天摇了摇头,满面羞惭的叹了口气, “来人轻功甚好,哪怕是提着重伤的陌子玉,也步履如风,我们只跟了片刻,便失了踪影...” “以卓贤侄的脚力也跟丢了?” 沐程海诧异的望向卓三箭,有些不解,要知道,卓三箭的轻功乃是一绝,丝毫不亚于玄境高手。 “卓兄之前消耗过大,此刻都尚未恢复,更别说去追击了...”沐定天解释道。 沐程海闻言,重重的叹了一声,脸上愁云惨淡, “哎,这可麻烦了,若是让那陌子玉恢复过来,只怕整个沐家,会有灭顶之灾啊!” 沐定天和卓三箭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他们可是亲眼见到那陌子玉有多强悍。 若是等他完全恢复了,怕是真如父亲所言,会被满门灭之。 “父亲,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沐定天慌张的问道。 沐程海皱起眉头,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 “你现在,立马派人守住城内所有医馆,凡有人买药或郎中外出,全登记下来,尾随监视,他现在伤势太重,若不及时就医,只怕也活不下去!” “是,父亲!”沐定天点了点头。 “还有,张贴告示,全城通缉他,凡有线索者,赏银千两!” 不待沐定天吩咐下去,沐程海又接着说道:“明日,调集府内所有人手,随我去于府,我得去会会于镇南了!” “于府,难道父亲认为是于家把人救走的?”沐定天疑惑的问道。 沐程海摇了摇头,也不敢笃定, “现在尚不能断定,不过,我在于家的耳目告诉我,今早的时候,他们全被调到了前院当值,我觉得此事有些蹊跷,还得去探了才知道!” “那我们现在去岂不是更好?” 听到父亲这般说,沐定天就更不解了,若真是于家出手,为何要等到明日才去。 沐程海瞪了沐定天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于镇南会傻到众目睽睽之下,救人回府?” “可是,我们若是明日去,只怕他早将陌子玉给藏好了!”沐定天担忧道。 “这点你不用担心,于家的暗门地道,我都一清二楚。今日便让卓贤侄好好休息吧,明日还需他跟我们一起去一趟才行!” “是,父亲!” “好的,伯父!” ... 雨后的空气,总是格外清新,雨后的太阳,也显得格外耀人。 可血战后的正午大街,空气中,却弥漫着阵阵刺鼻的血腥味儿,久久不散。 正街的人们,纷纷闭在家中,不敢迈出家门一步。正街的店铺,生意惨淡,也都关上了门。 这等残局,总要有人来收场,若是陌子玉在此,定会觉得惊讶,原来驻守城关的将士们,竟然还身兼了收尸一职,着实有些可笑了! 与此同时,于府花园中,一名身着青衫的女子正在园中舞枪弄剑,练得不亦乐乎。 女子眉间英气十足,颇有女将风范,那比个头还高的红缨枪在她手中,竟也舞的虎虎生风。 若是陌子玉得见,定然一眼便能认出,这女子便是佘山一行时,他人唤作三姑娘的,于小菁。 “三儿,又在练武呢?”于镇南从一边的侍女手中,拿过毛巾,笑着走了过来。 于小菁从父亲手中借过毛巾,擦了擦额间汗珠,莞尔一笑, “爹爹将三儿禁足在府中,除了练武看书,三儿还能做什么?” “怎么,埋怨爹爹?”于镇南笑着说道。 于小菁将红缨枪交给一旁侍女,挽着于镇南,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三儿哪敢啊!” “知道不敢就好,前几日,你和你二哥私自外出,也不给府里人打个招呼,回来的时候,你二哥伤成那个样子,可把你爹爹我给急坏了!” 于镇南在于小菁额头轻轻一点,指责道。 于小菁嘟了嘟嘴,“爹爹,三儿下次不敢了!” “这还差不多...”于镇南点了点头,随即挥手屏退了左右,拉着于小菁走到一旁,低声道: “对了,爹爹问你个事,四儿房里那道暗门,有几人知道?” 于小菁一声惊呼,诧异道:“这都十多年前的事了,爹爹,你怎么知道的?” “你先别管我怎么知道,你告诉我,有几人知道那处暗门?”于镇南神色严肃的问道。 “应该没有几人吧,那还是小时候玩捉迷藏,大哥给凿的,后来稍大了些,便用书柜将那道门堵上了。此事应该就我们兄妹几人,还有娘亲知道!”于小菁眉宇轻颦,思杵了片刻。 “你确定没有下人知道?”于镇南追问了声。 于小菁点了点头,笃定道:“没有,当时大哥怕你知道了会挨骂,所以早早的便屏退了下人。” “那便好,你随我去四儿的房间。”于镇南说道。 虽然于小菁觉着今日父亲言行很是奇怪,但她本身性子还算沉稳,知道若是父亲愿说的话,自然会说,所以并不急着问。 当下点了点头,说了声“好”,便跟在于镇南身后,往后院而去。 第60章 于家四姑娘 父女俩从花园中沿着走廊行了片刻,不多时,便到了后院深处。 向右走了一小会儿,一个种着花花草草的小院子,出现在二人眼前。 推开院门,走进房间,入目便是两个足有半人高的釉彩大花瓶,瓶中盛着几株水仙,洁白如雪,异常灿烂。 房门正对着,是一幅挂画,画上有一女子,正捧着落花,葬于树下。 在挂画下首,是一方香案,香案上有一鼎小香炉,飘着缕缕青烟,将整个屋子,溢满了芳香。 在右侧,有一道丈宽的屏风,屏风后,是一个张方桌,虽看着简朴, 实则却是黄花梨所制,异常珍贵。桌子对面,是一个高高的书柜,柜里放满了书,将整个暗门,堵得严严实实的。 整个房间的布置,对于这种豪门大家来说,确实算得上是简陋了。 不过,于家四姑娘向来生性恬淡,与世无争,倒也并不在意。 将院里门口的下人屏退之后,于镇南敲了敲房门,半晌也无人应答。 “难道四儿不在房里?”于镇南看向于小菁问道。 “许是小妹又看书入了迷...” 于小菁笑着摇了摇头,轻轻的推开了门,道:“父亲,我们进去吧...” 于镇南点了点头,同于小菁两人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二人穿过屏风,便瞧见了一名妙龄女子,坐在桌前,正捧着书看的津津有味。 女子脸色苍白,看着有些纤弱,可每每看到书中趣事,一颦一笑,皆那般动人。 每次看到小女儿这孱弱的身子,于镇南总是心疼不已,当初小女儿早产受寒,身子一直很虚弱,所以自己一直觉得亏欠她。 于家家风严谨,而自己对子女的管教也是相当严苛。 唯有这小女儿,却是打小自己就宠着,疼着,不管她想要什么,自己都会想尽一切办法给她弄来。 可是,小女儿又异常懂事,从不对自己提些过分的要求,这也让于镇南倍加心疼和内疚。 “四儿,看什么呢,这般入迷?”于镇南走至女子身旁,慈爱的笑道。 听到这近在咫尺的声音,纤弱女子这才回过神来,见到来人,连忙起身见礼, “爹爹,三姐,你们怎么来了?” “四儿,你坐你的,都自家人,还见什么礼呢!”于镇南将女子轻轻按在座上,神色异常柔和。 “是啊,小妹,你还和三姐客气吗?”于小菁嗔怪道。 待于镇南和于小菁落座之后,纤弱女子为两人添了茶,这才莞尔笑道:“先圣说过,人无礼不生,事无礼不成...” “好啦好啦,别叨叨你口中的先圣了,每次三姐过来都要听你念叨片刻。” 于小菁一阵头大,连忙出声打断。 纤弱女子无奈的笑了笑,柔声细语道:“好吧,既然三姐不喜,那四儿便不言了。” 看着两个女儿谈笑,于镇南也跟着在一旁笑了起来, “四儿,爹爹见你最近气色好了不少啊!” 纤弱女子点了点头,嫣然笑道: “四儿身子好转,得亏了二哥和三姐,若非有这云岚木的熏疗,四儿只怕还卧榻在侧,难以起身呢!” 于小菁闻言,想起那日遭遇,脸上有些挂不住,连连摆手道: “小妹你可别谢我俩了,真要说谢的话,还得多亏了那白衣少年,若非他,我和你二哥都回不来了...” “哈哈,若是有机会得见那少年恩人,爹爹我定要好好重谢他!” 于镇南哈哈一笑,随即话锋一转,神色凌冽,“至于那林家,我迟早要和他算这笔账!” “爹爹,那陌公子可是和单先生称兄道弟之人,只怕我们都入不了人家法眼,还谈什么谢呢!”于小菁轻笑道。 于镇南尴尬的咳嗽了声,打了个哈哈道: “三儿说的倒也有理,他们这等高高在上的人,也用不上咱们!” “对了爹爹,你和三姐今日同来,是有事寻四儿吗?” 见着于镇南神色颇为尴尬,纤弱女子善解人意的将话题引了过来。 于镇南借坡下驴,连忙接上了口,“确实有件事,这个,为父也不知道该如何与你们说...” 见到爹爹支支吾吾的样子,于小菁放下手中茶杯,颦起双眉,道: “爹爹,此处就我们三人,有何事不能直言?” “好吧!”于镇南顿了顿,一口饮尽手中茶,这才开口说道: “为父今日救了一个少年,此人非常重要,可以说关乎整个于家兴衰!他如今身受重伤,且有人满城寻他,所以,四儿,为父想将他藏匿在你这里。” “爹爹,直接将那人藏在于家不就行了吗?为何非得藏在四儿房里的暗门中呢?” 于小菁有些不解,难道在郦城中,还有人敢进于家搜人吗? 纤弱女子眼珠一转,心中顿时明了,笑了笑,对一头雾水的于小菁解释道: “三姐,这少年对沐家而言,应该也非常重要,所以,沐家急,爹爹也急...” “四儿冰雪聪明,确实如四儿所言,沐家对此少年极为重视,为父猜测,沐家定会来搜查我们于家,所以只能将他藏在四儿这里了。”于镇南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于小菁闻言,柳眉倒竖,冷喝一声,“他沐家好大的胆子,敢来搜我们于家!” “三儿勿要动怒,他沐家此番来搜查,为父定然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但,肯定还是会让他搜的。现在,我们还不宜和他们大动干戈...”于镇南沉声说道。 “爹爹要我们如何做?”纤弱女子柔声问道。 “三儿,今晚你和四儿一起睡,将下人全都屏退,不留一人。到时,会有人将这少年带进房里。你们要好生照料他,接下来的几日,饭菜都由三儿送过来,不许一个下人,迈进四儿院里半步!”于镇南对二人嘱咐道。 “明白了,爹爹!”于小菁和纤弱女子应道。 第61章 险出洋相 入夜,繁星依旧,晚风吹拂,知了叽叽喳喳在树梢叫个不停。 往常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于家后院,此时,却灯火昏暗,万籁俱寂。 偶有三三两两的护卫巡视而过,也不敢发出过大的声响。 只因老爷吩咐过,今日夫人身子不适,歇息的早,尔等不要在后院喧哗。 腾的一声,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幽月几个纵身便将被子裹着的陌子玉,带到了四姑娘院里。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脸上本已有了些许倦意的于小菁姐妹两人,听到声音,立马精神了起来。 姐妹二人走至门前,打开了房门,却发现敲门之人早已离去。 唯有门槛下方,有一卷厚厚的被子,也不知裹着的是什么。 许家四姑娘身子本就娇弱,全靠于小菁自幼习武,颇有一番力气。 即便如此,还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重伤的陌子玉给弄进房里。 锁好房门,打开被子,见着浑身是血,根本瞧不清模样的少年。 于小菁对纤弱女子道:“小妹,去,拧一把毛巾来。” 纤弱女子闻言,从屏风旁的脸盆中,拧了一把湿毛巾,走了过来,递到于小菁手上。 待陌子玉的脸庞清洗干净之后,于小菁看清模样,惊呼了出来, “陌,陌公子!怎么,怎么会是陌公子呢!” 看着于小菁满脸震惊的样子,纤弱女子出声问道: “三姐,他,他难道,就是你说的那位陌公子?” 于小菁连连点头,仍旧不敢相信,在她心中,那与单仲一般的青年才俊,竟然会伤成这副模样,实在是难以置信! 原来,这就是三姐口中,于自己有救命之恩的白衣少年吗? 他的样子,当真如自己所想,翩翩白衣,温润如玉,纤弱女子脸颊绯红,怔怔的看着陌子玉出了神。 于四本就是豆蔻年华,少女怀春的年纪,又听到三姐时常念叨,送自己救命疗药的是一翩翩少年。 每每夜深,总会心驰神往。 今日得见,却不曾想到,眼前少年,竟比自己脑中的模样还要俊俏三分,当下也是心生欢喜。 ... “怎么样?没被人发现吧,有血迹吗?”于镇南见着幽月回来,连忙问道。 幽月摇了摇头,“血干了!” 于镇南点了点头,总算放下心来,“那就好!对了,明日,你别待在府中,不要让卓三箭知道你的存在!” “好!”幽月应了声,一个纵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次日,天刚微亮,沐家便在沐程海的率领下,带着大队人马,将整个于府里里外外的围了起来。 原本还有些困倦的于家守卫,见着众多杀气腾腾的沐家来人。 顿时吓得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神色惊恐,相互对视了一眼,皆不知该怎么办。 “沐家来这么多人,这,这是什么回事?” “不,不知道...” “难道他们想同我们于家开战不成?” “快,快去通报老爷!” “好,好!” 于家守卫嘀咕了几声,其中两人立马神色匆匆的冲向了府中。 沐程海知道守卫进去报信,并未阻拦,扫视了众人一眼,带着众人步态从容的走上了台阶,朝里走去。 见着走上前来的沐程海,剩下的守卫们想拦却又不敢,神色慌张,哆嗦着问道: “沐,沐老爷,您,这,这是?” 沐程海理也不理守卫的问话,对着沐定天使了个眼色,沐定天会意,走上前,一脚踹向了大门。 “咚”“咚”... 沐定天费了老大劲,连踹数脚,可这大红木门仍完好无损的牢牢紧关着。 “什么破门,这般牢固!”沐定天嘟囔着骂了一声。 见此情景,沐家众人齐齐望了过来,沐定天感受着周围看过来的目光,不由得一阵脸红,神情颇为尴尬。 “沐兄,这门有些奇怪,我来吧。” 卓三箭走上去,对着沐定天点了点头,示意沐定天后退几步。 沐定天也觉着脸上有些挂不住,道了声“好”, 便退了回来,等着卓三箭破门而入。 岂料,就在卓三箭手放在门上,一道暗劲贯入掌中,正欲借势破门的时候, “吱呀”一声,大红木门竟从里面打开了。 受力落空,卓三箭收手不及,身子顺势竟往地上扑了过去,差点一个踉跄,摔倒在门槛里。 “该死!!!” 卓三箭面红耳赤的低骂了一声,这于府的人早不开门晚不开门,偏偏在自己发力的时候开门。 适才要不是自己激灵,连忙踏前两步,稳住了身形,只怕就众目睽睽之下,出大丑了。 而站在门后的于镇南等人,刚开门便见着卓三箭一掌扑了过来,心中也是一惊,还以为这卓三箭敢如此胆大,向自己出手。 此刻见到他突然收手,差点摔翻在地,众人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都掩嘴轻笑了起来。 “卓少侠,你这是?”于镇南嘴角上扬,憋着笑意,故意问道。 卓三箭闻言,脸顿时就黑了下来,冷哼一声,没有回话。 佯装淡定的一挥衣袖,背过身,口中碎碎叨叨的骂了几句,便径直走了回去。 沐程海知道卓三箭在众人面前险些出丑,心里不是个滋味,当即拍了拍卓三箭的肩膀,安慰了一番。 待卓三箭脸色好些之后,沐程海这走到于镇南面前,拱手笑道: “镇南兄,咱们可是有些日子没见了,近来身子可好?” 于镇南收起了眼中笑意,望了眼沐程海带来的众多下人,暗讽道: “于某这身子骨,怎么能和带兵出身的沐兄相比呢?沐兄虽年近半百,可这带兵的本事,却是半点没有落下啊!” “哈哈,镇南兄谦虚了,想当年,镇南兄亲率十余家将,剿灭近百悍匪,那可是一战成名,轰动了整个郦城!” 沐程海知道于镇南因为自己擅自围了于府,心中不悦,所以哈哈大笑了起来,对着于镇南一阵吹捧。 “与沐兄相比,于某这算得了什么,二十年前,嘉玉关一战,沐兄领百余轻骑,大败蜀拢郡八百重甲,这可是连大王都要嘉奖的战绩啊...”于镇南皮笑肉不笑的回道。 “谬赞了,镇南兄...” “沐兄,彼此彼此...” 两人寒暄了几句,却只字不提围府的事,一个不问,另一个也不说。 就这般谈天说地,追忆往昔。 于镇南不急,是因为他知道沐程海所为何来。 而沐程海不急,却是因为要等一个消息,一个让自己不得不付出代价的消息。 至于两人身后的众人,要不是知道两家向来不和,只怕光看眼前二人互相吹捧,有说有笑的样子,还以为两人是至交好友呢。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两人站在门口唠的是口干舌燥,有的没的都说完了。 到最后,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就这般直愣愣的对视着。 第62章 交换 就在这气氛十分尴尬的时候,沐定天走到沐程海身边,低声耳语道: “父亲,刚传来消息,陌子玉十有八九就在于府!” “你确定?”沐程海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沐定天点了点头,笃定的说道: “挨家挨户查问了,有人说,昨夜子时,在郦城东北一带,见到一个蒙面人抱着一床被子,在巷中乱窜!” 沐程海微眯着眼,沉思了起来,虽然这个消息并不能确定陌子玉被救进了于府。 可整个郦城,敢同沐府作对,又能救走陌子玉的,也只有于家了。 想到这,沐程海抬起头,望向于镇南,说道: “镇南兄,沐某此番前来,是有事与镇南兄商量...” 于镇南闻言,暗自发笑,这老狐狸,总算舍得开口了。 也罢,那便让你下点血本,否则我这于府一大早便被围住,传出去,面子往哪里搁? “哦,不知沐兄有何事呢?”于镇南笑着问道。 沐程海干笑了两声, “这个,不怕镇南兄笑话,昨夜我沐府遭了刺客!所以这不是大清早便带人挨家挨户的搜查吗?” “难道沐兄天不见亮便带着人,挨家挨户的搜查?所以天刚泛白,便查到我于家这来了?” “还是说,沐兄此番就是冲着我于家来的?”于镇南冷笑着揶揄道。 沐程海也知道自己此举过于冒失,可实在没有办法。 陌子玉不除,整个沐家只怕都得提心吊胆,难以安宁。 “镇南兄说笑了,沐某当真是一家一家搜过来的,并非针对镇南兄你啊...”沐程海赔着笑,低声下气的说道。 “于沐两家,皆是郦城大族,若是此番让沐兄你带人搜我于府,那今后,我于家的脸面往哪里搁?” “既然沐兄说昨儿遭了刺客,我于家上下也定然和沐家同仇敌忾,不过,搜查的事,就不劳沐兄费心了,我自己派人搜寻一番便可!”于镇南义正言辞的说道。 “这...” 沐程海闻言,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想到自己如此低声下气都被拒绝,心中也是有了些许怒气。 沐定天的性子本来稳重,可陌子玉此事对沐家而言,乃是生死存亡的大事。 当下也是颇为沉不住气了,勃然大怒,指着于镇南,大喝道: “于镇南,我父亲好言相说,你可别不识抬举!” “天儿!”沐程海轻喝了一声。 沐定天不理父亲的喝斥,怒视着于镇南,继续说道: “今日,你这于府,我搜定了,识相的,赶紧滚开!” 言罢,沐定天转过身,对着门口所有严阵以待的沐府侍从,高声号令道:“所有人,给我进去搜!” “是!” 随着沐定天一声令下,沐府数百随从齐声响应。 紧着,便破门而入,纷纷涌入了于府中。 “老爷,老爷...” “你们!” “可恶!” 于镇南身后的十余护卫,见此情景,纷纷拔刀上前,想要将沐府来人,拦在门外。 可无奈的是,对方人多势众,自己等人根本抵挡不住。 就在此时,一道清亮的喝声从不远处传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斥我爹爹!” 只见,于小菁身着素袍,手握长枪,英气逼人,率着百余杀气腾腾的家将,冲了过来。 只片刻,便将沐府众人,又赶出了门外。 “于小菁,你于家这是想同我沐家开战吗?” 沐定天见着手下被纷纷赶了出来,一步踏出,咬牙喝道。 于小菁长枪一指,凝眉怒目,道:“若你再踏前一步,那便战!” “你以为我不敢?” 沐定天怒视着身前的于小菁,狠声道。 “那你试试!” 于小菁手中长枪,再向前逼近一分,直指沐定天咽喉。 看着寸许开外的锋利枪头,沐定天握紧了拳头,怒不可遏,却硬生生被眼前女子震慑的不敢再上前一步。 在两人左右,于沐两家护卫,也是满脸杀气的持刀对峙,僵持不下。 而一旁,于镇南和沐程海却好似局外人似的,云淡风轻的看着两家剑拔弩张的样子,没有半点插手的意思。 “贤侄女英姿飒爽,可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镇南兄生了个好女儿啊!” 半晌,沐程海淡淡的开口,打破了这冰冷的僵局。 于镇南笑了笑,望向一旁的沐定天,“令郎也英武得很,沐兄生了个好儿子啊!” 沐程海摆了摆手,没有接话说下去,微微一叹,道: “镇南兄,既然到这份上了,那沐某就把话说透了!” “沐兄请讲!”于镇南说道。 “此番搜镇南兄府邸,确实不妥,传了出去,对于府的声誉,影响颇大。” “可这刺客,对我沐府来讲,实在太重要了,沐某今日,不得不搜。既然这样,咱俩不妨寻个折中的办法。”沐程海提议道。 “哦?”于镇南皱着眉头,问道:“那沐兄有何高见呢?” 沐程海指着右侧百步开外的一座假山,做了个请的手势,于镇南会意一笑,跟着沐程海来到假山后面。 见着四下无人了,沐程海才耷拉下脸,缓缓开口, “镇南兄,莫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你提个条件吧!” “城郊东三里外的盐地!”于镇南淡淡道。 “盐地!”沐程海神色一惊,张大了嘴。 自己怎么也没想到,这于镇南竟然敢如此狮子大开口,“镇南兄这胃口,怕是大了点吧!” 不待于镇南说话,沐程海接着道:“而且,镇南兄,你也知道,这盐地,可是玄道大会后大王所赐,不可易主,此事要是被大王知道了,你我两家都得灭门!” “你不说,我不说,郦城中,还有谁人敢言?大王又怎会知晓?”于镇南笑道。 沐程海眉头紧锁,沉思了片刻,一脸严肃的问道:“非盐地不可?” “非盐地不可!”于镇南点了点头。 “好,今日过后,我便将盐地交予你!”沐程海应道。 见到沐程海应了下来,于镇南喜笑颜开,大袖一挥,“沐兄,请!” 说完,便大步流星的走了回去。 沐程海沉着脸跟在后面,看着于镇南的背影,神色阴狠。 也罢,先寻到陌子玉再说,至于那盐地,我迟早要亲手拿回来! 第63章 一举数得 “三儿,让你沐伯伯他们搜吧!” 于镇南既然彩头已讨到,自己又有策略应付,自然不想与沐程海硬来。 “爹爹!” 于小菁听到父亲应允,柳眉倒竖,神色间充满了诧异。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父亲竟然会让那沐家搜自家的宅邸。 于镇南见到于小菁依旧阻挠在前,顿时沉声道:“怎么,连爹爹的话也不听了吗?” 于小菁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的挥了挥手,道:“你们退下吧!” “是,小姐!” 见着于府的人退开,沐定天上前两步,哈哈大笑了起来, “三姑娘,沐某就多谢让道了!” 看着沐定天这趾高气昂的样子,于小菁别过头,懒得理会。 见着于小菁别过头不理自己,沐定天也自讨没趣,对着身后众人做了个手势, “给我进去搜,不准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是!” 众人齐齐应了一声,成群结队的入了于府,四下搜查了起来。 沐程海等人,在于府众人的陪同下,到了大厅等候。 一炷香后,纷纷来报。 “老爷,前院没有搜到!” “老爷,偏厅没有!” 沐程海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人站到一边,悠闲着抿了口茶,老神在在的继续候着。 在沐程海想来,这陌子玉十有八九定在于府中,自然也不着急。 又是一炷香过去了。 “老爷,书房没有!” “老爷,花园没有!” “老爷,后院没有!” “老爷,厨房没有!”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沐程海脸上渐渐有了一丝焦急,神色也不自然了起来。 一旁的于镇南,倒是淡定的喝着茶,没有半点紧张。 渐渐的,大厅中的人越来越多,数十个小队领头的人,尽数回来,却依旧没有寻到陌子玉。 此时,唯一还没有回来的,便只有沐定天和卓三箭那一队人了。 “父亲,所有藏身之处都寻遍了,没有找到那陌子玉!” 沐定天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在沐程海耳边小声禀报道。 “不可能,你确定所有地道暗门都查遍了?” 沐程海一脸怒气的站了起来,自己可是为了搜于府,生生赔出去一块盐地,若是此番找不着人,岂不是白白亏了? “沐兄,合着你是觉得那刺客就在我府上吗?还有,所有地道暗门,你可真是将我于府摸的门清儿啊!”于镇南冷笑一声。 沐程海此时正在气头上,直接回了一句, “于镇南,你我也别藏着掖着了,你安插在我沐府的人手,也不少!” “既然沐兄捅破了这层纸,那于某也不说什么了!你现在也搜完了,可以走了吗?” 于镇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道。 看着于镇南下了逐客令,沐程海深知再待下去也毫无意义, “于镇南,此事我沐家不会就这么算了!我们走!”说完,便领着众人,拂袖离去。 “不送!”于镇南冷哼一声。 “好了,你们各自也下去吧,三儿,你跟我来...” 于镇南屏退了众人,领着于小菁走到一旁,问道:“怎么样,那少年的伤势如何了?” 于小菁面露苦色,“爹爹,陌公子的伤势太重,不过府里的郎中说,陌公子体质异于常人,再过些时日,应该就能醒了!” “陌公子?三儿你认识?”于镇南诧异道。 “爹爹,你可记得佘山救我和二哥的那位公子?” “难道,他就是你在佘山遇上的陌公子?” “是的爹爹!”于小菁说道。 “哈哈,想不到,倒是赶巧了,此番竟救的是我们于家的恩人!” 于镇南哈哈大笑,今日可真是收获颇丰啊。 “那你和四儿可一定要好好照顾咱们的这位恩人!” 于镇南盯着于小菁嘱咐道。 于小菁笑了笑,道:“爹爹放心吧!就算你不说,我和小妹也会好好照顾陌公子的!” “哈哈,好,那就好!” “那三儿先告退了!” “恩” ... 话说另一头,沐程海与沐定天两父子,从于府出来之后,一直怏怏不乐。 此番不仅没寻到陌子玉,反而把盐地也丢了,当真是... “父亲,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沐定天问道。 “许氏父女现在怎样了?”沐程海没有回答,反问道。 沐定天闻言,连忙说道: “他们关在地牢的,难道父亲打算利用他们父女,引诱那陌子玉现身?” “不错!” “可那陌子玉身受重伤,定然不会来相救啊!” “你说的有道理,这样,先将他们父女,藏起来,切记莫让他们死了,若是陌子玉日后寻仇,这二人可是我们沐家的保命符!” “是,父亲!” ... 第64章 醒来 三日后,重伤的陌子玉,也终于渐渐醒转了过来。 这还全靠陌子玉打小吃雪莲长大,体质异于常人,才能醒的这般快,若换做其他人,只怕早就殒命了。 微微睁开眼眸,陌子玉仍觉着身子乏力,好半晌才看清了眼前模样。 只见头上是一抹银色绸布,偏过头,瞧了眼四周,陌子玉才知道,自己应该是在床上。 也不知当日救自己的是何人,这等恩情,只怕难以相报。 陌子玉暗自庆幸,当真是天不亡自己啊,那等将死之局,都被自己给逃脱了出来。 “嘶...” 陌子玉轻轻扭动了下,想挣扎着起来些许,却不料身上的伤势竟牵一发而动全身,直痛得陌子玉打哆嗦。 就在陌子玉出声的刹那,突然一连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了过来。 “陌,陌公子,你醒了?” 只见,一名妙龄女子,掀开床帘,望向陌子玉。 “你,你是?” 陌子玉气若游丝,浅浅的问了声。 眼前这女子,陌子玉可以肯定,自己绝没见过,可不知为何,竟莫名有种熟悉之感。 “陌公子,你还记得我吗?”这时,有一女子从旁走了过来,笑看着陌子玉。 “于家三姑娘?” 陌子玉顿时明了,原来自己竟是被于家所救,倒是未曾想到啊,“多谢救命之恩!” “陌公子,你当日也曾救过我和二哥,这事算不得什么!” 于小菁摆了摆手,端过一碗粥,递到纤弱女子手中。 纤弱女子俏脸微微泛红,坐在了床沿上,一勺一勺的小心喂着陌子玉。 “这位,便是四姑娘吧?” 陌子玉记得,当日这于三姑娘所拿的云岚木,曾说过是为了救自己小妹。 那想来眼前女子,应该就是于家四姑娘没错了。 于小菁点了点头,嫣然笑道: “陌公子,她便是舍妹于若雪了!小妹这身子能恢复至此,还全靠陌公子当日给的云岚木了。” 陌子玉苦笑着摇了摇头, “倒是不曾想,结下了这些许缘分,多谢若雪姑娘了。” “对了,爹爹说,陌公子醒了向他禀报一声,那陌公子就交给小妹你照顾了!” 于小菁对着于若雪眨了眨眼睛,下一刻便离开了房中。 看着于小菁离去的背影,于若雪嗔怪了一声,神色有些害羞,“三姐!” 虽然陌子玉入世不深,对儿女之情也不算了解。 可这姐妹俩这神情,哪怕是自己再蠢,怕是也懂了。 于小菁离去之后,这于若雪显得有些拘谨。 见着于若雪手足无措的样子,陌子玉挣扎着起了身,微微一笑, “咳咳,四姑娘,我自己来吧!” “我,我,我去看看爹爹他们过来了没有!” 于若雪闻言,俏脸一红,小跑着出了房门,生怕自己走的慢了,被陌子玉瞧出什么端倪。 不大会儿,门外便传来了一阵阵细碎的脚步声。 随着房门打开,只见一名中年男子,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 “哈哈,我家的大恩人,终于醒了!” 于镇南哈哈大笑着站在床边,看着醒转过来的陌子玉,高兴至极。 本以为救个可与沐家争锋之人,已是幸事。 倒是没想到,竟是能和单仲那等人士可比拟的玄林强者,还是于家的大恩人,真是一举数得啊。 想到此,于镇南对自己当初决定救陌子玉,感到万分庆幸。 “于家主?”陌子玉试探着喊了声。 “恩人生分了,若是恩人不嫌弃,叫我声伯父如何?” 于镇南笑吟吟的坐了下来,望着陌子玉。 “于伯父也别叫小子恩人了,此番小子能活下来,也全仗伯父出手相救,伯父叫小子一声子玉便可。”陌子玉笑道。 “那老夫就斗胆叫你一声贤侄了?”于镇南笑了笑。 陌子玉闻言,点了点头,“于伯父哪里话!” “说来此番倒是一场缘分,当日得见贤侄被沐家追杀,好巧不巧的赶上老夫正在那酒楼小酌。” 陌子玉虽然连番几次被人算计,但也是因为过于信人,不代表陌子玉就傻。 于家此举,只怕沐家二少被杀之后,便早有此打算了。 不过,陌子玉倒也不想戳破,毕竟这于家主确实对自己有救命之恩。 “是啊,确实是巧了,或许这便是缘分吧。”陌子玉笑着应道。 “对了,贤侄身上这伤势,如今可有好些?” “如今沐家追查的紧,伯父亦不敢请郎中来为你疗伤,平日里所用之物,还是以往家中的一些陈药!” 看着陌子玉身上的伤势,于镇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陌子玉摆了摆手,道:“于伯父放心,小子不过是些皮肉伤,再休养几日,便也差不许多了。至于那沐家,待小子伤势好转,定不会让他们好过!” 于镇南点了点头,稍微宽心了些,“贤侄无碍就好,沐家与我,亦有仇怨,到时伯父定然鼎力相助!” “对了,于伯父,不知你可有许家父女的消息?” 陌子玉陡然想起,许家父女如今还在沐家手中,只怕危险至极。 “许家父女?”于镇南闻声诧异了片刻。 “便是当日与我一起的女子,伯父可知她如何了?”陌子玉点了点头,道。 于镇南摇了摇头,神色有些不自然, “说来惭愧,那卓三箭厉害得紧,我手下人不是对手,只救得了你,倒是苦了那孩子了。” “难道他们?”陌子玉眉头一皱,眉宇间带着一丝杀意。 “那倒不是,沐程海老谋深算,见你得救,定然会将许家父女藏匿起来。以便你复仇之时,作为脱身的筹码!” “想来他们的处境,应该不至于太差!”于镇南解释道。 陌子玉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你这几日便安心养伤,伯父会派人好好查探一番,定会打探出他们的消息。” 陌子玉点了点头,放下心来,“多谢于伯父了!”。 “好了,伯父便不打搅你休息了,你便好好养伤。” 于镇南说完,站起身来,看着于小菁于若雪二姐妹,吩咐道: “三儿,四儿,你们好好照顾陌贤侄,切记莫让府中其他人知道。” “是,爹爹!” 第65章 叫我雪儿吧 于镇南离去之后,于小菁也前后脚离开了房间,只留下了于家四姑娘。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会有些尴尬。 陌子玉本想说些话,缓缓气氛。 可不知为何,看着这稍不注意便脸红,羞涩答答的柔弱女子,却是不敢胡言乱语了。 而于若雪,此刻独处一角,羞意更甚。 只慌着从书架上取过一本书籍,紧张的看了起来,就是半晌一页未动,也不知心思去了何处。 陌子玉躺在床上,嗅着那泛着清香的被褥,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过也是,足足昏迷了三日,自然是睡意全无。 不由得,想起自己从下山以来,遇到的这一连串的事。 先前栽在衣胜雪手中,倒也说得过去,毕竟那衣胜雪来自云梦,实力不弱自己,精心算计之下,自己中招也在所难免。 可是,如今在这俗世中,不过是郦城中一个世俗家族,自己竟然还狼狈成这个样子,当真说不过去了。 或许,自己一直以来,实在是太过自大,瞧不起这些人,这才三番五次的上当,还险些丢了性命。 若不是之前种了善因,怕是早早的便随老头子去了,况且,还害苦了许家父女。 哎,陌子玉一声苦叹,看来,以后自己再不可轻视他人,一切都得谨慎为之才好! 一旁的于若雪虽然一直盯着手中的书籍,但整个心思却是都放在陌子玉身上。 此时听到陌子玉叹气,偷偷的瞧了陌子玉一眼,担忧的问道:“公子可是伤势发作了?” 陌子玉别过头,看着正襟危坐,却是不断揉搓着素手,显得有些紧张的于若雪,长吁了一声, “倒也不是伤势,就是觉着自己没什么用,连一两个人都保护不了!” 于若雪闻言,合上手中书籍,偏过头来,轻声道:“公子怎么会这般想呢?” “若非自己妄自尊大,丝毫不将那沐家放在眼里,自己也不会受此重伤,许家父女也不会被擒,说来说去,都是自己的罪过。” 于若雪闻言,出声安慰道: “公子也不用如此自责,那沐家也是瞧定了公子受制于许家父女,所以才会施此奸计,怕是换了别人,也会中招的。” 陌子玉苦笑了一声,道: “说来还是我涉世不深,阅历太浅了。” 于若雪轻轻笑了笑,温柔的说道: “公子以后多走走,多看看,见多了世间百态,自然会小心不少。况且,公子也不必太过忧心许家父女,这二人定然还在这郦城之中。” “哦,何以见得?”陌子玉眉头轻皱,一脸疑惑。 于若雪站起身来,缓缓分析道: “这郦城,以沐于两家为尊,虽然沐家此次大张旗鼓的封了城,但料定他们,也怕其他几家的耳目,所以若是出城,自然逃不了我于家法眼。” 顿了顿,于若雪接着说道:“况且,沐家主谨慎得很,若是这许家父女藏得远了,他定是不放心的,所以,我以为,这许家父女应该就在沐府之中,待公子伤愈,要救他们出来,也不难。” 陌子玉点了点头,继续道: “可那沐府这般大,要寻个人,只怕也不是个简单的事。若是打草惊蛇,怕是连累了他们,可就不值当了。” 于若雪笑了笑,淡然道: “公子且宽心,再有半月,便是沐家家主五十大寿,到时候沐家定然外紧内松,届时,便是救人的最佳良机!” 看着于若雪胸有成竹的样子,陌子玉笑了起来,“想不到四姑娘你深居简出,倒是颇谙红尘中事!” 听到陌子玉的夸奖,于若雪脸上一红,羞涩道: “都是书上学了些罢了,也算不得什么,陌公子可莫要打趣我了!” “哈哈,四姑娘过谦了,早些便听三姑娘说过,家中小妹冰雪聪明,今日一见,果然不凡!”陌子玉哈哈大笑了一声。 谁料这一笑,竟牵动了伤势。 顿时疼的陌子玉“嘶”的一声。 于若雪忙慌张的走至床边,神色充满了焦急,“陌公子,你怎么样了?伤口又疼了吗?” 陌子玉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大碍,许是刚才动作大了些,牵动了伤口!” “那就好!”于若雪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咳咳…” 听到陌子玉突然咳了起来,于若雪连忙端来一杯茶水,“陌公子,你喝点水吧!” 陌子玉从于若雪手中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待嗓子舒适了些,这才对近在眼前的于若雪说道: “四姑娘,你别公子公子的叫我了,若你愿意,叫我陌大哥吧。” 听到陌子玉的话,于若雪顿时羞涩了起来,嗫声嗫语道, “陌,陌大哥,那你,你也别姑娘姑娘的唤我了!” “哈哈,好,那我叫你什么呢?” “你叫我雪儿吧!”于若雪声如蚊细,害羞的说道。 “雪儿?” 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字眼,陌子玉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一个身影,久久挥之不去。 “不如,我叫你若雪可好?”陌子玉淡淡笑道。 于若雪点了点头,“便听陌大哥的。” … 次日,陌子玉身子稍微好转,恢复了些许力气。 许是在床上呆得久了,有些麻木,便起了身,走到书架边,细细的看了起来。 倒是不曾想,这闺中女子,竟有这般多的书籍。 难怪那林大虎曾言于家四姑娘饱读诗书,满腹经纶。 “陌大哥,你这般早便起了吗?” 于若雪缓缓推门进来,端着脸盆,慢条斯理的拧了一把毛巾,递了过来。 陌子玉笑了笑,从于若雪手中接过毛巾,有些不好意思, “这几日,劳烦若雪妹妹你了。” 于若雪颔首摇头,羞涩道:“不妨事,陌大哥你没事就好了。” “想不到若雪你还收藏了这么多佛家典籍呢?”陌子玉笑着说道。 “都是从坊间捯饬来的,这些书,与平日里的圣贤诗书却是有所不同,看了看,倒是受益匪浅。” “若雪可真是博览群书啊!”陌子玉笑道:“对了,若雪你可知许家父女有消息了吗?” 于若雪摇了摇头,“不曾听爹爹说起过,陌大哥,这许家父女是你至交吗?” “倒也不是,不过这那许大叔,也算是于我有恩吧,何况,他们是因我被捉,自当过意不去。” 陌子玉心中有些愧疚,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于若雪闻言,却是轻轻低下了头, “我自幼体弱,很少出门,所识不多,帮不上陌大哥的忙。” “你这是哪里话,若你不介意,不妨伸手让我看看?” 于若雪脸色一红,羞怯的将白皙玉手伸了出来。 陌子玉轻轻握住于若雪的手,于若雪身子一颤,脸红彤彤的,不敢再瞧陌子玉半分。 片刻后,陌子玉放开了手,心中一叹。 本以为于若雪只是普通虚寒,想不到这寒气已入六腑。 可惜自己修习的并非纯阳功法,要驱这身上寒气,非纯阳的宗师不可。 可天下之大,宗师难寻,更别说一个世俗人家的女子了。 这云岚木虽是极品熏木,可也治不了这种寒气,无非便是养神理气,使精神头好些罢了,可终究非治本之药。 见着陌子玉脸上泛着苦意,于若雪虽然心中有些失落,可还是出声安慰起了陌子玉, “陌大哥,我没事的。” “若雪你放心,陌大哥定会为你寻得良药,治你这身寒疾。”陌子玉应道。 于若雪闻言,莞尔一笑,心里仿佛吃了蜜一般。 … 第66章 装疯卖傻 一晃三日过去了。 由于陌子玉常年食用雪莲子等珍品,体质异于常人,伤势已然好的七七八八。 本想早日去营救许氏父女,可栽过两次跟斗的陌子玉,还是决定做好万全之策再出手。 “陌大哥,你醒了?” 于若雪端着一碗清粥,推门而入,刚进来便瞧着陌子玉在那沉思。 “陌大哥,你今日这是怎么了?还在忧虑许家叔叔他们?” 陌子玉闻言苦笑,“若雪,我就这般喜形于色吗?一眼就被你猜中了!” 于若雪闻言,发出铃铛般的轻笑,“主要是这些日子,能让陌大哥忧心之事,也就仅此一件吧!” “哎”!陌子玉叹了口气,“我还是有些担忧他们!” 于若雪听闻此话,只一念,便知晓了陌子玉的打算,“陌大哥,你想去沐府?” 陌子玉心中一惊,自己似乎什么也没说吧?怎的一下子便猜出来了,当下点了点头, “不错,我身上的伤势没有大碍了,所以打算今晚去沐府查探一番!” 于若雪闻言,慌忙劝道: “可陌大哥,沐府人多势众,你一人前去,实在太过危险了!” “若雪,你放心吧,陌大哥此去定不会再那般冲动,我只是去打探一番,全身而退应该不难!”陌子玉说道。 于若雪见陌子玉语气颇为坚定,知道自己劝阻不了,当下说道: “既然陌大哥心意已决,我也不劝你,不过,若你真要去的话,你可去寻一个人!” “谁?” “沐定阳的贴身嬷嬷!” “便是那傻子三少爷身旁的林嬷嬷?”陌子玉问道。 “陌大哥认识?”于若雪有些诧异。 “之前潜入沐府的时候,侥幸见过一面,若雪为何觉得我寻她有用呢?”陌子玉说道。 于若雪捋了捋青丝,檀口轻吐,眉宇间竟不自觉的散发出了几分睿智, “这沐定阳的生母林月儿,原本也算是郦城中的富贵人家,只是家道中落,被那沐程海给迎了去。” “而这林嬷嬷,是看着沐定阳生母长大的,二人感情极深,所以,哪怕是林月儿去世,这嬷嬷也精心照料着沐定阳。” “可她还是沐家的人啊,她断然不会暗中助我,莫非是,这林月儿的死,有所蹊跷?”陌子玉揣测道。 于若雪点了点头,嘴角微扬,缓缓说道: “陌大哥所言不错,这林月儿,是被沐家大妇给暗中害死的,我虽然不知这林嬷嬷是否知道这消息,但陌大哥大可以这为诱,想来应该能有所收获!” “好计策,若雪当真是冰雪聪明,我今晚便去试探她一番!” 陌子玉看着于若雪笑了笑,连声称赞。 … 入夜,陌子玉一身黑衣,潜入沐府,本想寻林嬷嬷的住所。 却陡然间看到了沐定阳,正从一间屋子向另一间破落的屋子走去。 这沐定阳虽是沐家三少爷,可这待遇,却同下人无异。 今日不见林嬷嬷在侧,便连一个仆人也没有。 就连落脚的小院,也破落不堪,如同柴房似的。 不过,既然这沐定阳在此,想来那林嬷嬷应该也住在附近,就是不知道住的是哪一间屋子呢! 陌子玉心里暗暗揣测着。 突然,陌子玉陡然想起,今日见到的沐定阳,似乎与那日有些不同。 虽刚才只是匆匆一眼,可沐定阳那昂首阔步的模样,可是半点与傻子沾不上边的! 难道? 陌子玉心中诧异,一个纵身,便到了沐定阳的房顶之上,掀开瓦片,顺着屋内的火光,瞧了过去。 恰巧见到沐定阳在房中,从一个破旧的箱子拿出一样东西。 待陌子玉仔细一瞧,才发现,竟然是一尊灵位。 沐定阳拿出灵位,用手帕擦拭了一番,这才放于桌上。 紧接着,只见沐定阳望着灵位,低声呢喃, “母亲,还有几日,便是你的忌日了,恕孩儿不孝,不能去您坟前磕头,不过您放心,有朝一日,我一定会铲平沐家替您报仇。” 匍匐在房顶,透过瓦洞看到如此的沐定阳,陌子玉心中惊讶不已。 自己无论如何都想不到,那天那个透着疯傻的吃奶少年,竟然隐藏的这么深。 若非得于若雪一言,自己来寻那林嬷嬷,只怕根本就无法发现。 虽然没找到林嬷嬷,不过眼前这位复仇少年,似乎比林嬷嬷,更有大用! 沐程海,你不是老谋深算,喜欢玩阴谋诡计吗?此次小爷就让你也尝尝被人背刺的滋味! 想到这里,陌子玉从房顶一跃而下,推门而入。 听到房门被人打开,沐定阳顿是一惊,那充满仇恨的神色立马变得浑浊,举手投足间又恢复成傻傻般模样。 “想不到啊,平日里疯疯癫癫的沐家三少爷,藏得这般深!” 陌子玉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看着沐定阳那装傻的模样,笑道。 沐定阳没有接话,反而拿起灵位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咦,这是什么东西,不好玩,不好玩!” 说完,便将灵位随手扔在一处,整个人又蹦蹦跳跳的。 看着沐定阳还在自己面前装疯卖傻,陌子玉笑道: “这可是你母亲的灵位,你刚刚不是还说要替母复仇吗?怎的,这般快就忘了?” 眼看自己被识破,沐定阳心中大惊,“你…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不巧,刚才正好在房顶之上看你表演了一会儿!” 陌子玉寻了个凳子,坐了下来,望着神色紧张的沐定阳,摆了摆手,道: “你不用紧张,我与你并无仇怨,相反,若你想报仇,我或许可以助你!” 沐定阳闻言,脸色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陌子玉坐在一旁,也不着急,他知道沐定阳会与自己合作的,除了自己,没人能帮他扳倒偌大的沐家。 过了好大一会儿,沐定阳似乎下定决心,神色也坚定了起来。 “你便是那日潜入进来,杀害沐定风之人?” “哦?”陌子玉点了点头,“你竟然知道?你那日便发现我了?” 沐定阳在陌子玉一旁落座下来,点了点头,“是!” 陌子玉闻言,想起那日,眼前这傻子少爷突然状若疯癫,吸引了守卫注意! 此刻恍然大悟,道:“所以你那日是有意助我?” “是,那沐定风从小便欺我辱我,天天想着法打我,虐待我,若不是之后我装疯卖傻,只怕早被他生生折磨死了!” 沐定阳咬牙切齿的说着,似乎即便是沐定风已经生死,可这番仇恨,仍然没有弱上半分! “原来如此!”陌子玉点了点头。 “公子,你此番前来,可是为了寻那许氏父女?”沐定阳突然出声道。 “哦?”陌子玉心中一惊,“你又知道了?” 陌子玉此刻心中有些郁闷,于若雪冰雪聪明,能猜到自己的心思也就罢了。 怎的这沐定阳,才不过见一两次,便也能够揣测到自己想干什么,难道自己行事就这般明显? 还是说,这沐定阳,有诈? 见陌子玉脸色不好看,沐定阳连忙解释道: “公子莫要误会,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毕竟,在公子杀了沐定风的次日,那沐程海便暗卫尽出,之后又牢牢的看管许氏父女,想来公子定然是与许氏父女有些渊源!” 陌子玉点了点头,老神在在的道了声,“原来如此!” “对了,听说你母亲是被沐程海,同大娘子郑氏一起害死的?” 听到陌子玉提起母亲之死,沐定阳顿时捏紧了拳头,满腔怒火。 “是,那毒妇郑氏想害我母亲,也就罢了!可那老东西不仅不救,还助那毒妇,最后还将我母亲葬在城外乱葬岗中,当真是恶毒至极!” 说到这里,沐定阳双目通红,怕是那沐程海与郑氏在此,沐定阳得活生生撕了他们! 看着沐定阳这番模样,陌子玉心中笑道:这就对了嘛,小爷怎么能让你拿捏着走! “哦?若我将沐程海与那郑氏交你处置,你当如何?” 沐定阳闻言,狠声说道:“我定要将他二人抽筋扒皮,凌迟而死!” 说完,沐定阳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公子,求您助我,只要我能为母报仇,我沐定阳定此生为公子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好,我可以帮你,甚至我还可以帮助你执掌沐家,我只需要你替我做一件事!”陌子玉说道。 “公子,莫说一件,日后凡公子所需,整个沐家便是公子的马前卒,公子剑锋所指,便是沐家暗卫征战之处!” 陌子玉起了身,点了点头, “好,你先暂且委屈一下,顺便打探一下许氏父女的消息。这些日子我会待在于家,若你不方便去于家寻我,便等我来寻你!” “是,公子!”沐定阳点了点头,应道。 见事已办妥,陌子玉便打开房门,一边向外走去,一边淡淡道: “待沐程海五十大寿,万家来贺之时,便是你沐定阳报仇雪恨,执掌沐家之日!” 沐定阳闻言,朝着陌子玉逐渐消失的背影,单膝跪地,神色激动道:“谢公子!” … 第67章 媚娘 从沐府出来,陌子玉好巧不巧的,又走到了忘忧酒馆门前。 望着仍是那般昏昏暗暗的酒馆,陌子玉淡淡一笑,情不自禁便走了进去。 陌子玉前脚刚进门,便迎来了老板娘的调笑声, “数日前,正午大街沐家血战白衣少年,此事传的沸沸扬扬,奴家还以为是公子你呢,好生担心,今日见得公子,倒是宽心了下来。” 陌子玉看着迎至身前的美人儿,耸了耸肩,“姑娘担忧的是小子欠的半壶酒吧!” 红衣女子白了陌子玉一眼,嗔道,“你这小郎君,好没良心!” “哈哈,姑娘,莫要打趣小子了,先来壶酒可好?” 陌子玉没有理会红衣女子的娇嗔,寻了处空桌便坐了下来。 红衣女子裙摆一掀,露着雪白的大腿便坐在了陌子玉身旁,透着万般风情,道: “小郎君,上次的酒钱你可还没给呢?” 陌子玉似乎对红衣女子的妩媚视若无睹,举起桌上空空的酒杯,笑了起来, “这次的我也打算欠着!不知好姐姐舍不舍得一壶酒呢?” “哎哟,你这一声好姐姐,叫的奴家心都碎了,不过,好弟弟,你这欠着欠着,到时候可就还不清了,那时,奴家可要弟弟以身相抵,你可敢吗?” 红衣女子凑到陌子玉耳边,吐气如兰的说道。 “哈哈,如此美人儿,小子又不吃亏,有何不敢?” 陌子玉豪气干云的大笑着招过小二,“上酒来!” “你这人...”红衣女子白了陌子玉一眼,对着一旁不知犹犹豫豫的小二点了点头。 小二得了首肯,这才打了壶酒,备了份小菜端了上来。 “好弟弟,你且慢慢喝着,姐姐今儿就不招呼你了...” 红衣女子看着自饮自酌的陌子玉,轻笑着起了身。 陌子玉罔顾着喝酒,听到红衣女子的话,也不过是微微颔首,便没有了半点反应。 红衣女子的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少年,刚才还和自己谈笑风生,姐姐前,姐姐后的。 这一吃上酒,便把自己给忘得一干二净。 不过红衣女子显然也没曾想与陌子玉计较,悄悄的便离开了去。 今日这忘忧酒馆的生意,似乎异常的好,前后脚的功夫。 刚才还空空荡荡只有三两酒客,不大会儿,便已坐满了桌。 让人稀奇的是,这每张桌子,仅有一人。 来到这忘忧酒馆的人,都会不自觉的选择独自而坐,而后来的人,见着没有空桌,便又悄然离去。 若是往常,陌子玉定会好好深究一番,这酒馆是何魔力,能让这些忧伤之人,皆入忘我。 可今日的陌子玉,只想饮酒,不想其他。 或许是从下山以来,屡屡受挫,所以陌子玉便想好好释放一番吧! 一刻钟后... “小二,再来壶酒!” 陌子玉眼中泛着一丝水雾,脸颊犹如,酒意上头,三分微醺,却有了七分醉意。 “好嘞...” 小二应了声,打了酒,正欲给陌子玉端上,却被突然出现的红衣女子一把拦住。 “他今日饮了多少?”红衣女子沉着脸问道。 “足有六壶了,姑娘!”小二如实答道。 红衣女子闻言,柳眉倒竖,微怒道: “我进内院之前,不是吩咐过你,不能超过三壶吗?” “姑娘,我也不想啊,按理说,这忘忧酿常人饮半壶,便早已醉倒了,可陌公子他,饮到现在,还不过六七分醉意,实在是让人费解!” 小二看向沉浸在酒中,微醺的陌子玉,苦笑道。 “你招呼其他人去吧,我来招待他!” 红衣女子从小二手中接过酒壶,拎在手中,摇曳着身子,眉眼含笑的在陌子玉身前坐了下来。 素手微抬,将陌子玉的酒碗,换成了一尊小小的酒杯,添上酒,递了过去。 “好姐姐这是忙完了?” 陌子玉醉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小酒杯,又看了看身旁佳人一眼。 红衣女子摇了摇头,手指在陌子玉额头上轻轻一点,娇笑道: “你呀,姐姐再不忙完,只怕我这酒馆就得被你喝空了!” 陌子玉闻言,嘴角上扬,看着近在咫尺的佳人,打趣道: “怎么?姐姐这会儿又舍不得了?” “哎!真拿你这小郎君没办法,饮吧饮吧,便是这壶饮了,就早些回于家去!” 红衣女子又给陌子玉添了一杯。 “姐姐知道我住在于家?”陌子玉眉宇轻轻皱起,出声问道。 “是呢”,红衣女子趴在陌子玉肩头,一边伸手轻轻摩挲着陌子玉的胸口,一边带着丝丝媚意道: “姐姐不仅知道你住在于家,还知道小郎君的这里,可是受了好重的箭伤呢…” 感受着红衣女子的指尖在胸口轻轻摩挲,耳边那如兰的气息又扑面而来。 饶是陌子玉定力十足,也不由得满脸通红,一阵局促。 “好姐姐,你可别逗我了,小子我认输了还不行吗?” 看着陌子玉局促的样儿,红衣女子“噗嗤”一声,掩嘴轻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姐姐不逗你了,你只需知道,姐姐对你并无恶意便好了!” “可…”陌子玉还待发问, 便被红衣女子打断道:“以后你会知道的…” “媚娘,媚娘今日可在?我今儿给你炖了上好的燕窝!”就在二人说话的当口,突然,门口传来一阵呼声。 “怎的又来了,真是烦人!” 听到声音,陌子玉还未开口,便见到红衣女子一副厌恶的神情。 “媚娘,媚娘…”陌子玉口中轻喃了声,抬头望向红衣女子,笑着打趣道: “好姐姐,可真是人如其名,妩媚动人啊!” 媚娘风情万种的白了陌子玉一眼,眼溜一转,眉眼含笑,道: “好弟弟,你可还记得差我不少酒钱呢?今儿是不是该把账结了?” 陌子玉闻言,苦笑道:“好姐姐,你不会是想拿小子当挡箭牌吧!” 媚娘嘴角微微一扬,轻笑道:“若你不愿,那便把酒钱结了!” 陌子玉摇了摇头,“罢了罢了,谁让我欠姐姐你呢!” “先说好啊,咱这小身板儿可是卖艺不卖身啊…” “呸!”,媚娘在陌子玉腰间轻轻一掐,道:“臭小子,美得你!” 第68章 装过头了 随着媚娘起身,陌子玉默默的跟在身后,一脸愁苦。 就在快到门口之时,恰巧来人踏步而入。 陌子玉都还未看清来人,这身旁佳人,便一把挽住了胳膊。 随后整个人都贴了上来,好似要紧紧的粘在陌子玉身上一般。 陌子玉都不用抬头,也知道来人定然是一副吃人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 “你是谁?”来人望向陌子玉,厉声喝道。 陌子玉这才仔细瞧了瞧这眼前男子。 男子虽方块大脸,但棱角分明,身着一身古铜色盔甲,身形壮硕,俨然是一副军中人模样。 在其身后,还有十余人的小队,并做两列,护卫在侧。 “我…”陌子玉刚要张口, 身旁佳人便打断道:“储公子,这位便是奴家与你提过的家中夫君,陌子玉!” 随后,媚娘又对着陌子玉,指着来人介绍道: “夫君,这位是储家大公子,储大力!现为郦城城防副统领,可谓年少有为!” “这小子是你夫君?媚娘,你可莫以为我五大三粗,便真好糊弄吧!”储大力哈哈笑道。 “储公子此话何意?”媚娘眉头一皱,淡淡道。 “媚娘,你来这郦城足有三载了,我多方打听,可从未知你有一个夫君在侧!”储大力说道。 “怎的?储统领莫以为奴家为了糊弄你,会随意找人假扮奴家夫君?”媚娘冷笑一声。 听闻此话,储大力连忙摆手否认,这可是涉到女子名声,自己可不敢贸然断定,引得佳人更为反感。 “媚娘,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这夫君出现得太过突然,所以问问罢了!” “那你现在问完了?可以离去了吗?”媚娘说完,便再度紧紧的搂着陌子玉。 这夏日本就穿得这些薄衫,又被佳人紧紧贴在身侧。 那柔若无骨,吹弹可破的肌肤,仿佛直穿过薄衫,挠在陌子玉的心坎上,直弄得陌子玉心痒痒。 看见心中佳人,越发紧搂着那白面如玉的年轻公子,储大力胸闷万分,恨得牙痒痒。 想就此离去,又心有不甘,自己可是追求眼前佳人足有一年之久了,哪能这般放弃! 而且,眼前这白面如玉的年轻公子,一看便是个小白脸,弱不禁风,没有半点男人的样子,怎么配得上风姿绰约的媚娘! 想到这里,储大力出言挤兑道: “媚娘,不是我说,就他这十七八岁的小毛孩,这般弱不禁风的样子,哪配得上媚娘你?” 陌子玉闻言,顿时白眼一番,满头问号??? 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配不配得上,是奴家的事,便不牢储统领费心了!”媚娘话音刚落。 “我说小子,你有本事出来说两句,别老站在女人身后!跟个娘们儿似的!” 储大力不敢惹恼媚娘,只得硬生生把火撒在陌子玉身上。 本想替媚娘随便敷衍一下,可现在陌子玉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我说穿山甲,你说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谁像娘们儿了?” “穿山甲?谁是穿山甲?”储大力一愣。 “谁穿甲谁就是穿山甲!”陌子玉撇了撇嘴,意思再明显不过。 媚娘一听,顿时反应了过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小子,你!”储大力此时不用想也知道这小子定然是说的自己,顿时气急败坏。 “你什么你,你有我白吗?有我长得帅吗?还想配美人儿,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陌子玉心中顿时大爽,哈哈,骂人也太爽了吧,活该,谁让你先人身攻击的! “你…你!” 储大力本就常年驻军,不擅言辞,哪是陌子玉对手,此刻竟是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储统领想说些啥?”陌子玉轻笑道。 “哼!”储大力冷哼一声,“叽叽歪歪,跟个娘们儿似的,有本事,咱们比划比划!” 又来??? 娘们儿这几个字招你了是吧? 再说了,怎么老往我身上用? “刚才不是你让我出来说两句的吗?你现在又不想说了?”陌子玉翻了个白眼。 储大力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你…你甭管,我就问你,比不比划?” “比划比划吧,也行…”陌子玉话还没说完,便被储大力打断了。 “也罢,既然你执意要比,那为兄就陪你玩玩!媚娘,你看啊,这可是他非要找我切磋的,伤着了你可不能赖我啊!” 储大力一边乐呵呵的把燕窝放在柜上,一边说道。 陌子玉闻言,满头黑线… 你小子隔这阴我呢!!! 就在储大力返身回来,摆好架势的时候,陌子玉开口了。 “且慢!” “怎么,小兄弟打算认输了?”储大力哈哈笑道。 “非也非也,储统领好歹也是军中统领,小子不过是个落魄书生,这般比试,会不会太欺负人了!”陌子玉笑着说道。 “就是,储统领这可真是以大欺小,传出去可不好听啊!”一旁的媚娘也附和道。 “也罢,既然媚娘开口了,那我也不欺负你!” “这样,我就站在这,任你三拳,只要你能让我后退半步,我立马认输,掉头就走!” “哦?这可是你说的!”陌子玉闻言笑了起来。 “那是自然,你这小身板儿,可莫要没打着我,先把自己摔了,哈哈!” 储大力哈哈大笑了声,接着道:“可若是我赢了呢?” 陌子玉点了点头,笑着应道:“那我便离开郦城,不靠近媚娘半步!” “好!”储大力得意的笑了起来。 哈哈,想不到啊,这小年轻竟这般受不得激将,这么爽快便答应了。 自己好歹也是城防统领,习武十余载,就这弱不禁风的公子哥还想打退自己,哎,还是太年轻了! 储大力心底暗笑,摆好架势,道:“来吧!” “那我可出拳咯?”陌子玉佯做无辜的样子。 “来来来,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储大力大笑道。 陌子玉闻言,心头一乐,这傻大个儿!也罢,今儿就让你吃吃苦头! 这般想着,陌子玉便缓缓打出一拳,速度奇慢,便好似慢动作一样。 看着陌子玉那软绵绵的一拳,储大力顿时又大笑了起来,“哈哈,这便是你吃奶的劲儿了吗?” 话音刚落,陌子玉一拳轻轻贴在储大力腹部,而后一股暗劲迸发而出。 储大力只感觉腹部猛地一震,那明明是软绵绵贴上来的一拳,怎的好似被巨力打在内脏上似的。 整个腹部顿时绞痛不已,直疼的储大力面部扭曲,倒吸凉气! “怎么样?储兄没事吧?”陌子玉看着储大力疼痛难忍的模样,偷笑道。 这储大力倒也是个硬汉,都痛的汗如雨下了,还硬生生的直起身子,嘴硬道: “哼,笑话,我能有什么事,小小一拳,不在话下!” 陌子玉故作失望的叹了口气, “哎,储兄当真是武艺高强,既然如此,那这第二拳我不得不出全力了!” “什么!你刚才没用全力?”储大力慌忙后退半步,生怕陌子玉突然一拳打过来。 “五分左右吧!”陌子玉说道。 “你小子能不这么吹吗?还五分,你怕是吃奶的劲儿都使上了吧!” “要这么说,我还只用了三分力抵挡呢!”储大力闻言,也不管不顾的吹了起来。 陌子玉哑然失笑,道:“那我出拳了?” “且慢!”储大力看着陌子玉又待出拳,连忙招呼道。 “怎么了?”陌子玉停了下来。 储大力顿了顿,咽了咽口水,认真问道:“你刚刚真的只使了五分力?” 陌子玉闻言点头,“是啊,储兄你刚才不是也只用了三分力抵挡吗!” “我…我是用的三分力抵挡啊!”储大力支支吾吾的说道。 “那你额头怎么流这么多汗?” “这…这夏天闷热不行啊?” “好吧,那我这次可真出拳了!” “等一下!” “储兄,又怎么了?” “我想起今日出门,忘记家父买东西的嘱托了,对,买药材,我今儿忘记买药材了,我先去把药材买了,明儿咱们再比划!” 储大力说完,见着陌子玉还未反应过来,连忙带着护卫大步流星的窜了出去。 招呼都没和媚娘打一声,生怕走慢了陌子玉反悔似的。 刚出酒馆,储大力便寻了处角落,捂着肚子,一股脑的坐在地上,揉搓着疼痛难忍的腹部, “哎,装过头了…” “没想到这小身板一拳竟这般生猛!” … 见到储大力离去,陌子玉一愣,看着身旁的媚娘,问道: “这时候还有药铺开着吗?” 媚娘闻言,“噗嗤”一声,笑得花枝招展。 “你呀!看着小小年纪,竟然焉坏焉坏的!” 想到刚才装无辜阴储大力的模样,陌子玉也跟着笑了起来,道: “媚娘,这话可不兴说啊,刚才我可是为了帮你,不能算坏!” “好好好,你不坏好了吧!我可是年长你十来岁,你可不能直呼我媚娘。”媚娘白了陌子玉一眼,说道。 陌子玉笑道:“那我该叫好姐姐你什么呢?” 媚娘将青丝挽至耳后,凑到陌子玉身前,道: “要不,你便叫我媚姐姐吧!” “得嘞,媚姐姐,小子这厢有礼了!”陌子玉拱手作揖,一阵打趣。 “你这臭小子!” … 第69章 神秘书生 待陌子玉折身返回于府时,已是夜深人静了。 大门处悬挂的灯笼也在微风的轻抚下,缓缓摆动。 陌子玉绕到后墙,纵身跃起,缓缓落入府中。 来往巡逻的于家护卫,此时靠在一旁,昏昏欲睡,显然也乏得厉害。 穿过走廊,到了后院深处,远远的便望见了那清幽小筑。 陌子玉轻手轻脚的推开小院木门,生怕木门发出吱呀的声音,扰了佳人清梦。 “陌大哥,你回来了?” 一道宛如翠莺般的柔声,轻轻的响起。 陌子玉闻声抬头,只见于若雪身着白丝轻衫,坐在那木凳上,就这般静静的望着木门方向。 “若雪,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陌子玉快步走了上去,将于若雪扶了起来。 于若雪温柔的笑了笑,抬头望着陌子玉那俊美的脸庞,红着脸小声道: “我担心陌大哥,所以睡不着…” 陌子玉笑了笑,说道:“放心吧,这小小沐家,还没那么大本事留下你陌大哥!” 于若雪闻言,莞尔一笑,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了,快去休息吧!” “嗯…” 说完,陌子玉便转身走向侧屋。 “对了陌大哥,还有两日,便是郦城一年一度的花灯节了,你…你想去看看吗?”于若雪的声音突然响起。 “若雪你想去?”陌子玉笑着问道。 “嗯…”于若雪嗫声答了一声,解释道: “平日里爹爹便不让我出门,生怕我染了风寒,寒疾更甚。这花灯节,我也只在儿时偷偷去过一次…” “好,若雪想去,陌大哥便陪你去!”陌子玉笑着应了下来。 “那咱们拉勾哦,拉了勾,陌大哥便不能食言了。” 于若雪伸出小拇指,倒是罕见的露出一副可爱的模样。 “哈哈,好!”陌子玉同样伸出小拇指,轻轻勾在一起。 … 郦城花都之名,本就名扬瀚海,来郦城赏花之人,不胜枚举。 二十年前,郦城数大家族,共商之下,首届花灯节,便由此开始。 那一日,瀚海王与青山院长,亲临揭幕,声势浩大。 三百六十二种奇花,齐开郦城,各路雅士,纷纷聚在此地,吟诗作对,抚琴作画。 至此,郦城花灯节,誉满天下! … 次日,天刚微亮,陌子玉便早早的起了身。 昨儿夜里,虽应了于若雪共赏花灯,可毕竟关乎身子安危,马虎不得。 恰巧早年听老头子说起过,龙胆草乃是烈草,程至阳之性。 普通人食之,浑身发热,发肤滚烫,久久不缓。 可龙胆草对寒症而言,却是上品良药。 所以陌子玉便打算去郦城各大药铺碰碰运气。 说来,这还是陌子玉自醒来以后,第一次在白日出行。 白日的郦城,其喧嚣热闹,果然远甚夜市。 特别是昨儿听于若雪说,花灯节快要开始了。 想来,今日这般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的郦城,定然有花灯节一半功劳。 “掌柜的,你这里有龙胆草没有?”陌子玉走进药铺,对着一名柜台老翁问道。 “龙胆草?在下行医数十载,却是未曾听过这药草?不知这龙胆草是何模样?功效如何?”老翁带着好奇问道。 “没听过?那告辞!”陌子玉倒也干脆,转身就走。 “哎公子,公子!”老翁还想着了解一下,却发现陌子玉一出门便失去了踪影,只得哀叹了一声。 “这龙胆草这般珍贵?还是说这是玄林用药?怎的这坊间药铺连听都不曾听过!” 陌子玉连找了数家,皆不知何为龙胆草。 就在陌子玉郁闷的时候,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娇喝。 “蟊贼,站住!” 陌子玉闻声一看,只见一身青衫的妙龄少女正持剑紧紧追着一个少年。 巧了,碰上佘山熟人了,妙龄少女不是那傅妙然还能是谁! 而那少年,模样清秀,身着灰色素衣,头戴破旧草帽,背着一个陈旧箱笼,倒像是个落魄书生。 “我,我不是贼!”书生一边躲闪一边摆手否认道。 “还说不是?”傅妙然一声冷哼,从袖里掏出钱袋,说道: “那我为何会在你的箱笼中,找到我的钱袋?” “我…我也不知道为何你的钱袋会在我的箱笼中!”书生支支吾吾的辩解道。 此时,周围的漫漫人群也围了上来,纷纷在那指指点点。 “就是啊,若不是你偷的,人家的钱袋怎么会在你那里!” “想不到年纪轻轻便不学好,有手有脚的干嘛要做偷摸的勾当!” “就是就是,长的人模狗样的,真是丢读书人的脸…” “读书人应该不会偷吧,说不定是钱袋落在箱笼中了呢?” “这话你也说的出口!!” “蟊贼,你还不承认?”傅妙然听到四周尽是支持自己的声音,立马出声喝道。 “我…”见着四周都在讨伐自己,书生一脸愁苦,却又无力辩解。 “好,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日本姑娘就好好教训教训你!” 言罢,傅妙然便一个纵身便跃至书生面前,一掌打向书生胸口。 周围人群见着傅妙然出手擒贼,纷纷鼓掌叫好。 陌子玉瞧着这一幕,眉头一锁。 虽说这书生看起来确实有可能干了偷摸的勾当,可傅妙然这一掌似乎下手有些重了。 这一掌下去,只怕书生得当场毙命。 就在陌子玉刚想出手阻拦之时,却陡然发现书生竟轻而易举的躲开了这一掌。 咦!有点意思,看来这书生,不是普通人。 傅妙然一掌落空,紧接着又是一掌袭来,比之刚才更为迅速。 又是一个侧步,竟又被那书生轻易躲过。 接二连三的失利,让傅妙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颜面。 傅妙然一阵气急,运足玄力,再度飞身上前。 此时的傅妙然可谓是全力出手,恨不得一掌结果了这眼前书生。 书生见傅妙然这一掌来势汹汹,连忙运转周身玄力。 只见,淡淡如丝的玄力环绕在书生四周。 “玄境!”陌子玉心底暗惊,想不到这落魄书生竟然是玄境高手。 “嘭”,一声巨响,傅妙然一掌打在书生胸口,被震得一退。 反倒是那书生,在这一掌之下,竟然没有半点反应,好似这一掌根本就没打中他似的。 傅妙然怒火更甚,数日前,自己被那陌子玉震慑住也就罢了。 现在就连这路边蟊贼,自己竟然也不是对手! 这对一个从小的天才少女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傅妙然越想越气,拔出腰间长剑,一声娇喝,使出了傅家绝学,惊鸿剑。 这傅家的惊鸿剑本就是一绝,剑法如丝,剑步胜舞,是一种非常美妙的剑法。 可这傅妙然毕竟年岁尚欠,修为不深,这惊鸿剑徒有其形,却无其意,与傅红袖比起来,自然是天地之差。 那书生看着带着轻颤的宝剑刺来,眼中却是闪过一丝战意,不过随后便又掩藏了下去。 随着剑尖直抵眉间,书生不紧不慢的侧身躲过,在躲过的同时,右手顺势一掌击向傅妙然腹部。 一剑落空,傅妙然本想变招,可这腹部的一掌,自己却是怎么也躲不过。 便好似被那掌风黏住了一般,顿时神色骇然。 就在书生一掌快要击中傅妙然的时候,突然,一道罡风,把傅妙然横刮飞去。 只见,场中,陌子玉和书生两人,两掌相对, “嘭”的一声,竟掀起层层气浪,震得众人,纷纷人仰马翻,连连后退。 一掌过后,两人各退数步,未见胜负。 “好强的掌力!”陌子玉心中大惊。 眼前这书生看着眉清目秀,不过十七八岁,可这玄力竟如此雄浑,哪怕是自己,此刻手掌也震的生疼。 那书生倒是未作他想,看到一旁被救下来的傅妙然,眼中流露出一股羞愧之色。 倒是陌子玉,此时看着一旁被自己一掌拍飞的傅妙然,神色顿时尴尬了起来。 虽然适才是为了救她,可这着实有伤颜面。 想到此,陌子玉走到傅妙然身旁,想将傅妙然拉起来。 岂料这妮子估摸着也是心中不忿,拍开陌子玉的手,自己蹒跚着起了身,狠狠的瞪着陌子玉。 “傅姑娘,我…” “你什么你!”傅妙然怒气冲冲的说道。 第70章 干尸? 陌子玉知晓这傅妙然心中有气,倒也懒得理会。 转头望向那眉清目秀的书生,抱了抱拳,道: “阁下武艺高强,掌风雄浑有力,不知师承何处?” 书生见着陌子玉彬彬有礼的样子,想要回个礼,可双手在那比划了半天,也不知该做何动作。 最后也只得学着陌子玉模样,抱了抱拳,“都是一些山野拳脚,让公子见笑了。” 陌子玉似乎也知道自己问的太过唐突,便就此作罢。 此时,一旁围观的人群还未散去。 许是这边的动静太大,不多时,便见着十余城卫扒开人群,走了过来。 领头之人正是昨儿借故离去的储大力。 “何事闹出这般动静?尔等难道不知城内禁武吗?” 看热闹的人群见着当差的来了,纷纷让道,躲避开来,生怕贸然惹到了他们! “是你?”储大力一眼便见到了场中的陌子玉,顿时惊道。 陌子玉看着储大力一脸吃惊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打趣道:“又见面了,储统领!” 储大力心底暗乐,你小子,这下可是栽在我手里了吧! 想到这里,储大力板起个脸,义正言辞的说道: “少套近乎!怎么回事?尔等为何在此处大打出手?” “官爷,那书生是个蟊贼!” “是啊官爷,他还当街欺负弱女子!” “全靠这白衣少侠奋勇擒贼!” “…” 众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肃静!”储大力一声大吼,平了嘈杂之声,心里一阵郁闷! 自己本来还想将陌子玉抓回去出出气,这么看来,似乎还得嘉奖他了? “花灯节将至,所有人不得在城中高声喧哗,坏我郦城名声!都散去吧!”储大力朝着四周人群,严肃的说道。 待人群散开,储大力这才对陌子玉二人说道:“你们二人,随我去府衙问话!” 陌子玉耸了耸肩,跟在储大力身后,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倒是一旁的书生,神情有些异样,似乎不太愿意同去。 “我也去!” 就在陌子玉等人转身欲走之时,傅妙然的声音传了出来。 储大力闻声回头,看了看妙龄女子,又深深的看了陌子玉一眼,心里愤懑不已。 这小子,不就长的俊一点吗?怎么到哪儿都有佳人做伴! … 郦城的府衙乃是几大家族共同修缮,青砖灰瓦,高墙红柱,大堂高悬着“公廉”两字匾额,颇为庄严。 随着众人进入大堂,只见公案后身着蟒袍的府官正趴在案前,睡得不亦乐乎! 堂下十来个衙役,个个东倒西歪,昏昏欲睡。 储大力见此场景,顿时火气上涌,走到公案前,拿起惊堂木。 “啪”,一声巨响,众人皆是一惊。 那府官离得最近,顿时被吓得一哆嗦,“何,何人?” “郑大人,你睡得可真是香啊?”储大力冷笑道。 府官听到声音,这才仔细瞧着来人,顿时哆嗦的更厉害了,“储…储公子!” “让开!”储大力一把推开郑府官,径直坐在太师椅上。 “是…是!”郑府官连忙点头哈腰的站到一旁,擦了擦额间汗水。 下面的衙役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一声不吭。 郦城人都知道,郦城府官都是几大家族轮流举荐。 任职的一般都是旁系,而像沐定天,储大力之类的直亲,多是在军中任职。 所以郑府官见着储大力,自然如同老鼠见到猫一般,生怕惹恼了对方。 “升堂!”储大力拿着惊堂木又是重重一拍。 “威武…”衙役们纷纷配合起来。 “堂下何人,报上名来!”储大力有模有样的喝道。 陌子玉见着储大力这般模样,满头黑线!!! 你搁这和我玩呢? 一旁的傅妙然,更是理都不理,这等俗世家族,在一门三玄境的傅家眼里,自然是不入流的。 倒是那落魄书生,在储大力的大喝下,支支吾吾的开了口,“小…小子梵生,来自…来自天山!” “天山?”陌子玉闻言,神色有一丝狐疑。 要知道天山可是贫瘠苦寒之地,若不是自己从小便食雪莲子这等天材地宝长大。 换作他人,只怕在天山待不了一月之久。 而眼前这梵生,与自己一样,来自天山。 难怪一身玄力,这般雄浑,只怕此人也是哪位世外高人的弟子。 梵生见着陌子玉似乎有些狐疑,忙点了点头,生怕他不相信自己一般。 “不知梵兄来自天山何处?在下陌子玉,也从天山而来,此番相遇,倒是缘分!”陌子玉饶有兴趣的问道。 听到陌子玉也来自天山,梵生顿时慌了起来,支支吾吾了半天。 “天山…就,就一个小小的山谷中,小子也不知道!” 见梵生说的模糊不清,陌子玉还当做是师门长辈有禁口之令,倒也不再过多追问。 “梵生,你今日盗人财物,又在街上斗殴,你可知罪?”储大力说道。 梵生闻言,连连摆手,否认道: “小子今日,初入郦城,路过那面摊之时,便坐下吃了一碗阳春面。” “谁知起身被人撞了一下,接着,这位姑娘便非说小子是蟊贼,还从小子箱笼里寻到了钱袋。” “小子真的没有偷姑娘的钱袋!” 早在发现梵生是玄境之时,陌子玉便相信他并非窃贼。 只不过堂堂一个玄境高手,竟然被普通蟊贼近身诬陷,着实有些说不过去了。 不过看这梵生的模样,一脸稚嫩,想来和当初的自己一样,都是涉世未深,不作他防惹的祸吧! “你的意思是那钱袋是从天上掉你箱笼里的?” 储大力还以为梵生就是个落魄书生,自然不信其言语。 “应当是那贼人见逃脱不掉,便趁这书生起身,偷偷放进去的!” 一旁的傅妙然看了梵生一眼,淡淡道。 储大力闻言,顿时懵了??? 你一个失主的,替窃贼说话? 我这还怎么审? “储统领,既然他二人话已说开,那此事便作罢吧!”陌子玉拱了拱手,说道。 “你们…”储大力闻言气急,过家家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副统领,副统领…” 就在储大力即将发火之际,一名城卫慌慌张张的从堂外跑了进来。 “何事?”储大力眉头一皱,连忙问道。 “城西…西郊,竹林中,又发现一具干尸!” “什么?又是干尸?”储大力神色一变,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走!”储大力一声令下,不再理会陌子玉等人,带着城卫马不停蹄的离开了府衙。 “干尸?”梵生低着头,轻声呢喃道。 第71章 妖邪作祟 看着梵生若有所思的样子,陌子玉眉宇一挑,问道:“梵兄莫不是知道这干尸?” 梵生似乎未曾听到陌子玉相问,仍在那自言自语道: “精失则虚,血失则干,普通人身死,怎么会血气尽失呢,难道,是炼血之法?” “梵兄觉着是邪魔歪道所为?”陌子玉轻声问道。 梵生自顾自的摇了摇头,“未亲眼见之,不敢妄议!” 看着梵生与刚才大相径庭的模样,陌子玉笑了起来。 暗道:我就说堂堂一个玄境高手,怎么会那般唯唯诺诺! 这小子,藏得也太拙劣了! 听到陌子玉的笑声,梵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支支吾吾道: “小…小子刚才都是胡说的!” “好啦,梵兄,你这伎俩也太拙劣了!”陌子玉笑着摆了摆手,接着道: “再说了,我与你又无仇怨,不会加害于你的!” “陌兄,实非刻意隐瞒,我确实有些苦衷!”梵生苦笑道。 “梵兄不必如此,你我皆自天山来,今以君子相交,不问来处,不语归途,如何?” 陌子玉笑看着梵生,淡淡的说道。 梵生怔了片刻,点了点头,“那便听陌兄的!” “适才你所言的炼血之法,到底是什么?” “这炼血之法,乃是通过吸食他人血气来修炼的邪功,恶毒至极!” 梵生顿了顿,接着道:“不过现在我还无法断定!” “既如此,那咱们去看看便知!”陌子玉说完,便与梵生二人纵身而起,离开了府衙。 傅妙然也紧随其后,离开了此地。 只留下仍一脸不知所措的府官和衙役,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瞠目结舌,“玄…玄林高手!” 三人几个纵跃便来到了城西郊二里处的一棵大树上,静静的候着储大力等人的到来。 毕竟西郊范围甚广,若是漫无目的寻找的话,只怕天黑也找不到。 许是无聊,陌子玉看向一旁的傅妙然,开口问道: “对了,傅姑娘,你姑姑还好吗?” 傅妙然瞪了陌子玉一眼,冷冷的说道: “不用你来假好心,要不是你,姑姑怎会心脉受损,这伤势,只怕是一年半载都好不了!” “好像是令姑先对我动手的吧?何况我已经手下留情了!”陌子玉大呼冤枉。 “我姑姑说她当时只是想牵制住衣姑娘而已,并没有下杀手!”傅妙然愤懑不已的说道。 再次听到衣胜雪的名字,陌子玉一阵恍惚。 思绪仿佛又回到了与衣胜雪在一起的那段日子。 朝夕相伴,闻琴舞剑,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虽说开始知道被窃走地图之时,陌子玉着实恨衣胜雪。 可不知怎的,不过数日时间,便恨不起来了,更多的,却是一种淡淡的思念! 真是奇怪!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了这云梦女子? 陌子玉苦笑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哎,花灯节至,四方雅士齐聚郦城,也不知道那魂牵梦萦的佳人,是否会来! “陌兄…陌兄?” 听到阵阵呼声,陌子玉回过神来,“梵兄,怎么了?” 梵生没有回话,却是伸手指向了大树下方。 陌子玉看了过去,只见储大力一行人,正紧赶慢赶的往前走去。 “走!”陌子玉和梵生对视一眼,从树上飘然落下,悄么悄的跟在储大力等人身后。 片刻后,一片茂密的竹林出现在众人眼前。 进入竹林,行了数百步,便见着前方有数名城卫,围在一处干尸旁。 “统领!”见到储大力到来,那负责警戒的城卫们纷纷喊道。 储大力点了点头,蹲下身子,以袖掩鼻,细瞧了起来。 只见尸体浑身灰暗,毫无血气, 皮肉干枯,紧紧贴于骨上。面部眼睑,脸颊等处,深深凹陷,根本认不出模样。 随着一阵微风吹过,树影摇晃,可那干尸,竟无半点异味传出。 “李四,你们来时,可有其他发现?”储大力抬起头来,问向之前警戒的城卫。 李四摇了摇头,“统领,我们来时,尸体便这样了,当时四下并无其他人,应是死后被人抛尸!” 储大力听完,嘴角抽了抽,“说点我不知道的!” “这三日,城西,城南,接连出现干尸,有男有女,全都是血肉尽失,统领,你说会不会是妖邪啊?”李四打了个冷颤,哆嗦着道。 “对对对,统领,你可记得数日前,佘山方向传来的那惊天嘶吼吗?” “就是就是,统领,定然是妖邪作祟,普通人怎么会放血食肉呢!” “统领,要不咱们别管了吧…” 城卫们听到是妖邪作祟,纷纷吓得不敢再追查下去。 “放屁!”储大力站起身来,看着手下神情惊恐的模样,一声怒喝。 “你们可是郦城护卫,职责便是保护郦城百姓,如今妖邪作祟,危害郦城,不管不顾这种话,你们也说的出口!” “可是,统领…”城卫们还待继续开口。 却不料,储大力立马怒斥了出来, “谁再敢说半句,便给我脱了这身护甲,我储大力,不需要废物!” “是,统领!” “将这干尸抬回府衙,让郑府官查一查,这是谁家人士!” “是!” 随着储大力一行人离去,陌子玉等人才现身出来。 不等陌子玉开口,梵生便径直走到适才停放干尸的位置,蹲了下来,捻起一撮干泥,放在鼻尖嗅了嗅。 过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不像炼血之法!” “哦?”陌子玉疑惑了起来,“梵兄此话何意?” “古籍记载,炼血之法,手段残忍,需以九钉破身,方可吸取血肉,以做练功之用。” “所以,若是此人死于炼血之法,必然有腐肉粘骨,泥土中也应该有腐臭的味道!” “此干尸,血肉尽失,却无半点异味,倒像是凭空消失一般,着实费解!” 梵生喃喃自语了片刻,眉头深皱,百思不得其解。 傅妙然闻言,轻笑了声,“凭空消失?那岂是人力所为!” “不是人?难道是妖邪作祟?” 自从在佘山见过天青巨蟒之后,陌子玉对这些妖魔鬼怪,已然是深信不疑。 “虽不敢妄断,但我有八成把握。”梵生淡淡的说道。 “若是妖邪作祟,那咱们又该从何处着手?”陌子玉出声问道。 梵生没有接话,陌子玉亦在沉思。 忽的,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府衙!” 第72章 又是沐家 随着三人返回城中,已是晌午时分。 烈日高悬,大街上的百姓已然少了许多。 梵生本想直接前往府衙,一探究竟。 可架不住陌子玉非得先饱腹之后,才肯前往。 “陌兄,随意寻个面摊即可,不必非得去酒楼坐坐吧!” 看着陌子玉四处寻着那酒楼营生,梵生摸了摸身上羞涩的钱袋,苦笑道。 陌子玉拍了拍梵生的肩膀,笑道: “那怎么行,天这般热,你我晒黑了也就罢了,人家傅姑娘怎么办?” “陌兄说的是,可我身上…”梵生掏出那仅有些许铜板的钱袋,说道。 陌子玉会意,笑着摆了摆手,指着傅妙然道:“没事,傅姑娘有的是银子,她做东!” 傅妙然在一旁听着,顿时无语… “你大方你的,干嘛用我的银子!” 陌子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自己出血啊! 想到此,陌子玉从腰间中掏出一粒雪莲子,递了过去,“这雪莲子,对你姑姑的伤势应该有不小的帮助。” 雪莲子?傅妙然惊讶万分,要知道这雪莲子可是天材地宝,异常珍贵,万金难求! 他,他竟然给我了?难道说… “你…”,傅妙然伸手接过,神情复杂的看着陌子玉,刚要开口,便被陌子玉打断道: “可不要感动到以身相许哦,你知道我可是有夫人了!” 傅妙然白了陌子玉一眼,这才柔声说道:“谢谢!” “谢倒不必了,现在总可以请我和梵兄饱腹一顿了吧!” 傅妙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 … 沐府 “近日里,郑乾虽压下了四桩干尸命案,可城中百姓,却是人人自危,惶恐不安!” 沐程海坐于书房中,轻扣着桌案,看着一旁落座的沐定天和卓三箭两人,继续开口道: “贤侄,可否让你的那位师叔,收敛一些时日!” 听到沐程海这般说,卓三箭还未开口,沐定天便说话了, “父亲,不过死一些寻常百姓,用得着这般慎重吗?若是等那陌子玉恢复,我沐家可死无葬身之地啊!” 沐程海叹了口气,将手中茶杯缓缓放下,道: “你所言为父当然知晓,可花灯节将至,来人甚多,若是被王上知晓,我沐家门客,豢养妖物,同样是灭门之罪!” 沐定天叹了口气,也知沐程海所说不无道理, 若非形势所迫,沐家大好前程,怎么会愿意去招惹那邪外方士! 现在的沐家,确实是进退两难啊! “那便听沐伯父的,待会儿我便让我那师叔,先行离去,待花灯节过后,再让他回来!” 卓三箭起身说道。 沐程海摆了摆手,道:“那倒不用…” 就在此时,突然,“咚咚咚!”的叩门声响起。 “进来!” 随着沐程海话音落下,只见那本该在府衙的郑府官,推门而入。 “表叔,你怎么来了?”沐定天看见来人,起身相迎。 “郑乾,你今日怎么来了?可是府衙出了什么事?”沐程海看着郑乾神色慌张,便出口相问。 “家主,今日城西,又出现了一具干尸!这已经是这几日来第五具干尸了!”郑乾说道。 “我知道了,你还是与之前一样,先将此事压下去!”沐程海淡淡的说道。 郑乾神色复杂,顿了顿,这才说道: “家主,压不住了,那储家公子储大力,已经在调查此事了。” 沐定天眉头紧皱,“储大力?他怎么会突然调查干尸的事?” “哎,我也不知!家主,现在该如何是好?”郑乾叹了口气。 沐程海眉头轻皱,道:“此事我来处理!” “对了,家主,还有一事!”郑乾说道。 “还有什么事?”沐程海稳了稳心神,可别再来什么不好的消息了! “今儿储大力来府衙之时,是押着三人来的,其中有一人,与家主悬赏的画像,一模一样!” “什么?此事你可确定?”沐程海再也沉不住气,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把郑乾吓了一跳。 “家主,千真万确!”郑乾笃定道。 “以陌子玉的身手,怎么会被储大力所擒?”卓三箭疑惑道。 “那陌子玉看着也不太像是被擒,倒像是自愿来的,储大力离去后,他与另外两人,便纵身飞走了!”郑乾解释道。 “他伤势已经好了?怎么会这么快?”沐定天此时也是错愕不已。 “郑乾,你先回府衙,将那些干尸,尽数焚毁,立刻,马上!”沐程海此刻也是心急如焚! “是,家主!” 郑乾前脚刚走,沐程海便转头对卓三箭问道:“贤侄,你师叔豢养的血妖,还需要吸食多少血肉,方可恢复?” “十人应该是够了!”卓三箭应道。 “若吸食身强力壮的人血,是否能恢复得更快?”沐程海继续开口问道。 卓三箭点了点头,“按师叔所言,应该是这样!” “好!天儿,调十名暗卫送往后院,供他所用!”沐程海眉头紧皱,神色极为阴冷。 “父亲,这…”沐定天还有些不愿,毕竟仅存的数十暗卫,可是沐家最后的战力。 “按我说的做!”沐程海大手一挥,不容反驳道。 “是!” 待沐定天和卓三箭两人离去后,沐程海垂垂一叹,但愿沐家能渡过此劫吧! … 另一边,陌子玉等人从酒楼出来,前往府衙之时,正巧碰到火急火燎赶回来的郑乾。 三人便紧紧跟在郑乾身后,随着一起,入了府衙。 “你们几人,带上些柴火,随我去后院,将那些干尸就地焚毁!”郑乾一进府衙,便立马招过几名衙役。 “是,大人!” 陌子玉等人躲在暗处,听闻此话,顿时觉出不对劲。 “他怎么想着要焚尸了?这干尸可是此案线索,他一个府官难道不知?”傅妙然疑惑道。 “此人定然有鬼!”梵生笃定道。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看来只要擒住这郑府官,便知道这干尸是何人所为了!” 陌子玉看着梵生二人,笑了笑,接着便纵身一跃,进了后院。 “郑府官,怎么?这是打算销毁证物?” 陌子玉等人刚入后院,便见到郑乾与衙役一起,将干尸堆了起来,正欲放火焚毁。 “你…你们怎么来了?”郑乾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人,顿时慌了神。 陌子玉淡淡一笑,隔空数指点出,玄气从指尖迸发,瞬间击晕了衙役。 缓缓走至郑乾身前,道:“说说吧,干尸是何人所为?” “我…我不知道!”见陌子玉弹指间便击晕了手下,郑乾顿时吓得瘫坐在地上。 “是吗?”陌子玉一指点向郑乾腿部。 一道玄气击穿郑乾大腿,霎那间,鲜血横流。 “啊…啊!”郑乾抱着受伤的腿部,痛的满地打滚。 “我再问一次,若你不说,便不必说了!”陌子玉冷然道。 “陌公子饶命…是,是沐家!这些干尸,都是沐家所为!”郑乾跪在地上,不断的向陌子玉求饶着。 “又是沐家!”陌子玉眼中闪过浓浓的杀意! 第73章 中埋伏 入夜,陌子玉和梵生傅妙然三人,来到郦城东街。 按理说东街都是些有权有势的富贵人家,通常灯火通明。 可今日,沐府竟然大门紧闭,黑灯瞎火。 陌子玉等人未做他想,纵身一跃,落入府中。 借着那微弱的月光,三人行了片刻,却发现,往常里热热闹闹的沐府,今日竟连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咦,今日怎么连个巡逻的人都没有?”陌子玉心中诧异。 “莫不是那郑府官醒了之后通风报信?”傅妙然说道。 “不可能,我点了他的睡穴,不到明日辰时,是不会醒来的!”梵生缓缓说道。 “莫非,有诈?” 就在三人迷惑踌躇之时,突然,一声暴喝传来,“何方宵小,擅闯沐府!” 陌子玉等人寻声望去,还未看清来人,那道身影便一闪而来,凌冽的掌风,带着淡淡的血腥之气,直奔三人! 陌子玉身子一动,抬掌相迎。 两掌相接,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威势冲天。 犹如平地一声惊雷,在本就宁静的沐府中,声势显得更为浩大。 “玄境!”陌子玉看着被一掌震飞的身影,缓缓开口。 沐家竟然还有玄境高手?陌子玉暗暗皱眉,似乎事情有些不对劲! 来人虽被陌子玉一掌震飞,但很快便在空中稳住身形,缓缓落下。 “好深厚的玄力!”来人心中暗杵,震惊不已。 就在此时,沐家又是几道身影飞出,落在先前那人身旁。 紧接着,沐程海与沐定天卓三箭等人,率着数十暗卫从黑暗中窜出,手持火把,将陌子玉等人团团围住。 在火光的映照下,陌子玉这才看清身前那几人。 四男二女,皆中年模样,其中一人,身着紫色道袍,隐隐传出血腥之气,想来便是刚才对掌之人。 其他五人,从其外放的玄力来看,应该也都是玄境高手。 想不到,沐家这几日,竟招募了如此多的高手! 自己与梵生二人,力敌六名玄境,不是难事。 可如今的郦城,高手如云。 就在刚才,陌子玉隐隐察觉,又有几道惊天气势,奔赴而来。 看来今日,并非动手的良机! 想到此,陌子玉果断道:“走!” 随着陌子玉一声低喝,与梵生等人纵身跃起。 “想走?没那么容易!” 那身着紫色道袍的中年男子,纵身跟上,抬手便是一掌。 掌风凌冽,带着滚滚玄力,爆发出漫天血气。 下方的卓三箭,亦是弯弓展臂,一箭而来。 “就凭你!”陌子玉转身,拔剑。 银光一闪,带着滔天剑气,将那血气箭影瞬间击溃。 剑气穿过血雾,威势不减,直取道袍男子。 看着这骇人的剑气,道袍男子神色一紧,不敢硬接,脚尖一点,纵身飞退。 剑气落空,却是直奔下方而去。 “闪开!” 下方五位玄境高手,在剑气过来的一刹那,同样匆匆躲开,唯恐避之不及。 沐程海与沐定天二人,被卓三箭提在手中,刹那间便离开了剑气范围。 只可惜,场中有十余暗卫,躲避不及,在这一剑之下,爆散开来,血肉横飞,掀起漫天血雾。 “好强的剑气!”五位玄境高手对视一眼。 彼此心中皆是惊骇,纷纷庆幸刚才没有硬接。 待血雾散去,众人再度抬头之时,哪里还有陌子玉三人的身影! … 从沐府出来,陌子玉三人没有片刻停留,匆匆赶往正午大街。 大街上人声鼎沸,熙熙攘攘,各种各样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见身后无人追来,三人这才缓缓放慢了脚步。 走了片刻,梵生忽然瞧见陌子玉衣衫胸口处,竟有丝丝血迹渗出,顿时一惊。 “陌兄,你刚才受伤了?” 傅妙然闻言,也侧目看了过来,连忙问道:“你没事吧?” 陌子玉抬起右手,捂着伤口,摇了摇头, “不碍事,旧伤发作罢了!” 梵生闻言,从身上拿出一个小玉瓶,递给了陌子玉, “陌兄,这是金创药,对外伤颇有疗效!” “你回去之后,将伤口擦拭干净,敷在伤处,早晚一次,不出三日,定可痊愈!” 陌子玉接过玉瓶,道了声多谢,接着从身上也拿出一粒雪莲子,递与梵生。 梵生知道这雪莲子弥足珍贵,当下推辞道: “陌兄,你我即是朋友,不必如此!” 陌子玉却是十分坚持,“梵兄,我这人不喜欠人情,你若当我是朋友,便收下!” 梵生见说不过陌子玉,只好收下了雪莲子。 “今日本想一探沐府是否有那妖邪之人,却不曾想中了埋伏!看来这几日是查不出什么了!”陌子玉叹道。 “倒也不是一无所获!”梵生摇了摇头,沉思了片刻,道: “适才与你対掌之人,不太对劲!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妖气!” 陌子玉闻言,停下脚步,神色疑惑的望向梵生,道:“梵兄此话何意?” 适才那道人虽爆发漫天血气,可陌子玉只当是功法特殊,杀戮太重的原因。 至于所谓的妖气,陌子玉对这方面也并不了解。 “我修习的功法,颇为特殊。对妖魔鬼怪,甚为敏锐!” 梵生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刚才那道人,接着说道: “那道人虽用血气掩盖,但他出手的刹那,还是有一丝妖气被我察觉。我敢断定,他体内,有妖!” “而且这妖,应当就是这几日吸食血肉的血妖!” “体内藏妖?难道是邪外方士?可我记得父亲曾说,佛门西迁之前,将这些邪外方士尽数度化,带去了西域!” 一旁的傅妙然接过话说道。 “妖魔何其多,何人敢妄言渡尽天下妖魔!” 听到佛门两个字,梵生的神色微微一变。 好在陌子玉和傅妙然两人,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梵生这才放下心来。 “若他体内藏妖,再加上其他五位玄境高手,你我要想从他们手中讨好,只怕不易!” 陌子玉此时已然将傅妙然排除在外,毕竟一个涉世未深的初境,只怕连卓三箭都不敌。 若是同去,怕是还得分心照拂一二,得不偿失。 “陌兄所言甚是!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方可!”梵生点了点头。 “我知一处地方,乃是吃酒的好去处,咱们边饮边说!”陌子玉突然想到那忘忧酒馆,淡淡的笑道。 “陌兄,你这伤势…”梵生皱着眉头,正欲拒绝。 “哈哈,无妨!与吃酒比起来,不足为虑!”陌子玉哈哈大笑道。 说着,便带着梵生与傅妙然两人,往忘忧酒馆走去。 … “媚姐,媚姐,弟弟我又来蹭酒了…” 陌子玉人未至,声先到,刚到门口,便大喊了起来。 “我说好弟弟,你是一日不吃酒,便馋的慌呢!” 媚娘听到陌子玉的声音,摇曳着莲步,朝着陌子玉等人,款款走来。 “小姑!” “妙然!” … 第74章 都是算计 “沐程海,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算计我等!” 那五人中身着银色盔甲的中年大汉,朝着沐程海怒喝道。 此刻的沐府,又恢复了往日的灯火通明。 剩下的暗卫们,也接替了原本沐府中的守卫,在沐府各处警戒。 沐定天与卓三箭二人,候在大堂外面,紧紧的盯着大堂中的数人,争执不休。 大堂中,坐着的五人,除了道袍男子在闭目养神外。 其他四人,脸色都极为难看!而站着怒吼的,正是瀚海郡左前大将军,陆言。 “陆将军,这话从何说起?我沐程海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算计你们五位啊!” 沐程海站在一旁,看着怒气冲冲的陆言,赔着笑脸应道。 “不敢?呵呵,沐家主,我看你没什么不敢的吧!” 青山书院的琴道大家阮星伶冷笑一声,开口讽刺道。 “哼,我道白日里,你为何如此盛情相邀,原来是有仇家上门!” 阮星伶身旁的青衣女子也一声冷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沐程海,此事你过了!” “冤枉啊诸位!我沐家在瀚海连三流家族都算不上,您五位可都是王宫和书院中的大人物,我怎敢啊?” 沐程海不停的解释,生怕眼前这几人不信。 “今日那仇家,真的是碰巧了!我若真算计了诸位,那我沐家还如何在瀚海立足?” “若诸位不信,我沐某人便指天立誓,我今日若是真算计了诸位,那便叫我不得好死!” 看着沐程海信誓旦旦的样子,五人却是半点不信。 大家都是老江湖了,此等手段,又不是初次见识。 可无奈众人也并无证据,只得吃了这哑巴亏。 “沐程海,今日之事,我陆某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你好自为之!” 陆言咬牙切齿的说完,便与其他几人一起,拂袖而去。 随着五人离去,沐程海那赔笑的脸色瞬间变得阴冷至极! 大堂外的沐定天在听完众人言语后,心里对沐程海佩服的五体投地! 早在郑乾离去之后,父亲便盛邀五人前来沐府做客。 当时自己还不以为然,觉着这五位玄境,与沐家交情不深,根本不可能替沐家出头。 却不曾想,父亲这般做法,仅是为了假借五人之手震慑陌子玉。 如此,既化解了此次危机,又震慑了陌子玉,令其不敢轻举妄动,为紫袍道人阴九幽争取了时间。 而且,有了阴九幽此次动手,众人便不会猜测其邪外方士的身份。 毕竟,若是邪外方士,怎么会如此冒失,在几个玄境面前,释放玄力,大打出手。 妙啊,太妙了,父亲此举,可谓一石三鸟!虽说得罪了那五位,可也算是在死局中,寻到了一线生机!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沐定天心中一阵感慨。 “天儿,卓贤侄,你们进来吧!” 听到沐程海的呼声,沐定天与卓三箭两人,这才走进了大堂。 “今日此劫,虽然化解了,可那陌子玉,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还要厉害!” 沐程海坐在上首,端起茶杯,一边饮茶,一边看着二人说道。 “沐家主不必太过忧心!今日交手,我虽不敌,但也勉强估摸出他的实力!” “只要我豢养的血妖恢复,虽不敢说定能击杀那陌子玉,但要保全沐家,应不算难事!” 阴九幽睁开双眸,看向沐程海,缓缓说道。 “阴先生,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只是不知,你豢养的血妖,多久能恢复到全盛之时?” “再有三日,便够了!”阴九幽开口道。 “如此,那一切便有劳先生了!”沐程海站起身来,对着阴九幽深深鞠了一躬,道: “只要我沐家能渡过此次危机,日后,但凡先生所需,沐家定当倾尽所有,鼎力助之!” … “妙然,你是说,二姐也来郦城了?” 忘忧酒馆后院中,媚娘此时收起了往日的妩媚,正襟危坐的问向傅妙然。 傅妙然拉着媚娘的手,点了点头, “姑姑前些日子受了伤,此刻还在天通客栈疗伤!小姑,要是姑姑知道你在郦城,定然会欣喜万分!” “受伤?二姐可是玄境修为,一身惊鸿剑也是炉火纯青,能伤她的人,可不多!莫非你们遇上了强敌?” 媚娘皱起秀眉,有些不解。 “小姑,此事说来话长!当日我与姑姑前往…” 随着傅妙然将佘山之事缓缓道来,媚娘也是心惊不已,出声问道: “你是说那白衣少年,一人一剑,力挫二姐,老酒鬼黑刀三人?” 傅妙然点了点头,想起那日俯身纵剑的陌子玉,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也不知那少年是何等风貌?如此年轻的玄境高手,日后成就定不可估量!”媚娘叹道。 “小姑,这少年啊,你见过!”傅妙然笑着说道。 “我见过?”媚娘闻言一愣,自己何时见到过这等意气风发的少年剑客。 傅妙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却是看向了陌子玉,努了努嘴,道: “喏,就是你的好弟弟!” “是他?”媚娘闻言,那烈焰般的红唇顿时张开,显然吃惊不已。 此时,陌子玉和梵生二人,正一边吃着酒,一边看着不远处这姑侄二人叙旧。 可怎么聊着聊着,这眼神就往自己这边瞧呢? 陌子玉摇了摇头,也懒得多想,再次端起酒杯,看向梵生,道: “梵兄,这酒可是好东西啊,你不尝尝?” 梵生连连摆手,“陌兄,你若喜欢,便只管喝就是,不用管我!” “好吧,既然梵兄不喜,我也不强求,倒是那血妖一事,梵兄是否想追查下去?” 见梵生几番推辞,陌子玉也不再相劝,自顾自的饮了一杯,试探着问道。 梵生看向陌子玉,语气极为坚定, “师父曾言,我辈中人,以降妖除魔,守护苍生为己任。此血妖,危害百姓,手段残忍,我必收之!” 见到梵生如此坚决的样子,陌子玉心中一喜,嘴边却是不动声色道: “可是那妖人身边高手众多,你若独自除妖,怕是危险至极啊!” 听到陌子玉此言,梵生甚为同意,却是丝毫没想过,明明是陌子玉先要追查血妖,此时却又把自己摘除在外。 “陌兄,不知可否出手相助?”梵生殷切的望向陌子玉,试探着问道。 “哎!”陌子玉叹了口气,神色有些犹豫。 看着陌子玉犹豫不决的样子,梵生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陌兄,此事本就是梵某之责,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也罢,梵兄既有如此崇高的境界,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与梵兄一起,同那妖人斗上一斗!” 犹豫了片刻后,陌子玉义正言辞的应了下来。 看着陌子玉终于应下,梵生顿时感激不已,激动道: “陌兄真乃侠之大者!日后但凡陌兄需要,言语一声,我必舍命相助!” 看着梵生这般感激涕零的样子,陌子玉心底暗暗摇了摇头, 哎,还是太年轻,怎么这般单纯,搞的小爷算计你一次,还蛮愧疚的! 第75章 花灯节 郦城一年一度的花灯节终于到了! 陌子玉早早便起了身,却不曾想,有人竟先自己一步,已然在桌上,放好了热气腾腾的白粥与小菜。 陌子玉自是知道,这些早饭是何人所弄。 一边用着早饭,一边在心中暗叹:哎,也不知道将来哪个王八羔子能娶到这般贤惠的佳人! 待用过早饭,推开房门,那一身淡黄色长衫的于若雪,正坐在木凳上,静静的望着陌子玉房门的方向。 见到陌子玉推门走了出来,于若雪连忙起身,嘴角洋溢着淡淡的笑意。 “陌大哥,我们走吧!” 陌子玉点了点头,“好!” 走出于府,虽是早晨,但大街上已是人声鼎沸,叫卖声不绝。 沿街一路上,挨家挨户,门口都挂着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灯笼。 “若雪,不是花灯节吗?为何家家户户只见灯笼不见花呢?”陌子玉疑惑道。 于若雪神秘一笑,走到一处叫卖花灯的摊位,买了一个巴掌大小,莲花模样的花灯。 用火石将花灯点上,顿时,一抹紫光缓缓绽放! 只可惜,白日里这火光太过微弱,那紫色光芒在烈日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暗淡。 陌子玉这才明白,原来这花灯中另有玄机。 里面竟然放着十二片紫罗兰花瓣,而那灯芯,便放在紫罗兰的花蕊上。 “这花灯,当真有点意思!” “陌大哥,今日入夜,才是花灯节正式开始的时候!到时候陌大哥定会被这万家花灯所惊!”于若雪轻笑了一声,说道。 “哈哈,听若雪这般说,陌大哥倒是有些期待了,那咱们便先随便逛逛!” “好啊!” … 夕阳西下,一日光景匆匆而过,天色渐渐暗淡,可那满街的花灯,却在逐渐明亮了起来。 傍晚时分,陌子玉带着于若雪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同梵生约定的地方,忘忧酒馆。 “哟,这是哪家的姑娘啊,生得这般俊俏。” 媚娘看着陌子玉带来的于四,便打趣了起来。 于四何曾见过这等场面,顿时俏脸通红,“姐姐也生得美丽呢!” “好甜的嘴,怕是抹了蜜了。弟弟,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啊!” “媚姐,你可别胡说,她是于家四姑娘,我不过是带她出来陪她逛逛这花灯节,不是你想的那样!” 陌子玉知道于若雪面浅,生怕媚娘再说些什么打趣的话,连忙带着于若雪坐了下来。 “咯咯”,媚娘闻言,笑得花枝招展, “姐姐还不知道你吗?我可没见过你带其他女子过来,莫非,你还心有所属不成?” 听到这话,陌子玉却是眼神黯淡了起来,想起了那个让自己惊为天人的女子,只可惜啊! 媚娘久经红尘,瞧着陌子玉神色黯淡,心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当下从柜边拿上一壶酒,给陌子玉斟上半杯,缓缓说道:“弟弟这是有心事?” 陌子玉摇了摇头,一口饮尽杯中酒,没有说话。 一旁的于若雪见状,轻咬着下唇,原本一日的欢喜也化作了淡淡的惆怅。 不多时,梵生也按照约定时间,到了酒馆中。 见梵生落座,陌子玉倒了一杯清酒,递了过去,“梵兄,可见识过这郦城花灯节?” 梵兄将酒杯放至一旁,笑道:“陌兄,你知我是初次来这郦城,如何能见识这花灯节?” “哈哈,那咱们今日,便一同去见识一番!”陌子玉饮罢一杯,哈哈大笑道。 “既然陌兄相邀,那梵某恭敬不如从命!”梵生应了一声,倒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旁于若雪些许不悦。 看着于若雪秀眉轻颦,有些闷闷不乐,媚娘心中一叹, 于四的少女之心,自己一眼便瞧了出来,倒是这两人,一个刻意相避,一个木讷如呆。 但愿这姑娘不要情根深种,误了自己才好。 随即又想到自家侄女说到陌子玉时,也是神采奕奕的样子。 媚娘再次一叹,也不知这陌小子心中伊人是谁?又是何等风华绝代,以至于心里再容不下她人! 待陌子玉三人起身离去,走至正午大街之时,已是夜幕降临,皎月当空了。 此刻的正午大街,沿途灯火通明,花灯点点,各式各样的贩卖声,不绝于耳。 还有那跑江湖的耍猴,皮影戏,一些杂耍人士的讨赏声。 陌子玉三人,跟着人潮,这边瞧瞧,那边看看。 那于若雪便好似刚出笼的金丝雀一般,一改往日恬淡的性子。 一会儿拉着陌子玉瞧瞧这边的皮影戏,一会儿又指着那空中升起的孔明灯欢呼雀跃。 “陌大哥,前面便是灯市了!”于若雪指着不远处,各路雅士齐聚之地,对陌子玉说道。 陌子玉抬头望去,只见成百上千的花灯,挂在树梢,光华璀璨,与天上那点点繁星相互交错,交相辉映。 在巨树下方,有一小河,河中灯影潺潺,络绎不绝的人群,纷纷驻足。 折叠起早已写好的信笺,放于灯中,将自己的心愿,寄于花上,任其随河水淌漾,流向远方。 “陌大哥,我们也放一盏花灯吧!”于若雪似乎也被这气氛所染,眉宇间流露出一丝向往。 陌子玉不忍拒绝,点了点头,道:“便听若雪的!” 说着,三人便上前走去,买好花灯后,正欲向那小贩讨要纸笔。 便听到梵生的声音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喜。 “陌兄,你看!” 陌子玉闻声望去,顿时一喜! 只见那小河上的一座石桥,有十余雅士正围着两人对弈。 那对弈的其中一人,竟是佘山熟人,单仲。 而前日夜里所遇的五位玄境,竟也都在围观之人其中。 “好机会!”陌子玉和梵生对视一眼,彼此皆知,擒妖的机会,来了! “若雪,要不今日咱们早些回去?”陌子玉走向正在写下心愿的于若雪,对着于若雪的背影,轻声道。 于若雪没有回头,执笔的玉手,却是微微一颤,“陌大哥有事?” 陌子玉点了点头,笑道:“今日是有些事,明日陌大哥再陪你好好逛逛这花灯节!” 于若雪轻轻“嗯”了一声,将手中未写完的字条认真折好,放进袖里。 将那空空如也的花灯,放进河中,扬起笑脸,带着一丝轻颤:“陌大哥,我,我们走吧…” 第76章 擒妖(上) 说来,这已是陌子玉第四次入沐府了。 只怕说出去,也无人相信,堂堂一个玄境大成的少年强者,对付一个世俗家族,竟如此大费周折! 不过,陌子玉也承认,自己虽然比刚下山的时候多了一份心机,但与沐程海这等老贼比,还是差了太多。 行至沐府外围,还未潜入进去,陌子玉和梵生便听到阵阵嬉闹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如今的沐府,大门紧闭,但沐府四周,却是花灯高挂,光彩夺目,比之往日,更为耀眼。 许是近日,诸事繁多,沐程海责令所有人不得外出,可花灯节毕竟是郦城人人向往的节日。 所以沐程海还是允诺府中之人,可在沐府,同庆此节。 趁着众人在府中莺歌燕舞,欢度花灯时,陌子玉和梵生纵身而起,潜入府中。 几个起落,便来到了后院。 “陌兄,你知晓那妖人住处?” 梵生有些疑惑,二人明明都是第二次进来,怎么陌子玉这般熟络。 就连哪些地方有守卫,哪些地方可以躲藏,都一清二楚! “不知!”陌子玉摇了摇头,接着低声道:“不过我可找人询问一番!” 听到陌子玉这般说,梵生还是觉着不解,要寻那妖人住所,直接抓一个守卫便可,怎么非得去寻人! 不过梵生也不打算追问,觉着陌子玉应是有自己的打算。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正躺在一张破旧木床上的沐定阳,顿时惊醒了过来。 此刻的沐定阳紧紧抓住被褥装睡,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近日里,沐府后院,每到夜深,频频有凄惨的嘶喊声传出。 偏偏这嘶喊声,就是从不远处的一处院落传来。 沐定阳原本并非胆小之人,可如今,大仇得报在即,自己的命承载着血海深仇,由不得大意! “是我!”陌子玉站在门外轻声说道。 听着那熟悉的声音,沐定阳终是想起了来人是谁,连忙起了身,打开房门。 “公子,你来了!”沐定阳看着陌子玉,神情激动不已。 陌子玉点了点头,看着沐定阳这般激动,有些诧异,“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沐定阳将二人迎进屋内,这才缓缓解释道: “公子有所不知,自从有一道人住进后院,近几日,这后院每每出现凄惨的嘶吼声,便似闹鬼了一般!” 陌子玉闻言,神色一动,忙问道:“那道人是不是身着紫袍,鹰鼻小眼,还留着一撮山羊胡?” “公子你见过此人?”沐定阳惊讶道。 陌子玉点了点头,“我们便是来此寻他,他住在何处?” 沐定阳赶忙站起身来,指着一处方向,道:“便在我东北侧的一间小院之内!” “好!”陌子玉和梵生确定了妖人方位,便起身准备离开。 走至门口,陌子玉突然想起了来意,回过头问道: “对了,许氏父女可有消息了?” “这几日,我在府中四处查探,发现卓三箭所住的小院外,莫名多了许多暗卫把守!” “而且,一日三餐都有人送饭菜过去,那饭菜数量,应该不是卓三箭一人的!所以我断定,许家父女,应该就被羁押在那!” 陌子玉点了点头,只要许大叔二人无碍,那自己便放心了。 待血妖事了,自己便找个机会将二人救出去。 “好,做的不错!这些日子你继续蛰伏,再过些时日,整个沐家,都会匍匐在你脚下!” 陌子玉说完,便与梵生一起,脚尖一点,腾身而起,轻飘飘的落在了房檐上。 紧接着,微微一纵,那房檐不着寸响,二人便已消失在了夜空中。 “好浓烈的血气!”二人来到东北侧的小院外,对视一眼,轻轻落在了房顶,俯身趴下,望向院内。 只见院落中,有两名暗卫躺在地上,呼吸均匀,应是中了迷药,或者被点了睡穴。 还未等二人有所动作,便见着那一身紫袍的阴九幽,缓缓从里屋走了出来。 望着阴九幽身上淡淡环绕的血煞之气,陌子玉心中一惊,这才一两日的功夫,这道人身上的修为竟又强了几分! 走至昏迷的暗卫头顶处停下,阴九幽右手一挥,一道淡淡的血气将其中一人抬了起来。 紧接着,一丝丝针线大小的血线从阴九幽的口中缓缓渗出。 血线带着浓浓阴煞暴戾的气息,缓缓延伸至暗卫头顶,从发梢顺着头皮渗入体内。 随着血线入体,“啊…”暗卫惨叫声不断。 可至始至终那暗卫都仿佛在梦境一般,不管如何挣扎,眼皮都不曾抬动一下。 随着那血线不断从暗卫身上吸食血肉,暗卫的挣扎渐渐停止,身上的血色逐渐消失,缓缓呈现出发白的迹象。 而那皮肤,也随着血肉的消失,缓缓下沉,贴骨入髓。 陌子玉二人见状,顿感头皮发麻,瘆人至极。 不足片刻,之前还生气十足的暗卫,转瞬间便化做了一具毫无血气,皮干入骨的干尸。 而那阴九幽身上的血煞之气,又赫然猛增了一分。 眼见那丝丝血线又伸向另一名暗卫之时,陌子玉作势就要出手。 一旁的梵生连忙拉住陌子玉,慌忙道: “陌兄且慢,此地出手,以你我之威,恐伤及无辜,不如我将他诱至城外,再行动手!” 陌子玉点了点头,便任由梵生跃入院内! “孽畜!受死!”梵生大喝一声,从空中一掌而下。 听到喝声传来,那血线微微一顿,迅速缩回了体内。 阴九幽还未来得及回头,便察觉到身后有凌冽的掌风逼近,忙不迭的脚尖轻点,到了三丈之外。 陌子玉见状,扶额神伤,暗暗皱眉,哎,年轻,太年轻!你出手就出手,喊什么喊!非得让人知道你要出手了吗! “是你!”回过头来的阴九幽看着眼前来人,心下一惊,生怕陌子玉也在附近。 要知道前日那一剑,阴九幽现在都心有余悸,如今血妖还未恢复全盛之时,只怕不是那人的对手。 这般想着,阴九幽作势欲走,不愿与梵生过多纠缠。 “孽畜,哪里走!”眼见阴九幽纵身跃起,梵生连忙飞身上前,横掌推出。 掌风凌冽,带着灼热的气浪,眨眼即至。 阴九幽不敢大意,连忙将血煞之气凝于掌间,手掌顿时鲜红似血,爆发出诡异的红芒。 “嘭!”一声巨响,只见梵生被一掌击飞,摔落在地。 而那诡异的红芒,竟化作丝丝血线,裹在梵生手上,妄图侵入体内。 见此情景,陌子玉心中一惊,想不到这血妖如此防不胜防,当下不由得替梵生捏了一把汗。 岂料,梵生左手竖掌,猛地向右手打了过去。 那血线在掌风临近的瞬间,化为血雾,迅速回到了阴九幽体内。 “好强!”梵生抖动着右手,盯着阴九幽,狠狠说道。 看着梵生那似在摇晃的右手,陌子玉又是一阵无语, 大哥,你那是抖吗?确定不是在晃?拙劣,装的太拙劣了! 此时的阴九幽已然淡定了下来,望向被自己一掌击退的梵生,大笑道: “哈哈,想不到你一个初入玄境的小子,也敢来独自找本道长的麻烦!当真是无知!” “真是送上门的美味啊!吃了你,我不仅能恢复到全盛之时,还有望更进一步!” 那丝丝血线,化作一个瘆人的血骷髅头,发出一阵诡异的笑声后, 爆散开来,化作漫天血雾,便欲将梵生包裹进去。 梵生望着那呼啸而来的血雾,连忙纵身飞退,一跃而起。 “想跑!”不待阴九幽说话,那血妖便一股脑的追了上去。 随着阴九幽和陌子玉两人也一前一后跟去,沐府众人才匆匆赶到。 “卓贤侄,阴道长他?”沐程海见到卓三箭在院落中,连忙问道。 “适才应有来敌,师叔定是追那贼人去了!” 卓三箭见屋内无人,院落又有打斗的痕迹,遂开口道。 “难道是那陌子玉?”沐程海猜测道。 “应当不是,此人应该不是师叔对手,否则师叔也不会贸然追去了!”卓三箭笃定道。 “那就好,那就好!”沐程海放下心来,毕竟,如今这阴九幽,可是沐家的保命符,闪失不得。 … 城东郊十里处的一座小山坡上,血妖见到梵生停了下来,以为梵生是玄力不济,诡异着道: “你逃不掉的!” 一旁的阴九幽也大笑嘲讽道:“哈哈,逃啊,你倒是接着逃啊?” 梵生闻言,缓缓转过身来,淡淡道:“谁说我要逃了?” 梵生话音未落,突然, 一抹流光,划破夜空,瞬间来到阴九幽的身后。 危险将至,阴九幽一阵心悸,这一刻,竟莫名有一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来不及细想,阴九幽只知道,那心悸的感觉告诉自己。 若呆在原地,等待自己的便只有死! 第77章 擒妖(下) 随着离虹入鞘,陌子玉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你…”阴九幽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三丈之外,其左肩,赫然是一道剑伤。 “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了?” 陌子玉向前走了数步,与梵生二人,呈前后之势将阴九幽与血妖围了起来。 见到陌子玉出现,阴九幽立刻明了,狠声道:“你们故意诱我出来?” 陌子玉摇了摇头,轻笑道:“你还没那般重要!” “我们是冲它来的!” 见陌子玉指向自己,血妖化作血骷髅头,张开那血盆大嘴,刚要说话。 突然,一道银光从陌子玉指尖迸发而出,破开虚空,直指血妖。 看着转瞬间便逼近身前,势如破竹的银色剑气。 血妖还来不及反应,血骷髅头便被一剑洞穿,爆散开来,化作漫天血雾。 不等陌子玉喜上片刻,只瞧见,那漫天纷飞的血雾,又粘丝成结,缓缓凝聚,重新化作血骷髅头。 陌子玉见此,眼睛微眯,神色凌冽如刀。 刚才那一指,虽未动用太多玄力,可哪怕是自己,中上一指,也势必重伤。 这血妖在一指之下,竟然毫发无损,当真是诡异! “你,卑鄙!”陌子玉三番两次的突然出手,让阴九幽和血妖都极为郁闷。 明明实力都已经强过自己了,竟然还偷袭! 简直是,不讲武德! “你一为祸人间的妖孽,我还与你讲礼数不成?” 陌子玉冷笑一声,飞身上前,右手一招,离虹瞬间出鞘。 在临近的刹那,陌子玉脚尖一点,纵身跃起,左手变掌为拳,借着坠势,一拳轰出。 血妖见陌子玉拳势如虹,迅猛如雷,连忙化作一枚尺厚的血盾。 “嘭!”血盾被一拳轰爆,血妖再度化为漫天血雾,极速飞退。 见血妖后退,陌子玉落地的瞬间,离虹剑至,一拍剑身,剑身一阵轻颤,伴着“嗡嗡”之声,化出数道剑影。 紧着,二指相并,一指点向离虹末端,“去!” 随着陌子玉一声轻喝,离虹剑带着数道剑影,以破空之势,疾驰而去。 见剑影袭来,血妖化作人形,招出数道血气,迎了上去。 剑影与血气相遇,尽数消弭,可离虹剑势不减,仍带着滚滚威势,呼啸而来。 血妖不敢硬接,一个闪身躲过这一剑。 岂料,离虹刚过,陌子玉的身影便出现在眼前。 随着陌子玉一式冲拳,血妖躲避不及,仓皇抵挡。 “嘭”,刚化作人形的血妖,再度被一拳轰爆。 血妖深知不是陌子玉的对手,只得且战且退,希冀另一边的阴九幽能快些解决掉梵生。 只有二人合力,方有机会与陌子玉较量一二。 谁知,血妖望向另一边对战的二人时,顿时一惊,吓了好大一跳。 只见,适才还张狂大笑的阴九幽,此刻的道袍已破烂不堪,整个人也颓势尽显。 “你不是初入玄境?”又被一掌震退的阴九幽,看着梵生如此刚猛,大惊失色。 梵生淡淡道:“我从未说过我是初入玄境!” “哼,小小年纪,就算你不是初入玄境又如何!” 随着阴九幽再度欺身上前,一记手刀,切向梵生脖颈。 梵生左手一伸,扣住阴九幽的手刀,右手抬起,横掌推出。 阴九幽见状,立马侧身躲过,同时,手腕一拧,挣脱了出来。 在脱身的瞬间,身影一闪,便来到梵生后面,变掌为拳,朝着梵生的后脑,狠狠一拳打出。 梵生好似后面长了眼睛一般,在拳至的刹那,身子一低,躲了过去。 而后,趁势一记扫堂腿,扫向阴九幽的脚踝处。 阴九幽躲避不及,被一腿掀翻,摔了下来。 还未等那阴九幽摔落在地,尚在空中之时,梵生便一掌横推。 那带着深厚玄力的一掌,击中阴九幽腹部。 “嘭!”的一声,阴九幽瞬间被击飞数十丈,狠狠的撞在树上,摔了下来。 “咳咳…咳咳!”阴九幽趴在地上,捂着无比疼痛的腹部,卷缩着腿,连连咳出鲜血。 见到阴九幽被打的如此凄惨,血妖对其再无希冀。 况且,自己此刻也被陌子玉打爆数次,虽说未受到严重的伤势,可也比之前虚弱了太多。 当下不敢再与之恋战,化为血雾,没入土中,便欲逃走! “哼,想走!”陌子玉冷哼一声,一道剑光闪过,平地三尺,被一剑掀飞! 血妖不得已,再度化作人形,纵身飞退。 “少侠,我承认你很强,我不是你的对手!可你要杀我,亦办不到!” “是吗?”陌子玉再度纵身上去,剑势如虹。 … 一刻钟后, 那血妖已被陌子玉的剑气无数次碎成血雾,可不管如何,总会再度凝聚复原。 一旁的梵生早已拿下阴九幽,可自己却迟迟拿血妖没办法,这多少有些伤了颜面! 小爷就不信了!陌子玉心中一横,喊出了那才学不久的口诀! “太上有道,名九霄叱雷,乃唤天地之正,破世间妖邪,还人间太平。吾今日,以太上之名,借叱雷一道,诛妖邪!” “道术?”一旁的梵生听着陌子玉念叨着口诀,心生疑惑。 而那血妖见此,也是心生惶恐,若真是道术,那今日自己怕是真得陨落了! 随着陌子玉话音落下,天空中乌云顿起,遮住了繁星。 就在陌子玉以为自己第一次便能唤出天雷,引以为傲的时候。 那乌云,竟然渐渐散了去。 ??? 什么情况,雷呢? 陌子玉一阵郁闷,口诀没念错啊,难道是这血妖太弱了? 一旁的血妖见状,想笑又不敢笑,便趁着陌子玉走神之时,化作一抹血气,悄么悄的想要溜走! “想跑!”梵生一个闪身,来到血妖身前,挡住去路。 “你们又伤不了我,更杀不了我!何必白白浪费功夫!”血妖冷笑了一声道。 “那就让你看看,小僧能否杀得了你!”梵生望向血妖,神色平淡如水,可语气中却充满了杀意。 随着梵生手掐佛印,顿时,梵生整个人金光大作,将夜空中的山坡映的如同白昼。 佛法弥漫,古朴的佛吟在山间响彻,哪怕是远在郦城,亦能听到。 “你…你竟是佛门之人!”血妖看着那漫天佛光,瞳孔放大,惊愕万分。 “你…你疯了!你佛门身份暴露,将面对整个中州无尽的追杀!” 此时的血妖,是真的怕了,这佛光可不同陌子玉那般剑气。 对妖魔而言,佛光是能泯灭他们所有生机的存在! “师傅曾言,我辈僧人,当安天下,当护苍生!”梵生眼神坚定,丝毫没有受到血妖蛊惑。 “放过我…求求你,放我一马!”血妖不断的求饶着。 “当你吸食他人血肉之时,可曾想过放他们一马?” 伴着漫天佛光,梵生一步一步走向血妖。 此时的血妖被佛光狠狠的压制在地,动弹不得! “今日,小僧便送你寂灭,以慰苍生!” “不要啊…” 随着梵生一掌落下,那漫天佛光化作巨大的金色手掌,朝着血妖碾压而去。 “嘭!”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碎石纷飞,烟尘漫天。 血妖所化的血雾,在这一掌之下,灰飞烟灭,尽皆消弭,再无半点生机! 随着佛光入体,夜空再度暗了下来,只有那繁星依旧,光华璀璨。 郦城中的花灯节还在继续,唯有一些强者,发现了端倪。 “想不到,你竟翻山而来!难怪总戴个帽子,装个书生!”陌子玉落在梵生身旁,淡淡道。 梵生也不隐瞒,点了点头,语气似有一分决然, “陌兄若要出手,便请吧!” 陌子玉闻言,嘴角微微扬起,看向梵生,淡淡一笑, “适才,有发生什么吗?” 梵生明了,报之一笑,双手合十,诵了声佛号,“阿弥陀佛!” “哈哈,小和尚,走,吃酒去!”陌子玉大笑一声。 一抹剑光,结束了阴九幽的性命! 第78章 难道,是他? 陌子玉和梵生前脚刚走,数道身影便出现在了小山坡上,赫然是那单仲与之前的几位玄境高手。 看着那断壁残垣的山坡,数尺深的剑痕,还有那足有数丈大小,深约半丈的巨大掌印,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强的气息,打斗之人怕是在玄境中也是极强的存在!”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十分赞同此话。 “只是,这等强者,来小小的郦城是为哪般?” “不知道,莫非这郦城有什么值得他们出手的东西?” “若非花灯节,郦城不过一偏远小城,哪有什么值得这般强者远赴而来!” “那陆兄觉得是所为何事?” “不知,难道是三月后的玄道大会?” “亦有可能,那此事需要修书给王上与院长吗?” “不急,先问问单先生作何打算!”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了好一阵,也没有理出头绪,便齐齐望向了蹲在地上,仔细探查那巨大掌印的少年。 “单先生,你可有发现什么?” 陆言走至少年身后,语气颇为恭敬,开口问道。 感受着那掌印中佛光的余韵,单仲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了声, “佛门的人,出现了!” “佛门的人?单先生,佛门已经西迁有数十年了,中州怎么会还有佛门的人?”阮星伶闻言一惊,忙开口道。 “不知道,此地还有一股妖邪的气息,应当是佛门与妖物有过交手!”看着掌印下那微弱的血红,单仲继续道。 “妖物?郦城竟还出了妖物?”众人大惊失色。 要知道,在佛门欲西迁之时,佛门三千寺,数十万僧众齐出山门。 花了半载之久,横扫中州所有妖魔鬼怪! 至此,天下无妖! 可如今几十年过去了,郦城竟突有佛门与妖物出现,此等信号,只怕非比寻常! “阴道长?”就在众人沉思之时,阮星伶的一声呼喊,惊醒了众人。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紫袍道人,在数十丈开外的一棵断树下横躺。 众人连忙上去查看,发现这紫袍道人衣衫褴褛,腹部有一金色掌印,脖颈处有一道致命的剑伤。 “阴道长为何会在此地?”陆言有些不解。 “他体内有妖气,此人是邪外方士!”单仲缓缓开口道。 “什么!” 陆言阮星伶等人震惊不已,他们可是和阴九幽在一起,足足待了数个时辰,根本没人发觉阴九幽乃是邪外方士。 “之前我等尚且见过此人出手,虽浑身血气浓郁,却未曾到竟然是邪外方士,若非单先生明鉴,我等只怕还一直蒙在鼓里,着实令人汗颜!” 陆言神色颇为尴尬,自己一行五人,待了那般久,竟无一人发现端倪。 而单仲不过是细瞧一眼,便察觉了出来,难怪能击败上任首席顾梁之。 如此年纪,如此修为,看来以后这青山院长之位,非单仲莫属! 众人对视了一眼,皆对单仲有些佩服。 单仲闻言,摆了摆手,道: “无妨,与五位前辈无关,想来是这妖物擅长隐匿之法,遂不易发现!” 听闻单仲为自己等人开脱,众人皆拜服不已,当下鞠躬拱手,“先生大德!” 单仲倒是没有接这恭维之话,转而指着阴九幽尸体,继续说道: “此人伤于掌力,死于剑气,应是两人所为!这掌,是佛门中人,只是这剑,又是谁呢?” “先生,前日,我等受邀入了沐府,到了夜里,有三人潜入。其中一人,不足及冠年纪,身着一身白衣,可剑术卓绝,玄力雄浑,而那人似乎与沐家有仇…” 陆言想起前日夜里之事,连忙对单仲说道。 “不足及冠,一身白衣,剑术卓绝…” 单仲闻言,口中喃喃自语了片刻,忽的想到了数日前的那道白衣身影, “难道,是他?” … 陌子玉回到于府之时,已是亥时三刻,往常这个时辰,于若雪早已熄灯歇息。 可今日,不知为何,这里屋竟还掌着灯,烛火发出微弱的亮光,将那纤弱的身影映在窗前。 陌子玉脚步一滞,望了过去,只见那倩影伏案桌前,执笔疾书,也不知在写些什么! 本想进去劝解一声,这夜里风寒,不宜久坐,应早些歇息。 可思怵半晌,陌子玉最后还是微微一叹,转身走入了侧屋。 于四之心,自己何尝不明。只是自己,早已心有所属,佳人已付。 与其日后痛苦,或许不作打扰,才是对她好吧! … 回到于府,已有数日了,花灯节早已过去,各路雅士,也纷纷离开了郦城。 这一日,陌子玉与往常一般,早早便起了身,本想在院落里练练剑法,可又怕惊扰了于若雪。 于是便一个人漫步来到于府的前院,开始练功。 不过片刻,一套剑法还未练完,陌子玉便瞧见不远处的凉亭中有一人盯着自己。 陌子玉收剑上前,看着于镇南笑道:“于伯父有事?” 于镇南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笑着打趣道: “贤侄这几日似乎事情繁忙,伯父寻了数次都未见到人,看来你的伤势应是好的差不多了!” 陌子玉笑了笑,知道于镇南在担心什么, “伯父不用担心,小子的伤势已然痊愈,就算是沐家倾全族之力,我一人也能挡之。” “哈哈,伯父倒不是担心这个,既然你的伤势见好,那伯父就放心了。” 于镇南闻言,心中一定,哈哈大笑了起来。 “对了,伯父数次寻我,是有要事不成?”陌子玉问道。 于镇南讪笑了声,有些不好意思开口,顿了顿,才道:“伯父此来,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伯父于我有救命之恩,何谈相求,伯父只管说便是!”陌子玉笑着应道。 于镇南闻言,站起身来,替陌子玉斟了杯茶水,缓缓开口道:“不知贤侄可听过玄道大会?” 陌子玉轻轻饮了口茶水,点了点头,“有所耳闻!” “这玄道大会,是王上与青山院长举办的,已有数年之久。每一次玄道大会的年轻后生,若是取得佳绩,便可入山雨楼学习。而举荐的家族,亦会受到王上赏赐,不知贤侄可有兴趣?” 于镇南试探着问道。 “伯父且宽心,若是于家需要,小侄自当鼎力相助!” 陌子玉一口应承了下来。 于镇南见到陌子玉一口答应,哈哈大笑了起来,显得十分高兴! “好,好,太好了,那伯父就先谢过贤侄了!还有几日,便是沐程海大寿了,贤侄可是有打算了?” 陌子玉淡淡的笑了一声,语气中说不出的冷意,“大寿之日,便是他入土之时!” … 第79章 沐家大寿(一) 同于家主的喜气洋洋不同,此刻的沐府,却是死气沉沉,沐程海也是一脸阴郁的望着大门处。 “如何?阴道长回来没有?”看着沐定天进来,沐程海立马站起身来,急促的问道。 沐定天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已经一日了,阴道长追击贼人,也应该回来了吧,为何迟迟不见人呢?” 沐程海此刻也是淡定不下去了,这阴九幽可是沐府的保命符啊! “父亲,再过一日,若阴道长还不见人,咱们便逃吧,只要离开了郦城,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沐定天在阴九幽失踪后,也是慌了神,除了逃走,想不到其他办法! “逃?如今的沐府,连同城卫,哪里没有于家的耳目,只怕你我一有动作,那陌子玉便杀来了!”沐程海冷笑道。 “可是如今阴道长失踪,我们拿什么抵挡那陌子玉?”沐定天再度叹了口气,说道。 沐程海沉默了片刻,终是下定了决心,“那咱们便虚虚实实的赌上一把?” “父亲此话何解?”沐定天问道。 “你去寻个可靠之人,弄一身紫袍,遮住面目,从正门回来!然后,宣扬出去,我沐程海,三日后,大办寿宴!” 沐程海大手一挥,豪气万丈的说道。 “父亲此举是想迷惑那陌子玉,可这般做法,会不会太过冒险?定风身故才数日,此刻大办寿宴,有心之人,或可看出端倪!” 沐定天沉思了半晌,终究觉得此举太过冒失! “管不了许多了,风儿之死,知道的应该不多。若我不办,猜忌的人更多!” 沐程海顿了顿,接着说道: “现在趁着那陌子玉忌惮阴九幽与那数位玄境高手。我大张旗鼓举行寿宴,他定然会认为我沐家有抵挡之力。至少,在寿宴之前,他定是不敢动我沐家!也可为阴道长的归来,拖些时日!” “父亲,我还是觉得此事有待斟酌…”沐定天还欲劝阻一二。 沐程海大手一挥,制止了沐定天再说下去。 “好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你去安排,记住,声势要大,越大越好!” 不得不说,沐程海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确实有过人之处。 胆大心细,城府极深! 可所谓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谋略,便是一个笑话! 三日后 整座郦城张灯结彩,四处都有高举红绸的队伍绕城欢庆,高呼, “沐家主高寿安康!” “沐家主福如东海!” “沐家主寿比南山!” 一列又一列的队伍缓缓从东南西北四门驶来。 陌子玉与梵生坐在一座酒楼二楼上,看着下面各个家族从四面八方而来,齐齐走向沐府方向,饮了口酒,淡淡的笑了笑。 恰巧此时,隔壁的包房中,一道粗犷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沐老贼,此时竟还有心思祝寿!” “统领,小声点,若被他人听了去,你又得关禁闭了!” “听到就听到,怕个屁!这老贼对郦城而言,是有些贡献,可他那恶子沐定风,作恶多端,残害了多少良家妇女!上次若非他哥相护,我早就一刀劈了他!” “如今那恶少伏法,当真是郦城一大幸事!” “对了,妖人之事,你们查的如何了?” “统领,这几日那妖人便似消失了一般,城中百姓也不见有干尸出现!” “此事继续追查下去,说不定这只是那妖人暂时收敛。” “统领,其实我们查到一些眉目,就是不知当不当说!” “说,这里都是自己人!” “我们细细查探了一下干尸出现的时候,似乎与一道人有关!” “道人,什么道人?” “花灯节前几日,从东门处,有一紫袍道人入城。” “当日下午,便出现了第一具干尸!” “此消息,可确切?” “十有八九!” “那道人在何处?” “沐家!” “沐家?” “统领,此事要不就暂且放下,那沐家咱们招惹不起!” “不行!那妖人荼毒我郦城百姓,这是大事!此妖人一日不除,我心难安!” “那统领准备如何做?” “调兵,给我围了沐府!” “统领,这…” “这什么这,这是军令!” “统领,那沐定天是正统领啊!!!” “管他是不是正的,如今他沐府中,有妖人作祟,我调兵捉妖,谁敢言语?” “可统领,当初你想要捉拿沐家二少爷,便被储家主关在府中禁闭了半年之久,如今围了沐府,只怕…” “这是军令,谁敢违抗,军法处置!” “是,统领!” … 一旁的陌子玉和梵生静静的听着包房内的声音,见着储大力还知道以这般借口围了沐府,相视一笑。 想不到这粗犷汉子,倒是有些头脑! “陌兄,你与这沐家有仇?”梵生淡淡的问道。 “有些私怨,小和尚,你只管当个看客便可!不用沾那杀孽!”陌子玉笑了笑,说道。 梵生闻言一笑,心中颇为感激,“好,便听陌兄的,若有需要,我再出手!” “好!” … 话说此刻的沐府,那是人潮汹涌,宾朋满座。 好在沐家园子大,光是宴席,就摆了足足两百桌。 郦城的富商贵胄,豪门望族,尽数而来。 还有临江城的袁家,秦家,林家,沐阳城的霍家,张家等等。 郦城附近几座大城的家族几乎都来了,可想而知这排场是有多大。 沐府院外,光是各个家族带来的下人,加起来足有三千余众,皆在门外吃食。 唯有身份尊贵的人,才可入院内上桌。 而沐家大公子,沐定天,便一直站在门口,替老爷子接待各家贵客。 至于沐定阳,只能待在自己屋中,被人看守,深怕他这个傻子,会在今日宴会出丑,令人笑话。 沐定阳在房中,听着院内的欢声笑语,推杯换盏。 冷冷一笑,低吟了声,“宾朋满客酒欢谑,坟头孤草话凄凉!” 低头看着脖颈上的布囊,顿时红了眼眶, “母亲,你在地下可安好?孩儿十余年来装傻至此。却是连扫墓都不敢去,生怕被沐家发现端倪!不过你放心,今日,便是孩儿为你报仇雪恨之时!” “哈哈,沐贤侄,几年不见,越来越有当家人的风范了啊!” 林啸天带着儿子林大虎,一同前来拜寿,身后下人挑了足有十担贺礼。 “林伯父安好,快快请进,家父在里面恭候多时了!” 沐定天说完,又看着一旁的林大虎,一拳捶了过去,笑道: “大虎,你小子身子越来越壮实了!” 本以为只是轻轻捶了一下,岂料林大虎竟疼出了声,显然是有伤在身。 “你怎么了?”沐定天诧异的问道。 林大虎摇了摇头,不敢说话,一旁的林啸天却是接话说道: “逆子顽劣,数日前与人搏斗,受了些许小伤,不妨事!” 说罢,林啸天瞪了林大虎一眼,道:“还不走!” “是!” 林大虎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便跟在林啸天身后入了沐府。 沐定天虽然看出对方有意隐瞒,但也并未想着深究,这事也就过去了。 “哈哈,沐贤侄,老夫远道而来,可是专程带来了沐兄最喜的玉如意啊!” 又是一位身着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走上前来。 沐定天赶紧迎了上去,“霍伯伯,快请快请!” 沐定天在这边迎人,在另一旁,便是下人看礼单通院高报。 “沐阳城霍时金拜贺,玉如意一对,紫金花雕一只,绸缎三百匹,白银千两。” “郦城福云,携家拜贺,珊瑚碎盏一套,流光玉佛手链一串,绸缎二百匹,白银千两。” “临江城袁观,携家拜贺...” “...” 第80章 沐家大寿(二) 沐程海将一个又一个的老友迎上桌,坐在上首,听着门外传来的一声又一声的贺礼声,脸上笑开了花。 “郦城于镇南,携家拜贺,送...送…自己写的书画一幅...” 沐府下人颤颤巍巍的念出了于镇南所送的礼单。 众人在桌上,听到于家送的贺礼,也是有些出乎意料。 两家不和,在场的人都知道,可谁也不会想到,这于镇南竟然会连场面样子都不做,而是这样打沐家的脸。 众人心中一阵揣测,难道今日于家想对沐家发难? 听到于家这贺礼,沐程海两父子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一旁的沐定天眼见就要起身发作,被沐程海一把拉了下来。 “沐兄,恭喜恭喜啊,俗话说,五十知天命,沐兄这是已然到了天命之年,日后运筹帷幄定然远胜于前啊!”于镇南笑着说道。 “于兄也快了!”沐程海阴沉着笑了声。 待众人落座之后,沐程海站起身来,举杯迎向众人, “今日,沐某人天命之年,承蒙诸位赏个薄面,前来祝寿,这一杯,我敬大家,我干了,诸位随意!” 说完,沐程海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其他众人也纷纷站起身来,高举酒杯,将手中的酒饮尽。 待手下人将酒斟满后,沐程海再度举杯, “这第二件事,便是犬子定天了,沐某人年事已高,精力大不如前,往后沐家诸多事宜,皆交给我这犬子了。若是日后犬子有做得不周的地方,还望诸位能够海涵!” “应该的应该的!”众人纷纷应道。 就在众人纷纷寒暄之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侧门走了出来。 “今日父亲高寿,我也想给父亲送份贺礼!”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一个十五六的少年,缓缓走向宴席中央。 郦城中人,多数识得,此人便是沐家的傻子少爷,沐定阳。 “那不是沐家的傻子少爷吗?” “是啊!好像是他!” “他一个傻子跑出来做什么,这种日子,不看管好,扰了宴席怎么办!” “不对啊,他这样子,似乎不像个傻子!” 看着闲庭信步走过来的沐定阳,沐定天心中咯噔一声,顿时觉出不对,怎么看,这都不像是一个傻子。 倒是沐程海城府颇深,这沐定阳,虽是自己的孩子,可自己却从来都不喜欢他。 原因无他,只因为自己迎娶他的母亲,不过是为了她家底蕴。而那女子,容貌并不出众,甚至,有些丑陋。 这三子呢,虽然随了自己一些,但相貌还是随母亲较多,所以自己每每看到他的时候,总会觉得恶心。 以前他是个傻子,自己权当养条狗罢了。 可如今不知为何,看着他那云淡风轻,成竹在胸的样子,自己却是十分的不舒服。 “你想送为父什么贺礼呢?”沐程海沉声说道。 “孩儿给父亲写了首诗,献给父亲!”沐定阳笑了笑,说道。 “呵呵,你一个都没念过学的人,还会写诗?好,念给大伙听听!” 沐程海刚想下令喝止,不想,旁边沐定天的生母郑氏却是出言讥讽道。 沐定阳冷笑了一声,随后站在宴会中央,面对众多宾客,大声念道: “锣鼓震天曲绕梁,如意流光墨含香。” “八方来贺无限彩,天命所知美名扬。” 听到起首两句时,宴会的众人纷纷对这傻子刮目相看。 虽说这诗词并不出众,可对于一个他们曾经无比看轻的人来说,能写出这般诗词,已是万分惊讶! 还不等众人惊讶之声落下,沐定阳却是转头看向坐在上首的沐程海等人,接着道: “宾朋满客酒欢谑,坟头孤草话凄凉。” “朱门亦有冻死骨,来世不做沐家郎!” 这两句,却是比前两句惊艳了许多,只是这意思嘛,众人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过,哪个大门大户没点离奇的事! 随着沐定阳话音落下,沐程程海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刚要出声呵斥,便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拍手叫好的声音, “好诗好诗!想不到三公子还有如此才华,真是让在下刮目相看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名十八九的少年,一人身着白衣,一人灰衣草帽,闲庭信步般的从院门走了进来。 “陌子玉!”沐程海紧紧捏住手中的酒杯,咬牙切齿。 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陌子玉不但来了,还在自己大寿之时来! “陌公子!”另一桌的袁无意看着来人,也是吃了一惊。 “竟然是他!”林大虎顿时手哆嗦了起来! 院中顿时一阵骚动,众多人见着沐家主的神情,皆纷纷猜测此人是谁? 竟敢如此公然拂了沐程海的颜面! 唯有郦城少数人,知晓这白衣少年乃是前段时间与沐家血战之人,却是等着看一出好戏。 “陌公子,今日老夫寿酒,不妨坐下来一起喝一杯,有什么事,咱们慢慢谈!” 沐程海不愧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稳了稳心神,站起身来,笑着说道。 陌子玉闻言,冷笑了一声,“你,配吗?” 无数宾客惊讶万分,若说刚才还只是拂了颜面,那这话可是赤裸裸的侮辱了! “配不配?陌公子应该心中有数吧!”沐程海佯装淡定,生怕陌子玉看出一丝破绽。 岂料,陌子玉下一句话,却是将沐程海的心情打入谷底! “你是不是还在等那阴九幽呢?” “你!果然是你!阴道长如何了?”沐程海慌不迭的站了起来。 “呵呵,你觉得呢?”陌子玉淡淡一笑。 知道了阴九幽遭遇不测,沐程海心中无比慌张。 可突然想到,那许家父女还在自己手中,顿时又镇定了些许。 “陌公子,你应该知道,那许家父女,可还在我手中,若你今日大闹我沐府,可别怪我不客气了!”沐定天威胁道。 “哈哈,沐程海,你还真是自信呢!沐定阳,告诉你父亲,那许家父女,现在何处?” 沐定阳缓缓走到陌子玉身边,笑看着沐程海一群人,轻笑道:“昨儿夜里,便已离开了郦城!” “就凭你这废物?能从卓贤侄与暗卫手中救出许家父女?”沐定天冷笑了声。 “是吗?”沐定阳冷哼了一声,大手一挥。 随着沐定阳挥手,把守院门的十余暗卫,竟忽然拔出腰间亮晃晃的银刀,砍向身旁的其余暗卫。 “啊…” “啊…” 随着十余声惨叫响起,那仅剩的暗卫都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纷纷砍倒在地。 至此,三百暗卫,仅剩十二人。 “你们!” 沐定天怒不可遏,他万万没想到,在自己看来,无比忠诚自己的暗卫,竟然会倒戈。 “你是怎么办到的?”沐程海此时也是慌了神,厉声问道。 “再忠诚的人,也是有价码的,我以十倍许诺,再加上公子为后盾。他们见识过公子的厉害,知道公子归来,他们必将死于剑下,如今归顺于我,不仅可留得一命,还可为我所用,策反他们,自然不难!”沐定阳娓娓说道。 “这些年,你倒是处心积虑太久了!” 沐程海神色阴狠的看着沐定阳。 “哈哈,不错,我一直在等,就是等着今日,我要杀了你们,替我母亲报仇!” 沐定阳眼眶发红,大声狞笑了起来。 第81章 沐家大寿(三) 看着沐定阳和沐程海两人对话, 陌子玉倒是一点也不急,与梵生两人,找了个桌子,坐了下来。 取出身上酒壶,一边品着酒,一边看着沐家内讧。 “诸位,今日乃我大寿,岂料竟遇上此事,实在是对不住大家了。眼前此人,乃是郦城大恶,奸淫民女,掠夺家财,无恶不作,还望大家共同讨伐之!” 沐程海指着陌子玉,对着满座宾客,振臂一呼。 其他不识陌子玉的人,纷纷响应, “想不到此人小小年纪,竟如此恶贯满盈,今日我等便听从沐家主的差遣,共诛此贼!” 说罢,众人纷纷站起身来,唯有那些大家族,深知此事绝不简单,都作壁上观,不想掺合。 “此事,是我与沐家的事,与尔等无关,想要活命,便早早滚了为好!”陌子玉冷哼了声。 “你这贼子,好大的口气!”一名大胡子,离得近些,跃起来便是一刀砍向陌子玉。 陌子玉不慌不忙,嘴角微微扬起,瞧也没瞧一眼,左手化掌,隔空一震。 那大胡子还未近身,便被震飞了出去,砸在墙角,晕死了过去。 适才还大义凛然的众人,见着大胡子壮汉被眼前少年隔空击飞,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隔空伤人,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武者的范畴,眼前这少年定然是玄林中人。 这一掌,不慌不忙,显得云淡风轻,却又威力十足。 此番身手,只怕在整个郦城中,也找不出几人,切实得罪不得。 陌子玉缓缓站了起来,轻声笑道:“再有不长眼的,我便不再留手了!” 见着陌子玉起身,众人急忙后退,好似眼前少年是一尊煞神般,不敢靠近。 甚至有几人,退得慌张了些,摔倒在地,连忙爬了起来,又往后退去。 对于这些好打不平的来客,陌子玉也未曾想过为难他们,只要他们不出手,自己倒也不想欺负人。 就在此时,突然,一阵大喝从府外传来! “儿郎们,给我将这沐府围住,今日,我便要替郦城百姓,讨个公道!” 听到这熟悉至极的声音,储家主吓得浑身冷汗, “这臭小子,这种时候也敢来凑热闹!” 储家主看着储大力带兵包围了沐府,气不打一处来! 连忙走上前去,一脚踹在储大力身上,喝道:“给我滚回去!” “父亲,恕儿子不能从命!”储大力对储家主告歉了声。 随后,望向储家等人,大声道:“近日,郦城频发干尸命案,我怀疑沐府有妖人作祟,特来搜查一番!” 说完,储大力便向宴会中央走了过去,却发现众人都神色讶然的望着自己。 不管是沐家,还是其他人,好像都没把自己当回事! 这是什么情况? 储大力摸了摸后脑勺,难道被我吓着了? “咦,你怎么在这?”看到宴会中央,站着的陌子玉,储大力一惊,刚要说话。 储家主又是一脚踹在了储大力的身上,大喝道:“逆子,给我滚出去!” “父亲,父亲…” “赶紧滚!” 随着储大力等人被撵出去,陌子玉朝着储家主淡淡一笑,“储兄倒是个正义之人!” 储家主闻言,讪笑了声,抱了抱拳,没有接话。 “剩下的,就看你的了!”陌子玉淡淡的对沐定阳说道。 沐定阳闻言,对着身旁的陌子玉,深深的鞠了一躬, “公子的大恩,属下此生绝不相忘!” 说罢,沐定阳缓缓走向沐程海等人,神色极为阴冷! “阳儿,你要干什么?” 沐程海望着自己这三儿子,第一次感觉面对他的时候竟也会有如此卑微的时候。 “干什么?” 沐定阳横了沐程海一眼,冷笑了起来,“自然是替家母报仇了!” “报仇?难道说你母亲,是被人所害?” 沐程海皱着眉头,焦急的问道,若是初次见之,只怕还以为这沐程海多爱怜沐定阳的生母一般。 “你别假惺惺了,你这番面孔让人作呕你知道吗?当日我母亲被害,你虽未亲眼见到,可是,能在她饭菜里下药的人,你觉得整个沐府,能有谁?” 沐定阳怒吼出声,一双眼睛通红。 “你呢?不闻不问,甚至,将我中毒至深的母亲,赶出门外,活活冻死在冰天雪地之中!” 沐定阳越说越激动,指着沐程海便是一阵怒斥。 在场众人,都是出身大家,都知道大家族中,哪能没有些龌龊事。 可如今,这沐家丑事被放在台面,自然会被众人议论纷纷。 沐程海看着四周窃窃私语,脸色阴沉的可怕。 这沐程海一直注重脸面,却不曾想,今日竟然当着满城的面,被揭了丑事。 而一旁,以往自负的沐定天还有身旁的郑氏,此时却是早已慌了神。 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到底是何人害了沐定阳的生母。 “沐定天,我的好大哥,大夫人,你们可曾想过今日?” 沐定阳咬着牙,望向沐定天母子俩,狠声道。 “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孽种,早知道当初就该连你一起毒死!” 郑氏妇人指着沐定阳,怒斥了声,“来人啊,给我杀了他!” 妇人中气十足,声传八方,众人听得响亮,却无一人敢动,哪怕是沐府的侍从,也不敢动弹半分。 他们都知道,若是自己敢动一分,只怕便会殒命当场。 沐家今日是必定有祸,大家都是老滑头,谁会去当这出头鸟呢! “你们耳聋了吗?还不将这孽种给我拿下!” 妇人气急败坏,一边骂着,一边出正堂,指着沐府侍从。 沐定阳看着这混泼的妇人,一脚踹了过去,“无知老妇!” “沐定阳,你找死!” 见着母亲被沐定阳一脚踹在地上,沐定天夺步上前,拔剑便刺向了沐定阳。 沐定阳虽然隐藏的深,却不是习武的料子,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一剑,根本无处可躲。 就在剑尖逼近之时,陌子玉拿起手中竹筷,展臂一扔。 那竹筷便嗖的一声,破空而去,将沐定天连人带剑,击飞出数丈开外。 “沐定阳是我的人,当着我的面想杀他,这是瞧不上我吗?”陌子玉淡淡的说道。 话音刚落,突然,房檐一道破空声响起,带起阵阵龙吟声,扑面而来。 “我还以为,你还能沉住气呢!” 陌子玉冷笑连连,一拍桌子,震起一杯清酒,酒水洒落数滴,陌子玉唰唰两声弹在水珠上。 水珠化作两道气劲,迎向箭尖,两道铁箭竟被水珠震碎,水珠在卓三箭的肩头射穿,鲜血横流。 卓三箭身中两道伤,一个踉跄,便从房顶跌落下来。 沐定天顾不得身子受痛,连滚带爬的扶起卓三箭,“卓兄,你没事吧?” 卓三箭按住肩上的伤势,摇了摇头。 “想不到,你还挺讲义气,这时候还敢在我面前冒头!” 陌子玉缓缓走至卓三箭面前,冷笑着说道, “那日你不是带着暗卫在我面前大显神威吗?今日,只要你能从这十二名暗卫手上闯出去,我便饶你们所有人一命!” 沐定阳看着陌子玉说出此话,以为陌子玉心软了,顿时心急如焚。 “此话当真?” 卓三箭眼中陡然生出极大的希望,自己虽然现在肩上受伤,可要从这些暗卫手中闯出去,也不过是小事一桩! “自然!”陌子玉笑着点了点头。 就在卓三箭站起身来,准备朝着暗卫杀过去时。 陌子玉挥出数道剑气,直接废了卓三箭的双手双脚,而后淡淡道:“闯吧!” “你…无耻!”卓三箭咬牙切齿,双目通红的望向陌子玉。 “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陌子玉冷冷一笑,而后对着暗卫说道:“若他闯过去,你们,死!” 那十二名暗卫一听,瞬间拔刀,纷纷砍向趴在地上,手脚皆废的卓三箭! “啊…”每一刀下去,卓三箭必定鲜血横流。 “卓兄,卓兄!” “卓贤侄…” 沐程海与沐定天二人,眼睁睁看着卓三箭身中数十刀,被乱刀砍死。 “陌子玉,你这般狠毒,你会有报应的!”沐定天指着陌子玉,浑身发抖的狠声说道。 “报应?这便是你们沐家的报应!”陌子玉冷笑连连。 “公子,他们交给我吧!”沐定阳对着陌子玉说道。 陌子玉点了点头,回到座位上,自己也想看看,这沐定阳会如何处理。 “将郑氏与沐定天,给我绑在柱子上!”沐定阳对身边的暗卫吩咐道。 随着二人被绑在柱上,沐定阳从暗卫那拿过一把长刀,一步一步走向二人! “阳儿,阳儿,不要啊…”沐程海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沐定阳。 “不要啊,不要杀我啊…”此时的郑氏,总算看清了眼前形势,哭嚷着求饶道。 “哼!”沐定阳冷哼一声,一刀砍向郑氏手臂,鲜血横流。 “啊…”顿时,郑氏痛不欲生,不断的哭喊着。 一刀,又是一刀。 “混蛋啊!!!有本事你杀我啊,不要伤我母亲!”沐定天双目赤红,急得浑身颤抖不已! “当初,我也想求你们,饶过我的母亲!”沐定阳冷冷的应道。 “单先生,我们出手吗?”另一旁,从远处阁楼望向沐府中的数人,淡淡的看着沐家所发生的事。 “屁,这老贼之前还算计我等,又与妖人为伍,还有如此多的恶行,我定然是不会出手!”陆言呵斥道。 单仲摆了摆手,走到一旁,坐了下来,笑道: “不用,既是陌兄出手,一个小小的沐家,没了就没了!” “是,先生!” … 数刀之后,郑氏脑袋一歪,再也没发出半点声音! “逆子,逆子!!!”沐程海作势就要冲过来,却被几名暗卫紧紧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这杂碎,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沐定天见母亲身死,已然没有半点生念,冲着沐定阳大骂道。 “该你了…”沐定阳又是一刀一刀的砍向沐定天,直至沐定天也断了气息。 “天儿,天儿…”见着夫人与长子身死,沐程海老泪纵横,痛不欲生! “你这逆子,你杀了我吧,连我也杀了吧!!!” “你以为你能活下去?”沐定阳缓缓走至沐程海身前,正欲一刀砍下。 “好了!”陌子玉轻喝了一声。 “公子?”沐定阳被喝止了下来,有些不解的望向陌子玉。 “他毕竟是你生父,不要背上弑父的罪名,让人诟病!”陌子玉淡淡的接着道: “挑断他的手筋脚筋,着人严加看管,终身不得离开房门半步!” “是,公子!” 在场众人,看着沐家数人身死,沐程海四肢被挑断,抬进柴房,却无人敢言语半声。 毕竟,这陌子玉杀一个初境巅峰的卓三箭,如屠狗一般。 哪个敢上前触了霉头? “今日起,沐定阳,便是沐家,新一任家主!你们,可认?” 陌子玉望向众人,语气平淡如水,却不容得半点反驳! 在场众人,无人接话。 如今的沐家,元气大伤,而沐定阳虽说有陌子玉支持,可谁都知道。 一个如此厉害的强者,是不可能长久待在郦城。 届时,没有了陌子玉的相助,几家瓜分沐家,不过是迟早的事! 可若不应,只怕没人能走的出这沐府大门。 所以众人都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就在众人踌躇之时,于镇南站起身来,高声道:“我于家,认!” 第82章 落幕 随着于镇南起身,满座宾客先是一惊,而后立马反应了过来。 难怪这于镇南一进来沐府大门,就送一幅书画嘲讽,原来竟是和陌子玉早已暗通款曲。 在场的人,都是些人精,哪能看不出这眼前形势! 就在此时,又是一人,站了起来,倒是出乎陌子玉意料之外 “临江城,袁家,认!”袁观突然站起身来,环视了众人一眼,高声道。 陌子玉闻言看了过去,正好看到袁无意坐在袁观身侧。 这才明了,难怪这袁家突然力挺,想必是有袁无意的劝说。 当下笑着对袁无意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这袁家,难道也与这少年有交情?” “不知,不过看这般形势,应当有些交情!” “这袁家可不比于家啊,虽然袁家并无太多争强好胜之心,可那袁老爷子,是在王上和院长面前都说的上话的人!袁家力挺,这可非同小可啊!” “临江城,秦家,认!” “秦家也冒头了?” “这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外城家族力挺?” 众多宾客纷纷惊讶不已。 陌子玉心里倒是门儿清,上次那林大虎对于家兄妹发难,暗中听到他们与于家结盟。 这般想来,他们应该也知道一些内情! “郦城,储家,认!” “郦城,南宫家,认” “…”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家族力挺,沐定阳接手沐家之位,也算是暂时稳住了脚跟。 至于日后沐定阳能做到何种程度,便只能看他自己的本事了。 “今日,承蒙各位家主认可我这沐家家主之位,我沐定阳日后必当与各位家主共进同退,绝不相负!” 沐定阳走向上首,面对众多来客,端起一杯清酒,高举道: “此刻,我便借家父寿宴之席,与大家一饮薄酒,感谢诸位见证!我干了,诸位随意!” “沐家主客气了…” 众宾客也纷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话说沐定阳接过沐家家主之位,与众宾客寒暄许久,待天色变暗,众人才在酒足饭饱之后渐渐散去。 随着众人走的差不多了,于镇南这才缓缓起身,看向迎面走过来的陌子玉。 “今日之事,多谢于伯父了!”陌子玉端起一杯酒,敬道。 于镇南闻言,摆了摆手,哈哈大笑道: “贤侄不必如此,今日贤侄此举举不仅报了仇,还收服了沐家,可喜可贺啊!” 于家知道,此时有陌子玉在,众人会给沐定阳一些面子。 可若是陌子玉离开了郦城,只怕沐家势力,以沐定阳现在,也掌控不了。 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有了自己承认了沐定阳的地位,自然在郦城也是混得开了。 “此事小侄倒是僭越了!” 陌子玉也是有些愧疚,本来于家想趁此吞并沐家,岂料自己将沐家收至麾下,确实有些僭越。 “哎,无妨,贤侄是自己人,再则,还有玄道大会需要贤侄出力,是老夫欠了贤侄的,日后,沐定阳在郦城但凡所需,伯父自然会鼎力相助的。” “多谢伯父,往后,这郦城之中,伯父为首,定阳为次。” “哈哈,好,全听贤侄的!” 待于家一行人走后,陌子玉便被沐定阳迎到了书房中。 “公子,属下今日得以复仇,全靠公子相助,日后但凡公子有所差遣,属下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沐定阳将陌子玉迎到上座,面对陌子玉单膝跪地,语气诚恳的说道。 陌子玉闻言,摆了摆手,笑道: “如今你刚接手沐家,还不稳固,不过有于家相助,你扎根下来,应该不难。我暂时也用不到你助我什么,你只需帮我做一件事!” “公子但请吩咐!”沐定阳大声应道。 陌子玉缓缓站了起来,眼神灼灼的看着沐定阳。 “帮我打听一个地方,葬剑谷!” 沐定阳听到这名字,在脑中思索了良久,这才开口应道: “葬剑谷?这地方似乎没听说过。” 陌子玉笑了笑,说道: “你当然没听说过,这在玄林中只怕都少有人耳闻。” “那这样的话,只怕很难,不过公子放心,属下一定竭尽所能,替公子寻到葬剑谷。” “嗯,还有,这事只能秘密进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沐家在打听,更不能让人知道我在打听,你,明白吗?” “公子请放心,属下明白!” 陌子玉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正打算离开,却被沐定阳留住,“公子,属下还有一事。” “什么事?” “公子可知道三月后的玄道大会?” “我知道,此次我答应了替于家出战,不是我不想助你,而是此番沐家变故,本就是众矢之的,若我再替沐家出了风头,那木秀于林,风必吹之。你到时候替我办事,也就很难暗中进行了。” “公子的意思我明白,我也不想沐家这个时候再生什么事端,只是若于家风头太盛,沐家势必无法同于家抗衡。” “你是担心于家会吃掉沐家?你放心,有我在,于家断然不敢这般做的。” “公子,你至少得给我个同于家相交的尺度。” “凡遇于家,让他一步!” “好,那我便只退一步。” 陌子玉笑了笑,知道沐定阳的意思,不过,也不想多加干涉。 毕竟,这沐定阳是自己手下,刚夺大权,势必想做一番成绩,肯定不愿让于家得利太多。 “你知道分寸就行,好了,剩下的事就你自己处理了,这沐家你掌控能否,还看你自己,这段时日,若实在有难处,便去忘忧酒馆或是于家寻我。” “公子且放心,剩下的事属下一人足矣。” “好!” 第83章 御琴阁说亲 话说另一头,衣胜雪拿到羊皮地图,快马加鞭,足足一个月,总算到了云梦山脚。 大周有四郡,而四郡中央,是一处广袤的平原,平原之上,有十二城,在十二城正中,乃是大周皇都。 皇都以北,有一处山谷,占地极广,烟雾缭绕,美不胜收。 每每清晨,便有烟波升起,将山谷笼罩,好似人间仙境一般,这便是震慑中州的云梦泽。 云梦泽中,有六座山峰,分别屹立着六座传承数千年的山门,山门之间,相距不过百里。 御琴阁,云梦六宗之一,以琴为器,控玄如丝,号称除神剑门以外,掌控玄力最为精湛的一个宗门。 天音指法名满天下,特别是天音指中的天玄五音,震慑着整个玄林。 不过,数百年来,天玄五音早已失传,而御琴阁,也不再如当年一般,屹立在中州云端。 御琴阁的山门,在云梦泽以东的云岚峰脚下。 云岚峰山脚,是数千石阶,每十道石阶,便有左右两人驻守,光是山门,便驻守了足有两三百弟子。 而这些弟子,最差的也有初境的实力,任何一人放在世俗中,虽不敢说横着走,但也是高高在上,让人敬仰的高手。 可以想见,这云梦六宗的实力,是何等强悍。 这一日,风和日丽,云岚峰山脚的驻守弟子,尽都闭目冥想着前些日子所学的琴法。 突然,前面的密林中,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最下面的数十弟子纷纷睁开了双眸,眼神凌冽的望向密林,有些好奇,来人到底是谁。 毕竟,御琴阁几乎都是女弟子,除了云梦大比,很少会有外客进入云岚峰。 马蹄声越来越近,隐约可以看到一抹白色出现。 这些弟子,都是实力不凡的高手,自然眼神贼厉害,离了足有百丈的距离,也一眼便认出了来人。 “咦,好像是大师姐!” “真是大师姐!” “大师姐回来了!” “太好了!” “大师姐身边的人是谁啊?” “不知道,好像名女子?” 那睁眼的弟子望着来人,纷纷雀跃了起来,迎向了来人。 不错,这一袭白衣,御马而来的女子,便是与陌子玉有过数日相交的衣胜雪。 而衣胜雪身旁的女子,便是郦城紫幽。 “小月,小竹…”衣胜雪下了马,看着迎过来的众人,一一打着招呼。 “大师姐,这些日子你去哪儿了?”有人出声问道。 “师姐出门办了点事!”衣胜雪笑着说道。 “大师姐,这位姐姐是?”一身青衣的小竹看向紫幽问道。 “这位是紫幽姑娘,前些时日,她家中遭遇了些变故,所以便随我来了御琴阁!” 衣胜雪笑着对两人解释了一番。 “紫姐姐好…” “紫姐姐生得可真漂亮!” “哪有,各位妹妹才是出落的亭亭玉立!” 看着众人一阵寒暄,衣胜雪淡淡一笑,而后问道: “对了,今日是轮到咱们雨墨轩值守吗?” “不是的,是...” 一名身材姣好的女弟子刚想开口,便被一旁的小月给偷偷打断了。 衣胜雪瞧出了些许不对,脸色一板,“小月,怎么回事?你们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众女子神色颇为不自然,犹豫了好一会儿,小月才缓缓说道: “大师姐,是这样的,明明这个月不该我们值守,可大师伯偏偏下令让我们值守!” “云师伯?她又趁我不在刁难你们?”衣胜雪神色一寒,有些动怒。 “大师姐,这次的事情,有些不太一样!”一旁的小竹神色有些扭捏,似乎不知当说不当说。 “什么意思?”衣胜雪眉宇轻轻皱起,静静的看向一身青衫的小竹。 “大师姐,你还记得半年前云梦大比吗?那个神剑门的少门主,他,他来提亲了!” 小竹一面说着,一面偷偷观察着衣胜雪的神情,生怕这话惹的衣胜雪动怒。 “提亲?什么提亲?”衣胜雪闻言一愣,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前些日子,掌门闭关,大师伯也不知怎么回事。突然就带着那神剑门少门主来找你,我们便说你下山了!” “接着,大师伯便想飞鸽传书让我们叫你回来,说为你定了一门亲事!我们不愿,便被大师伯调来守山门了!” 小月接着小竹的话,向衣胜雪解释道。 衣胜雪闻言,柳眉倒竖,冷哼一声,道: “她代我定亲?她凭什么定我的亲事!她现在在哪儿?” “在,在大殿…” 小竹话音未落,衣胜雪便纵身跃起,身后数人忙纵身跟了上去。 “大师姐,现在别去,那神剑门的门主和少门主也来了!” “哼,那来的正好!我今日倒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衣胜雪脚步不停,一路上飞纵而上。 “大师姐,大师姐…” 转瞬间,后面的数人便只能堪堪望见一袭背影。 待衣胜雪在大殿门前飘然落下,正巧看到,殿内有数人坐在下方。 随着衣胜雪缓缓走进殿内,一名剑眉星目的青年男子,连忙起身相迎,神色间颇为激动。 “衣师妹,好久不见!” 衣胜雪瞧也不瞧男子一眼,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对着上方的中年女子,轻笑道: “云师伯,听闻你找师侄有要事?” 座于上首身着紫衫的中年女子,缓缓走了下来,一脸温和的笑道: “雪师侄可算是回来了,来来来,师伯为你介绍一下!” 说着,便走到衣胜雪身旁,抬手指着那剑眉星目的男子,正欲开口,却被衣胜雪打断道: “云师伯,介绍就不必了,你说说是找我何事吧?” 中年女子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衣胜雪的不悦,还一脸笑意的说道: “雪儿,他们都是神剑门人,这位是神剑门门主,易天麟,你应该知道。他们此次前来,是来说你的亲事的。” “喏,这位便是神剑门的少门主,罗中潇,当真是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啊…与雪师侄你可谓天作…” “云师伯,打住!”衣胜雪再度打断了中年女子,道: “师侄年纪尚轻,又无结发之念,只想终生伴师傅左右。今日说亲一事,我就当未曾听过,你也不必再说了!” 说完,衣胜雪便转身欲走。 一旁的罗中潇本来神色淡定,对这门亲事也是胸有成竹。 可此刻却发现,这即将到手的美人儿快要泡汤了,当下也是心急如焚。 连忙上前,拦住衣胜雪去路,露出自认为最帅气迷人的笑脸,说道: “哎,雪儿妹妹,话可不能这么说!” “罗师兄,我与你似乎只有过一面之缘,这般称呼,有些不妥吧?”衣胜雪停下脚步,冷冷的看了罗中潇一眼。 罗中潇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应了声,“好好好,那我便叫你衣师妹好了。” “之前云梦大比,在下偶见师妹一面,惊为天人。从此魂牵梦萦,朝思暮想,这不,唠叨了许多日子,才说服师尊,来阁楼求亲来了。” “对不住了,罗师兄,我并无意嫁娶,你请回吧!” 说着,衣胜雪便再次迈动步伐,向殿外走去。 罗中潇见状,仍是不依不饶,脚步轻挪,一个闪身,便又来到衣胜雪面前挡着,笑道: “衣师妹,所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皆无双亲,师尊为长,可惜白阁主闭关,师妹的亲事自然是由云首座做主了。” 衣胜雪回过头,眼神凌冽的看向中年女子,一声冷哼, “笑话,我的亲事还由不得他人做主,不管这个人,是我师傅,还是其他人!” 被衣胜雪在众人面前如此驳斥,中年女子心中怒不可遏,大喝道: “放肆,雪师侄,虽然你是本阁首席弟子,但如此目无尊长,你可知本门律令?” “云师伯,我师徒二人无意争这阁中大权,可你,也莫要压到我们头上来!” 衣胜雪说完,一拂衣袖,纵身跃起,飘然离开了大殿。 “好大的胆子!” 中年女子虽然怒火丛生,但也没有过多斥责,只是神情冰冷的看着衣胜雪离去的背影。 “哼,走着瞧!我看你那中毒的师傅,能护你多久!” “云首座…这?” 罗中潇还想要说些什么,可看着中年女子那阴冷的神情,当下也不敢再言。 倒是罗中潇身旁的易天麟,此刻却是站起身来,说道: “云绣,你我也数十年交情了,今日这事,说起来是我们唐突了!既然雪师侄如此抵触,我们也不便强求!” “师尊,这…” 罗中潇听着自家师尊这般说话,顿时心急如焚,生怕亲事告吹。 云绣看着急不可耐的罗中潇,淡淡的笑了笑,说道: “无妨,你放心,这门亲事我既然定了,她迟早是你的!” 罗中潇闻言,大喜,道:“多谢云首座!” … 第84章 下山 衣胜雪回到住处后,将紫幽安顿在了隔壁院落,相邻不过数丈距离,想来是对其有个照应。 在房中一连待了数日,许是觉着闷了,这一日,一大清早,衣胜雪便开始在院里抚琴练功。 玉指轻拨,那弦音刚发出一声翠鸣,还未接着弹奏下去,就听到沙沙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 衣胜雪抬头一看,顿时喜上眉梢。 只见,一名身着青衣,头戴剑形发钗的中年女子,正步态从容,带着一抹笑意,缓缓走进院落。 看见来人,衣胜雪忽如小女孩儿般,一跑一跳的来到女子身旁,雀跃道: “师傅,你出关了?” 白心玥笑着点了点头,随着衣胜雪一同走进了屋内。 待落座后,白心玥才笑看着眼前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弟子,问道: “听说数日前,你在大殿与你云师伯闹了一番?” 衣胜雪听到此话,顿时嘴角一撅,挽着白心玥撒娇道: “师傅,都是她欺人太甚,平日里她欺负我们这一脉也就罢了,可她竟然,还敢私自给我定了亲事!” “着实是可恶至极!” 白心玥拍了拍衣胜雪的手臂,拉着她坐了下来,这才缓缓开口, “这事,我听弟子们说过了!说来,云绣此人,心并不坏,所为之事,也多数是为了宗门着想!不过私自定亲,确实是她有些过了!” “师傅,你怎么老是替师伯说话,她本来就心胸狭隘嘛!” 衣胜雪嘟了嘟嘴,心中脸上愤愤不平。 白心玥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茶壶,沏了两杯,递了过去, “云绣变成这样,我亦有很大的责任!当年我与你一样,行事无所顾忌,连累了她许多!” “所以啊,只要不是太出格的事,便让她一步吧!” 衣胜雪虽觉委屈,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我听师傅的,对了,师傅,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怎么,你出门一趟,还想着给师傅带东西回来了?”白心玥笑着打趣道。 “不是,师傅,你看这是什么!”衣胜雪说着,转身走到内屋,拿出一个黑色的小木盒。 “这是?”白心玥隐隐觉得这盒子所装之物,应是有些不同。 本来的普通黑岩,此刻竟然入手冰凉,好似有一股寒气。 随着盖子打开,一抹寒气轰然迸发,瞬间将整个屋子变得异常寒冷。 看到那蜷缩在盒子中的白色蟾蜍,白心猛地一下站了起来,檀口张开,惊讶万分。 “这,这,竟然是冰丝蟾蜍!” 要知道,当年中毒之后,那剑十三访遍各大名川宝地,都未曾寻到这冰丝蟾蜍的踪迹! 最后还是只能用玄力将那毒素镇在一处,才有所缓解。 可是,时间越久,这毒素也越来越镇压不住了。 “师傅,有了它,想必你的毒伤应该能好转了!” 白心玥闻言点了点头,笑道: “这冰丝蟾蜍乃解毒至宝,只是师傅体内所中之毒,也非比寻常,不过,倒是可以试上一试!” “对了,师傅差你办的事如何了?” “这羊皮地图徒儿带回来了。” 衣胜雪从袖中取出羊皮地图,有些犹豫,顿了顿,还是递给了白心玥。 白心玥似乎瞧出了衣胜雪的异样,倒是没有多问,只是开口询道: “这一次,离开山门有数月,算得上是你第一次离开山门这般久了,这一路上,可遇到了什么事?” 衣胜雪凝眸思索了片刻,想到了陌子玉,嘴角不自觉的轻扬几分。 “怎么,雪儿可是遇上了趣事?” “去的途中倒是未曾遇到什么事,不过在天山寻了好久,本以为此次会无功而返,却是没想到,在天柱山那破旧客栈寻到了他。” “便是那葬剑传人?” 衣胜雪点了点头,俏脸白里陡然间透出了一丝羞红。 看到衣胜雪这番羞涩模样,白心玥心中“咯噔”一声,连忙问道: “你觉得他人如何?” 衣胜雪斜着脑袋想了半天,这才缓缓说道: “他这人,似乎不像师傅所说的那样,是杀人如麻的魔道中人。反而,反而很是心善,对人也彬彬有礼,谦逊得很。” 虽然这般说着,可衣胜雪想到陌子玉老是口花花的轻薄自己,暗自啐了一声,臭流氓! 白心玥闻言,叹了口气,突然问道:“你喜欢他?” “啊!” 衣胜雪被问的一愣,俏脸顿时红了起来,连连摇头否认,“徒儿没有!” “没有就好,你和他注定是不可能的,懂吗?”白心玥语重心长的说道。 “师傅,这是为什么,难道就因为他是葬剑谷传人吗?” 衣胜雪听到这话,却是连自己都不明白,为何会这般急着发问。 白心玥瞪了衣胜雪一眼,责怪道:“你这模样,还说不是喜欢他?” “师傅!”衣胜雪撒着娇, “我没有,我就是随口问问嘛!咱们阁中典籍,并没有将葬剑谷列为魔道,为什么云梦誓约里面会有一条,追杀葬剑谷人呢?” “青衣赠酒,红衣送葬,你可听过?” 衣胜雪点了点头,说道: “徒儿从阁中典籍上看过一些,只是不知,为何他们从葬剑谷出来后,便像换了个人似的!” 白心玥站起身来,望向那曾经五方崖的方向,淡淡道: “传言说,葬剑谷中有无上剑法,习之可入人仙,可开天门。” “只是,不疯魔不成活啊,这葬剑谷传人每次出谷,都会大杀四方。只为磨剑,渐渐的就成了整个玄林的公敌!” 衣胜雪听到这般解释,轻“咦”了一声,方才继续道: “师傅你让我窃走地图,其实是想保他?否则的话,你当初就会让我趁机杀了他吧!” 白心玥颔首笑了笑,说道: “不错,这是为师的一点私心,师傅与葬剑谷有些渊源,所以想让他知难而退,也不至于罔丢了性命。” 听到白心玥与葬剑谷有渊源,衣胜雪立马笑了起来,打趣道: “嘻嘻,师傅,你和葬剑谷有什么渊源啊?莫非,你识得上一任传人?” “你呀!还来打趣你师傅了。总之,为师与你说过了,你和他是不可能的,他们葬剑谷人,终身修剑,以立剑墓为己任,若他进了葬剑谷,再回来,那便不再是他了!” “那若是他不进葬剑谷呢?”衣胜雪轻轻叹了一声。 “还说没动心呢,师傅可从没见你如此关心过其他男子!”白心玥瞪了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衣胜雪心思被看穿,瞬间俏脸一红,连忙打岔开来, “师傅,不说这个了,对了,我遇到佛门的人了!” “佛门的人?你们交手了?” 衣胜雪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她是个老婆婆,年老心善,徒儿便没有动手。” “是在哪里?我倒要看看,哪个佛门中人敢如此大胆,还敢入中州!” “就在天柱山外的绿柳湖那个庙里,不过师傅,那老婆婆说她已经还俗了,只是没有地方落脚,便待在庙中罢了。” 听到绿柳湖三个字,青衫女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口中呢喃了声, “一尘庵?她竟然还在那里!” “师傅,你认识那老婆婆?”衣胜雪闻言一愣。 “二十年前,有传言说,名琴飞瀑连珠在瀚海西部有了踪迹,便去那边,见到过那老婆子一次。” “哦,原来师傅你就是婆婆口中那个女琴师?” “嗯?”白心玥问道:“她说什么了?” “那婆婆说,还有一名剑客同行。师傅,那剑客是谁啊?”衣胜雪似乎对这个话题特别感兴趣。 “我说师傅怎么对其他男子都不曾动心呢,就连云梦其他掌门都追求过你,都无功而返,原来师傅心里却是早已装不下他人了!” “好了,少打趣师傅了,你好好休息,这冰丝蟾蜍再过几日,应该就恢复元气了,到时候,师傅便又闭关了,你这大师伯,可是眼巴巴想把你嫁出去呢!” 衣胜雪闻言,嘟起个嘴,嗔道:“那徒儿就下山去了。” “又下山?莫非你想去寻那个葬剑小子?你才回来几日啊?”白心玥轻轻拍了拍衣胜雪的额头,责怪道。 “师傅…你就让我去吧!这次为了尽早带冰丝蟾蜍回来,我都还没好好给他解释!” 衣胜雪继续挽着白心玥的手臂撒娇着。 “你这丫头,怎么和当年为师一个样!”白心玥叹了口气,颇为无奈。 “其实,师傅觉着那罗小子看着还是不错的,你当真没有半点感觉吗?” “没有…”衣胜雪一股劲的摇了摇头。 “哎,好吧好吧,反正师傅闭关了,也没人拦得住你,你想去便去吧!” 一想到自家徒弟又与当年自己一个样,白心玥就觉得心累。 当年师傅不也是这般劝自己的吗? 可自己还是那样义无反顾,也罢,随缘吧! “不过,你且记着,一定不要让他入葬剑谷!” 白心玥再度叮嘱了一句,便带着冰丝蟾蜍起身离去。 “嘻嘻,谢谢师傅…” 第85章 大周乱象 转眼间,离瀚海郡的玄道大会只有一个月时间了。 陌子玉随着于家一起,离开郦城也足有十余日了。 瀚海郡中,不管是世俗家族,还是玄林人士,或是隐世山门,以往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各方人士,纷纷出现在了公众视野中。 郦城以东,确实比瀚海西部人口密集很多。 光是中途穿越的城池,便有三四座,且无一小于郦城。 这一日,走走停停,已经途经了数个村落,再往前,便是瀚海的一座古城了,天化城。 这天化城与其他城池不同,在大周之前便早已是座城池了,足有数千年的历史。 城中也不乏名胜古迹,往来圣贤的提作。这天化城可以说是瀚海郡除了王城外,最繁华的大城之一。 从于老二口中得知,往日里,这天化城人来人往,热闹至极。 只是不知今日,为何这去往天化城的官道,却是并未瞧见那许多来人。 悠悠晃晃又行了半柱香,眼瞅着离那天化城不足百里,却是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惨叫声。 “求求你,放过我们娘俩吧,我们身上真的没有银子了!” “娘,娘!” 陌子玉等人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一众商贾,估摸着有近三十人,驾着车队,被山匪所拦。 “各位爷,你们行行好,放过我吧,我等着这批货救命呢!” “要命,还是要货?”山匪冷冷的笑道。 “我,我...” 话音未落,便被山匪一刀抹了脖子,另一旁的小女孩,见到这情景,一下子便吓哭了出来。 “吵什么吵,再吵杀了你!” 随着山匪一阵怒骂,身旁妇人连忙捂住小女孩的嘴,生怕她出声真被夺了性命。 “把银两交出来,我便放你们离去!”匪头望着妇人说道。 妇人哭哭啼啼道:“爷,我们是真的没有银子,我们不是商贾人家,只是在路上碰巧遇着了,便被他们抢去的。” “如此看来,我倒是救了你们了?将她们绑上山,伺候兄弟们!” 山匪听到这话,顿时眼冒绿光,一阵吼吼起来。 “爷,爷,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我孩子才六岁啊…” 妇人一面护住小女孩往身后爬动,一面不断向着山匪求饶。 可这些山匪,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主儿,哪里会可怜这些老弱妇孺! 听到头领的话,立马将魔爪伸向了那两母女。 就在妇人被擒之际,一道大喝传来。 “滚!” 只见,陌子玉纵身而来,横掌一挥。 掌风凌冽,直接将那两名山匪扇飞数十丈,直愣愣的撞在山坡上,昏死了过去。 “你,你是谁?”匪头神色凌冽,哪怕是知道陌子玉身手过人,却也没有怕的。 陌子玉冷冷的说道:“我是谁?我是来收你的阎罗王!” 匪头哈哈大笑一声,刀尖指向陌子玉, “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仗着几分本事,也敢学人路见不平。也罢,今日便叫你这后生吃吃苦头!” 说完,匪头便领着身后的众多山匪,一同持刀砍来。 就在陌子玉想要再度出手之时,梵生突然出现在了一旁,按住陌子玉的手,道: “我来吧!” 陌子玉知道梵生此举何意,虽说陌子玉并不认同这老好人的行为,可谁让梵生是个和尚呢! 自己要是在他面前大肆杀戮,只怕得和自己当场割袍断义! “行,那你去吧!”陌子玉耸了耸肩,退到了身后。 本来那匪头见着陌子玉有这般厉害的身手,尚且有些心虚。 可不曾想,竟突然窜出来一个更年少的白面书生。 当下也是一边冲杀过来,一边哈哈大笑:“哈哈,好俊朗的小书生,劳资今儿要开开荤!” “所有人,不许伤那小书生,必须生擒,听到没有?” “是,头儿!” 随着众多山匪越来越近,梵生轻轻抬起手掌。 猛地向下一按,只见,那数十山匪的头顶上,赫然是一个巨大的金色掌印,瞬间压了下来。 “嘭!” “哎呀…” “啊…” “头儿,我的手,我的脚…” 所有山匪,被这一掌,震得人仰马翻,手脚俱断。 纷纷躺在地上,哀嚎声一片。 “我不杀生,不代表会放任恶徒!”梵生看着陌子玉,淡淡的笑道: “这些人,若是不废,日后只会更加猖獗,于百姓而言,并非好事!” 陌子玉点了点头,哈哈大笑道:“行,你能想到就行!否则我还得出手给你善后!” “多谢恩公,多谢两位恩公!” “快,快谢谢恩公!” “二位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 被劫的众人见着山匪被灭,纷纷跪在地上,向着陌子玉梵生二人叩头致谢。 “老人家,不用了,你们快快请起,回家去吧!” 梵生上前将一个又一个的百姓扶了起来,连连摆手道。 待众人走后,于家的车队,才在陌子玉的示意下,缓缓行驶过来。 重新回到马车,陌子玉看向身旁的于镇南,诧异道: “于伯父,这天化城外不过百里,怎么会有山匪如此猖獗,难道那天化城不管吗?” 于镇海笑道:“贤侄有所不知啊,这些人,可不是山匪,便是城中那韩家的私兵!” “城中家族的私兵,那为何成了山匪?”梵生接口道。 于镇南看着陌子玉,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捞些银两罢了,贤侄看来是久居宗门,对这大周并不熟悉啊!” “愿闻其详!” “这大周啊,乱了快百年了。虽然瀚海郡等四郡都是大周国土,可四郡却是又相互征战,攻城略地,这大周皇室,便也成了摆设。” 顿了顿,于镇南接着道: “而瀚海等郡,又是家族制,每个城池,都是几大家族构成,共同推举城主,虽城郊都有驻军,可驻军也并不干涉城中事物。有时候,就连城池之间,都会相互掠夺,更遑论这些普通百姓了。” 陌子玉闻言,眉头紧皱,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这大周竟然乱到了如此地步?” “那可不,听说六十年前,那佛门还未西迁之时,众多僧尼入世,惩奸除恶,普度众生,使得大周太平了些日子。可不知为何,佛门突然西迁,这玄林人士,也无所顾忌。” “便说那摘心妙手,二十年偷香都偷到大周皇宫去了,后来那妃子虽被处死,可大周通缉摘心妙手,可四郡根本就不理会大周的榜文,事后那摘心妙手还在皇位上写了副对联,你说可笑不可笑?” 梵生听到此处,也是幽幽一叹,“这乱世于百姓而言,可真是如同浩劫啊!” “谁说不是呢,可又有什么办法,这数十年来,四郡都想推翻大周,号令一统,可每每战事吃紧,都会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又将他们推回去,所以来来往往,四郡还是四郡,大周还是大周。” 于镇南说到这里,也是颇为无奈,谁都知道。 云梦六宗,是大周的保护神,同样也是大周的搅屎棍! 陌子玉继续开口问道:“伯父的意思是,有玄林宗门介入?” “贤侄,慎言啊…那些人,你我招惹不起!”于镇南苦口婆心的说道。 陌子玉闻言,神色冰冷,淡淡的望向马车外,喃喃道:惹不起吗? 第86章 天化城 众人行了许久,到了傍晚时分,天色渐暗,才隐隐看见前方不远处的城池显露出来。 这天化城不愧是有数千年历史的重镇大城。 漫说那自东向西近百丈长的红土高墙,便是那城墙上各式各样的箭楼,石车,以及那数百名目光炯炯有神,威风凛凛的城卫,也远非郦城可比! 随着离城门越来越近,喧闹声也逐渐多了起来。 那城门口的挂着的一排排灯笼,将光亮洒向了地面。 依稀可见,在城门口除了来往的百姓,还有许多摊位,各种叫卖声,络绎不绝。 “贤侄,前面便是天化城了!”于镇南指着前方说道: “今日,我们先在此处落脚,过两日再启程!” “于伯父是有事?”陌子玉笑问道。 于镇南哈哈大笑了一声,对着陌子玉解释道: “哈哈,不瞒贤侄,这韩家同我于家一样,都依附于瀚海三大家族之一的吕家,所以有些来往!此次绕路途经这边,也是因为我和韩家主约好共赴临安!” “原来如此!”陌子玉点了点。 “于家主先前说,那城外山匪,乃是韩家私兵?” 梵生坐在马车中,听到于镇南说起那韩家,便想到了今日途中遇到的那伙匪人,遂开口问道。 陌子玉知晓梵生与自己一样,颇有些嫉恶如仇。只是自己掩饰得更好一些,而梵生,却是比较直率一点。 “梵公子莫要介怀,那些山匪虽是韩家私兵。但此事想来那韩家主应是不知的,毕竟偌大的韩家,其家主也不可能事事过问!” 于镇南笑呵呵的对梵生解释了一番。 “哎,说来,近些年,韩家也是有些没落了!” 随着于镇南自顾自的娓娓道来,陌子玉等人皆凝神静静的听着。 “这天化城啊,与咱们郦城不同,整座城池,只有一个大家族,便是韩家。” “说来奇怪,这天化城历经了数千年,韩氏家族,也在城中长久不衰,不管是皇权更迭,还是郡王更替,这韩家好像扎根在此一样,千年不倒。” “只不过,这韩家近几十年来,却是越来越落末了,往常的韩家,从来不参与朝廷事务,也从不争不抢,只好好的经营这天化城。” “可随着韩氏没落,韩家的声望大不如前,再加上顾家的崛起,吕家势微。所以偶有临城来征伐。久而久之,自然有私兵厌倦了征战的日子,上山做匪!” 听完于镇南所言,陌子玉知道这是在替那韩家做些辩解。 不过于韩毕竟两家同盟,稍做开脱,也属正常,而自己又承了于家之情,倒也不至于过分追究。 何况,这世道混乱的根本原因,也不在这一门一户身上! 一旁的梵生听到于镇南这般解释,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彼此沉默了良久,一旁的于若雪见状,却是缓缓开口,打破了众人的沉默: “爹爹,听说这天化古城,名胜古迹,圣贤名作极多,也不知我们此行能否瞻仰一二?” 于镇南对善解人意的于若雪递过去一个赞许的眼光,接着对陌子玉梵生说道: “哈哈,四儿所言不错!陌贤侄,梵公子,这天化古城啊,有三大宝!” “哦,三大宝?”陌子玉闻言也来了兴趣。 “云峰台,珍宝楼,还有此地盛产的美酒,琼花酿!” 听到于镇南说到天化城有美酒,陌子玉顿时眼前一亮,抿了抿嘴,道: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这琼花酿去!” “陌大哥就知道饮酒!”于若雪在一旁笑道。 “若雪可莫要打趣我了,哈哈!”陌子玉大笑了一声,跃下马车,迫不及待的说道: “走吧,咱们进城去!” 随着众人到了城门楼下,那韩家数十人已然等候了许久! “于兄,别来无恙啊!”韩家主与韩家一众人等,对着于家众人迎了上来。 “韩兄,怎么能劳你亲自前来,真是折煞于某了!” 于镇南见着韩家主亲自迎接,顿时大感意外。 韩至刚宛如老友一般,拍了拍于镇南的肩膀,笑道: “于兄不必这般客气,你我两家相交多年,早已是守望相助,互为上宾,这番客套便是打我的老脸了!” 于镇南闻言,心中一愣,两家近几年是走动比较多,但似乎也没好到这般地步吧,这老小子定然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才会如此盛情! “既然韩兄如此说,那于某再多做客套,便显得端着了!” “哈哈,那是自然!”韩至刚说完,便侧过半个身子,对身后那年轻男子道: “来,天林,见过你于伯父!” “于伯父安康!”韩天林向前走了两步,拱手作揖道。 于镇南将韩天林扶了起来,仔细端详了片刻,这才开口夸奖道: “你便是天林侄儿?早就听说韩兄长子在军中历练,今日一见,果然仪表堂堂,乃是人中龙凤啊!” “于伯父过奖了!”韩天林闻言,连连摆手,淡淡笑道。 “向文,小菁,若雪,过来见过你们韩伯父!” “韩伯父好!” “好好好,于兄,这是你家四姑娘?” “是啊,韩兄,小女自小体弱,不常出门,所以你应当未曾见过!” “原来如此!” “对了于兄,前些日子,听闻于兄有位侄儿,以一己之力覆灭沐家,这可真是名震瀚海呀!” 听到这话,于镇南才明白,难怪这韩志刚会如此盛情,原来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哈哈,韩兄过奖了,来来来,韩兄,我为你介绍介绍!”于镇南拉着韩至刚走到陌子玉梵生面前,笑着介绍道: “这位便是我那贤侄,陌子玉!这位乃他好友,梵生,梵公子!” “贤侄,梵公子,这位便是韩家家主!” 陌子玉二人也是见了个礼,道了一声,“韩家主好!” “想不到,陌公子梵公子竟如此年少,果真是年少有为,年少有为啊!若是不嫌弃,你们也叫我一声伯父便可!” 韩至刚对着陌子玉二人,一阵吹捧。 梵生拱手做了个礼,淡淡道: “既韩家主这般盛情,那在下便却之不恭了,正好,贤侄有一事相问!” 韩至刚笑了笑,说道:“贤侄有何事相问?” “不知天化城百里外所患山匪之事,您可知晓?” 陌子玉一惊,侧过头睁大眼睛看着梵生,心中暗道:这和尚,来的这般生猛? … 第87章 物归原主 “小和尚,你昨儿说话是不是也太冲动了?那韩家好歹也是前来接待咱们!” “你这当众质问,弄得场面多难堪!” 陌子玉和梵生二人,此时正坐在天化城中最大的酒楼中,一边吃着酒,一边笑道。 昨儿夜里,梵生当众质问,弄得那韩家主都险些下不来台,偏偏还得对两人赔着笑脸,着实让韩家众人,有些心生怨愤。 梵生知道陌子玉只是打趣自己而已,毕竟两人都不是那般容易唬弄的人! 当下也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小口,正色道: “陌兄所言,小僧知晓,可若他们真能彻查私兵做匪之事,倒也不失为一件幸事!何况,小僧就不信,你当时没这般念头!” 陌子玉闻言,指着梵生,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这小和尚,现在可学会揣摩人了!恻隐之心,人皆有之!韩家此举,本就恶劣,触他霉头,也算不得什么!” “只是,他们又能收敛多久呢?此举,又救的了几人呢?” 一想到于镇南说整个大周,几乎处处如此,陌子玉便心生哀叹, “救一人易,救天下难啊!” 听到陌子玉这番话,梵生颇为动容,遂出声问道:“陌兄有救世之心?” “一介山野,怎敢妄言救那天下百姓!”陌子玉端起手中酒,一饮而尽,待那烈酒入喉,才缓缓开口: “不说这个了,小和尚,话说你翻山而来,可是为了寻什么?” 梵生闻言,手中的筷子一滞,望向陌子玉的眼神,带着几许恍惚。 陌子玉以为梵生不愿开口,当下笑着说道:“若你不愿说,便当我不曾问过!” 梵生摇了摇头,淡淡道:“师傅说,中州,有小僧需要寻找的东西!” “什么东西?佛门宝典?”陌子玉眉头一皱,陡然间想起。 途经绿柳湖时,那一尘庵中的老婆婆,曾交于了一部佛门典籍给自己。 可之后发生的种种实在太多,以至于便忘了这随身之物。 如今这佛门后生便在眼前,待那般若心经交给他,倒是帮婆婆了却了一桩心愿! “不是!”梵生叹了口气,想起临别时师傅的那番话,说道: “小僧也不知,师傅只言,中州有一桩尘缘需要小僧了却!” “尘缘?”陌子玉有些不解。 梵生点了点头,缓缓道出了六个字,“尘缘尽,佛根生!” “这是师傅临别时让小僧谨记的六个字,可小僧至今仍未参透!” “尘缘尽,佛根生…”陌子玉低着头,喃喃自语了片刻。 忽的,陌子玉侧过头,恰巧透过窗户,看到了街道上熙熙攘攘,络绎不绝的人群。 人群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衣着华丽的公子小姐,有粗布麻衣的平头百姓。 有那替人织补,因没有客人而愁眉生计的小贩。 有那肩抗锄头,与烈日相争的农夫。 有那豆蔻年华,在街上说说笑笑的闺中女子。 也有那闲庭信步,以逗人为乐的公子哥。 这边传来阵阵烧饼的叫卖声,那边传来道道杂耍的吆喝声, 偶有奔跑的孩童过处,带来那咚咚咚的小手鼓声,以及脸上洋溢的欢笑声。 坊间的喧闹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此时,一缕缕炊烟,从邻家缓缓升起。 只见,一位老妇人,正躬身驼背,笑脸盈盈的给那还未起身的孙儿孙女,做着那香喷喷的早饭。 这是喧嚣尘世,也是烟火人间! 看着眼前此情此景,顿时,陌子玉有了一丝明悟! 尘缘尽,佛根生! 原来如此,不入红尘,怎入空门! 陌子玉回过头来,看向梵生,淡淡一笑, “你未入红尘,自不知空为何物,你师傅用心良苦啊!” 梵生也不知为何,当陌子玉再度回头之时,自己竟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同。 无关玄力,无关修为,倒像是一种境界,一种他在那,又不在那的恍惚之感! 这种感觉,很是微妙,十余年来,自己也只在师傅讲法时有过几次这般感觉! “陌兄难道有所悟?可否指点小僧一二?”梵生双手合十,极为虔诚的说道。 “不可说不可说,你既已入世,便且当重活一世,忘了那青灯之念,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陌子玉淡淡的说道。 梵生闻言,摇了摇头,一阵苦笑,“陌兄有大智慧!若你向佛,造诣定远胜于我!” 陌子玉闻言,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美酒,一口痛饮,大笑道: “你舍不了青灯,我亦断不了红尘!便如这美酒,叫我弃之,那生平岂不是少了一大幸事!” “哎!”梵生幽幽一叹,指了指陌子玉,“陌兄你啊!” “不说这个了,对了和尚,我有一物,受人所托,今日交于你,也算是物归原主!” 陌子玉从怀里拿出那本薄薄的旧册,递给了梵生。 梵生一开始还不明觉厉,自己与中州人士,并无交集,何物受人所托,需要交给自己。 可当陌子玉将那旧册递过来的刹那,梵生顿时腾的一声,站了起来,直愣愣的盯着桌上那本旧册,大惊失色道: “般若心经?这,这竟然是般若心经!” “陌兄,这般若心经是从何而来?这,这可是佛门三大宝典之一啊!” “师傅曾言,佛门西迁之时,这般若心经曾遗失在了中州,佛门出动了众多高手,寻访了数十年未果!” “想不到,想不到今日竟在陌兄手中得此宝典,陌兄,你于我佛门,有天大的恩情啊!” 陌子玉摆了摆手,笑道:“此宝典归于佛门,我可不敢居功,实乃一佛门老者交于我,让我转交罢了!” 梵生再度站起身来,双手合十,朝着陌子玉躬身谢道: “阿弥陀佛,陌兄不可自谦,此恩小僧与佛门,当铭记于心,不敢相忘!” 陌子玉笑了笑,说道: “好了和尚,你我就不必如此客套了,喝完这琼花酿,咱们便去那珍宝楼看看!” 梵生亦笑着点了点头,道:“既陌兄想去,那小僧自当作陪!” … 第88章 珍宝楼 珍宝楼,大周皇朝的顶级商楼,遍布大周数十城镇。 凡大周城镇,若无珍宝楼坐镇,皆不敢言大城! 而瀚海郡虽有二十九城,但有珍宝楼者,也仅临安,上饶,天化,通碧…等七座城池。 行天下商贾之事,通四海贩运之路,聚八方流通之财。 说的,便是这珍宝楼! 珍宝楼于大周而言,地位超然!哪怕是在大周最为鼎盛之时,朝堂也不敢对珍宝楼有觊觎之心。 因为在珍宝楼的背后,传言说,有云梦的影子! 还未走至珍宝楼门前,陌子玉梵生二人便被前方那大气磅礴的建筑所震撼。 要知道,陌子玉梵生二人,一个来自苦寒的天山,一个来自贫瘠的西域。 到目前为止,见过最豪华的地方,只怕也就是郦城的于沐二府,以及昨晚的韩府了。 可前方那珍宝楼,其雄伟壮观程度,足是那些府邸的十倍有余! 只见前方百丈开外,有一高楼,纵高二十余丈,与四周那一两丈高的门市相比, 便宛若平原中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拔地而起,俯瞰着整座天化城。 整个珍宝楼十分雄伟气阔,光是大门,便用了足足八个门市,占地极广。 在其门前,是十六座比人还高半个头的石狮子,张着大口,怒目而视。 每一座石狮子的旁边,站着四男四女,作为珍宝楼的侍从侍女。 每逢有客出入,这些侍从侍女,便会躬身相迎,蹲礼相送,可谓礼数尽至! 陌子玉和梵生走到珍宝楼的门口,看着身前进进出出的人群,笑道: “走吧,咱们也进去瞧瞧,看看这珍宝阁是否如同于向文说的那般应有尽有!” 梵生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走进珍宝阁,整个大堂可谓是金碧辉煌,琳琅满目。 入门处,每一扇门旁边,皆是由黄花梨做成的盆景雕塑立于一侧。 再往前走,则是一排又一排的各种摊位,与街道上的小贩不同,这里所售之物,大多都是一些奇珍异宝。 像玉如意,金樽杯,琉璃,古玩字画诸如此类的。 陌子玉二人逛了一圈,也没有寻到什么惊艳之物。 看着这琳琅满目,却又如同鸡肋的珍宝阁,陌子玉笑着对梵生说道: “看来这珍宝阁也不过如此,都是些世俗之物,倒是有些无趣了!” “公子想来是第一次来珍宝阁吧?”一旁珍宝阁的侍从听到陌子玉的抱怨,踱步走了过来,躬身问道。 陌子玉眉宇一挑,笑看着眼前来人,“哦?你如何得知?” 侍从低着头,恭敬的解释了一番, “公子有所不知,这珍宝阁第一层主要是世俗珍品,第二层是玄林珍品,第三层是拍卖会所在!” “若公子对这第一层之物瞧不上眼,可移步至二层看看!” 陌子玉听到侍从这般解释,顿时来了兴趣, “这还有点意思,那我们便上去瞧瞧!” “两位公子,这边请!” 陌子玉二人跟随着侍从,径直走向了珍宝阁第二层。 第二层与第一层那密密麻麻的摊位有些不同,在这里,只有零零散散的七八处摊位。 不过这些摊位上的物品,倒是比第一层所售之物,更吸引陌子玉二人。 放眼望去,功法秘籍,神兵利器,灵丹妙药,还有许多陌子玉不认识的小玩意儿。 陌子玉和梵生两人走走停停,忽的,竟然看见了一张残破的藏宝图。 陌子玉有些好奇,这里所售之物,不是玄林珍品吗?莫非,这藏宝图乃是某个玄林中人的藏宝所在? 带着一丝好奇,陌子玉蹲了下来,将那藏宝图拿在手中,细细瞧了片刻。 这路线,似乎,有些熟悉! 羊皮地图?葬剑谷! 陌子玉在脑海中细细回忆了一番,虽说那羊皮地图自己画不出来,但那路线,却是有些印象。 没错了,这藏宝图与那葬剑谷的地图,至少有九成相似,陌子玉心中顿起惊涛骇浪! 想不到啊,竟然在这里,寻到了一份残破的葬剑谷地图! “老丈,你这份藏宝图怎么卖?”陌子玉按捺住心中震撼,神色如常的问道。 原本闭着眼休憩的白发老者,听到声音,这才缓缓睁眼,淡淡道:“只换不卖!” “只换不卖?”陌子玉有些不解,“那不知老丈想要换什么?” “那便看你有什么值得老朽瞧上眼了!”白发老者说完这话,又闭上了眼睛。 一旁的梵生似乎看出了陌子玉对这藏宝图特别感兴趣,低声道: “陌兄,我这有一颗无念珠,乃是佛…” 梵生话音未落,便被陌子玉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当下也知道自己失了口。 “无念珠?佛门宝物,常佩戴在身,可除戾气,可修心境,确实是难得的宝物!” 白发老者闭着眼,慢悠悠的说道:“可惜啊,这东西对老朽来说,并无太大的作用!” 陌子玉闻言,不由得重新审视了眼前老者一番! 此人身上,并无玄力波动,宛如普通老者一般,可这些所售之物,皆是玄林珍品。 若此人乃是玄林中人,而自己又无法察觉的话,那便只有一种可能,这老者的玄力修为,远胜自己! 想到此,陌子玉拱手作揖道:“前辈,不知晚辈可否用雪莲子交换?” “雪莲子?你来自天山?”老者缓缓睁眼,瞧着陌子玉问道。 陌子玉知道眼前老者非同一般,也不隐瞒,点了点头,道:“是,晚辈确实是从天山而来!” “你师傅仙去了?”老者淡淡道。 “前辈,你,你知道家师?”陌子玉心中大惊。 自从上次看到衣胜雪所留,自己便将那离虹剑裹上了粗布,眼前这老者是如何得知自己身份的? 莫非自己还有什么掩饰得不够好? 老者点了点头,“见过一面罢了!” “见过一面?那前辈如何知道我身份的?”陌子玉忍不住追问道。 老者避而不答,拾起藏宝图递到了陌子玉的手中, “既是故人之后,那这葬剑谷的地图,便给你吧!” “他,是个人物!希望你,能走完他没有走通的那条路!” “前辈,你知道…”,陌子玉接过地图,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想说。 可抬头一看,刚才还在身前的老者,此刻竟然已经没了身影。 连带着那摊位上的所有东西,都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89章 嚣张的小胖子 “宗师?” “那老头竟然是宗师?” “宗师似乎也做不到凭空消失吧!” “那难道是宗师之上?人仙?” “不可能!仙凡之路已断,断然不可能有人仙出世!” 随着白发老者的凭空消失,珍宝楼二层众人,议论纷纷。 “和尚,刚才那老丈!你可看得真切?” 看着身前那空空如也的摊位,陌子玉心中也是惊讶万分。 要不是那地图此刻就在自己手中,都怀疑自己是做了个梦一样! 梵生的脸上也透着几许不淡定,过了好半晌,才缓了过来,开口说道: “我曾听师傅说,相门修士,神鬼莫测,此老者,莫不是宗境相士?” “可他这般又是为何呢?”陌子玉看着手中的地图,喃喃自语道。 陌子玉有种感觉,便好像这老者是故意在这里候着自己,故意将这地图交到自己手上。 可他,到底是谁呢? 他说的,老头子未走通的路,到底又是什么意思呢? 哎!这老头子,不是说无人知道他隐居天山吗? 怎么一下山,走哪都被认出来! “我亦不知,不过此人应无恶意,否则的话,你我二人联手,只怕也不是他一招之敌!” 梵生看向身旁的陌子玉,淡淡的说道。 陌子玉点了点头,不置可否,那般神鬼莫测的手段,确实不是当下的自己可比拟的。 “算了,不想这事了!”陌子玉将地图折叠好,放至腰间,对梵生说道: “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了,要不,咱俩去拍卖会瞧瞧?” “好!”梵生应道。 就在陌子玉二人转身想要离去之时,突然,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友且慢!” 陌子玉闻声回头,看着那叫住自己的中年男子,问道:“不知前辈是有何事?” “小友,不知你手中这雪莲子,可否出让?” 中年男子神色灼灼的看着陌子玉手中的雪莲子,急切的问道。 “前辈,这雪莲子乃家师之物,珍贵万分,只怕…”陌子玉摇了摇头,神色显得有些为难。 中年男子看着陌子玉这般为难的样子,叹了口气,心中颇为失望。 要知道,这雪莲子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对修炼帮助甚大。 若自己服用了这雪莲子,不出三年,定能步入玄境! 哎,可惜无缘这等灵药了!中年男子暗暗叹道。 眼瞅着中年男子就要离去,陌子玉却是突然又开口道: “不过,若是能换的些许宝物,想必家师也不会责问于我了!” 听到这话,中年男子眼镜一亮,忙指着自己身前摊位,说道: “小友,我这摊位上,有不少药材,你且看看!” “这是天心草,有固本培元的功效。” “这是血龙参,对外伤失血过多,效果奇佳!” “这是…” 中年男子一股脑的将自己摊位上所有的药材,介绍了个遍,生怕陌子玉一样都不感兴趣! “这一株,是何药草?” 陌子玉指着摊位角落边,一株二指粗细的墨绿色药草,问道。 “这啊!这是龙胆草,有驱寒的功效!”中年男子回道。 “龙胆草?这真的是龙胆草?”陌子玉闻言一惊,连忙再次发问求证。 “小友,这确实是龙胆草!” “好,我就换这个了!” 陌子玉闻言大喜,今日这珍宝楼可真是来对了,不仅地图失而复得,还得到了龙胆草。 有了这龙胆草,再配合一些温养的药食,那于四的寒疾,便可治愈了! “小友,你确定?”中年男子试探着问道。 要知道,普通寒气,对玄林中人,并无什么伤害。而那种至阴的寒气,这龙胆草,又并无功效! 所以这东西,对玄林中人而言,就如同鸡肋一般! 而此刻的陌子玉,却拿雪莲子这等天材地宝,换一株鸡肋的药材,着实让中年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看着中年男子神情有些怀疑,陌子玉笑着解释道: “前辈不用诧异,我拿这龙胆草有用!” 说着,便将手中的雪莲子递了过去。 中年男子狐疑的接过雪莲子,正欲将那龙胆草递过去,却不料,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传来。 “慢着,这龙胆草,本公子要了!” 陌子玉等人听到声音,侧过头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小胖公子,眼神中带着一丝傲慢,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在其身后,还跟着一位同样胖胖乎乎,身穿白鹤道袍的中年道人,在道人身侧,还有一只雪白的仙鹤昂首而来。 随着小胖子进来,整个珍宝楼的侍从纷纷迎了上来,一脸谄媚, “少主!” “参见少主!” 原来是珍宝楼的小主子,难怪如此嚣张! 陌子玉心中冷笑了一番,看着慢慢走过来的小胖子,淡淡道:“你要了?” “嘿嘿,不错!本公子要了!”小胖子嘴角一扬,走到摊位前,伸手就要去拿龙胆草。 就在那胖乎乎的小手快要碰到龙胆草的刹那,陌子玉轻轻一挥。 一道罡风呼啸而去,一旁的胖道人见状,也同样一拂衣袖。 “嘭!”两道气劲相接,掀起一阵气浪。 那中年男子见状,立马闪身退到一旁。 只是可怜了这摊位上的上好药草,纷纷被震的支离破碎,在空中四散飘零。 唯有那一株龙胆草,完好无损的到了陌子玉手中。 而那靠的最近的小胖子,也瞬间被震飞了去。 还好胖道人眼疾手快,在小胖子飞起的刹那,便一把抓住,护在了身后。 “少主!” “保护少主!” 瞬间,数十侍从将胖道人和小胖子围了起来,护在其中。 “少主,你没事吧?”胖道人看了小胖子一眼,笑问道。 小胖子揉了揉震得生疼的胸口,白了胖道人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咳咳,胖叔,有没有事你看不出来吗!” 胖道人笑着摇了摇头,“没看出来!” 小胖子闻言,一阵郁闷! 发生了这么大的响动,整个珍宝楼中的客人商贩,此时也都纷纷侧目看了过来。 “噔噔噔…” 一阵脚步声响起,只见,又是数十精干的护卫从第三层冲了下来。 还有不少本在拍卖会中的客商,此刻也是下来看起了热闹。 一瞬间,这珍宝楼二层,便里里外外的站满了数百人! “刚才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大的响动?” “听说好像是这几人在珍宝楼闹事!” “那两个年轻人?和这两个大小胖子?” “嘘,小声点,这小公子可是珍宝楼的少东家!” “什么?这少东家怎么会跑到天化城来了?” “你问我,我上哪儿知道去!” “那两年轻人活腻了不成?竟敢招惹珍宝楼?” “珍宝楼少主啊!这可是连王上和院长都要以礼相待的大人物啊!” “只怕那两年轻人,今天难以活着走出珍宝楼了…” 围观的众人纷纷低语议论着,谁都知道这珍宝楼实力极强,地位超然。 想不到,竟然有人能这般不开眼,去招惹整个大周,最为权贵的那批人! 而那数十精干护卫中,有四人,模样极为相似。 在看到那身白衣身影的时候,皆神情一滞,相护对视了一眼,喃喃道: “公子!” 第90章 她会回来? 田家四兄弟也没想到,当日佘山一别,今日会在这里碰上,更没想到会以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况再次相遇。 “大哥,现在咱们怎么办?”田三对着田大问道。 “什么怎么办?” 一旁的田二闻言一愣,不知田三这话何意。 田四指了指那道白衣身影,又指向了四周的护卫,解释道: “三哥的意思是,咱们是过去和公子相认,还是继续待在珍宝楼这边!” “当然是过去和公子相认了!”田二性子最直,听到田四的解释,立马嚷嚷了起来, “公子之前本就留我们一命,佘山那会儿说是让我们服毒掣肘,实际上却是雪莲子这等宝物。若非服用了雪莲子,我们能修出玄力,进入初境吗?” 田大闻言,沉默思索了片刻,下定决心道: “老二说得对,公子于我们有恩!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大哥说得对!”田二道了一声,立马率先朝着白衣身影跑了过去。 “公子!” “公子!” 看着身着珍宝楼护甲的四人向自己冲了过来,陌子玉本想出手, 可定睛一看,这才瞧了清楚,这四人,不正是田家四兄弟吗! “田二,你们四人怎么在这?”陌子玉对着跑过来的田家四兄弟,一脸懵头的问道。 此时,不仅是陌子玉懵了,就连珍宝楼众人和围观的人群也懵了。 “这不是珍宝楼护卫吗?怎么叫那白衣少年为公子?” “莫非那白衣少年也是来头不小?” “肯定是这样,要不然敢招惹珍宝楼吗?” “依我看啊,可能是珍宝楼的仇家,故意来此闹事的!” “有可能…” 听着周围的人群议论,小胖子也是脸色不好看,自家的护卫,居然临阵倒戈了! 还叫敌人做公子?这可属实有些伤及颜面! “公子,此事说来话长!”田大看着陌子玉神情疑惑,回道。 田大本想解释一番,可如今这般剑拔弩张的形势,在数百人的眼皮下,将这一路的事情娓娓道来,总是有些不妥了。 “无妨,慢慢说!”陌子玉冷冷的环视了众人一圈,淡淡道。 慢慢说? 可恶! 小胖子等人闻言,心中一阵恼怒,眼前这人是不是也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围观之人听到陌子玉这话,也是惊讶不已,此人是不是太过淡定了。 莫非他真的有这般底气? 听到陌子玉这般言语,田大等人也只能硬着头皮,在数百人的注视下,将事情缓缓讲述出来。 “公子,当初我等四人,一直在山脚等候你与衣姑娘!” “可一连数日,都不见你们回来!直到衣姑娘下山,向我等询问,附近哪个城池中有珍宝楼!” “我便告诉衣姑娘,最近的珍宝楼,便是在这天化城。” “于是衣姑娘便让我等带她过来,可我等心想,公子你还未归来!” “便想着再等一些时日,衣姑娘却说,你在佘山还有要事!” “我等便先行带着衣姑娘来了这天化城,在珍宝楼中,衣姑娘好像是在寻一种黑岩木。” “寻到黑岩木后,衣姑娘便告诉我等,让我等在此地等候她。她过些时日,便会回来!我们四人,便在这珍宝楼寻了这护卫的差事!” 田大说了这么多,陌子玉只听进去了一句话,她会回来! “你是说,她会回来?” 陌子玉紧紧盯着田大,神色中带着一丝期盼,又仿佛带着一丝不解。 “是的,公子!” 田大也不知为何二人当初会分开,不过这等事情,田大深知不是他们能够打听的。 她会回来? 她为何会回来? 她当初走的那般决绝,为何还会回来? 她当初留言,说要给自己一个解释,难道是因此回来? 还是说,自己于她,还有利用价值? 她和她师傅,到底想做什么? “故事讲完了吗?” 就在陌子玉心烦意乱之际,小胖子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直接点燃了陌子玉的怒火! “滚!” 陌子玉一声怒喝,大手一挥,十层玄力瞬间迸发而出。 霎时,众人便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威势弥漫了整座珍宝楼。 在这威势下,众人纷纷呼吸不畅,面红耳赤。 而首当其冲的小胖子,更是犹如一片置身汪洋的孤舟,面对着滔天巨浪翻涌而来! “胖,胖叔,救我!”小胖子面对着这磅礴的玄力,浑身哆嗦道。 胖道人此刻也是神色凝重,一把将小胖子拉到身后,抛出一道黄符,双手迅速掐着法决。 手势之快,只能看见一抹残影! “御!” 随着胖道人一声敕令,那黄符爆发出漫天金光,化作一个巨大的金钟,将自己和小胖子二人笼罩在内。 “嘭!” 磅礴的玄力轰在金钟上,发出一阵惊天巨响。 气浪滚滚,自碰撞处弥漫开来,在场众人,纷纷被气浪掀翻在地,耳鸣目眩。 整个珍宝楼也被震的瓦砾横飞,摇摇欲坠。 随着金光散去,胖道人和小胖子在原地纹丝未动。 陌子玉神色凌冽,显然胖道人的实力,有些出人意料。 看着陌子玉那凌冽的眼神,小胖子躲在胖道人身后,叫唤道: “你来打我啊,我胖叔可是宗境以下无敌的超级高手!” 胖道人闻言,一头黑线!你小子搁着拉仇恨呢! 刚才那一击,虽说自己挡了下来,可只有自己知道,眼前这年轻人的玄力,是有多雄浑! 只怕,与那宗师境界,也离得不远了! “宗境以下无敌吗?” 陌子玉一声冷笑,飞身上前,在临近的刹那,二指相并,剑气从指尖迸发而出,直指胖道人。 胖道人显然也早有预料,又是一张泥土色的符咒扔了出来,再次掐动法决。 “凝” 一声敕令,无数泥土瞬间凝在一起,化作泥人,一拳迎向了陌子玉的剑气。 “嘭!” 被胖道人寄予厚望的泥人,瞬间被剑气洞穿,化作尘埃,散落在地。 陌子玉势头不减,剑指化掌,横推而出。 掌风迅猛如雷,眨眼即至。 胖道人眼瞅陌子玉来的这般快,想要再度使出符咒,已然来不及。 无奈之下,一把提起小胖子,纵身飞退至珍宝楼窗前。 同时,衣袖一挥,窗户瞬间被罡风震破,一个纵身,跃了出去。 那雪白的仙鹤,也在胖道人离去的刹那,扑腾着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 “哼,想走!”陌子玉一声冷哼,也纵身跟了上去! 此刻,瘫倒在地上的众人,这才明白为何那白衣少年敢招惹这鼎鼎大名的珍宝楼,纷纷发出惊叹! “这…这白衣少年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难怪敢与珍宝楼作对!” “珍宝楼这下怕是遭殃了!” “好强!” “好帅!!!” 第91章 熟悉的琴声 随着胖道人落至街道,脚尖一点,借着房檐纵身跃起。 那白鹤在胖道人跃起的瞬间,扑腾着翅膀,飞了过来。 随后,胖道人与小胖子稳稳的落在白鹤身上。 白鹤载着两人在空中盘旋,仿若仙人,乘鹤而来。 “仙人!” “天呐,竟然是仙人!” “求仙人保佑!” 街上的百姓见到那胖道人驾鹤盘旋,以为是仙人降临凡间,纷纷叩首膜拜,祈求平安! “哼,装神弄鬼!” 陌子玉夺窗而出,同样在房檐一跃而起。 手中离虹用力一挥,银光乍现,剑气朝着空中白鹤奔腾而去。 那白鹤仿若有灵智一般,在剑气过来的刹那,便扑腾着翅膀,左躲右闪。 “你竟敢亵渎仙人!” “你不得好死!” 刚才还虔诚跪拜的百姓,见着陌子玉纵剑斗仙,纷纷站起身来,指着陌子玉破口大骂。 陌子玉对街上百姓的指责视若无睹,见一击落空,再度纵身,一跃十数丈,人如流星,持剑刺了过去。 “镇!” 胖道人于空中抛出一道符咒,化作一尊三丈宝塔虚影,凭空出现在陌子玉头顶上方,压了下来。 感受着宝塔的惊天威势,陌子玉急忙顿住身形。 使出了在佘山之时所用剑招,九星伴月! 只见,陌子玉在虚空一剑化九,手执离虹,借冲霄之势,人剑合一,迎了上去! “轰!” 两者相接,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整座天化城! 下方的百姓见状,纷纷四散开来,不敢再留在此地。 “陌兄,此地百姓诸多,不宜打斗,引他至郊外!” 梵生在下方使出佛门法印,金色巨掌将二人打斗的余波尽数消弭。 “好!” 陌子玉应了一声,持剑一挥,银光一闪而过,接着,便纵身而去。 胖道人驾鹤躲过剑气,发现陌子玉朝着城外方向遁走,有些诧异。 倒是一旁的小胖子,以为陌子玉不敌逃走,连忙对着胖道人嚷嚷道: “胖叔,他肯定想逃走,快追啊!” 胖道人闻言,虽有疑惑,但仍然驾着白鹤追了上去! 来到城外,胖道人驾鹤飞在空中,离地面足有百丈之距,加上此地又茂密林深,根本瞧不清陌子玉的身影! 可胖道人又不敢离得太近,毕竟对方可是实力极强的剑客。 若让剑客近身,自己便如同之前在珍宝楼一般,根本无法力敌! 百丈,自己足以使出两道符咒,再有白鹤相助,可以不断拉开与对方的身位,与对方缠斗,这便是胖道人的底气! 就在胖道人四下寻找之时,忽然,又是一道剑气冲天而起,直逼白鹤。 白鹤连忙扑腾翅膀,躲了开来。 胖道人瞧见陌子玉身影,手上也不闲着,随着一声敕令,符咒再次朝着陌子玉袭来。 在符咒临近的刹那,陌子玉瞬间出剑,银光一闪,符咒瞬间化作粉末。 胖道人见着符咒破碎,非但没有可惜,反而隐隐有一丝得意! 糟了!陌子玉刚觉不对劲,那破碎符咒便突然爆炸开来。 势头之快,陌子玉根本就没有防备。 就在那爆炸的余波冲击过来之时,一道巨大的金色掌印,凭空出现在陌子玉身前,替陌子玉挡下了这一击。 陌子玉看向出手的梵生,笑了笑,再度冲向胖道人。 胖道人本以为这爆裂符能够重创陌子玉,谁知那金色巨掌竟轻而易举的挡了下来! 这两少年,怎么一个比一个厉害! 哪怕与云梦的天之骄子相比,也不逊色多少! 此刻,胖道人接连用了数道威力巨大的符咒,体内玄力已然所剩不多,不由得心中萌生一丝退意! 可下方的陌子玉丝毫不给胖道人喘息退却的机会。 手执离虹,纵剑而上,带着数丈的剑气,再度杀来。 白鹤连忙扑腾翅膀,再度上升数十丈。 可此刻的陌子玉气势如虹,一往无前,紧紧跟在白鹤下方。 “镇!” 眼瞅剑气逼近,胖道人再度使出了符咒,化作宝塔,朝着剑气镇压而来! 可这道符咒,威力似乎有所衰退,虽将大部分剑气消弭,但那残余的部分剑气仍将白鹤所伤。 随着白鹤发出一阵嘶鸣,一抹鲜血从白鹤身上飘落下来。 胖道人知道,对方玄力雄浑,似在自己之上。 当下也是不敢再与之硬拼,连忙驾着白鹤再次腾飞百余丈。 下方的陌子玉望着上空数百丈高的一抹黑点,也是无奈。 这个距离,自己当真是有心无力! “胖叔,你打他呀!” 小胖子看着白鹤越飞越高,都瞧不见那陌子玉的身影了,连连叫唤道。 胖道人闻言,露出一丝苦笑,道: “少主,打不过啊!” 小胖子哼哼了两声,说道: “我爹不是说你宗境以下无敌吗?” 胖道人点了点头,指着下方说道: “是无敌啊!你没看他也打不到咱们吗?” 小胖子闻言,翻了个白眼,“你这飞在天上,他当然打不到啊!” “对啊,所以无敌了啊!” “敢情你说的无敌,是这个无敌呢?” “不然呢!”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老爹叫你保护我了!” … “那现在怎么办啊?胖叔!”小胖子坐在白鹤身上,问道。 “要不,咱们直接飞走,他又拿咱们没办法!”胖道人说道。 “不行,这多没面子啊!”小胖子生着闷气说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宗主不是给了你一颗幻尘珠吗?” 胖道人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眼前一亮。 “是这个吗?”小胖子从身上掏出一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点点白光的珠子。 “没错!哈哈,走,看你胖叔我的!” 胖道人从小胖子手中接过幻尘珠,驾着白鹤又飞到陌子玉百丈的距离停了下来。 此时的陌子玉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了,却没想到那胖道人竟然还敢飞下来。 当下也是身子一纵,便欲出剑。 胖道人此刻半分不惧,右手执符,左手拿着幻尘珠,随着幻尘珠的白光渐渐渡入符咒中。 那本是黄色的符咒,顿时化作一张带着浓浓雾气的白色符咒。 “幻!” 随着胖道人敕令一出,那白色符咒轰然迸发,化作漫天白雾,将陌子玉梵生二人笼罩在内! 陌子玉梵生二人连忙出招,想要驱散白雾。 可不论是陌子玉的剑气,还是梵生的掌印,似乎都对这白雾无用! 半柱香后,白雾渐渐散去,原本绿茵丛生的密林。 此刻,竟变成了冰天雪地! “这是,幻术?”梵生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有些惊讶。 陌子玉摇了摇头,有些不太确定, 上次在佘山之时,虽说见识过那风雷二使的唤鬼之法。 但那毕竟是虚物,根本没有半点伤害! 可眼前这白茫茫的冰天雪地,竟然还有寒风萧瑟! 哪怕是陌子玉梵生二人的体质,都隐隐感觉身上有一丝寒意! “咻!” 突然,一道雪白的雾气化作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梵生衣袖一挥,便将那飞驰的箭矢震碎在了空中。 “咻咻咻!” 又是数道箭矢接连袭来,梵生再度抬掌,将那箭矢拍成粉末。 “咻咻咻…” 又是数道箭矢,这箭矢仿佛无休无止般总是突然窜出。 虽说这白雾所化箭矢对陌子玉二人并无威胁,可这时不时窜几支出来还是让人不胜其烦! “陌兄,这般坐以待毙,也不是个办法!”梵生再度击落数道箭矢说道。 一旁的陌子玉一指点落箭矢后,点了点头,道:“他的玄力所剩不多,此幻术应该撑不了多久!” “我且用佛光试试,看能不能消除这幻术!” 说完,梵生手中掐着佛门法决,漫天佛光自梵生体内喷涌而出。 将整个冰天雪地映照成了漫天金色,就连那无休无止的箭矢,也在碰到佛光的刹那消失殆尽。 可随着佛光散去,那白茫茫的冰天雪地,并无半点消退。 “此法术当真有些厉害!”梵生望着这周遭冰雪,叹了口气。 “我怀疑,与他手中的珠子有关!”陌子玉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之前他的玄力便有所衰弱,可通过他手中那颗珠子,这符咒的威力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梵生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那颗珠子确实有些古怪, “陌兄,那现在如何是好?” 陌子玉闻言,摇了摇头,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好说道: “先等等看吧!待他玄力耗尽,此法术自然不攻自破!” “也罢,只能如此了!” … 一柱香,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可这法术在幻尘珠的加持下,竟仍然没有半点消退的样子。 “陌兄,这幻术似乎并未衰退啊!”梵生看了一眼四周,说道。 陌子玉何尝没看出来,可眼下又有什么办法呢! 就在二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道熟悉的琴声飘然传来。 陌子玉闻声一震,眉头紧皱,好熟悉的旋律! 这是?凝神曲? 难道是她? 反应过来的陌子玉连忙对身旁的梵生说道: “和尚,心无外物,屏息凝神!” “好!”梵生虽不知为何,但还是听从了陌子玉所言,盘膝而坐。 琴音袅袅,如丝入扣,仿若冬日里的第一缕阳光,温暖如昔。 那茫茫白雾在这琴声中,化作点点尘埃,于空中消散。 随着一曲终了,陌子玉梵生二人缓缓睁开双眼。 冰天雪地已消失不见,天地重回晴朗! 第92章 些许隔阂 随着幻境退去,那道心心念念的倩影,也随之出现。 白衣如雪,青丝绾发,盘膝坐于琴前,玉指停于弦上。 这一幕,与竹林中时,何其相似。 陌子玉怔怔的望着那道身影,便好似丢了魂一般。 微风轻抚,树影摇晃。吹动了衣胜雪那半掩容颜的面纱,也拂乱了陌子玉本已平静的心。 再次看到衣胜雪出现,陌子玉的心中,五味杂陈。 从发现地图被盗时的恨,再到想通了之后的念。 自己也不明白,怎么就会对一个认识不过数日的女子,如此牵挂! 或许,是那两曲恩情? 又或许,是二人曾经并肩作战? 还是说,是那山洞中的一夜相拥,和数日的朝夕与共! 寥寥数日,却一起经历了太多太多! 多到不愿叫那于四一声雪儿,多到那枚扳指至今戴在手上。 哎!陌子玉心中暗暗一叹,难道这便是古书上说的,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可是,她当初又为何要骗自己?利用自己的百般信任? “陌兄?”一旁的梵生见陌子玉神色有异,轻声唤道。 听到梵生呼唤,陌子玉这才回过神来,收拾好情绪,缓缓走向衣胜雪。 虽说自己想明白之后,早已没了恨意,但有些话,还是忍不住想问一问! 走到近前,陌子玉还未来得及开口, 衣胜雪已站起身来,看向陌子玉,嘴角微微扬起,嗔道: “我才走多久,你怎么又和珍宝楼起冲突了!” 言语中虽有一丝责怪,但仍然能听出那担忧之情。 听到衣胜雪的责怪,陌子玉并无半点生气。 反而有一丝恍惚,仿若二人还如当初一般,未曾改变。 “我…”陌子玉刚想解释,话到嘴边,却陡然反应过来。 不对啊,我解释个什么劲儿! 那小胖子招惹我在先也就罢了,你当初不告而别,还盗走地图,这笔账我还没算呢! 陌子玉心中暗忖,想到此,陌子玉立马脸色一板,挺直腰板道: “你之前不告而别,还盗我…” 衣胜雪仿佛知道陌子玉想说什么,抬头望向陌子玉,檀口轻启,柔声道: “待回去,我再与你解释!” “好…” 陌子玉叹了口气,应了一声,顿时没了半点气势! 见此情形,一旁的梵生惊讶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豪气干云的陌兄吗? 衣胜雪此时倒是没理会梵生心中在想什么,抬头望着空中的胖道人和小胖子,轻喝道: “路小胖,你还不下来?” “雪姐姐,你怎么来了?” 待白鹤落地后,小胖子一蹦一跳的来到衣胜雪身旁,嬉笑道。 “还我怎么来了,那你怎么想着来这天化城了?” 衣胜雪轻轻在路小胖额头一敲,问道。 路小胖揉了揉额头,指着身旁的胖道人,无辜的说道: “是胖叔带我来的,他说天化古城有好多好多好玩的地方!” 胖道人闻言一愣,连忙指着路小胖说道: “少主,话可不带这样杜撰的啊!明明是你嚷嚷着要来的!” “哼,就是你带我来的!”路小胖哼哼了一声。 “好了!”衣胜雪一把揪过路小胖,说道: “肯定是你非要鹤先生带你来的!” “冤枉啊,雪姐姐…”路小胖大呼冤枉。 “雪仙子所言极是!”胖道人得意的看着路小胖笑了起来。 此时的陌子玉也看出来了,这小胖子与衣胜雪如此熟络,刚才那架也定然是白打了。 “路小胖,那你又是怎么招惹这位大哥哥了?”衣胜雪问道。 “雪姐姐,你认识这位大哥哥啊?”路小胖指着陌子玉,一脸疑惑。 “难怪你刚才会出手破了胖叔的法术!” 衣胜雪点了点头,唤过陌子玉,指着胖道人和路小胖说道: “这位是珍宝楼的鹤先生,这位是珍宝楼的少宗主,路小言!” “他是陌子玉,路小胖,叫陌大哥!” “陌大哥好!”路小言在衣胜雪的示意下,撅着嘴喊道。 谁能想到,刚才还嚷嚷着要揍自己的小屁孩儿,此刻竟然会唤自己一声陌大哥! 看着衣胜雪那瞧过来的眼神,陌子玉适时的介绍道: “这位是梵生,乃我好友!” 说完又指着衣胜雪对梵生说道: “这位是衣胜雪衣姑娘,是我的…” “是你的什么?”衣胜雪眨着眼睛,笑着打趣道。 “咳咳,是我…”陌子玉红着脸,道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梵生见陌子玉神色有些尴尬,连忙解围道: “适才承蒙衣姑娘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 被梵生莫名打岔,衣胜雪有些不悦,摆了摆手,看向陌子玉,轻笑道: “陌大公子,你不道声谢谢吗?” 陌子玉嘴角一抽,白了衣胜雪一眼,郁闷道: “之前的账本公子还没和你算呢!” 衣胜雪看着陌子玉这般郁闷的样子,“噗嗤”一笑,道: “这是两回事好不好!” “一回事!”陌子玉义正言辞的说道。 “那你想和小女子怎么算呢?” 衣胜雪走到陌子玉身前,仰头看着陌子玉,红着脸问道。 看着衣胜雪那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陌子玉心口扑腾扑腾跳个不停。 过了半晌,陌子玉稳了稳心神,幽幽一叹,后退了开来,缓缓开口道: “那便算是扯平吧…” 看着陌子玉退开,衣胜雪心中却是泛起一丝苦涩。 看来,之前的事情,还是让他有了隔阂! “好!”衣胜雪苦笑着点了点,转身将古琴收入琴盒。 看着衣胜雪的背影,陌子玉数次都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可终究,还是不曾说出口! “我们,先回去了!” 将古琴收好后,衣胜雪回过身来,对陌子玉说道。 一旁的路小言许是瞧出了衣胜雪神情不对,连忙拉着陌子玉说道: “陌大哥一起走吧!你不是也在天化城中暂住吗?” 陌子玉闻言,点了点头,“好!” 就这样,五人一鹤,一路无话,缓缓向天化城走去。 临近城门,衣胜雪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怎么来天化城了?” 陌子玉笑了笑,说道:“欠了个人情,去参加玄道大会!” “便是瀚海郡在临安城举办的玄道大会?” “不错!”陌子玉点了点头。 过了片刻,衣胜雪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陌子玉,神情坚定道: “我也去…” 看着衣胜雪双眼无比坚定的模样,陌子玉心中一软,叹了口气,缓缓道: “好,你我同去!” 第93章 两幅嘴脸 韩府,大厅 “兄长,我就说那两人不是好东西吧!我们好心好意的接待他们,他们竟然…竟然去招惹珍宝楼!” “那可是珍宝楼啊!连王上和院长都不敢得罪的地方!!” “那珍宝楼问责,我们韩府势必被拖下水,现在该如何是好啊?” 大厅中,一名身着红色丝袍的中年男子,正一脸愁苦的向韩至刚诉说着陌子玉梵生的罪状。 “是啊,家主,那两人都是玄林高手,自然可一走了之,可我们韩家怎么办?” “对啊,要是珍宝楼真要追究此事,我们韩家可就完蛋了…” “要我说,咱们就应该发个告示,表明我韩家与陌子玉二人划清界限,让珍宝楼看到咱们的态度!” 韩家众人七嘴八舌的在一旁纷纷指责着陌子玉梵生二人。 韩至刚倒是心中明白,眼前这一脉,乃是胞弟所属。 做匪的私兵,也恰巧是他的手下,自然对陌子玉二人心生怨愤。 不过得罪了珍宝楼,也确实不是小事,可得罪陌子玉二人,也并非良策,眼下倒是该怎么办呢! 韩至刚沉思了片刻,抬头看向了于镇南。 于镇南此刻倒是没有半点担心,老神在在的坐在一旁,话也不说。 珍宝楼的势力是大,可毕竟这天化城对珍宝楼来说,不过是个偏远小城。 倒是不至于为了一个偏远小城的矛盾,过多为难于韩两家。 况且,从三儿口中得知,袁无意在佘山之时,见到陌子玉一人力敌青山首席单仲等人。 这般人士,背后若是没点背景,那定然是说不过去的。 “于兄,如今陌公子与珍宝楼交恶,咱们倒是该如何办才好?” 韩至刚出言试探道。 于镇南笑了笑,缓缓开口,说道: “数月前,陌贤侄曾与单先生共游佘山,切磋武艺。况且,这天化城虽大,可与大周相比,不过是个偏远小城罢了!” 一旁的韩家众人听到于镇南说天化城乃是偏远小城,顿时怒火中烧。 唯有韩至刚听出了两点信息, 这陌子玉和单仲关系匪浅,且两人实力相当! 珍宝楼的势力未必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天化城分楼,而大动干戈! 明白过来的韩至刚顿时心中有了决定,对于镇南抱了抱拳,说道: “多谢于兄!” 韩至刚话音刚落,于镇南还没来得及回应,便见到一名韩府护卫,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报!” “何事?”韩至刚看向来人,问道。 “家主,刚从珍宝楼得到消息!今日与陌公子冲突之人,乃是,乃是…” 护卫迟迟不敢说与陌子玉冲突的人到底是谁。 “是谁?”韩至刚突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连忙追问道。 “是,是…珍宝楼少主!” “什么?” “珍宝楼少主???” 众人闻言,纷纷站起身来,看向前来禀报的护卫。 就连之前还老神在在的于镇南,此时也坐不住了。 “你确定?” “属下为确认此事,寻了十余珍宝楼侍从,确认无误后,才敢回来禀报家主!”护卫答道。 “完了完了!” “我韩家完了啊!” “这天杀的陌子玉啊!” “我韩家这是做了什么孽啊!” 韩家众人纷纷哭天抢地,哀嚎不已! “闭嘴!”韩天林一声怒喝!众人纷纷噤若寒蝉。 “父亲,是时候做出决断了!”韩天林看着上首的韩至刚说道。 “天林,说说你的看法!”韩至刚皱着眉头,说道。 “父亲,我韩府接待陌公子二人此事,可大可小。若珍宝楼,心胸开阔,那便无事。若他们暇眦必报,那我韩府便危亦!” “此事,我们不敢赌,也不能赌!” 韩天林分析完后,接着说道: “天化城的珍宝楼掌柜,与我有些私交,我先去请罪一二。父亲你这边,便张贴告示,与陌公子二人,划清界限!” “好!那便按你说的做!”韩至刚点了点头,对韩天林所言颇为赞许。 一旁的于镇南,此刻心中也是惴惴不安。 毕竟那珍宝楼的势力,实在太大了,于家,似乎也要做些动作自保才行! 就在韩天林转身将去之时,又是一个护卫匆匆而来。 “报!” “又有何事?”韩至刚皱着眉头问道。 “家主,陌公子二人,从城门回来了,与之同行的,还有那驾鹤的胖道人和那个小胖子!” “什么?他们不是在珍宝楼起了那么大冲突吗?怎么会一同回来?” “你是说,与陌公子冲突之人,他们一同回来的?他们神色可有异样?” 韩天林急忙问道。 “不太像,那小胖子与陌公子有说有笑的,就好像没发生过冲突似的!” “这…” “莫非他们不打不相识?” “哈哈,韩兄,既然陌贤侄与珍宝楼少主一同而返,想来应是无事了!” 于镇南此刻心中也是落下一块石头,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于兄所言极是,天林啊,大设晚宴,我们一同等陌公子回府!今晚好好的喝上一杯!” 韩至刚大手一挥,哈哈大笑的对韩天林说道。 “是父亲,孩儿这就去办!” “兄长英明!” “家主英明!” 韩家众人此时仿佛换了个嘴脸,纷纷脸上洋溢着笑意。 如果说先前他们对陌子玉如此盛情是因为其过人的本事。 那么此刻的趋之若鹜,便是因为陌子玉身后的势力了。 在韩家看来,能让珍宝楼少主结交之人,必然是人中龙凤,权势滔天的人物! 能与这样的人物,哪怕有一丝交情,也是韩家天大的福分! 第94章 我娘就是这么看我爹 夕阳西下,最后一缕晚霞也缓缓消逝,夜色随着皎月一同来临。 只是,今夜的月亮,有些晦暗。茫茫夜空,不见繁星点缀。 许是有雨水将临,凉风四起。 果然,不多时,一场淅沥沥的小雨,从天而降,打湿了这座千年古城。 “下雨啦,下雨啦!” “臭小子,下雨啦,还不进屋!” “知道了,娘!” “下雨啦,李老头,还不收摊吗?” “哈哈,收着呐!” 淅沥沥的雨声伴着百姓的嘈杂声在城中各处响起,久久不绝。 此时,在珍宝楼的客房中,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的伫立在窗前。 任由细雨在窗户嘀嗒作响,目光默默的望着东北方向。 那是天化城韩家的方向,更是陌子玉暂住的地方。 自入城分开后,衣胜雪便随着路小言回到了珍宝楼中。 而陌子玉,也与梵生带着龙胆草去向了韩府。 二人虽相约共赴临安,但心中隔阂,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消除的。 不过,衣胜雪也不心急,毕竟是自己有愧于他,总得给他一些缓冲的时间。 至少,今日的他,还愿意接纳自己,这便够了!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衣胜雪没有回头,淡淡的道了一声, “进来吧!” 随着房门打开,路小言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雪姐姐,吃饭了…”路小言朝着那道白衣身影,轻轻唤了一声。 衣胜雪没有回话,仍望着那远方灯火,怔怔的出神。 路小言将饭菜放在桌上,走到衣胜雪身旁,看着望向窗外的衣胜雪,问道: “雪姐姐,你怎么了?” 衣胜雪摇了摇头,将那被细雨飞溅而湿的秀发挽至耳后,淡淡道:“没事!” “难道是我今日演的不够好?” 路小言笑嘻嘻的坐了下来,看着衣胜雪的侧脸。 见衣胜雪没有回话,仍怔怔的望着窗外,路小言自顾自的说道: “不过那陌大哥确实厉害,就连胖叔都不是对手!” “要不是有幻尘珠,今日你去救他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衣胜雪闻言,想起自己十多日前,通过珍宝楼打听到于家会走天化城方向。 便连忙叫上这路小言,让他好好配合自己演一出戏! 久别重逢,又有芥蒂,自是要弄一番相遇的良机。 想到这里,衣胜雪轻轻笑了起来。 今日这般结果,虽有些差强人意,但至少自己的这番心思,没有白费。 一旁的路小言见衣胜雪时而颦眉,时而浅笑。 知道定然与今天所见的陌大哥有关,当下也是晃着那圆圆的脑袋,打趣道: “哎,都说情之一字,最难勘破,想不到我冷若冰霜的雪姐姐,也会有因为男子茶饭不思的时候!” “你这臭小子,瞎说什么呢!” 衣胜雪回过神来,对着路小言笑骂道。 路小言笑着说道: “嘿嘿,雪姐姐,你敢说你刚才不是在想陌大哥?” 衣胜雪瞪了路小言一眼,笑道: “路小胖,你是不是又想被路叔叔关禁闭了?” 路小言双手叉腰,大呼道: “雪姐姐,我可是千里迢迢来帮你追情郎,你还找我爹爹关我禁闭!” 衣胜雪听到情郎二字,脑海中浮现出陌子玉的身影,顿时俏脸通红,羞怒道: “你这臭小子,再胡说我可不理你了啊!” “别呀,雪姐姐,我错了还不行吗?”路小言求饶道。 “知道错了就好!” 衣胜雪坐了下来,接过路小言递过来的筷子,刚准备吃一口饭菜,一旁的路小言又开口了。 “雪姐姐,你和陌大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你怎么知道?”衣胜雪诧异道。 “雪姐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了?你俩有没有事,我还看不出来吗?” 衣胜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啊,人小鬼大!” “我和他,确实有些误会,而且是我有愧于他,所以…哎!” 路小言一手托腮,望着桌上摇曳的烛火,回忆着今日陌子玉的神情,缓缓开口道: “雪姐姐,我感觉陌大哥对你,还是挺在意的!” “为何?”衣胜雪轻咬着下唇,希冀的看着路小言。 “怎么说呢?可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从你出现的那一刻起,陌大哥在你身上的眼神,便不曾离开过!” “那眼神,就像是我爹看我娘一样,有些宠溺,有些无奈,还有点怕的感觉!” 路小言说着说着,又顿了片刻,“不过!” “不过什么?”衣胜雪睁大美目追问道。 “嘿嘿,你看陌大哥的眼神,跟我娘看我爹也差不多,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眼神中,再带着些许幽怨!” 衣胜雪拿起筷子便敲在路小言的头上, “呸,你这臭小子,尽胡说八道!” “我…我说的是真的!而且明明是雪姐姐你让我说的!”路小言捂着脑袋叫唤道。 “你再说!”衣胜雪又作势欲打。 路小言连忙求饶,“雪姐姐,别打了别打了,我有办法让你和陌大哥和好如初!” “你有什么办法?” 衣胜雪瞪了路小言一眼,有些吃不准,这臭小子定然又想到了什么歪主意! 路小言睁着大大的眼睛转了转,脸上得意的笑了起来, “嘿嘿,不能说,雪姐姐,你就瞧好吧!” … “阿嚏!” 此时,正在韩府与众人吃酒的陌子玉突然打了个喷嚏。 “陌兄,可是今天在幻境中受了风寒?”身旁的梵生出言关切道。 陌子玉白了梵生一眼,你丫的才会在幻境中受风寒! … 第95章 飞雷岭 数日后,陌子玉梵生等人,同于韩两家,浩浩荡荡的踏上了临安之行。 路上途经了些许城镇,遇上的那些小家小族,见着于韩两家,尽都客客气气的备上好酒好菜,一路放行。 陌子玉倒是享了福,一路上美酒不断,而梵生,则是瞧瞧看看,对众多事物显得很是新奇。 马车中,还有三人,便是相约共赴的衣胜雪,以及大小胖子。 只有那只白鹤,与马车并肩而行。 这一日,众人刚穿过了一个小村落,又行了近百里路。 突然,前方队伍停了下来。 “怎么停下了?” 衣胜雪坐在马车中,见着马车停下,向一旁的陌子玉问道。 陌子玉摇了摇头,眉宇间也充满了疑惑。 掀开车帘,向前方望了一眼,入目尽是于韩两家的护卫随从,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田大,怎么停下了?”陌子玉朝着前面骑马的田大问道。 田大闻声回头,骑着马靠了过来,应道: “公子,前方传话过来说,再往前三里便到飞雷岭了。所以打算今日在此地安营扎寨,明日再赶路!” 陌子玉有些不解,此刻天色尚早,太阳还未落山,怎么现在就安营扎寨了? 一旁的梵生显然也有此疑问, “现在不过申时三刻,天色未暗,为何这般早早扎营?” “梵公子有所不知,刚才韩家来人说,这飞雷岭似有妖魔作祟。每逢入夜,便有阴森惨叫传出,甚是骇人,我们此时过岭,只怕不安全!” “妖魔?中州何时有这么多妖魔出没了?”衣胜雪喃喃自语道。 “韩家有没有说是何妖魔?”陌子玉继续开口问道。 “公子,他们说是一种长着獠牙,眼冒绿光的人形怪物。” 田二扯着嗓门儿回道。 “人形怪物?这怪物可嗜血?” 梵生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开口问道。 田二猛的点了点头,有些惊讶, “那韩家护卫确实说这怪物异常嗜血。” 听到田二如此说,梵生眉头一皱,神色颇为紧张,口中呢喃着, “难道,是血僵...” “血僵?是什么怪物?” 陌子玉从梵生的神色中看出了一丝惊骇。 要知道梵生乃是佛门高手,在西域所遇妖魔不知凡几。 可听到这怪物,竟然也紧张了起来,莫非这怪物实力这般强吗? 梵生叹了口气,犹豫了半晌,这才缓缓开口, “佛典记载,血僵来自大荒以南,灰眼血僵,以血为生,刀枪不入。青眼血僵,一纵百丈,迅猛如雷。而那红眼血僵,更有不老不死的通天之能。” “刀枪不入?” “不老不死?” 陌子玉等人闻言,纷纷惊呼了出来。 刀枪不入,这可至少得半步宗师,练就护体玄罡的强者才可以做到。 哪怕是陌子玉自己,如今已是玄境大成,可与那护体玄罡,都还有不少的距离。 至于不老不死,哪怕是传说中的人仙至强者,未入天门,也受天地压制,岁月有涯。 而这血僵,竟然天生刀枪不入,不老不死,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如此魔物,当真是超越了陌子玉的认知范畴! “那我等还是明日过岭吧?” 陌子玉踟躇了一会儿,向衣胜雪梵生等人开口询问道。 众人点了点头,这飞雷岭血僵不知凡几。 于韩两路人马,大多都是凡夫俗子,遇上这些血僵,必定死伤无数。 而自己与梵生两人,只怕也很难护所有人周全,自然是明日过岭,稳妥一些。 陌子玉这边话音刚落,便见着前面队伍又开拔启程了。 “这是什么回事,怎么又开拔了?老二,前去问问!”田大呵斥道。 田二闻言,赶紧纵马上前,向前方队伍询问了一番,这才回来应道: “公子,韩家护卫说是韩家公子发的号令,于家主也同意了,所以我们只能跟着启程了!” “韩天林?这韩家少主看起来不是这般任性之人啊,此次怎么这般冒失?” 陌子玉皱起眉头,有些不解。 田三闻言,避过韩家护卫,来到近前,小声解释道: “公子,我刚才打听了一下,这飞雷岭,原本是一条商道,也是韩家大部分生意的必经之路。” 顿了顿,田三接着道: “自从此地有妖魔出没后,韩家不得不绕岭而行,只是这路程,却是多了一倍有余!” “你的意思是,那韩天林,欲借我等之手,除掉妖魔,重新打开这条商路?” 衣胜雪听到田三的解释,立马想到了韩天林这般冒失的原因! “他好大的胆子!竟敢算计我…我雪姐姐!” 路小言刚要发火,便见到衣胜雪侧目看了过来,连忙改口。 陌子玉听到衣胜雪这般分析,也是神色逐渐变冷! 为什么总有人要把自己当傻子呢! “田大,前去告诉于伯父,切莫与韩家同入飞雷岭,他韩家愿意去送死,是他们自己的事!” “是,公子!” 田大应了一声,便纵马而去。 待田大走后,田二看着身旁的于韩护卫纷纷往前走去,看向陌子玉问道: “公子,那我们…” 不待田二说完,陌子玉淡淡的道: “等!” “是,公子!” 随着于韩两家的护卫缓缓前行,不多时,便已只能堪堪望见一些背影。 直到近两百护卫尽数远去,仍不见田大回来。 “老大怎么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事了?”田四悄么悄的来到田三身旁,小声说道。 “嘘,莫让公子听见了!” 虽说田二田三此时也心里着急,可陌子玉还没发话,他们也不敢擅自询问。 看到田三田四两人在那私语,心思细腻的衣胜雪自然猜到他们肯定是在担忧田大安危。 于是看向陌子玉,柔声问道: “臭流氓,都快一柱香了,田大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事了?” 许是好久不曾听到臭流氓这个称呼,陌子玉闻言一愣。 蓦然想起,这般称呼自己的那个人,此刻又回到了自己身边。 不由得心中泛起一阵柔情! 只是,这丫头,啥时候能不在外人面前这般称呼自己啊! 弄得自己真像个流氓似的! 陌子玉在心里嘀咕了一声,侧过头看向衣胜雪,语气带着一丝温柔, “你说得对,那我们也进去吧!” 面对陌子玉突如其来的温柔,衣胜雪莫名的害羞了起来。 当下红着脸,小声应道:“嗯…” 一旁的路小言,看着这二人似有缓和的模样,顿时眉开眼笑。 要不是还坐在马车里,只怕得高兴的蹦起来! 看着路小言在那捂着嘴偷笑,陌子玉也是老脸一红,连忙大喊道: “田二,唤上他们,上马,我们也进去!” “是,公子!” 飞雷岭,虽说只是一个山岭,可飞雷岭地域极广。 哪怕是横穿过去,也足足要大半日的功夫,周遭密林环绕,遮天蔽日。 说来奇怪,这飞雷岭外围,绿荫繁盛,可这才进来不久,便见着许许多多的植物泛着蜡黄,好似即将凋零一般。 那一道道树干,也随着众人不断前行,而逐渐干枯发黑。 夏末秋初的天,本来还剩一些余热。 可走在飞雷岭中,竟莫名带着一股寒气,让人不战而栗。 田二牵着马走在前面,一不小心撞在了树上。 只听“咔嚓”的一声脆响,那树干应声而裂,直愣愣的倒了下来,摔成一块块残渣。 “公子,此地好生古怪!”田二看着那满地树渣,顿时愣住了。 “我也感觉,此处瘆得慌!” 衣胜雪打开窗帘,环顾了一圈四周,见着那发黑的树木,枯败的荒草,莫名有些心慌。 “此地确实有些诡异!”陌子玉神色也逐渐凝重起来。 突然,梵生眼中猛然精光乍现,低喝一声,“有些不对劲!” “梵兄,怎么了?” 陌子玉看到梵生这紧张的样子,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梵生没有答话,背上箱笼,掀开车帘,从马车上一跃而下。 第96章 血僵? 随着梵生跃出马车,众人也纷纷跟了出来。 此时,太阳缓缓西下,天色逐渐暗淡,一阵阵灰雾,开始将密林笼罩。 众人顿时陷入灰雾之中,能见度不足三丈。 “田二,你们三人赶紧去前面,看看田大和于伯父他们在不在?” 眼下仍然没瞧见田大于镇南等人的踪影,陌子玉心中难免有一丝担忧。 “是,公子!” 田二刚应了一声,还未来得及动身,便突然听到一声惨叫从前方传来! “糟了!他们…” 陌子玉话音未落,突然,便见着梵生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抬起手掌,一掌横扇在一抹黑影上,那黑影瞬间被轰飞了出去。 陌子玉顿时惊住了,刚才那黑影来的太过突然,哪怕是自己都还未反应过来。 就在陌子玉愣神的功夫,前方又有几声惨叫传来。 此时的于韩两家队伍,慌成一团,纷纷紧握武器,相互背靠,紧紧的盯着这片灰雾。 “走!” 陌子玉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对梵生等人说了一声,便纵身跃起。 几个起落,来到了队伍前方于镇南等人身侧,这才瞧的清楚。 只见,刚才惨叫的数人,竟然失去了踪影,只在地上留下了一丝丝血迹。 衣胜雪等人也跟了过来,见着地上的血迹,心中狐疑不解。 这到底是何怪物,竟能这般迅猛,难道真是那血僵? “你们可看清那黑影到底是什么了?”陌子玉问向旁边的于向文。 于向文显然也被吓得不轻,都开口说不出话来,连连摇头。 倒是一旁的于小菁还颇为镇静,看着陌子玉说道: “那身影像是个人,应该不是怪物!” 像人?又如此迅猛?果然是那血僵不成?陌子玉心中打鼓。 突然,又是一抹黑影横飞而来,目标直指于镇南。 于镇南身边的幽月都还没反应过来,那黑影便已至身前。 陌子玉离得近,一步踏出,身法如风,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便听见“嘭”的一声,那黑影被陌子玉一掌拍飞。 虽然黑影的攻势被陌子玉化解,但衣胜雪却是瞧得清楚,陌子玉的右手竟有些颤抖。 “好坚硬,如同打在磐石上一样!” 陌子玉揉了揉震的生疼的右手,心中大骇。 刚才那一掌,自己使了好几分力,虽然那黑影被打飞了出去。 可自己仍感觉到,那黑影似乎并未受什么伤一样。 “这便是血僵吗,还真是坚硬如铁!”陌子玉喃喃自语道。 梵生摇了摇头,也不敢笃定, “现在还不能肯定便是那血僵,不过,若是常人,应该没有这般体魄!” 一旁的于镇南此刻仍惊魂未定,想到刚才命悬一线,要不是陌子玉出手,自己当真是有死无生。 一念及此,连忙对着陌子玉躬身作揖,连连道谢, “陌贤侄,刚才多亏你出手啊!否则的话,伯父今日怕是难逃此劫!” 陌子玉将于镇南扶了起来,连连摆手,笑道: “于伯父不必这般客气!” 就在这时,又是一道黑影闪过,扑向韩家方向。 “救命啊,救命啊!” 见着黑影朝着自己袭来,韩至刚的胞弟被吓得瘫倒在地上,朝着四周大声呼救。 可此时的韩家众人纷纷吓得后退,不敢靠前半步。 “孽畜!” 梵生一声怒喝,就待出手。 陌子玉见状,一个闪身,挡在梵生面前。 梵生一愣,眼中甚是不解,“陌兄?” 陌子玉看着梵生,淡淡道:“此番恶果,是他们咎由自取!” “可是…” 就在梵生踌躇的瞬间,韩至刚胞弟,已被那黑影一把抓走! “哎!” 看着黑影遁去,梵生重重的叹了口气,望向陌子玉的神色颇有一丝责怪。 “陌兄,此行一责,当属韩家少主,与那家主胞弟有何干系?” 陌子玉看着梵生,缓缓开口说道: “若我说,之前做匪的私兵,便是他手下呢?” “这…陌兄所言可当真?”梵生神情一滞,出声问道。 “梵大哥,此事我让人查过了,城外的私兵匪祸,便是他授意的!” 路小言点了点,也站出来说道。 “如此,是我错怪陌兄了!”梵生愧疚的看向陌子玉,神色有些尴尬。 “无事,我知道你的救人心切!”陌子玉拍了拍梵生的肩膀,笑了笑。 片刻后,也不知是那黑影抓到了足够的人,还是惧怕陌子玉梵生等人。 自韩家主胞弟被抓走后,便再无黑影出现。 众人直到此刻,才松了一口气,纷纷瘫坐在地上,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田大,适才我交代你的事,你没给于伯父说吗?” 陌子玉看着田大淡淡的说道。 虽然陌子玉语气平淡,但田大仍然是惶恐不安,连忙单膝跪地,说道: “公子,我…” “贤侄,此事倒是怪不得田大,他寻到我们时,我们已入了这飞雷岭。” “也不知为何,这飞雷岭好似进得出不得,我们寻了半晌,也没找到出去的位置,便只能又赶紧和韩家汇合在了一起!” 于镇南坐在马车边上,看向站着的陌子玉几人解释道。 陌子玉闻言,朝着田大说道: “这般说来,倒是不能怪你!” “多谢公子明鉴!”田大应道。 陌子玉摆了摆手,转头看向于镇南, “于伯父,此地实在太过危险,我们还是早些离去为好!” 陌子玉同梵生等人商议后,还是决定快些离开这飞雷岭。 毕竟,陌子玉和梵生等人,虽有自保之力,但于韩两家,数百号人,实难护其周全! 此时,那罪魁祸首韩天林,也是闻声走了过来,向陌子玉等人告歉道: “陌公子所言极是,之前是我太过鲁莽了,害的大家步入险地!我们还是早些离开为妙!” 陌子玉闻言,冷哼了一声,并未搭理这韩天林。 见到陌子玉神色不悦,韩天林只好又转向一旁的于镇南。 “于伯父,此事是小侄欠考虑了,实在是对不住!” 于镇南摆了摆手,淡淡道: “此时说这些无意,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吧!” “好!” 随着众人纷纷起身,便开始朝着岭外走去! 可是,这密林中灰雾太过浓密,众人走了近一个时辰,还是如同在原地打转似的,无法离去。 无奈之下,陌子玉只好建议,先在此地度过一夜,待明日天亮,灰雾散去,再行赶路! 第97章 须弥法印 入夜,众人睡在营帐之中,于韩两家各留数十人轮守,每两个时辰换一拨。 也不知过了多久,陌子玉等人已然熟睡了片刻。 突然,听见外面响动不小,顿时穿上衣衫,赶紧起身。 “臭小子,你们竟没死啊,劳资还以为你们被那怪物抓走死了!” 陌子玉刚出营帐,便听见一个韩家头领对着几道身影说道。 难道,傍晚时被抓走的几人竟回来了? 陌子玉闻声走了过去,一旁的衣胜雪梵生等人也跟了上来。 只见,那数人衣衫褴褛,身上还有数道血印,走路扭扭晃晃,便一瘸一拐,便好似喝醉了一般。 韩家护卫们不疑有他,纷纷上得前去,拍了拍那几人的肩膀。 就在此时,那刚回来的几人,对着韩家护卫们的脖颈,一口便咬了下去,顿时鲜血流淌。 借着火光,陌子玉等人这才瞧了清楚。 只见,那回来的几人,在火光的映照下。 眼眸竟泛着清晰的灰光,那口中还长出了两颗狼一般的獠牙。 “这,果然是血僵!”梵生看到这场景,瞳孔放大,震惊的说道。 “这便是血僵?” 陌子玉刚想细问,便见着那几人又打算咬人。 连忙纵身上去,对着那几人连拍数掌。 待那几人被拍飞之后,陌子玉这才开口细问, “这几人之前不是被抓走了吗?怎么变成血僵了?” 还未等得及梵生回答,那几人突然又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再度蹒跚而来。 “这!” 陌子玉大为惊讶,自己刚才那几掌,别说是普通武夫了。 哪怕是初境高手,只怕也得当场殒命。 可眼前这怪物,挨了一掌之后,竟然完好无损,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就在陌子玉愣神的时候,那几名血僵又咬死了数人。 只见那血僵用獠牙咬向数名护卫的脖颈。 护卫们在瞬间便失去了所有血色,面色苍白,眼睛瞪的暴起,青筋直冒,眨眼便一动不动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韩天林被响动惊醒之后,也出了营帐,见着这场景,吓得腿都发软了。 “快,保护公子!” “保护家主!” 众人将韩家等人围在内侧,纷纷拔出腰间宝刀。 可面对这样刀枪不入的怪物,众人根本就没有上前的勇气。 另一边的于镇南于若雪等人也听到响动出了营帐。 “雪…” 陌子玉转头看向衣胜雪,刚想叫出雪儿二字。 可心中隔阂,似乎还未消尽,隐隐竟有些喊不出口! 哎!此时不是矫情的时候! 想到这里,陌子玉对着衣胜雪开口道: “雪儿,你护着于伯父他们!这些血僵交给我和梵生!” 衣胜雪闻言,展颜一笑,红着脸点了点头。 盘膝坐下,御琴于手,严阵以待的看着四周! 一旁的于若雪听到这雪儿二字,神色暗淡,心中泛起一阵苦涩。 难怪陌大哥不愿叫自己一声雪儿,原来这两个字早已与那白衣女子,深深的镌刻在了陌大哥心里。 此刻的陌子玉也没想到,一声雪儿,竟会让两名女子,悲喜不同! 随着血僵一步一步紧逼而来,于韩两家护卫被吓得连连后退。 “我还就不信这血僵当真是不死之身了?” 陌子玉反手拔出离虹剑,一个箭步,眨眼便刺向了怪物胸前。 只听“铛”的一声,离虹剑好似刺在了精铁上一样,难以寸进。 旁边两名血僵趁此机会,张着血盆大口,扑了过来。 陌子玉心中大惊,右手猛的使出一股暗劲。 将中间的血僵震飞了出去,横身退了半步,一跃而起,两脚“噔噔”的踢向了旁边的两名血僵。 三名血僵几乎同时被陌子玉击飞,陌子玉也趁着反震,纵身而退。 “这血僵竟如此难缠!” 陌子玉此刻也是惊着了,要知道,这离虹剑可是削铁如泥的宝剑。 虽比不得十大神兵,但也是震慑中州的名剑。 可这血僵的身体竟能抗住离虹剑,着实让人匪夷所思! 眼见那怪物又蹒跚着爬了起来,众人纷纷吓得一突突。 而另一边,梵生带着金光掌印,竟然一掌一个,显得轻松至极。 一旁的衣胜雪看到此番情形,大为不解。 这掌印在衣胜雪看来,并未凝聚多深厚的玄力,可为何对这血僵竟有如此奇效。 陌子玉这边的三名血僵在被震飞之后,不过数个呼吸,竟又缓缓而来。 不得已,陌子玉只好将玄力贯穿剑身,离虹轻鸣,发出淡淡银光,正欲纵剑上前之时。 梵生突然从一旁跃来,手中金光闪烁,带着嗡嗡的古朴鸣声,一连三掌。 那血僵在这金光之下,头颅竟被一掌击落。 紧接着整个身子,“嘭!”的一声,化作碎雾,消散在了空中。 随着血僵尽数击溃,衣胜雪望着梵生的背影,深深的皱起了眉头。 这金光掌印,自己虽未见过,但似乎与宗门记载的一种掌法极为相似。 那便是佛门的须弥法印。 宗门记载,须弥法印,刚猛至极。 每每出掌,便带着万丈金光,佛鸣之声满布虚空。 修至大成,徒手可硬撼十大神兵,乃是天下第一掌法。 想不到,这梵生,竟然翻天山而来,他难道不知中州禁令? 从那金光掌印中,衣胜雪顿时猜出了梵生的来历。 也不知臭流氓是否知道梵生乃是佛门之人! 想到此,衣胜雪便欲上前告知陌子玉,可转念一想, 这梵生乃他好友,自己若是这般说穿,只怕伤了二人和气,还是等独处之时,再与他细说吧! 到时候,是友是敌,便由得他自己做主! 衣胜雪摇了摇头,心中暗叹, 这臭流氓,自己本就是玄林公敌了,竟然还结交佛门之人,当真是心大! 第98章 天下无人可伤你! “胖叔,梵大哥这掌印,与寻常掌法不太一样啊!” 路小言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一脸凝重的看着前方的梵生。 “若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是佛门中人!” 鹤道人细细沉思了片刻,也觉得那那金光与佛门功法极为相似。 “佛门吗?”路小言呢喃了声,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事先不要声张!” 就在此时,衣胜雪的声音淡淡的传了过来。 “可是…” “没有可是!” 路小言话还没说完,便被衣胜雪打断了。 “好吧,胖叔,此事先莫让宗门知晓!” 路小言对着身旁的鹤道人说道。 “好!” 另一旁,于韩两家护卫见到血僵被尽数消灭,纷纷雀跃了起来! “梵公子威武!” “梵公子陌公子玄功盖世!” “哈哈,我还以为这怪物有多厉害,结果连梵公子一掌都接不下!” “是啊是啊,梵公子那金光掌法可真厉害!” 相比起众人的欢呼,陌子玉梵生等人却是高兴不起来,一脸凝重。 只有他们才知道,刚才那几只血僵,不过是开胃菜罢了。 之前那道来去无踪的黑影,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韩至刚韩天林两父子,此刻也是拨开众人,朝着陌子玉梵生道谢了一番。 “多亏了两位公子出手,才解决掉这可怕的怪物!” 陌子玉梵生冷笑了一声,没做理会。 要不是这韩天林非要入岭,根本没有这档子事,所以二人皆对这韩家没有好脸色! “于伯父,眼前这些血僵虽被消灭,但此地仍危险重重,你们还是要小心一些,切莫离得远了!” 陌子玉径直走到于镇南等人面前说道。 于镇南闻言,连忙点了点头,眼下在这诡异的飞雷岭,自己自然是不敢离陌子玉等人太远的。 “贤侄放心,伯父记下了。不过贤侄,这怪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一旁的梵生缓缓开口解释道: “这是南蛮的血僵!” “南蛮?血僵?”于镇南有些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南蛮还是第一次听说, “梵公子,这南蛮可是指的南贤国?可据我所知,南贤尚礼,乃是闻名天下的礼仪之邦,怎会称为蛮地?” “这…” 梵生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解释,毕竟自己连那所谓的南贤国都不知道。 一旁的衣胜雪似乎看出了梵生窘迫,淡淡的笑道: “于伯父有所不知,在南贤以南,是号称中州天顶的十万大山,而十万大山再往南走,便是荒凉的南蛮魔地了。” “原来如此,多谢衣姑娘解惑!”于镇南点了点头,笑道。 “可是衣姑娘,这几人下午还好端端的,为何被抓走之后,便成了这副模样?” 一旁的韩天林又走了过来,看着几人问道。 “莫非与今日那道黑影有关?”于若雪也出声猜测道。 “于四姑娘聪慧,这血僵以血为食,壮大己身。而那被咬之人,片刻之后,便会异变,死而复生,成为低等血僵!只有在异变之前,以火焚烧,方可阻止!” “今日那道黑影,我估摸着应是快步入青眼了!” 鹤道人走上前来,意味深长的看了梵生一眼,这才淡淡解释道。 “那他们?” 韩天林闻言,连忙唤过护卫,指着刚才被咬死的数人,一脸惊恐道: “快,快,赶紧将他们焚烧了!” “是,少爷!” 随着一阵火光冲天,将这漆黑的飞雷岭,映出了一抹红艳! “好了,大家先去休息吧,别睡得太沉,明早天一亮,我们便立刻离开此地!” 待尸体焚烧殆尽后,陌子玉环视了众人一眼,淡淡的说道。 “好,既然陌公子发话了,那韩某必当遵守!” 韩家众人在见识过血僵之后,对陌子玉梵生等人可谓是言听计从,生怕陌子玉弃他们而去。 等到众人散去,陌子玉瞧见衣胜雪独自坐在火堆前,望着那摇曳的火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睡不着?” 陌子玉在衣胜雪身旁坐了下来,淡淡笑道。 衣胜雪将秀发挽至耳后,一边添柴一边开口说道: “你呢?也睡不着?” 陌子玉摇了摇头,“黑影未现,别说你我,只怕梵生他们也无一人安睡!” “梵生?你和他相识多久了?” 衣胜雪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陌子玉一愣,有些摸不着衣胜雪此话何意。 “两月有余!” 难道他看出梵生是佛门中人了? 糟了,金光掌印! 当初连自己都能从掌印中看出他来自西域,云梦的人发现端倪,也是理所当然! “你可知他是佛门中人?”衣胜淡淡的问道。 果然,什么都逃不出这丫头的眼睛! 陌子玉有些心虚的点了点,“知道!” “须弥法印,佛门第一功法,也是天下第一掌法!佛门中人,能习此功法的,不多!” 衣胜雪缓缓说道。 “你的意思是,梵生大有来历?”陌子玉眉头一皱,追问道。 衣胜雪笑着点了点头,道:“应是当代佛子!” “这…” 陌子玉不是没想过梵生来历不凡,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是佛门佛子! 就在陌子玉思考该如何开口之时,衣胜雪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你知我为何要盗走地图吗?” 陌子玉闻言一笑,从衣胜雪身旁拾起一块柴火,扔进火堆中。 火星四溢,带着阵阵青烟,缓缓升空。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听到此话,衣胜雪侧过头,望向陌子玉,莞尔笑道: “那你还相信我吗?” 添柴的手顿了片刻,犹豫了半晌,陌子玉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信,只要你说,我便会信!” 看着陌子玉从开始的犹犹豫豫,到最后又化为坚定的神色。 衣胜雪眼中泛起一丝水雾,嘴角微微扬起,流露出甜蜜的笑意。 “数月前,我奉师命前往天山,寻一个人!” “我?”陌子玉笑了笑。 衣胜雪点了点头,柔声道: “是,我在天山寻了你好久,都不曾寻到你的踪迹。却不曾想,在那荒野客栈中,碰上了一个臭无赖!” 衣胜雪说到最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陌子玉白了衣胜雪一眼,想到当初二人相识的场景。 在那荒野客栈中,你一句臭无赖,我一句小滑头,也是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你这小滑头当初拿走地图,是因为你师傅要去立剑墓吗?” 衣胜雪摇了摇头,正色道: “不是,师傅说是为了阻你进葬剑谷!” “这是为何?” 陌子玉有些不解,按自己的猜测,老头子和衣胜雪的师傅关系匪浅,如今也证实了确实如此。 可既然关系匪浅,又为何会阻止自己给老头子立剑墓呢? “葬剑谷,青衣赠酒,红衣送葬的传说,你听过吗?” “没有,不过老头子身陨那日,确实身着红衣!” 陌子玉陡然想起了剑十三回谷那天,一身红衣,生机败尽。 若不是回光返照强撑着回来,只怕早已陨落。 “传言说,葬剑谷有无上剑法,习之可入人仙,可开天门!” “可是,每次葬剑传人习成出谷,便会寻人磨砺剑道,以求势与天齐!” “所以,从你下山的那刻起,你便是天下之敌!” 说到最后,陌子玉明显感觉到衣胜雪整个人的情绪也跟着低落了起来。 “你呢?也在其中吗?”陌子玉忍不住问道。 衣胜雪望向陌子玉,挂着笑意的面庞,轻轻晃了晃。 见到衣胜雪摇头,陌子玉大笑道: “如此,那天下人,我又何惧!” 衣胜雪看着陌子玉这般豪气干云的模样,无奈道: “哎,我就知道!也好,若我不在,还有梵生可助你!” “若你在呢?”陌子玉笑着打趣道。 衣胜雪没有回话,缓缓的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目光看向远方,心中暗道: 若我在,天下无人可伤你! 第99章 并肩作战 随着黑夜越发深邃,凉风从密林中穿梭而来,阴森幽冷,诡异无常。 本来还困意十足的护卫们纷纷打了个寒颤,清醒了过来,手中兵器紧握,不敢有丝毫大意。 忽然,一抹黑影在密林中浮现,眼睛泛着阵阵青光,张着獠牙大口,贪婪的望着护卫的方向,骇人至极。 “等你好久了!” 梵生一声暴喝,从营帐中一跃而出,速度奇快无比,手中金光弥漫,朝着那青眼血僵便是一掌。 青眼血僵的反应也是迅猛如雷,在梵生出掌的刹那,瞬间变换了方位,只在原地留下了淡淡残影。 一掌落空,只听“嘭!”一声巨响,周遭的密林在这金光之下,化为灰烬。 “想跑!” 陌子玉冷哼一声,离虹瞬间出鞘,剑势之快,如同一抹流光,眨眼即至。 那青眼血僵避之不及,双拳紧握,右脚蹬地,力贯全身,一拳迎向了剑锋。 “珰”,离虹被一拳震退,青眼血僵也瞬间横飞了出去,撞在树上,摔了下来。 陌子玉纵身跃起,右手一招,那空中的离虹带着一声剑鸣,飞回陌子玉手上。 握住剑柄的刹那,陌子玉高举青峰,带着磅礴剑气,自空中猛然坠下。 借着落地之势,剑气如虹,朝着青眼血僵头顶,便是一剑砍了下来。 青眼血僵不敢硬接,一个翻身,四肢趴地,犹如蛤蟆起跳,猛然一纵,竟一跃数十丈,瞬间躲过了这一剑。 “好快!” 鹤道人心中惊讶,手上却没闲着,一纸符咒扔向青眼血僵上空。 “镇!” 一声敕令,金色巨塔悄然而至。 见巨塔带着滚滚威势从上方压来,青眼血僵深知,若躲避不及,必定陷入其中。 想到此,青眼血僵,脚步一动,就欲遁走。 岂料,陌子玉右手一挥,离虹一剑化九,飞驰而来,封住了所有方位。 眼见周遭被剑气封住,青眼血僵神色凌冽,猛地一拳砸向地面。 “嘭!”如雷巨响,泥土的地面被一拳砸出近丈的大坑。 “吼!”青眼血僵又是一声怒吼,再度一拳落下。 “佛法浩瀚,无边无相!” 眼见青眼血僵想要遁地而逃,梵生双手合十,金光自掌间弥漫,化作一个巨大的卍字。 随着梵生俯身,轻轻将手掌按在地面,那无边的卍字佛光,顺着梵生手掌,尽数没入土中。 “轰隆轰隆…” 无边的佛光在土中驰骋,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 穿过陌子玉的剑阵,在青眼血僵出拳的瞬间,破土而出。 巨大的金色卍字带着无边佛光,与青眼血僵一拳相接。 “嘭!” 一声惊天巨响,震得地动山摇,护卫们纷纷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青眼血僵也被一击轰飞,径直落入巨塔之中。 一旁的衣胜雪看着这卍字印法喃喃自语道: “须弥法印中的无相印果然神鬼莫测!” 此刻,青眼血僵虽身受重伤,被困在巨塔中, 可仍发出阵阵怒吼,不停的在巨塔中横冲直撞,将金色巨塔撞的左右摇晃,发出阵阵轰鸣。 陌子玉腾身落到梵生身边,看着巨塔中浑身是血,却仍嘶吼发狂的青眼血僵,淡淡道: “这青眼血僵还真是难缠!” 梵生笑着点了点头,今日虽费了不少功夫,但好在总算是制住了这青眼血僵。 说话间,陌子玉撤回了剑阵,梵生也收回了漫天佛光。 二人知道,眼前落入巨塔中的青眼血僵,是无论如何也逃不出鹤道人手心的。 果然,就在巨塔即将被青眼血僵冲破之时,鹤道人脚尖轻点,驾鹤而起,盘旋至巨塔上方。 手中拂尘一抛,尘须化作千丝万缕将巨塔层层环绕。 在拂尘的加持下,金色巨塔逐渐稳定了下来,将青眼血僵牢牢的困在其中。 “吼吼吼…” 不管青眼血僵在巨塔中如何嘶吼,碰撞,再也无法撼动这金色巨塔。 “这孽畜,跑的快,身子硬,要不是我们合力,只怕还收不了它!” 鹤道人驾着白鹤缓缓落下,看着二人开口道。 “不错,这血僵应是吸食了他们几人的鲜血之后,才刚步入青眼。” 梵生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刚步入青眼,便有如此能耐,若是再让它吸食几人,那还了得!” 陌子玉笑了笑,说道。 “陌公子所言极是!”鹤道人应道。 “走吧,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陌子玉哈哈大笑了声,朝着衣胜雪走了过去。 “陌大公子,青眼血僵捉住了?” 衣胜雪看着走至身前的陌子玉,笑着打趣道。 陌子玉闻言一笑,指着巨塔中的青眼血僵道: “本公子何许人也,小小血僵,还不是手到擒来!” “呸!”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掩嘴笑道: “不过能让佛武道三大高手出马,这青眼血僵也输的不冤!” 陌子玉笑了笑,说道: “哈哈,这倒也是,好了,快去睡吧,明早还要赶路!” “嗯…” 衣胜雪柔声应了一声,便转身向营帐走去。 “收!” 另一旁的鹤道人,见青眼血僵已不再挣扎。 一声敕令,便欲将巨塔和血僵一同收入符咒之中。 “吼…” 就在此时,忽的一声如雷巨吼,自密林中心,传了出来,震得陌子玉等人头皮发麻。 “这,这是什么声音?”护卫们被震得摔倒在地,只感觉头晕目眩,天旋地转。 “吼吼,吼…” 那惊天巨吼,声势一浪高过一浪。 整片密林在这巨吼声中,纷纷拦腰而断,无数尘土,漫天飞扬。 陌子玉等人感受到这由远及近的惊天威势,心中骇然不已。 这等声势,比之先前的青眼血僵,强上太多太多。 只怕不亚于之前在佘山遇见的那天青巨蟒。 就连波澜不惊的衣胜雪和梵生,此刻也露出一丝惊恐。 “难道…” “难道是红,红眼血僵?” “怎么会?此地怎么会有红眼血僵?红眼血僵不是在六百年前,便被我佛中人,尽数消灭了吗?” 梵生一脸的不可置信,口中喃喃自语道。 随着那漫天血气越来越近,众人只感觉到空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不少人还未来得及看见红眼血僵的身影,便晕厥了过去。 陌子玉和梵生等人,一退再退,眼前这血僵,威势实在太盛,根本无法力敌。 “快走,这是红眼血僵,我们不是对手!” 鹤道人连忙朝着众人大喝了一声,就连身旁的白鹤,此时也吓得扑腾不起来了。 “不行,他来得太快了,我们走不了!”梵生急道。 “不错,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浓郁的血煞之气缓缓传来,仿若来自幽冥,阴森恐怖!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红色身影,在空中浮现。 陌子玉等人望向那空中的身影,只见来人, 身着破布红绸,披头散发,暗红色的眼睛泛着红光,满眼杀气的看着陌子玉等人。 “你们,伤我子嗣,当诛!” 红眼血僵话音落下,便消失在了空中,下一刻,忽然在出现梵生面前,一拳袭来。 看着这势如破竹的一拳,梵生心中大骇,仓促抬掌,佛光涌现,横推而出。 “嘭!” 拳掌相接,梵生被一拳轰飞数十丈,摔在地上。 转瞬间,红眼血僵又突然出现在鹤道人身前。 “凝!” 一道泥身从土中一窜而出,一拳打在红眼血僵身上。 红眼血僵挨了一拳,纹丝不动,一把抓住泥身,手指用力一捏。 那泥身便爆散开来,接着,红眼血僵一拳砸向鹤道人。 鹤道人纵身一退,手中拂尘扬起,尘须顺着红眼血僵的手臂,缠绕而上。 鹤道人用力一拉,蛮以为能掣肘红眼血僵片刻。 岂料,红眼血僵反手抓住拂尘,朝着自己猛然一拉,而后一拳轰出。 鹤道人连忙抬掌,挡在身前。 “嘭!”的一声,鹤道人同样被一拳轰飞,摔了下来。 “该你了!” 红眼血僵淡淡的道了一声,再度来到陌子玉头顶。 带着漫天血气,俯身一掌,从天而降。 陌子玉本想躲开,可不知为何,周遭好似被禁锢了一般,竟无法挪动。 无奈之下,陌子玉高举离虹,带着漫天剑气,纵身刺了上去。 血气与剑气相撞,发出巨大的轰鸣声,陌子玉被一掌逼退,倒飞了出去。 见陌子玉不敌,衣胜雪脚尖一点,纵身而起。 飞到陌子玉身旁,一把搂住陌子玉,缓缓落了下来。 “你怎么样?”衣胜雪关切的问道。 陌子玉抹掉嘴角鲜血,笑了笑,“没事,死不了!” 衣胜雪闻言,嗔怪道:“你这人!什么死不死的!”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红眼血僵再度杀来。 衣胜雪连忙将受伤的陌子玉拉至身后,素手一招,古琴落入手中,盘膝而坐,玉指轻放于弦上。 “雪儿你…” 陌子玉被护在身后,心中虽暖,但又无比担忧。 眼前红眼血僵的实力,实在是太强,根本不是玄境的他们所能抵挡的! “我说过,若我在,天下无人可伤你!” 随着衣胜雪话音落下,玉指轻拨,弦音响起。 刹那间,天地变色,风起云涌。 整座密林,在这一刻,竟化作古道战场。 声势浩大的号角声,万军冲锋的嘶喊声,此起彼伏。 一道古朴的钟声自号角声后幽幽传来。 身着青铜战甲,伫立万军身后的巨大法相,在钟声响起的刹那,缓缓睁开双眸。 看着眼前飞驰而来的红眼血僵,缓缓点出一指。 “这,这是?”路小言看着这古道战场,心中震撼至极。 “天,天玄五音?”鹤道人也是满脸震撼,直愣愣的看着这巨大的青铜法相。 “半步宗师?”梵生一惊,眼前这等声势,绝非玄境。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密林方圆百丈,在这碰撞的气浪之下,化为虚无。 于韩两家,连同护卫,哪怕已躲至数百丈远,仍然被滚滚气浪,掀翻在地。 红眼血僵被一指洞穿胸口,横飞了数百丈,不见了踪影。 青铜法相也被红眼血僵一拳轰散,消失在了空中。 古道战场渐渐散去,天地重回黑夜。 衣胜雪回过头,朝着陌子玉浅浅一笑,檀口微张,话还未说出口。 便“噗!”的一声! 一口鲜血喷在了陌子玉身上,倒在了陌子玉怀中。 “雪儿!!!” 第100章 绝处逢生 “雪姐姐!” 见到衣胜雪受伤吐血,路小言急忙跑了过来,冲着陌子玉问道: “陌大哥,雪姐姐怎么样了?” 陌子玉摇了摇头,一边将玄力缓缓渡入衣胜雪体内,一边应道: “我也不知,我只能暂时护住她心脉,其他的,我一概不通啊!” 说完,陌子玉紧紧的将衣胜雪搂在怀里,握住那纤纤玉手,脸上露出少有的慌张, “雪儿,你醒醒…” 陌子玉轻声呼唤着,可此时的衣胜雪,没有半点反应。 “胖叔!胖叔!” “胖叔!” 见衣胜雪仍昏迷不醒,路小言突然站起身来,四处张望,寻找着鹤道人的身影。 陌子玉以为路小言在担忧鹤道人的安危,抬手指向东南方位,出声安慰道: “鹤道长在那边,他应该伤势不重!” 路小言闻言,连忙起身,还不等迈出脚步,鹤道人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我在这呢!” 鹤道人手捂着胸口,连咳数声,待气息稍稍顺畅了些,才指着路小言说道: “算你小子有良心,还知道关心你胖叔我!” 路小言一路小跑过去,搀扶着鹤道人走向陌子玉, “我当然关心你了,胖叔,你快来看看吧,雪姐姐受伤了!” 鹤道人心里刚升起的暖意,瞬间熄灭,白了路小言一眼,撇着嘴道: “你小子确定是在关心我?” 路小言挠了挠头,嘿嘿笑道: “胖叔,你最好了,你快看看雪姐姐吧!” 陌子玉听着两人对话,仿佛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神色紧张的问道: “鹤道长会医术?” 不等鹤道人开口,路小言便替鹤道人回答道: “陌大哥,你放心吧,胖叔的医术比他的道法可厉害多了!” 鹤道人闻言嘴角一抽,这臭小子,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无奈的摇了摇头,鹤道人蹲下身子,将手轻轻搭在衣胜雪的手腕上。 陌子玉紧张的看着鹤道人,生怕看见鹤道人摇头叹息。 过了片刻,鹤道人收回手来,淡淡笑道: “气息平稳,脉搏无恙,陌公子,雪仙子并无大碍!” 听到鹤道人说衣胜雪无恙,陌子玉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见到衣胜雪仍昏迷不醒,忍不住问道: “那雪儿这是何故昏迷?” 鹤道人眉头皱起,沉吟了片刻, “应是强行引动了天地玄力,受了反噬,休养一段时日便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陌子玉紧绷的神色总算缓解了开来。 此刻梵生也到了几人身旁,听闻衣胜雪能够引动天地玄力,惊讶万分。 “鹤道长,天地玄力不是只有宗师境界才可以牵引而出吗?难道衣姑娘已步入宗师境界?” 鹤道人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梵公子所言不错,天地玄力确实只有宗师才可以引动,但有些特殊的功法,却是也能够做到这一点!” “不过,据我猜测,雪仙子就算未入宗师,但也离得不远了!” 果然是半步宗师,梵生暗暗一叹,本以为自己已是天赋异禀,却不曾想,人外有人! “雪姐姐竟然半只脚踏入宗师境界了!” 一旁的路小言此刻也是震惊不已,要知道衣胜雪如今还不足十八,便已是半步宗师,放眼整个玄林中,也称得上天资卓绝了! “半步宗师?” 陌子玉喃喃了一声,想不到才两月不见,衣胜雪竟已是半步宗师了! “雪仙子既能练就天玄五音,步入宗师,是再平常的事不过了!” 鹤道人幽幽一叹,天玄五音啊! 那可是云梦的三大功法之一,也是御琴阁的第一功法。 近百年来,御琴阁的天玄五音,再无人练成,所以御琴阁也从云梦顶端,成了云梦六宗的末流。 而今,衣胜雪练成了天玄五音,又是半步宗师境界,步入宗师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一个天玄五音大成的宗师,势必将带领御琴阁再次崛起! “对了胖叔,你的大还丹呢,赶紧拿出来啊!” 一旁的路小言突然开口说道。 鹤道人闻言一愣,立马回过神来,急忙说道: “我…雪仙子只是受了反噬而已,并不算多重的伤势,用不着大还丹吧!” “用了好得快啊!”路小言撅着嘴说道。 “…” 鹤道人闻言,心不甘情不愿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倒出一粒褐色丹药,无比心痛的递给了陌子玉。 “鹤道长,多谢!” 陌子玉接过大还丹,也从怀里掏出一粒雪莲子递给了鹤道人。 “这粒雪莲子虽比不得这大还丹,但已是陌某身上最贵重之物了!” “此番便当陌某承你一个人情,日后鹤道长若有需要陌某的地方,言语一声,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竟然是雪莲子?” 鹤道人神色一惊,连连摆手, “陌公子,这雪莲子实在太贵重了,大还丹这等俗物怎能与雪莲子相提并论!我不能收!” “鹤道长收下吧,雪莲子再珍贵,此刻也比不上道长的这粒丹药!” 陌子玉笑了笑,轻轻拨开衣胜雪的樱桃小嘴,将大还丹捏成粉末,缓缓喂了进去。 “哈哈,好吧,那鹤某就却之不恭了!” 鹤道人眉开眼笑的将雪莲子包好,小心翼翼的揣至腰间。 看着刚才还一副苦瓜脸,瞬间眉开眼笑的鹤道人,路小言不由得狠狠的白了一眼! “好了,咱们走吧!” 陌子玉将衣胜雪拦腰抱起,对着梵生等人说了一声,便欲朝着于韩两家撤退的方向走去。 就在此时,远处血气乍现,转瞬间,便铺满了整片夜空。 “啊啊啊,你们,找死!” 只见刚才还重伤横飞的红眼血僵,此刻竟状若癫狂,在翻涌的无尽血气下,御空飞来。 那洞穿的胸口,也已完全复原,整个人的气势,比之刚才,还强盛了数倍。 “它竟然没事?”陌子玉神色一变,无比骇然。 “这便是红眼血僵,不老不死,若不能将他一击消灭,他便会再度复原!” 梵生站了起来,看着漫天血气,掌间佛光涌现。 “这还怎么打?” 鹤道人自嘲了一声,笑了笑,“要不,咱们分头跑吧!” “他来的太快了,我们根本逃不掉!”梵生摇了摇头。 陌子玉闻言,脸上无比凝重。 此刻衣胜雪昏迷,要敌过这红眼血僵,怕是没有半点可能。 “铛!” 离虹出鞘,于陌子玉身前虚空而立。 “我,还可施展一剑!”陌子玉淡淡道。 “阿弥陀佛!” 漫天佛光自梵生体内喷涌而出,化作一个金身罗汉,双手合十,盘膝坐在梵生身前。 “我亦只有一掌之力!”梵生洒脱一笑。 “少主,让鹤儿带着你逃吧,我争取给你拖一些时间!” 鹤道人笑看着路小言,缓缓说道。 “胖叔!我不走!” 路小言拽着鹤道人的衣袖,哭哭啼啼的说道。 “让他在这吧,我们若陨,他只怕驾着白鹤也逃不掉!” 陌子玉淡淡的说道。 “哎!也罢,鹤儿,带着少主和雪仙子躲远一些!” 白鹤闻言,扑腾着翅膀,将衣胜雪和路小言带到一旁。 随着那道红色身影越发逼近,陌子玉三人的气势也攀至顶峰。 “这漫天血气对他加持甚大,我封住血气,你们出手!” 鹤道人说完,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入幻尘珠中。 随着幻尘珠泛起红光,鹤道人将八张符咒与幻尘珠一同抛入空中,手上不停,连掐八道法决。 “乾,坤,坎,离,震,巽,艮,兑!八卦,出!” 鹤道人话音一落,八张符咒在虚空中化为八卦图,将漫天血气拦在上空。 “天地无极,物有阴阳,太极,现!” 幻尘珠化作红白二色,于八卦图中,幻化成太极模样,不断轮转,阴阳交替! “镇!” 鹤道人一声敕令,太极八卦图猛然无限膨胀,将漫天血气,尽数囊括在内。 而阵眼中的阴阳鱼眼,则是不断将血气纳入其中。 随着漫天血气被太极八卦图不断吸收,红眼血僵的气势也随之下降。 “你敢!” 感受到实力一点一点削弱,红眼血僵一声暴喝,瞬息而来。 眼见红眼血僵暴怒而起,梵生闪身立于鹤道人身前。 “佛法浩瀚!” 一声轻喃,漫天佛光涌现,金身罗汉刹那间发出万丈金光。 “我有一掌,可搬山!” 金身罗汉缓缓睁开双眸,眼中金光弥漫。 “可移海!” 无边浩瀚的佛光尽数涌入罗汉掌间。 “可渡尽世人!” 整座密林响起漫天佛吟。 “可翻天弑仙!” 梵生话音落下,缓缓拍出一掌。 金身罗汉同样举起巨大的金色巨掌,朝着眼前的红眼血僵,一掌拍了下来。 “给我滚!” 红眼血僵一声怒吼,一拳轰在巨大的佛掌上。 “嘭!” 红眼血僵被一掌拍入土中。 佛掌也应声破碎,罗汉消失,梵生也倒飞了出去。 我去,这两人,竟然藏这么深! 陌子玉暗自吐槽了两人一声,一指身前离虹。 剑身轻鸣,迸发出耀眼银光,划破云霄。 陌子玉脚尖一点,腾身而起,于半空中,张开手掌。 离虹环绕银光,盘旋而起,幻化出无数剑影,于虚空伫立。 陌子玉手持离虹,俯身纵剑,漫天伫立的剑影,瞬间游动起来,盘旋至陌子玉身侧。 那一束巨大的银光,也在刹那间,贯入陌子玉体内。 “一剑归墟!” “嘭!” 无尽银光自陌子玉体内迸发而出,附着在身周无数剑影之上。 “出!” 随着陌子玉一指点向红眼血僵,离虹瞬间率先而动。 无数剑影紧随其后,鱼贯而出,远远看去,便好似一条巨大的剑河。 此时的红眼血僵,在上方血气的消弭下,气势越发的弱了下来。 看着眼前这无尽剑影,神色狠厉,一纵而起,迎着剑影,一拳而来。 “唰唰唰…” 剑影横飞,将红眼血僵浑身划出无数伤口,就连胸前,四肢,头颅,都被无数剑影刺穿,鲜血横飞。 可这红眼血僵,竟硬生生顶着剑影,来到了陌子玉身前。 在陌子玉的瞠目结舌下,一拳轰出。 “嘭!” 陌子玉应声而飞,狠狠的摔在地上。 收拾完陌子玉梵生后,红眼血僵瞬间来到鹤道人身前,一把捏住咽喉,将鹤道人单手提了起来。 “你在找死!” “不要啊!胖叔!” 路小言哭喊着飞奔了过来。 “别…别过来!” 鹤道人侧过头,连忙朝着路小言喊道。 可咽喉被捏住,鹤道人只能发出如蚊般的细声。 “哼!” 红眼血僵冷哼一声,就待捏碎鹤道人的脖颈。 “孽畜!敢伤我道门弟子!” 突然,一声怒喝从上方传来。 红眼血僵听到这声音,浑身一震,神色中,竟露出一丝恐惧。 “彦老道?” 红眼血僵试探着喊了一声,见没有回应,一把将鹤道人扔了出去。 而后飞至空中,朝着那声音来处,发出一阵怒吼: “彦老道,你已经死了多年,还想来吓唬我!” “彦老道!” “彦老道你出来啊!” 红眼血僵越说越怒,神色癫狂,不断的朝着上方怒吼: “彦老道,三百年了,你把我困在此地足足三百年了!” “彦老道,你给我滚出来!” 突然,一道黄符,带着滚滚天雷,从天而降,径直朝着红眼血僵,劈了下来。 “彦老道,你都死了多年,还想凭这一张破符镇住我吗?” 红眼血僵仰天怒吼,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冲黄符而去。 两者相撞,只听“嘭”的一声巨响,陌子玉连忙唤出剑阵,将衣胜雪护在其中。 梵生和鹤道人也各自唤出佛印和符咒抵挡! 即便如此,陌子玉等人仍被那滔天气浪,震得横飞了出去。 “你竟然还布了后手,可恶!可恶至极!” “你等着,我迟早会破了你的法阵,灭你玄心宗满门!” 红眼血僵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拖着仅剩的残缺头颅,消失在了密林之中,那漫天血气也随之缓缓消散。 第101章 人仙气息 “玄心宗?彦老道?莫非是他?” 鹤道人听到玄心宗三个字,浑身一震,顾不得身上伤势,强撑着站了起来。 望着上空仍泛着阵阵金光的黄符,神情炽热。 “咳咳…这彦老道究竟是何许人也,仅凭一道符咒便能困红眼血僵数百年?” 陌子玉捂着胸口咳嗽了数声,侧目看了过来,带着一丝好奇问向鹤道人。 鹤道人头也不回,那炽热的眼神直直望着上空,带着颤抖的声音,激动道: “玄心宗的前任宗主,安陵皇朝的国师,彦青云!” “他可是道门的传奇人物啊,想不到我修道半生,今日竟有幸相遇!” “当真是不枉此生啊,不枉此生啊!” 鹤道人哈哈大笑了起来,好似都忘了刚才还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陌子玉眉头一皱,有些疑惑,自己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安陵皇朝与玄心宗。 即便是从老头子口中,也未听过这些名号。 “安陵皇朝?玄心宗?” 梵生缓缓走了过来,擦点嘴角鲜血,望向那道符咒的眼神,带着一股少有的战意。 佛道之争,自古有之!比之相武二门,恩怨更甚! “在大周东方,有一个偌大的皇朝,安陵皇朝。” “而玄心宗,则是安陵皇朝的第一宗门。在安陵的地位,丝毫不亚于云梦六宗于大周!” 鹤道人说完,回过头来,赫然发现陌子玉梵生二人皆受伤不轻。 赶忙从袖里掏出几粒大还丹,自己吃了一粒后,将剩下的两粒递给了陌子玉梵生。 此刻的陌子玉也不矫情,接过大还丹,一口吃了下去。 “道门正统不是在东土吗?”梵生开口问道。 “梵公子所言极是,道门正统确在东土。” 鹤道人点了点头,笑着解释道: “不过,有传言说,玄心宗的开山祖师,本就是自东土渡海而来!” “哈哈!” 陌子玉大笑了一声,指了指梵生,又指了指上空, “你们佛道,一个翻山,一个渡海!敢情咱们相武两门,才是中州正统啊!” “谁说武门正统在中州!” 虚空中,忽的泛起阵阵涟漪。 三人见着身前虚空泛起波动,急忙后退数步,严阵以待。 只见一道淡淡的虚影从涟漪之中,缓缓走了出来。 虚影虽淡,但仍能瞧出来人模样。 白发须髯,身着黄色道袍,拂尘在侧,缚剑于身。 赫然是一名老道士模样。 “你是何人?” 陌子玉神情凝重的望着眼前的黄袍道人,开口询问道。 能从虚空踏步而来,显然实力远胜自己三人。 若来人是敌非友,今日怕是得栽在此地! “怎么?刚才还在念叨老夫,现在不认识了?” 黄袍道人笑看着三人,打趣道。 鹤道人闻言一愣,瞪大了眼睛,惊的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是玄尘子,彦青云前辈!” 彦道人捋了捋胡须,点头笑道: “想不到,数百年过去,竟还有人记得老夫的名号!” “竟,竟是彦老前辈!” 鹤道人神色激动的跪了下来,朝着彦道人行了个跪礼! “晚辈鹤九霄,拜见彦老前辈!” 彦青云轻轻抬手,一股无形之力缓缓将鹤道人托了起来。 “不必多礼!好久没见到道门后生了!” 转头看向陌子玉等人,彦青云神情带着一丝忧伤,缓缓开口道: “想不到在我神念消弭之际,还能再次见到佛武相道四门同聚于此!” “晚辈陌子玉见过前辈!” “阿弥陀佛,晚辈梵生见过前辈!” 陌子玉见礼之后,指着倚靠在白鹤身上的衣胜雪,对彦青云说道: “雪儿她伤重昏迷,不能见礼,还望前辈莫要怪罪!” “无妨!”彦青云笑了笑。 “适才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否则的话,我等几人,怕是都得命丧于此!” 彦青云摆了摆手,看着陌子玉等人,张了张口,神色颇为犹豫。 过了片刻,这才叹了口气,开口道: “其实,今日我出手相助,也是因为有求于诸位小友!” 鹤道人听闻这话,都还没问何事,立马应承了下来, “前辈有事尽管吩咐,晚辈定当竭尽所能!” 彦青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看向了陌子玉。 看着彦青云这期盼的神情,陌子玉一愣,难道这是冲着自己来的? 如此强者,所求之事,只怕不易! 可毕竟眼前之人对自己等人又有救命之恩,倒也难以推脱。 想到此,陌子玉抱了抱拳,开口道: “不知前辈想要晚辈三人做些什么?” 陌子玉也不傻,虽说知道这彦青云是冲着自己而来。 但这等关键时候,怎能弃同伴而不顾,所以张口便将梵生鹤道人一同拖下了水。 梵生在一旁白了陌子玉一眼,被坑的次数多了,梵生怎能不知陌子玉何意。 倒是鹤道人,连连点头称是, “前辈有需要尽管吩咐我们便是!” 见陌子玉应承了下来,彦青云这才缓缓开口道: “三百多年前,我寿元将尽,渡劫无望,遂游历四方!” “渡劫?什么渡劫?” 陌子玉一头雾水,自己怎么未曾听老头子提过什么渡劫之事呢。 “按中州的说法,便是宗师巅峰,入半步人仙境。” 彦青云解释了一番继续说道: “游历至南贤边境时,遇此孽畜,一路追寻,到了这瀚海郡!” “斗了数日,终将它封困于此。我也寿元尽去,留下一道神念在这符咒之中!” “而今三百多年过去,符咒威力大不如前,只怕困不了它太久了!” 彦青云说完,望着上空那忽明忽暗的符咒,幽幽一叹。 “前辈,莫非想要我们镇住这红眼血僵?”鹤道人在一旁揣测道。 “那倒不是!” 彦青云摇了摇头,接着说道: “三年,此符咒最多还能困它三年!” “待它脱困,势必如它所言,必灭玄心宗,我只希望,若真到了那一天,望你们能念此恩情,救我玄心宗于水火!” 陌子玉闻言,立马摇了摇头。 玄心宗都解决不了的事,你找我们三个小辈? “前辈,此事恐怕…” 不等陌子玉说完,彦青云便笑着打断道:“我相信你们!” 你相信?我自己都不信呢! 三年,自己都不一定能入宗师呢,怎么和红眼血僵打! 陌子玉暗自嘀咕道。 “此事,拜托诸位小友了!” 彦青云朝着陌子玉等人鞠了一躬,不等三人开口,便缓缓向上方的符咒飞去。 眼瞅彦青云飞走,陌子玉连忙出声道: “不是,前辈,我…” 我还没答应呢! 陌子玉在心中呐喊道。 彦青云飞至上空,回过头,看着陌子玉手中的离虹剑,心中暗叹, “希望自己没有感应错吧,那淡淡的人仙气息…” 第102章 一抹春色 不知不觉,众人已离开飞雷岭三日了。 夏末已至,初秋将临,微风中少了些许炎热,多了一丝凉爽! 飞雷岭一行,除了陌子玉几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以外。 于韩两路人马,在之后的打斗中,倒是并未受到什么伤害。 只是,那数辆马车,因为于韩两家逃的匆忙,皆散落在了打斗的余波中,是以众人不得不骑马而行。 还好,前日夜里,衣胜雪便苏醒了过来。 虽身子仍有些乏力,但已然能独自坐在白鹤身上,驾鹤而行了。 陌子玉看着身旁坐在白鹤身上,悠然自得的佳人,心中便一阵哀怨。 还没抱够呢! 醒这么早! 一想到这两日衣胜雪昏迷的时候,搂着如玉佳人,共骑一马。 陌子玉便心头直乐,笑出了声来。 “臭流氓,你笑什么呢?”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嗔道。 “我笑了吗?” “没有啊!” 陌子玉一愣,浑然不知自己的嘴角仍高高扬起。 看着陌子玉那偷笑的模样,衣胜雪就想到苏醒之时。 刚一睁眼,便瞧见了陌子玉那英俊的脸庞,听着那铿锵有力的心跳。 而自己,则被那双有力的大手紧紧拥在怀里。 哪怕是夜里风寒,可在那怀抱中,淡淡的体温仍让自己感觉无比温暖。 衣胜雪越想心跳越快,那娇羞的面庞,刹那间升起了红霞,宛如夕阳,无限美好! “臭流氓!” 衣胜雪突然朝着陌子玉“啐”了一声,接着便连忙转了过去。 ??? 我又怎么了? 我真的没笑啊! 陌子玉暗自嘀咕了一声,转头看向梵生,茫然道: “我笑了吗?” 梵生闻言,双手合十,诵了声佛号,笑道: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施主,你确实笑了!” 鹤道人和路小言在一旁乐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梵大和尚,你什么时候学会打趣人了!” 陌子玉白了梵生一眼,撇了撇嘴。 梵生笑着说道:“小僧可都是跟陌兄你学的!” 此时的梵生倒也不再避讳自己出自佛门,毕竟飞雷岭一行,已经暴露了身份! “不说这个了!” 陌子玉闻言,嘴角一抽,连忙摆手,看向鹤九霄,转移话题道: “对了,鹤道长,我还是想不明白。” “你说,玄心宗那么大个宗门,我们三人不过玄境而已,彦道长怎么会寄希望于我们三人呢?” “是你!” 梵生和鹤道人异口同声道。 梵生二人虽不知为何彦青云会那般笃定,但如此高人,定是看出了陌子玉有不凡之处。 “…”陌子玉闻言,一阵无语,就待反驳的时候, 田大策马过来说道: “公子,于家主着人过来询问,已近午时,要不要休息片刻再行赶路?” 陌子玉点了点头,确实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 自己等人驭马而行,倒是无事,可于韩两家的护卫走了这般久,也着实该休息一会儿了。 “你告诉于伯父,先休息片刻吧!” “是,公子!” 随着队伍停下了下来,陌子玉等人也将马栓在了树干上。 寻了处软和的草地,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公子,我和老三可否去附近看看有没有水源?” 田大走了过来,低声在陌子玉身旁询问道。 陌子玉闻言,疑惑道: “于韩两家不是都备水了吗?” 田大解释道:“公子有所不知,大多数羊皮水袋在飞雷岭时,便破碎在了地上。” “如今所剩不多,况且,咱们自备一些,也可以防万一!” 陌子玉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 “有理,你们去吧,若有危险,高声呼唤即可!” “是,公子!” 田大应了一声,便欲转身离去。 突然,路小言朝着鹤道人说道: “胖叔,我也要跟着田大去取水!” “你跟着去做什么?” 鹤九霄眉头一皱,有些不解,这臭小子又想干什么! “我不管,我就要去!” 路小言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跑到田大身旁,朝着鹤九霄做了个鬼脸,便随着田大等人向东而去。 “少主,你…” 鹤九霄还想要说些什么,便被陌子玉打断道: “鹤道长,无事,我们一路走来,这附近并无危险,让他去吧!” 看到陌子玉开口,鹤九霄只能作罢,悻悻的道了声。 “好吧!” 过了还不到一柱香的时间,便见着路小言蹦蹦跳跳的与田大等人一同回到驻地。 看着路小言这兴高采烈的模样,鹤道人一阵纳闷, 这臭小子,怎的无端这般高兴! 不过见着路小言平安回来,鹤道人倒也懒得细想,闭上眼睛,继续养神了。 “雪姐姐!” 路小言一回来,便悄么悄的坐到衣胜雪的身边,轻轻唤了一声。 衣胜雪闻言,睁开双眼,笑道: “怎么了?” “嘿嘿,你猜我刚刚干什么去了?”路小言得意的问道。 “刚刚不是说了去寻水源了吗?难不成,你还去打野味了?”衣胜雪笑着打趣道。 路小言连连摇头,悄声说道: “不是,雪姐姐,你昨儿不是说想要寻一处沐浴的地方吗?” 衣胜雪笑了笑,“是啊,可这两日并未途经村落,倒是只能再将就一下了!” 路小言闻言,神秘一笑,说道: “雪姐姐,刚才我与田大他们去寻水,正好在东二里处,发现了一汪小湖,十分清澈干净!” “真的?” 衣胜雪眼睛一亮,要知道,自从昏迷之后,已有数日不曾沐浴。 再加上虽是夏末,但仍有余热,身上不免时有汗珠,黏黏糊糊的,着实让衣胜雪有些不适! 此时听到有湖泊在侧,自然是欣喜万分! 不过,这路小言,打小便是个鬼灵精,谁知道他又打了什么鬼主意! “路小胖,你对这事怎么这般上心?是不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衣胜雪眉毛一挑,笑着质问道。 “雪姐姐,天地良心!我真的只是在寻水的时候,偶然想起了你昨日的话了!” 路小言连忙解释了一番。 “真的?” 衣胜雪一脸狐疑的看着眼前的小胖子。 路小言举起三根手指,连连点头, “真的,我发誓!” 看到路小言这般正经的模样,衣胜雪倒是信了七八分。 “走吧,我随你看看去!” 随着二人起身离去,陌子玉缓缓睁开眼睛。 本欲跟上去,可想到此地一路走来,并无危险,倒也不至于过多担心,便又合上了双眼! 衣胜雪这边,跟在路小言身后,行了片刻。 果然,一汪涟漪淡淡的清澈湖水,映入眼帘。 “想不到,还真被你找到沐浴的地方了!” 衣胜雪看着身旁的路小言,笑着说道。 “那是,也不看看我路小言是谁!”路小言昂着头得意的说道。 “好了,别臭美了,赶紧盯梢去!”衣胜雪摆了摆手,笑骂道。 “好嘞!” 看着路小言走远后,衣胜雪环顾了四周一眼,确认四下无人,这才缓缓褪去身上衣物,步入碧湖之中。 远处的路小言在心中默数了几声,暗想时间差不多了,便飞奔跑回了陌子玉等人休憩之处。 “陌大哥,陌大哥,不好了,雪姐姐遇上妖物了!” 路小言一边跑着,一边朝着陌子玉急呼。 看着路小言无比着急的模样,陌子玉不疑有他,腾的一声站了起来,急忙问道: “在哪?” “就,就在东边二里外的湖泊处!” 路小言话音刚落,陌子玉便纵身而起,几个腾挪,消失不见。 “哎哎哎,你们不许去!” 眼见鹤道人和梵生也站起身来,路小言连忙将二人拦住。 “少主,你这是?”鹤道人神色疑惑道。 “反正你们不许去,陌大哥和雪姐姐也没事!” 路小言左手拉着鹤道人,右手抓着梵生,嚷嚷道。 “臭小子,你今天不对劲啊,到底打什么鬼主意!” 鹤道人看着路小言一脸两眼放光的样子,笑骂道。 “胖叔,你别管嘛…”路小言撒娇道。 “你要不说,那我可跟陌公子一同去了!” 鹤九霄笑着说了声,便作势就要站起来。 “胖叔胖叔!我说,说还不行吗?” 路小言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顿时没了先前那得意的模样! “刚才我给雪姐姐说,东边处有个湖泊,正巧雪姐姐想要沐浴…” 随着路小言娓娓道来,二人刚开始还一脸淡定。 待说到骗陌子玉过去的时候。 鹤道人和梵生双双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 这臭小子,玩这么大!也不怕衣胜雪回来活撕了你! 还是离这小煞星远一点为妙,免得待会儿血溅到身上! 想到这,两人对视了一眼,突然起身,离得路小言远远的。 “哎哎,胖叔,梵大哥,你们干嘛?” “出恭!” “打坐!” 二里的距离,于陌子玉而言,不过数个呼吸。 随着陌子玉落在湖泊不远处,一眼便瞧见了正在沐浴的衣胜雪。 “谁!” 衣胜雪听到身后动静,右手猛然在湖面一拍,一道劲气带着拍起的水珠,涌向来人。 趁着出手的瞬间,衣胜雪一把抓过湖边的罗裳,起身的刹那,便穿戴在身。 只是,或许太过匆忙,香肩半露。 可陌子玉何等眼力,哪怕水珠漫天,仍是瞧见了那一抹春色。 “臭流氓,你!” 衣胜雪此刻才瞧见来人模样,一时羞怒不已。 陌子玉闻言,心道糟了, 连忙仰头望天,装傻充愣道: “我…” “我是谁,我在哪?” 衣胜雪看着陌子玉装傻的模样,一字一句的喝道: “陌—子—玉!” 看到衣胜雪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陌子玉连忙摆手,支支吾吾的说道: “雪…雪儿,我说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信吗?” “臭流氓!你说我该不该信呢!” 衣胜雪红着脸咬牙嗔道。 “雪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居然质疑本公子的人品?” 陌子玉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 “呸!臭流氓,就知道贫!” 看着陌子玉仍紧紧盯着自己,衣胜雪一眼瞪了过去,羞怒道:“你还不转过去!” “哦,好好!” 陌子玉十分不舍的缓缓转过身去,生怕转快了少看一眼似的。 见到陌子玉背过身去,衣胜雪这才拍了拍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揉了揉滚烫的俏脸。 看着陌子玉的背影,恨的牙痒痒。 臭流氓,大流氓!就知道占我便宜! 还有路小胖这臭小子,今日定是他想的鬼主意! 待会儿回去定要好好收拾他! 衣胜雪心里暗暗想到。 就在此时,陌子玉那贱贱的声音突然飘了过来。 “对了雪儿,你肩漏出来了!” “滚!” “好嘞!” … 看着陌子玉慌忙不迭纵身而去的背影,衣胜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臭流氓!” 衣胜雪浅浅的低骂了一声,心里却是涌出阵阵柔意。 这一刻,仿佛二人又回到了佘山之时,嘻笑打闹,再无半点隔阂。 第103章 倒霉的路小言 待衣胜雪回到驻地时,路小言正满脸得意的和陌子玉说着, 自己是从何时便着手这个计划,又是如何将衣胜雪骗了过去。 站在路小言身后,默默听着路小言这番话,衣胜雪嘴角一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路—小—胖!” “嘿嘿,雪姐姐,不用谢,之前我就给你说过,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路小言听到衣胜雪的声音,立马回过身来, 笑嘻嘻的迎了上去,丝毫没注意到衣胜雪那怒气冲冲的模样。 看着路小言这还能傻愣愣的上去邀功,梵生和鹤道人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双双背过身去。 “阿弥陀佛!” “无量天尊!” “是吗?那我今天可要好好谢谢你了!” 衣胜雪一把揪住路小言的耳朵,使劲一扭。 “哎哎,雪姐姐你干嘛!” “嘶,哎哟!” 听到路小言的惨叫声,本来还坐在地上的陌子玉,猛然一震,悄摸悄的往后挪去。 实在是被揪得疼了,路小言忍不住朝着陌子玉呼救道: “陌大哥,你管管雪姐姐啊!” 陌子玉闻言,神色一愣, 管? 我拿什么管? 我又打不过! 再说,自己刚才还占了便宜!没被收拾就不错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小胖子如此帮自己,岂能让他错付! 想到这,陌子玉站起身来,点了点头,张口说道: “不错,确实该管管!” 路小言闻言,立马又得意了起来,朝着衣胜雪嚷嚷道: “雪姐姐,你还不放手!” “嗯?”衣胜雪没有理会路小言,缓缓看向了陌子玉。 “你说管谁?” 看着衣胜雪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陌子玉咳嗽了一声,连忙指着路小言,愤愤不平的说道: “你小子,小小年纪,竟这般纨绔,敢捉弄我家雪儿,确实该管!” 路小言听到陌子玉这突如其来的话锋一转,顿时嚷嚷了起来。 “陌大哥你!!!” 陌子玉充耳不闻,对着衣胜雪,大义凛然道: “咳咳,雪儿,不用看我面子,你只管教训便是,这小子,太无法无天了!” 不理会路小言那充满哀怨的眼神,陌子玉心中暗道: 死道友不死贫道,小胖子,今日你自求多福吧! 你这恩情,小爷我是记住了! 若你逃过此劫,小爷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胖叔胖叔,救我!” “梵大哥…” “哎哟!!!” “雪姐姐,我错了…” “轻点轻点…” … 半个时辰后 看着身旁脑袋大了一圈,鼻青脸肿的路小言,陌子玉咽了咽口水,一阵后怕。 还好自己脑子转的快,要不然,估摸着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看什么看!” 路小言瞪了陌子玉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陌子玉也不生气,笑呵呵的靠了过去,朝着衣胜雪的背影努了努嘴,对路小言悄声说道: “小胖子,今天算小爷欠你的,下次我帮你收拾她!” 路小言闻言,眼睛一转,立马朝着衣胜雪喊了起来,口中嚷嚷着, “雪姐姐,陌大哥说下次要收拾你!” 衣胜雪应声回头,眼睛微眯着看向二人。 感受到那淡淡的杀气,陌子玉吓得一哆嗦, 这臭小子,竟然告状! 看着陌子玉哆嗦的样子,路小言得意的笑了起来, 哼,叫你刚才欺负我! 岂料,还没得意多久,陌子玉竟突然高声道: “好你个小胖子,竟然怀恨在心,还撺掇我收拾雪儿,看来刚才教训的不够啊!” 看着衣胜雪慢慢靠了过来,路小言立马反驳道: “雪姐姐,陌大哥倒打一耙!我…” 路小言话还没说完,耳朵再次被一把揪住, “路—小—胖!” “哎哟!!” 看着路小言那惨不忍睹的模样,梵生摇了摇头,诵了声佛号。 “阿弥陀佛!” 陌子玉也装模作样的跟着双手合十,接了一句, “善哉善哉!” 梵生见状,一阵无语! … 就这般,众人嘻嘻闹闹的再度上路,接下来的几日,倒是并无大事发生。 只不过,自那日后,陌子玉也是心结打开,时而逗得衣胜雪俏脸通红,时而惹得路小言咬牙切齿。 “小胖子,你这脸怎么还没好呢?莫不是消不下去了?” 陌子玉看着路小言的胖脸,笑呵呵的说道。 路小言白了陌子玉一眼,带着些许怨气,哼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雪儿,累不累,要不为夫给你揉揉肩?” 陌子玉转身又凑到衣胜雪身旁,笑着打趣道。 “呸!” 衣胜雪俏脸一红,“啐”了一声。 “那,揉揉腿?” 陌子玉不甘心的继续问道。 “呸,臭流氓,又想占我便宜!” “懒得理你!”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也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看着衣胜雪羞怒的样子,陌子玉哈哈大笑起来。 梵生看着陌子玉放声大笑的模样,淡淡笑道: “自我认识陌兄起,我还从未见过他像这几日般如此高兴!”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看着那道白衣身影,衣胜雪俏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在众人的嬉笑声中,于镇南同韩至刚几人,骑着马,缓缓到了众人身前。 “哈哈,贤侄,前面便是沧澜江畔,过了沧澜江,咱们再行不到两个时辰,便到临安了!” “于伯父,那今日我们是在此落脚,还是直接渡江?” 陌子玉看着眼前夜色将起,笑着询问道。 于镇南摇了摇头,说道: “今日风大,渡江怕是不行!我与韩家主的意思是,今夜先在江畔下的桃花坞休憩一晚,明日一早,咱们再出发!” “就是不知贤侄做何想法?” 陌子玉闻言一笑,说道: “于伯父,此地小侄等人都未来过,自然是听从伯父的安排!” 于镇南笑了笑,点了点头,对着陌子玉等人说道: “好,那咱们便再赶赶路,争取在天黑前到达桃花坞!” 第104章 桃花坞 桃花坞,是坐落于沧澜江畔的一处小船坞。 三十年前,此地还是一处破旧村落,唤作青禾村。 村中不过三五十户人家,以打鱼为生。 虽不富足,倒也悠然自得。 直到三十年前的一个夜晚,微风细雨,花香弥漫,村民自睡梦中惊坐而起。 轻推窗户,忽见桃花十里,红妆遍地! 众多人士纷纷慕名而来,惊叹万分! 再之后,往来人士越发繁多,船业兴旺,改村为坞。 至此,桃花坞之名,传遍四方! … 随着最后一缕晚霞即将消散,天色也渐渐暗淡下来。 众人行了十余里,一抹桃色映入眼帘,娇艳欲滴。 路小言望着这偌大的桃林,惊讶道: “哇,雪姐姐,你看!好大的一片桃林!” 衣胜雪见到如此美景,也是心驰神往,嘴角泛起淡淡笑意。 “公子!于家主着人来报,穿过这片桃林,便是桃花坞了!” 田大来到陌子玉等人身前说道。 陌子玉点了点头,“好,跟上他们,一同入林!” “是,公子!” 待田大离去后,一旁的梵生看向陌子玉,眉宇轻皱,淡淡道: “陌兄,不知为何,小僧总感觉此地有些古怪!” 陌子玉等人闻言,纷纷看向了梵生, “你是说那桃林?” 梵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只是陡然有一丝危机之感,问其所以,小僧也不知如何言说!” 衣胜雪望着那静谧无声的桃林,缓缓说道: “可于家主说,只有穿过桃林,才能到桃花坞。” “雪儿说的不错!这几日我们几人都恢复得差不多了,只要不遇上宗师高手,小心一些,应该无事!” 陌子玉看着梵生说道。 梵生点了点头,“那便听陌兄的!” 见着陌子玉梵生同意,衣胜雪和路小言心中颇喜,毕竟眼前花开朵朵的桃林,对女子和孩童诱惑甚大。 走进林中,与之远远看来,大有不同! 一朵朵楚楚欲燃的粉红,环绕在侧,如诗如画。 一树树清香袭人的桃花,悄然盛开,旖旎多姿。 陌子玉等人身在桃林之中,望着那满地的花瓣,和娇艳欲滴的天空,如痴如醉! “这般美景,若能好好游玩一番,该当多好,只是可惜了这夜色将至!” 衣胜雪张开双手,闭上眼睛,静静的感受着这沁人心脾的幽香。 “雪儿,待为夫参加完玄道大会,便与你同游这桃花盛开之地!” 陌子玉走到衣胜雪身旁,望着比眼前桃林更惹人心醉的侧脸,淡淡笑道。 “呸,臭流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衣胜雪听到陌子玉又自称为夫,顿时俏脸微红,白了陌子玉一眼。 “看来小娘子是不愿意与为夫同游了,哎,可惜可惜!” 陌子玉摇了摇头,捂着胸口,故作忧伤的说道: “那为夫只能另觅佳人同游了!” “你敢!” 衣胜雪闻言,柳眉倒竖,猛地一下踩在陌子玉脚背上。 “嘶!” 陌子玉倒吸一口凉气! “雪姐姐,陌大哥真的敢,他之前还说要收拾你呢!” 路小言见到陌子玉吃瘪,立马飞奔过来,在一旁煽风点火。 “我…小胖子你!” 陌子玉狠狠瞪了路小言一眼,话还没说完,衣胜雪又是一脚踩了下去。 “是吗?” “雪儿,错了错了!我刚才说着玩呢!” 陌子玉苦着脸连连告饶道。 “略略略!” 路小言看着陌子玉这告饶的模样,朝着陌子玉做了个鬼脸! 哼,叫你整本少爷!总算逮着机会报复回来了! “小胖子,你给小爷等着!” 陌子玉朝着路小言放了句狠话,转头看向衣胜雪,笑着打趣道: “嘿嘿雪儿,你这脚要再不挪开,为夫可要亲你了!” “你…” “呸,臭流氓!” 衣胜雪听到这话,脸色一红,连忙把脚收了回来,躲开了去。 见到衣胜雪躲到旁边,陌子玉朝着路小言嘿嘿一笑, “小胖子,过来!” 路小言躲到鹤道人身后,撅着嘴喊道: “我不!” “那我过来!” 看着陌子玉缓缓走了过来,路小言苦着脸使劲摇晃着闭目养神的鹤道人。 “胖叔,胖叔…” “梵大哥…” “雪姐姐…” “哎哟,陌大哥,我错了,错了!” … 过了半晌,见到路小言又恢复了鼻青脸肿的模样,陌子玉这才开口笑道: “嗯,恢复得不错!” “哼!” 路小言哼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敢再惹陌子玉。 此时,田大等人默默走了过来,看着陌子玉说道: “公子,于韩两家人马,不见了!” 陌子玉闻言,眉头一皱,心中微微有些不安, “莫不是于伯父他们走得太快?亦或者是咱们耽搁太久了?” 田三皱着眉头应道: “公子,不太像,入桃林之时,我记得很清楚,我们明明是紧跟他们身后。可不知为何,一入桃林,便不见了他们踪影!” “我们四人当时以为他们走的快了些,便往前寻了一番。可前方,无一人一马!” 不待陌子玉发问,田三继续说道: “不仅如此,按理说,这桃林前方,乃是船坞所在,应人声鼎沸。可我们驭马数里,听不到半点声响从前方传来。” 听着田三所言,众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若真如此,此地只怕危险至极! “确实不对劲!” 衣胜雪环绕了四周一眼,眉宇轻颦,低着头不知在沉思什么! “此地却有古怪!” 鹤道人也神色凝重的开口说道。 “没有鸟兽虫鸣!” 陌子玉和梵生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 衣胜雪点了点头,看着陌子玉说道: “对,没有人烟尚且说得过去,可没有鸟兽虫鸣,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这桃树,也不对劲!”鹤道人突然说道。 “桃树?”陌子玉有些不解的望了过去。 “这桃树,坚硬无比,毫无生机!”鹤道人在树干上摸了摸应道。 “没有鸟兽虫鸣,毫无生机,便好似一副静谧的画卷…” 衣胜雪喃喃自语了片刻,忽的,猛然一震,瞳孔放大, “糟了,咱们入画了!” 鹤道人闻言,二指相并,一道黄符出现在手上。 随着鹤道人手腕一抖,黄符便燃了起来,发出点点火光。 朝着一棵桃树扔去,竟无半点反应,随着黄符缓缓飘落,那点点火光落在了花瓣上。 可直到火焰熄灭,花瓣依旧如常! 鹤道人见状,寒毛直竖,一身鸡皮疙瘩! “果然,画中天地!” 第105章 桃花仙 “画中天地?入画?” 陌子玉看着衣胜雪和鹤道人紧张万分的模样,心中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莫非这也是个幻阵?” 鹤道人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苦笑道:“不是!” 衣胜雪望着这片桃林,神色凝重的解释道: “幻为虚,画为实!画道与法相一样,只有宗师高手,才能凝出实意!” “不同的是,画道有画卷承载其伟力,因此画不灭,阵不消,自成一方天地!” 陌子玉闻言,缓缓走到桃树旁,轻轻触摸了片刻,震惊道: “自成一方天地?这画卷竟如此神奇!” 梵生同样神情一滞,显然也被这画中天地所惊。 不过陌子玉梵生二人此时只觉得画中天地颇为神奇,倒是并未想过其他! 反观衣胜雪鹤道人则是愁眉不展,神色忧虑! “雪仙子,此地乃是画道宗师所画,我等想要出去,只怕不易!” “不知雪仙子可有办法?” 鹤道人沉思了片刻,终是没想到好的办法,只能看向了旁边的衣胜雪。 陌子玉梵生闻言,也侧目看向了衣胜雪,毕竟此地也就她与鹤道人两人对画道稍有涉猎。 “师傅曾言,要破画而出,须以外力破之,只有毁其画卷,方可脱身!” “如今我等皆在画中,难!” 衣胜雪轻轻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我来试试!” 陌子玉道了一声,一指唤出离虹,霎时,夺目银光挥洒在整片桃林之中。 “陌公子且慢!” 鹤道人一把拉住就要出手的陌子玉,连忙说道: “眼前这画道宗师并未对我们出手,显然并非针对我等。若我们贸然在其画中破坏,只怕会惹怒了他!” “若不能强行破画,那咱们又该当如何?” 随着离虹入鞘,银光消失,陌子玉皱眉问道。 “鹤道长,可记得三十年前,有一位画道强者,在沧澜江上游,被魔教追杀,而后又为人所救。” 衣胜雪缓缓开口说道。 鹤道人回忆了一番后,这才点了点头,说道: “记得,我曾翻阅宗门典籍,看到过这篇记载!” “若我没记错的话,那位强者,以画道入宗,酷爱桃花,自称桃花仙!” 话音刚落,鹤道人便想到了什么,连忙追问道: “雪仙子,你的意思是,此地乃桃花仙所画?” 衣胜雪负手而立,望着那环绕身侧的棵棵桃树,朵朵桃花,淡淡道: “画道中人,本就稀少,更何况是宗师。除他之外,我想不到其他人恰逢此地,又正好是宗师之身了!” 听着衣胜雪的分析,鹤道人此刻神色却是越发凝重, “雪仙子,若是桃花仙的话,可就麻烦了。要知道,这桃花仙当年可是鼎鼎大名的杀神。” “桃花仙人桃花图,一笔一划皆白骨,便是说的这桃花画卷!” “他这一幅桃花画卷,曾经困杀了魔教千人,尸骨累累。 “更有传言说,哪怕数名宗师合力,也破不开这桃花画卷!” 陌子玉闻言一惊, “此人莫不是宗师巅峰,竟能以一人之力,力敌数名宗师!” 鹤道人解释道: “陌公子有所不知,这画师厉害之处在于,画中天地,同境无敌!” 陌子玉梵生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 还好刚才鹤道人阻拦了自己,否则得罪了桃花仙,后果不堪设想! 可若是连宗师都无法破画,那自己等人,真就拿这桃花画卷,没有任何办法了! 衣胜雪摇了摇头,淡淡道: “我听师傅说过,桃花仙乃是一位散人,亦正亦邪,却并不嗜杀。我们初到此地,无意闯入,应该不至于怪罪我等!” 想到这里,衣胜雪将玄力运至丹田,缓至胸腔,随着一道淡淡的声音,引动天地齐鸣。 “桃花仙前辈,晚辈等人为渡江而来,并非刻意闯入前辈的桃花画卷中,还望前辈莫要怪罪晚辈等人!” 半晌,不见回应。 “前辈,不知前辈可否现身一见?” 衣胜雪再度朝着桃林上空开口问道。 “桃花仙前辈!可否现身一见?” 又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陌子玉等人以为无人回应之时。 一道低沉的声音,缓缓从桃林各处,传了过来, “你们难道不知,玄林中人,不得入我桃花坞吗?” 听到回应,众人神色一喜。 “前辈,晚辈等人真的无意冒犯,还请前辈见谅!” 陌子玉朝着桃林上空开口告罪道。 “随意闯入我之桃林,一声见谅便想离去?” 桃花仙的声音虚无缥缈,听不出任何怒意。 “前辈,我等真的是无意闯入,还请前辈通融一二!” 衣胜雪连忙开口继续解释道。 桃花仙没有回话,却是突然开口问道:“你是云梦中人?” “是,晚辈御琴阁衣胜雪,见过桃花仙前辈!” 衣胜雪对着上空行了一礼,恭声回答道。 “不错,小小年纪,便已是半步宗师,看来云梦还是有些天纵之材!” 桃花仙赞叹道。 “前辈缪赞了!今日我等多有打扰,还请前辈恕罪!” 衣胜雪闻言,携着众人再度向桃花仙躬身行礼了一番。 “也罢,既是云梦中人,我也不多怪罪了,你们就此离去吧!” “多谢前辈!”陌子玉等人顿时大喜。 本以为会费一番周折,却不曾想眼前这位前辈这般好说话。 谁知,话音刚落,桃花仙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不过,你留下!” 一朵桃花缓缓飘落至陌子玉身前,停在半空。 众人一愣,不知桃花仙为何唯独把陌子玉留了下来。 衣胜雪还以为是刚才陌子玉颇有不敬,惹怒了桃花仙,连忙挡在陌子玉身前,急忙解释道: “前辈,他刚才只是无心之失,并非刻意对前辈不敬!” 看着衣胜雪挡在陌子玉身前,桃花仙冷哼一声。 漫天桃林,震颤不已,无数桃花缓缓飘落,于虚空伫立。 下一刻,便好似得了召令一般,向众人飞扑而来。 陌子玉等人飞退的同时,纷纷使出本领抵挡。 可这桃花竟视众人防御于无物,穿破剑阵佛光,瞬间将衣胜雪几人包裹在内,唯独留下了陌子玉一人。 “放开他们!” 见衣胜雪等人被俘,陌子玉怒火丛生,神色凌冽如刀,猛的一脚跺在地上。 顿时,整片桃林也是一震,九道磅礴剑气,从地面升腾而起,环绕在陌子玉身侧。 “起” 陌子玉一指向天,离虹瞬间出鞘。 与九道剑气合而为一,化作百丈巨剑,直冲云霄。 陌子玉立于下方,一指问天,指向剑柄末端,便好似擎天托举起了一柄与天相接的银光。 “给我开!” 随着陌子玉一声暴喝,手指缓缓落下,那百丈巨剑,朝着整片桃林,猛地劈了下来。 “嘭!” 一声巨响过后,桃林被一剑劈成点点碎影,只不过,刹那间便又恢复如初。 “葬剑九绝第六式,一剑问天!不错,有些火候!” 桃花仙淡淡的笑了一声,缓缓在上空现出一道虚影。 霎时,桃花漫天飞舞,化作一道天梯,通向虚影方向。 桃花仙身着带有朵朵桃花的粉红衣裳,一步一步踏花而来! “放开他们!” 陌子玉自知与眼前之人差距甚大,可即便如此,仍手握离虹,将气势拔至巅峰。 “如你所愿!” 桃花仙拂袖一挥,那数枚桃蛹便轰然散开,而后化作点点桃花,环绕在桃花仙身侧。 桃蛹散开,里面却没了衣胜雪等人身影。 见着衣胜雪等人消失不见,陌子玉猛然一滞,浑身散发着无穷杀意,怒喝道: “你把雪儿他们弄哪儿去了?” 桃花仙淡淡的笑了起来, “若我说,他们死了呢?” 第106章 那人那剑 “那你便陪葬去吧!” 陌子玉大喝一声,朝着虚影纵身跃起,一指点出。 速度之快,好似一道流光,只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 “太慢了!” 桃花仙摇了摇头,丝毫没有将这一指放在眼里,缓缓侧身,轻而易举的避开了去。 “你!” 见攻势被躲,陌子玉在空中骤然稳住身形,变指为掌,横推而出。 掌风凌冽,带着一股磅礴气劲,宛如碧海波涛,朝着桃花仙奔涌了去。 “力度也不够!” 桃花仙轻轻一拂手,那临至眼前的磅礴气劲便瞬间溃散,翻不起半点浪花。 “哼!” 陌子玉冷哼一声,不理会桃花仙的嘲讽,再度欺身上前,离虹出鞘,一剑刺向了桃花仙的胸口。 桃花仙面对这一剑,仍然是淡淡摇了摇头,脚步一挪,躲了开去。 而后一指轻点,无数花瓣鱼贯而出,纷纷扑向陌子玉。 花瓣看似如同飞蛾扑火,毫无威力,可陌子玉却知道,若是挨上一记,自己势必身受重伤。 无奈之下,陌子玉连忙收剑回防,挡在身前。 “嘭!” 莫说那无数桃花,单是第一朵桃花击在剑上,陌子玉便瞬间被震退了数丈! 随着桃花一朵朵飞扑而来,陌子玉被震得连连后退,手臂发麻。 到最后,持剑的双手,连剑也紧握不住! “哎!” 眼看陌子玉再也无力阻挡,桃花仙幽幽一叹,一拂手,桃花尽数而回! 陌子玉本以为自己此次在劫难逃,却不曾想那都已经临至身前的桃花,竟突然被撤了回去! “你…这是?” 陌子玉不解的望了过去。 “你与你师父的差距,可真大!” 桃花仙看着陌子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识得家师?” 陌子玉虽看出眼前桃花仙对自己似乎并无恶意,但仍不敢大意,充满警惕的询问道。 “剑十三之名,天下谁人不知!” 桃花仙笑着说道。 “那前辈与家师有旧,还是有仇?” 陌子玉试探着问道。 桃花仙的身影缓缓凝实,身侧环绕的花瓣也纷纷回到了桃树上。 “他救过我一命!” 呼,听到桃花仙说老头子曾救过他,陌子玉才长舒一口气, 心中暗叹,老头子总算干了一件好事! 既然老头子曾经出手救过他,想必今日应无性命之忧。 只是不知雪儿他们怎么样了! 不过,桃花仙能一眼认出了自己,想来应该不会对雪儿等人下杀手! 想到这,陌子玉连忙出声问道: “前辈,那雪儿他们?” 看着陌子玉无比担忧的神色,桃花仙摇了摇头,缓缓解释道: “放心吧,他们无事,我不过是将他们送了出去而已!” 确认衣胜雪等人无碍,陌子玉总算是放下心来。 眼前桃花仙将自己留下,看来也是因为老头子的缘故,只是不知单独留下自己所为何事! 暗暗思怵了片刻,还未等陌子玉开口询问,桃花仙便缓缓说道: “三十年前,我灭了魔教一个堂口,被一名魔教宗师追杀至此!” 陌子玉眉头一皱,有些不解, “我适才听鹤道长说,画师于画中,不是同境无敌吗?” “可若是画外呢?” 桃花仙笑着反问道。 “画外?” 陌子玉闻言一愣,倒是未曾想过一点。 “画外,画师便是宗师中最孱弱的存在!” 桃花仙淡淡笑道。 “所以是老头子救了前辈?” 陌子玉问道。 桃花仙笑着点了点头, “不错,那一日,白衣少年,一剑逼退魔教宗师!” 一剑逼退宗师?老头子这般生猛?陌子玉暗自揣测了一番。 “若我没记错的话,你师傅当时,不足及冠,只是玄境!” 桃花仙淡淡笑道。 “什么?” 陌子玉闻言大骇,不足及冠的少年,以玄境修为,一剑逼退宗师! 这是什么概念! 老头子是不是生猛的太过分了! “老头子当年,这么厉害?” 陌子玉仍然心中存疑,毕竟老头子从未在自己面前,展示过自身实力。 桃花仙想到了当初那一道傲然世间的身影,点了点头,神色无比敬仰,淡淡道: “天下间,无人能出其右!” 这? 能得一位宗师高手如此评价,陌子玉实在难以想象,当年的老头子,是何等卓绝世间! “一晃,三十年过去了,想不到今日会见到他的传人!” 桃花仙看着陌子玉,淡淡笑道: “当年的救命之恩,一直无以为报,今日你的出现,便像是遂了我的心愿!” 说着,桃花仙一招手,一副画卷凭空出现在陌子玉身前。 “这是你师傅曾经救我之时,我为他所作之画,而今便赠予你吧!” 陌子玉接过画卷,轻轻展开。 只见画中,少年一身白衣,背身而立,手执离虹,举剑向天。 离虹上空,风云变幻,天地浑浊,一道闪电从虚空没入剑尖,便好似剑仙下凡。 哪怕是在画中,陌子玉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惊天剑意。 “好强!” “这便是年少时的老头子吗?” 陌子玉喃喃自语道。 这一剑,比之自己,强了数倍不止! “可惜我画了数十次,依然画不出他七分神韵,更别说那道宛若自天上来的浩瀚剑意了!” 桃花仙苦笑了声,抬头望向远方,幽幽一叹: “恰似人间惊鸿客,宛若红尘第一仙!” “这竟然还只是七分神韵?”陌子玉闻言,也是苦笑了出来。 这老头子,诚不欺我也! “此画你带在身边,危机时可挡宗师一击,也算是我对他的一点报答吧!” 桃花仙看着陌子玉说道。 “多谢前辈!” 陌子玉躬身作揖道。 再度抬头之时,桃花仙的身影已然淡去,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回响。 “离虹剑,名震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切记慎用!” “晚辈定当谨记!” 随着桃花仙消失,无数桃花扑至眼前,陌子玉只觉两眼一黑。 睁眼之时,便已来到桃林之外。 “雪姐姐,你放心吧,陌大哥应该没事的!” “是啊,雪仙子,桃花仙前辈并非嗜杀之人,想来不至于对陌公子下杀手!” “衣姑娘,陌兄吉人天相,应该没事的!” 桃林外,众人看着嘴角溢出鲜血,不断想要强行破画而入的衣胜雪,纷纷上前安慰道。 “让开!” 衣胜雪神色冰冷的望向桃林,一语喝退众人。 玉指放在琴弦之上,就待再度出手。 突然,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终是出现在了眼前。 看到来人,衣胜雪冰冷的神情,瞬间融化,笑靥如花。 “陌子玉!” 衣胜雪激动的唤了一声,脚尖一点,纵身扑了过去! 第107章 错失拥抱! 从桃花画卷出来,陌子玉还未回过神,便见着一道白衣身影扑面而来。 连忙身子一侧,躲开了去,衣胜雪顿时扑了个空。 看着眼前一个踉跄,险些摔了的身影,陌子玉神色一愣。 这背影? 刚才那声音? 我去,这不雪儿吗? 那刚才,难道是扑过来抱我? 我去? 我竟然躲开了??? 陌子玉反应过来,怔怔的看着衣胜雪的背影,一个劲的捶胸顿足,懊恼不已! 而此刻的衣胜雪也是面色羞红,不知所措! 适才太过担心陌子玉,所以在见到陌子玉出现的刹那,才会那般不管不顾的扑了过去。 现在冷静下来后,想到自己刚才恨不得扑到陌子玉身上的着急模样,顿时羞红了脸。 “雪儿?” 陌子玉轻声唤道。 衣胜雪闻言,摸了摸滚烫的俏脸,慢悠悠的转了过来。 见到陌子玉一脸笑意的望着自己,顿时羞意更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雪儿,来,重新抱一个!” 陌子玉张开双臂,径直朝着衣胜雪走了过去。 “滚!” 看着陌子玉这般耍宝的模样,衣胜雪羞怒不已,一脚踩在陌子玉的脚背上! “嘶!” 怎么又踩! 不是应该张开双手,完成刚才的拥抱吗? 就在陌子玉在那愤愤不平的时候,梵生走了过来,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陌兄,你平安归来便好!” “公子,你没事吧!” 田大等人也纷纷上前询问。 陌子玉笑着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我没事!” “陌大哥,你都不知道刚才雪姐姐有多担心你!” 路小言一蹦一跳的跑了过来,看着陌子玉说道: “不惜强行引动天地玄力,也要破画进去救你!” 陌子玉闻言,立马来到衣胜雪身旁。 看着面纱下那一丝鲜血,心疼不已,轻声责怪道: “你伤才刚好,怎么又强行引动天地玄力!” “我没事…” 衣胜雪朝着陌子玉温柔一笑,摇了摇头。 “手拿出来我看看!” 陌子玉缓缓开口说道。 “我真的没事,刚才还未来得及出手,你便出来了!” 衣胜雪嗔道。 “手拿出来!” 陌子玉脸色一板,神情严肃。 “哦…” 听着陌子玉那不容反驳的语气,衣胜雪撇了撇嘴,缓缓把手伸了出来。 陌子玉将手掌轻轻贴于衣胜雪手心,玄力在二人体内游走片刻。 直到衣胜雪体内玄力平缓了下来,陌子玉这才开口说道: “以后,不许这样了!” 看着七分心疼,三分担忧的陌子玉,衣胜雪心中颇觉甜蜜, 嘴角微微扬起,柔声应道: “嗯…” 见衣胜雪无碍,陌子玉放下心来,悄悄将脚挪后半步。 接着,手腕一翻,便将衣胜雪的纤纤玉手握在手中,张开双臂,嘿嘿笑了一声, “好了,来,为夫抱抱!” 眼瞅陌子玉还没正经一会儿,又开始耍宝,衣胜雪哭笑不得,咬牙嗔道: “好啊!” 说着,便一脚踩了下去! 谁曾想,陌子玉竟提前将脚挪开了去,衣胜雪一脚踩在了草地上。 “哈哈,踩不着!” 陌子玉看着踩空的衣胜雪,乐了起来! “是吗?” 衣胜雪微微扬起嘴角,笑道。 “嘶!” “轻点轻点!为夫错了!” 感受到腰间那狠狠的一掐,陌子玉顿时叫唤道。 “哼,叫你耍流氓!”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缓缓松开了手。 “我这不是想把刚才的那个拥抱给补上吗!” 听到陌子玉又提刚才,衣胜雪一阵羞怒,又是一下狠狠的掐了过去, “不许提刚才的事!” “嘶,好好好,不提了不提了!” 陌子玉连忙苦着脸求饶。 “哼!” 衣胜雪娇哼了一声,轻轻放开了手。 待衣胜雪放手之后,陌子玉揉了揉腰间红肿,这才发现梵生等人已不见了踪影。 “咦,他们人呢?”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朝着前方扬了扬头, “喏!” 陌子玉望了过去,只见十丈开外,梵生同田大等人背对自己,席地而坐。 而路小言,则被鹤道人背过身提在手上,嘴里还不断嚷嚷着, “哎胖叔,你让我再看一眼嘛!就一眼!” 看着路小言这般撒娇的模样,陌子玉衣胜雪二人对视一眼,顿时笑了出来! … 随着陌子玉等人来到桃花坞时,暮色昏沉,家家户户已闭门入睡。 唯江渚上,几盏渔火,发出点点微光。 此时于韩两家人马,正伫立在村口,静静的望着来时方向。 见到陌子玉等人身影出现,匆匆过来迎接。 “贤侄,你们可算到了!” 陌子玉抱了抱拳,告歉道: “伯父,小侄等人稍有来迟,还请伯父恕罪!” “哈哈,贤侄何处此话,我们不过是脚程快了些而已!” 于镇南哈哈大笑了一声。 一旁的韩至刚也随之附和道: “对啊,陌贤侄,切莫这般客气。来来来,咱们先寻个落脚的地方再说吧!” “好,那便劳烦韩家主了!” 陌子玉点了点头,淡淡笑道。 韩至刚愣了愣,立马反应了过来,连连摆手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陌公子,这边请!” 桃花坞并不算大,众人走了不过片刻,便在一拐角处,寻到一间两层楼的客栈。 “贤侄,今夜咱们便在此处落脚如何?” 于镇南指着眼前桃花客栈的招牌,对陌子玉等人询问道。 “于伯父安排了便是!” 陌子玉点了点头。 于镇南闻言,笑着唤过一个于府侍从,道: “去给掌柜的说,这客栈我们包了!还有,让府上的侍从,都到村口扎营,别离太近,莫要扰了桃花坞村民!” “是,家主!” 待事情办完后,于镇南这才领着陌子玉等人,入了桃花客栈。 “贤侄,这二楼,共四间房,便由你们一行人入住。” “那于伯父你们房间可够?” 陌子玉皱眉问道,毕竟于韩两家还有那么多人。 “哈哈,贤侄有心了!放心吧,一楼也有四间,我与向文一间,四儿和三儿一间。韩家两间,足够了!” 于镇南拍了拍陌子玉的肩膀,大笑道。 “那就好!” 陌子玉笑着说道。 “对了,贤侄,这两间,临江而望,位置甚好!” 于镇南指着两间东北方向的里屋,对陌子玉说道。 “这两间便由雪儿和鹤道人休息吧,我同梵生就住对面这两间便好!” “好,那伯父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今天多谢于伯父了!” “哈哈,不说了,贤侄,你们早些休息,明日辰时,便会有客船过来,到时咱们便上船渡江!” “好!” … 第108章 你们同房了? 次日一早,东方刚泛起了一抹鱼肚白,衣胜雪便早早起了身。 穿戴好衣裳,刚盘膝而坐,准备修炼片刻。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听到有人敲门,衣胜雪轻声唤道: “谁?” “雪儿,是我!” 陌子玉隔着房门,回应道。 “臭流氓,怎么了?” 衣胜雪轻轻将房门开了个口子,探出了头。 陌子玉笑着打趣道: “小娘子既已起身,随为夫用过早饭,赏一赏这江畔秋景如何?” “呸,不去!” 衣胜雪“啐”了一声,便欲关上房门。 陌子玉连忙将脚尖抵在门上,脚跟杵在门槛,着急说道: “哎雪儿,等等!不去就不去,这早饭总得要先吃了吧!” “那你给我吧!” 衣胜雪说着,便将房门打开,手伸了过去。 陌子玉轻笑一声,趁着饭菜递过去的刹那,一步便跨进了衣胜雪房中。 “臭流氓,你!” 看着陌子玉已然坐在了桌前,衣胜雪狠狠白了一眼,咬着牙道: “哼,臭流氓,动作还挺快!” “雪儿,赶紧坐下来吃啊!” 陌子玉直接无视衣胜雪咬牙切齿的神情,看着衣胜雪招呼了一声,俨然一副房间主人的模样。 衣胜雪无奈,只得端着饭菜走了过来,放在桌上,坐在陌子玉身旁。 看着陌子玉那伎俩得逞的得意模样,衣胜雪抬手便掐了过去。 “嘶!” 感受着腰间那熟悉的疼痛,陌子玉嘴角一抽,连忙起身,挣脱了开来。 缓缓走至窗前,望着窗外繁茂的桃花,一阵唏嘘, “这桃花如此娇艳,也不知是画是真!” “怎么,若是真的,陌大公子,还想作首诗不成?” 衣胜雪笑着打趣道。 陌子玉闻言,眼睛一亮,笑道: “也罢,既然雪儿盛情相邀,那为夫就勉为其难,赋诗一首吧!” 衣胜雪顿时白了陌子玉一眼,轻“啐”了一声。 这无赖,当真是脸皮厚的紧! 陌子玉站在窗前,沉思了片刻,高昂着头,有模有样的念道: “桃花客栈桃花香,桃花依旧闹朝阳!” 顿了顿,陌子玉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接着念道: “桃花不及雪儿美,也不如我雪儿香!” 衣胜雪刚听前两句,还神色如常,淡定的喝着白粥,结果陌子玉后两句一出来, 衣胜雪一口白粥“噗”的一声,直接喷了出来,羞得面红耳赤! “陌子玉,你这人!” “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衣胜雪红着脸娇嗔道。 “咦,这个大花猫是谁?” 陌子玉转过身来,指着衣胜雪那嘴角的白粥,笑着打趣道。 “陌—子—玉!” 衣胜雪两眼冒火,擦掉嘴角白粥,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看着衣胜雪这般模样,陌子玉有些心虚, “雪儿,你干嘛?有话好好说啊!” “陌子玉,你个大无赖,臭流氓,给本姑娘出去!” 衣胜雪红着脸,一个劲的把陌子玉往外面推搡着。 陌子玉连忙说道: “哎哎,我这首咏雪儿还没念完呢!” “出去!” “不出!” “你出不出!” “不!” …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田大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了进来。 “公子,于家主着人来说,早饭已备好,请公子与梵公子衣姑娘等下去用饭!” “告诉于家主,我和雪儿吃过了!” 陌子玉打开房门,朝着背对自己的田大道了一声。 一抬头,结果发现,梵生等人全都站在走廊上,纷纷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 我去,我要是说我大清早过来串个门,也不知道大家信不信! 陌子玉愣了愣,暗暗思怵道。 “怎么了?” 衣胜雪见陌子玉半天没反应,走到门口轻声问道。 刚到门口,便看到了大眼瞪小眼的众人。 “陌大哥,雪姐姐,你们同房了?” 路小言指了指陌子玉衣胜雪两人,又惊又喜。 “路小胖,瞎说什么呢!” 衣胜雪走到路小言身前敲了一记,红着脸狠狠瞪了陌子玉一眼。 “咦,那这大清早,陌大哥怎么从雪姐姐你房里出来啊?” 路小言眉毛一挑,轻咦了一声,装模作样的问道。 衣胜雪闻言,忍住了想要胖揍路小言一顿的冲动。 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你陌大哥过来给我送早饭不行吗?” “行,嘿嘿,雪姐姐说什么都行!” 路小言咧着嘴,嘿嘿笑道。 看着路小言这副欠揍的模样,衣胜雪羞怒道: “闭嘴!” 众人纷纷被这一喝,吓得动也不敢动! 过了半晌,见到众人仍呆呆的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衣胜雪只好硬着头皮开口道: “既然于家主备好了早饭,我们便一同下去吧!” “哦哦…”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低着头应道。 走到陌子玉身旁,见陌子玉还在那偷笑,衣胜雪一眼瞪了过去。 “都怪你!” 来到客栈一楼,此时小二正忙里忙外的替于韩两家吆喝着早饭。 见到陌子玉等人下来,于韩两家连忙起身相迎。 “贤侄,昨夜睡得可安好?” 陌子玉笑了笑,说道: “初秋夜里凉爽,自是睡得香甜!” 于镇南闻言,哈哈大笑了两声,指着一旁的放着些许糕点清粥的空桌,道: “贤侄,这是给你们留的位置,大家先填一下肚子,到了临安,咱们再好好的吃上一顿!” 陌子玉同梵生等人笑着点了点,坐了下来,看着于镇南说道: “哈哈,伯父说的有理,小侄到了临安,定要好好喝上一杯” 于镇南大笑道:“哈哈,临安美酒无数,定够贤侄痛饮!” 陌子玉点了点头,与梵生等人落座后,夹起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 一旁的于家姐妹也不知在聊些什么,有说有笑的。 看着邻桌有说有笑的于家姐妹,陌子玉笑道: “若雪这神色恢复得不错啊!看来再休养一段时日,寒疾应是好的差不多了!” “贤侄,这可多亏了你和鹤道长,要不然小女还深受寒疾之苦!” 于镇南心中颇为感激,这于若雪的寒疾,一直是自己的一块心病。 求医无数,皆无法根治,如今于若雪寒疾见愈,自是高兴无比! “是啊,陌大哥,若非有龙胆草和鹤道长配的良方,我的寒疾也好不了这般快!” 于若雪站起身来,对着陌子玉行了一礼,笑着说道。 陌子玉摇了摇头,笑道: “若雪生分了,陌大哥说过会治好你的寒疾,自然得说话算话!” 陌子玉刚说完,突觉腰间一疼,不用想,定然又是那双玉手掐了过来。 “嘶!” 陌子玉倒吸一口凉气,回过头,看着始作俑者仍淡定的吃着手中糕点,连忙低声问道: “雪儿,怎么了?”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语气有些不悦, “挺怜香惜玉啊,陌大公子!用雪莲子换龙胆草,也就你做得出来!” 看着衣胜雪这副不开心的模样,陌子玉嘿嘿一笑,心里直乐,打趣道: “咦,好大的醋味,难道我家雪儿吃醋了?” “呸,臭流氓,懒得和你说!” … 一刻钟后,卯时已过,辰时刚至,客栈外面传来一阵喧哗,热闹非凡。 陌子玉等人闻声而出,瞧见十余名身着华丽服饰的公子小姐,结伴同游这桃花坞。 “贤侄,应是客船到了,我们这就出发吧!” 于镇南来到陌子玉身旁,笑着说道。 陌子玉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望向远处,笑道: “好,那咱们便即刻出发!” 第109章 临安 沧澜江上,白雾茫茫。 路上客船,三三两两。 陌子玉等人立于船头,望着水天一色,浩瀚无际的江海,任清风拂面,白浪横江。 两个时辰后,临安,出现了! … 临安,瀚海郡王城,也是大周皇朝五大重镇之一。 前有沧澜江,后有万林山。 左右则是两道巨大的沟渠,与中间的护城河汇流,将临安紧紧护在中央。 穿过沧澜江,远远的便能看到,在沧澜江与临安不远的码头处。 赫然是三十艘战船停靠在侧,战旗迎风飞舞,便好似冲锋的号角声,让人望而生畏! 后方万林山,自东向西绵延,山中野兽众多。 若有强敌从后来犯,这万林山,便是第一道天堑。 即便侥幸越过了此山,也要面对,万林山与临安交界处,镇守的八万精兵,两万轻骑! 而左右沟渠十里外,四万重甲铁骑,十六万步兵分布两侧,日夜驻守,严阵以待。 “贤侄,这便是瀚海王都,临安!” 随着客船靠岸,于镇南指着远处那座一望无际的城池,对陌子玉笑着说道。 陌子玉等人下得船来,同于韩两家人马,走向了通往临安的扬长古道上。 “早便听闻,临安有大周云都之雅称。今日一见,这城墙高筑,可览云海,倒是不愧云都之名!” 衣胜雪看着远处那高耸入云的城墙,轻声赞道。 “哈哈,衣姑娘所言不错,临安云都之名,确实闻名遐迩!” 于镇南哈哈大笑了一声,接着说道: “这二十余载,王上励精图治,百姓安居乐业,实乃我瀚海之福也!” “百姓安居乐业?”梵生轻笑了一声,看着于镇南说道: “难道途中所遇私兵为匪,祸乱百姓,连年征战,民不聊生,岂是他国不成?” “这!” 于镇南一时哑口无言,讪笑了一声,底气不足的辩解道: “天高路远,自有鞭长莫及之时!” 眼瞅梵生又待开口,陌子玉连忙开口打岔道: “于伯父,小侄听闻,青山书院,名冠瀚海,便是不知那青山书院,坐落何处?” 于镇南知道陌子玉此番是在替自己解围,感激的笑了笑。 这才指着不远处一座山峰,缓缓给陌子玉解释道: “城中有山,取之青山,山中有一座书院,名为青山书院。” “这山,这书院?在这临安城中?” 陌子玉闻言,惊讶不已。 于镇南点了点头,笑道: “不错,贤侄可是有些惊讶?想当初,伯父初入临安之时,亦是震惊不已!” “城中有山,这临安,倒真是头一份!” 陌子玉哈哈大笑了一声,指着前面城门,说道: “走吧,咱们先进城!看看这云都之中,尚有哪些惊人之处!” 随着陌子玉等人通过城卫检查,这才缓缓步入临安。 众人刚入城中,便有一队人马迎了上来,朝着路小言行了一礼, “少主!鹤先生!” 路小言点了点头,示意来人站到一旁,转过头,看向衣胜雪, “雪姐姐,我们先回珍宝楼吧!” 衣胜雪点了点头,看了看一旁的于若雪,有看了眼陌子玉,缓缓开口说道: “臭流氓,你随我去珍宝楼,还是住客栈?” 于镇南听到这话,神情一愣,张口欲言又止。 毕竟此次玄道大会,本意是为瀚海王招揽民间高手,若与云梦扯上关系,怕是有些不妥! 陌子玉思怵了良久,看着衣胜雪说道: “我还是住于府吧,毕竟此次是替于家参加玄道大会!若住珍宝楼,于家有事寻我,倒是多有不便!” 一旁的于镇南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衣胜雪还待说话,路小言便突然开口,打断道: “雪姐姐,就让陌大哥住于府吧!” “路小胖,怎么了?” 衣胜雪满脸疑惑的看着路小言,轻声问道。 路小言将衣胜雪拉到一旁,悄声说道: “刚才我手下人说,神剑门的罗中潇来临安了!” “他来临安做什么?” 衣胜雪一脸诧异。 “应该是冲你来的,雪姐姐,你忘了前些日子,罗中潇上御琴阁提亲的事了吗?” 路小言难得的正经了一次,开口说道。 “那又如何?我已经驳过他了!”衣胜雪眉宇轻颦,有些不悦。 “可若是让罗师兄知道了陌大哥的身份,只怕这临安,得让他们搅得鸡犬不宁!” 路小言替衣胜雪分析道。 衣胜雪闻言,叹了口气,幽幽道了一声, “那好吧!” “臭流氓,我与路小言先行离去了,若你有事,便来珍宝楼寻我!” “你且记得,非性命之忧,离虹剑不可出鞘,亦不能擅用葬剑九绝!” 衣胜雪看着陌子玉说完,与路小言等人,一同离去。 陌子玉望着衣胜雪等人离去的背影,想着刚才的嘱托,有些不解,莫非云梦,有强者来此? 算了,既然衣胜雪如此慎重,定然有一番考量! 陌子玉暗自思怵道。 众人又行了片刻,于府别居出现在了眼前。 “那韩兄,咱们便在此处分道扬镳了。”于镇海指着于府别居,对韩至刚说道。 韩至刚点了点头,应了一声,便带着手下等人离去。 “陌贤侄,此处便是我们于家在临安的落脚之处了。” 于镇海将陌子玉引进府中,指着座椅,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于伯父先请。”陌子玉自然也不能输了礼数。 “哈哈,无妨,我于家没那么讲究!” 于镇南落座后,大笑了一声,看到陌子玉梵生落座后,这才接着说道: “今儿咱们暂且休息,这两日,还得去吕府登门拜访。” “吕府?不是应该先拜访瀚海郡王吗?” 陌子玉有些诧异,按理说不是应该先去王宫拜访吗,怎么先去拜访其他家族。 “贤侄有所不知,这吕家,乃是瀚海三大家族之一。” “咱们于家便是倚靠在吕家这棵大树下发展起来的。况且,咱们于家对于瀚海王而言,不过是一个微末小族,怎么有机会能当面拜访呢!” 于镇南轻笑一声,解释道。 “原来如此!” 陌子玉笑着点了点头。 “对了陌大哥,明日在华清院,有个文赋会,堪称盛况!众多家族子弟,院中书生皆会参加,要不咱们一同前去?” 于若雪突然想起,刚才有手下人说,明日乃是临安三月一次的文赋会,遂开口询问道。 “哈哈,文赋会?那敢情好,明儿咱们便邀上雪儿,一同去看看这临安的才子佳人!” … 第110章 吕大家 华清院,乃是临安城中地位仅次于青山的书院。 不过,与青山书院不同,华清院中虽也学习琴棋书画,排兵布阵,注经释文。 但这里的老师,并非玄林中人,都是一些普通老师。 而这里的学生,也大多是瀚海郡的才子佳人。 “朱兄,三殿下来了,快把这些画先收起来,待会儿再画。要不然,挡了三殿下的路,你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一位身着寒衣的书生,对着另一个正聚精会神画荷的书生说道。 “等等,离兄,我就差这几笔了。” 朱姓书生不紧不慢,继续挥舞着手中的画笔。 只见那画中荷花,栩栩如生,唯有荷花莲子,就差了那么几笔,便大功告成。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身着金色锦袍的青年男子,缓缓向这边走来。 在其身旁,还有数名女子,一个个浓妆艳抹,献媚般的说个不停。 “三殿下,你来的可真是时候,再晚来些时日,怕是见不到这满池荷花了。” “是啊,三殿下,初秋时分,荷花也开不了多久了!” “不过今日,这书院荷池莫不是知晓三殿下要来,竟开得异常娇艳!喏,三殿下,你瞧!” 女子们纷纷在三殿下面前,指着那满池荷花,叽叽喳喳。 忽的发现,这前面竟坐着一人在那画画,将众人赏荷之路,阻挡了开来。 “喂,朱砚安,三殿下来赏荷了,你能不能不要占着道,上一边画去!” 一名娇艳的女子指着画画的书生呵斥道。 “马上,马上!” 朱砚安闻声,头也不回,便是随口敷衍了两声,便继续作画。 “咦,这荷画得甚好!看到兄台这荷,便好似赏尽这塘中荷花一般,不知兄台这画可否割爱给本殿下?” 三殿下站在朱砚安身后,盯着眼前这幅正在创作中的荷花图,笑道。 “不卖不卖!”朱砚安右手作画,左手摆了摆手。 “朱砚安,你好大的胆子,见着三殿下还不行礼?”一名女子呵斥道。 金袍男子被拂了颜面,有些微微动怒,也不作声,倒是想瞧着这书生,看他听到自己身份,到底是何反应。 谁料,画画书生竟然无动于衷,还在自顾自的作画。 “大胆!” 随着三殿下手势一动,身后的一众护卫猛的冲了上来,将朱砚安一把按住。 随后,把未完成的画,递到了三殿下手中! “不错不错,这荷花图确实不错!” 三殿下一边欣赏着画,一边点头笑道。 而另一边,朱砚安被死死按在地上,使出浑身力气抬起头,目光紧紧的盯着画卷,咬着牙喊道: “我的画!我的画!” 可无奈这些王室护卫个个有武艺在身,哪怕是朱砚安挣扎得再厉害,仍然动弹不得。 随着围观之人越来越多,陌子玉等人,也靠了过去。 眼瞅金袍男子仗势欺人,陌子玉梵生两人这本就洒脱,无所顾忌的性格,又忍不住了。 看到二人神色异样,准备出手,于若雪连忙拉住陌子玉的胳膊,小声道: “陌大哥,梵公子,别去...” “为何?这几人摆明了是欺负那书生,若雪你为何阻拦我?” 陌子玉皱起了眉,心中对于若雪有些失望。 在陌子玉看来,于若雪应当是个生性淡泊的女子,怎的会也如此攀附权贵。 衣胜雪不着声色的走到两人中间,将陌子玉和于若雪隔了开来,对陌子玉说道: “此事你倒是错怪若雪了,我们此次同于家同行,你俩若是出头,招惹了那三殿下,我们脱身不难,可于家又该如何自处?” 于若雪感激的看了衣胜雪一眼,一脸苦涩, “衣姐姐说得没错,若雪深知陌大哥梵公子有侠义之心。可是,我于家实在位卑言轻,若那三殿下怪罪,只怕我于家在瀚海再无立足之地了。” 听到二人这般解释,陌子玉这才明白。 是啊,自己等人倒是无所顾忌,可现在毕竟还有个于家门客的身份,确实不应给于家惹下麻烦。 “好吧...” 陌子玉无奈的点了点头,收回了迈出的脚步。 一旁的梵生也默默的退了回来。 “谢谢...”于若雪轻声道了一句,神色愧疚不已。 就在朱砚安被几人欺压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熙熙攘攘的声音。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一名身着儿郎服饰,玉冠束发,举手投足间颇有一番英气的女子款款走来。 “吕大家来了!” “不是说吕大家在府中静养,不参加这次大会吗?” “真是吕大家!” 众人一拥而上,好似见着了什么一般。 “这吕大家是何人?怎的这般受欢迎?”陌子玉问道。 于若雪闻言,低声对陌子玉等人解释道: “吕大家原名吕梦尘,瀚海三大家族之一吕家的长女,其父乃是瀚海中枢令,统管要政。” “其兄吕无炎,曾凭借十万老弱残兵,大破百川三十万精锐。之后三征百川,三战三捷,风头一时无两,号称瀚海战神!虽然英年早逝,但在整个瀚海郡,他的影响力,无人能出其右。” “难怪众人如此追捧她,其兄真乃人杰也!” 陌子玉闻言一叹,有如此父兄,这吕梦尘深受爱戴,倒是理所应当了。 于若雪摇了摇头,道: “陌大哥,并非如你所想,这吕大家受这般追捧,全靠她自己的本事!” “哦?” 衣胜雪诧异道: “莫非这女子也有过人之处?” 于若雪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衣姐姐所言不错,这吕梦尘虽为女子,却也称奇的很。十三岁便已一子之差,赢了瀚海棋王。” “王上五十寿诞时,南贤国来贺,以诗词挑衅,瀚海却无一人可敢应战,王上当庭大怒!” “南贤以文惊世,所注诗文受天下读书人追捧。瀚海众人自是不敢与南贤争口舌之锋!” 陌衣胜雪笑着说道。 于若雪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时值其兄刚殁,这吕梦尘还在守灵,被其父唤到王宫宴会。以十六之龄,一人对阵南贤十二人,不落下风,文采惊世,被南贤使者尊为先生!” “于是王上当即下旨,封吕梦尘为瀚海第一才女,尊大家,所以整个瀚海郡,都称之为吕大家。” “哦,有点意思!”陌子玉笑了笑, “想不到还能见着如此称奇的女子!倒是不枉走这一遭了!” 衣胜雪点了点头,毫不吝啬的连连赞道: “确实如此,想不到以铁骑闻名天下的瀚海郡,竟出了一个有如此才情的奇女子,当真是瀚海之福啊!” 第111章 合着你身上就剩雪莲子了? “梦尘妹妹,你今天怎么来了?伯父不是说你身体抱恙,在家休养吗?” 三殿下望着来人,将荷花图连忙交给手下,笑脸盈盈的迎了上去。 三殿下身侧那几名花枝招展的女子,见着这吕梦尘,都撇了撇嘴,识趣的不敢上前。 “晁俊,你在这里做什么?” 吕梦尘对着三殿下直呼其名,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他的身份。 晁俊听到吕梦尘这般称呼自己,也不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为兄听说华清院又到了文赋会的日子,遂过来瞧瞧,本想去府上寻妹妹你,却被伯父告知妹妹你身体不适,如今见着妹妹身体无恙,为兄就放心了!” 吕梦尘轻笑了一声,倒是不曾听进去半分! 这晁俊为人风流,满嘴胡话,临安人尽皆知。 可偏偏此人,生的俊朗,又地位尊崇,对女子,亦能投其所好。 是以临安众多女子,皆对其爱慕不已。 可惜自己,却是不吃这一套! “既是过来赏玩,又何故夺人所好,丢了王室颜面!” 吕梦尘冷笑了一声,淡淡的说道。 晁俊闻言,神色微微有些动怒,但很快便压在了心底,大笑了起来, “哈哈,妹妹教训的对,所谓君子不夺人所好!” “我乃瀚海王三子,自当以君子行径,严律己身,今日,是为兄过了!” “来人啊,将画作归还给这位才子!” “是,殿下!” 护卫们应了一声,把朱砚安提了起来,将画作随手扔了过去。 朱砚安连忙双手接住画卷,小心翼翼的查看了片刻。 见画卷并无损坏,这才放下心来,朝着吕梦尘躬身作礼, “多谢吕大家!” 吕梦尘摆了摆手,指着晁俊,淡淡道: “是三殿下手下留情,你要谢便谢他吧!” 吕梦尘知道晁俊此人心眼极小,这番只对着自己道谢,更像是驳他的脸面一般。 本以为朱砚安会听从吕梦尘所言,向三殿下道谢,也算是为此事画一个句号。 岂料,朱砚安再度朝着吕梦尘行了一礼,高声道: “多谢吕大家!” 晁俊闻言,神情阴狠的看着朱砚安。 一个落魄书生,竟敢如此在大庭广众之下,让自己下不来台! 当真是找死! “这便是读书人的倔吗?还真是死心眼啊!” 陌子玉等人看在眼里,当下也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朱砚安此番,岂不是明摆着打晁俊的脸,那晁俊岂能放过他! 吕梦尘看了朱砚安一眼,没有接话,笑着对晁俊说道: “这书生向来有些死倔,三殿下可莫要往心里去!” 晁俊摆了摆手,笑得颇为勉强,不想在此地久待,遂开口说道: “无妨,梦尘妹妹,这文赋会快开始了,为兄就先走一步了!” 吕梦尘点了点头,待晁俊离开后,唤过身旁侍女,低声说道: “绣儿,找人查查这朱砚安!” “是,小姐!” … 随着晁俊大步流星了过来,恰巧便途经陌子玉等人身前。 “咦!”,晁俊见到陌子玉一行人,轻咦了一声,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身姿曼妙,面纱紧掩,好似仙子般的衣胜雪,晁俊顿时咽了咽口水。 再一瞧,旁边竟还有个楚楚动人,惹人怜爱的于若雪。 许是衣胜雪有面纱遮掩,晁俊立马转头,径直走向了于若雪。 扬起嘴角,露出一副阳光般的笑脸,轻声问道: “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姑娘,却又想不起来了,不知姑娘来自何处?” 一旁的于向文对晁俊秉性有所耳闻,生怕这晁俊来撩拨其妹,连忙挡在于若雪身前,答道: “三殿下,这是舍妹于若雪,我们来自郦城。” “哦!”,晁俊轻轻一笑,问道: “可是有瀚海花都之名的郦城?” 于向文点了点头, “是!” “原来姑娘自花都而来,难怪如此美艳动人,宛若盛开的鲜花,让人情不自禁想要靠近!” 晁俊朝着于若雪微笑道。 于若雪久居闺中,哪受的住这般甜言蜜语,顿时脸红了起来。 微微一颔首,嗫声道: “啊…三殿下说笑了,民女没,没这般好!” “哈哈,姑娘不必谦虚,晁某敢保证,姑娘仪容,美若天仙。哪怕是在才子佳人众多的临安城,也无人能出其右!” 晁俊本就生的面容俊朗,身形高大,又常年混迹于红粉佳人中,撩人话语,更是手到擒来。 是以于若雪听得脸红更甚,看着眼前高大帅气的晁俊,竟莫名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三殿下过奖了,小妹何德何能,让三殿下如此看重!” 于向文将于若雪轻轻拉到身后,笑着说道。 “于兄莫要紧张,晁某并无他意!” 晁俊拍了拍于向文的肩膀,从袖里拿出一支流光溢彩的玉钗,递向了于若雪,笑道: “若雪姑娘,所谓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可晁某无红粉在侧,唯有这支玉钗乃是母后赐予,常伴在身。” “今天便赠予姑娘,当个见面薄礼!” 于若雪闻言,连连摆手,红着脸紧张道: “不可不可…殿下这玉钗珍贵至此,民女无功不受禄,怎可接殿下如此厚礼!” 晁俊哈哈大笑了一声,固执的将玉钗放到于若雪手中, “这紫金流光钗,乃是上品。晁某本以为天下无一女子配得上母后这支玉钗。直到今日,见到了姑娘,晁某才明白,原来它一直在等着姑娘!” 于若雪看着手中的玉钗,还待拒绝,可话还未出口,便听晁俊说道: “今日文赋会,倒是无法与姑娘畅谈一二。不过无妨,待今日过后,我定登门求见,届时再与姑娘吟诗作对,把酒言欢!” 晁俊深知,对付这般青涩少女,万不可操之过急,只需在其心中,留下一道浅浅的身影,让她偶然念之即可。 想到此,也不等于若雪作何反应,转过身,便领着众护卫一同离去。 一旁的陌子玉等人,看着晁俊所为,并未出声。 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只要此人不是大奸大恶之辈,陌子玉等人也乐得于若雪寻到良配! 倒是一旁的衣胜雪,神色幽怨的看向陌子玉, 似乎在说,你看看人家! 看着衣胜雪充满幽怨的眼神,陌子玉默默的掏出一颗雪莲子,递了过去, “喏!”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合着你全身上下就剩雪莲子了是吧! “小妹!小妹!” 于向文连呼两声,于若雪才回过神来,脸色一红,问道: “二哥,怎么了?” 于向文看着于若雪神色异样,连忙在一旁紧张道: “小妹,三殿下这人,风流得紧,在临安名声并不算好。这钗,只怕也就是个普通玉钗而已,你可莫要着了他的道!” 于若雪闻言,顿了顿,将玉钗递到于向文手中,笑着说道: “二哥,我知道了!若他下次来,我们便将这玉钗还给他!” “如此便好!” 第112章 看你能保他多久! 今日的华清院,格外热闹,本来能容纳数千人的广场,此刻却连各种角落,都站满了人。 若是以往,文赋会虽然也热闹,可依旧无法与此次相比。 只因为,还有数日,便是瀚海郡的玄道大会了。 整个瀚海郡的青年才俊,玄林新秀,纷纷赶赴临安,自然是盛况空前! 陌子玉等人刚入广场中,便见着了许多来人。 大多书生模样,不过也不乏贵族公子小姐。 想来这等盛事,对读书人来说,是一次崭露头角的机会,对这些大家族的公子小姐,也是一次热闹趣事。 在广场正前方,是一座看台,足丈高,十余把座椅立于看台。 应是华清院重要人物所坐之位,可俯瞰整座广场。 不多时,从看台后方,一个个身着官服的中年人缓缓走了出来,在其身后,还有一名老者。 而在老头右侧,则是一身着金边紫袍,绣着两条猛虎,头顶金冠的青年公子,在众星拱月下,迎面走来。 “参见三殿下!见过林院长!”众人皆躬身齐呼。 唯有陌子玉梵生等少数人,岿然不动。 晁俊哈哈一笑,彬彬有礼,抬了抬手,道: “本殿下只是来凑个热闹,尔等无须多礼...” 说完,便带着众人走向了看台,坐了下来。 林院长捋了捋胡须,笑着说道: “文赋会,现在开始,不知哪位学子,有勇气来起个头呢?” “那便我来吧!” 一位看着刚及冠岁的少年,手摇折扇,缓缓站了起来。 “是许才子哎,就是那个有着诗鬼之称的瀚海四大才子之一的许函志,想不到他也来了。” 下面见到起身之人,一阵喧哗,看来此人文采,颇为惊艳。 “今日文赋会,那自然得有题目,不知哪位先生,给在下出个题呢?”许函志说道。 “既然三殿下来了,那这第一个词赋,便由三殿下出如何?”林院长看向晁俊,笑着说道。 “那本殿下就不客气了!”晁俊笑了笑,指着华清池道: “这池中清荷漫布,那便以荷为题!” 许函志闻言,踏青冥思了片刻,不大会儿,便抬起了头,眼中闪烁着亮光。 “那小生就以荷为题,作词一首,抛砖引玉。” “绿盖半蒿新雨,红香一点清风。天赋本根如玉,濂溪以道心同。” 晁俊听着许函志这首词,细细琢磨了片刻,大赞道: “好词,好词,天赋本根如玉,濂溪以道心同。” “这句词,写出了此荷出淤泥不染,是为廉。濯清涟不妖,是为直!廉洁正直,正是我瀚海所需干才!若本殿下将来荣登大宝,先生可为我检察大夫。” “多谢三殿下...” 许函志话音未落,便见着又一人起身, “许先生这词写得极妙,短短几句,便以荷花明志,在下不才,愿紧随先生步伐,也来一首!” 众人见着此人起身,又是一阵惊呼, “秦才子,他不是已毕业多年,在王室为官了吗?” “是啊,他今日怎么也来了!” “天呐,是他!” 随着秦月起身,许函志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净根元不竞芳菲,万柄亭亭出碧漪。承露醉肌浑欲洗,无风清气自相吹。制裳香冷微云护,倾盖盟深独月知,却笑满城纷绣谷,帘溪此意更同谁。” 随着秦月念完,众人又是阵阵吹捧! “好诗,此诗比之许先生那首词,倒是多了几分生动,同时又紧随其意,短短这许时间,便能写出如此诗句,当真是文采盖世!”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这一诗一词,皆有其妙,又异曲同工,此等才子,端是难得! “好,好!” 坐在上首的十余人,也纷纷点头称赞不已! “对了,林院长,听闻贵院,还有一位才子,唤做朱砚安?” 晁俊蓦然想起了之前得罪自己的朱砚安,遂笑看着身旁的老者问道。 老者点了点头,捋了捋胡须,颇为骄傲的说道: “这朱砚安琴棋书画,样样不凡,但最为精通的,却是作画,不如便让他现场作画,让三殿下一观如何?” “是吗?哈哈,那我倒是要好好瞧瞧了!”晁俊大笑了一声。 “朱砚安,你便在这作画如何?” 林院长朝着下方的朱砚安喊道。 朱砚安知道这晁俊今日,怕是有意点自己出来,但也丝毫不惧。 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拿出画板,神色平淡的望向晁俊, “不知三殿下是否想让在下画荷?” 晁俊点了点头,冷笑了一声, “不错,本殿下就是要你画荷!” 朱砚安没有半点犹豫,点了点头,道:“好!” 说完,便闭目养神了起来,足足等了半刻钟,就在众人都不耐烦的时候,这朱砚安终于提笔了。 随着朱砚安手持画笔,挥洒朱毫,一旁的吕梦尘,却是在认真的听着侍女的禀报。 “小姐,查到朱砚安的身世了!” “说!” 吕梦尘淡淡道了一声。 “此人出身药农之家,从小贫苦。早年在入学之际,恰逢长公子临时被撤换,百川奇袭。双亲与众相邻,随长公子共守禹洲,死于战乱中!自此他便流浪天涯,在一名老学究的推荐下,来了华清院!” 随着侍女娓娓道来,吕梦尘神色中,多了一丝怜悯与坚定,点了点头,淡淡道: “我知道了!” 就在二人说话的当口,不过片刻,朱砚安便画出了连绵不断,峰峦叠翠的山峰。 又是几笔下去,山峰之中,竟出现了一座城池,城池中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而城外山峰,却有着朵朵乌云,满布天空。 在山峰下方,有一泉眼,泉中水深且浊,将那若隐若现的荷花,深深遮掩。 画完后,朱砚安又在一旁提笔写下了一句, “城中难闻山外事,水深且浊怎见荷。” “朱砚安,你这是意有所指?”晁俊脸色一变,沉声问道。 众人听出了不悦,噤若寒蝉,不敢开口言语半声。 朱砚安看着微怒的晁俊,毫不在意,环视了众人一眼,高声道: “天下苦战久已,无数百姓食不果腹,颠沛流离。而这临安城中,却吟诗作对,歌舞升平!殿下身为瀚海之主,可有将千万百姓,置于眼中…” 随着朱砚安越说越来劲,晁俊不远处的林家中人,一语喝道: “大胆!朱砚安,莫要仗着自己有几分才气,便连三殿下也敢教训,你当自己是什么身份!” “一介布衣,何敢口出狂言!” 陌子玉寻声瞧了过去,倒是在林家一堆人中见着了一个熟人,林大虎。 这林大虎站在那几名年轻人身后,倒像是个随从一般。 显然,这几名年轻人,应当是林家的子弟,地位尊崇。 想不到这林大虎竟是三大家族之一林家的远亲,怪不得连袁家也不敢招惹于他。 那林大虎似乎也看到了陌子玉,眼神望向这边。 低着头,悄摸悄的对身旁一个妙龄女子说了几句。 随后,便见着那妙龄女子望了过来,神色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陌子玉看在眼中,却并未放在心上,这些世俗中人,对自己的威胁不算大。 只要他们不来招惹自己,自己也懒得与他们计较。 随着林家人出声,整个场面安静了下来,众人都在看着三殿下将如何处理这许砚安。 就在此时,吕梦尘说话了, “朱先生虽然言有不妥,但想来并非针对三殿下,不如念其不懂规矩,此事便作罢好了!” 虽然吕梦尘声音不大,但谁都知道,她的一句话,威慑不比三殿下小。 此番她开口替朱砚安说情,众人也不好再驳斥。 晁俊神色阴冷的看向吕梦尘,这已经是今日第二次与自己作对了! “不知此人与梦尘妹妹是何关系,让你如此力保!” “并无半点关系!” 吕梦尘淡淡道:“不过是觉得他说了些许实话!” “哈哈,好!”晁俊怒极反笑,“我看你能保他多久!” “走,回宫!” 晁俊一声怒喝,大袖一挥,也不管众人如何错愕,径直便离开了去。 第113章 女刺客! 随着晁俊拂袖离去,吕梦尘也带着朱砚安离开了华清院。 只留下众人在那大眼瞪小眼,议论纷纷。 “这朱砚安和吕大家,有什么关系吗?” “莫非,这朱砚安今日受吕大家指使?” “可吕大家又为何与三殿下作对?” 众人纷纷在那揣测,只因为今日的吕梦尘,有些反常! 要知道吕梦尘何许人也,那可是十六岁便能以谋划胜棋王一着的人! 今日贸然与三殿下作对,说不定是吕家另有布局! 只是,这番信号,又是意欲何为呢? … 另一边,陌子玉等人回到于府别居,于若雪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于镇南后, “这吕梦尘,有些看不懂!” 于镇南也是皱眉沉吟了片刻,看着陌子玉等人疑惑的神情,这才悠悠说道: “其实自从吕家大公子意外去世后,吕家声望便一落千丈,从如日中天的第一门阀,到而今不如顾林两家!” “若非王上刻意支持,掣肘顾林,只怕吕家危矣!” “况且,三殿下深受王上器重,册封世子,也是迟早之事。这吕梦尘这一步棋,到底是为何呢?” 于向文在一旁揣测道: “父亲,从调查到朱砚安的身世来看,会不会是吕大家觉得有愧于他,才力保呢?” 于镇南摇了摇头,淡淡道: “吕梦尘何许人也,岂会这般意气用事!” 于若雪此时想到了一个可能,颦眉问道: “爹爹,莫非,吕家暗中支持的五殿下?” 于镇南闻言一愣,摇了摇头,也是疑惑万分, “五殿下生母早亡,无权无势,又不受王上器重。若吕家支持五殿下,将来如何与顾林相争?” 听到于镇南的分析,于若雪也是有些彷徨, “照爹爹这般说,那四儿也不懂了!” 许是想到吕家同于家休戚相关,于镇南此时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匆匆道: “我先去一趟吕家!问问看吕大人是什么想法!” “爹爹,若吕家真有布局,只怕也不会走漏风声,你这番前去,势必起不了什么作用。” 于若雪在一旁开口说道。 于镇南摇了摇头,叹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能打听点是一点吧,否则我于家如何自处!” 说完,于镇南便急匆匆的离开了于府别居。 … 此时的吕府中,吕梦尘正坐在上首。 其父吕正,则站在一旁,身子微躬,神色莫名有些恭敬。 “吕叔!你是不是也想问我今日为何与晁俊作对?” 吕梦尘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着身旁的吕正,笑问道。 吕正闻言,摇了摇头,说道: “小姐做事不用告知老奴!老奴只知,不管小姐做什么,定然是为了圣教着想!” 若是有旁人在侧,势必惊讶不已,这吕家两人,竟不是父女,而是圣教中的一仆一主! “有仙儿姐姐的消息了吗?” 吕正摇了摇头,叹道: “自剑十三一剑灭圣教之后,圣女便带着教众化整为零,躲避云梦追杀,断了联络!” “如今要寻,怕是有些困难。不过前日,百山郡传回来个消息,说在忘川湖畔,见过圣女!” 吕梦尘听到有了圣女的消息,神色微微一喜,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算算时日,剑十三的传人,应该到临安了吧?” 吕正点了点头,“那陌子玉昨日便同于家到了临安,同行的还有珍宝楼与御琴阁的人!” “云梦雪仙子吗?” 吕梦尘轻笑了一声,“还真是步她师傅的后尘呢!” “既然陌子玉已到临安,便传书傅红媚,让她不要驻守忘忧酒馆了,北上百川,寻仙儿姐姐去!” “是,小姐!” 吕正点了点头,应声离去。 若是陌子玉此番在这,听到这些话,只怕恨不得立马回天山呆着养老去。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有这么算计人的吗? 怎么从一下山就被正魔两道给盯上了! … 入夜,于府别居 陌子玉熄灯正欲入睡,突然,一声“咔嚓”响动,从院落传来。 陌子玉一下子便起了身,推门而出。 院落里人声嘈杂,纷纷在喊抓刺客,抓刺客! “和尚,怎么回事?” 陌子玉看着另一旁和衣出来的梵生,开口问道。 梵生摇了摇头,“小僧也是听到响动,遂出来瞧瞧!” “瞧了半晌,也没见着有刺客啊!” 两人对视了一眼,耸了耸肩,又各自回到了房间。 就在陌子玉回屋之际,“铮”的一声,只见一道剑光,迎面而来。 陌子玉神色一紧,侧身躲过的刹那,一指扣在剑身。 剑身轻颤,震得暗处之人手臂发麻。 陌子玉趁此机会,一掌击向暗处。 那暗中之人,实力不弱,见到陌子玉这一掌,连忙收剑回防。 陌子玉一掌打在剑身,来人被震得连退数步。 紧着,陌子玉欺身上前,对着暗处的黑衣人,一拳打向腹部。 黑衣人见状,脚尖一点,腾空而起,躲过这一拳的同时,双腿踹向陌子玉。 陌子玉抬起左臂,挡下这一脚,纹丝不动。 还未等黑衣人落地,陌子玉便一个纵身,到了近前。 趁其在空中,一把扼住黑衣人的脖颈,势大力沉的狠狠砸向桌面。 只听“咔嚓”的一声,来人被陌子玉这一把,将桌椅砸得稀碎。 “噗”黑衣人吐出一口鲜血。 “你是谁?” 陌子玉摁住来人,沉声问道。 只要黑衣人有半句不逊,陌子玉便会立马下杀手。 “咳咳...” 黑衣人被陌子玉掐住喉咙,咳嗽不停,根本说不出话来。 屋子里没有掌灯,根本瞧不清楚。 陌子玉放开掐住黑衣人喉咙的手,却又怕黑衣人还有后手,便一把按在黑衣人的胸口。 这一按,便陡然察觉不对,似乎...这是个女人! “咳咳...流氓!”黑衣人怒斥出声。 陌子玉神色有些尴尬,不过还好屋子太黑,掩饰了自己。 陌子玉稳了稳心神,哪管他男的女的! 若是刺客,杀了便是,按了胸便按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快说!你到底是谁?来于家想刺杀谁?” 陌子玉虽然这般想着,但还是将手稍稍往上移了些许。 “我...我是” 黑衣人刚欲解释,突然,陌子玉的屋外传来阵阵脚步声。 陌子玉头也不回,伸手一挥,一道气劲便将那两扇门给关上了。 “贤侄,可睡了吗?” 门外传来了于镇南急切的声音。 陌子玉望向门外,应道: “于伯父,我已经睡下了,你可有事?” “适才听下人说,有刺客闯了进来,所以伯父便来看看,既然你已睡下,那伯父就放心了。”于镇南说道。 “那刺客是冲着于家来的?”陌子玉问道。 “倒也不是,听说是从林家院子跑出来的,指不定,是那林家的对头!”于镇南道。 陌子玉正欲答话,却听到下人禀报,“老爷,门外林家求见。” “你可问他何事?”于镇南说道。 “那林家人说见着刺客往我们府上来了,非要进来搜查一番。” “笑话,当我于家是何地了,想来就来!” 于镇南怒喝了一声,转而对陌子玉说道: “贤侄,既然你未瞧着刺客,那便歇息吧。” “好的,于伯父!”陌子玉应了一声。 待听到脚步声走远后,陌子玉这才低声问道: “你是去刺杀林家的?” “是又怎么样!” 此时见到陌子玉没有将自己交出去,黑衣女子放心了些许,口气倒是不悦了起来。 陌子玉笑了笑,放开了女子,站起身来,走到一旁掌了灯。 这才细细瞧了瞧眼前女子,女子一身黑衣装束,看不清模样,倒是身姿不错。 “你同林家有仇?”陌子玉问道。 显然此时黑衣女子仍然对陌子玉刚才轻薄自己的事,还耿耿于怀,没好气的说道:“关你何事!” 说罢,黑衣女子转身便要出去。 陌子玉轻笑了声,坐了下来,望着黑衣女子的背影,道: “以林家的权势,只怕满大街都在通缉你,你又有伤在身,此时出去,还想活命?” 果不其然,黑衣女子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陌子玉,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留在这里,便安全了?” 陌子玉点了点头,指着一旁的凳子,笑道: “那便看,你这理由,值不值得我救了!” 第114章 林家的试探 “你想问什么?” 黑衣女子神色莫名有些紧张,缓缓坐了下来,望着陌子玉。 “你与林家有何仇怨?” 陌子玉笑着倒了杯茶,给黑衣女子递了过去。 黑衣女子听到陌子玉相问,顿时咬牙切齿,充满仇恨的说道: “他们杀我父母,夺我祖地,此等不共戴天之仇,岂能不报!” 看着黑衣女子愤懑的模样,陌子玉却是有些疑惑。 眼前女子,虽不至玄境,但从刚才的身手来看,也是初境中少有的高手。 那林家,就算再怎么嚣张跋扈,也不至于胡乱去招惹玄林中人吧! 带着一丝疑惑,陌子玉皱眉问道: “若是如此血海深仇,那自然得报,只是林家好歹也是瀚海大族,家大业大,怎的会杀你双亲,夺你祖地呢?” 黑衣女子顿了顿,这才悠悠开口: “那林家次子,林萧云,养了个妾室,这妾室仗着林家权势,非要在我祖地上,给她族里建祠堂!我那时还在山上,待我回家之时,才从叔伯口中得知。” 陌子玉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如此的话,确实该杀,只是姑娘为何会选在今日出手?你难道不知这几日临安高手云集?” 面对陌子玉的疑问,黑衣女子支支吾吾的说道: “这…我也是正好来临安参加玄道大会,发现了林萧云的妾室也在此处!所以便没忍住出手了!” 陌子玉笑了笑,接着问道: “可我看姑娘身手不弱,杀一个妾室应该不难吧?” 黑衣女子闻言,叹了口气,苦笑道: “我也没想到林家竟然还有三名玄境高手坐镇,若非如此,我今日也不会受伤逃遁!” “三名玄境?此话当真?” 陌子玉暗自思忖了片刻,也是有些惊讶,这林家竟然还有三名玄境高手! 身为瀚海三大门阀之一,当真不可小觑! 黑衣女子生怕陌子玉不信,连连点头,急切的说道: “不敢隐瞒公子,那林萧云的大姐林清浅与三妹林霏霏,皆是年轻一辈的玄境高手!” “而且,在林家中,还有一名唤做七伯的老仆,亦是玄境大成的高手!” 听到这里,陌子玉心中顿时察觉出了不对。 这眼前女子明明才到临安,发现了林家妾室在此,故而贸然出手! 可为何,对林家玄境,了如指掌呢? 若是事前了如指掌,一个初境,还敢上门寻仇? 若是上门寻仇之时,发现有三名玄境坐镇。 一个初境修为的刺客,若没有绝顶轻功,怎么可能逃脱! 想到此,陌子玉神色渐冷,站起身来,负手而立,语气有些冰冷的说道: “我更好奇的是,你一个初境修为,是怎么从三名玄境手中,逃出来的?莫非,你修炼了什么绝顶轻功?” 黑衣女子听到陌子玉这番质问,神色一愣,额间顿起汗珠,紧张万分! “公子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 陌子玉冷笑了一声,侧目看了过去,淡淡道: “你说呢?” 黑衣女子站起身来,一脸怒气,冷哼道: “既然公子不信,那我走便是!” “此时想走,只怕晚了!” 陌子玉一声冷笑,抬手便是一掌。 见到陌子玉突然出手,黑衣女子神色一变,连忙挪步躲开。 同时,脚尖一点,便欲破窗而出。 “想跑!” 随着陌子玉冷哼一声,纵身而起,一掌落在黑衣女子背后。 黑衣女子躲避不及,被一掌打出窗外,而后陌子玉一指点出,剑气霎时穿破女子大腿。 “嘭!” 黑衣女子应声而落,重重的摔在地上。 陌子玉紧跟着出了房门,看着瘫倒在地,大腿鲜血横流的黑衣女子,冷笑道: “本想好意救你,想不到你竟是林家的人!” 看着陌子玉满脸杀意的模样,黑衣女子神色惊恐,连连摇头否认, “公子,我不是!我真的不是!” 陌子玉也不废话,又是一指点穿黑衣女子肩胛, “是吗?那你佩剑上的林字,又该如何解释?” “嘶!”黑衣女子闷哼一声,一把捂住受伤的右肩。 这才发现,自己临时受命,竟还随身带着林家的佩剑! 糟了,此番实在太过大意了,如今该如何脱身? 黑衣女子忍着疼痛,思怵了片刻, 忽然,猛的抬起左手,一把扯掉上身衣物。 露出雪白如玉的肌肤,轻咬下唇,风情万种的望着陌子玉, “公子,求求你,饶过奴家,你要做什么奴家都答应你!” 陌子玉淡淡的看了一眼,撇了撇嘴! 抬手挥出一道气劲,瞬间将黑衣女子击晕了过去。 无知,连雪儿半分都赶不上,还想来诱惑小爷! 直到此刻,于家众人才听到声响赶了过来。 唯有梵生,仍呆在房中,似乎一点也不担心陌子玉与刺客交手! “贤侄,你说这刺客是林家的人?” 于镇南此时走了过来,指着地上的黑衣女子,问道。 陌子玉点了点头,说道: “确实是林家的人,就是不知,她此番是为谁而来!” “若是林家的人,那刚才林家为何还来捉刺客?” 于向文站在一旁,也是疑惑不解的问道。 于镇南闻言,沉思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冷哼了一声, “林家的手段,还真是高明!” “父亲,此话何意?”于向文问道。 一旁的于若雪款款走了出来,看着于向文,淡淡道: “二哥,连你都不会认为这刺客是林家的人,那其他人,便更不会这般认为了!” 于小菁也突然反应了过来,神色一变,怒道: “贼喊捉贼吗?这林家还真是阴险至极!” “真是可恶!”于向文也在一旁附和道。 看着于家兄妹群起激愤的模样,于镇南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了下来。 接着,才缓缓对陌子玉开口: “贤侄,不如将刺客交给伯父来审问如何?” 陌子玉闻言一笑,点了点头,说道: “那自然是好了!小侄杀人放火还行,对审问这些还真不擅长!” 听到陌子玉这般自我调侃,于镇南哈哈大笑了起来,看着身旁的幽月,道: “幽月,将她拖下去,关在暗房中!” 幽月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将黑衣女子一把抗在肩上,便转身离开了院落。 随着黑衣女子被带走,于镇南拍了拍陌子玉的肩膀,说道: “贤侄今日早些歇息。不出一日,伯父定然将刺客的嘴给撬开!我倒要看看,这林家到底想干什么!” 说完,于镇南同于家兄妹等人,转身也离开了院落。 众人离开后,陌子玉回到房中,看着摇曳的烛火。 忽的想起了今日在华清院中,见到的林大虎与林家众人。 陌子玉神色凌冽,冷笑了一声, “林家的试探吗?” 第115章 陌上人? 次日晌午,陌子玉见于镇南还未将刺客审问出来。 便邀着梵生,来到了临安珍宝楼中。 与天化城的珍宝楼不同,由于临安城达官贵胄颇多,所以一二层楼,乃是酒楼,直到三楼开始,才是交易之地。 “小二,来两碟小菜,一坛酒,再来半斤牛肉,半斤素面。” 陌子玉寻了个空桌,坐了下来招呼道。 “好勒,客官!”小二应了一声。 过了片刻,待饭菜上齐后,却迟迟不见小二上酒。 陌子玉一愣,思忖道,莫非今日酒楼这般忙?连自己的酒也忘了上? 就在陌子玉回头准备招呼小二的刹那,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出现了。 吓得陌子玉立马掉头回来,不敢言语半声。 只见,衣胜雪手中提拉着一小壶清酒,缓缓走了过来。 将巴掌大的酒壶放在桌上,看着陌子玉嗔道: “刚至晌午,喝什么酒!” 陌子玉闻言,立马指着梵生,眨巴着眼睛道: “和尚,你啥时候喊酒了?大晌午的,喝酒多不好!” 梵生闻言一愣,暗自苦笑,这锅来的可真是猝不及防!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将酒壶放在陌子玉身前,说道: “你就欺负小和尚吧!先说好,只此一壶,不能多喝!” “哈哈,好嘞,为夫保证只喝这一壶!” 陌子玉哈哈大笑的拿起酒壶,倒了一杯,放在鼻尖,轻嗅了片刻。 而后一饮而尽,顿时神清气爽,通体舒畅! 衣胜雪看着陌子玉这番模样,狠狠的瞪了一眼, 随后凑了过去,将酒壶拿在手中,打趣笑道: “陌大公子,好喝吗?要不要小女子再给你斟一杯呀?” 听到衣胜雪这般戏谑的语气,陌子玉顿时僵住,连连摇头。 小心翼翼的将酒壶从衣胜雪手中拿了过来,讪笑道: “怎么能劳烦我家雪儿呢,为夫自己来,自己来!” 看着陌子玉小心翼翼的从自己手中取下酒壶,生怕惹恼了自己喝不成酒的模样。 衣胜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身边佳人悦耳般的嬉笑声,陌子玉面子上挂不住了,立马指着梵生,怒道: “和尚,你笑我!” 梵生此时是真的有苦说不出,我的陌兄啊,我嘴都没动一下,怎么笑啊! 可陌子玉哪管这些,连忙给梵生倒了一杯,递了过去,说道: “小和尚,来尝尝,尝一口这事就算了!” 梵生看着杯中清酒,苦笑了片刻,指着陌子玉无奈道: “陌兄你啊,就非得让小僧破戒不成?” 陌子玉连忙摆手,故作正经道: “哎,小和尚此言差矣!所谓不入红尘,怎入空门!你可莫要辜负我的良苦用心啊!” 梵生摇了摇头,将酒杯递了回去,开口说道: “陌兄,小僧说不过你,不过这酒,小僧是真不能喝!” “哈哈...不喝?那便我来喝吧!” 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 还未等陌子玉等人看清来人,来人便一把夺过酒杯,一饮而尽。 陌子玉等人都暗自心惊不已,眼前这人,身手好快! 虽说刚才大家都并未戒备,有些大意,可哪怕是玄境高手,想要从自己三人面前夺酒,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眼前此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夺过酒去,势必实力非凡,不弱于自己等人! “兄台也是好酒之人?” 陌子玉看着眼前来人,带着个斗笠,穿着破旧,脸上还有些许脏。 可不难看出,眼前这人,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 斗笠男子哈哈大笑了一声,说道: “酒是好东西啊,既可解忧,又可消愁!” 陌子玉闻言笑了起来,指着一旁的位置,说道: “既然同是好酒之人,那兄台便坐下同饮如何?” 斗笠男子倒也不客气,坐了下来,把剑放在身旁,道: “我可能喝啊!只怕公子身上的银两不够!” 陌子玉哈哈大笑了起来,豪气冲天,说道: “兄台只管喝,在下请了便是,酒菜,管够!” 此时的衣胜雪,不再如刚才那般嬉闹着不让陌子玉饮酒。 而是恬静的坐在一旁,看着陌子玉豪爽结交朋友的样子。 面纱下的嘴角,微微泛起一丝笑意。 斗笠男子听到陌子玉说酒菜管够,也是大喝一声,“爽快!” 陌子玉拿起手中杯子,递给衣胜雪,笑着说道: “雪儿,替我们换两个大碗来!” 衣胜雪嗔怪了陌子玉一眼,却仍是缓缓起了身,换了两个大碗过来。 陌子玉倒了两碗酒,给斗笠男子递了一碗过去,笑问道: “敢问兄台怎么称呼?” 斗笠男子接过酒碗,一口饮了下去,悠哉悠哉的说道: “我从云中来,一剑一壶酒。他乡不归客,来去好自由。” “你还是没说你是谁?”陌子玉笑道。 斗笠男子摇了摇头,自己都喊出名号了,怎的这几人还这么木讷,没一点反应。 难道自己的名号,在这瀚海郡就这般不响亮吗? 想到这里,斗笠男子撇了撇嘴说道: “我不是都说了吗!云中客,你呢?” 陌子玉也学着斗笠男子这般言语,饮了碗酒下去,笑着说道: “在下,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云中客口中念叨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难道是,陌上人?” 云中客说出口自己都愣了一愣,怎么还有人取这名字。 “噗嗤!” 衣胜雪听到云中客这话,顿时笑得花枝招展,就连一旁的梵生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我!” 陌子玉差点没被气得一口酒喷出来,你才陌上人,你全家都是陌上人! “难道不对?陌如玉,陌无双?” 云中客皱了皱眉,继续胡乱猜道。 “陌子玉!!!” 陌子玉气的七窍生烟,连忙说了自己的名字,生怕这云中客再胡乱的猜下去。 “哦...” 云中客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很显然适才是故意打趣陌子玉的。 “想不到陌兄也是好酒之人。我在山中,埋了不少好酒,下次定要请陌兄好好尝尝!” “哈哈,好!那陌某可就记着了!” 陌子玉笑道。 第116章 林家女子 陌子玉和云中客两个好酒之人,此刻一见如故,谈天说地,好不快哉!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酒楼外面传来一阵阵喧哗声,众人也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陌子玉和梵生离窗最近,侧头往楼下一瞧,只见一排马车一辆又一辆接踵而来。 每辆马车上,都插着一面旗帜,旗帜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顾”字。 “岳城顾家!” “顾家的人来了?我还以为这次玄道大会,这顾家不来了呢!” “顾家怎么可能不来!” “这怕是有四十多辆马车,八百余人吧,好大的阵势!” 众多酒楼食客,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议论了起来。 “兄台第一次来临安观摩玄道大会吧,这顾家,可不简单啊!” “怎么说,这顾家有什么来头?” 云中客看着邻桌等人议论,也好奇了起来,出声问道。 一旁喝着酒的中年男子,夹了口菜,拿着筷子指着下方队伍,说道: “瀚海三大家族,吕家,将门虎子,曾经鼎盛之时,父为中枢,统管要政。长子吕无炎更是瀚海战神,统领整个瀚海四成兵力,可谓盛极一时。” “林家,以商发家,掌管瀚海的财政大权。近些年,林家出了两名天才少女,入了玄林大宗,再加上吕家没落,隐隐有第一家族的实力。” “而这顾家,不到二十年,便成了瀚海三大家族之一。” “莫不是玄林世家?” 陌子玉觉着,能让世俗家族忌惮的,恐怕也只有玄林中人了。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回答道: “普通的玄林世家,虽然厉害。但瀚海人杰地灵,高手众多,哪有那么容易在瀚海王眼皮底下如此昌盛。” “那顾家为何?” 云中客皱起眉头继续问道。 中年男子看着陌子玉等人,神秘一笑,缓缓开口道: “只因为啊,这顾家有一位宗师!” “宗师?” 陌子玉闻言也惊着了。 要知道,宗师级别的高手,在玄林都是少之又少的。 而这些强者,多数都不愿意在世俗中抛头露面。 中年男子看到陌子玉等人震惊的样子,心满意足的说道: “不错,宗师!便是青山书院的创始人,顾易安院长。” “哦!” 云中客听到顾易安的名字,顿时笑了笑, “青山书院,在玄林中也有些名气,有宗师高手,倒也不稀奇了。” “青山书院的院长姓顾?” 一旁的陌子玉却是眉头轻皱,似乎想起了什么。 之前在佘山,老酒鬼几人曾低语说过,那单仲是赢了顾梁之,才成了新的首席。 而顾梁之,也是青山书院的弟子,莫不是与那院长有些关系。 “顾梁之和那顾易安,莫不是有些关联?” 陌子玉开口问道。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压低声音,悄悄对着陌子玉等人说道: “传闻说,顾梁之乃是院长的嫡子,天赋极高。不过近些年,出来了个单仲,却是出乎众人意料,赢了顾梁之,成了新的首席。” 一旁的云中客听到此话,眼睛微眯,显得有些诧异, “顾梁之此人,有些本事,虽然其父是宗师,可这人从不倚仗父辈。行事喜欢独来独往,着实有过人之处,这单仲听说比他还年岁小一些,看来又是个天纵之才。” “云兄可是瀚海中人?” 陌子玉瞧着云中客对青山书院的人颇为了解,遂出声问道。 云中客摇了摇头,笑道: “瀚海虽然地域广袤,可玄林宗门并不昌盛。我来自别处,至于别处是何处,陌兄就请不要问了。” 陌子玉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好吧,既然云兄不愿说,在下不问便是!” “哈哈,陌兄,有机会你会知道的!好了,吃饱喝足,我也该走了。欠你的酒,有机会再还你!” 云中客大笑了一声,站起身来。 对着陌子玉几人抱了抱拳,拿上佩剑,便转身离去。 看着云中客离去的背影,陌子玉嘴角微扬,笑道: “这云中客,还真是如他的名号一般,洒脱随性!” 衣胜雪点了点头,轻笑道: “那可不,毕竟是那七人的徒弟!” “哦,雪儿你认识?” 陌子玉闻言一惊,刚才并未看出二人相识呢! 衣胜雪摇了摇头,说道: “只是偶然听宗门的人提起过,今日我也是第一次见他!” “难道这人大有来头?” “汴梁国竹林七师的弟子,曾在北境楼兰,闯下赫赫威名!” “北境?楼兰?” 看着陌子玉那充满疑惑的神色,衣胜雪没有解释,笑着说道: “以后你会知道的!” 陌子玉闻言,苦笑着说道: “雪儿你啊!又和我打哑迷!” 看到陌子玉这番郁闷的神情,衣胜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轻轻拉着陌子玉的胳膊,站了起来,说道: “咱们也走吧,今天正好在这临安城好好的逛一逛!” “好吧!” 陌子玉苦笑了一声,也站了起来,便准备往楼下走去。 “站住!” 突然,一声娇喝传来。 陌子玉闻言,回过头,顿时一愣,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昨日夜里才派了刺客前来。 今日还来招惹自己,这林家是真把自己当柿子在捏了吗? 原来,叫住陌子玉的正是林大虎与昨日华清院中,一名豆蔻年华的林家女子。 陌子玉看着眼前林家二人,手指了指自己,笑道: “姑娘叫的在下?” 林家女子冷笑了一声,说道: “不是你还能是谁?” 陌子玉笑看着林家二人,淡淡说道: “那不知姑娘叫住在下,是有事吗?” 林家女子一把拉过身旁的林大虎,指着说道: “我表哥说,你打断了他一只手,这是真的?” 陌子玉闻言,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 “不错,确有此事!” 看到陌子玉不以为然的模样,林家女子心中微怒,冷声道: “那好,今日你自断一臂,我便放你离去!” “就凭你?” 陌子玉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林家之人,莫不是在瀚海嚣张惯了,口气这般大! 林家女子听到陌子玉的嘲笑,顿时柳眉倒竖。 在瀚海郡,自己从小到大,何时不是被捧在手心。 再之后,入了玄林宗门,就连王室之人也对自己客客气气。 可如今,一个小小的于家门客,竟然敢这般嘲笑。 想到这里,林家女子怒火丛生, “你,找死!” 第117章 示弱? 随着林家女子一声怒喝,一掌拍在桌上,只听“咔嚓”一声,桌子应声而裂,尘屑纷飞。 接着葱指轻点,那几块木板便横飞而来。 酒楼中的食客,赶紧躲到了一旁,生怕殃及到自己身上。 看着林家女子那孱弱的攻势,陌子玉笑着摇了摇头。 从身旁的桌上,取下几只筷子,轻轻掷了出去。 本想在空中便截下那几块木板,可那木板,似乎并非冲着陌子玉而来,而是在陌子玉身旁几个方位,突然跌落。 咦? 陌子玉有些疑惑,这是什么功法? 只见下一刹那,那几块木板,便化作碎屑。 竟随着林霏霏的手印,在陌子玉周围凝聚出一个雷云图案。 还不待陌子玉反应过来,那图案中心,突然一道银雷夺目而出。 “小心!” 衣胜雪见势不对,连忙出声。 陌子玉闻言,也是立马反应了过来,仓皇抬手。 只听“嘭”的一声,陌子玉虽挡下了这道银雷。 可整个人却被震飞了出去,手臂也被那道银雷烫得通红。 “镇雷宗!” 看到陌子玉受伤,衣胜雪神色凌冽,指尖玄力汇聚,置于琴弦之上。 就待衣胜雪欲出手教训林家女子之时,陌子玉淡淡的道了一声。 “雪儿,我来!” 衣胜雪缓缓散去玄力,望向陌子玉,柔声道: “你小心一点!此女子乃镇雷宗弟子,修行道门运雷术,变幻莫测,但身法欠佳!” “好!” 陌子玉点了点头,适才还好自己玄力深厚,筋骨强悍。 否则,刚才那一道银雷,足以让任何一个初入玄境的人重伤。 想不到,眼前这少女,这般年轻,却如此心狠手辣,实力强劲。 陌子玉收起轻视,脚下微动。 下一刻,便已到了林家女子跟前,众人根本都没看清,只见到一丝残影消失在了原地。 唯有梵生和衣胜雪两人,看得清清楚楚。 陌子玉这次出手可谓小心至极,为了防止林家女子反应过来,竟用身法从几个方位过去。 林家女子一击得逞,正在得意。 可突然,便见到陌子玉出现在自己身前,顿时一惊,连忙纵身后退, 可林家女子本就身法欠佳,被陌子玉近身后,哪还有可退之地。 随着陌子玉一拳轰出,林家女子连忙抬手横挡。 “嘭!” 一声巨响,林家女子被一拳轰出了酒楼。 紧接着,陌子玉一个纵身跟了出去。 此时,顾家的车队还未走完,林家女子好巧不巧的正好落在了中间。 “咦,这不是霏霏妹子吗?” 车内走出一人,剑眉星目,颇为英俊。 “顾白鹤!” 林霏霏踉跄的站起身来,看着一旁掀帘而出的男子,捂着胸口,不断咳着鲜血。 “你这是从酒楼摔下来了?霏霏妹子,你也太不小心了!” 顾白鹤忍着笑意,阴阳怪气的说道: “来来来,快到为兄的马车里休息片刻!” 林霏霏知道这顾白鹤是在借机冷嘲热讽。 不过两家本就不合,倒也懒得搭理。 看到眼前的陌子玉走了上来,林霏霏突然话锋一转,示弱了起来。 “阁下武功高强,刚才是小女子冒失了,还请阁下放我一马!” 嗯? 林霏霏这一席话给陌子玉弄的云里雾里。 刚才的口气不是挺狂妄吗? 这么快便示弱了? 不过陌子玉倒也不愿在如今高手众多的临安城生事,淡淡的道了一句, “今日之事,与昨日的刺客,我一并记着。你林家,好自为之!” 刺客?什么刺客? 林霏霏闻言一愣,还未来得及细想,便听顾白鹤开口问道: “这位是?” 看到顾白鹤指着陌子玉,林霏霏回道: “于家的门客!” “于家?可是常青山的于家?” 顾白鹤问道。 林霏霏摇了摇头,“郦城的于家!” “吕家的人?” 顾白鹤眼神凌冽,看向陌子玉。 林霏霏点了点头,又对陌子玉告歉了一番,才在林大虎的搀扶下离开了此地。 “想不到此人这般厉害,难怪你说单仲都对他忌惮三分!” 离开后的林霏霏,却是一改之前的模样,饶有意味的笑了起来。 “表妹是想借顾家的手,来除掉他?”林大虎问道。 “我本来只是想试探他一番,却没想到大意了。” “被一个武者近身,我自然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他的实力确实厉害。顾家与我们林家一样,同样不希望吕家东山再起,有顾白鹤对付他,倒是省了我的事!” “哈哈,表妹英明!” 林大虎闻言一笑,连声赞道。 随着林霏霏等人离去,顾白鹤笑看着陌子玉,说道: “阁下修为高强,竟然连镇雷宗的天才少女都不是阁下对手,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陌子玉!” 陌子玉淡淡的道了一声,便欲转身离去。 顾白鹤连忙说道: “陌兄武艺卓绝,我顾家乃是好客之人,不知可否请陌兄到府上喝杯酒水?” 陌子玉摇了摇头,走到衣胜雪身旁,说道: “今日在下还有事,他日得闲,定去府上讨些酒喝!” “哈哈,好,那顾某便恭候大驾了!” 顾白鹤大笑了一声,对着陌子玉抱了抱拳,便转身入了马车之中。 “想不到,这吕家麾下的于家竟招到如此厉害之人,也不知此人与吕家关系如何?” 马车中的一名年轻女子,轻声说道。 顾白鹤点了点头, “待到了府上,便着人去探下底细,若能拉拢最好,若不能,便说不得要除掉他!” “不过,你不觉得今日林霏霏与他在此地打斗,有些过于凑巧了吗?” 女子突然皱着眉问道。 “夫人的意思是?这林家是想借我之手?” 顾白鹤听到女子这样一说,顿时反应了过来。 女子点了点头,淡淡道: “以林霏霏的脾气,怎会这般示弱离开!此事必有蹊跷!” 顾白鹤此时也是沉思了片刻,觉得女子所言确实有理,当下应道: “夫人说得有理,那咱们先暂且不动,待此事查出眉目,再看如何拉拢此人吧!” … 第118章 姑娘们,让一让! 随着顾家离去,衣胜雪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陌子玉,神色莫名有些担忧。 按理说,这瀚海郡的玄道大会,举办了已有数届,自己也曾听宗门的人说起过。 据师妹们所说,这玄道大会,对云梦中人而言,不过是些过家家的游戏。 可为何这一次,不仅云梦的神剑门来了,就连大周之外的汴梁国,那云中客也来了! 陌子玉的身份,本就危险,何况还有个梵生同行! 现在又成了顾林两家的眼中钉,这二人要是暴露,只怕将面临整个玄林无尽的追杀! 哎! 想到这里,衣胜雪淡淡的叹了口气。 “雪儿,怎么了?” 陌子玉看着衣胜雪忧心忡忡的样子,连忙出声问道。 衣胜雪摇了摇头,展颜一笑,说道: “我没事,走吧,我们今日在这临安城好好逛逛!” “好…” 见到衣胜雪不愿说,陌子玉也压下心中疑问,笑着点了点头。 … 今日的临安,人潮拥挤,叫卖不绝。 来自大周各地的人们,纷纷汇聚于此,只为了一年一度的玄道大会。 陌子玉三人,一路闲逛,走走停停,时不时看看杂耍,时不时又瞧瞧临安美食。 不多会儿,陌子玉突然瞧见了一处店铺,对身旁的衣胜雪笑道: “咦,雪儿,你看,那里在卖胭脂水粉!” 衣胜雪顺着手指看了过去,果然,在一处店铺门前,站着许多年轻女子。 女子们纷纷伫立在铺前,拿着小木方盒的胭脂,一边笑着,一边在脸上涂涂抹抹。 看着这些年轻女子的欢声笑语,衣胜雪心中也有些意动。 陌子玉瞧出了衣胜雪心中所想,嘴里却打趣道: “哎,本想给雪儿你买一个试试,可你平时又不爱涂抹这些俗物,倒是可惜了!” 衣胜雪闻言,柳眉倒竖,娇嗔道: “谁说本姑娘不用了!” 看着衣胜雪娇嗔的模样,陌子玉笑了起来, “雪儿你当真要买?”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哼道: “怎么?陌大公子舍不得了?” 陌子玉连忙捂着身上钱袋,装作一脸肉痛的样子, “哎哟,小爷都快被你吃穷了…” 衣胜雪侧过头,看着身旁耍宝的陌子玉,娇笑道: “呵呵,既然陌大公子舍不得,那本姑娘就偏要去买!” 看着衣胜雪罕见的露出小女人姿态,陌子玉的脸上却是扬起了一丝笑意。 其实从顾家离开之时,陌子玉便发现了衣胜雪神色有异。 虽不知为何,但隐隐感觉,她是在担心自己。 只是,她不愿说,那自己也不便问! 三人到了胭脂铺前,衣胜雪看着四周挤过来,挤过去的女子们,怔怔的站在身后等着。 陌子玉见状,暗自嘀咕了一声, 这傻丫头,这般等得等到什么时候! 突然,陌子玉心生一计,笑了起来。 下一刻,陌子玉便从旁边的粥贩那端过一碗热腾腾的白粥。 高举头顶,一边往里挤着,一边嚷嚷道: “哎姑娘们,让一让,热粥来了,小心烫在身上!” “哎哎哎!” “你这人!” “你别挤啊!” “你手上有粥啊,你慢一点啊!” 女子们见到陌子玉端着热腾腾的白粥往里挤,一边后退,一边骂着。 随着陌子玉挤了进去,立马将手中白粥递到了老板面前,笑道: “来,老板,你要的粥!” 胭脂老板伸手接了过来,看着手中白粥,愣道: “公子,我没有叫粥啊!” 陌子玉从袖里掏出一锭银子,拍在胭脂老板面前,说道: “叫没叫?” 胭脂老板看着那足十两的银锭,顿时两眼放光,结结巴巴的说道: “叫了,叫了,嘿嘿,谢谢公子赏的粥!” 看着胭脂老板笑眯眯的拿着银锭在那乐呵, 陌子玉笑了笑,大手一挥,对衣胜雪说道: “挑吧,今天为夫做东!” “噗嗤” 衣胜雪娇笑了起来,手指着陌子玉,说道: “臭流氓,这可是你说的!” 看着衣胜雪那暗自得意的笑容,陌子玉神情一滞, 咦,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半个时辰后,陌子玉两只手提着数十盒胭脂。 在四周异样的眼光中,埋着头,紧紧跟在衣胜雪身后。 此时,陌子玉恨不得仰天长叹一声, 哎,早知道将田大等人带上该多好! 这种苦力,就轮不到自己了! “臭流氓,快点!” “好嘞!” … 话说另一头,林霏霏回到府中,便见到堂首站着一名年轻女子。 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生得楚楚动人,一袭长裙,犹如仙子一般。 此人便是林家长女,林清浅。 “听说你今日去珍宝楼同于家门客大闹了一番?” 林清浅坐在堂前,看着蹑手蹑脚走过来的林霏霏,淡淡的问道。 这林霏霏在家里,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对这个姐姐,敬畏得很。 不止因为林清浅年长,更主要的是,林清浅还是镇雷宗的首席大弟子。 林霏霏眼见没躲过林清浅的视线,只好幸怏怏的走了过来,解释道: “是的,姐姐,我就是听到林大虎在说。这于家有个门客,厉害得很,便想去试探一番,也算是为了玄道大会做准备!” “那你觉着他实力如何?”林清浅笑着问道。 林霏霏将今日与陌子玉的交手回忆了一番,皱起眉头道: “今日我有些大意了,中了他的招。不过,他的实力确实厉害,只怕不输姐姐!” “能让单先生忌惮,此人自然不可小觑!” 林清浅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不过我听说,你们正好碰上了顾家公子?你不觉得需要解释什么吗?” “姐姐…” 林霏霏突然撒起娇来,轻晃着林清浅的衣袖, “我就是想着,既然遇上了,不如就借顾家的手除掉他。这对于我们林家来说,也不算坏事嘛,再说了,那吕家迟早也会完蛋。” “你呀!”林清浅宠溺的在林霏霏额头轻轻一戳,语重心长的说道: “便是因为当年吕梦尘教训了你几句,你到现在还耿耿于怀?霏霏,这吕梦尘不简单,你莫要和她作对!” 林霏霏闻言,撅起了嘴,神色轻蔑至极, “她吕家死的死,老的老,还有什么可撑腰的!她自己虽然有些文采,可手无缚鸡之力,又有何用?这吕家的没落,是迟早的事!” “王上不会让吕家没落的,你知道吗?”林清浅说道。 “这是为什么?王上收回了吕家一半兵权,难道还会宠信他们吗?” 林霏霏不解道。 看着自己无比天真的妹妹,林清浅乃我耐心解释道: “吕家,林家,自始至终都在王上的手段下相互制衡。而近些年,又起来了顾家,吕家虽会暗淡,但绝不会就此没落。” “况且,你以为顾白鹤会中你的计吗?” “傻丫头!” … 第119章 所图甚大 当陌子玉梵生二人,再度回到于家时,已是傍晚时分。 于府灯火通明,陌子玉穿过前门,往大堂走去时。 一路上见到各房的下人聚集在一起,窃窃私语不知在聊些什么。 陌子玉见此,有些诧异。 在自己的印象中,于府的下人们都格外规矩,很少会有这等散漫的时候。 “咱们小姐出息了,想不到竟被三殿下看中了!” “是啊,那以后咱们可就是世子妃的家丁了!” “哎慎言,三殿下还没封世子呢!” “这不迟早的事吗!三殿下如今已帮着王上处理朝政,封为世子不过是时日问题!” “咱们于家,这下可终于在临安能抬起头了!” “就是不知四小姐怎么被三殿下看中的?四小姐不是才来临安数日吗?” “这…我也不知道!” 听到于府下人们叽叽喳喳的话,陌子玉这才反应过来。 只怕今日,三殿下晁俊,来于府了! 果然,陌子玉刚至大堂,便见到于镇南满面红光的迎了上来。 “哈哈,贤侄,今日可玩的尽兴?” 陌子玉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自然,不知伯父何事高兴至此啊?” “来来来,贤侄坐下说!” 于镇南将陌子玉梵生二人,邀至上座,说道: “今日高兴之事,自然是刺客审问出来了!” “伯父,你倒是和我也隐瞒了,莫不是三殿下让伯父如此高兴?” 陌子玉端起茶杯,饮了一口,笑道。 于镇南闻言一愣, “贤侄怎么知道?” “适才来的路上,便听到下人们所言了!” 陌子玉笑道。 于镇南摆了摆手,笑了笑,再度给陌子玉参上茶水后,才开口说道: “不过是三殿下来看看四儿,二人倒是未言语太多!” “况且,入那帝王家,也并非尽是好事!” 陌子玉笑了笑,说道: “于伯父说的也有道理!对了,于伯父,那刺客审出来了吗?” 于镇南收起笑脸,严肃了起来,沉声道: “贤侄,那刺客交代,并非是林家之人!” 陌子玉闻言一惊,有些诧异,自己明明见到她用的是林家佩剑! 不是林家之人的话? 难不成是有人故意陷害林家,意在挑起事端? “莫非是顾家?” 于镇南点了点头,眉宇间有些怒意, “我于家不过是小门小户,这些世家门阀当真是欺人太甚!” “于伯父勿怒,那可曾问出为何来于家行刺了?” 陌子玉问道。 于镇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她只说是为了来试探一番,别的什么也没问出来!” 陌子玉沉吟了片刻,抬起头来,说道: “仅仅是试探?那又是试探谁呢?” 于镇南神色一变, “贤侄的意思是,刺客是冲着你来的?” “贤侄也说不清楚,但此事,一定没那么简单!” 陌子玉叹了口气,也没有理出头绪。 “顾家那边我们该如何办?” 于镇南问道。 “伯父的意思呢?” “顾易安院长与王上相交莫逆,情同手足!顾家,我们惹不起!” 于镇南神色无奈的看向陌子玉,淡淡道: “此事,便暂且揭过吧!” 陌子玉闻言,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说道: “好!” … 次日一早,刚过辰时,各种奔走声,喧闹声传进于府。 往常这个时候,大街上虽也热闹,但显然不如今日这般闹腾。 陌子玉穿好衣服,推开房门,正好见到侧屋的梵生也推门而出。 “和尚,起这么早!” 陌子玉笑着打了个招呼。 梵生白了陌子玉一眼,自己何日不是这个时候起来! 随着二人走至前院,看到于若雪坐在堂中,并不奇怪。 倒是这于向文,竟也一反常态的早早便起了。 “向文兄,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起得这般早!” 陌子玉打趣道。 于向文面露尴尬神色,笑着应道: “这不是今日玄道盛会嘛,你当我想起这般早吗?” 陌子玉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 “贤侄何事如此开怀?莫不是有喜事不成?” 于镇南从一旁进来,正好听到陌子玉大笑,也乐了起来。 “伯父见笑了,小侄不过是看到向文兄起得这般早,所以有些诧异罢了!” 陌子玉说道。 于镇南自是知道陌子玉打趣自家儿子,摆了摆手,说道: “贤侄从未参加过这玄道大会,今日伯父便在路上与你讲讲?” “那自然是好,这玄道大会,小侄只是听过,还从未见过!有伯父讲解一番,自然少了功夫再去了解!” 陌子玉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那贤侄,咱们出发!” 于镇南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与陌子玉梵生等人,一同上了于家马车,往郊外驶去。 此时的临安街道,人潮拥挤,众人虽坐于马车中,可那行进速度,也就堪堪与行人无异。 “贤侄,此时尚早,伯父便与你说说这玄道大会?” 于镇南笑着说道。 陌子玉点了点头,道: “伯父请讲!” 于镇南笑着掀开车帘,指着街上拥挤的行人,对着陌子玉说道: “贤侄,这玄道大会,乃是瀚海郡最大的盛事。因为这大会,乃是为整个瀚海郡,招贤纳士!” “所以,武比,只是其中一项!” “哦?” 陌子玉疑惑了一声,诧异道: “难不成还有其他比试?” “哈哈,贤侄有所不知,这治国,平天下,光是武力可不够。” “所以,玄道大会还有,文试!譬如排兵布阵,注经释文,治国方略等等试题!” 听到于镇南所言,陌子玉淡淡笑道: “文治武功?如此说来,瀚海王所图,并非一城一池,而是整个天下!” 于镇南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瀚海以铁骑闻名,可玄林中人稀少,且大多不为瀚海朝廷所用!所以前些年,瀚海郡,在与他郡交手时,强者一脉,吃了不少亏!” “直到青山书院成立,院长破宗,兴玄道大会,广纳高手。瀚海郡才隐隐成为四郡之首!” 陌子玉听到于镇南这般解释,这才明白为何瀚海王会如此费心力举办这玄道大会了。 “可伯父,之前你不是说过,玄林中有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止大周一统吗?” 于镇南点了点,指着头顶之上,说道: “所以,王上此举,应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有与那些人,对话的底气!” 第120章 一语喝退 临安城郊外五里处,是一处巨大的擂台。 擂台呈八卦形状,以青砖铺地,在其中央,是一面黄色法旗。 法旗与相法相合,组成一座巨大的防御法阵。 此擂台乃是青山院长,费大心力所布阵法,完全可抵挡宗师以下的冲击。 擂台之外,是巨大的玄阳广场,占地极广,足以容纳数万人。 在擂台左侧,是数十座沙盘,专门设给排兵布阵的将士对垒而用。 最右边,有桌椅木凳,数道关口,想来应是文人考选之地。 而在前方,便是近二十丈见方的观摩台,在台子上,还有一座巨大的凉亭,放着些许桌椅。 陌子玉等人本以为来的还算早了,却不曾想。 众人到来之时,这玄阳广场,早已站满了人,只怕有近万之数。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根本望不到头。 “这人可真多啊!” 陌子玉看着眼前人山人海,微微一叹。 今日这瀚海盛会,也不知能不能遇上些旧相识, 陌子玉刚在心里这般想着,紧着便见到了几个熟人,出现在了视线中。 只见左侧百丈高的山腰处,一黑衣男子,头戴斗笠,腰间挂着一把黑刀,静静地伫立在山腰的一颗巨石上。 在其身后不远,还有一个邋遢老头,盘膝坐在地上,拿着酒葫芦自饮自酌。 这两人,不是黑刀与老酒鬼,还能是谁! 而那傅红袖与傅妙然,也在片刻后,出现在了另一处擂台边缘。 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陌子玉淡淡一笑。 就在此时,突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了出来。 哪怕是在人声嘈杂的玄阳广场,依然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哟,这不是咱们王上御赐的马车嘛,王上钦赐的马车,就是不一样啊!瞧瞧这装扮,金碧辉煌,龙气昭昭,比之王上亲座也不遑多让啊。” 陌子玉等人寻声望去,只见一十五六岁, 身着紫色华裳,头戴朱玉的稚嫩少年,领着一众护卫,对着一行车马,出言嘲讽着。 “那不是吕大家他们的马车吗?” 于若雪指着马车上的吕家旗帜,颦眉道。 陌子玉看向于镇南,淡淡的问了一句。 “那少年莫不是顾林两家之人?” “顾家二公子,顾白云!” 于镇南点了点头,神情也有些愣住,不明白为何那少年会在今日众人面前,对着吕家出言嘲讽。 “顾二公子,还请你慎言!” 吕家马车前的一名侍卫统领横剑挡在了少年身前,出口喝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本公子面前持剑挡之?” 顾白云眉头一竖,大声喝道。 顾白云身后的数十护卫听见主子一声怒吼, “噌噌噌!” 数十把佩刀齐刷刷地从各自腰间拔出,指着吕家统领,怒目而视。 其中六人身着不同盔甲,看似地位更高的护卫,将顾白云紧紧护在中间,以防有意外。 吕家护卫见自己的头被人拿刀指着,也齐刷刷地拔出刀剑,整齐划一地围了上来。 双方一两百号人,皆刀剑对峙着,一时之间剑拔弩张,气氛紧张不已,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这些护卫尽是战场老兵老将,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戾气十足。 要是此时突然来一声惊呼,恐怕双方就得大战起来。 顾白云抿了抿嘴,一丝冷汗从额头缓缓流了下来。 虽然自己知道吕家军的厉害,却没想到仅仅是一个统领而已,这般杀气都有如实质,让人难以招架。 可是想到自己那可恶的大哥,却又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吕家的护卫都是这样骄横无礼吗?早就听说你们吕家军名不副实,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你!”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吕梦尘掀开车帘,款款走了下来,盯着顾白云,开口说道: “顾二公子此言差矣,我吕家世代为将,精忠为国。我父以平民之身,崛起于乱世之中,铁马铮铮,为王上打下盛世基业,被册封为吕国公,兼中枢令,统帅三军。” 吕家护卫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吕梦尘摆了摆手,立马收起了武器,在吕梦尘左右两侧驻足而立。 吕正,这位吕家的当家之主,一直以来都是这些护卫心中的信仰。 此时听到自己家大小姐提起当年岁月,直感觉有一股热气从体内升腾。 吕梦尘继续向顾白云面前走去,边走边道: “十余年前,北部百山崛起,兵发瀚海,南有蜀拢,兵临边境。” “而此时,我父卸甲,偌大的瀚海,竟无一人敢领旨出兵,救国于水火。” “便是此时,我兄无炎,临危受命,区区五载,直捣黄巢,血洗百山,南征蜀拢,逼其求和。” “凯旋归来之日,王上亲迎十里,封护国将军,同时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随着吕梦尘一声一声道出吕家的辉煌。 身边的百八十名护卫热血沸腾,放佛看到了那个带领三十万大军南征北战的无敌统帅。 每战必胜,硬生生打出了吕家军的名号。 从此,不管是百山郡,还是蜀拢郡。 凡是遇上吕家军,大都闻风丧胆,落荒而逃。 看着一步步往后挪脚,冷汗直流的紫袍顾白云。 吕梦尘一步踏出,眼神凌厉,开口喝道: “吕家军名号,乃王上亲赐,与王室护卫同俸同禄!” “镇东将军王树栋,镇北将军李少华,镇南将军安道临,哪一个不是我吕家走出去的,镇疆拓土,安邦定国,唯我吕家男儿。凭你,何敢辱我吕家将士?” 顾白云被吕梦尘的一阵阵呵斥迫得连连后退, “嘭”的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后背虚汗直冒。 顾白云身边的护卫连忙扶起了自家主子,却又不敢将刀横在吕梦尘面前。 只得拉着自家主子连连后退,说来可笑,一群三十来岁的护卫,竟然被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的气场给镇住了。 不过此时他们却也无可奈何,面前的那群吕家护卫,虽然收刀而立,可一个个望着吕梦尘的眼神就如同在望着一尊神祗。 那种炽热,放佛只要吕梦尘一声令下,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他们也会视死如归的冲上去。 虽然吕梦尘仅一袭青色素衣,又不过十八九岁,可此时的她,在烈日下成了众人的焦点,傲世而立。 “这是之前华清院那个温柔娴淑的吕大家吗?当真是素衣未必小女子,一身傲骨大丈夫啊!” 陌子玉从车帘内看着吕梦尘的身影低声呢喃道。 虽然面色没有表现出来,但心底还是十分佩服这吕梦尘的。 … 第121章 神剑门至 近万人众,此时纷纷侧目看着傲世而立的吕梦尘。 许是被吕梦尘言辞振奋,众人只感觉胸口有股热气,缓缓升腾。 下一刻,人群中,忽然一人举起手来,振臂高呼, “吕家军万岁!” “吕家军万岁!” 紧接着,两个,三个,十个… 百个千个! 到最后,近万余众,纷纷跟着振臂高喊, “吕家军万岁,吕家军万岁!” 每个人都扯着嗓子,喊的满脸通红。 呐喊声,振聋发聩,响彻整片山林,仿佛在祭奠,为瀚海战死的无数英灵! 不少玄林中人,也被这吕家军在瀚海百姓中的地位所震撼。 难以想象,当年的吕家军是何等所向披靡,深得民心! “…” 吕梦尘身旁的吕家老兵,看到眼前这一幕,紧握佩刀,红着眼眶,怔怔的望着某个方向。 那是吕无炎,身死的方向。 吕帅,你看到了吗? 瀚海百姓,从未忘记过你! 从未忘记过,咱们吕家军! 我等老弱残兵,能见此一幕,纵然粉身碎骨,也值了! 在不远处,一个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的中年人,与一名身着青衫的的中年术士并肩而立。 看着眼前这一幕,中年男子深深的叹了口气,怅然道: “是本王,负了吕家!” 中年术士也跟着幽幽一叹,拍了拍男子肩膀,宽慰道: “晁兄,你无需自责!当初,谁也未曾料到,云梦会派一个宗师,对无炎出手!” 中年男子感激的看了中年术士一眼,收起那份愧疚,缓缓开口道: “总有一天,本王会一统大周,剑指云梦,讨回瀚海血债!” 中年术士点了点头,看着远方,淡淡道: “会的,我们一定会的!” 在二人身后,吕正穿着一身官服,紧握的双拳,不住的颤抖。 小姐,多谢你! 多谢你让他们,还记得我的炎儿! 没有人知道,吕正,乃是圣教十二护法之一。 也没有人知道,吕正,乃是圣教中,仅存的宗师! 为了圣教大计,吕正隐藏了太多太多,哪怕是知道吕无炎被人所害,也只能把那份仇恨深深的埋在心底。 另一边,陌子玉等人坐在马车中,也被这震耳欲聋的齐呼声,喊的热血沸腾。 于若雪怔怔的望着这铺天盖地的呐喊声,打心底里,由衷的佩服吕梦尘。 “吕大家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于镇南点了点头,微微一叹,有些可惜道: “若吕梦尘是男儿身该多好!那我瀚海,便又出了一名无敌统帅!可惜啊,如斯女子,却终究是女子!” “哈哈,伯父此言差矣!谁说女子不如男!” 陌子玉哈哈大笑了一声,指着吕梦尘的身影,继续说道: “我倒是觉得,这吕梦尘日后,必定会一飞冲天,名震天下!” 事实上,也确实如陌子玉说的这般,数年后的吕梦尘。 高举瀚海大旗,领兵出征,北上百山,一月时日,连破四城,势如破竹。 杀得百山郡闻风丧胆,抱头鼠窜,半年多时间,便举将百山郡纳入瀚海版图!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哈哈,误会,误会。吕大家误会了,刚才在下透过车帘看到吕大家到来。” “想着顾吕两家,同为瀚海的栋梁之柱,岂能相逢形同陌路,相遇不予招呼,是以,便遣舍弟过来相邀,一同入座!” 只见顾白鹤身着白色长衫,摆动着手中的折扇,与一名貌美女子,信步走来。 吕梦尘看着来人,刚欲开口,便又听顾白鹤说道: “岂料,白云言词不当,冒犯了吕大家。这番失礼,实属不该,为兄这就带他先赔个不是,还望吕大家海涵!” 说完,还抱拳作揖,礼数尽至。 吕梦尘盯着眼前来人,心里暗叹: 顾白鹤这一番话,说得当真是滴水不漏。 不过吕梦尘知道,见好就收,此时不是与顾家翻脸的时候。 “既然顾公子说是误会,那我再过多追究,便显得我吕家小气了!” 吕梦尘淡淡的看了顾白鹤一眼,回过头,看着仍严阵以待的吕家护卫,缓缓开口道: “都退下吧!” “是,小姐!” 吕家护卫应了一声,纷纷收刀而立。 “吕大家,那你我一同入座?” 顾白鹤笑着说道。 “好!” 吕梦尘点了点头,与顾白鹤等人,便一同向观摩台走去。 片刻后,随着一道钟声响起,众人望向观摩台。 只见,近百名身着金甲的护卫,护在十余人身侧,缓缓走了出来。 走在正中央的,正是适才说话的中年男子与中年术士。 众人见着二人出现,纷纷跪了下来,叩拜道: “参见王上!见过院长!” 说来,陌子玉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瀚海郡之主,晁越。 眼前此人,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虽然已年过四十,可因为久经沙场,那浑身散发的杀戮之气,让人感到不怒自威。 在其身旁,站着一个身着素衣的中年男子,便是青山院长,顾易安。 看这晁越对顾易安的态度,竟有种地位相当的感觉。 难怪这顾家不过十余载,便成了瀚海三大家族之一。 有晁越这般力挺,又有顾易安这等宗师后盾,谁人敢惹顾家。 陌子玉在心里暗暗思怵道。 晁越看着叩拜的众人,微微一笑,伸出手来,说道: “大家无须多礼,都起来吧!” “谢王上,谢院长!” 随着众人起身,晁越缓缓开口,声传四方, “今日,乃是一年一度的玄道大会,也是为我瀚海郡,招纳贤才之时。” “和以往一样,此次大会,分武比,文试。成绩优异者,可入朝堂,可进书院!” “希望诸位,全力以赴,不枉来此一遭!” 待晁越话音落下,众人齐齐响应道: “是,王上!” “好了,吕中枢,剩下的便由你主持了!” 晁越看着身旁的吕正,笑着说道。 吕正躬身应道: “是,王上!” “玄道大会,即刻开始!” 吕正话音刚落,众人还未来得及应答。 突然,一道淡淡的声音,从天边响起, “吾神剑门至,晁越速来相迎!” 众人纷纷寻声望去,只见,在不远处的上空, 三名男子,御剑而来。 第122章 半步之距 远处另一辆马车中,衣胜雪和路小言听到这霸道的声音,纷纷皱起了眉头,惊呼道: “罗中潇!” “雪姐姐,这罗师兄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不是冲你来的?” 路小言看着上空,御剑飞来的三人,神情疑惑。 衣胜雪摇了摇头,眉宇轻颦,也同样疑惑不已。 “如今云梦六宗,以神剑门为首。而神剑门行事霸道,从不与其他五宗商议。谁知道他们此举到底是意欲何为?” 路小言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撅了撅嘴,说道: “若是雪姐姐你都不知道,我们珍宝楼可就更不清楚了。” 本来二人还以为,这罗中潇是打听到衣胜雪在此处,才从云梦赶了过来。 可如今这般看来,只怕罗中潇此人,另有所图! 就在衣胜雪路小言二人愁眉揣测之际,一旁的鹤道人,缓缓开口说道: “听说,半个月前,青山书院寻到一柄宝剑,唤作承影!” 衣胜雪闻言一惊,看向鹤道人,有些不敢相信, “承影剑?玄林传言,这把宝剑不是已经销声匿迹五十多年了吗?” “对啊,胖叔,我怎么不知道?” 路小言也看向了鹤道人,不解的问道。 鹤道人敲了敲路小言的额头,笑骂道: “你这臭小子,啥时候关心过珍宝楼的事!” 看着路小言瘪了瘪嘴,一脸不服气的样子,鹤道人也没有多做理会,转头向衣胜雪解释道: “我也不知道,只是听珍宝楼中的探子说起过此事!” “当时听到这事,我也未太注意,不过是觉着这青山书院有些运气罢了!” 衣胜雪闻言,看向那上空的神剑门三人,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便说的通了,承影剑虽比不上十大神兵,但也是剑中名器。” “神剑门实力虽为云梦六宗之首,但宗门内,除了那把湛卢剑,却再无名剑傍身,这一直都是神剑门的一大憾事!” “如今承影剑现世,罗中潇自然会来抢夺!” 鹤道人赞同的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道: “哎,但愿他不会在此地大起杀戮吧!” … 就在三人说话的时候,晁越身侧的金甲统领,望着上空御剑的三人,怒喝道: “大胆,何人敢直呼王上名讳!” 不少玄林中人听到金甲统领的这一怒喝,顿时惊掉了下巴。 万万没想到,有人敢如此对云梦六宗的人,这般说话! “聒噪!” 罗中潇淡淡道了一声,一指点出, “咻!” 霎时,一道剑影横穿而来,直指金甲统领。 晁越看着剑影袭来,神色一变,忍不住就要出手。 一旁的顾易安连忙按住晁越,轻轻的摇了摇头。 金甲统领身为晁越亲卫,亦是玄境之身。 可面对这一道无形的剑影,却连抬手的机会都不曾有。 “啊…” 只见金甲统领被一剑洞穿,随着一声惨叫,鲜血横流,倒在了血泊之中。 “统领!” “头儿!” 见到金甲统领中剑倒地,其他金甲护卫纷纷上前。 可一探鼻息,已然了无生机! 众护卫纷纷怒愕不已,却也无人敢再多吭半句。 “欺人太甚!” 见到亲卫横死眼前,晁越额间青筋暴起,双拳紧握,已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此刻,瀚海百姓,也纷纷怒目而视,群起激愤。 “可恶,他们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在我们瀚海地界行凶!” “嘘,小声点,你没见连王上院长都不敢出手吗?” “哼,这些人实在是可恶至极,都欺压到咱们整个瀚海脸上来了!” “别说了!” 上空,罗中潇脚踏飞剑,于虚空而立,看着下方众人口诛笔伐,一笑置之。 下方这近万余众,于自己而言,和蝼蚁并无区别。 蝼蚁说了什么,自己又有何可在意的。 “晁越何在?” 罗中潇再度淡淡开口道。 晁越同样也听到了瀚海百姓的议论声。 知道自己要是还视若无睹,不理会那神剑门人。 势必会被百姓觉得,驰骋疆场的瀚海之主。 如今竟变成了缩头缩脑之人,那自己,以后该如何面对瀚海百姓。 想到此,晁越拍了拍顾易安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而后缓缓起身,神色冰冷的望着上空那不过二十来岁的年轻公子,开口道: “本王在此!” 听到晁越自称本王,罗中潇冷笑了一声,说道: “早便听闻,瀚海举办玄道大会,招纳贤才,秣马厉兵。也不知如今这太平天下,你此番是意欲何为?” 晁越听到罗中潇此话,嗤之以鼻。 太平天下? 四郡谁不知道,如今这混乱的大周,不就是出自云梦之手吗? 晁越笑了笑,指着玄阳广场中的百姓,又指了指远方,说道: “莫非,在云梦眼里,四方征战,民不聊生,便是所谓的太平天下?” “晁越,你在质疑云梦?” 罗中潇眼神凌冽,挥手一招,一道剑影破空而来。 “王上小心!” 四周的金甲护卫猛然惊呼出声,便欲挡在身前。 可就连金甲统领都没法面对的一剑,这些护卫自然更来不及反应。 晁越看着逼至眼前的剑影,冷冷一笑,便欲站起身来,硬接这一剑。 身旁的顾易安见状,一把将晁越按住,拂动衣袖,轻而易举的将剑影粉碎。 自己一击落空,罗中潇显然早有预料。 盯着中年模样的相法术士,罗中潇不紧不慢的说道: “宗师?” “你便是青山院长,顾易安?” 顾易安缓缓站了起来,笑了笑,神色友善的点了点头, “老夫便是青山院长,顾易安!公子初到临安,不如喝杯茶水,解解路途乏渴?” 说完,顾易安袖袍一挥,石桌上的一杯茶水,化为一道利箭。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长空,射向罗中潇。 罗中潇轻笑了一声,淡淡的说道: “茶水就不必了!” 说着,右手二指相并,玄力迸发而出,化作一道无形剑影,迎上了水箭。 “嘭!” 二者相接,轰然炸开,发出一声巨响。 剑影消弭,而水形利箭昂首再进! “哼!” 罗中潇冷哼了一声,双手连掐数道法决,一声轻喝。 在其身后,竟猛然腾升起近百道剑影,接连迎向了水箭。 “嘭,嘭…” 一道又一道的剑影被水箭击溃,消弭空中。 直到第三十七道剑影,才终于将那道水箭击落,化作雾气,随风消散。 “顾院长不愧是一宗之师,在下佩服!”罗中潇此刻也不敢再轻视眼前之人。 适才自己可是使了三层实力,才堪堪抵挡住这顾易安的随手一击。 半步宗师,与宗师的差距,可真够大的! 第123章 拉仇恨的云中客 “公子如此年少,却已是半步宗师,日后成就不可估量,不愧是云梦的天之骄子!” “今日我瀚海举办玄道大会,公子不妨上座观赏一番。” 顾易安朝着罗中潇抱了抱拳,指着身侧的座位,笑着说道。 适才若非罗中潇对晁越出手,自己也不愿与云梦来人大动干戈。 此时见到罗中潇语气渐缓,若能就此罢手,自然是再好不过。 “坐上一坐,也未尝不可!就是不知瀚海之主,可愿意让位?” 罗中潇笑了笑,一语双关的说道。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刚才这罗中潇明明不敌顾易安,且面对顾易安的时候,语气明显弱了许多。 可为何面对晁越,却仍旧如此咄咄逼人! 要知道顾易安可是宗师,莫非他还有什么底气? 在罗中潇眼里,或者说在玄林中,本就是以实力说话。 顾易安是宗师,自然罗中潇会稍微客气一些,但也仅此而已。 自己出自云梦神剑门,怎么可能没点保命手段。 即使杀不了宗师,可若想安然离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听到罗中潇此言,晁越心中掀起滔天怒火,恨不得立马出手,诛杀眼前之人。 可晁越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自魔门被剑十三消灭,云梦一家独大,整个大周,无人敢与云梦作对。 自己这瀚海郡,虽兵强马壮,可面对云梦那数十位宗师,就是蝼蚁般的存在! “本王可以让位,就是不知,公子能否坐的住?” 晁越双拳紧握,神色冰冷的说道。 罗中潇闻言,哈哈大笑了一声,轻蔑的看了晁越一眼,道: “我是后生,自然坐不住。就是不知,我神剑门能否坐的住?” “你!” 听到罗中潇将神剑门搬了出来,晁越咬牙切齿的看了过去,气愤至极。 可最后,想到眼前之人背后的那庞大势力,还是只能将紧握的拳头,无奈的松了开来。 “若你愿坐,便坐吧!” 罗中潇站在飞剑上,哈哈大笑了一声,道: “哈哈!不错,还算识趣!” 看到晁越愤愤不平的让出了位置,罗中潇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今天来此,本就是想要敲打敲打,这厉兵秣马的瀚海之主。 让其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云梦都看在眼里。 也让他知道,这大周地界,以谁为尊! “今日前来,我还为一物!” 罗中潇转头看向了下方的顾易安。 “哦?”顾易安疑惑了一声,问道: “不知公子为何物而来?” 罗中潇与身旁二人御剑落下,走到晁越顾易安二人身前,缓缓开口道: “听闻前些日子,青山书院,寻到了一把宝剑,唤作承影!” “不知顾院长可否割爱?” 顾易安本欲上前相迎,可听到罗中潇开口就讨要承影剑,顿时脚步一滞。 “承影剑?这是老夫的学生,九死一生才取得的宝剑!” “公子就这般讨走,那老夫如何向学生交代?!” 罗中潇从袖里掏出一颗白色药丸,递到顾易安手中,轻声笑道: “我自然不会亏了院长!这是我神剑门的天心丹,服之可脱胎换骨,改善资质!想来对院长的学生,应是有些帮助的!” 狗屁! 就你们神剑门那炼药的破法门! 能炼制出脱胎换骨,改善资质的灵药? 顾易安心中怒骂了一声,正准备再搪塞一番! 却突然间看到,罗中潇左手袖里,竟缓缓漏出一把巴掌大小的小木剑。 顾易安顿时一怔,心中骇然。 因为那把小木剑上,顾易安赫然感受到了一丝浩瀚的剑意。 这道瀚海的剑意,只怕以自己的宗师之身,也不敢说能抵挡下来。 “公子可真是准备的周全!” 顾易安冷笑了一声,说道。 罗中潇收回木剑,笑了笑,坐到了晁越的王位上,淡淡的开口说道: “顾院长乃是一宗之师,我自然是要顾虑一二的!” “怎样?现在可否将承影剑交给我呢?” 顾易安此时脸上阴晴不定,神色犹豫,迟迟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玄阳广场近万人,眼睁睁的看着发生的一切。 看到瀚海王晁越让位求全。 看到青山院长顾易安欲拱手让剑。 瀚海百姓,只感觉,整个瀚海的脸面,被人狠狠的踩在地上摩擦! 霎那间,所有人,群起激愤,纷纷喝骂了起来。 “王上,院长!咱们瀚海郡,什么时候这般懦弱过!” “是啊,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这狗娘养的神剑门,欺人太甚!” “大家伙,咱们拼了!” 看着广场中义愤填膺的瀚海百姓,罗中潇淡淡一笑。 右手一挥,佩剑瞬间出鞘,仿若流光,眨眼间便刺向了人群之中。 “且慢动手!” 顾易安见状,神色一变,五指微张,探了出去。 一道巨大的青色法相,化为利爪。 瞬间出现在飞剑上空,一把将飞剑攥在手中,夺了过来。 见到自己出手被阻拦,罗中潇神色一冷。 顾易安见到罗中潇的眼神逐渐变冷,连忙将飞剑递还回去,转身又对一旁的单仲开口道: “仲儿,去书院将承影剑取过来!” “院长!那可是我们千辛万苦才取得的宝剑!” 单仲心不甘情不愿的道了一声,脚步始终不肯抬起半步。 见到单仲在原地未动,顾易安神情严肃,看着眼前自己这心爱的学生,也忍不住厉声喝道: “快去!” “院长!” “还不快去!” “是!” 随着单仲离去,众人此时也不敢再胡言半句。 毕竟王上和院长都不愿和来人作对,那自己等人又何必罔顾性命。 顿时,整个玄阳广场,近万人众,鸦雀无声。 “哈哈,这神剑门的人,可真是嚣张跋扈啊!” 就在此时,一道打趣的声音响起,在这静谧的广场中,犹如炸雷声响。 陌子玉梵生看到身旁突然出现的云中客,暗暗心惊。 我去… 这家伙,怎么神出鬼没的! 之前在酒楼时,尚可说毫无防备。 可这连着两次被悄然近身,已经不是防不防备的问题了。 只怕这云中客的实力,远在自己二人之上。 本来陌子玉还在猜测云中客的实力如何。 可下一刻,看到全场众人,纷纷望向自己等人。 而那坐在上首的罗中潇,更是神色阴狠的看了过来,那眼神,仿若要吃人一般! 陌子玉这才反应过来, 我去! 云中客这家伙,仇恨值拉满了! 不过你拉仇恨能不能一边拉去,大哥你别捎上我啊! 第124章 又被阴了 眼看罗中潇怒火将起,陌子玉悄么悄的,往旁边挪了又挪,离得云中客远远的。 生怕一会儿血溅在身上! 而后与众人一起,看向了云中客,那模样,好似在说, 刚才是他说的! 小爷和这货不熟! 要打就打他,和小爷没关系! 倒是一旁,梵生还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有反应过来。 陌子玉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这木鱼脑袋! 骂归骂,陌子玉仍旧在万人瞩目下,硬着头皮,走到梵生身侧。 在梵生的错愕中,将他拉到了旁边。 远处的衣胜雪看到陌子玉的小动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臭流氓,真是乐死我了! “咦,那不是陌少侠吗?” 另一边的老酒鬼,看到陌子玉的瞬间,酒意顿时清醒了过来。 身旁的黑刀点了点头,说道: “是他!” 老酒鬼闻言,眉头紧皱,喃喃自语道: “陌少侠这般出言嘲讽,难道是同神剑门有仇?” 黑刀摇了摇头,神色冷然道: “不知!” “这神剑门如此强势,只怕不会放过陌少侠的!” 老酒鬼一脸担忧的说道。 “那便打!” 黑刀淡淡的道了一声。 “哈哈,有理。若陌少侠真需要咱们出手,那欠他的命,便还他!” 老酒鬼哈哈大笑了一声,拿起酒壶,一口痛饮。 若是陌子玉此刻听到二人对话,定然会大呼有毛病! 明明和自己半点关系都没有,你俩是怎么做到这般慷慨激昂的! 此刻,罗中潇的神色越发阴沉,看着陌子玉等人的方向,缓缓站了起来。 很显然,罗中潇也知道,敢公然嘲讽整个神剑门的,其背后势力,也必定不弱! “阁下是何人?” 罗中潇眼神凌冽,二指相并,指向佩剑。 而后,一指点出,佩剑瞬间出鞘,带着一道破空声,刺向云中客。 云中客冷笑了一声,在飞剑到来的刹那。 出剑,入鞘! 下一刻,飞剑便被震飞了去。 “好快的剑!” 陌子玉心中震撼,以自己的眼力,竟然都只能看到一抹剑影。 “哼!” 罗中潇冷哼一声,纵身跃起,于空中唤回飞剑,入手的刹那,一剑劈了下来。 云中客此刻也不敢大意,拔出宝剑,横挡身前。 脆响过后,罗中潇剑招一变,突然刺向了云中客左肩。 云中客见状,连忙后退半步,身子一侧,在躲过的刹那,一剑劈向罗中潇右臂。 罗中潇此时收剑不及,左手顺势二指擒住剑身,右手弃剑于空。 忽的一掌,横推而出。 云中客此时剑身被擒,若不弃剑,只能以左掌与罗中潇对垒。 可云中客知道,这罗中潇与自己实力相当,以左手应敌,只怕讨不了好! 无奈之下,云中客只能弃剑,右手化掌,迎了上去。 “嘭!” 一声巨响,两人方圆数丈,被这滚滚气浪,掀起漫天烟尘。 待烟尘散去,众人才看的清楚。 此刻的二人,相对而立,不分胜负! 罗中潇手中,握着云中客的冰霜剑。 而云中客手中,拿着罗中潇的青阳剑。 两人适才,都只是试探了一番,并未全力出手。 “冰霜剑?想不到你云中客,竟大老远来到了瀚海郡!” 罗中潇将冰霜剑扔了过去,淡淡的说道。 “怎么?你来得?我来不得?” 云中客冷笑了一声,亦将青阳剑扔给了罗中潇。 “莫非,你也为了承影剑而来?” 罗中潇右手一招,青阳剑入鞘,缓缓开口问道。 云中客笑了笑,一边往陌子玉身边走了过去,一边应道: “承影剑乃是剑中名器,远胜冰霜青阳之流,我自然是有些兴趣!” 罗中潇闻言,眼中迸发出一丝杀意。 这承影剑,自己是势在必得,可云中客的实力,与自己不相伯仲。 若不用师尊赐的剑意,自己今日还真不一定能夺走承影剑! 可云中客乃是七师弟子,身上定然也有保命手段。 不过,自己还有两位玄境大成的师弟,若只是云中客一人,自己何惧之有! 就是不知,这云中客的同伴,那白衣少年与书生,是何等实力? 想到这,罗中潇转头看向了陌子玉梵生二人,有意试探一番! 本来在一旁看热闹的陌子玉,突然感到一丝寒意,这才发现, 那罗中潇竟然莫名其妙的盯向了自己。 而那云中客,竟也缓缓走了过来! 顿时,陌子玉心中响起了无声的呐喊! 大哥, 你不要过来啊! 你们倒是继续打啊! 这云中客好似看穿了陌子玉所想,轻笑着道: “陌兄,看来这承影剑,并非咱们想象中那般容易得手啊!” 陌子玉听到这话,顿时明白,自己被云中客给阴了! 我特么好心好意请你在酒楼吃酒,你竟然阴我! “什么承影…” 陌子玉刚想辩解,话还没说完,便听罗中潇说道: “云中客,你是很强。就是不知,你的同伴,是否也能如你一样!” 罗中潇话音一落,虚空一指。 霎时,一道数丈剑气,直冲陌子玉而来! 我特么心态崩了啊! 这罗中潇是傻子吗? 都离这么远了,还能被当成云中客的同伴! 再说了,是他想和你抢夺承影剑,你特么打他啊,打我干嘛! 陌子玉虽然心里叫苦连天,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剑气,也不敢丝毫大意。 同样点出一指,一道无形剑气,自指尖迸发而出。 剑气相接,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待烟尘散去,罗中潇看着神色如常的陌子玉,神情凝重了起来。 自己想过云中客的同伴,定然实力不凡,可却怎么也没料到。 此人的实力,只怕弱不了自己多少! 若一旁那书生,也是这般实力,那自己此次夺剑,可就机会渺茫了。 看来,拿到承影剑后,得与师弟们尽快离开此地才行! “哼!” 想到此,罗中潇冷哼了一声,转身便往观摩台上走去。 打了小爷就想跑? 当小爷是软柿子呢? 看着罗中潇转头便欲离去,陌子玉唤出离虹,大手一挥。 一剑化九,眨眼即至,瞬间封住罗中潇所有身位。 罗中潇缓缓回过头来,眼中杀意迸发,看着身侧环绕的剑阵,语气冰冷的说道: “你找死!” 陌子玉理都不理罗中潇那吃人的眼神,淡淡道: “小爷命硬得很!不喜欢找死!” “小爷只想告诉你,什么承影剑,小爷没兴趣,你莫要着了别人的道!” 第125章 出尽风头 听到陌子玉自称小爷,还摆出剑阵把自己当众训了一顿。 罗中潇神色阴沉至极,心中怒火滔天。 如此在大庭广众之下,拂自己脸面,换作平时,自己绝不会轻饶。 可眼下,自己本就与云中客争夺那承影剑,若此人不是云中客同伴,于自己而言,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若是此刻与其冲突起来,怕是正好落入云中客的圈套中。 也罢,今日便放过他! 待承影剑归宗,自己有的是时间对付此人! 想到这里,罗中潇强忍下心中怒气,冷哼了一声, “好!” 见罗中潇低头,陌子玉也不想与此人大动干戈,挥手间便撤回了剑阵。 随着罗中潇转身往观摩台走去,众人的神色明显不再如最初那般惧怕! 反倒是,陌子玉和云中客二人,此刻已成了全场的焦点! “这两位公子好生厉害!” “是啊是啊,这神剑门不是蛮横的很吗?怎么现在连屁也不放一个?” “嘘!你小声点!” “怕什么,我就不信他还敢出手!” 瀚海百姓此刻就像是出了一口恶气一样,不断的用言语宣泄着心中不满! 而场中那些豆蔻年华的闺中女子,则是满眼爱慕之情,望着陌子玉等人。 毕竟,在瀚海郡,向来崇尚武力! 陌子玉云中客二人年纪轻轻,却实力不凡,自然深受女子喜爱! 特别是陌子玉,一袭白衣,容貌俊朗,仿若翩翩公子,却又能与云梦的天之骄子,斗个旗鼓相当。 是以瀚海众多门阀,皆有攀附交好之意。 倒是陌子玉身旁的梵生,适才虽未出手。 可自从梵生出现在此地开始,便不乏众多女子,频抛媚眼。 毕竟,梵生的俊秀,可是连陌子玉这个如玉少年,都自叹不如! 此刻,三人成了全场焦点,自然越发多的少女,面带娇羞的望着梵生! “和尚,你的桃花运来了!” 陌子玉侧过头,对着梵生打趣道。 梵生闻言,嘴角一抽,白了陌子玉一眼,苦笑道: “陌兄,你什么时候能不打趣我啊!” 陌子玉哈哈大笑了一声,拍了拍梵生的肩膀,笑道: “入红尘嘛!这男女之情,也是必经的修行之路!” 梵生无奈的摇了摇头,知道自己说不过陌子玉,当下也是闭上嘴,懒得答话。 一旁的云中客,此时也笑着说道: “是啊,梵兄这般清秀的模样,可是众多女子眼中的香饽饽!” 听到云中客跟着打趣,陌子玉梵生二人,不约而同的缄口不理,退到了一边, 陌子玉心中暗暗骂道, 这云中客脸皮可真厚,刚才还阴了自己,现在又凑过来打趣,真当自己二人,脾气好不成? “雪姐姐,现在怎么办?以罗中潇的蛮横,事后必定寻陌大哥的麻烦!” 路小言一脸担忧的看着衣胜雪,小声问道。 衣胜雪闻言,也是神情凝重,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罗中潇与我一样,都是半步之境!我要阻他,并非难事!” “就是不知那两名神剑门弟子实力如何,不过想来,臭流氓和小和尚,应该能够应付!” 听到衣胜雪这般护着陌子玉,不惜与神剑门动手,一旁的鹤道人坐不住了。 “雪仙子,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 衣胜雪看着鹤道人,笑道: “鹤先生请说!” 鹤道人看了看衣胜雪,又看向远处的陌子玉,缓缓开口道: “陌公子是葬剑传人,乃云梦大敌!你私下护他,倒还无事。可若你为了陌公子,与神剑门动手,只怕云梦那边,不好交代啊!” 路小言点了点头,也在一旁劝阻道: “是啊,雪姐姐。要不咱们给陌大哥商量一下,让他不要参见玄道武比了。” 衣胜雪轻轻揉了揉路小言的脑袋,看向那还在嬉皮笑脸,打趣人的陌子玉, 眼神里带着阵阵柔情,轻笑道: “这臭流氓既然应了人,自然会说到做到。想让他退出武比,怕是有些难了!” “可是雪仙子…” 鹤道人还想说些什么,衣胜雪摆了摆手,打断道: “鹤先生请放心,我不会拖你们下水的!” “哎!” 鹤道人叹了口气,说道: “雪仙子,我并无此意,我等几人,曾并肩对敌,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 “我只是觉得,此事尚有更好的办法!不一定非得参见武比,若是暴露了他葬剑传人的身份!” “只怕天涯海角,难有立足之地啊!” 衣胜雪也知道鹤道人所言非虚,若陌子玉葬剑传人的身份暴露,只怕云梦杀令,就得出世了! “昨日,我已经嘱咐过他了,想来他应该不会动用葬剑九绝。况且,离虹剑也用千幻粉替了原有的模样。” “只要他小心一些,应该没什么事!” 衣胜雪思来想去,还是决定遵从陌子玉的意愿,不想让他失信于人。 “好吧!既然雪仙子你意已决,我也不说什么了!” 鹤道人点了点头。 另一边,随着罗中潇往观摩台走去,正巧见到,晁越对身旁的金甲护卫吩咐道: “来人!” “属下在!” 一名金甲护卫走了出来,应声答道。 晁越指着横躺在血泊中的冰冷尸首,长叹了一声,缓缓开口道: “将木统领的尸首抬回府中,择日厚葬!” “是!” 金甲护卫领命应了一声,还未来得及将尸首抬走,便又听到晁越问道: “对了,木统领可有家眷?” “回王上,统领有一妻二子!” 晁越点了点头,对着一旁的吕正说道: “吕中枢,拟旨下去,追封木统领为忠君伯,赏白银千两,绸缎百匹,厚葬之!” “其夫人,封三等诰命。忠君伯之爵位,待子嗣及冠,位可传子,泽殷后人。” “是,王上!” 吕正应道。 其余的金甲护卫们,听到瀚海王如此厚待统领家眷。 纷纷红着眼眶,神色激动,庆幸自己没有跟错人。 “不如让木统领的两位公子,到书院学习一二,晁兄认为如何?” 一旁的顾易安也觉得适才没有出手相救,心中有些愧意。 其实晁越本来也有此意,可青山书院,门槛极高,讲究缘法与资质。 再加上自己从不插手书院之事,自然不好开口。 此刻听到顾易安主动提起,晁越顿时一喜,当下也是点头笑道: “那自然是极好!” 金甲护卫们本就觉着王上已十分厚待自家统领了,而今又听到统领之子,还可破例入青山书院。 顿时激动不已,齐声高喝, “谢王上,谢院长!” 罗中潇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冷笑连连。 这瀚海之主,收买人心,可真有一套啊! 第126章 七大名剑 不多时,众人便见着单仲匆匆赶了回来。 在其手中,还有一柄玄铁宝剑,唤作承影。 看到承影剑的刹那,玄阳广场中,但凡是用剑之人,无一不被吸引。 只见,那承影剑,长二尺一寸,剑身玄铁而铸,锋利无比,刃如秋霜。 剑柄处,白玉雕云,刻着几许风雨,伴着一道淡淡的人影,举剑向天。 那朦胧的背影,如梦如幻,哪怕只瞧了一眼,亦会置身其中。 真切的感受到,烟雨湿人衣,天地承孤影的寂寥。 孤独的人,或有万千。 寂寥之剑,只此一刃! “好一把承影剑,当真不愧是七大名剑之一!” 云中客眼神灼热的望着单仲手中的承影剑。 看其模样,若非此地高手众多,只怕云中客恨不得立马上前抢夺过来。 “七大名剑?” 陌子玉虽不爽云中客阴了自己一次,但对于用剑的自己来说,实在是忍不住那丝好奇。 “不错,中州七大名剑,承影可排第六!” 云中客目光一直落在承影剑上,头也不回的解释道。 “哦?” 陌子玉疑惑了一声,不解的问道: “如此宝剑,竟然只排第六?那其他几把名剑岂不是更为厉害?” 云中客缓缓摇了摇头,淡淡笑道: “也不尽然,除了榜首的沁雪无痕,其他名剑,都各有千秋吧!” “沁雪无痕?好雅致的名字!”陌子玉闻言一怔,追问道: “那其他名剑又是哪些呢?” 云中客回过头,看着陌子玉一脸好奇的样子,笑了笑,说道: “七大名剑之首,当属神兵之一的沁雪无痕!只不过此剑已销声匿迹多年,无人知其踪迹。” “而其后,则是百山郡南宫家手中的日月两仪剑。我曾有幸在楼兰见过一次,其南宫兄妹,双剑合璧,以玄境之身大败宗师,如今想来,依旧震撼不已!” “湛卢位列第三,目前在神剑门中,倒是未曾得见。忘凡,游龙,分列四五,不知所踪!” 听到这,陌子玉神情一愣。 怎么小爷的离虹剑,还没出场呢! 莫非,排在最末? “那排在第七的呢?” 陌子玉满心期待的望着云中客,正希冀着从其嘴里,听到离虹名号。 岂料,云中客淡淡一笑,说道: “排在最末的乃是定江山,又称天子剑,是大周皇朝的镇国之宝!不过,这柄剑,自大周衰落,四分五裂后,也消失了!” 小爷的离虹呢,我去,榜上无名??? 陌子玉撇了撇嘴,脸上云淡风轻,实则心里苦啊! 不是说好,离虹剑名震天下,威名赫赫的吗? 难道,他们都是忽悠小爷的? 过分!太过分了! 搞的小爷还以为老头子总算干了件人事,知道给小爷留个好东西! 结果全是忽悠! 小爷还感激涕零的给老头子,连续烧了半个月的元宝蜡烛! 我去,白烧了,名剑榜都上不去! 就在陌子玉暗暗吐槽剑十三的时候,云中客似笑非笑的看着陌子玉,说道: “其实,还有一把剑,虽未入七大名剑,却名气甚大!” 陌子玉看到云中客似笑非笑的神情,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 “什么剑?” 云中客笑了笑,望着陌子玉手中的佩剑,说道: “所谓离虹出鞘,必饮血!便是有着饮血剑之称的,离虹!” 看着云中客笑着盯向自己的佩剑,陌子玉暗暗诧异, 这货难道认出来了? 不可能啊,离虹剑现在这副模样,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他怎么可能识得? 想到此,陌子玉稳了稳心神,继续问道: “这离虹并非名剑之流,那为何名气如此之大?” 云中客笑了笑,说道: “因为它曾是剑十三的佩剑!随剑十三一道,开天门!虽未成功,但已一剑惊天!” 陌子玉一愣, 开天门? 天门是什么门?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单仲已经将承影剑交到了顾易安手中。 顾易安拿着承影剑,轻轻一抛,承影剑便恰如其当的,稳稳落在玄阳广场的擂台中央。 “公子,承影剑如今便在那,若你想要,便上前取吧!” 顾易安淡淡的说道。 罗中潇此时,脸色极其难看,顾易安此举,可以说是打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顾院长,适才不是说好将承影剑交给罗某吗?” 罗中潇拳头紧握,强忍着怒气说道。 顾易安笑了笑,指着陌子玉云中客的方向,说道: “罗公子,你也看到了,如今不止你一人想夺这承影剑。” “你们都是来自大宗大门,老夫一个也得罪不起,老夫,也难办啊!” 此时的罗中潇如何不明白顾易安此举何意,云中客的出现,让自己有了掣肘,顾易安自然不想轻易弃剑! 看着顾易安此番故作为难的模样,罗中潇怒不可遏,再也忍不下去了,一把掀翻身旁桌子,怒道: “难办?那就别办了!” 顾易安看到罗中潇气急败坏的样子,哈哈大笑了一声,站起身来,说道: “罗公子,有话好说,你也知道,云中客出自七师门下,老夫确实得罪不起!” 听到顾易安大笑的声音,罗中潇怒火更甚,正欲动手之际。 另外两名神剑门弟子,适时走到罗中潇边上,将罗中潇拉到一旁,低声说道: “少门主,切莫冲动!这顾易安是宗师高手,何况还有云中客在此。暗中说不定还有其他高手,咱们还是先传信宗门,再做打算!” 罗中潇听到这话,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冷静了下来,说道: “秦师弟,你说得对,速给宗门传信。就说我等,夺剑遇上些麻烦,须宗门长辈相助!” “是,师兄!” “哼,待宗门长辈到此,我定要将顾易安和云中客,还有那白衣少年,碎尸万段,以解我心头之恨!” 罗中潇恶狠狠的说完后,径直回到了座上,淡淡道: “玄道大会,还不开始吗?” 晁越和顾易安闻言一怔,这神剑门人的脑回路,是不是转变的太快了! 不过此时二人也没做多想,既然这罗中潇不愿大动干戈,那自然是二人所乐意见到的。 想到此,顾易安向晁越点了点头,晁越会意,唤过吕正,说道: “吕中枢,玄道大会,开始吧!” “是,王上!” 第127章 介绍篇 这一章还是把本书的框架稍微介绍一下… 天下五地,东主道,西向佛,中州分相武,北境南蛮生妖魔。 中州以东,为无尽东海。往西,乃天山雪域。和南蛮魔族以十万大山为界,而北凉以北的楼兰三道关,则是人族抵御妖物的最后一道天堑。 中州之中,又分五国,分别是大周皇朝,汴梁国,南贤国,安陵皇朝和北凉。 每一个皇朝内部,皆有超级大势力。 大周皇朝的云梦六宗,汴梁国的竹林居,南贤国的南贤书院,安陵皇朝的玄心宗,以及北凉的楼兰城。 … 中州境界,目前只分了四境,后续加不加不确定。 初境,玄境,宗师,人仙。 仙凡断,人仙绝迹。 所以准确的说,目前就只剩三个境界。 小境分为初入,大成,巅峰。 半步宗师,和半步人仙,只是一个概念,修为并没有比巅峰提升,只是在引动天地玄力方面,有了领悟。 同境之下,胜负手主要看状态,功法,武器,还有修炼种类。 各有擅长的本事,以己之长,攻敌之短,可越小境杀敌! 譬如陌子玉和鹤道人,同为玄境巅峰,三丈之内,陌子玉不出十招便可生擒鹤道人。 可若是鹤道人驾鹤御敌,陌子玉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相士若无顶尖身法傍身,与武者对敌,皆要保持一定的距离,才有取胜的可能。 而佛道两门,在对付魑魅魍魉时,又远胜相武二门! 再略微介绍一下中州十大神兵: 无殇尺,为南贤书院儒圣的戒尺,乃是南贤书院传承至宝,上打南皇,下打百官。 太古遗音,有数万年历史的一把古琴。传闻用梧桐木,龙须而制,其音犹如龙凤合鸣。 沁雪无痕,由唐家堡打造的一柄绝世宝剑,早年落入了剑十三手中,不过没被剑十三看中。 九霄环佩,梧桐作面,梓木为底,通体髹紫漆,是蜀龙郡南部云音谷中的制琴世家雷氏第一代雷威制作。琴音温劲松透,纯粹完美,被中州皆视为琴中仙品,和太古遗音并称为天下双音。 龙相刀,刃面如冰,刀背雕龙。将玄力注入刀身,法相化龙。可破幻,破煞,妖魔鬼魅皆难近一丈之内。 乾坤笔,一眼望生死,一笔定乾坤。现如今在书画双绝的浮生子手中。 日月轮,开篇古清河的武器。 星罗棋,以一方天地为局,众生为子。百年前,棋圣画圣二人,在楼兰众人的合力之下,以浩瀚星辰卷为引,星罗棋局为阵,镇压数百大妖! 天诛,一把墨青色长弓。万年前,一位人仙强者,曾用此弓,射穿天门一角。而后,受到了天罚,成了断弦之弓。 出云枪,现今为楼兰城主所用兵器。 … 陌子玉(男主):修炼葬剑九绝,驭剑术,其中葬剑九绝,乃是天下第一剑法,出自葬剑谷。 如今的葬剑九绝,还没有特别体现它的强大之处,待陌子玉领悟到第八式三入地狱,便能以玄境之身,力敌普通宗师! 梵生(男二):修炼的须弥法印,乃是天下第一印法,九式掌印,可攻可防,可超度众生,亦可降妖除魔。 衣胜雪(女主):习天玄五音,御琴阁的顶级功法。修至大成,五音齐响,神鬼尽灭。 吕梦尘(女二):还没写她多少,就暂时不透露了。 说明一下,女二和男主没有感情线!!! 男二和女主女二也没有感情线!!! 目前,陌子玉梵生是玄境巅峰,他俩相遇的时候就是玄境大成了。 女主衣胜雪一开始和男主相遇,也是玄境大成。只不过这三月时间,修为到了玄境巅峰,再加上习成了天玄五音,对天地玄力有所领悟,所以称半步宗师。 第128章 玄道大会(一) 吕正应了一声后,大步走到观摩台前方,看着下方近万人众,高声道: “玄道大会,分为武比,文试!” “今日,为武比第一场,由武者入擂台,取前十人。明日,为武比第二场,相士再取前十!” “第三日,则是相武二门,统一抽签,两两对阵,进行比试!” “待武比决出胜负,再进行文试!” “此次玄道大会,武比文试前十者,可入青山书院珍宝楼,任取一宝,还可入朝堂,进书院!” 听到吕正说可入珍宝楼取宝,下方众人纷纷雀跃了起来。 毕竟,这青山书院珍宝楼,珍藏了无数瀚海宝物。 “哈哈,这次我可一定要进前十,宝物事小,进书院事大!” “是啊,只要进了青山书院,你我在这瀚海郡,那便是可以横着走了!” 两名身着临江城秦家门客衣服的男子,笑着交谈道。 “就你俩?还进书院,我呸!” 一名五大三粗的汉子,走到二人身旁,讥笑道。 “你是何人!” “甭理他,他是临江城林家门客!” “哼,我道是哪个林家呢,原来是临江城的林家门客。莫不是到了临安,真当自己是临安林家的门客了?” “就是,真是狂妄至极!” “你们!” “哼,擂台走着瞧!” 众人吵吵闹闹了好一阵,待下方平静了不少后,吕正这才对身旁的礼官说道: “赵礼官,将武比名册拿出来吧!” “是,吕大人!” 待年过半百的赵礼官从侍卫手中拿过名册,吕正对着下方众人说道: “尔等静一静,稍后赵礼官将按照名册,依次念出尔等名字以及家族归属,尔等听到名字,便上台等候!”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赵礼官,开始吧!” 随着吕正话音落下,赵礼官展开名册,高声道: “临江城秦家,王九霖” “临江城秦家,许观海” 随着赵礼官念出名字,适才说话那两人一个纵身,便跃上了擂台。 “这二人,可是我花重金珍宝从外面请回来的高手,此次定然能给我秦家,争些脸面!” 临江城秦家独子秦珂坐在马车中,看着上台的二人,笑道。 一旁的秦父点了点头,笑呵呵的说道: “但愿如珂儿所言吧!” 看着秦家门客上了擂台,赵礼官继续念道: “上饶城赵家,赵元通” “上饶城赵家,薛鹏” “上饶城赵家,张云亮” 听到赵家连出三人,众人纷纷窃窃私语了起来。 “这赵家上哪找的这么多高手,莫非此次玄道大会,上饶赵家,要崛起了?” “不知道,不过听说赵家为了这次玄道大会,确实下了不少功夫!” “通碧城孙家,孙召麟” … 随着一个个名字念了出来,陌子玉这才发现,光是武者报名武比的,都已经七八十人了。 “天化城韩家,傅妙然” 听到傅妙然的名字,众人一片哗然。 要知道,这傅家,一门三玄境,哪怕是在玄林中也是颇有名气,想不到竟也会来参加玄道大会! “这傅家怎么也来了?” “对啊,而且为什么会替韩家出战呢?” “兄台有所不知,云梦有令,玄林世家不得参加玄道大会!所以傅妙然只能以世俗家族门客身份来参加!” “原来如此,这云梦可真够霸道的!” “慎言,慎言!” “就是不知这傅妙然实力如何,若是入了玄境,只怕咱们的名额又少了一个!” “哎,是啊!” 傅妙然上台后,寻了一处角落,静静的站着闭目养神,似乎一点也没将众人放在眼里。 台上众人看到傅妙然这副目空一切的模样,顿时在心中鄙夷道, 这娘们儿,可真够狂妄的! 在傅妙然之后,赵礼官又念了数人名字,随着念到的人上台。 此时,擂台上已经站了过百人。 不过,即便是这么多人站在擂台上,那百丈见方的擂台仍然显得空旷无比。 “临安城顾家,顾白鹤” 听到顾家大公子名字,场中不少人开始不淡定了。 “顾家怎么也上了?他这代表书院还是顾家啊?” “应该是顾家吧,书院每年只派一人出战,此次应该还是单先生!” “这顾白鹤可是玄境大成的修为,与顾梁之,单仲,并称为书院三杰!只怕这武门第一的位置,非他莫属了!” 就在众人笃定顾白鹤此次肯定是吾门第一的时候,赵礼官继续念道: “郦城于家,陌子玉” 陌子玉听到自己名字,侧过头,看着梵生,笑道: “一起上去玩玩儿?” 梵生闻言一愣,指着一旁捧着名册的赵礼官,说道: “我没报名啊!” 陌子玉白了梵生一眼,撇了撇嘴,说道: “管他呢!” 而此刻,场中众多家族门阀,听到郦城于家这几个字,纷纷讥笑了起来。 “哈哈,这郦城于家,又派垫底的来了!” “是啊,也不知道于家怎么想的,年年倒数,年年报名,哈哈!” “嘘,小声些,万一被于家听到了,明年不来了,到时候,谁给咱们垫底啊!” “哈哈,赵兄说的有道理啊!” “如此说来,这于镇南倒是为咱们做了一点好事,哈哈!” “你们啊,哈哈!不说了不说了,老夫都快笑岔气了!” 就在众人捧腹大笑的时候,岂料,下一刻, 一道白衣身影,带着一个少年书生,飘然落在了擂台之中。 “???” “我靠!” “我去!” 看到来人,擂台上的武者们,纷纷惊掉了下巴。 连忙簇拥在一起,报团退到一旁,不敢靠近陌子玉十丈之内。 毕竟,之前陌子玉与罗中潇交手的恐怖,他们可是见识过的。 逗我们呢? 你一个和神剑门首席不相伯仲的超级高手,跑来和咱们普通人打擂比武? 这不是作弊吗? 你直接排第一不就行了,用得着多此一举吗? 而之前讥讽嘲笑于镇南的各个家族,此刻也是纷纷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 “这…这,他不是刚才与神剑门交手的少年吗?他,是于家门客?” 适才还捧腹大笑的某个家主,此刻已被震惊的结巴了起来。 “不然呢?” “真是瞎了老夫的狗眼,竟然没看出于兄有如此气运!” 身旁另一名家主,白了此人一眼,心里已经在盘算,待会儿怎么交好于镇南了。 而上方,赵礼官见着陌子玉带了个少年书生上台,结结巴巴的说道: “陌公子,他还,还没报名啊!” “也给他报,郦城于家门客,梵生!” 陌子玉指着梵生,对赵礼官说道。 “啊?” 赵礼官一愣,有些不敢擅自做主,连忙看向了晁越。 晁越居高临下,自然是瞧到了这一幕,当下点了点头。 就在此时,突然,一声大笑传来, “哈哈,我也来玩玩儿!” 云中客纵身一跃,也上了擂台,落在陌子玉边上,目光紧紧盯着身前的承影剑。 “那我神剑门,也来凑凑热闹!” 见到云中客落在承影剑面前,罗中潇顿时坐不住了。 唤上身旁的两名神剑门弟子,也落到了擂台之中。 第129章 玄道大会(二) ??? 看到陌子玉等人纷纷上台后,擂台上的众人一脸问号。 这还打个屁啊!!! 就台上这六人,抛开已经玄境大成的顾白鹤,哪个不是能横扫所有的存在! 此刻,就连观摩台上的晁越顾易安也是懵住了。 你们这些人上台干什么? 这不是捣乱吗? 我瀚海举办一次玄道大会容易吗? 而一旁的赵礼官,看着已经念完的名册,也愣在了当场,不知道该不该喊武比开始。 愣了片刻,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眼巴巴的望向了晁越顾易安。 晁越顾易安,好歹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便已有了决断。 只见,顾易安缓缓站起身来,对着擂台中的众人,开口说道: “武比开始!最后站在擂台上的十人,则为本场前十!” 顾易安话音一落,擂台上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出手了。 而陌子玉梵生云中客三人,与神剑门三人相对而立。 谁也不先动手,就这么相互看着。 陌子玉梵生二人还好,一个抱着剑,一个双手合十,一动不动。 而云中客却是搞怪得很,一直在那逗着神剑门三人。 一会儿上前两步,见着罗中潇欲出手了。 哎,立马便退了回来! 一会儿朝着承影剑探出手去,见着罗中潇咬牙拔剑了。 哎,又退了回来! 直把神剑门三人气得牙痒痒! 陌子玉等人对峙了良久。 而擂台上其他人,也纷纷看着几人,不敢有所动作。 一个时辰后,众人显然有些急不可耐了。 就在此时,也不知是擂台上何人,突然一声惨叫,被人一掌打出了数丈远。 “我去,偷袭,不讲武德!” 随着中招之人起身扑了过去,顿时,擂台上所有人,也开始混战了起来。 不过,众人都心照不宣的不去招惹陌子玉等人,生怕惹得这些煞神出手! “孙兄,咱俩结盟如何?” “好!” “秦家门客,咱们结盟如何?” “可以!” “赵兄,我可否加入你们?” “滚!” 赵家三名门客怒喝了一声,虽说四周已开始两两结盟了起来。 可在他们看来,自己三人,此次占尽优势。 抛开陌子玉那六名高手,和已经玄境大成的顾易安,自己三人刚好占据剩下的三个位置,没必要再与人结盟! 而此时,那傅妙然也对着众人开始出手了。 只见,傅妙然手持一把薄如蝉翼的软剑。 在人群之中,左挪右闪,剑花翻腾。 仅仅半柱香的功夫,便已伤了六七人。 眼见傅妙然朝着孙家门客孙召麟一剑而去,孙召麟躲避不及,只能抬掌相迎。 掌风与剑气相接,孙召麟被一剑震退,口吐鲜血。 毕竟这傅妙然乃是初境巅峰,又身赋惊鸿剑法,这些普通玄林中人,自然无法与其相抗衡。 可就在孙召麟被震退的刹那,突然,一道凌冽无比的剑气,从身后袭来。 傅妙然心有所感,连忙侧身躲过。 下一刻,又是一人,持着三尺长刀,纵身劈向了傅妙然头顶。 傅妙然抬手出剑,那软剑在顷刻间便缠绕住刀身。 随着傅妙然一身怒喝,猛地一拉,持刀之人便被摔倒在地。 可就在此时,角落中一人,展弓搭臂,一道箭影,“咻”的一声,穿梭而去,直指傅妙然的破绽。 “妙然,小心!” 场外的傅红袖眼见箭影逼近,连忙出声提醒。 傅妙然闻声回头,可已来不及反应,刹那间,箭矢便没入左肩,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了出来。 傅妙然闷哼一声,连忙退到一旁,一把折断箭矢,扔在地上。 “你们!可恶!” 看着对自己出手的赵家三名门客,傅妙然神色冰冷。 赵元通一手持剑,一边缓缓靠近道: “傅姑娘,莫要怪我等!实在是这位置有限!” “那几位强者,与顾家公子,已占其七。这剩下三个位置,我等三人,刚好合适!” “而你,是这些人中,唯一对我们有威胁的,自然要先除掉你!” 傅妙然闻言,一声冷哼,也懒得跟赵家门客废话,一个纵身,便持剑杀了过去。 赵元通单打独斗,自知不是傅妙然对手,只能全力防守,抵挡傅妙然的攻势。 而另一名赵家刀客,则全力出手,攻其不备。 就在那赵家箭客又待出手之时,数道掌风,突然从耳边传来。 “你们!” 赵家箭客见到身旁围着的三五人,顿时一愣,连忙说道: “傅妙然可是初境巅峰,单打独斗,你们谁是她对手?咱们先把傅妙然弄下去,再争那三个位置不好吗?” 众人闻言,嗤之以鼻,狠狠的呸了一声。 在场众人,都是些人精,你赵家门客,足有三人。 若是你们合力,那其他人哪还有机会。 不如便先解决掉你们三人,到时候,哪怕这傅妙然独占一席,那至少在场众人,还有两个位置可抢夺。 于是乎,众人又开始全力朝着赵家门客齐齐出手。 不过片刻,赵家三人,便被众人打出了擂台。 而赵家,也成了第一个落败的家族。 “我…花了那么大代价请的三位高手,就这样出局了?” 赵家主一脸生无可恋的望着落败的三人。 “哈哈,赵兄,你家门客,运气有点不好啊!” “是啊,木秀于林,风必吹之,赵兄连出三人,还是太过招摇了!” “无事无事,赵兄莫要气馁,明年再来嘛,哈哈!” “你们!” 赵家家主看着身旁百般嘲讽的众人,气得满脸通红,拂袖而去。 随着赵家的落败,此刻的擂台众人,也越发焦灼了起来。 适才还两两结盟的各人,下一刻,便遭到了背刺,相互缠斗了起来。 而另一些人,见到赵家出局,目标又指向了傅妙然。 此刻的傅妙然本就有伤在身,面对数人围攻,自然是招架的颇为吃力。 又过了一两柱香的功夫,擂台上已只剩三十多人。 傅妙然虽然凭着惊鸿剑法,抵挡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势,可仍免不了身上再度添了数道伤口。 不过,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在这三十多人中,竟还有五名初入玄境的门客。 玄道大会(三) “想不到,今年竟然还有五名玄境人士!” 晁越朝着顾易安淡淡的笑了起来。 顾易安点了点头,捋着灰白的胡须,笑道: “是啊,这几人,分别出自吕家,钱家,周家,彭家,还有张家。应是身世清白,与云梦扯不上关系!” “晁兄可尽全力,将他们收至麾下,为以后做准备!” 晁越笑了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眼神却是紧紧盯着陌子玉梵生二人。 “顾兄,你说此二人,有没有可能为我所用?” 顾易安沉默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道: “那书生实力如何,暂且不知,不过想来不会弱陌子玉太多。这样的天纵少年,只怕来历不凡。要让他们为瀚海效力,难!” “不过,这神剑门罗中潇,传言是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之人。此番陌子玉得罪了他,事后定然是不会放过陌子玉二人的!” “到时候,我们适时出手相救,此事便成了一半!” 晁越闻言,眼睛一亮,顿时明白了顾易安的意思,笑道: “顾兄说的有理,不过还是得先探探陌子玉的底细才行!” 顾易安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晁兄所言甚是!” “吕中枢,这于家是你们吕家麾下,待今日过后,你且好好查证一番,这陌子玉,他们是从何处寻来的!” 晁越对着身旁的吕正吩咐道。 吕正闻言,微微一笑,应了下来, “是,王上!” 此刻擂台之中,众人还在激烈的角逐,之前那三十多人,已然仅存九人。 分别是顾白鹤,傅妙然,五名玄境,两位初境巅峰。 顾白鹤直到现在,也没有出手的想法,只是目光一直盯着陌子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之前还大显身手的傅妙然,此时在一名玄境的攻势下,节节败退。 随着那名玄境一刀劈来,傅妙然虽及时持剑横挡,可仍被震飞数丈,摔倒在陌子玉等人三尺开外。 “你不是他的对手,下擂台吧!” 陌子玉侧过头,看着已伤痕累累的傅妙然,于心不忍的说道。 傅妙然倔犟的瞪了陌子玉一眼,一言不发的强撑着站了起来,舞动软剑,再次冲了上去。 下一刻,又被一刀震了回来,以剑撑地,勉强稳住了身子。 眼见傅妙然还待起身,那名玄境立马补刀上前。 随着一声大喝,以刀面迎向傅妙然,意欲将其拍出擂台。 虽说此人未下杀手,可如今的傅妙然,已无抵挡之力。 在这一击之下,势必受伤不轻。 “哎!” 陌子玉见状,暗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随后一指点出,剑光浮掠,与刀相接。 只听“嘭”的一声,那名初入玄境的刀客,连人带刀,顿时被震退数丈。 而后,右手缓缓挥出一道柔和的玄力,将傅妙然带下了擂台。 “多谢陌少侠!”台下的傅红袖连忙接住落下来的傅妙然,对着陌子玉谢道。 陌子玉笑着点了点头,说道:“袖姑前辈客气了!” 随着傅红袖带着傅妙然离去,云中客突然笑着打趣道: “陌兄还真是怜香惜玉啊!” 陌子玉闻言,嘴角一抽,解释道: “既是旧识,自然能帮一点是一点!” 云中客听到陌子玉的解释,哈哈大笑了一声,拍了拍陌子玉的肩膀,说道: “我懂的,我懂的!” 你懂个屁! 看着云中客这副欠揍的模样,陌子玉暗暗骂了一句。 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此刻场中,连同陌子玉等人,刚好还剩十人。 晁越对着吕正点了点头,示意本次武比可以结束了。 吕正会意,立马站了起来,走到观摩台前方,对着擂台上的众人,高声道: “本次…” 吕正话音未落,罗中潇却是看着陌子玉云中客等人淡淡的笑了起来,道: “云中客,该我们了吧!” 说着,罗中潇将青阳剑鞘猛地往地上一杵,瞬间震起滔天气浪,以罗中潇为中心,滚滚四散。 若非这擂台被顾易安花了大力气布下数道阵法,只怕早已化作漫天烟尘。 擂台上的众人看着奔腾而来的无形气浪,纷纷持兵器挡在身前。 可下一刻,便被纷纷震飞了出去,落在擂台外面。 唯有顾白鹤,在气浪临近的瞬间,已然纵身跃下了擂台。 而离得更近的陌子玉三人,看着眼前翻腾的气浪,却是丝毫不惧。 只见,陌子玉右手一招,剑阵瞬间化在身前。 梵生则横推一掌,将身前气浪破开了道口子。 而云中客却是不甘示弱,一剑出鞘,冰霜剑升起无尽寒气。 随着云中客同样剑指地面,无尽寒气瞬间迸发,将滚滚气浪包裹在内,化作点点冰絮,凝在空中。 紧接着云中客在冰霜剑一指轻弹,那漫天冰絮,刹那间,被震散于空,化作雾气,消失不见。 “哼!” 眼见攻势被化解,罗中潇一声冷哼,青阳出鞘,刺向云中客。 云中客见状,嘴角一扬,纵身飞退,落到了擂台外面,连连摆手,笑着说道: “不打了不打了,咱们都进前十了,有的是机会比试!今日便放你一马!” 罗中潇闻言一怒,放我一马? 好大的口气! “你云中客什么时候这般畏头畏尾了?” 罗中潇收剑冷笑道。 云中客撇了撇嘴,指着陌子玉说道: “你先赢了他再说吧!” 陌子玉闻言,我靠,又来! 关我屁事啊! 看着罗中潇眼神阴冷的盯向自己,陌子玉连忙拉着梵生一同跃下了擂台,说道: “拜托,你可否长点脑子?这厮明显想拉我下水揍你呢!” 罗中潇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陌子玉所言,可自己乃是出自名震天下的神剑门! 你们一个说着放我一马,一个说着揍我!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置我罗中潇的脸面于何地? 罗中潇越想越气,可转念一想,打,不相伯仲,说,又说不过! 最后只得恶狠狠的放出一句狠话, “你们最好祈祷抽签不要抽中我。要不然,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云中客耸了耸肩,白了罗中潇一眼,说道: “等着就等着!” 随着几人回到原位,吕正这才继续宣布道: “本次武比前十为,神剑门罗中潇,秦无炎,秦浪,汴梁云中客,于家陌子玉,梵生,吕家姜楚凡,顾家顾白鹤,周家周程鹏,张家陆向南!” “明日武比第二场,为相门之争,亦取前十!” 待吕正念完,晁越与顾易安二人站起身来,朝着玄阳广场众人开口道: “今日武比结束,大家且散去吧!” “是,王上,院长!” 众人闻言,纷纷行礼离去。 顾易安随手将承影剑召回手中,便在罗中潇云中客等人眼巴巴的目光下,与晁越一同,缓缓离去。 第131章 玄道大会(四) 待陌子玉等人往酒楼走去时,已是傍晚时分。 天边的红霞,映照在归来人的脸上,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于家众人,在见到陌子玉大显身手之后,人人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昂首阔步的往城里走去。 特别是于镇南,自武比结束后,脸上的笑意都不曾停过。 随着马车来到城门口,于镇南一眼便瞧见数位家主,纷纷在城门口相候。 一见到自己,立马殷勤的迎了上来,抱拳贺道: “于兄,恭喜啊,自今日后,于兄定当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是啊,此次玄道大会,于兄可谓出尽风头,一时无两!” “于兄,元某已在府上略备薄酒,不知于兄可否赏光啊?” 于镇南见到各位如此盛情,连忙抱拳还礼, “哪里哪里,此次于某不过是有些运气罢了,实在当不得诸位如此盛赞!” “今日于某,还有些要事须处理!待玄道大会结束,我于家定然大摆酒席,宴请诸位!” 要知道,这些家族,可比自己的于家庞大数倍,平时可是连见一面都难的。 可是今日,因陌子玉的缘故,这些家族纷纷上前套近乎。 一时之间,于镇南竟还有些不习惯! 就在此时,吕正带着随从,缓缓走了过来,笑道: “诸位,怎么都站在城门口不进去呢?” 众人回过头来,见到吕正,连忙躬身行礼, “参见吕大人!” 吕正笑看着众人,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 待众人起身后,吕正这才朝着于镇南说道: “镇南兄,可否借一步说话?” 于镇南闻言,点了点头,而后便在众家主羡慕的目光中,与吕正离开了城门口。 “吕大人,不知何事让你亲自寻于某?” 于镇南神色诧异的望向身旁的吕正,心中十分不解。 “王上要见你!” 吕正淡淡的说道。 于镇南闻言一惊,自己在瀚海这么多年,还从未被晁越单独召见过。 如今想来,因为陌子玉的缘故,竟会被亲自召见,顿时惊喜交加! “不知王上见我,可是因为陌贤侄?” 吕正点了点头,没有细说,口中淡淡道: “镇南兄到了便知!” 见到吕正缄口不谈,于镇南也只能点了点头,应道: “好吧!” 说完,便与吕正入了吕家马车,一同朝着王宫而去。 … 此时,另一边,陌子玉梵生等人,自入城后,便径直来到了珍宝楼的酒楼中。 “云中客,你今日这般利用我等,还跟着我二人做什么?” 陌子玉和梵生落座后,见到云中客也跟了过来,顿时没好气的说道。 云中客仿佛没看到陌子玉不悦的神色,径直坐了下来。 拿起小二刚端过来的酒壶,给陌子玉和自己倒了一杯后,举杯笑道: “哈哈,陌兄莫要生气,今日之事确实是云某之过。不过那承影剑于云某而言,颇为重要!” “此次,便当承了陌兄一份人情,他日有机会,云某必当归还!” 陌子玉冷笑了一声,撇了撇嘴,暗道: 屁的人情,你从汴梁而来,相隔千里,小爷难道还能跑到汴梁讨这人情吗? 想到这,陌子玉端起酒杯,自顾自的小酌了一口,说道:“用不着!” 岂料,话刚出口,便见着衣胜雪款款而来。 在其身后,还跟着路小言和鹤道人。 “云公子自汴梁而来,又是七师门下,这份人情,咱们可不能不收啊!” 衣胜雪坐到陌子玉身旁,端起陌子玉的酒杯,小酌了一口,敬向了云中客。 陌子玉在旁边看的一愣,衣胜雪不喜喝酒自己是知道的,为何今日会喝酒承下云中客这份人情呢? 倒是路小言和鹤道人知晓其中意味,若是陌子玉此番有云中客相助,那么就算在玄道大会上暴露了身份,也不惧他神剑门三人。 这样一来,衣胜雪也避免了出手,免得被云梦视作叛徒! 而此时,听到衣胜雪所言的云中客,却是一改之前谈笑之色,正经了起来。 虽说今日在玄道大会上,自己来自汴梁之事,众人皆知。 可身为七师门下,知道的却是少之又少。 显然眼前女子,亦非常人! “上次是云某眼拙了,竟未瞧出姑娘来历!” 云中客笑了笑,细细端详了衣胜雪片刻,而后指着其背后的琴盒,说道: “姑娘这琴盒以黑岩木做底,想来应是云梦御琴阁之人吧!” 衣胜雪淡淡一笑,道:“云公子好眼力,小女子确实出自御琴阁。” “这倒是让云某费解了,都说云梦中人,同气连枝。可姑娘今日坐在这里,岂不是摆明了与神剑门作对?” 云中客有些不解的问道。 衣胜雪神色一顿,兴许是怕云中客看出什么,转眼便恢复如常,淡淡道: “此事就不牢云公子过问了!” 云中客也知道自己问得有些冒失了,当下哈哈大笑了一声,再度举起酒杯,告罪了一番, “哈哈,是云某失礼了,云某这就给姑娘赔罪!” 衣胜雪摆了摆手,既没举杯,亦没有接话。 云中客自知无趣,饮下杯中清酒,对着陌子玉开口道: “陌兄,今日你得罪了罗中潇,只怕他不会放过你的!” 陌子玉白了云中客一眼,将衣胜雪未饮完的酒杯拿了过来,一口饮尽,说道: “还不都是你惹的祸!” 云中客挠了挠头,讪笑道: “陌兄,云某不是说过承你一个人情吗?就别提这茬了吧!” “说正经的,陌兄,那罗中潇虽狂妄,可实力不容小觑。明日过后,相武同比,若你遇上他,千万莫要逞强!” 陌子玉眉头一皱,有些不解,今日与罗中潇交手,自己并未弱上多少,莫非此人这般强悍? 想到此,陌子玉也是试探着问道: “若我与他全力交手,可有胜算?” 听到陌子玉所问,云中客和衣胜雪异口同声道: “不足三成!” 陌子玉一惊,诧异道:“他如此厉害?” 云中客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衣胜雪,缓缓开口道: “姑娘出自云梦,定然知晓罗中潇实力如何!此人虽也是玄境巅峰,可已领悟天地玄力,入了半步宗师境!” “陌兄要胜他,怕是有些难了!” 衣胜雪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对着陌子玉说道: “臭流氓,他此言有理,你在罗中潇手中,确实很难讨得了便宜!” 陌子玉撇了撇嘴,知道衣胜雪定然不会骗自己,只得愤愤不平的说道: “就算我打不过他,打另外两名神剑门弟子,还是没什么问题吧!”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知道他又在小看别人,立马出声提醒道: “你可莫要小瞧了这二人!那秦无炎,可是神剑门次席,与你一样,同为玄境巅峰,并不弱你半分!” 第132章 玄道大会(五) “哦?”陌子玉狐疑道: “那秦无炎也这般厉害?” 衣胜雪点了点,解释道: “不错,这秦无炎虽是神剑门弟子,可修炼的却是霸体玄功和混天枪法,在云梦中也鲜有对手!” 陌子玉闻言,疑惑了片刻,出声问道: “神剑门弟子,修炼枪法?这是为何?” 不等衣胜雪开口,一旁的路小言便看着陌子玉解释道: “陌大哥,其实,在云梦中,除了御琴阁,珍宝楼,神剑门以外,还有三个宗门!” “分别是天机阁,流云派和无情崖!” 衣胜雪点了点头,接过话道: “不错,这霸体玄功与混天枪法,便是流云派绝学,而那秦无炎,以前则是流云派首席弟子。” “至于三年前,他为何去了神剑门,个中缘由,我也不太清楚!” “所以,若你与他交手,定不能小瞧了他!否则你会吃大亏的!” 一旁的云中客也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说道: “姑娘所言不错,就我所知,这秦无炎在云梦年轻一辈中,实力足以排得上前五!” “能够稳胜他的,寥寥无几!” “无情崖无问,神剑门罗中潇!” 顿了顿,云中客看着衣胜雪,淡淡一笑,说道: “若那御琴阁首席雪仙子领悟了天玄五音,应该也能胜他!” 看着云中客的神情,衣胜雪竟隐隐有种被看破的感觉。 莫非这云中客,察觉出了自己身份? “雪仙子?御琴阁首席?” 陌子玉听到云中客所言,心中也是一惊。 自己倒是知道了衣胜雪来自御琴阁,可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是御琴阁的首席弟子! 怪不得一身修为如此精湛! “还有那秦浪,乃是秦无炎胞弟,实力虽不及前二人,但也是云梦少有的高手!” 衣胜雪淡淡的说道。 “放心吧,我和梵生不会轻视他二人的!” 陌子玉拍了拍梵生的肩膀,笑着对众人说道。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随着众人在桌上一边饮酒,一边谈笑,时间缓缓流逝。 不多时,天色已暮,街上行人也渐渐少了些许。 衣胜雪与路小言二人,已先行回屋,酒楼中也仅有两三桌客人,还在浅酌。 倒是陌子玉和云中客二人,喝得面红耳赤。 桌上的小酒杯,早已换成了大碗。 就连一旁的鹤道人,也被陌子玉拉着喝了不少。 “陌兄,若你信得过我,我便给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云中客右手搭着陌子玉的肩侧,左手端起了身前的一大碗酒,醉眼醺醺的说道。 而陌子玉此刻,也好不到哪儿去,同样是醉眼朦胧,结结巴巴的说道: “云,云兄,小爷当然信得过你,你有,有话直说!” 云中客哈哈大笑了一声,用力拍了拍陌子玉的肩膀,口齿不清说道: “若,若你真喜欢雪仙子,你,你二人还是莫要走的太近为好!” “为,为何?” 陌子玉抬起醉眼,盯着云中客,不解的问了一句, “咦,你认出来雪儿了?” 一旁的鹤道人听到这话,倒是并不惊讶。 莫说自己了,只怕雪仙子也知道自己被认出来了。 云中客笑了笑,又是一大碗酒一口饮尽,说道: “黑,黑岩木做琴盒,何人有这么大的手笔!除了,那御琴阁长老,便只有宗门首席弟子才有这资格了!” 陌子玉点了点头,知道云中客所言不差, “那你说,这,这话何意?我和她为何不能走的太近?” 云中客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哎,陌兄,你,你难道不知自己是何身份?” “青衣赠酒,红衣送葬!你可是正魔两道之敌啊!” “人家姑娘可是正道仙子!你倒是没什么,可对她来说,日后需要承受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鹤道人听到云中客此番言语,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是啊,如今陌子玉和衣胜雪二人的关系,尚且只有自己等人知晓。 若是有朝一日,云梦六宗知道了,那身为御琴阁首席弟子的她,又该如何自处? 一边是养育自己的宗门,一边是相识相依的知己。 又当如何抉择? 还不如趁现在,二人关系尚未捅破那张纸。便就此断了,于众人而言,都是一件幸事! 至于一旁的梵生,倒是没那么多所谓。 十七八岁的年纪,既然认定了陌子玉这个朋友,那即便是正魔两道之敌,又有何妨! 再说,自己佛门的身份,于中州而言,比之陌子玉也好不到哪里去。 而陌子玉此刻,也是端起了酒碗,心中惆怅了起来。 许是见到陌子玉情绪低落,云中客给陌子玉倒了一碗酒,笑道: “其实,那日相见,我便瞧出了你的来历!你可知为何?” 陌子玉摇了摇头,苦笑着问道: “为何?” 云中客指了指陌子玉身旁的离虹剑,说道: “虽说这离虹剑换了些许模样,可我对它,太熟悉不过了!” “哈哈,只因为,这离虹曾经是我三师傅的佩剑。不过在我幼时,被你师傅给夺走了!” 陌子玉闻言,一头黑线! 难怪自己成了正魔两道之敌了,有这样的师傅,哪能安生得了啊! “哈哈,陌兄,不必紧张,我不会要你离虹剑的。” 见到陌子玉一言不发,云中客还以为陌子玉害怕自己抢夺离虹剑。 殊不知,陌子玉虽然暗暗吐槽了老头子一句。 可在陌子玉看来,这离虹剑到了自己手上,便是自己之物,哪有再拿出去的道理! 倒是一旁的鹤道人,却是突然开口说道: “陌公子,其实云公子所言,确有道理!如今你与雪仙子的关系,尚无几人知晓,还并无大碍!” “可若是有朝一日,被云梦六宗知道了,只怕对雪仙子而言,处境会非常艰难!” 陌子玉闻言,苦涩的笑了笑,端起身前浊酒,一饮而尽,道: “鹤先生,我明白了,待玄道大会结束,我便会离去!” 梵生拍了拍陌子玉的肩膀,淡淡一笑,说道: “怎么,陌兄不带上小僧?” “哈哈,好,小爷便带和尚你好好游历这世俗红尘!” 陌子玉抛开烦忧之事,哈哈大笑了一声。 “哎!” 看到二人这般模样,鹤道人幽幽一叹,也不知自己适才所言,是对是错。 可是为了云梦,此番便是最好的安排了! 第133章 玄道大会(六) 次日,天刚微亮,一阵秋风袭来,伴随着陌子玉舞动离虹的呼啸声,拂起阵阵落叶。 天不见亮的晨练,是陌子玉日复一日的必备修行。 就在此时,梵生在屋内打坐完毕,也欲出门练练拳脚。 开门的刹那,突然,剑光闪过,一个身影扑面而来。 梵生见状,身子一侧,躲过的瞬间,右手迅速伸出,反手扣向来人手腕。 来人持剑的右手连忙左移了些许,顺势撩向梵生下盘。 梵生见剑势凶猛,不敢怠慢,左脚往斜后方退了半步,右腿蹬地,猛地一式弹腿,踢向了剑身。 来人似乎料到梵生有此变招,上撩的剑身忽然在空中一滞,竟直愣愣的拍向梵生腹部。 梵生见状,仰头弯腰,躲过横扫,而后身子翻转,趁势一个扫堂腿,攻向来人下盘。 来人纵身而起,在落到梵生后方时,一剑刺出。 梵生连忙回防,在剑尖逼近的刹那,右手猛地一掌拍开。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不过片刻,便已交手数十招。 面对来人的步步紧逼,梵生突然之间,瞅准机会,在剑刺来的刹那。 双手猛一合十,将剑身稳稳夹在双掌之中。 任凭来人如何用力,剑身皆分毫不动! “陌兄,承让了!” 梵生看着来人,笑着说道。 陌子玉闻言,也笑了起来, “是吗?” 话音刚落,陌子玉便突然右手松开,而后猛地一指点向剑端。 离虹受力的刹那,剑势猛增。 梵生只觉掌心发烫,连忙脱手,在离虹飞出的瞬间,猛地一偏头,这才堪堪躲过。 即便如此,仍然被那剑势逼退了数步。 见着离虹一击没入墙中,梵生知道,在二人皆不动用玄力之下,自己已输了一招。 “哈哈,和尚,怎么样?” 看着梵生颇显狼狈的模样,陌子玉哈哈大笑了起来。 梵生虽落败,却好像并不在意,反而笑道: “陌兄,看来你的剑法,又精进了不少啊!” 陌子玉哈哈大笑了一声,搂着梵生肩膀,笑道: “哈哈,今日忽有所悟,所以拿和尚你练练手!” 梵生无奈的摇了摇头, “陌兄你啊!” 面对陌子玉的行径,梵生虽颇为无奈,但也坦然受之! 谁让他是自己第一个朋友呢! 片刻后,二人来到了于府大堂,此时众人还未起身。 待两人用过早饭后,又过了半个时辰,于镇南等人才陆续来到大堂之中。 “陌贤侄,梵公子,你们又起来这般早!” 于镇南坐了下来,看着眼前二人,哈哈大笑道。 自昨日从王宫回来,于镇南肉眼可见的高兴。 于府众人纷纷猜测,只怕昨日家主,便受到了王上嘉奖。 只是不知,到底是嘉奖的什么,让家主高兴成这样! “于伯父,可是有了喜庆之事这般高兴?” 陌子玉笑问道。 于镇南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哈哈,贤侄莫要打趣,三儿四儿尚未寻到良配,哪来的喜庆之事!” 陌子玉闻言,指着一旁的于小菁,说道: “小侄可记得,那袁家无意,似乎对三姑娘颇有情谊!” 听到袁无意的名字,于小菁俏脸一红,而于镇南却是瞬间变了脸色。 “那小子虽出自袁家,可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哪配得上我家飒爽英姿的三儿?” “爹爹!” 于小菁又听到于镇南又在贬低袁无意,顿时嗔怪道: “袁公子本就不爱习武,自是体质弱些。可他出自神医世家,医术卓绝,哪里配不上三儿了?” 于镇南闻言,冷哼了一声, “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说他配不上就配不上,你不必再说了!” “爹爹!” 于小菁还待说些什么,于镇南却是理也不理,径直看向陌子玉,说道: “陌贤侄,让你看笑话了!” 陌子玉摆了摆手,笑道: “于伯父哪里话,小侄怎么会笑话于你!不过,那袁无意,虽无武艺,但也算是颇有胆识!” “那次佘山一行,三姑娘受伤,而小侄需要一人引路佘山危险之地。袁无意虽然惧怕,但仍挡在三姑娘身前,着实让小侄刮目相看!” 于镇南听到袁无意竟然有此胆色,也是有些惊讶,脸上神情好了些许,缓缓开口道: “如此看来,这袁无意,倒不像传言中是个懦夫了!” “爹爹,袁公子本就不是懦夫。只是平日里,不爱与人计较得失,所以容易被人欺负罢了!” 于小菁撇了撇嘴,在一旁解释道。 于镇南半信半疑的看了于小菁一眼,正欲开口说话,门口侍卫便走了进来,禀报道: “家主,还有一刻便到辰时了!” 于镇南点了点头,看向陌子玉等人,说道: “陌贤侄,梵公子,今日这第二场相门比试,可要同去?” 陌子玉点了点头,笑道: “哈哈,自然是要瞧瞧!我可得替于伯父,争一些好名次!” “哈哈,伯父可就多谢贤侄了!那咱们这就出发?” “好,便听伯父的!” … 随着陌子玉等人再度来到玄阳广场时,早已人山人海。 寻到一处角落位置,陌子玉等人便从马车中走了下来。 如昨日一般,赵礼官依旧拿着名册,开始一个个叫了上去。 不过与武者不同,这相士的门槛本就高过习武,所以待到名册念完,也不过堪堪二十一人! 随着青山书院单仲,林家林清浅,林霏霏,吕家落长青等等相士入擂,各自寻了一处角落,开始酝酿。 和武者不同,玄境的相士,若不施展法相,其实力便会大打折扣。 而法相的施展,则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也是天玄五音的厉害之处,落指生法相! 譬如现在,擂台上的众多相士,纷纷蓄力施展着自己的法相。 琴师抚琴,画师作画,棋师则一抚棋盘,落成一副残局。 随着棋师微微抬手,残局凌空,轰然散开,将整座擂台笼罩在内。 素手一落,便见黑白棋影,纷纷落下,欲入众生体内,化为棋子。 “哼,雕虫小技!” 擂台上,也不知何人一声冷哼。 而后,掏出袖中朱笔,于空中缓缓写下一个“镇”字。 字成的瞬间,径直朝着头顶黑色棋影迎了上去。 只听“轰”的一声,黑影消退,“镇”字也随之弥散。 另一边,单仲望着头顶上的白色棋影,淡淡一笑。 脚步微动,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下一刻,便已来到棋师身前。 “得罪了!” 单仲轻道了一声,接着一掌落在棋师胸口。 棋师还来不及反应,便被一掌击飞,摔在了擂台之外。 天上的残局,也随之消散。 第134章 玄道大会(七) “想不到,这单仲还颇有一番武艺!佘山之时,若他也以此先手,我还不一定能胜他!” 衣胜雪看着擂台中忽然出手的单仲,喃喃自语道。 “雪姐姐,他这么厉害吗?连你都不能稳胜他?” 路小言听到衣胜雪所言,遂开口问道。 衣胜雪点了点头,淡淡一笑, “那时我还是大成之境,亦未领悟天玄五音。要胜他,确实得费一番周折!” “此人实力不俗,哪怕是在云梦中,亦能排进前二十!” “不过,也正是因为与他一战,有所领悟。而后被那蟾蜍所伤,因祸得福,入了玄境巅峰!” 说到此处,衣胜雪蓦然想起了洞中那夜,被赤身的陌子玉紧抱怀中,相拥而眠。 而那清早醒来,如蝉蛹般包裹全身的暖意,更是至今难忘。 想到这,衣胜雪心中羞涩不已,俏脸霎时变得红彤彤了起来。 抬起头,看着陌子玉的方向,嘴角不自觉的微微扬起。 入目之处,皆是温柔。 “雪姐姐?雪姐姐?” 一旁的路小言看着出神的衣胜雪,心中纳闷不已。 怎么雪姐姐说着说着,脸就红了,还一直往陌大哥的方向看着。 “叫这么大声做什么?” 也不知是被路小言打断,还是因为自己的羞涩被人看见。 衣胜雪忽的一怒,在路小言额头狠狠敲上一记。 “嘶!哎哟!” 路小言挨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委屈巴巴的道: “你看陌大哥就看吧,打我干嘛!” “你再说!” 衣胜雪作势又欲敲了过去。 路小言见状,连忙嘿嘿一笑,将自己的额头捂住, “嘿嘿,雪姐姐,我错了,错了!” …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此时擂台上已不过十三人。 单仲立于擂台,在其身旁,是一株十余丈的参天巨树。 巨树虽如幻影一般,有些淡化。 可面对其他相士的相法来袭,这巨树只是轻轻摇曳,便将所有法相,抵挡在外。 “想不到,仲儿这曲生生不息,已领悟到这般境地,只怕过不了多久,便有望步入玄境巅峰了!” 顾易安看着擂台上的从容不迫的单仲,脸上也是露出了欣慰之色。 一旁的晁越点了点头,自然也看出了单仲较之以前,长进了不少。 “不错,顾兄收了个好学生啊!仲儿入宗师,不过是迟早的事。到时候,我们又多了一大助力!” 顾易安闻言,笑了笑,转头看向擂台中的林家姐妹。 只见,林家长女林清浅,与单仲一样,在四周布下一道雷阵,只守不攻。 而那林霏霏,则是手中不断御着雷术,砸向落长青头顶的喘喘长河中。 “这林家姐妹俩,虽然一个静如处子,一个动若脱兔,但二人实力,也是不俗!” 顾易安看着擂台中的林家姐妹,笑着说道。 晁越点了点头,却是没了适才看单仲的那般喜悦之色,淡淡道: “林家,加上镇雷宗,势力有些过于大了!” 顾易安知道晁越忌惮的什么,吕家掌兵,林家掌财,这两大家族曾经占据了瀚海的半壁江山。 不过,随着吕家公子身死,兵权回收了大半。如今的吕家,自然已毫无威胁。 待到时机成熟,再为吕梦尘与皇子赐婚,那么吕家所属,便尽归王室了。 倒是这林家,本就势力庞大,如今二女又是镇雷宗的天才弟子。 若是有朝一日,执掌镇雷宗。届时,只怕就连晁越,也不敢轻易动之。 想到此,顾易安也是拍了拍晁越,说道: “削权一事尚不可急!要对付林家,尚需部署诸多准备!” 晁越闻言,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反驳。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林霏霏还在御着雷术砸向那画卷长河。 也不知道这林霏霏对吕梦尘是有多大怨气,即便面对吕家门客,也这般不死不休! 许是林霏霏砸得累了,也没有破开落长青的画卷。 带着心中怒火,转头布下一道雷阵,抛向场中另一名画师头上。 “咔嚓!” 随着一道天雷劈下,那画师三尺长卷生成的神鸟火凤,被一击而碎,缓缓消散。 法相被破,画师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显然受伤不轻,无力再战。 待那画师捂着胸口走下擂台,场上刚好仅存十人! “今日,相门之争落幕。前十的分别是,青山书院单仲,林家林清浅,林霏霏,吕家落长青…” 赵礼官将十人的名字念完后,继续高声道: “有请武门前十,与相门前十者,依次上台抽签!” “因擂台作战,于相士而言,颇为不公,遂每位武者搭配一名相士,相互配合对敌。” “三日后,为相武同比,共分五场,取胜者进入下一轮。” 众人闻言,纷纷走上了台,从一个木盒中,随意的拿了张纸条。 陌子玉打开纸条一看,见到上面写着武二两字,颇为不解。 赵礼官见众人都打开了手中纸条,这才适时解释道: “武门相门,各写着从一到十。相互对应的则为一组。例如武一,与相一成组。而其对手,则是武十与相十,以此类推!” 听到赵礼官的解释,众人也顿时明白了过来。 陌子玉看着手中武二,自是明白了自己的队友乃是相二,不由得高声喊道: “相二何在?” 只见吕家落长青一袭青衫,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陌子玉对此人颇有印象,适才一卷长河,御雷于外,着实有些本事。 “陌公子,小姐吩咐过,若我与你同组,需全力助你!” 落长青来到陌子玉身旁,淡淡的说道。 “小姐?吕梦尘?” 陌子玉看着眼前年长自己几岁的男子,心中倒是有些不解,自己同吕梦尘似乎并无交情啊! “是!” 落长青应了一声后,便转身向吕家队伍中走去,留下陌子玉在风中凌乱。 怎么的? 小爷魅力大到这种地步了? 便是华清院见了一面而已,就被小爷这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模样吸引了? 不应该啊! 就在陌子玉还在纳闷的时候,单仲一脸苦相的走了过来。 “陌兄,想不到咱们第一轮便遇上了!” 陌子玉的实力,单仲从季家三雄那里,了解了不少。 况且,昨日陌子玉又出手与罗中潇过了两招。 哪怕是仅仅这试探的两招,单仲也看的出来,二人实力,皆胜过自己不少。 明日想要从陌子玉手中获胜,只怕有些难了! 看着单仲苦笑的模样,陌子玉心中有些得意。 看来单仲的队友,应该也不足为虑,这样看来,自己明日倒是能省去不少功夫。 “单兄,那你的队友是何人?” 陌子玉看着单仲手中的相九问道。 单仲摇了摇头,说道: “还未来得及询问他们!” 陌子玉白了单仲一眼,队友都不知道,你在这苦着个脸干什么! 顿了顿,陌子玉又看着众人,高声问道: “武九是谁?” “我!” 只见,秦无炎手持一柄亮银色长枪,带着浓浓的战意,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第135章 吕梦尘相邀 前排说明一下,上一章忘了武者相士休息一事,所以把相武同比改为三日后了。 待陌子玉梵生回到于府之时,已然日暮沉沉。 二人刚走进大堂,还未落座,便见着于镇南起身走了过来。 “贤侄,三日后的比试,可有把握?” 陌子玉闻言,缓缓摇了摇头,在于府管家给二人添了茶水后,才开口道: “秦无炎此人,出自云梦,自然武艺高强。而单仲,我曾与他并行佘山,虽未交手,但其实力,也不容小觑。” “就是不知那落长青实力如何,若是他能牵制住单仲,我们的胜算,应该不小!” 听到陌子玉此话,于镇南端着茶杯,思忖了良久, “贤侄,如今你已相助我于家太多,若是真有所不敌,保全实力,方为上策!” “于伯父此话何意?”陌子玉皱眉问道。 于镇南叹了口气,将手中茶杯缓缓放下,开口道: “这几日,我多方打听了一下这神剑门,知道他们行事霸道。贤侄此番本就开罪了他们,若是再在比试中让他们下不来台,只怕他们定会秋后算账!” 陌子玉冷哼了一声,淡淡道: “若他们敢来找我麻烦,我不介意为他们送葬!” 想到怀中桃花仙所赠画卷,老头子那惊天一剑,陌子玉根本不惧任何人! 哪怕是宗师,在这一剑之下,怕是也得重伤遁走! 见着陌子玉有如此底气,于镇南倒是放心不少,淡淡笑道: “好吧,既然贤侄有全身而退的把握,那伯父就不多言了。不过那单仲,比试之时你还是得留手一二。” “否则顾院长那里,怕是不好交代!” 陌子玉点了点头,单仲此人,虽有些心机,但与自己也并无太多过节。 况且其老师,乃是宗师高手,自己自然不会贸然得罪! 若是侥幸胜之,自然要留一线! 就在此时,突然,门口一名侍从小跑了进来,看着于镇南禀报道: “家主,吕家门客落长青,前来求见!” 于镇南听到名字,愣了一下,思索了片刻,猛然想起了这落长青乃是刚才陌子玉口中的相士前十,连忙对侍从说道: “落长青?快快有请!” 待侍从下去后,于镇南转头看向陌子玉,不解道: “贤侄,你说这落长青来于府,会不会是找你的?” 陌子玉摇了摇头,心中也不太肯定, “小侄也不太清楚,我和他并无交集啊!” 于镇南哈哈大笑了一声,说道: “哈哈,不清楚就不想了,反正人已经来了,他自然会说明来意的!” 陌子玉笑了笑,点了点头。 不多时,一身青衫,腰别画笔的落长青便在于家侍从的引领下,来到了大堂之中。 “落公子,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这可真是让我于家蓬荜生辉啊!” 于镇南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 “于家主,落某不请自来,还望莫要怪罪!” 落长青站在下方,看向上首的于镇南,抱拳说道。 “落公子哪里话,快快请坐!” 于镇南笑了笑,指着一旁的座位,说道。 “管家,赶紧给落公子上茶!” “是,家主!” 管家应了一声,连忙给落长青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不必了!” 落长青摇了摇头,对着于镇南再度抱了抱拳, “于家主,落某今日前来,是受小姐之命。来邀请陌公子梵公子,明日吕府一叙!” “吕大家?邀我和梵生?” 陌子玉闻言,颇为不解,自己和这吕梦尘并无交集,为何两次三番的点名自己呢? 看着落长青点了点头,陌子玉接着问道: “落兄,不知吕大家邀我等一叙,所为何事?” 落长青摇了摇头,看向陌子玉二人,淡淡道: “陌公子明日见了小姐,便知道了!” 陌子玉闻言耸了耸肩,笑着看了一眼梵生,转头对落长青说道: “好,麻烦落兄转告吕大家,明日午后,我们会一同赴约!” “多谢,告辞!” 落长青朝着陌子玉等人抱了抱拳,便转身离去。 看着桌上一口未动的茶水,于镇南笑了笑,说道: “此人倒是干脆利落,就是可惜了这名贵的铁观音!” “哈哈,确实如此!不过伯父,这落长青好歹也是玄境大成的人物,怎么看着他便如同吕家家仆一般,全无门客那般洒脱!” 陌子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疑惑的问道。 于镇南摇了摇头,叹道: “伯父也同样疑惑,虽说吕林两家,久耕瀚海,底蕴深厚。可玄境大成的高手,再怎么说,也该是座上之宾。” “可这落长青,确实如同贤侄所言,便如仆人一般,对吕大家异常恭敬,这一点着实让伯父费解!” 陌子玉笑了笑,站起身来,将杯中茶水一口饮尽,说道: “想不明便不想了,兴许这吕梦尘有她过人之处吧!伯父,小侄与梵生,还有些事情要商量,便先下去了!” 于镇南点了点头,道: “好,贤侄与梵公子这几日好生休息,养精蓄锐,待三日后,伯父祝你们旗开得胜!” “多谢伯父!” … 次日吕府,吕梦尘身着一袭淡蓝色长衫,青丝绾发。一支清雅的梨花簪子,将三千青丝挽成碧落髻。 微风吹过,衣袂飘飘,青丝舞动。 吕梦尘就这般静静的坐在后院池塘边上,时不时的将手中鱼饲扔下几粒,逗逗池中鱼儿。 不大会儿,一个下人匆匆走了过来,在侍女绣儿耳边,轻声言语了几句,便又悄然离去。 绣儿听到下人的禀报后,来到吕梦尘身后,低声说道: “小姐,这几日还是没有朱公子的消息!” 吕梦尘点了点头,仍然瞧着池中的鱼儿,缓缓开口道: “罢了,既然朱砚安愿意离去,便随他吧!” 自己已然在晁俊面前救过朱砚安两次,也算是了却了因果。 如今他既然在吕府中待得不惯,那自己又何必强留! 一旁的绣儿听到吕梦尘这话,顿了顿,小声问道: “小姐,你说朱公子若是离开了吕府,会不会被三殿下捉住报复呢?” 吕梦尘冷笑了一声,将手中鱼饲尽数抛入池中,引来鱼儿一哄而上。 “晁俊若是只有这些许肚量,那他今后,也止步于王子之位了!” 见到吕梦尘动怒,绣儿还待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忽然便见到下人小跑了过来,禀报道: “启禀小姐,陌公子和梵公子在门外求见!” 吕梦尘微怒的神色,此刻总算露出一丝笑意,说道: “让他们进来吧!” “是,小姐!” 第136章 这便是临安 吕府侍女在吕梦尘的授意下,来到大门口,看着已在门口久候的陌子玉二人,说道: “陌公子梵公子,请随我来吧!” “好!” 陌子玉点了点头,在侍女的带领下,走进了这曾经的瀚海第一家族,吕府。 入了那两扇巨大的红木金锁所铸大门后,迎面而来的,便是坐落在大门正前方,足有两人高的玉质屏风。 屏风所用白玉,虽算不得玉中极品,但也是上等材质。 哪怕仅是拇指大小的白玉,也足以让普通人家,用度一年了。 更何况,眼前这白玉屏风,晶莹剔透,庞大至极,想来定然价值连城。 在屏风左右两侧,是两棵名贵的金丝楠木所雕迎松模样,手法之精湛,惟妙惟肖。 哪怕是以陌子玉的眼力,也不得不暗赞一声,好刀功! 绕过屏风,入目的便是吕府前院,青砖铺地,十里扬长。 左右花园以一座近十丈长的拱桥相隔开来,桥下流水潺潺,花园繁花盛开。 过了拱桥,来到花园正中的凉亭处,也才堪堪走了前院的一半罢了。 陌子玉见状,不由得心生感叹, 不愧是曾经的瀚海第一家族,吕府之壮观,着实让人震惊不已! 待陌子玉二人随着吕府侍女到了凉亭中,吕府侍女对着二人行了一礼,说道: “陌公子,梵公子,还请在此处稍作等候,小姐一会儿便到!” 陌子玉与梵生二人坐了下来,笑着回道: “多谢姑娘!” “公子客气了!” 侍女说完后,便去到了凉亭外侧,与吕府一众人等静静的候着。 梵生刚坐下来,便合上了眼睛,缓缓入定。 陌子玉则是悠悠起身,在凉亭四周左瞧右看。 还未等陌子玉好好欣赏一番,便见着吕梦尘身穿一袭淡蓝色长衫,头戴金钗玉饰,从凉亭对面款款走来。 落长青与绣儿则一左一右,慢了半步,跟在身后。 “见过吕大家!” 陌子玉和梵生二人看着迎面而来的吕梦尘,站起身来,抱拳作了一礼。 “陌公子梵公子,不必多礼!” 吕梦尘缓缓走到二人身前,细细的瞧了二人片刻,掩口笑道: “二位公子,可真是面如冠玉,英俊潇洒。难怪临安众多佳人对二位公子心生爱慕!” “要不,我替二位公子做个媒人,寻两家好女子?” 陌子玉闻言,老脸一红,连忙说道: “吕大家可莫要打趣陌某了,陌某已有中意之人!” “倒是我这兄弟梵生嘛,仍然孑身一人,你介绍两家能相守之伴,也不是不行!” “陌兄你!” 梵生听到陌子玉又打趣自己,连连摆手,生怕这吕梦尘信了陌子玉的邪, “吕大家可莫要听陌兄胡言乱语,在下年纪尚轻,并无嫁娶之意!” 说完,梵生狠狠的瞪了陌子玉一眼,这陌兄,怎么老拿和尚我开涮! “好吧,既然二位公子如此说,那我就不强人所难了!” 吕梦尘笑了笑,倒是没有再坚持下去。 陌子玉二人这才如释重负的长吁了一口气, “对了吕大家,不知今日你邀我等来吕府,可是商榷相武同比一事?” 吕梦尘缓缓摇了摇头,淡淡的笑道: “倒也不是,只是想请二位随我走上一走,不知二位公子可愿意?” 陌子玉闻言一愣,有些不明所以,本以为此次过来,吕梦尘是想与二人商量两日后相武同比一事。 却不曾想,竟只是走上一走? “吕大家想带我们二人前往何处?” 吕梦尘嘴角微微扬起,道: “二位公子去了就知道了,来人,备马车!” “是,小姐!” 随着三人来到大门处,只见,一辆红木马车停在了门口。 想来应是前两日那金碧辉煌的马车太过招摇,今日的吕梦尘,却是格外叮嘱,用了这普通马车。 坐上马车后,三人一路无话,一直在临安城里晃晃悠悠。 大街上,人声鼎沸,叫卖不绝。 临安的繁华,远非其他城镇可相比,马车行了足有半刻钟,仍然没转出临安城。 “临安不愧是瀚海王都,光是这地界,只怕也数倍于郦城!” 陌子玉叹道。 吕梦尘摇了摇头,淡淡一笑,说道: “十倍有余!” 陌子玉闻言一愣,没成想这临安比自己所想的还大。 一旁的梵生,罕见的没有入定,掀开车帘,瞧了瞧市井集市,看了看人来人往。 见着临安各家各户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不由得叹道: “若是大周各地,皆如临安一般。人人丰衣足食,安居乐业,那便好了!” 吕梦尘听到梵生此话,美目中异彩连连,当下说道: “梵公子有悲天悯人之心,梦尘佩服!” “这些年来,四郡征伐不断,死伤无数。而那些黎民百姓,更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梵生赞同的点了点头,想到来临安途中,遇到那无数衣不蔽体的难民,四处逃亡,心中便十分不忍。 “哎!他们要的,不过是苟活于世,这个要求,便这么难吗?” 吕梦尘点了点头,望向了马车之外,幽幽说道: “难呐!生逢乱世,人命如草芥,百姓为绉狗!” “哪怕是这繁华似锦的临安,亦有看不见的难民在残喘苟活!” 陌子玉和梵生对视了一眼,都有些不敢相信, “眼前临安,人人吃饱穿暖,笑语欢声,这一路上,并未见到一个难民啊!” 吕梦尘没有回答,只是淡淡道了一声, “快到了!” … 约摸半柱香后,一处状似南巷胡同的破旧房舍,一排排出现在陌子玉梵生二人眼前。 “这是…” 陌子玉二人看着眼前景象,着实没想到,在这繁华如梦的临安,也会有这般破旧的住处。 吕梦尘掀开车帘,走下马车,看着眼前穿着破旧布衫,来来往往的穷苦人家,缓缓开口道: “这便是临安,普通人家的临安!” 陌子玉二人闻言一滞,虽不懂吕梦尘此话何意,但也跟着下了马车,站在吕梦尘身旁。 “吕大家此话,似乎有所指?” 陌子玉淡淡道。 吕梦尘笑了笑,没有作答,只是轻声说道: “咱们走走吧!” 说着,吕梦尘便缓缓走进了巷子深处。 落长青与绣儿,将马车束在一棵大树旁后,也连忙跟了上去。 陌子玉梵生二人,虽然直到现在,也不懂吕梦尘此举到底为何。 但对眼前女子,却是从心底里,有那么一丝钦佩。 “和尚,咱们也跟上去吧!” “好!” 第137章 打赌 巷子中,房屋破旧,斑驳沥青的瓦片,错落的铺在房顶,偶有破碎,漏出房中一角。 那本是白墙的屋面,也已残破不堪,带着道道斑痕,白一块,黑一块。 若是风雨交加,房屋定然上漏下湿。 可即便如此,巷子里的穷苦人家,脸上却是丝毫没有抱怨之意,反而颇为满足。 人来人往,邻家孩童在泥地中你追我逐,玩着游戏。 老人家搬了个破旧的木椅,坐在树下,纳着初秋清凉。 男人们肩上扛着一些柴火,笑语欢声的往家门走去。 妇女们则蹲坐在门口,拿着木盆,清洗着破旧布衫。 兴许,于他们而言,有一处安身之所,已是幸事! “哈哈许婶,今天可拾到什么好东西了没?” 一名赤着胳膊,穿着补丁粗布的壮年,看着一位年老的妇人,笑着开口道。 被唤作许婶的老妇人,扬了扬破旧篮子,指着里面些许发黄的烂菜叶,笑道: “就拾到集市上的一些烂菜叶,不过今晚也可以熬一锅青菜粥了!” “铁柱子,一会儿来婶子这端些粥回去吧!” 铁柱子摇了摇头,说道: “不了许婶,你和豆丁秋宝他们留着吃吧,一会儿我再给俩孩子拿点红薯过来!” “好吧,那婶子就谢谢你了!” 老妇人看着铁柱子,微微躬了下身子,说道: “这些日子,多谢你照拂婶子与豆丁秋宝了。哎,他们爹娘在躲避战乱中,被山匪所杀,真是苦了这两孩子了!” 看着老妇人对着自己鞠躬道谢,铁柱子连忙上前搀扶了起来, “许婶,别客气,我们当年也是逃亡过来的。” “要谢,便谢吕大家吧,是她接纳了我们,让我们有一个安身之所!” 老妇人满脸褶皱的面庞,带着一丝笑容点了点头, “吕大家是个好人,若非她日日派米,我们只怕早就饿死街头了!” 另一边,又走来一名妇人,插声道: “是啊,这里数百户人家,哪一个没受过吕大家恩惠!” … 此时的陌子玉等人,踩在松软的泥地上,看着眼前不那么富裕,却又怡然自得的穷苦人家,一阵感叹! 有些人,一出生便衣食无忧,坐享荣华富贵。 而有些人,光是活着,便已用尽全力! 就在陌子玉等人感慨之时,巷子里的百姓,也是瞧见了这光鲜亮丽的几人。 先是一愣,而后爆发出一阵高呼,奔走相告! “吕大家来了!” “吕大家来了!” “大家快出来啊!” 众人纷纷笑迎了上来,之前那老妇人也牵着两个孩子,一拐一拐的走了过来。 “吕大家来了!” 吕梦尘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笑容,说道: “是啊许婆婆,我来看看你们!” “豆丁秋宝,快给吕姐姐问好!” 许婆婆连忙对身边三四岁的两名孩子说道。 两名孩童眨巴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嗫声说道: “吕姐姐好!” 望着身前乖巧懂事的孩童,吕梦尘开心的笑了起来,蹲下身子,轻轻揉了揉孩子的小脑袋, “豆丁秋宝,半年时间,你们都长这么高啦!” 许婆婆满脸慈祥的望着自家孙子孙女,笑着说道: “是啊吕大家,小孩子嘛,个子长的快!” 吕梦尘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两孩子柔声说道: “那咱们的小豆丁小秋宝可要快快长大,以后就可以好好照顾奶奶了!” 豆丁秋宝用力的点了点头,说道: “嗯嗯!” 看着两孩子认真的模样,许婆婆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对了吕大家,您今日来这,可是有什么事需要咱们做?” 人群中,一名壮年男子,朝着吕梦尘喊道。 吕梦尘摇了摇头,说道: “无事,我今日便是过来看看,你们都忙自己的去吧!” “吕大家,要是不嫌弃,不如到我屋里坐坐吧?” 许婆婆说道。 吕梦尘笑了笑,搀扶着许婆婆,说道: “许婆婆,你们去忙吧,我真的只是过来转转!” “好吧!那吕大家你若有事,只管喊一声便是!” “许婆婆,我知道了!” 随着众人纷纷散去,吕梦尘这才回过头来,看着陌子玉梵生二人,叹了口气,淡淡道: “哎,都是些可怜人!” 陌子玉看着众人穿着破旧,蹒跚离去的背影,不解的问道: “这些人是?” 吕梦尘开口解释道: “受战乱所迫,流离失所的百姓!” 陌子玉闻言,追问道: “他们为何不找点事做,谋些生计?” 吕梦尘摇了摇头,苦笑道: “逃亡而来,没有通城文书,又有几人敢收留他们呢?” 陌子玉点了点头,确实如吕梦尘所言,这些百姓没有身份,便是黑户,小商小贩的确不敢接纳。 “你既有心照料,为何只提供一些粗粮呢?让他们过得好一点,对吕家而言,想来应该不是难事吧!” 吕梦尘笑了笑,似乎有些诧异陌子玉会这般问自己, “你可别忘了,我吕家是臣,擅自收容他们,本就拂了王上颜面,犯了忌讳。又怎敢对他们过于照料呢?” 一旁的梵生听到吕梦尘这般解释,顿时释然,重重的叹了口气, “哎!吕大家有慈悲心肠,梵某佩服!” 吕梦尘摇了摇头,没有接话,踱步走至一棵枯黄的老树下,静静的看着巷子里的人们。 见到吕梦尘走到一旁,不知想些什么,陌子玉缓缓走了过去,笑问道: “吕大家,你此行邀我等,莫非只是让我们见见这些穷苦百姓?” 吕梦尘点了点头,伸出玉手,指着巷子里的百姓,说道: “不错,今日只是想让你们瞧瞧,这四分五裂的大周,让多少人流离失所!” 梵生此时也走了过来,看着一脸愁容的吕梦尘,出声问道: “那吕大家你,可有解决之法?” 吕梦尘负手而立,目光坚定的看着二人,说道: “有,一统大周!” “什么?” 陌子玉梵生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震惊。 “吕大家,你要知道,如今只是互有攻伐,便有这么多的百姓受苦受难!” “若是一旦战事扩大,岂不是颠沛流离之人更甚?” 吕梦尘闻言,淡淡道: “痛一时,总好过一直痛!” 言语中没有丝毫感情,透着无比果决与刚毅! 看着眼前的吕梦尘,三两句话,便定了百姓生死,陌子玉一阵恍惚。 自己面对恶人,尚可杀之。 可若只是一些小恶,自己断然是下不了杀手的! 但这吕梦尘,哪怕是定天下万万人的生死,亦然能做到这般面不改色! 到底是什么样的念头,支撑起一个内心如此强大的女子! 莫非真是天下百姓? 陌子玉不敢苟同,顿了顿,遂出声问道: “吕大家,恕我直言,我虽钦佩于你,可你以女子之身,为何这般关心朝政之事?”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清风徐来,将吕梦尘动听且坚毅的声音,吹进陌子玉梵生耳中。 梵生闻言一震,仿若醍醐灌顶,顿时彻悟,救一人,不如救天下人! “好,好一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吕大家,请受梵某一拜!” “日后若有需要梵某之地,但说无妨!” 陌子玉撇了一眼,看着已对吕梦尘彻底心服口服的梵生,暗暗吐槽道: 这丫的,怎么一说到天下黎民,老是这么冲动! 不过那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怎么也说的自己热血沸腾! “吕大家,你此番寻我们说这些,到底想做什么?” 陌子玉终究还是略微理智一些,思索了片刻后,总觉得吕梦尘此番别有所图。 吕梦尘紧紧盯着陌子玉,说道: “我想做什么?我想要云梦,还政于朝,不再干涉大周一统!百姓安居乐业,从此天下太平!” 陌子玉闻言,心中翻起滔天巨浪,连忙追问道: “你想与云梦作对?是瀚海王晁越让你来的?” 吕梦尘摇了摇头,淡淡道: “不,我只代表自己!” “可惜,你只是一介女流!手中亦无权势,翻不起风浪!” 陌子玉故作嘲讽道,想看看这吕梦尘的底气到底来自何处。 面对陌子玉的嘲讽,吕梦尘淡淡一笑,说道: “那我们打个赌如何?” 陌子玉笑道: “赌什么?” “若有朝一日,我有一统大周,征伐云梦之力,你便为我阵前大将如何?” 吕梦尘平静的说道。 “哈哈,好!” 陌子玉闻言,哈哈大笑了一声,掷地有声的说道: “若有朝一日,你当真有率百万雄兵,替百姓某福祉的能力。我陌子玉,为你麾下先锋,又有何妨!” 听到陌子玉这话,吕梦尘淡淡的笑了。今日一叙,有这句话,便够了! 第138章 吕梦尘的计谋 “小姐,听闻你今日见了陌子玉?” 待吕梦尘回到吕府后,吕正便迎了上来,低声询问道。 吕梦尘坐在上首,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小口,淡淡道: “不错,今日我领他们二人去流民聚集之地转了转。” 吕正闻言,诧异道: “去流民聚集之地转了转?小姐此举莫有深意?” 吕梦尘点了点头,说道: “今日试探,此二人心地纯良。我欲将他们收至麾下!” 吕正一惊,连忙问道: “将陌子玉收至麾下?那咱们之前的筹划,岂不是付诸东流了?” 吕梦尘摇了摇头,缓缓开口道: “不,计划不变!必要的时候,保他一次!” 吕正听到这话,愣了片刻,微微叹了口气,看着吕梦尘说道: “小姐,你做事我本不该多问!可你应该知道,教主和圣教皆覆灭于剑十三之手!” “这陌子玉乃是剑十三传人,咱们与他可谓有不共戴天之仇!为何非得要将他纳入圣教?” 吕梦尘微微一笑,站起身,给吕正泡了杯茶,递了过去,这才缓缓说道: “吕叔,我父死于剑十三之手,是他的命数,怨不得他人!更何况,剑十三归天,此等恩怨,已经消散!” “陌子玉是一个良才,有他相助,我们行事,会从容不少!不必非得将他看做仇人之后!” 看着眼前谈及教主之死也这般云淡风轻的吕梦尘,吕正心中苦笑了起来。 要知道,教主老来得女,对吕梦尘宠爱至极。 可教主深知,自己树敌众多,身边并不安全。 所以便在吕梦尘很小的时候,让自己带着她来到了瀚海郡。 所谓大隐隐于市,自己在这瀚海郡中,多年经营之下,也渐渐有了一席之地。 而教主多年来,虽私下里对吕梦尘关怀备至,但终究不常伴身侧,少了许多父女之情! 想到此,吕正在心底一叹, 哎,教主,如今小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张,我也只能随从小姐之意。 但愿你在天庇佑,我圣教能在小姐手中,重现光辉吧! “那小姐此行可有收获?” 吕正想通之后,也不再纠结陌子玉的事,开口问道。 吕梦尘闻言,想起自己与陌子玉的赌注,还有梵生那一番承诺,淡淡一笑,将今日发生之事,娓娓道来。 吕正听完后,疑惑道: “可小姐,如今这陌子玉不过玄境巅峰,而且并不像剑十三那般逆天,现在拉拢他,会不会太早了?” 吕梦尘将鬓边青丝挽至耳后,看着吕正笑道: “今日倒不是为了拉拢,而是让他了解,云梦的所作所为,对大周百姓而言,罪孽有多深重!” “再有两日,便是相武同比了。以陌子玉的实力,若不使用葬剑九绝,要胜那秦无炎,很难!” “若是平时,此番比试,输了便输了。可如今,他与神剑门本有恩怨,再加上今日,所见所闻,只怕对云梦怨气更深!” 吕正闻言,恍然大悟,连忙追问道: “小姐是想让他在相武同比上暴露身份?” 吕梦尘点了点头,淡淡说道: “不错,当年的白心玥为了剑十三都能叛门出走。何况性子更烈的衣胜雪,我就不信她见到陌子玉深陷危机,还能无动于衷!” 吕正顿时眼前一亮,明白了吕梦尘的用意,接过话道: “到时候衣胜雪力保陌子玉,势必与云梦冲突。而那白心玥,虽不过问宗门之事,但对徒弟,却是护短至极!” “如此一来,御琴阁便定然与云梦不欢而散!” 吕梦尘笑道: “不错,御琴阁不出手。无情崖上,那一师一徒,虽然少有人敌,可向来不问世事,只为斩情绝爱,修无上大法。 而天机阁那老头子,算天算地,亦不会出手! 至于珍宝楼,和御琴阁同气连枝。 到时候,便只剩神剑门和流云派,对付起来,便轻松多了!” 听到吕梦尘分析完,吕正抚掌大笑, “妙啊,小姐此计甚妙,到时候我圣教,定然能再度崛起!” … 在吕梦尘与吕正交谈之时,陌子玉和梵生等人,也在珍宝酒楼中,谈着今日之事。 “和尚你啊,今日又冲动了!” 陌子玉饮了一杯清酒,一边给衣胜雪说着今日之事,一边指着梵生埋怨道。 梵生白了陌子玉一眼,撇了撇嘴,道: “陌兄,好像你也没稳重多少吧!” “是吗?” 衣胜雪吃人的目光瞬间飘了过来。 陌子玉嘴角一抽,连忙反驳道: “我那能一样吗?我是被吕梦尘给激的,你可是自愿的!” “激的?你莫不是看着吕梦尘生的漂亮,所以才应下赌约吧?” 衣胜雪瞪了陌子玉一眼,微微有些醋意。 听到衣胜雪颇有醋意的言语,陌子玉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声说道: “什么话!她怎么能和我家雪儿相比呢!” 随着陌子玉话音落下,酒楼中原本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引的众人纷纷望了过来。 “臭流氓,你小点声!” 衣胜雪看到众人都望向这边,耳根一红,不断扯着陌子玉衣角,示意他坐下来。 陌子玉却是不依不饶的说道: “雪儿你若还不信,为夫便到大街上高声说我家雪儿是天下第一美人!” 看着陌子玉这无赖的样儿,衣胜雪俏脸通红,连声说道: “我信,我信了!你赶紧给我坐下来!” 陌子玉嘿嘿一笑,坐了下来凑到衣胜雪身边,说道: “嘿嘿,这还差不多!” 衣胜雪顿时无语,这臭流氓便好似吃定了自己一般。 自己却偏偏对他又百般无奈,事事顺着他! 想到这,衣胜雪狠狠瞪了陌子玉一眼,嗔道: “臭流氓,你再这样胡言乱语,我可不理你了!” “别啊,我的雪仙子,你怎么能不理为夫呢?咱俩以后可是要琴剑一体,纵横玄林的!” 陌子玉笑着说道。 衣胜雪闻言,白了陌子玉一眼,柔声道: “臭贫!” “对了雪儿,你说这吕梦尘,今日所为,到底为哪般啊?” 二人停止了谈笑后,陌子玉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看着衣胜雪问道。 衣胜雪摇了摇头,也不太理解吕梦尘所作所为。 “我也不懂,不过这吕梦尘,不简单!” 毕竟,眼前几人,无人知晓吕梦尘底细。 自然不明白,为何一个大家闺秀,会做出今日之事,说出这般豪情壮语! “只是,她为何要对付云梦呢?难道真是因为云梦阻碍了大周一统?” 看着衣胜雪说到云梦头上,陌子玉连忙说道: “我可没应她对付云梦之事啊!” 衣胜雪此刻也正色道: “臭流氓你敢!云梦的实力,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莫说云梦的宗师高手不知凡几,便是如今无情崖的无问师兄,一人一刀便可横扫瀚海!” 第139章 剑十三没死透? “一人一刀,横扫瀚海?顾易安可是宗师高手,那无问这么强?” 陌子玉闻言,心中震撼不已。 要知道,瀚海虽无大宗大派,可毕竟地大物博,总有不少散修之士。 莫说别的,光是自己等人在来的途中,便遇到了数位宗师高手。 而无情崖仅凭一个年纪轻轻的无问,便能横推瀚海,这话说出去,谁信? 衣胜雪也知道,自己这话,眼前二人实难想象。 可是,自己曾经亲眼见过无问出手,以玄境之身,一刀逼退魔教宗师,震惊天下! 何况如今的无问,已步入宗师,其实力自然远非普通宗师可比。 而其师无月,修为更是登峰造极,哪怕当年古清河在世,对无月也忌惮三分! 太上忘我无情剑,百转柔肠有情刀! 这便是无情崖师徒的真实写照! 想到此,衣胜雪的眼神中,露出少有的钦佩之色,淡淡道: “无情崖上,有情树旁。一师一徒,天下无双!” “就两人?这个门派会不会太惨了?” 陌子玉小声嘀咕道。 “惨?你可知道,这师徒二人合力,云梦无人能敌!只不过…” 说到这里,衣胜雪的神色,突然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只不过什么?” 看着衣胜雪欲言又止的模样,陌子玉眉宇一扬,出声问道。 “只不过…” 衣胜雪俏脸通红,扭扭捏捏的说不出口。 陌子玉梵生见状,神情一愣, 这啥表情? 怎么说着说着还脸红了? 就在陌子玉梵生二人不明所以的时候,路小言和鹤道人两个大小胖子,也缓缓走进了酒楼中。 来到众人身边坐下后,路小言笑嘻嘻的开口说道: “嘿嘿,雪姐姐既然不好意思开口,那我来说吧!” “这无情崖,自建立以来,便是一师一徒!” “徒弟修炼有情刀,师傅修炼无情剑!男师女徒,女师男徒,代代相传!” 陌子玉闻言,点了点头,静静的听路小言说着,只是心中有些诧异。 一脉单传在玄林中,也并非异事。 虽然男师女徒,女师男徒,有些特别,但也不至于脸红什么吧! 谁知,路小言下一句话刚出口,陌子玉便一口酒喷了出来。 “只不过,每一代的徒弟都会爱上自己的师傅。” ??? 陌子玉闻言,满头问号。 一把抹掉嘴角酒渍,一脸震惊的看着衣胜雪,似乎在求证路小言所说是否属实。 衣胜雪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事在玄林中,几乎是人尽皆知的事,只不过陌子玉梵生不知道罢了! “这是为何啊?若是碰巧爱上自己的师傅,尚可理解。可每一代徒弟,都会爱上自己的师傅,这个,就有点匪夷所思了吧!” 陌子玉追问道。 一旁的鹤道人,给自己满了一杯酒后,缓缓解释道: “还是因为功法的缘故,徒弟修有情刀法,又常伴其师,自然日久生情!” “而等到徒弟的有情刀法,返璞归真,进无可进之时。其师便会与之合体双修,意欲窥觑人仙之境!” “若成,则双双入人仙。不成,其师则身死道消。而徒弟,便转修无情剑,再收徒传授有情刀法。周而复始,代代传承!” 听到鹤道人的解释,陌子玉眼睛一亮,贱贱的笑了起来,说道: “徒弟喜欢师傅?这功法会不会有点变态?不过,我喜欢,嘿嘿!” 衣胜雪闻言,嘴角一抽,狠狠的白了陌子玉一眼! 一旁的梵生似乎也被这种奇怪的功法,勾起了一些好奇,出口询问道: “无情崖能传承至今,也就是说,直到现在,此功法仍然不足以破仙凡界壁?” 鹤道人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仙凡一途,太过飘渺,实难勘破啊!” “不过,即便无情崖功法,至今未有传人勘破人仙境。可仍然是整个玄林中,最为顶尖的功法之一!” 一旁的衣胜雪也是颇为赞同的说道: “不错,要知道,自无情崖有记载以来,师徒合力,唯一输的一次,还是惜败于剑十三!” 额… 又是老头子!!! 老头子当年是不是也太强了? 难怪每次回来,都要在小爷跟前吹牛,好吧,如今看来不是吹牛! 和老头子相比,自己混的实在是太惨了吧! 陌子玉想到这些,一阵郁闷,微微一叹,说道: “哎,可惜老头子死了!” “我觉得,剑十三前辈,不一定死了!” 衣胜雪突然说道。 “什么?” 陌子玉闻言,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体内磅礴的玄力,刹那间不自主的迸发而出,滚滚气浪,震得酒楼众人,人仰马翻。 哪怕是同桌的衣胜雪几人,因为全无防备,也在瞬间被震退了开来。 而那张红木桌子,也顷刻间四分五裂。 “雪,雪儿,你,你此话当真?” 此刻的陌子玉,哪里还顾得上收敛气势,神色激动,嘴角哆嗦着道。 看着陌子玉这番激动的神色,衣胜雪连忙挽住陌子玉的胳膊,说道: “臭流氓,你先别激动,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猜的!” “这话怎么说?” 陌子玉目光灼灼的盯着衣胜雪,急切的问道。 衣胜雪微微皱起柳眉,回想起师傅平时的举动,解释道: “因为自剑十三前辈去世后,我师傅并没有太多伤心之色,反而一反常态的闭关修炼。” “便好像,是在为了什么做准备一般!师傅以往,不像那个样子!” 陌子玉闻言,沉吟了片刻,揣测道: “有没有可能是令师因为伤心,才闭关修炼的?” 衣胜雪想了想,说道: “这,也不是没这个可能!只不过,剑十三前辈可是数千年来,第一位人仙强者,若他没有后手,我定然是不信的!” “你想想,玄心宗的彦青云前辈,以宗师巅峰的实力,都能残留神魂数百年,何况是人仙!” 陌子玉听到这话,猛地一想。 是啊,彦老道那神魂都残留了数百年,何况是老头子! “雪儿,你说的有道理啊!” 陌子玉想到此,心中越发激动开心,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小爷现在也算是有了靠山,人仙的老头子啊,我看以后谁敢招惹我!” “什么云梦,来一个打一个!来一群打一群!” 看着陌子玉手舞足蹈的高兴模样,衣胜雪白了一眼,说道: “万一剑十三前辈真去世了呢!” 陌子玉闻言,顿时一愣,连忙干咳了两声,缓解缓解气氛。 “咳咳,也是,还是先低调一点吧!” 一旁的路小言和鹤道人,却是相互对视了一眼,心中已打定主意,不管云梦有没有发现陌子玉的身份。 自己珍宝楼,是绝对不参与云梦任何针对陌子玉的行动的! 开玩笑,那特么可是人仙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强如当年的魔教,一剑便没了,何况自己这小小的珍宝楼! … 第140章 相武同比(一) 两日后,各大家族,玄林中人,以及临安百姓,再度汇聚到玄阳广场中。 今日的衣胜雪,却是没有刻意与陌子玉保持距离。 而是让路小言,招呼着车夫,驾着马车,来到陌子玉身旁。 “雪儿,你今日怎么舍得过来了?” 陌子玉从于家马车下来,钻进衣胜雪的马车中,打趣道: “莫非给为夫呐喊助威来了?”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轻轻替陌子玉整理了一下衣衫。 紧着在路小言幽怨的目光中,从袖口中掏出两粒褐色药丸,递给了陌子玉,柔声道: “这是珍宝楼珍藏的莲心丸,乃是以雪莲子为药引炼制而成!对内伤之人,颇有神效!” 陌子玉闻言,嘴角一抽,心中忍不住吐槽了两句。 小娘子,为夫还没上场呢,不至于把药都备上了吧! 不过,陌子玉也知道,衣胜雪是关心自己,害怕自己有闪失,当下接过了药丸,笑道: “还是娘子心疼为夫!” “臭贫!” 衣胜雪轻轻嗔道。 陌子玉嘿嘿笑了声,而后跳下马车,来到梵生身边,将一粒莲心丸递了过去。 “和尚,拿着!” 梵生接过药丸,愣了一愣,道: “陌兄,这是?” 陌子玉拍了拍梵生的肩膀,笑道: “一会儿要是挨了揍,就把它吃下去!” 梵生闻言,顿时一阵无语! 自己还没上呢,能不能说点吉利的话? 就在陌子玉二人说话的当口,晁越顾易安等人也再度来到观摩台上坐了下来。 在晁越的示意下,一旁的赵礼官走到观摩台前方,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众人,高声道: “相武同比,第一场,由武一顾白鹤、相一林霏霏,对阵武十梵生,相十苦向阳!” “和尚,该你上场了,可莫要紧张啊!” 陌子玉手搭在梵生的肩膀上,笑着说道。 梵生白了陌子玉一眼,一个纵身,便跃上了擂台。 顾白鹤和林霏霏,也同样飞身落到了擂台上。 唯有梵生的队友,苦向阳,一个头发花白,满脸褶皱的老者。 坐在木制轮椅上,缓缓来到擂台边缘。 而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老者以琴盒杵地,右手猛地按在琴盒上,以手代脚,撑着身子一跃而起。 在身子腾空的刹那,左手把住轮椅,右手一把将琴盒抡至身前。 落地之时,再度以琴盒借力,缓缓落到了擂台中。 “玄道大会不是青年才俊的盛会吗?怎么会有一个垂暮之年的老者!” “是啊,你不说我都还没注意!” “相门比试那天,此人不显山不露水,确实没让人留意起来!” “这样会不会对这些年轻一辈不太公平?” “管他呢!咱们就是凑个热闹,王上和院长都没发话,咱们管这些做什么!” “兄台说的有理…” 看着老琴师垂垂暮年的模样,众人心中诧异不已,议论纷纷! “这苦向阳,年岁真的才二十?怎么会这般模样?” 晁越看向身旁的顾易安,颇为惊讶的询问道。 顾易安点了点头,苦笑道: “此人我亲自查证过了,确实今年才二十岁!” 晁越闻言一愣,不解的问道: “那他为何看着跟暮年老人一样?” 顾易安叹了口气,指向擂台中的苦向阳,缓缓解释道: “据鹤城沈凌所言,这苦向阳从出生那刻起,便状如老人。其母因难产而亡,其父认为他乃不祥之人,遂将他弃之荒野!” “本以为他会就此命丧黄泉,没想到被路过的沈凌妾室所救。这沈凌妾室并无子嗣,便将他视若己出,带他访遍名医。” “后来在袁老的诊断下,方知他是在出生之时,染了死气。生而垂暮,此法无解!” “就在众人认为此子命不久矣之时,却不想机缘巧合下,拾到一本琴谱。苦练十余载,一朝入玄,趋于大成。” “只可惜,即便是玄境大成,亦无法驱除体内死气,幽幽暮年,怕是没多少时日了!” 晁越闻言,微微一叹,惋惜道: “哎,倒是个可怜孩子!若非厄难缠身,此子成就不可估量!” 顾易安点了点,不置可否的说道: “是啊,本有绝佳的天赋,又有着超乎常人的毅力!此番绝症,着实可惜了!” 另一边,陌子玉见着梵生上台后,又钻进了衣胜雪的马车中。 掀开车帘,望着擂台上的四人,笑问道: “雪儿,你说小和尚能赢否?” 衣胜雪摇了摇头,开口道: “梵公子虽为玄境巅峰,可不能动用佛门功法,实力定然弱了许多。而林霏霏和顾白鹤,实力不俗,比之梵公子,弱不了多少!” “若那老先生不能牵制住林霏霏的话,梵公子想要取胜,并非易事。” 衣胜雪所言,虽颇有道理,但陌子玉还是笃定梵生此战定然能胜,遂笑道: “雪儿,要不咱俩打个赌怎么样?” 衣胜雪闻言,噗嗤一笑,柔声道: “臭流氓,你想赌什么?” 陌子玉指着场中的几人,嘿嘿笑了起来,说道: “若顾白鹤林霏霏得胜,我便应你一件事!若是和尚侥幸胜之,你便亲我一下,如何?” 听到自己若是输了,便得亲陌子玉一下,衣胜雪顿时俏脸通红,啐道: “呸,臭流氓,又想占我便宜!” 陌子玉饶有兴趣的看着脸红耳赤的衣胜雪,笑道: “那雪儿你赌是不赌?” “若你输了,当真什么事都应我?” 衣胜雪红着脸问道。 “自然!” 陌子玉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陌子玉一脸认真的模样,衣胜雪突然想到, 若是自己赢了,是不是便能以此阻止陌子玉入葬剑谷了。 一念及此,衣胜雪俏脸羞红,轻咬下唇,顿了片刻后,仿佛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道: “好,本姑娘就和你这臭流氓赌一次!” … 不多时,随着赵礼官的一声比试开始,擂台上的四人,纷纷动了起来。 只见林霏霏手指舞动,法决在指尖不断变幻。 苦向阳则是将褶皱的双手,轻轻放于弦上,弹指轻拨,响起一阵悠扬琴声。 而梵生与顾白鹤皆知,二人身为武者,绝不能让对面的相士发挥出威力。 所以在开始的刹那,顾白鹤便腾身而起,手中长鞭挥舞,迎向了行动不便的苦向阳! 梵生见状,飞身上前,伸出右手,一把抓向长鞭。 眼看长鞭便要落入梵生手中,顾白鹤手腕一抖,连忙将长鞭收回。 梵生趁势夺步上前,一掌打出。 顾白鹤脚尖轻点,急速退开,同时,一鞭横扫,朝着梵生而去。 见着又是一鞭驶来,梵生连忙止住身形,身子一低,躲过这一鞭。 在鞭过的刹那,梵生抓住机会,趁顾白鹤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两步相并,猛地抓向长鞭。 本想一把擒住长鞭,近身应敌。 可这长鞭在顾白鹤手中,异常灵活。 就在梵生即将抓住的瞬间,顾白鹤右手猛地发力一抡。 长鞭好似长蛇摆尾,躲开的瞬间,一鞭甩向梵生头部。 梵生不闪不避,在鞭尾临近的刹那,瞬间出手,快如闪电。 一举擒住鞭尾,而后用力一拉,顾白鹤重心失衡,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梵生却是趁势上前,带着滚滚气浪,横掌推出。 顾白鹤见着梵生掌风凌冽,威势凶猛,不敢硬接,便欲弃鞭而退。 此时梵生上风占尽,哪容得顾白鹤退走。 岂料,就在梵生逼近的瞬间。 “咔擦!”一道银雷破开虚空,悄然而至。 梵生仓惶之间,抬掌相接,顿时被震退数步。 就在这空当,顾白鹤趁势收回长鞭,拉开身距,利用手长优势,长鞭如蛇,不断袭击着梵生。 在林霏霏御雷术的干扰下,梵生无法靠近顾白鹤身侧,只得左挪右闪,躲避着长鞭攻势。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在顾白鹤和林霏霏的相互配合下,梵生本就处于下风,还得出手护住弹琴的苦向阳,自然有所不敌。 眼见梵生的身上,已然多了几道血痕,下方观战的陌子玉等人,心中也是捏了一把汗。 就在此时,琴音临近尾声,随着苦向阳一指轻扣。 擂台中幻化出无尽花草树木,袅袅琴音,也在这一刻化作春风十里,轻拂大地。 花草树木,顿时茁壮生长,整座擂台,仿若山间绿野,繁茂如春。 在琴音的轻拂下,一片片绿野蔓藤,环绕在梵生身侧,泛出淡淡的青芒。 不过数个呼吸,在青芒的环绕下,梵生身上的血痕,竟缓缓愈合… 第141章 相武同比(二) “花木迎春!” 看着梵生伤势渐好,衣胜雪和顾易安同时发出一声惊讶。 “花木迎春?这莫非是首名曲?” 晁越看着顾易安神色惊讶,不免有些诧异。 要知道书院中不乏琴道大家,想来若是普通琴曲,不至于让顾易安这般震惊! 顾易安摇了摇头,缓缓开口解释道: “晁兄有所不知,这首曲子,倒并非名曲,会的人也不少。” “只是,此曲若要发挥出威力,则需心有希望,向阳而生!” “这苦向阳一生苦难,命运多舛,竟然能练成此曲,其心智阳光向上,当真可惜了!” 而此刻擂台中,随着漫天绿野,青芒环绕,梵生感觉体内玄力滚滚,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纵身一跃,迎着顾白鹤的长鞭,便是一记掌刀,带着无尽威势,劈了下来。 顾白鹤望着逼近眼前的这一掌,知道此时的梵生,较之刚才,更为凶猛。 当下也是后撤数步,拉开距离,而后手腕转动,长鞭在空中化作数道圆环,向梵生这一掌缠绕而去。 梵生人在空中,收手不及,恰巧此时,一道银雷悄然出现,这一愣神,便被这长鞭缠住。 顾白鹤见状,猛一蹬地,一跃而起,抬起双腿,踹向梵生。 梵生右手被缚,仓促间,只得左手出掌,迎向这一脚。 可这左手未曾蓄力的一掌,如何与重腿相比,梵生只感觉左手发麻,整个人被一股重力击退。 此时梵生的右手仍被缚住,挣脱不得。 顾白鹤本想趁势追击,可转念一想,知道刚才自己是利用长鞭缚住了梵生,这才占了一丝上风。 但若被梵生反手擒住,自己势必陷入被动的局面。 想到此,顾白鹤手腕一抖,便欲撤回长鞭。 梵生此刻何尝不知眼前局势,在顾白鹤回撤的刹那,反手一扣,便将鞭尾抓在手中。 顾白鹤见状,顿时神色一慌,运足玄力,想要用力拉回长鞭。 论力气,梵生可是练的佛门法印,手臂力量巨大无比。 论玄力修为,梵生是玄境巅峰,远胜顾白鹤,所以任凭顾白鹤如何用力,梵生皆纹丝不动。 就在此时,林霏霏伸出玉手,十指相扣,而后手掌大开,紧接着,右指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雷型图案。 刹那间,擂台上方,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下方众人,只感觉空气仿若凝固了一般。 “咔嚓!” 突然间,乌云轰然炸开,一道十指粗的闪电,仿若一道利剑,带着无边威势,倾泄而下。 梵生感受到银雷的滚滚威压,体内佛光抑制不住,抬手就要施展须弥法印。 一旁的苦向阳见此,一指轻拨。 顿时,漫天绿野,青芒大放。 无数花草树木,在这一刻,缓缓汇聚,盘旋而起,形成龙卷威势,带着无数青芒迎向上方银雷。 “嘭!” 银雷与青芒双双消弭,迸发出一声巨大声响,震得玄阳广场近万人,振聋发聩,耳鸣目眩。 见着银雷被破,梵生放下心来,一个箭步,眨眼间便来到顾白鹤身前,一掌打出。 可那顾白鹤,也不是泛泛之辈,见到梵生逼近,长鞭被擒。 顺势从长鞭抽出一把不到一尺长的短剑,迎着梵生手掌,刺了过去。 “这顾白鹤,竟然鞭里藏剑!此人可当真阴险!” 陌子玉心中一惊,愤愤不平的说道。 此刻,观战的众人,也纷纷都惊诧不已,本以为这顾白鹤乃是擅使长鞭,却从未听说他这鞭里藏剑。 要知道,若是二人实力无差,此番阴险伎俩,在对敌中势必得逞! 所以众人此刻,也是替梵生捏了一把汗。 而此时擂台中的梵生,看着刺过来的一剑,却是不慌不忙,收掌化指。 二指擒住剑尖,左手抬掌,朝着顾白鹤腹部,一掌打出。 顾白鹤短剑被擒,动弹不得,无奈之下,只得抬掌相迎。 又是一声巨响,顾白鹤被一掌击飞,跌落到数丈之外。 “好!好!梵公子打的好!” “哼,想不到这顾白鹤出自名门大家,竟是这种阴险小人!” “就是就是,此番伎俩,当真是丢了顾院长的脸!” “还好梵公子实力卓绝,否则就让他得逞了!” 观战的众人见着顾白鹤被一掌击飞,纷纷叫好! 毕竟,谁都不愿阴险狡诈之人,利用无耻伎俩,在众目睽睽之下获胜! 另一边的林霏霏,见到顾白鹤不敌,连忙又唤出数道银雷,朝着梵生而去。 可银雷每次还未靠近梵生一丈,便被苦向阳的青芒化解开来。 眼见梵生与林霏霏不过三丈之距,众人皆知,此战已无悬念,获胜的定然是梵生苦向阳二人。 “雪儿,一会儿你是亲为夫左脸,还是右脸呢?” 陌子玉见到梵生即将获胜,心中欢喜不已,凑到衣胜雪身边打趣道。 衣胜雪闻言,俏脸通红,哪怕是有面纱遮掩,也遮不住那快要溢出来的羞涩。 就在这时,擂台上那漫天绿野,竟在忽然之间,缓缓变淡。 梵生察觉到异常,回头一看。 只见苦向阳的浑身上下,赫然缠绕着丝丝黑线,脸上表情,痛苦不堪! 顾白鹤和林霏霏见状,顿觉机会来了。 一个鲤鱼打挺,顾白鹤站起身来,虚空一握,将长鞭吸了过来。 趁着梵生背对自己,玄力尽发,长鞭舞动,宛若一条黑蛇,朝着梵生撕咬而去。 林霏霏也是再度十指相扣,唤出乌云,一道巨大的银雷,朝着梵生头顶,轰了下去。 梵生此刻刚来到苦向阳身前,还未来得及查看那黑线到底是何物,便察觉到危险来临。 回身一看,只见那鞭影如蛇,已近身前,头顶银雷,也悄然而至。 梵生知道,自己若是再留手,只怕自己与苦向阳二人,都得重伤。 想到此,梵生口中一声轻斥,“佛法浩瀚!” 随着梵生双手合十,体内迸发出漫天佛光,将整座玄阳广场映成一片金色汪洋。 在梵生的身后,巨大的金身罗汉盘膝而坐,带着古朴的佛号声,于四方响起,久久不绝。 在场的众人,对佛号声熟悉的实在太少,听着这古朴的鸣声,蓦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整个人都舒畅不已。 唯有神剑门人罗中潇等人,听到佛号的刹那,眼中便迸发出无尽杀意。 “佛门法印,这少年竟是僧客!好大的狗胆,竟敢无视中州禁令!” “这,竟然是佛门须弥法印!” 台下的云中客也是满脸震惊,自己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俊秀书生,竟然是翻山而来的佛门中人! 而坐在马车中的吕梦尘,望着漫天佛光,却是淡淡的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 “难怪这少年那般悲天悯人,原来是佛门之人!” 第142章 相武同比(三) “这,这是什么功法?这漫天金光好强的威势!” “可是在这如此威势下,为何我没有半点不适呢?” “是啊,不仅没有半点不适,我反而觉得通体舒畅,一身的疲劳,仿佛在刹那间便消失了!” 玄阳广场众人,望着漫天金光,发出一阵阵惊叹之声。 晁越顾易安二人对视了一眼,心中也是震惊不已。 佛门对中州来说意味着什么,二人可是心知肚明! 不仅是云梦,乃至整个中州,其实对佛门的存在,都心有顾忌。 原因无他,只因为佛门传法,实在是太容易蛊惑人心。 而且,佛门昌盛之时,哪怕是相武二门合力,也不见得是其对手。 要知道,相门武门,只是一个统称,而佛门三千寺,却是一个教派,共尊三大古佛! 当初相武二门费了多少周折,筹划了多少计谋,才将佛门引至西域。 而今佛门之子再现,于整个中州而言,怕是又要引起一阵轰动! 想到这里,晁越顾易安二人微微一叹,有些可惜。 本欲招纳此人,可现在看来,这烫手的山芋,还是不碰为妙! 此刻,擂台上的顾白鹤和林霏霏,与下方众人感受到的身心舒畅不同。 面对着佛光加身的梵生,压力倍增。 而梵生身后那百丈高的金身罗汉,更是让二人一阵恍惚,徒生无力之感! 就在此刻,万众瞩目之下,银雷带着滚滚轰鸣,伴着天地之威,劈了下来。 长鞭黑影,也化作无数诡异黑蛇,疾射而至。 刹那间,罗汉睁眼,左掌包裹住诡异黑蛇,右手一举擎住上方滚滚银雷。 而后,在众人的一脸震惊中,猛地一捏。 “嘭!”“嘭!” 黑蛇银雷瞬间被佛掌捏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哪怕是远至临安城内,这等巨大的轰鸣声依然清晰可闻。 “这,这,好强!” “好深厚的玄力,此人怕是快要步入宗师了!” “这书生比之神剑门的人,只怕也不弱半分啊!” “说不定,犹有过之!” 台下众多玄林中人,看着梵生轻而易举的化解顾林二人的绝招,纷纷惊叹不已! “你们,认输吧!” 梵生双手合十,看着眼前的顾林二人,淡淡开口道。 此时的梵生,身披佛光,耀眼如炽,宛若佛陀降世,引的众多女子,尖叫连连。 “哇,梵公子好帅啊,好厉害啊!” “要是能嫁给梵公子就好了!” “是啊是啊…” 一旁的男子看着身旁女伴这花痴模样,顿时撇嘴道: “可梵公子没有头发!” 女子闻言,瞪了男子一眼,呸道: “没有头发也比你好看!” 顾白鹤看着手中破碎的长鞭,心中一阵苦涩。 原以为自己就算不敌神剑门和云中客等人,但好歹也应该有一战之力。 可万万没想到,这些人的强大,远远超出自己预料。 哎,或许,自己当真应该扎根于自身实力,而不是耍些小伎俩吧! 想到此,顾白鹤也是深深的叹了口气,抱了抱拳,缓缓开口道: “多谢梵公子留手,顾某认输了!” 而后,带着一丝心底的释然,跃下了擂台。 至于一旁的林霏霏,神色间仍然充满不甘。 仿佛在她看来,如今苦向阳已无力再战,自己和顾白鹤两人,并不一定会输给梵生。 可现在,顾白鹤已经下了擂台,自己一人,恐怕连梵生三招都接不住。 无奈之下,只得一边大骂着顾白鹤废物,一边幸怏怏的下了擂台。 见到二人认输离去,梵生这才佛光尽敛,向苦向阳走去。 “赵礼官,宣布结果吧!” 晁越看着已经被震惊得不知所以的赵礼官,轻咳了一声,提醒道。 赵礼官听到晁越出声,这才回过神来,对着晁越施了一礼后,走向看台前方,高声宣布道: “此战,梵生苦向阳胜!” 这边赵礼官刚宣布完,那边罗中潇便一声冷哼,手中青阳紧握,站了起来。 赵礼官见状,额头冷汗直冒,脚上直哆嗦。 慌忙躲到一边,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惹到了这尊煞神。 在罗中潇看来,眼前这梵生,不顾禁令,擅自进入中州不说,还敢在自己面前,显露佛门身份,当真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少门主,且慢动手!” 秦无炎见势不对,一把按住怒气冲冲的罗中潇。 罗中潇侧目看了过来,眉宇间颇有怒气, “秦师弟,你拦我做什么?” 秦无炎摇了摇头,语气平和道: “少门主,如今师门的人还未到来,咱们对梵生出手,讨不了好!” 听到此话,罗中潇这才反应过来,神色有些尴尬。 是啊,自己三人,貌似不一定打的过云中客三人啊! 想到这,罗中潇又幸怏怏的坐了下来,心中一阵气愤! 自己好歹是半步宗师,年轻一辈鲜有敌手,怎么到了这瀚海郡,这么憋屈得慌! 看到梵生获胜,陌子玉的心中,却是没有半点喜悦,反而下定了决心,此战过后,便要尽早离开此地! 衣胜雪看到陌子玉眉头紧皱,忧心忡忡的模样,自是知道陌子玉此番担心什么。 玉手微抬,轻轻握住陌子玉的手掌,温柔的说道: “你别担心了,此地识得佛门身份的,并无几人。而罗中潇他们,顾忌云中客,是不会出手的!” 一旁的路小言听到衣胜雪这安慰的话,暗自嘀咕道: 就神剑门罗中潇那个臭脾气,能忍住才怪了! 陌子玉也知道衣胜雪是在宽慰自己,不想让自己太过担心。 可自己,又怎么舍得佳人烦忧呢! 一念及此,陌子玉抛开所忧之事,反手握住衣胜雪的纤纤玉手,轻轻摩挲了片刻,笑着打趣道: “雪儿,如今和尚获胜,你这赌注,是不是该兑现了?” “呸!” 衣胜雪闻言,顿时俏脸一红,啐了一声,小声嘀咕道: “哼,臭流氓,刚才还愁眉不展的,一说到赌注,顿时就来劲了!” 听到衣胜雪那声如细丝的嘀咕,陌子玉心里直乐,把脸凑了过去,笑着说道: “来来来,娘子快亲!”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将陌子玉轻轻推开,嗔道: “这,这不算!” “咱俩做赌时,明明说好不算佛门功法的!” 看着衣胜雪俏皮耍赖的模样,陌子玉仿佛又忆起了二人在天柱山客栈的初次相遇。 在衣胜雪额头轻轻一敲,陌子玉宠溺的笑道: “你啊,还是这般滑头!” 衣胜雪嘟了嘟嘴,娇哼道: “你还不是一样,臭流氓,就知道占我便宜!” “哈哈!” 陌子玉闻言,哈哈大笑了一声,跃出了马车。 待陌子玉下了马车,衣胜雪这才回过神来。 糟了,之前光顾着和臭流氓嬉闹了,全然忘记了马车上还有两人! 察觉到衣胜雪满脸杀气的望着自己,路小言连忙低下头,捂着耳朵说道: “雪姐姐,我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而路小言身旁的鹤道人,更是绝了。 叶子遮眼,棉团捂耳,老神在在的盘膝入定。 什么情情爱爱,卿卿我我,哪有修道来的自在! 此时,梵生仍立于擂台之上,站在苦向阳身前,将掌间佛光,缓缓渡入苦向阳体内。 在佛光的净化下,那丝丝黑线,变淡了些许,苦向阳痛苦的神情,也略微好转了一些。 “多谢梵公子出手相救…” 过了片刻,苦向阳缓缓抬起仍然灼痛的手臂,抱拳说道。 “阿弥陀佛!都怪小僧佛法不精,无法根除这邪祟,对你不起!” 梵生双手合十,微微一叹,心中颇为自责。 佛光对妖邪之物,可谓致命! 可眼前黑线,不知为何,在自己佛光下却是生生不绝,久久不散! “梵公子不必如此,承蒙相救,已是幸事,又岂敢责怪于你!” 苦向阳看着梵生无比愧疚的样子,忍着疼痛宽慰道。 看到苦向阳神色这般痛苦,还想着开解自己,梵生心中越发过意不去。 枉自己当初发下宏愿,要渡尽世间妖魔,可现在,邪祟近在眼前,自己却无能为力。 “梵公子,不必多想了,我已经没事了!” 苦向阳挤出一丝笑容,继续说道。 梵生再度深深一叹,看着苦向阳,神色坚定的说道: “待他日小僧佛法通达,万水千山,也要为你根除这邪祟!” “那便,多谢公子了!” 苦向阳抬起头,蜡黄褶皱的面庞,露出阳光般的微笑。 这笑容,让人望之亲切,温暖如春。 仿佛这一刻,世间都为之绚烂。 第143章 相武同比(四) 随着梵生苦向阳二人下了擂台,陌子玉走上前去,拍了拍梵生的肩膀,说道: “和尚,不必自责,你已经尽力了。” “这黑线不简单,我仅仅是看了它一眼,便有心惊胆战的感觉,更遑论消除它了!” 梵生点了点头,看着苦向阳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如果说佛光有生的气息,那么,那一丝丝黑线,便是死亡的味道!” 陌子玉闻言一惊,难怪自己看到那黑线之时,浑身便有惊惧之感。 “死亡?莫非是妖邪之物?” 梵生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心中也是疑惑不解, “小僧虽说此物乃是邪祟,但其实这东西,很是奇怪。它并无任何妖邪气息,反而有一种很纯粹的枯败之力!” “哎,小僧想遍佛门典籍,也想不透此物为何,只能归于邪祟作怪了!” “哈哈,想不透便不想了!” “如今你身份暴露,待我上去会会这秦无炎,咱们便找个机会抽身离去!!” 陌子玉看着看台上方,持枪迈步的秦无炎,大笑着说道。 梵生点了点头,顺着陌子玉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秦无炎单仲二人,一同走到看台前方,神情肃穆,颇具威势。 当下对着陌子玉叮嘱道: “好!陌兄,你要当心!” “放心吧!” … 此时,看台上的晁越见着秦无炎单仲二人已跃跃欲试,便侧过头对着角落里的赵礼官说道: “好了,宣布下一场吧!” 赵礼官闻言,这才战战兢兢的再度走到看台前方,高声喊道: “相武同比第二场,武二陌子玉,相二落长青对阵武九秦无炎,相九单仲!” 话音一落,众人皆知重头戏来了,纷纷鼓掌叫嚷了起来! “总算到神剑门上场了!” “是啊是啊,平时哪怕是单先生出手的次数也少之又少。咱们能神看到剑门出手,那可真是千载难逢啊!” “就是就是,但凡你我能从他们对决中领悟一些便受用无穷!”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陌子玉等四人同时飞身落到了擂台上。 秦无炎手持银枪,立于身前,一旁则是腰别玉箫的翩翩公子单仲。 而陌子玉这边,落长青拂手一挥,一张白净的宣纸,仿若被人托住一般,静置于空。 望着数丈开外的陌子玉,秦无炎淡淡的说道: “那日见你出剑,很强!” 陌子玉笑了笑,负手而立,看着眼前霸气侧漏的秦无炎,说道: “听云中客说,云梦年轻一辈中,能败你的,寥寥无几!” 秦无炎面如常色,点了点头,淡淡道: “虽然应下来有些狂傲,但确实如此!” 陌子玉闻言撇了撇嘴,心中暗自嘀咕道, 眼前这秦无炎虽没有罗中潇那般鲁莽狂妄,可这些大宗子弟,再怎么谦逊,骨子里都难免有些高傲。 “陌兄,请吧!” 秦无炎做了个请的手势,便等着陌子玉出招。 陌子玉也不和他客气,拔出离虹剑,一脸严肃的向秦无炎走去。 这秦无炎可以说是陌子玉到目前为止,单打独斗中遇到最强的对手,所以陌子玉也不敢怠慢。 此时的二人,仿佛如约定好的一般,并未对相士动手。 或许,在他们眼中,彼此才是此战最大的敌人! 众人见着陌子玉一步一步向秦无炎走去,每走一步,浑身的气势便提升一分。 对面的秦无炎看着气势逐渐攀升的陌子玉,竟莫名有些压抑,也不得不郑重了起来。 以往在云梦中,也就寥寥数人能只用气势便让自己感觉到压力。 如此看来,此人实力,不可小觑。 随着陌子玉越来越近,秦无炎感受到的压制也越来越强。 就在陌子玉临近两丈之时,秦无炎知道,若自己再不打断陌子玉的气势,一会儿交手势必落入下风。 想到此,秦无炎一声暴喝,手执长枪,枪端猛地往地上一杵。 瞬间,一道无形的气浪以秦无炎为中心,向着四周滚滚散开。 陌子玉眉头一皱,本想先利用气势压住秦无炎一头,却没想到他也有破解之法。 随着气浪直指身前,陌子玉不得不横剑一挡。 只听砰的一声,气浪炸裂开来,陌子玉被震得后退半步,积攒的气势瞬间消散。 秦无炎淡淡一笑,抓住机会,提枪飞身上前,眨眼间那枪尖已直指陌子玉眉心。 陌子玉心中一惊,万万没想到这秦无炎枪出如龙,迅猛至此。 当下连退数步,拉开身距,一式弹腿,猛地踢在枪尖上,借着惯势,于空中一个翻腾。 落地的刹那,脚尖轻点,一剑刺了过去。 秦无炎双手持枪,在剑身临近时,枪尖一抖,拍在离虹剑上。 趁着离虹剑被拍开,右手紧握枪端,猛地刺出。 陌子玉连忙侧身躲开,持剑格挡在枪头处。 紧接着一步踏出,逼近秦无炎三尺之内,离虹也顺着枪身,劈向秦无炎胸口。 见着剑锋顺劈而来,秦无炎收枪横挡,而后转身一式回马枪,来的猝不及防。 陌子玉收手不及,险些中招,还好在枪尖临近时,体内玄力迸发,挡住了这一枪。 即便如此,陌子玉还是被震的连退数步,气血翻涌。 秦无炎见到陌子玉被震退,趁势追击,一式横扫千军,虎虎生风,带着无尽威势,扫向陌子玉。 陌子玉见状,一声冷哼,脚尖猛地蹬地,整个人如炮弹一般,疾射而出。 紧接着,借着惯势,双手紧握离虹,高举头顶,带着滔天剑气,一剑劈了下来。 “嘭!”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二人一触即分,掀起滚滚气浪。 哪怕是擂台有阵法保护,那扩散的气浪,依旧掀得下方众人连连后退。 还不等众人站稳,下一刻,陌子玉秦无炎二人的身影已消失在了原地。 “嘭!” 突然,又是一声巨响,二人的身影于空中出现,又是一记硬拼,双双被震退! 电光火石间,陌子玉秦无炎两人,已交手数十招。 下方众人,看的是眼花缭乱,玄境大成以下,根本就捕捉不到二人身影。 片刻后,翩翩公子的单仲一曲终了,在其身侧,一株参天大树破土而出,遮天蔽日。 而另一边的落长青,也已完成了画作,随着玄力注入画中,一卷墨色长河于擂台上空,滚滚流淌。 “嘭!” 又是一声短兵相接的声音,于空中传来。 待众人抬头望向上空之时,陌子玉秦无炎二人,却已再度落到擂台之上。 此时,陌子玉二人知道,要从对方手中取胜,并非易事! 果然,下一刻,二人突然调转攻势。 一个剑指单仲,一个枪挑落长青! 第144章 相武同比(五) 随着陌子玉突然近身,单仲好生被吓了一跳。 不过单仲也非普通人,只一瞬间便冷静了下来。 见着陌子玉来势汹汹,单仲脚步轻挪,箫声顿起,那参天大树闻声而动,突然之间,好似活物一般。 足有一人粗的枝藤,宛若手臂,朝着陌子玉狠狠拍打下来。 陌子玉连忙收剑,侧身纵跃,躲了开来。 就在躲过的刹那,另一侧的枝藤又横扫而来。 眼见枝藤临近,陌子玉脚尖轻点,噔噔两声,踩在迎面而来的枝藤上,借势一跃,纵身飞起。 于空中一个转向,俯身纵剑,刺向单仲。 单仲见状,箫声控制着枝藤便欲拦住陌子玉。 可陌子玉剑势之快,恰似流星划过,一纵即逝,眨眼间便到了单仲一尺之内。 单仲神色一慌,知道自己若与陌子玉硬拼,势必不是对手。 想到此,单仲眉头紧皱,把心一横,步伐突然间倒转腾挪,变幻莫测。 此时,离虹剑至,陌子玉信心满满,知道单仲定然接不住自己这一剑。 却不料,就在剑尖即将刺中单仲的刹那,单仲的身影竟逐渐模糊了起来,轻而易举的躲过了这一剑。 一击落空,陌子玉并未多想,只当是单仲侥幸躲过。 紧接着陌子玉接连出剑,速度比之前还快了不少。 岂料,这单仲左晃右躲,速度奇快,哪怕陌子玉近身如此,也未能占到上风。 此刻的陌子玉,察觉到了不对,一边攻势不减,一边细细观察。 只见,眼前的单仲,步伐轻盈无比,飘飘如幻,恍惚间,好似数个单仲立于身前,捉摸不定。 一时间,陌子玉竟无从下手。 “这是,缥缈步!” 衣胜雪离得虽远,但以她的实力,自然是看得一清二楚。 “飘渺步?” 鹤道人闻言一惊,慌忙问道: “雪仙子,可是玄林中仅次于浮梦仙踪的飘渺步?” 衣胜雪点了点头,心中诧异万分,想不到这单仲竟会这等身法奇功。 要知道,玄林中,缥缈步,可排身法第二,仅次于传说中的浮梦仙踪。 “这单仲练成这等身法奇术,陌公子要取胜,只怕不易啊!” 衣胜雪仔细观摩了片刻,这才缓缓说道: “步伐轻盈,却略显生涩,浮于表面,未悟其意。” “这飘渺步,单仲只是小成而已,若臭流氓全力出手,自然不惧,只是,还有个秦无炎,倒是不好对付!” 听到衣胜雪所言,鹤道人这才瞧出单仲的飘渺步,确实不太熟练。 但旁观者清,当局者迷,陌子玉身在局中,一时半会儿自然是难以寻到破绽。 而另一旁的落长青,此时也与秦无炎斗得难舍难分! 眼瞅秦无炎再度横扫而来,落长青拂手一挥,上空的墨色长河,奔腾而至。 环绕在落长青身侧,如同护城河一般,将落长青紧紧护住。 饶是秦无炎攻势凶猛,可依然破不开这墨色长河。 看着落长青固若金汤的防守,秦无炎一声冷哼,紧握银枪,将周身玄力,汇于枪尖,猛地刺出。 刹那间,周遭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这一枪之下,虚空竟然发出嗞嗞声。 落长青神色大骇,好强! 这一枪,在他人看来朴实无华。 只有落长青本人才知道,这一击,远远胜过秦无炎之前的数道攻势。 “墨水为渊!” 落长青一声暴喝,画笔出,墨染纸上,力透纸背,将宣纸上的淡淡长河,染尽墨色。 那环绕身侧的墨色长河,霎时间,变得漆黑无比,如墨如渊。 就在枪尖临近时,墨色长河化作一汪漆黑的泉眼,抵挡在前。 枪尖与泉眼相接,竟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那泉眼便好似深不见底一般,任由银枪刺入,却始终无法到达彼岸! 秦无炎见状,连忙猛地撤回银枪,生怕这深不见底的泉眼,将手中利器,尽数吞没。 此时的陌子玉和秦无炎二人,仍有保留,本想先解决掉对方相士,再做殊死一搏。 却不曾想,这单仲和落长青,藏得也太深了。 以玄境大成修为,竟然能与两大顶尖武者过上数招不败。 又过了足有半刻钟,眼见单仲和落长青仍有余力。 陌子玉和秦无炎二人,也不再留手,运转全身玄力,迸发出巅峰修为。 随着陌子玉一剑化九,瞬间封住单仲所有身位,饶是其身法诡妙,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仍然颇显不足。 就在陌子玉一剑击飞单仲的刹那,另一边的秦无炎也是大喝一声。 “长风破!” 银枪带着漫天枪影,宛若暴雨梨花,纷至沓来。 点点寒芒破云追风,枪出入龙四海翻腾! 即便是固若金汤的墨水为渊,可面对秦无炎的全力出手,依然难以抗衡。 “嘭!” 一声巨响过后,落长青被一枪震飞,狠狠的摔在地上。 此时,陌子玉的九道剑影,仍在空中不断盘旋,铮铮作响。 回过头来的秦无炎,看着九剑升空的场景,顿时浑身一震,心中骇然。 看台上方的罗中潇秦浪,也是怔怔的盯了半晌。 而后猛地一下站了起来,瞳孔放大,满脸的不可置信。 “驭剑术!” “少门主,莫非他是我们神剑门弟子?” 秦浪指着擂台中,同御九剑的陌子玉,看向罗中潇问道。 “不可能!”罗中潇断然否定道: “本门弟子虽不少,可你觉得,有几人能如他这般,独驭九剑。难怪那日的剑阵,让我觉着莫名熟悉!” “这,这不是神剑门的驭剑术吗?” “难道这陌子玉是神剑门弟子?” “那秦无炎一个神剑门弟子,竟然用枪法?” “到底谁是神剑门弟子啊?” “不行了不行了,我人懵了…” 下方众多眼尖的玄林中人,望着陌子玉九剑腾空,纷纷惊掉了下巴。 谁能想到,神剑门弟子用长枪,而其对手,反而用的是神剑门绝学。 “糟了,忘记提醒臭流氓驭剑术的事了!” 台下的衣胜雪此时也是暗道一声不好,一旁的路小言和鹤道人闻言,也是猛然想起了此事。 之前众人一直都只顾着叮嘱葬剑剑法和离虹剑的事,竟然都把驭剑术这茬给忘了! “驭剑术?” 秦无炎惊诧了片刻后,神情忽然凝重了起来,怒斥道: “你从哪里偷学而来?” 陌子玉闻言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什么偷学? 这不是老头子拿来垫桌角用的吗? 自己也是偶然拿来学的啊,为此还被老头子说是不务正业呢! “偷学个屁,小爷我拿着驭剑术功法正儿八经学的!” 陌子玉呸了秦无炎一声,一点也没将对方的怒意放在眼里,懒洋洋的说道。 听到驭剑术在陌子玉手中,秦无炎心中更是震惊,连忙问道: “驭剑术在你那?” “不然呢?难道在你那儿?” 陌子玉白了秦无炎一眼,撇了撇嘴。 见着陌子玉承认驭剑术在其手中,秦无炎冷笑了一声,淡淡道: “长老说过,本门绝学驭剑术真本曾在一场大战中遗失!不知阁下,是从何得来?” 陌子玉闻言,嘴角一抽,暗自嘀咕道: 本门绝学? 不是吧! 难道这驭剑术是神剑门的功法? 这么说,驭剑术岂不是是老头子偷的? 不对不对! 依照老头子的秉性,还干不出偷鸡摸狗的事! 我靠,这特么又是老头子抢的!!! 第145章 相武同比(六) 想到这驭剑术可能是老头子抢的,陌子玉微微有些心虚。 不过陌子玉是什么人,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怎么可能就此承认,顿时骂骂咧咧的说道: “什么就你们的?神剑门是霸道惯了是吧?” “小爷这驭剑术,是老头子亲传下来的,关你屁事!” 听到陌子玉倒打一耙,秦无炎气不打一处来,银枪指着陌子玉, “你,你…” 看着秦无炎手拿银枪指着自己,陌子玉也毫不示弱,手持离虹,指向秦无炎,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骂道: “你什么你!看你长的浓眉大眼人五人六的,竟然也是这般巧取豪夺之人,当真是和姓罗那小子蛇鼠一窝,一丘之貉!” 擂台下方的众多玄林中人,看到陌子玉跟泼妇骂街似的,把秦无炎一阵狂喷,顿时愣在了当场。 我靠,还能这样的? 玄林中谁不知道驭剑术是神剑门绝学啊! 就这还能逮着神剑门一顿怒斥? “可恶,你,你找死!” 秦无炎此时被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手中长枪紧握,青筋暴露。 “我找了,没死!” 陌子玉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竖子,我今日杀了你!” 秦无炎大喝一声,也懒得跟陌子玉废话,提枪上前,带着漫天枪影,刺了过来。 “就凭你?” 陌子玉一声冷笑,一指点向冲过来的秦无炎。 顿时,盘旋在头顶上空的九道剑影,仿若收到指令一般,鱼贯而出,径直朝着秦无炎飞去。 “哼!” 见到剑影横飞而来,秦无炎身形一滞,一声冷哼。 紧接着舞动手中长枪,劈挑挡刺,将疾射而来的剑影连连击退。 陌子玉倒也没想着这几道剑影能击退秦无炎,只要能趁势寻到一丝破绽即可。 果然,就在秦无炎将最后一道剑影横扫开来时。 陌子玉抓住其旧力未生之际,手持离虹,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一道剑光闪过,刺向秦无炎的左肩。 秦无炎回防不及,慌忙运足玄力抵挡,却被陌子玉一剑震退。 一击得逞,陌子玉冷笑一声,再度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时,已来到秦无炎身后。 随着陌子玉一剑劈来,秦无炎仿佛早就察觉到了一般,回身的瞬间,双手持枪横扫。 “嘭!” 只听一声巨响,气浪滚滚,众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抬头再看之时,擂台上哪还有二人身影,唯有漫天银光,伴着噼里啪啦的打斗声,于上空闪烁。 此时,看台上方的罗中潇却是没有半点心思看二人打斗,而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少门主,长老不是说驭剑术真本遗失了吗?” “莫非,是被陌子玉的师承给偷了去?” 秦浪知道,驭剑术对神剑门而言,至关重要,罗中潇这般沉默,定然是想设法夺回宗门功法。 听到秦浪所言,罗中潇嘴角一抽,心里暗道: 屁的遗失! 秦无炎两兄弟或许不知,可自己却是心知肚明,这么说不过是为了保全神剑门在云梦的颜面罢了。 当年,剑十三为了御琴阁白心玥,大闹云梦,败尽云梦所有高手! 之后,又巧取豪夺了神剑门绝学驭剑术真本,还美其名曰小惩大诫! 真是可恶!!! 罗中潇想着想着,突然觉着不对,刚才秦浪说什么来着。 师承? 对啊,这陌子玉怎么会驭剑术? 莫非,这陌子玉乃是剑十三的弟子? 也不对啊,葬剑九绝不是天下第一剑法吗? 他为何不用葬剑九绝,反而用驭剑术呢? 就在罗中潇思索之际,场中二人的打斗越发激烈! “嘭!” 片刻后,随着一声巨响传出,二人的身影总算显露了出来。 只见,二人衣衫,皆被划破,各自身上,都带着数道血痕。 “有点本事!可若这便是你全部实力,那么今日。” “你必死!” 秦无炎手持银枪,神色冰冷的看着陌子玉。 仿佛在其眼中,陌子玉已如同死人一般。 “是吗?小爷倒要看看,咱们今日,鹿死谁手!” 陌子玉话音一落,大手一挥,离虹再度一剑化九,于秦无炎上空盘旋交错。 “驰!” 随着陌子玉一声轻喝,九道剑影在空中盘旋疾驰的速度越来越快。 到最后,九道剑影竟化作一股龙卷风暴。 众人哪怕是离着擂台还有些距离,可仍然能感受到那巨大风暴,不断的将众人吸附而去。 而此刻风暴中央,暗无天日,电闪雷鸣。 首当其冲的秦无炎,顿时感觉压力倍增,宛如大海中的一叶孤舟,面对着滔天巨浪一般。 面对着如此威势,秦无炎不敢大意,霸体玄功瞬间释放。 “嘭!” 一声惊天巨响,宛如晴天霹雳,自风暴中央传了出来。 只见,秦无炎双目赤红,披头散发,浑身上下散发着炽烈的红芒,将整个风暴,映成了晚霞般娇艳。 在红芒的对抗下,巨大的风暴再不能对秦无炎有任何压制。 哪怕是内中电闪雷鸣,剑影潺潺,秦无炎依旧岿然不动。 “就只是如此了吗?” 秦无炎望着风暴外的陌子玉,淡淡说道。 “对付你,自然不止如此!” 陌子玉冷冷一笑,一指点向风暴上空,而后缓缓落下。 刹那间,风暴越演越烈,比之先前,威势大了数倍有余。 就在一道雷电之后,一道淡淡的巨大剑影,渐渐浮现在风暴上空。 第十剑! 秦无炎看到巨大剑影的一刹那,瞳孔放大,震惊无比。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秦无炎却是清楚得很! 一剑化九,不过是驭剑术小成而已。 只有凝炼出第十剑,才是真正的驭剑术大成。 同境界中,第十剑面对一剑化九,可以一敌十,这便是第十剑的威势。 此刻的秦无炎,神色无比凝重,赤红的双目紧紧盯着那巨大的剑影。 “混天枪域!” 紧接着,秦无炎一声暴喝。 长枪舞动,虎虎生风,银光枪影与四周的红芒相互交织,化作一个巨大的领域,将自己紧紧的护在其中。 第146章 身份暴露 “枪道领域?” 梵生看着秦无炎施展出领域,震惊不已。 要知道,领域可是宗师独有,领域一出,万法不侵,这也是为何玄境难以打败宗师的原因。 想不到这秦无炎以玄境巅峰的修为,竟然能施展出枪道领域,难怪口气如此之大! 一旁的云中客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解释道: “非也,这是流云派霸体玄功和混元枪法,内玄外功相结合的玄妙之处。不过,即便不是领域,但此人双法大成,和领域也差不多了!” 另一边,在听到衣胜雪的解释后,路小言担忧的问道: “雪姐姐,那岂不是陌大哥破不开这领域了?” 衣胜雪点了点头,望着场中瞬息万变的局势,盘膝而坐,将古琴置于腿上,说道: “若不用葬剑九绝,臭流氓不是他对手!” 此刻擂台上,随着巨剑缓缓落下,那九道剑影所化风暴,越收越紧,俨然形成了一个风暴剑阵,牢牢将秦无炎困在其中。 眼见头上巨大的剑影越来越近,秦无炎却是没有太过慌张,淡淡道了一声, “可惜你这第十剑未凝成形,差一步大成,否则,我还真不一定敌得过你!” 话音一落,秦无炎一声暴喝, “混元不灭!” 霎时,枪尖银光大放,化作一柄巨大枪影,威势冲天,风起云涌,所过之处,风暴纷纷溃散。 随着那枪影剑影越来越近,擂台下的众人惊恐后退,离了足有数十丈才敢驻足观望。 可众人终究还是低估了二人交手之威。 就在枪尖与巨剑相接的刹那,迸发出耀眼光芒,遮天蔽日,就连那头顶上的红日,也在此刻显得黯淡无光。 此时,坐在看台上的顾易安,看着眼前这惊天威势,神色一变,连忙引动天地玄力,将整座擂台,笼罩在青芒之内。 “轰!” 巨响震天,气浪滚滚,震得擂台上笼罩的青芒,左摇右晃。 哪怕是强如宗师的顾易安,也因为出手护住擂台,而被震得连连后退。 待胸口气息逐渐平缓后,顾易安这才长舒一口气,看着晁越苦笑了起来。 “这二人全力交手所迸发出的威力,怕是只弱宗师一线了!” 晁越点了点头,看向陌子玉秦无炎二人,也是叹了口气,盛赞道: “当真是惊才绝艳之辈啊!” 片刻后,待漫天光影散去,众人看见。 擂台上,秦无炎的混元不灭一举破掉陌子玉的第十剑后,威势不减,径直朝着陌子玉一枪而去。 看着这威势冲天的一枪,一众人等,纷纷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衣胜雪和云中客已经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突然手持画卷,挡在陌子玉身前。 “墨水为渊!” 落长青再度施展画卷长河,黑色泉眼瞬间出现在枪影前方。 “哼,不自量力!” 秦无炎冷哼一声,枪影瞬间将泉眼击溃。 落长青直接口吐鲜血,横飞了出去,长河画卷,也在刹那间化作烟尘,随风飘散。 “落兄!” 见到落长青为救自己,重伤垂死,再想到那些因云梦祸乱,而流离失所的众多百姓。 陌子玉此刻对神剑门的恨意陡然大增,心中怒火滔天, “秦无炎,你找死!” 话音一落,陌子玉一指向天,离虹扶摇直上,化作百丈巨剑,直破云霄。 陌子玉立于下方,指向剑柄末端,便好似擎天托举起了一柄与天相接的银光。 “今,向天一问!” 随着陌子玉一声暴喝,手指缓缓落下,那百丈巨剑,带着无尽威势,迎向了银光枪影。 此时,看台上的秦浪,见到擂台中这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剑,浑身战栗,哆嗦着问道: “这,这,这是?” 罗中潇却仿佛没有听见秦浪问话一般,腾的一声站了起来,怔怔的看着擂台上的巨剑,眼里说不出的震惊, “一剑问天!这,这是葬剑九绝中的一剑问天!” “他果然是剑十三弟子!” 此刻的落长青,横躺在擂台之外,嘴角鲜血流个不停,见到空中那擎天托举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微微扬起, “小,小姐,你的交代,我完,完成了!” 说完,落长青眼睛一闭,晕死了过去。 马车中的吕梦尘看着眼前一切,面无波澜,仿若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哎,陌兄啊!这是何必呢!何必为了个输赢,暴露了自己!” “欠你的酒,今日看来得还你了!” 云中客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拔出冰霜剑,紧紧盯向了罗中潇。 随着巨剑劈向枪影,巨大的轰鸣声再度响起。 “没完了是吧?” 顾易安再度出手护住擂台,心中一阵郁闷,这些小年轻,怎么强得这么离谱! 而擂台下方的众人,早已四散开来,生怕顾易安这青芒抵挡不住二人交手的威势。 “这些年轻一辈,怎么这么强啊!” “这,这简直都快赶上宗师了!” “是啊是啊,这陌公子和那神剑门弟子,看着也就二十年岁吧,这等实力,放哪儿不是横着走的存在!” “玛德,这些妖孽,和他们一比,老子这五十年,修炼到狗身上去了!” “李老头,你夸他们也不用说自己是狗吧!” “滚!” 就在众人还在震惊不已的时候,擂台上方,胜负已分。 只见,秦无炎被陌子玉一剑劈飞,摔落在擂台之外,躺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吐不止。 而陌子玉也被枪影震飞,哐当一声,撞在石柱之上,嘴角溢出丝丝鲜血。 “现在,知道谁找死了吗?” 陌子玉冷冷一笑,一把抹掉嘴角鲜血,纵身跃起,在秦无炎惊恐的眼神中,再度举剑。 就在陌子玉准备下杀手之时,一声暴喝突然从看台上方传来。 “给我滚!” 只见,罗中潇引动天地玄力,十剑齐飞,带着席卷之势,杀向陌子玉,宛若天上剑仙,莅临凡尘。 “你敢!” 一声娇喝传出,衣胜雪面纱遮掩,无风自动,眼中杀气腾腾。 一指落,法相出,擂台转瞬间化作上古战场,身着青铜战甲的巨人,再度出现,一指轰在十剑之上。 见此情形,云中客默默的将冰霜剑收回剑鞘。 看着马车旁,盘膝抚琴的衣胜雪,一脸郁闷,心中嘀咕道: 我靠,我还没出手呢! 第147章 交手之威 随着上古战场于上方出现,整片天空,被战场中的漫天黄沙所替代。 那阵阵号角声,冲锋声,也随之传来。 即便眼前场景,不过是虚幻的一道画面,可那磅礴的气势,依然压的众人喘不过气来。 “天呐,这是什么???” “这,这…” “这好像是一处战场!” “这是哪个地方又开战了吗?” “不知道…” “不太像,他们的衣着,似乎很是陈旧!” “那青铜巨人是他们的头领吗?好强的威势啊!” 众人看着擂台上方,突然出现的上古战场,纷纷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哪怕是看台上稳如泰山的顾易安,见到这突然出现的场景,也是神色震惊。 “这,好熟悉,我好像见过这等场景!” 一旁的晁越闻言,满脸疑惑的看了过去,问道: “顾兄,这是何场景,看其模样,似乎是一场大战吧!” 顾易安点了点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才缓缓开口道: “我曾有幸去过一次南贤书院的摘星楼,那上面有一幅画卷,便是这个场景!” “听守护摘星楼的老先生讲,这是百万年前封天之战的一角!” 听到顾易安所言,晁越心中震惊万分。 上方战场中的场景,声势浩大无比,竟然只是那场封天大战中的一处角落。 “封天之战?你是说仙凡断的那一场浩劫?” 顾易安点了点头,回忆起当时摘星楼老者所说的话语。 “不错,这青铜巨人,应是当时的人仙强者!” “人仙?” 晁越猛地一惊,心中震撼不已。 想不到,这封天之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其领头之人,都已是人仙强者! 也不知那场浩劫,波及了多少生灵! 就在晁越顾易安惊叹之时,擂台上空,本已驭剑杀向陌子玉的罗中潇。 看着突然眼前出现在眼前的战场和青铜巨人,也是神色一变,低喝了出来。 “天玄五音!” 罗中潇心中震惊万分,手上的动作都迟缓了不少。 要知道,天玄五音可是御琴阁的镇门功法,近百年来,无人练成! 而神剑门如今能够稳坐云梦第一大派,也是因为御琴阁的天玄五音,失传百年。 可此时,在这人群之中,竟然有人练成了,也不知是何方神圣! 不待罗中潇思索下去,青铜巨人一指已近身前。 罗中潇此时来不及撤回十剑,只得大喝一声,全力调动天地玄力,迎了上去。 两名半步宗师交手,威力巨大无比,哪怕是顾易安已全力出手,护住擂台。 可下一刻,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耀眼的光华瞬间撕破青芒,滚滚四散。 顾易安也被震得连连后退,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晁越见状,一个闪身,来到顾易安身侧,右手紧紧稳住不断后退的顾易安,左手缓缓将玄力渡入其体内。 待顾易安气息逐渐平缓下来,晁越才开口询问道: “顾兄,没事吧?” 顾易安摇了摇头,擦掉嘴角鲜血,长吁了一口气,看向晁越,说道: “没事,这二人全力交手之威,堪比宗师一击,实在是太强了!” 而此刻的擂台,没有了青芒相护,再也承受不住这磅礴的威势,刹那间四分五裂,化为了尘埃。 台下观战的众人,即便是离了足有百丈,仍然被余波震飞开来。 有些离得近的,更是直接被震成血雾,弥散在空中,只留下浓浓的血腥味。 “我靠,雪儿这是救我还是谋杀亲夫啊!” 此刻,跌落在百丈之外的陌子玉,捂着胸口,吐出一口瘀血。 默默的掏出一粒莲心丸,吃了下去,暗自庆幸道: 还好小爷唤出了剑阵,挡住了大部分冲击,要不然,怕是没被罗中潇所伤,也得被这冲击重创! 片刻后… 光芒散去,尘埃落定,天地重回晴朗。 原本偌大的玄阳广场,已然支离破碎,而观战的百姓,纷纷逃走,不敢多留片刻。 唯有一些自持甚高的玄林中人,还留在此地,图个后续。 “雪姐姐,你怎么样?” 路小言看着身旁,面纱浸染上了一抹嫣红的衣胜雪。 顿时知道其受伤不轻,连忙从袖里掏出一粒莲心丸,递了过去。 衣胜雪咳嗽了一声,掀起面纱,将嘴角鲜血擦拭干净,服下丹药后,这才缓缓摇了摇头, “我没事!” 而另一边,罗中潇亦受伤颇重,被秦浪搀扶着,才堪堪站了起来。 “少门主,把这丹药服下去,对你的伤势,应该有些帮助!” 秦浪从怀里掏出一粒黝黑的丹药,递给了罗中潇。 罗中潇瞅了眼那黝黑冒着酸味的丹药,眉头一皱,当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秦浪师弟,这是?” “这是黎长老炼制的大还丹,下山前,黎长老特意告诉我,此丹对内伤的疗效极好!” 罗中潇一听到这大还丹,乃是宗门药疯子所制,连忙哆嗦着摇了摇头,拒绝道: “黎长老炼制的?那,那不用了,我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事了!” “好吧…” 秦浪闻言,默默的将大还丹又放进怀里。 一旁的晁越顾易安见到罗中潇这么排斥自家宗门的丹药,嘴角一抽,暗暗骂道: 娘的,自己都不愿吃神剑门炼的丹药,还想拿来换承影剑! “对了,你兄长怎么样了?” 罗中潇看着被秦浪救回身边,晕厥过去的秦无炎,开口问道。 秦浪叹了口气,道: “兄长他此次伤势颇重,虽无性命之忧,但只怕得休养个一年半载,方可痊愈了!” “性命无碍就好!” 罗中潇点了点头,而后看向陌子玉的方向,冷哼道: “哼,适才若非那琴师出手,我定然能重创于他,替你兄长报仇!” “也不知是何人,竟然练成了御琴阁的镇门功法,当真是怪哉!” 秦浪此时也随着罗中潇的目光看了过去。 在扫视的途中,赫然发现一道白色倩影,立马出声道: “少门主,你看,那女子会不会是出手之人?” 罗中潇顺着秦浪所指,细瞧了起来,远处那道倩影,模糊中莫名有些熟悉。 莫非是相识之人? 想到这里,罗中潇拖着受伤的身体,纵身一跃,飘然落在衣胜雪等人十丈开外。 “衣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见到衣胜雪与路小言等人,罗中潇先是一愣,而后猛然想起出手之人,惊讶道: “难道,适才出手之人是你!” “你竟然练成了天玄五音!” 衣胜雪站起身来,冷冷的看了罗中潇一眼,淡淡道: “罗师兄,别来无恙啊!” 罗中潇久久不言,心中的震撼比之先前犹有过之。 不仅是因为衣胜雪对自己出手,更是因为,眼前女子,竟然练成了天玄五音! 如此一来,御琴阁的崛起,将势不可挡,那神剑门又如何掌控整个云梦! “衣师妹,你,你何时练成了天玄五音?” 罗中潇开口问道。 “怎么,难道此事还需要向罗师兄报备不成?” 听到这话,衣胜雪看了罗中潇一眼,心里有些不悦。 “不,不是,只是觉得有些突然罢了!” 看着衣胜雪颇为不悦的样子,罗中潇连忙解释道。 “只是衣师妹,适才为何出手阻我?你应该知道,葬剑传人,于云梦而言,可是大敌!” 衣胜雪闻言,冷笑道: “是不是大敌,用不着罗师兄来提醒我!” 罗中潇顿时气急,呵斥道: “衣师妹,你可莫要忘了,那剑十三曾经大闹云梦,让整个云梦丢尽了脸面!” “况且,青衣赠酒,红衣送葬,你不会不知道吧!” 衣胜雪微眯着眼,眉宇间带着一丝怒意,不耐烦的说道: “知道又如何?” 第148章 山河图 “衣师妹,你!” “那日,你拒绝我的求亲,难道也是因为他?” 罗中潇双拳紧握,面色阴沉的问道。 衣胜雪冷冷的瞥了罗中潇一眼,而后侧目看向捂着胸口,缓缓走过来的陌子玉,眼中充满了柔情,轻声呢喃道: “若无他,我可能会孤独终老吧!” 这一声浅浅的呢喃声,瞬间击溃了罗中潇所有理智。 “你疯了吗?衣胜雪,他可是葬剑传人!不疯魔不成活的葬剑传人!” “而你,御琴阁的首席大弟子,你竟然喜欢他!” 罗中潇越说越气愤,咬牙切齿,整个人状若癫狂,手持青阳剑,指向陌子玉,厉喝道: “云梦自结盟以来,六宗一体,共同对外!这可是云梦第一条令!” “你难道真要为了这葬剑传人,与云梦作对不成?” 衣胜雪负手而立,神色冰冷的看着罗中潇,道: “此乃我之私事,与御琴阁无任何关联!” “陌子玉,我护定了,若你敢动他一分一毫。” “今日,你必死!” 随着衣胜雪最后一句出口,罗中潇再也忍不住心中怒意,癫狂的大笑了起来,道: “哈哈,好,好得很!那我倒要看看,如今已半步宗师的你,这一剑,挡不挡得住!” 话音一落,罗中潇取出左袖中的木制小剑,一举抛入空中。 只见,原本不过手掌大小的木制小剑,在飞至空中的刹那,磅礴的剑意瞬间冲霄而起,迸发出耀眼的银光。 仿若击穿了苍穹,带起阵阵雷威。 下一刻,风云变幻,厚厚的云朵在狂风的引领下,于银光四周环绕,整片天空化作一个巨大的泉眼。 “轰隆隆!” 伴着滚滚雷声,巨大的剑意,自泉眼中探头而出。 哪怕仅仅是露出剑尖一角,可众人仍然被那磅礴的气势,压的喘不过气来。 “这是,宗师剑意!” 云中客嬉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无比凝重的神情! “神剑掌门,易天麟!这道剑影,是湛卢!” 衣胜雪望着天穹中,浩瀚磅礴的剑意,心中震惊不已。 要知道,易天麟可是云梦第二高手! 仅次于无情崖无月! 虽说这道剑意只是易天麟的随手一剑,可其威力,丝毫不亚于普通宗师的全力一击! 此刻,陌子玉等人纷纷神色巨变,眼前这威势,在场之人,何人敢硬接? “还好之前老夫没有贸然出手,要不然这一剑下来,即便不死也得重伤!” 顾易安望着天穹中的磅礴剑意,一阵后怕! 晁越点了点,不置可否的应道: “这一剑,确实惊天!易天麟不愧是云梦第二高手!” 此时,随着天穹上的剑意逐渐显露,天空越发暗淡,唯有电闪雷鸣,在巨大的剑身处环绕! 看着这一剑的威势越来越强,陌子玉伸手探入怀中,就想要取出桃花仙所赠画卷。 岂料,就在陌子玉刚要取出的刹那,云中客侧目看了过来,笑道: “陌兄,酒,我可还你了啊!” 说完,云中客一跃而起,右手一挥,一道山河画卷赫然出现在半空。 下一刻,郁郁葱葱的青山,奔腾不息的河流,跃然尘上。 原本平坦开阔的临安城郊,仿佛屹立于群山之间,坐落于河流之下。 山中百姓,时而辛勤耕耘,时而悠然谈笑。 “山河图!” “这竟然是嵇康的山河图!” “他可是七师第一高手,琴画双绝,一曲广陵散,曾力战三大宗师不败,扬名天下!” “想不到啊,咱们竟然有幸得见这等佳作!” 下方还在观战的众多玄林中人,见到山河图一出,纷纷惊讶无比。 而此刻,吕府马车中,吕梦尘同样颇为惊讶。 “此人能有嵇康的山河图护身,莫非乃七师弟子?” 吕正皱着眉宇,点了点头,有些不解道: “应是七师弟子,只是这云中客,怎么会千里迢迢来到瀚海?” “难道只是为了承影剑?” 吕梦尘沉思了片刻,也是不得其解,顿了顿,将青丝挽至耳后,轻笑道: “听闻这云中客本就是个率性之人,来此或许只是巧合,倒是不用深究!” “此番若他与神剑门结仇,那自然是更好了!” “是,小姐!” 就在二人说话的当口,湛卢剑影已从天穹中显露全貌,通体流光,锋刃如冰,带着滚滚天威,一路而来。 而下方的青峦叠翠,山川河流,面对这滔天威势,浑然不惧。 眼见二者相接,众人原本以为会迸发出比之先前更为磅礴的威势,却不曾想, 一道淡淡的轻鸣声后,湛卢剑影,仿佛跨过了时空,竟然刺向了山河图中。 惊天威势瞬间席卷了整座山河图,无数山川河流刹那间崩碎塌毁,百姓纷纷死于非命! 在那一瞬间,下方的众人仿佛感觉自己便是画中百姓,在经受着来自天穹的一场浩劫! 天地浑浊,再无一丝光亮,整座世界,毁于一旦。 而剑影,也在黑暗中,渐渐消弭,失去了威力。 尘埃落定,看着山河图再度化作一张白纸,飘然落在云中客手中,陌子玉等人只觉头皮发麻! 画一座山河,绘一方人间! 哪怕对手如何强大,我自有一方天地驰骋,囊括万物! 这便是山河图给众人的感受,好似那一方天地,虽看不真切,却又显得那么真实! “想不到,你竟然有山河图在手!” 罗中潇双目赤红的看着身前的云中客,咬牙切齿的说道。 原本罗中潇以为,湛卢剑意一出,眼前几人定然没了招架之力,可怎么也没想到,云中客竟然有山河图。 云中客看了罗中潇一眼,讥笑道: “怎么,你不也有湛卢剑意吗?” 看着云中客讥讽的模样,罗中潇怒火攻心,愤愤不平的说道: “云中客,你既然为承影剑而来,为何横插一脚!” “难道竹林居真要与云梦作对不成?” 云中客闻言,哈哈大笑了起来,手中冰霜,指向罗中潇,不客气的说道: “你代表不了云梦,而我,却可以代表竹林居!” “今日,陌子玉,我护了,承影剑,你也拿不走!” 罗中潇闻言气急,可又无可奈何。 毕竟自己刚才与衣胜雪对招之后,已然受了不小的伤势,此时定然不是云中客的对手。 就在罗中潇进退两难之际,一道粗犷的声音,如雷滚滚,蓦然从天际传来。 “哈哈,无知小儿,端的是好大口气!” 听到声音,罗中潇神色大喜,而云中客陌子玉等人,却是脸色巨变! “宗师!” 只见,远方上空,两道身影,在护体剑罡环绕下,正驭剑而来! 第149章 这一次,为夫不能听你的! “陌兄,走!” 在发现来人是宗师的刹那,云中客神色急变,招呼了陌子玉等人一声,脚尖一点,便欲疾速退走,不敢多待片刻。 要知道,适才几人的底牌,不过是宗师一击。 而此时来的二人,可是真正的宗师强者! 更何况,还是神剑门的剑道宗师,远非普通宗师可媲美! 听到云中客的急呼,陌子玉也是心提到了嗓子眼,朝着一边发愣的梵生喝道: “和尚,看什么呢,快走!” 说完,陌子玉顾不得身上伤势,一把将身旁的衣胜雪揽入怀中,与梵生一道纵身跃起。 “现在想走?太迟了!” 突然,一道嘹亮的女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只见,一位身着红袍的中年女子,手持墨色长剑,英气逼人,就这般凭空出现在陌子玉等人身前。 “好快!” 陌子玉等人浑身一震,万万没想到,适才还在百丈开外的身影,竟然眨眼间便已阻拦在了自己身前。 “滚回去!” 红袍女子冷笑一声,一指点出。 霎时,环绕在身侧的剑道罡气,鱼贯而出,争相扑来。 众人见状,连忙出手抵挡。 “嘭!”“嘭!”“嘭!”… 随着数道闷哼声响起,陌子玉等人纷纷被剑道罡气震了回去! “好强!” 陌子玉捂着胸口,望着上方目空一切的红袍女子,低声道。 只是随意一击,玄力竟雄浑至此,哪怕自己等人已全力抵挡,可仍然不能抗衡! 衣胜雪察觉到陌子玉此刻气息颇为紊乱,连忙握住其手掌,缓缓将玄力渡了过去,关切道: “你怎么样?” 陌子玉摇了摇头,二指相并,在胸口穴位连点数下,而后长吁一口气,待气息平稳了下来,才开口应道: “恐是今日有些脱力,玄力在数次冲击之下,有些紊乱,应当没什么大碍!” 听到陌子玉的回答,衣胜雪这才放下心来,左手扶住陌子玉的胳膊,右手轻轻摩挲着后背,替其舒缓气息。 “此人玄力雄浑无比,如滚滚江海,不像是初入宗师的模样!” 云中客皱着眉头,看着上空的红袍女子,吃惊的说道。 衣胜雪点了点头,看了眼陌子玉,眼中满是担忧之情,道: “不错,此人是神剑门四长老,倪若水,八年前便已步入宗师,如今只怕臻至大成了!” “咱们想要从她手中脱身,只怕不易,更何况其兄长也来了!” 陌子玉眉头紧皱,指着擂台上空,闭目养神的中年灰袍男子,问道: “他?难道比那红袍女子更强?” 衣胜雪看了众人一眼,微微一叹,道: “是,倪善长,神剑门三长老,宗师大成的强者!” 云中客听到这,轻咦了一声,嘟囔道: “莫非是不三不四?想不到竟然是他们!” 众人闻言嘴角一抽,一阵暴汗! 都什么时候,云中客这丫的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三不四? 你当这二人是青楼常客呢? 看着众人带着异样的目光瞧了过来,云中客连忙摆手解释道: “额,不要误会,不三不四并不是打趣之意,而是楼兰城中,对他们所称的名号!” 一旁的衣胜雪倒是点了点头,认真应道: “不错,就是他们!我曾听师傅说过,他二人曾在楼兰御妖,战绩斐然!” 云中客耸了耸肩,轻笑着说道: “若是他们,那咱们今日,可就要栽在这里咯!” 听着云中客轻描淡写的自嘲,众人皆露出无奈之色。 是啊,若是初入宗师,那么几人尚且还能有一拼之力。 可若是已大成的宗师,众人哪怕是豁出命来,只怕也伤不了对方分毫! 一时间,陌子玉等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反观罗中潇,此刻可谓是春风得意! “三长老,四长老!你们可算来了!” 罗中潇一脸笑意的迎了上去,望着上方的倪善长和倪若水说道。 倪善长点了点头,双手负在身后,从上空一步一步缓缓走了下来。 带着一丝责备神色,看向罗中潇,淡淡问道: “怎么回事?为何突然传密宗门,莫非此番夺剑遇到了难处?” “老夫可记得,掌门师兄赐了湛卢剑意于你,难道此地还有人能抗衡不成?” 罗中潇闻言,嘴角一抽,怒气冲冲的看了云中客一眼,向二人告状道: “三长老,四长老,本来此次夺剑并无阻碍,师侄拿到承影剑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可是,那云中客横插一脚,数次与师侄作对,迫不得已,只能传讯宗门,寻求宗门相助!” “哦?”倪善长眉宇一扬,轻咦了一声,道: “云中客,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三长老,云中客乃是七师弟子,实力极强,还有山河图在手!” 罗中潇满脸怒意的指着云中客,向倪善长解释道。 倪善长顺着罗中潇所指看了过去,心中也是微微有些惊讶。 “山河图?难怪可挡湛卢剑意!适才说话之人便是他吧?” 罗中潇点了点头,咬牙切齿的说道: “就是他!” 听到罗中潇确认之话,倪善长一声冷笑,指向罗中潇手中的青阳剑,拂袖一挥。 青阳剑刹那间便脱离了罗中潇的手掌,带着一抹流光,朝着云中客而去。 云中客见状,神色一变,冰霜紧握,引动天地玄力,体内玄天剑气轰然爆发。 在青阳逼近的刹那,冰霜剑带着漫天剑气,迎了上去。 “嘭!” 一声巨响,云中客被一剑震退,撞在了十丈开外的树干上,足有两人粗的树干,应声而裂,倒了下来。 倪善长看着一击之下,只受了些许轻伤的云中客,颇为赞赏的说道: “半步宗师?难怪口气这么大!确实有几分能耐!” 此时,一旁的倪若水也走了过来,笑道: “七师的关门弟子,岂是浪得虚名之辈!” 倪善长闻言,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道: “若水说的有理,嵇康阮籍这些老家伙,确实本领高强!教出这等天才弟子,亦是理所应当!” “不过!” 倪善长顿了顿,皱着眉头看向身旁的罗中潇,不悦的问道: “即便他是半步宗师,你应该也不输他吧,况且还有浪儿和无炎相助,莫非,他亦有帮手?” 罗中潇察觉到倪善长语气有些不悦,连忙点了点头,指向陌子玉梵生二人,解释道: “三长老,他二人便是云中客的帮手,实力极强,就连无炎师弟也被他们所伤,现在还昏迷不醒!” 倪善长兄妹听到秦无炎受伤如此之重,顿时惊呼了出来。 “无炎受伤了?” “他可是玄境巅峰,同辈中能胜他的可不多!” 罗中潇心中冷笑了一声,神色冰冷的看着陌子玉梵生二人,开口说道: “可若对方是葬剑传人和佛门弟子呢?” “什么!” 倪善长兄妹闻言,神色巨变,体内蕴含的滚滚玄力,在刹那间仿若不受控制般,轰然迸发。 一旁的罗中潇还来不及反应,顿时被震飞数十丈。 倪善长此时哪还顾得上探查罗中潇是否受伤,一个闪身,来到罗中潇面前,怒目而视道: “你再说一次!此言可真?” 罗中潇知道,倪善长兄妹二人对葬剑传人的身份无比敏感。 原因无他,只因为当年剑十三大闹云梦之时,这二人自告奋勇,想要与剑十三分个高低。 却不曾想,剑十三就连正眼也不带瞧二人一眼,只是淡淡一指,便重创了二人,让其在云梦中丢尽了脸面! 自那以后,二人对葬剑传人之事,格外上心,便是想着有朝一日,能洗刷心中屈辱! 而今从自己口中知晓了葬剑传人,二人自然是怒火中烧, 看着倪善长兄妹那怒火滔天的模样,罗中潇猛地点了点头,指着陌子玉说道: “三长老,那持剑的白衣少年便是剑十三的弟子,陌子玉!” “他身旁的少年书生,是翻山而来的佛门弟子,梵生!” 倪善长闻言,缓缓站起身来,细细凝视着陌子玉二人,似乎想从两人身上,看出些什么。 在倪善长如此审视的目光下,陌子玉等人被看的有些发怵。 过了片刻,也不知倪善长发现了什么,突然哈哈大笑了两声,一脸杀意的看着陌子玉二人,冷然道: “哈哈,好好好,一个葬剑传人,一个佛门余孽,当真是不枉老夫走这一遭啊!” 看着倪善长凌冽如刀的目光,听着这般怒火滔滔的言语。 陌子玉等人神色巨变,暗道一声,不好! 这倪善长,似乎与葬剑谷和佛门过节不小。 今日想要全身而退,只怕是难了! 就在众人踌躇不知该如何之时,衣胜雪悄悄握住陌子玉的手掌,低声说道: “一会儿我出手拖住他们,你们赶紧走!” 听到衣胜雪此话,陌子玉摇了摇头,眼下这般情形,自己怎么可能就此离开。 当下反手握住衣胜雪的玉手,坚定的说道: “不行,他们要杀的是我,你不许出手!” 衣胜雪闻言,焦急万分,哪怕是有面纱遮掩,仍然遮不住满满的担忧之情。 “臭流氓,你听我一次好不好,他们与你师傅有深仇大恨,是不会放过你的!” 衣胜雪所言,陌子玉如何不知。 可若是为了脱身,便让佳人犯险,此等行径,自己做不到! 今时今日,强敌在前,大不了,便赴一死罢了,又有何惧! 只是,还没有替老头子寻到葬剑谷,倒不免为一桩憾事! 哎,希望老头子不要怪自己吧! 想到此,陌子玉微微一叹,看着身旁风华绝代的佳人,眉眼间涌起无尽柔情。 “雪儿,这一次,为夫不能听你的!” 第150章 如何破局 看着陌子玉衣胜雪二人在那窃窃私语,倪善长兄妹虽神色冰冷,倒是出奇的没有打断。 毕竟,在他们看来,以自己二人宗师的实力,还不至于能让几个玄境的小辈,从眼皮底下溜走! 而此刻站在一旁的罗中潇,脸色却是难看至极。 自己堂堂神剑掌门嫡传弟子,神剑门少门主,亦是未来神剑门的执掌之人。 想当初携同师尊,上门提亲,礼娉无数,却被冷眼相待! 而今,面对一个落魄的葬剑传人,这衣胜雪竟如此以命相惜! 当真是可恶!可恶至极! “好一个郎情妾意,生死相依!” 倪若水看着陌子玉衣胜雪二人,轻笑了一声,拍着手淡淡道。 一旁的倪善长,则一拂衣袖,冷笑了一声,呵斥道: “只可惜喜欢错了人!” “梧桐做面,黑岩为底,在年轻一辈中,有此殊荣的不多!” “你,是御琴阁何人门下?” 衣胜雪闻言,不慌不忙的看了过去,淡定自若的应道: “我是何人门下,与你们何干?” “放肆!敢对我兄长无礼!” 倪若水一声怒斥,指尖微动,一抹淡淡的剑影,悄然出现在身侧。 剑影虽淡,可陌子玉等人赫然发现,在其四周,虚空竟有淡淡的缝隙,仿若被撕裂了一般。 见此情形,陌子玉等人心惊不已,眼前这道剑影,其内中所蕴含的玄力,绝不亚于之前那道湛卢剑意。 此刻的几人,已无山河图傍身,面对如此一剑,只怕无人可挡。 “四长老,不可!” 罗中潇突然出声,在一旁阻止道。 倪若水缓缓别过头,眉宇间带着一丝怒意,看向罗中潇。 “为何?” 见到倪若水动怒,罗中潇慌忙后退了些许,解释道: “四长老,她是御琴阁白阁主的大弟子,衣胜雪!” “若你对她出手,只怕…御琴阁那里,不好交代!” 听到罗中潇所言,不待倪若水说话,倪善长便哈哈大笑了起来,连连嘲讽道: “哈哈,竟然是白心玥的弟子!” “难怪又和葬剑谷的传人走到了一起,看来你还真是学到了你师傅的精髓,一个喜欢老的,一个喜欢小的!” “你!” 听到倪善长对师傅如此出言不逊,衣胜雪柳眉倒竖,愤怒至极,拿着古琴,作势就要出手。 陌子玉见状,连忙按住衣胜雪,挡在前面,指着倪善长的鼻子便骂道: “老东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是吧!仗着自己多活了几年,倚老卖老,欺压我等小辈!” “有本事,再给我们三年时日,到时候,再决一死战,你敢吗?” 一旁的云中客等人,听到此番激将的话语,顿时一愣。 我靠,大哥,你这激将法,也太明显了! 谁特么会上当啊! 岂料,听到陌子玉这番激将话语,倪善长不怒反笑,点了点头说道: “好像是有些道理!” 我靠,这也行? 云中客等人再度一愣,瞪大了眼睛瞧着倪善长。 怎么也没想到,作为一个老江湖了,竟然还能中这般下乘的激将法。 谁知,就在众人心中暗喜之时,倪善长抬手便是一道剑气,伴着一抹光影,刹那间便到了陌子玉身前。 此时的众人刚松懈了一丝,哪里料得到宗师大成的强者,竟然还会偷袭,所以根本来不及出手阻挡。 只听“嘭”的一声,陌子玉被一剑震飞数十丈,直愣愣的摔落了下来。 这还全靠陌子玉有所防范,在倪善长抬手的瞬间便祭出了半座剑阵。 否则仅仅是这道剑气,陌子玉便得横死当场! “陌兄!” “臭流氓!” 此时,云中客梵生还有衣胜雪等人,也是反应了过来,立马纵身跃到陌子玉身旁。 “臭流氓,你怎么样了?你别吓我…” 衣胜雪颤颤巍巍的将陌子玉抱在怀中,连忙再度从袖中掏出一粒莲心丸,喂到陌子玉嘴里,紧张的问道。 看着佳人这般担忧的神情,陌子玉捂着胸口。 强忍下翻涌到喉咙的瘀血,吞了下去,用力挤出一丝笑容,安慰着道: “我没事!你们不要担心!” 说完,不待众人发问,陌子玉抬手指着倪善长,咬牙切齿的骂道: “老杂毛,竟然偷袭!” 倪善长淡淡一笑,丝毫没有因为陌子玉的谩骂而动怒。 紧接着,在众人的惊愕中,倪善长突然出现在了众人身前,闲庭信步般走来走去,说道: “适才虽然你说的颇有道理,可老夫这人呢,偏偏不喜欢讲道理!” “所以今日,你注定一死!” 话音一落,倪善长缓缓抬起右手,二指相并,一道飘渺的银光,宛若剑影,悄悄的在指尖闪耀。 “你敢!” 衣胜雪一声厉喝,瞬间挡在陌子玉身前,盘膝而坐,十指落于弦上,神色冰冷的望着倪善长。 倪善长冷笑着摇了摇头,现在的小辈,口气都这么大吗? “你是白心玥首徒,我倒是不能杀你。可若只是废了你,想必白心玥,亦不敢来找我麻烦!” 说完,倪善长也不留手,纵身一跃,手中指剑划过长空,迸发出漫天银光,径直劈向衣胜雪头顶。 随着漫天银光压来,众人只感觉空气仿若凝固一般,就连喘气都有些困难。 眼见倪善长出手凶狠,衣胜雪不敢有丝毫保留。 咬牙将周身玄力,尽汇指尖,轻拨琴弦,将能调动的天地玄力,尽数引出。 刹那间,风云变幻,上古战场轰然乍现,青铜巨人,朝着银光剑气,再度一指点出。 “嘭!” 随着一声巨响震彻山谷,青铜巨人被银光剑气分尸湮灭,上古战场也随之消散。 “噗!” 衣胜雪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倒在了陌子玉身上,晕了过去。 而另一边的倪善长,在这一击之下,却是纹丝不动。 “雪姐姐!” 一旁的路小言见到衣胜雪受伤,顿时惊呼了出来,作势就要冲上前去! “少主,不可!” 鹤道人一把拉住路小言,呵斥道。 “胖叔,你放开我!放开我!” 路小言一边使劲挣脱,一边叫嚷着。 可哪怕路小言叫唤的再厉害,鹤道人依旧不肯松手。 毕竟眼前这等局面,就连自己都不敢上得前去,又如何能让路小言犯险! 此刻,上空的银光剑气虽威势大减,但余威仍在,离着众人也越来越近。 “罗汉翻天印!” 梵生一步迈出,挡在二人身前。双手合十,体内佛光迸发,塑起罗汉金身。 面对着漫天银光,罗汉抬手,朝着上方银光,掀起翻天一掌。 “嘭!” 又是一声巨响传出,罗汉崩毁,佛光尽去。 梵生同样是瞬间横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不过庆幸的是,那漫天银光,也终于消散在了空中。 此刻的倪善长,丝毫不在意自己适才的出手被二人挡了下来。 而是紧紧盯着眼前倒地的三人,眼睛微眯,神色凌冽如刀,暗自惊讶不已。 天玄五音?须弥法印? 想不到,这白心玥的大弟子,竟然练成了天玄五音,若是此番让她回到宗门,步入宗师,只怕日后,将是神剑门大敌! 而那少年书生,身俱须弥法印,应是三大古佛弟子,乃佛门佛子,亦留他不得! 倒是云中客,杀还是不杀呢! 罢了,既然要出手,那便一个不留,免得日后徒增麻烦! 想到此,倪善长的心中,已对陌子玉等四人起了必杀之念! 第151章 你果然没死! “小姐,咱们出手吗?” 远处,吕梦尘吕正二人,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此刻也是神色紧绷。 吕梦尘思忖良久,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叹道: “不可,此二人实力极强,吕叔你对付一人尚可。面对两人,只怕招架不住!” “而且,若此番出手,势必还会将你的存在,暴露在瀚海和云梦眼中,得不偿失!” 吕正点了点头,看向远处的陌子玉等人,惋惜着道: “如此,倒是可惜了,那几人,都是天资卓绝之才!” 哎! 吕梦尘深深的叹了口气,心中也是十分无奈。 本想着利用陌子玉和衣胜雪二人,制造云梦内部不和,从而给瀚海郡,一个一统大周的机会。 可人算不如天算啊! 谁能想到,这才不过数月时日,自己的布局便要就此告破了! 此时,晁越和顾易安也是露出无比惋惜的模样。 “晁兄,真不出手吗?” 顾易安皱着眉头,看了晁越一眼,再度问道。 晁越闻言,紧紧盯着场中局势,手中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反反复复。 最后,还是只留下一声叹息! 此刻场中,随着倪善长再度出手,云中客也被一剑重创。 “你们,还有什么遗言吗?” 倪善长负手而立,缓缓升空,俯瞰着下方重伤的几人。 而后右手指天,十道剑影宛若游龙,带着阵阵高昂嘹亮的吟声,破开云海,翻浪而来。 感受着上方的惊天威势,云中客知道,今日只怕难逃一死,心中不免有些悲怆。 但很快云中客便释然开来,抹掉嘴角鲜血,看着陌子玉淡淡一笑道: “陌兄,你这杯酒,还的代价,可有点大啊!” 陌子玉闻言,苦笑了一声,紧接着,将衣胜雪轻轻挪到一侧。 伸出右手,探入怀中,将桃花仙那幅画卷,取了出来。 看着画中老头子的背影,陌子玉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哎,也不知道,桃花仙这幅画卷,挡不挡得住! “云兄,和尚,你们带着雪儿先走,我来断后!” 陌子玉强撑着站了起来,迎着上方令天地变色的滚滚威势,纵身跃起。 “陌兄!” 梵生和云中客双目通红的望着上空,看着陌子玉那道一人往矣的孤单背影,迟迟不愿迈动脚步。 “走!” 陌子玉回过头,朝着二人大喝了一声! 看到陌子玉这般决然,云中客梵生二人也不是犹豫不决之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总有一天,自己定然要为陌兄报仇! 想到此,二人对视一眼,背上衣胜雪,便纵身飞起。 倪若水见状,脚尖一点,一跃而起,冷笑道: “在我等面前,还想走?” “铛!” 突然,随着一道剑鸣声响,离虹横挡在倪若水身前。 “小子,你以为你是你师傅吗?一个小小的玄境,敢同时对我兄妹二人出手!” 倪若水冷笑了一声,在空中稳住身形,看着陌子玉嘲讽道。 此时的倪若水倒也不急着追梵生云中客几人。 毕竟,三个重伤之人,怎么可能逃得过宗师的追杀! 陌子玉闻言,苦涩的笑了笑,开口说道: “有些事,总要试一试吧!” 说完,将手中画卷,铺展开来,看着老头子栩栩如生的背影。 陌子玉咬破中指,将所有玄力,尽汇于那枚精血之中,而后滴落在画中的离虹剑上。 随着精血入画,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血光自画卷中,轰然迸发,直冲云霄,将整片天空,染尽赤红。 那道白衣剑仙的身影,也随着血光现世,从画中走了出来。 一阵微风轻拂,虚空而立的身影,衣袂飘飘,青丝舞动,宛若仙人一般,如梦似幻,不可捉摸! 倪善长兄妹,本以为陌子玉手中,不过是一幅保命的画卷。 即便血光妖艳,红霞满天,二人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意! 直到那白衣身影的出现,二人刹那间脸色骤变,飞速后退。 适才的漫天银光剑气,此刻也尽数内敛,化作阵阵防御,严阵以待的看着那道立于虚空的白色身影。 “你,你是剑十三?你没死?” 许是剑十三对其留下的阴影太深,此时的二人,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可是眼睁睁的看着,这白衣身影从画中而来。 也完全忘记了,此时的剑十三,不过是年轻时的模样。 听到二人问话,虚空而立的身影,神情呆滞,并没有回应。 下一刻,白衣身影,抬起右手,画中离虹,瞬间飞入掌中。 紧接着,纵身出剑,漫天赤红,紧随其后。 倪善长兄妹见状,连忙后退,引动天地玄力,尽数加持在护体剑罡之上。 “嘭!” 伴随着一道如雷滚滚的巨大轰鸣! 整个玄阳广场,在这气浪冲击之下,仿若被掘地三尺,寸草皆灭。 一击过后,本以为会遭到重创的倪善长二人,竟不过是后退了数步,并未受到半点伤害。 “不对,你,你不是剑十三!” “或者说,你并非剑十三本人!” 倪善长率先反应过来,适才白衣身影的一剑,虽然确实惊艳。 可内中所蕴含的玄力,不过是普通的宗师一击而已。 若非是剑十三出手,就这普通的一击,怕是连让自己后退的可能都没有! 此刻,在倪善长的质疑声中,剑十三的身影,仿佛是在验证其所说的话一般,竟然逐渐淡化了起来。 倪善长见此情形,知道自己所言不差,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原来,这不过是一道画身!” “若这幅画承载了剑十三的剑意,我二人只怕也无法力敌,可仅仅是画师之力,还不够格!” 倪善长说罢,纵身跃起,一指苍穹,十剑齐飞,带着宛若游龙的磅礴剑气,狠狠斩向虚空中的白衣身影。 看着上方那磅礴无比的剑气,划过长空,斩向那道白衣身影。 陌子玉的神色,没有半点忧伤。 回过头,望着远方飞跃的两道身影,洒脱般一笑, 雪儿,和尚,云兄,我尽力了! 随着剑气越发临近,那道白衣身影显然已承受不住如此磅礴的威势,渐渐撕裂了开来。 “哈哈,剑十三,今日,我便要用你这道画身,斩尽我心中惧意!” “还有你的徒弟,老夫也一并送他下去见你!” 此刻的倪善长,神色张狂,仰天大笑,神情无比得意。 “是吗?” 就在倪善长狂笑得意之时,一道淡淡的声音响起,传遍四面八方。 只见,一抹常人无法感知的白光,悄然从离虹剑中,钻入那道白衣身影。 原本即将消散的身影,竟瞬间凝实,空洞的双眸,也在刹那间精光万丈! 一丝恐怖的气息,赫然从白衣身影中迸发,瞬间便湮灭了漫天剑气。 一时间,狂风骤起,云海翻涌,滚滚雷声,遍布整个中州。 … 虚空万丈处,一道巨大的天门,若隐若现,那门上的铜锁,仿若眼睛,怒目而视,紧紧盯着下方。 好似在寻找着,那道熟悉的气息! 云梦天机阁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掐指一算,顿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露出不敢相信的神色! 云顶天宫 云顶上人一拂衣袖,拨开云雾,一眼望来。 西域,大雷音寺 三大古佛,看着手中散落的佛珠,浑身一震。 北境,妖皇殿 身高数丈的妖皇,腾的一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死死盯着大周方向,咬牙切齿道: “剑十三,你果真没死!” 此时此刻,天下至强者,纷纷睁开双眸,洞穿虚空,将目光汇聚于大周。 第152章 这么个东西? 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陌子玉,见到剑十三出现的时候。 先是一愣,紧着又是一喜,最后化作满腔怨气,狠狠在心中吐槽了一番! 我靠,死老头子,竟然装死! 欺骗小爷纯真的感情! 枉小爷风里来雨里去,为了找个葬剑谷,几次三番的陷入杀局! 你丫的居然藏在离虹剑里看戏! 真是可恶! 吐槽了一番后,陌子玉又心中庆幸了起来。 嘿嘿,老头子居然还活着! 有老头子的日子,就是不一样呀! 小命保住了,雪儿他们,也不会有事了! 想到这,陌子玉嘿嘿一笑,走到一棵老树旁,一屁股坐了下来。 拾起一片枯黄的叶子,叼在嘴里,双手枕头,靠在树根上,悠哉悠哉的看着老头子。 便好像,又回到了当初下山时,那个懵懂的少年模样! 与陌子玉这般惬意不同,此时的倪善长兄妹,却是一脸惊恐的望着眼前的身影,哪还有半点刚才狂妄的模样。 “你…你,你没死!” 面对着眼前仅一丝气息便恐怖至极的剑十三,倪善长兄妹二人,就连手中青峰,也握得战战兢兢。 “怎么?你们盼着我死?” 剑十三冷冷的看了倪善长二人一眼。 只一眼,倪善长兄妹二人,便感觉如坠冰窖,仿佛有千斤巨石压在胸口。 心脉骤停,宛若窒息了一般,连话也说不出来。 “没…没,不,不敢!” 在剑十三恐怖的威压下,倪善长浑身战栗,脸涨得通红,用尽全力才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不敢?不是要杀我徒儿吗?” “嗯?” 随着剑十三一声冷哼,恐怖的威压成倍压向倪善长兄妹二人。 倪善长兄妹被这番恐怖至极的威势,从空中直愣愣压向了地面。 随着“咚”的一声巨响,二人重重的跪在了地上,膝盖白骨凸起,血肉横飞。 “啊…啊!” 膝盖破碎,倪善长二人痛得面部狰狞,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往下掉,却又半点动弹不得! 众人见到这一幕,吓得连连后退,心中震惊万分! 虽然玄林中人,皆听过剑十三天下第一的名号。 可毕竟不曾亲眼见过,所以一直只将其当做高高在上的宗师巅峰来看待。 可如今,众人亲眼见到,神剑门两名宗师大成的强者,竟然连剑十三散发的威势都抵挡不了,其心中震撼,难以复加! 恐怖如斯,当真是恐怖如斯啊! 此刻正悠闲看戏的陌子玉,见到老头子替自己大出了一口恶气,也是心中大呼。 老头子威武! 老头子万寿无疆! 而另一边,正在飞遁的两道身影,这时也停下了脚步。 云中客震惊的望着天上那道身影,一脸羡慕的说道: “我靠,陌兄他师傅也太猛了吧!” “这特么,我那七个师傅加一起也抵不过人家一只手啊!” 梵生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 “难怪师傅说,剑十三乃当世第一!” “云兄,那咱们,还跑吗?” 听到梵生问话,云中客白了一眼,笑骂道: “这还跑个屁啊!走,咱们回去,这不痛打落水狗,都不是我云某人的作风!” 梵生闻言,笑着耸了耸肩,背上衣胜雪,脚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震落一地枯叶。 紧接着,几个腾挪,便已到了百丈之外。 “哈哈,你这和尚,看热闹跑的比我还快!” 云中客见状,哈哈大笑了一声,也一个纵身,跟了上去。 此刻场中,除了神剑门几人的惊恐,以及玄林中人的震撼。 还有两人的神色,却是喜忧参半,有些郁闷! 那便是吕家二人。 喜的是陌子玉等人,此番无碍,那么大计可谋。 忧的则是,剑十三的出现,多了变数不说,就连这仇,报还是不报,都是个问题。 “小姐,剑十三,竟然还活着!” 吕正凑到吕梦尘身旁,压着声音说道。 “我看见了!” 吕梦尘叹了口气,没好气的应道。 “那,咱们替教主报仇吗?” 吕正看着吕梦尘心情颇为不悦,小心翼翼的问道。 吕梦尘闻言,嘴角忍不住抽动,抬起玉手,指着上空如谪仙下凡的剑十三,说道: “吕叔,你我都知道,剑十三号称天下第一,不是因为他无人能敌。而是因为,他一人,可敌天下人!” “你觉得,咱们拿什么报仇?” 吕正点了点头,眉宇间也是颇有惧意,那个人,确实强得太特么变态了! “那咱们怎么办?” 吕正虽然心中也觉得报仇一事,显得有些荒唐,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 听到吕正发问,吕梦尘心中也是有些郁闷, “怎么办,能怎么办!就当剑十三死了!” “额…” 听到这话,吕正一愣。 自己虽想过吕梦尘会放弃报仇,可就是没想到,这理由竟然这般干脆! 就在吕梦尘二人说话的当口,陌子玉却是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 仰头看着空中的剑十三,笑呵呵的说道: “老头子,我能揍他们吗?他俩刚才可是把你徒弟我,揍得可狠了!” 剑十三瞪了陌子玉一眼,看着自家徒弟那不争气的模样,冷哼了一声, “你倒是好意思,对付这么个东西,还要为师出手!” 说完,剑十三从空中缓缓落了下来,狠狠在陌子玉头上拍了一巴掌, “不争气的玩意儿!” 听到剑十三所言,倪善长兄妹二人嘴角一抽, 这么个东西? 自己兄妹好歹是宗师大成的强者,在整个中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带这么侮辱人的吧! 陌子玉挨了一巴掌,一边捂着头,一边指着剑十三,反驳道: “老头子,你看清楚,人家两个可是宗师大成,小爷才玄境而已!” 陌子玉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剑十三又是一巴掌扇了过来,呵斥道: “都快及冠了,连宗师都不是,你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皆嘴角抽动,郁闷不已! 什么叫都快及冠了,连宗师都不是? 从古至今,在及冠前步入宗师的,也就不过百人而已吧! 而这些人,哪个不是镇压当代的人物! “你以为都像你啊!强得变态!” 陌子玉撇了撇嘴,嘟囔着吐槽了一句,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话音刚落,眼瞅剑十三又将手抬了起来,陌子玉连忙讪笑了一声,讨好着说道: “师傅威武!师傅盖世无敌,万寿无疆!” 剑十三闻言有些无奈,自己拿这徒弟,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只好瞪了陌子玉一眼,挥了挥手,斥道: “滚!” “嘿嘿,好嘞!” 陌子玉笑着应了一声,便来到了倪善长二人身前,双手负在背后,一脸悠哉的绕着二人走来走去。 此刻的倪善长,见到陌子玉到了身前,顿时心思活跃了起来。 剑十三是个疯子,从他那求饶定然是毫无可能的。 倒是这陌子玉,若是能讨好他一番,许一些好处,以这小子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说不定能放自己二人一马。 想到这,倪善长顿时装作可怜兮兮的模样,看着陌子玉告饶道: “陌,陌公子,适才是,我们有眼无珠,惹恼了你。还请你大人有大量,看在神剑门的份上,放我们兄妹一马!” “只要陌公子此次,能放我们兄妹一马。功法秘籍,神兵利器,但凡是公子所需,我等二人,必定全力奉上!” 本以为自己身为宗师前辈,向一个玄境小辈许以重诺,定然能让其垂涎三尺。 谁知,倪善长话音刚落,陌子玉便忽的一脚踹了过去,怒斥道: “神剑门是吗?” 不待倪善长言语,陌子玉又是一脚踹向倪若水,接着斥道: “长老是吗?” “你们适才不是挺得瑟吗?” “嘭!”又是一脚踹在倪善长的脸上,留下一个满是泥土的脚印。 “你!” 此时的倪善长脸色涨得通红,咬牙切齿的看着陌子玉。 自己都已经这般低声下气,许下重诺了,可这小子,竟然还如此羞辱自己。 若是眼神可以杀人,自己恨不得将这小辈千刀万剐! 自己堂堂神剑门长老,宗师大成的强者,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玄境小辈,在脸上连踹数脚。 日后,自己还有何脸面,在玄林中行走! 若是此心声被陌子玉得知,陌子玉定然会笑掉大牙, 这老东西是不是练功练傻了! 还想在玄林中行走? 你丫的下辈子行走去吧! 就在陌子玉还要再踹过去的时候,一道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 “陌兄,该我了!” 陌子玉闻言回过头来,只见,云中客火急火燎的纵身而来,不带一丝停留,一脚踹在了倪善长的鼻子上。 直接把倪善长的鼻子踹的鼻骨破碎,血肉模糊。 “你们!” 倪善长双目泛着血丝,神情狰狞,怒吼着道: “啊啊啊…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看着倪善长这般癫狂的怒吼,云中客可是丝毫不带怕的。 “嘭!” 又是一脚,踹在倪善长的嘴上,将倪善长的牙齿尽数踢落。 “你来啊,起来啊!” 我靠,怨气比我还大! 陌子玉看着云中客这两脚,心里嘀咕道。 就在陌子玉嘀咕的时候,云中客又是一拳,狠狠的轰在倪若水脸上,将倪若水那美丽的脸庞,瞬间轰的鼻青脸肿。 “继续狂啊!” 此刻的倪善长兄妹,就如同待宰的羔羊,除了带着满腔怒火的干瞪着几人,根本就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看什么看,还想着杀我们是吗?” 看着倪善长兄妹那吃人的眼神,云中客又是一巴掌扇在倪善长脸上后,转头对着梵生说道: “和尚,该你了!” 梵生闻言,看着倪善长兄妹二人的惨状,心中颇为不忍,叹了口气道: “阿弥陀佛,小僧就不必了吧?” 云中客笑看了梵生一眼,一巴掌扇在倪若水的脸上,打趣道: “那我帮你打了,因果加在你身上就行!” “额…” 梵生闻言,嘴角一抽,心中顿时无语! 怎么这云中客,和陌兄一个德行! 此刻,剑十三则在一旁看着,任由陌子玉等人出手。 只是时不时的,眼神望向万丈高空,似乎那里,有一双眼睛,已经锁定了自己! 第153章 为师要走了! 看着云中客还在对着倪善长兄妹二人泄恨,陌子玉笑着摇了摇头,侧过头看向梵生。 此时的梵生,脸上已然多了些许血色,不再如适才那般苍白,若非是衣衫有些破损,都瞧不出之前有打斗的痕迹。 “和尚,你怎么样?伤势可重?” 陌子玉从梵生背上,将衣胜雪抱了过来,关切的问道。 随着衣胜雪从背后离开,梵生也是轻松了不少,双手合十,淡淡一笑,说道: “不过是血气有些翻涌罢了,倒是并无大碍。只是衣姑娘,只怕受伤不轻!” 陌子玉闻言,低头看着怀中昏迷过去的衣胜雪。 想到之前一袭白衣,抚琴挡在自己身前的佳人,心中涌起一阵柔意。 哎,自己何德何能,能受到佳人如此垂爱! “老头子,求你个事成不?” 陌子玉抱着衣胜雪,来到了剑十三的身前。 剑十三仿佛知道陌子玉想要说什么,凝望着上空,头也不回的说道: “放心吧,她没事,不过是虚脱罢了。一两个时辰后,自然会醒过来的!” 陌子玉闻言,这才放下心来,轻轻将怀中佳人,倚靠在一旁的树根上。 替佳人整理好衣衫,理了理有些拂乱的青丝,一边抚摸着佳人那肤如凝脂的脸庞,一边柔声呢喃道: “雪儿,没事了,你先睡会儿,待会儿为夫便带你回去!” 说完,陌子玉缓缓起身,来到剑十三身旁,顺着剑十三的目光,也看向了上空。 “老头子,你在看什么?” “一个对手,一个险些让我陨落的对手!” 剑十三收回目光,回过头,看了眼陌子玉,罕见的露出了一丝笑脸。 “是它吗?” 陌子玉伸出右手,向上指了指。 这些日子,从许多人的口中,陌子玉也知道了那日老头子之所以重伤垂死,是开天门所致。 此刻听到老头子说起这事,陌子玉自然便想到老头子所谓的对手,应该就是那道天门了。 剑十三点了点头,紧接着,在陌子玉的诧异中,剑十三拂袖一挥,一道淡淡的银光,便将二人所笼罩。 也就在这一刻,天下至强者洞穿而来的目光,纷纷被阻挡在外。 唯有万丈高空处,那道天门,越发锁定了剑十三的气息,风起云涌,电闪雷鸣,掀起滔天威势。 剑十三心有所感,淡淡的望了那道浩瀚的天门一眼。 一声冷哼,惊天剑意瞬间迸发,化作一抹长虹,洞穿云霄,直冲天门。 “轰!” 伴着天地一声轰鸣,浩瀚无比的天门,竟在一剑之下,被震退一尺之距,威势尽散。 “一柱香后,我自会寻你!” 随着剑十三的声音,响彻天下五地,碧落黄泉。 天门竟在众人的震惊中,缓缓淡去,遁没虚无之外。 “这!!!是我眼花了吗?天门,退了?” “天哪!怎么会这样?” “他,他,竟然将天门击退了!” “那可是封天之门啊!古往今来,除了以力证道的那位,曾经以天诛弓射穿天门一角外,还从未有人,能让天门退却半步!”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这剑十三对剑道的领悟,只怕,已不在上古剑仙之下了!” 四海八荒的至强者,在这一刻,纷纷被剑十三的强势所震撼。 此时,妖皇殿中。 “怎么可能,剑十三不是已经只剩一道残魂了吗?为什么比当初开天门之时,还要强?” 妖皇睁大眼睛,看着已没入虚无的天门,无名怒火暴起。 体内磅礴的妖气,瞬间迸发,将偌大的妖皇殿,震得粉碎。 一些服侍左右的小妖,刹那间爆体而亡。 唯有修为高深的大妖,匍匐在地,瑟瑟发抖的望着上方怒火滔天的妖皇。 “可恶!当真是可恶至极!” “这厮不陨,本皇岂不是得永世待在北境!” 妖皇一身蛟龙黄袍,屹立于空,握着双拳,狠狠的说道。 下方的众多大妖,自是无法察觉中州发生了何事。 所以听得云里雾里,根本不知妖皇为何突然动怒,也不知为何会提到那尊已陨落的杀神。 就在这时,“咻”的一声,一道剑意,破开虚空,自中州而来。 正在怒气头上的妖皇,察觉到剑意临近,一声冷哼,正想着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敢对自己出手。 可下一刻,那道剑意上熟悉的气息,顿时吓得妖皇冷汗直冒。 “斥!” 妖皇不敢怠慢,一声暴喝,连忙唤出真身,化作金鳞蛟龙,张开血盆大口,喷出龙息,迎了上去。 “嘭!” 随着一声巨响传来,剑意消散,妖皇被一剑震飞,撞在了数百丈外的大山上,硬生生的撞出一个大窟窿。 过了好一会儿,妖皇才化作人形,从大山中疾射而出,停在空中,仰天怒吼道: “剑十三,本皇已遵守承诺,不再踏出北境半步!你为何对本皇出手!” “聒噪!若再言,灭你蛟龙一族!” 剑十三冰冷的声音,带着凌冽的肃杀之意,飘荡而来。 “你!” 听到剑十三这般威胁的话,妖皇心中怒火滔天,恨不得立马就出手与剑十三大战一场。 可是,那可是人仙啊! 还是人仙中,最强的剑仙! 妖皇自知不是对手,只能暗自吞下这口恶气,冷哼一声,再不敢多言一句! 众多强者,见到剑十三这般强势,也知道他即将再与天门一战。 若是这时候得罪了他,只怕又得拿自己磨剑了。 想到此,众人纷纷收回目光,不敢再瞧中州一眼。 见到这些老家伙这般识趣,剑十三也不愿多生波折,再度看着陌子玉,淡淡笑道: “臭狗子,为师要走了!” “走?老头子,你又要去哪儿?” 陌子玉心头一紧,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剑十三笑着拍了拍陌子玉的肩膀,席地而坐,又指着身前空地,示意陌子玉也坐下来, “时间不多了,臭狗子,为师长话短说吧!” “数年前,我的剑道趋于圆满,再不能有丝毫寸进。本想去寻找师傅所说的葬剑谷,寻求突破。” “可我曾答应了玥儿,绝不会入葬剑谷,于是便作罢了。” 陌子玉此刻也坐了下来,看着脸上充满回忆的老头子,笑着打趣道: “老头子,看不出来你也是情种啊!” 剑十三闻言,瞥了陌子玉一眼,一巴掌拍了过去,骂骂咧咧的说道: “你这臭小子,老子别的本事没学到,这方面你倒是学得挺快!” 第154章 沁雪无痕 陌子玉挨了一巴掌后,撇了撇嘴,一脸不服气的嘟囔道: “小爷这一身本事也不差吧,只是不像你那么变态罢了!” 话音刚落,只听“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落在了头上,给陌子玉直扇得眼冒金星。 “你这本事也叫不错?你看看你那个小情人,小小年纪已经领悟了天玄五音,不日便会步入宗师之境。” “那个云中客,玄天剑气近乎大成,宗师也不过是一年半载的事!” 顿了顿,剑十三接着说道: “还有你身边的小和尚,机缘也到了。若是在此机缘下,领悟了须弥法印中的九转轮回印,两个你都不够人家打的!” “你还好意思说不差?” 剑十三气的吹胡子瞪眼,看着眼前吊儿郎当的陌子玉,恨不得一脚踢过去。 见着剑十三怒气冲冲的模样,陌子玉嘴角一抽,生怕剑十三又动手,连忙挪开了些许。 “老头子,咱说话就好好说,能不能别动手!” 许是觉得离了足有两三丈,老头子打不着自己了,陌子玉这才一边揉着被打的位置,一边疑惑的问道: “还有,老头子,你说和尚的机缘到了,什么机缘啊?” 剑十三闻言,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淡淡道: “不可说,不可说!” 陌子玉白了剑十三一眼,知道老头子不想说的话,自己肯定是从他嘴里撬不出来的,当下也是幽幽的说道: “老头子,你肯定留了一手!要不然,以小爷的天赋,不可能和你当年差距这么大!” 剑十三瞪了陌子玉一眼,斥道: “臭小子,少在那耍嘴皮子!不争这个了,你且听我说完!” “在我剑道趋于圆满之后,也不知为何,总感觉葬剑谷中,有一道意识,在呼唤着自己!” “好像若是不入葬剑谷,此剑此心便不得圆满一样!” 听到这里,陌子玉似乎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葬剑谷,有些不同寻常?” 剑十三点了点头,轻轻皱着眉头,一边回忆着当年的情况,一边说道: “因为心里有些疑惑,所以最后,我还是决定去了葬剑谷。” “可是,自从我进入葬剑谷后,我便感觉,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蒙蔽了天机,自成一界。” “很神奇,特别神奇,它就仿佛一个剑道世界,里面有无穷无尽的剑意,任你观摩。” “出谷之时,虽然我已剑意圆满,可我知道,我的剑意好像也烙印在了那里!” 随着剑十三娓娓道来,陌子玉也是对那个所谓的葬剑谷充满了好奇。 剑道世界! 这对于任何一个剑客来说,都是天大的诱惑! 可是,为何老头子的剑意又会随着出谷,烙印在那呢? 陌子玉思来想去,也不得其解。 就在陌子玉思索之际,剑十三眼中露出一丝精光,开口道: “我怀疑,那里有一尊古老的存在,实力深不可测!” “或许,他还与封天之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因为,那股神秘的力量,很像我冲击天门时,所遇到的阻力!” 陌子玉听到这里,恍然大悟道: “所以老头子你假死藏于剑中,你是想再入葬剑谷中一探究竟?” 剑十三点了点头,有些惋惜的说道: “不错,我本来是这般想法。况且你若进入葬剑谷中,修炼一段时日,对你的剑道领悟,帮助极大!” “只是可惜,如今的我已经暴露,天门是不会允许人间有仙的!” “葬剑谷,暂时怕是去不了了!” 陌子玉闻言,耸了耸肩,一脸轻松的说道: “去不了正好,之前地图丢了,若非一个老者卖了我一张地图,你让我去,我都找不到!” 听到此刻陌子玉提到那日的老者,剑十三神色凝重道: “那人,很可能便是葬剑谷的强者!” “什么!” 陌子玉闻言一震,顿觉毛骨悚然,难怪那个老者这般奇怪,来无影去无踪,跟见鬼了一样。 怎么感觉自己从下山后,一举一动全都暴露在所有人的眼中了。 而自己,仿佛在下一局盲棋,与天下人对弈! “老头子,我怎么感觉自己像个诱饵似的!你丫的是不是还有后手?” 陌子玉知道此次出谷,定然是老头子在谋划什么,顿时一脸不爽的说道。 剑十三笑了笑,猜到了陌子玉想的什么,顿时站起身来,走到陌子玉身前,说道: “臭小子,为师还能害你不成?” 陌子玉撇了撇嘴,嘟囔道: “你这糟老头子,害小爷的还少吗!” 剑十三闻言,神情有些尴尬,自己貌似确实坑了自家徒弟好几次。 “此次我离去之后,是生是死,我亦无把握!葬剑谷既然去不了,那么你先去另一个地方!” 剑十三看着陌子玉,语重心长的说道。 听到剑十三突然又让自己去另一个地方,陌子玉眉头紧皱,心里嘀咕道: 糟老头子,肯定又没好事! 一念及此,陌子玉小心翼翼的问道: “哪里?” 剑十三笑了笑,淡淡道: “北凉国,楼兰城!” 一听到老头子说楼兰,陌子玉忍不住嘴角一抽,连连摆手拒绝道: “不去不去,我听云中客说过,那地方,玄境多如狗,宗师遍地走,小爷才不去呢!” 剑十三似乎知道陌子玉会这般回答,倒也不着急,只是淡淡一笑,说道: “是吗?若是为师,在那里给你留了一样好东西呢?” 听到剑十三给自己留了一件好东西,陌子玉顿时来了兴趣。 毕竟,以老头子的身份,留下的东西定然珍贵无比。 陌子玉眼巴巴的看着剑十三,怀着激动的心情急切问道: “是什么东西?” 剑十三斜了陌子玉一眼,打趣道: “你不是不去吗?” 陌子玉连忙谄笑了起来,说道: “嘿嘿,小爷现在又想去了不成吗?老头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见着陌子玉这般急切,剑十三又不慌不忙了起来,老神在在的看了陌子玉片刻。 直等到陌子玉都快抓狂了,吊足了胃口,才淡淡一笑,说道: “一柄剑,名曰,沁雪无痕!” 陌子玉闻言,腾的一声站了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剑十三,大惊道: “什么?” “天下第一剑!” “老头子,你这个坑,有点大啊!” 剑十三看着陌子玉这想去又有些犹豫的窘迫模样,哈哈大笑了起来,说道: “臭小子,那你,去还是不去呢?” 陌子玉这时候哪管老头子在那笑个什么劲,拍着胸脯,义正言辞的说道: “去,小爷从小就喜欢风里来雨里去!没点压力,那还当什么快意恩仇的剑客!” “不就是楼兰城吗,不就是宗师遍地吗?打不过小爷不会跑吗?” 剑十三闻言,笑呵呵的说道: “说定了?” 陌子玉用力点了点头,信誓旦旦的应道: “说定了!” 看着陌子玉信誓旦旦的应承了下来,剑十三欣慰的看了陌子玉一眼,笑道: “好,那为师就放心的去了。臭小子,以后的路,可就要靠你自己了!” 说完,也不待陌子玉说话,剑十三化作一抹长虹,拔地而起,一指向天。 霎时,万千剑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环绕在剑十三身侧。 “天门,再来一战!” 随着剑十三一声暴喝,所有剑气,宛若剑雨,逆天而上。 一剑,搅风云,破九霄! 而留在原地的陌子玉,看着眨眼间便已冲天而去的老头子,心底也是泛起了阵阵失落。 就在这时,陌子玉侧过头,突然间看到一旁没了剑十三压制,缓缓起身的倪善长兄妹。 陌子玉本来还有些失落的模样,顿时变得着急忙慌了起来,跳起脚,大声喊道: “哎哎,老头子,这俩你还没收拾妥呢?小爷打不过啊!” 第155章 太不靠谱了! 而此时,正揍得不亦乐乎的云中客,哪里留意到剑十三已经离去。 本来刚扬起手,正准备再给倪善长兄妹来一耳光。 结果,还没扇过去呢,就瞧着倪善长二人竟然忍着膝盖剧痛,缓缓站了起来。 我靠,什么情况? 他们怎么能动了? 云中客愣了愣,连忙回过头,看向数丈开外的陌子玉。 这不看不打紧,一看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剑…剑十三前辈呢? 看着陌子玉的身旁,已经没了剑十三的身影,云中客顿时慌张了起来。 咽了咽口水,扬起的手,赶忙收了回来,朝着倪善长兄妹,讪讪一笑。 接着趁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纵身,便来到陌子玉身旁。 “陌…陌兄,怎么回事?剑…剑十三前…前辈呢?” 云中客一边靠近陌子玉,一边打着结巴说道。 陌子玉闻言,捂着嘴凑到云中客耳边,向上指了指,低声道: “喏,上面呢!” 听到剑十三还在此地,云中客长舒一口气。 擦了擦衣服上沾染的血迹,指着前面都快被自己揍得认不出来的倪善长兄妹,笑道: “哈哈,那就好,剑十三前辈还在就行!我看这俩老杂毛站了起来,还以为你师傅走了呢!!” “只要剑十三前辈还在,那咱们就谁都不怕!” 此时的倪善长兄妹,浑身是血,面目全非,听到云中客的话,顿时怒目而视。 “哎呀呀,还敢拿这个眼神看我,我特么非得再给他们一人一脚!” 云中客阴阳怪气的叫唤了一声,作势就待上前。 陌子玉见状,连忙一把拉住了云中客,低声道: “云兄,别去!额…老头子他,不回来了!” “什么!” 云中客乍一听,还以为陌子玉说的玩笑话,结果看到陌子玉神色严峻,顿时知道其所言非虚。 立马神色慌张了起来,哆嗦着道: “我靠,这俩还没摆平呢,你师傅就走了?这也太不靠谱了!” 陌子玉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吐槽道: “这糟老头子,不靠谱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吐槽了一句后,陌子玉叹了口气,低声道: “不过云兄,和尚,咱们眼下还是先想想怎么脱身为妙吧!” 听到这,云中客狠狠白了陌子玉一眼,心里郁闷得慌,带着怨气道: “我…我特么都把人揍成那德行了,你现在让我想想怎么脱身!” 陌子玉闻言,这才仔细瞧了瞧倪善长二人。 只见,倪善长二人除了双膝血肉模糊外,一身血迹,更是惨不忍睹。 那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顶着两个熊猫眼,整个脸庞青一块紫一块,满是鲜血,肿得比猪头还大。 地上,还残留着几颗掉落的牙齿,就连衣衫上,也错落着数个带血的脚印! 眼前两人的惨状,若非是以武道入宗的宗师,换成相士,只怕早就气绝身亡了。 我靠! 这下手也太狠了吧! 陌子玉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了一番后,掩嘴低声道: “适才,我就出手了三四下啊!和尚,云兄,你们?” “阿弥陀佛,小僧刚才没出手!” 梵生见到陌子玉看了过来,双手合十,连忙出口解释道。 既然不是和尚动的手,那显然便是云中客一人所为了。 看着陌子玉梵生两人同时看向了自己,云中客咽了咽口水,苦笑道: “咳咳,我…我适才踹了三四脚,打了四五拳,还一人抽了十多个耳光!” “额…” 陌子玉闻言,打了个冷颤,暗道: 这仇恨,拉的是太深了! 不过,双方而今本就是生死之敌,倒也算不得什么。 想到这,陌子玉撇了撇嘴,说道: “你还不如先废掉他们再行折磨!” 云中客白了陌子玉一眼,道: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不如想想咱们该怎么办吧!!” “要不你俩一会儿先逃?这俩老杂毛指定是不会放过我了!” 陌子玉和梵生对视了一眼,抱了抱拳,笑道: “云兄大义!” 看着陌子玉梵生二人,作势就要走,云中客怪叫道: “我靠!你俩来真的?” “逗你呢!” 陌子玉笑着拍了拍云中客的肩膀,打趣道: “罢了罢了,谁让你刚才舍命救我呢!小爷还是挺讲义气的!” 云中客闻言,这才心里好受了一点,撇了撇嘴,道: “这还差不多!” … 就在此时,倪善长兄妹已经蹒跚着站了起来,带着无比愤怒的眼神,看着陌子玉三人。 见到倪善长兄妹阴狠的看着自己,陌子玉打了个冷颤。 缓缓拔出离虹剑,运转浑身玄力,带起阵阵剑鸣,低声道: “云兄,和尚,怎么说,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云中客点了点头,握着寒气逼人的冰霜剑,应道: “他二人毕竟是宗师大成的强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咱们要出手,必须一击致命,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阿弥陀佛!陌兄和云兄所言甚是!” 梵生双手合十,掌间金光弥漫,淡淡道。 三人此时可谓是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却不料,到底是高估了倪善长兄妹的胆识。 这二人如今已是惊弓之鸟,恨不得立马逃离这里。 眼下剑十三没了踪影,这可是二人唯一活命的机会,哪里还有出手的念头。 忍着浑身剧痛,倪善长兄妹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一纵而起,踏上飞剑,转身便逃。 而罗中潇等人,先前见着剑十三如此强悍,早就吓丢了魂,愣在当场,不敢有丝毫动作。 此时见着长老二人动身逃跑,罗中潇等人自然是紧随其后,哪还敢多待片刻! “我靠,他们…怎么跑了?” 陌子玉怔怔的看着转眼间已跃至上空的数道身影,惊呼了出来。 一旁的梵生见此情形,也是愣在了原地,暗自松了一口气! 倒是云中客,一手扛着剑,一手指着倪善长等人离去的背影,冷哼道: “哼,算他们跑得快,要不然,我定要将他们斩杀于此!” 陌子玉闻言,白了云中客一眼,笑道: “你就装吧!” “哈哈,陌兄你啊!劫后余生,你就容不得我装一下吗?” 云中客哈哈大笑了起来。 眼下的三人,倒是丝毫没有追击的想法,毕竟,那可是宗师大成的强者! 能从他们手中活下来,已是幸事,哪里还敢妄言杀了他们! 第156章 诸位,留下吧! 而此刻,暗呼侥幸的,除了陌子玉他们,还有倪善长兄妹! 二人是做梦也没想到,今日竟然能就这般从剑十三手中逃脱! “兄长,今日你我,可是差点就命丧于此了!想不到剑十三上次竟然诈死!” 倪若水一边御剑飞行,一边咬牙切齿的说道。 “哼,上次诈死又如何?自仙凡断后,只要是妄想开天门的强者,无一例外,皆被天门所灭!” “今日,剑十三被迫现身,被天门发现了踪迹。我倒要看看,此次,他又如何躲得过这一劫!” 倪善长冷哼了一声,想大声斥上两句却又害怕剑十三,杀了回来。 直到现在,想起那剑十三恐怖的威势,二人仍然一阵后怕。 “至于那几个小辈,待老夫伤好之后,天涯海角,老夫必将他们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倪善长回头,朝着下方陌子玉等人看了一眼,阴狠的说道。 倪若水点了点头,神色可怖,紧紧盯着下方的云中客,恶狠狠的说道: “特别是那个云中客,我一定要活捉于他,让他此生受尽折磨,后悔来到这世上!” 倪善长闻言,同样想到适才被一个玄境小辈,几番羞辱,心中亦是怒火丛生,恨意滔天。 “不错,此人不受尽折磨而死,难消我心头之恨!” 就在上空几人说话离去的当口,下方吕府马车中,则是陷入了一阵沉默。 身着官服,头戴乌纱帽的吕正,坐在一侧,眉头紧皱,紧紧盯着吕梦尘,大气也不敢出。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吕梦尘此时也是有些犹豫,秀眉颦起,望着驭剑逃跑的倪善长等人,以手扣桌,轻轻敲着。 “小姐?” 看着吕梦尘迟迟拿不定主意,吕正有些急了,忍不住再次说道: “小姐,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听到吕正再次劝言,吕梦尘仍然不紧不慢的敲着桌案,沉思不语,仿佛二人所要决定的事情,非同小可! 就在吕正叹了口气,以为吕梦尘放弃之时。 “啪!”的一声,吕梦尘一拍桌案,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吕叔,出手,今日决不能让神剑门人活着离开!” “小姐放心!今日,他们一个也走不了!” 吕正大喜,得令应了下来。 要知道,宗师,可是这片天地的顶尖强者! 哪怕是势如云梦,也不过二三十位宗师。而宗师大成的强者,更是少之又少。 今日,若是让云梦损失两位宗师大成的强者,对日后圣教复辟,那可是天大的功劳! 换作平时,吕正自然不会这般冲动,可眼下,倪善长兄妹身受重伤,自己有七成把握,让他们身陨此地! 如此胜算,若是不赌上一遭,那还谈什么复辟圣教,还谈什么谋划天下! “吕叔,若不敌,我们便遁走瀚海,将来再寻良机!” 看着跃跃欲试,即将出手的吕正,吕梦尘还是忍不住嘱咐了一句。 “是,小姐!” 吕正应了一声,便欲纵身而起。 就在吕正起身的刹那,两道身影,突然从一侧腾身而起,宛若流星,疾射而出! “这是?” 吕梦尘吕正二人,看着两道熟悉的背影,神色一愣。 这背影,不正是瀚海王晁越,和青山院长顾易安吗? “他们这是?” 吕正怔怔的望着在拦在倪善长等人身前的晁顾二人,心中一惊。 哪怕是一向淡定自若的吕梦尘,见此情形,也是眉头紧皱,有些呆住了。 “莫非晁越顾易安也觉得这是个削弱云梦的机会?” 吕梦尘看了吕正一眼,揣测道。 吕正闻言,有些不敢相信,疑惑道: “可是小姐,我记得顾易安还不到大成境界吧。” “而晁越此人,虽然我从未见过他出手,但想来他整日忙于朝政,并没有太多时间修炼,能达到半步宗师已是极限了!” 吕梦尘点了点头,从马车中跳了下来,望着上方的几人,淡淡道: “你所言确有道理,这般情形,我也未曾料到!” “不过,既然他们出手了,那咱们先看看再说。必要时,你再出手!” “是,小姐!” 吕正站在吕梦尘身后,点头应道。 与此同时,倪善长等人看着突然出现,拦住自己去路的晁顾二人,顿时火冒三丈,怒斥道: “顾易安,你拦住我等,想要做什么?” 顾易安淡淡一笑,指着身旁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的晁越,不慌不忙的说道: “倪长老,王上想要与几位,谈谈如今的天下大势。不知诸位,可否赏个脸呢?” 若换作平日里的倪善长,面对这等俗世邀约,定然是不屑一顾,嗤之以鼻,根本不会给一丝好脸色! 可如今,相邀之人,乃是宗师顾易安,在其身旁,还有一个可御空而立的半步宗师,晁越。 这个时候,倪善长兄妹本就身受重伤,自然不愿与宗师高手结怨,横生枝节! 想到此,倪善长神色渐缓,笑了笑,放低姿态道: “今日我兄妹二人身受重伤,若不抓紧调理,恐留根痛在身,倒是抱歉了!待我二人伤势痊愈,定当再来瀚海,拜会顾兄与晁郡王!” 见到倪善长拒绝,顾易安摇了摇头,微微一笑,说道: “王上与诸位交谈之心迫切,怕是等不及了。不如几位就在宫中调理,不知可否?” 倪善长此刻再傻,也听出了顾易安的弦外之音,哈哈大笑了一声,不屑的说道: “怎么?若是老夫等人不愿,顾兄还想强留不成?” 顾易安闻言,竟出乎众人意料的点了点头,语出惊人道: “不错!” “就凭你?” 倪善长还未开口,一旁的倪若水便指着顾易安怒斥了起来。 “顾易安,你不过是初入宗师而已,哪怕是我二人受伤不轻,可你想要强留我等,亦是痴人说梦!” “那,加上我呢!” 晁越看着倪善长兄妹,神色冰冷,伸手一招,一柄墨绿色长枪,从下方径直飞入了手中。 “哼,你?一个小小的郡王,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不成?” 倪若水冷笑了一声,嘲讽道。 “是吗?” 晁越淡淡一笑,枪端于虚空一杵,顿时,磅礴的玄力瞬间迸发。 墨绿色枪影,刹那间将神剑门众人,笼罩在内,便好似一方枪道天地,凌冽肃杀的枪意,在其中肆意翻腾。 “领域?” 下方的陌子玉等人,还有吕梦尘两人,看到这一幕,皆是震惊不已。 谁能想到,瀚海之主,竟然亦是武道宗师! “你是宗师!不对,你竟然是宗师大成!” 感受到那领域中磅礴无比的玄力,竟丝毫不亚于未受伤的自己,倪善长二人顿时慌张了起来! “二位今日既不愿活着留下,那么,便留下命吧!” 晁越手持墨绿色长枪,带着冰冷的杀意,指向倪善长等人。 “晁越,你放肆!我俩可是神剑门长老,若是让云梦知晓我等死于你手,那整个瀚海,都得为我们陪葬!” 此时的倪善长是真的怕了,毕竟,眼前的晁越可是正儿八经的宗师大成。 哪怕是自己未曾受伤,也不见得能稳胜于他! 以如今自己兄妹的伤势来看,想要脱身,已非易事,更何况,还有个相宗的顾易安虎视眈眈! “哈哈,你以为,你们还能传讯回去吗?” “你且瞧瞧,这是什么!九九归元,起!” 看着倪善长兄妹手掐法诀,想要传讯回去。 顾易安大笑了一声,素袍一挥,伴着敕令,八十一道银光,刹那间冲天而起,结成一个巨大的困阵, “你…你何时布下此阵?” 倪善长看着眼前早已布好的阵法,大惊失色。 “就在剑十三前辈离去之前,老夫便悄悄布下了阵法。等的,就是这一刻!” 顾易安捋了捋胡须,看着几人笑道。 “难怪,难怪剑十三不动手杀我等!原来,杀招竟留给了你们!” 倪善长咬牙切齿的看着晁越顾易安,大声怒吼道。 而此刻,一旁的罗中潇,秦浪等人,更是面如死灰,若是连自家长老都逃生无望,那自己,怕是躲不过这一劫了! “我去,难怪老头子说走就走,原来早就料到了此刻!” 看着场中的局势变幻,陌子玉和梵生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这些老家伙,心眼一个比一个多,我等还是太年轻了啊!” 陌子玉叹了口气,说道。 云中客点了点头,耸了耸肩,笑道: “是啊,这些老家伙,走过的桥比你我走过的路还多,自然是老谋深算。我等历练尚且不足,哪能与他们相比!” 陌子玉闻言,哈哈大笑了一声,拍了拍云中客的肩膀,说道: “不过云兄,看来你这承影剑,怕是不太好拿咯!” 第157章 神剑门众人陨(上) “额!” 陌子玉此话一出,云中客刚刚转晴的心情,又晴转多云了。 “我说陌兄啊,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吗?我这幼小的心灵,可承受不住这般多的打击啊!” 云中客手抚着额头,瞥了陌子玉一眼,暗自神伤道。 看着云中客装模作样的劲儿,陌子玉忍不住嘴角一抽,直接背过身,选择无视。 倒是一旁的梵生,见此情形,偷笑了起来,嘀咕道: “陌兄你啊,看来耍贱卖萌是遇到对手了!” 过了片刻,许是见到陌子玉和梵生都不搭理自己了,云中客也懒得自讨没趣,径直望向了上空仍在对峙的晁顾和神剑门等人。 “晁越,顾易安,今日是我们栽了!不过,你二人想要取我等性命,也不见得讨得了好!” 倪善长知道,既然晁越不惜暴露实力,也要截住自己等人,只怕他是铁了心要将神剑门众人留在此地了。 “若能以一身伤势,换取二位长老,以及神剑门天骄长眠于此,也值了!” 话音一落,晁越一声冷哼,手持墨绿色长枪,猛地刺向了神剑门众人。 “你敢!” 倪善长一声暴喝,强忍着浑身伤痛,引动天地玄力,以指化剑,迎了上去。 晁越知道,眼前的倪善长兄妹,伤势颇重,强行引动天地玄力,只会加重伤势,所以并不急着与之硬拼。 因此就在倪善长指剑临近的刹那,晁越枪尖一挑,拨开剑气,一个闪身,来到罗中潇等人身前。 举起长枪,当做棍棒,狠狠的劈了下来,枪棒所过之处,引发一阵虚空震荡。 罗中潇身为半步宗师,其身法亦是不差,眼瞅那长枪逼近,连忙侧身躲过。 只是可怜了秦浪,因为躲闪不及,被一枪劈在了身上。 只听轰的一声,秦浪被这一下,直接从上空砸在了地上,口吐鲜血,当场去世。 一枪过后,晁越不待半刻停留,朝着本就伤势严峻的秦无炎,再次出手。 秦无炎见状,神色惊恐,此刻的他,哪里还有余力躲得过宗师的出手。 “呲”的一声,枪尖瞬间便穿过秦无炎的胸膛。 “啊!” 秦无炎发出一声惨叫,随着长枪抽离,生机渐渐消逝,就这般直愣愣的摔了下去,横死当场! “晁越,你找死!” 倪若水大喝一声,手持青峰,忍着膝盖剧痛,于空中脚尖一点,猛地刺了过来。 可惜,因为膝盖破裂,全靠玄力支撑,速度比平日里,慢了不少。 晁越抓住机会,侧身躲过的瞬间,横舞枪身,猛地砸向倪若水后腰。 倪若水慌忙之间,回过身来,持剑格挡。 可仓促抬手,如何能与借着惯势的重击相比! “嘭!”的一声,倪若水被震退数丈。 晁越趁此空当,再度一步踏出,带起漫天枪影,刺向了罗中潇! 见到晁越来势凶猛,罗中潇心生惧意,根本不敢抵挡,踏着飞剑,一边极速后退,一边唤出十道剑影,想要阻拦晁越片刻。 不得不说,罗中潇比之秦家兄弟,确实厉害上不少!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十道剑影,哪怕强如晁越,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毕竟,若是在这此时受了伤,即便是轻伤,那面对倪善长兄妹的胜算,又小了不少! 随着晁越翻转腾挪,左挑右劈,十道剑影被尽数击退。 可这少许的功夫,已经足够倪善长兄妹一左一右持剑杀来。 晁越见状,双手紧握长枪,脚尖一点,翻腾而起,躲开剑招的同时,一式回头望月,刺向倪善长左肩。 倪善长连忙使剑格挡开来,紧着左手一把抓住枪身,使其动弹不得。 而一旁的倪若水则抓住机会,运转浑身玄力,青峰高举,猛地挥剑劈来。 晁越见状,一股暗劲猛拍枪尾,震得倪善长紧握长枪的左手,瞬间一麻。 接着晁越一掌击在枪端,长枪受力,从倪善长手中瞬间冲出。 而后一个翻腾,右手一把抓住枪尖,左手握住枪身,向着一剑劈来的倪若水,横扫而去。 只听“嘭”的一声巨响,枪剑相交,掀起层层气浪。 晁越被震得连退十余丈,嘴角也溢出了一丝鲜血。 不过,此时的倪若水,也因为全力出手,使得身上伤势,又加重了几分。 而一旁的倪善长,见到晁越受伤,神色一喜,立马飞身上前,纵剑刺来。 就在剑尖触碰到晁越的刹那,只见,晁越的身影,竟然忽的一声,消失在了原地。 倪善长猛地一惊,暗呼一声: 糟了,潇儿! 果然,如倪善长所料,随着一道破空声响起,晁越的身影竟然凭空出现在了罗中潇头上。 此刻,在晁越全力出手下,枪尖光芒万丈,就连虚空也被这一枪撕开一道道破碎的缝隙。 罗中潇听到上方陡然间滋滋作响,连忙抬头一看。 顿时,瞳孔放大,惊恐万状,就连招架的念头也浑然忘了。 “长老,救我!” 话音未落,长枪已至。 锋利的枪尖,带着破空声,“呲”的一声,从罗中潇头顶,径直贯穿而下。 “潇儿!” “啊!晁越,我杀了你!” 倪善长兄妹见到罗中潇惨死在晁越枪下,睚眦欲裂,状若癫狂。 毕竟,罗中潇可是神剑门少门主,是掌门师兄的嫡传大弟子,亦是神剑门未来挑大梁之人。 可如今,竟然眼睁睁的惨死在自己二人眼前,即便自己二人侥幸逃离,又有何脸面去面对掌门师兄以及神剑门众人! 想到此,倪善长兄妹暴喝一声,全力引动天地玄力,纵剑杀来。 哪怕是身上伤口,因为强行引动天地玄力,而冒出大大小小的血珠,二人此刻也毫不在乎! 面对二人疯了一般的反扑,晁越也是倍感压力,且战且退。 而一旁的顾易安,此刻,也出手了。 只见,顾易安素袍一挥,一副琉璃棋盘,缓缓浮现在空中。 黑白棋子,分立左右,漂浮在棋盘两侧。 看着眼前的棋盘,顾易安轻捻黑子,口中轻喃: “人有天地命三魂,而魄有七,分别为天冲,灵慧,气,力,中枢,精,英!” “精离,则神缺!” “砰!”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黑子应声而落。 正在打斗中的倪善长突然一震,恍若灵魂深处,有一股意识,无形之中正被缓缓抽离! 一旁的晁越,见到倪善长失神,一声暴喝,玄力注入枪身,带起万丈霞光,长枪一指,猛地刺向倪善长腹部。 待倪善长回过神来,枪尖已至,回防已然不及。 无奈之下,倪善长只好身子一侧,慌忙躲开。 可枪势雄浑,哪怕倪善长已经侧过了身去,仍然被四溢的枪影,震得倒飞了出去。 所谓乘胜追击,晁越自然不会放过如此机会,提枪一纵,紧随其后。 待离得近了些许,手中长枪一挥,一道磅礴的气劲,横扫而去。 “兄长!” 见到倪善长受创,倪若水心中大急,纵身一跃,从侧面意欲将那磅礴的气劲劈退。 “气虚,则力竭!” 顾易安再度执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黑棋的气口上。 本来已运转全身玄力的倪若水,突然呼吸一紧,仿若有人捂住鼻口一般,顿时气短力竭了起来。 而那本该是大气磅礴的一剑,也在刹那间失了三分力道。 此时的倪若水本就重伤在身,又失了三分力道,自然抵挡不住晁越这迅猛一击。 “嘭!” 一声巨响,倪若水虽替其兄挡下这猛烈的威势,可自己,也同样倒飞了出去,口吐鲜血。 “摄魂夺魄!这是摄魂夺魄棋!顾易安是棋宗!” 此时的倪善长已经反应了过来,朝着远处的倪若水大声喊道: “若水,留一部分玄力,镇守神魂!” 倪若水闻言,点了点头,擦点嘴角鲜血,缓缓站了起来,心中忌惮不已。 若换作平时,二人自然不会如此轻易被顾易安的棋法所制。 可如今,二人身受重伤,又要正面与强敌打斗,自是难以抗衡暗中出手的棋道宗师! 而能够肆意出手的相法宗师,其威胁程度,远非平日可比! “哼,若你们分出一部分玄力镇守神魂,又拿什么,挡住我呢!” 晁越立于空中,手中长枪紧握,看着下方挣扎起身的二人,冷笑道。 眼前二人,已是强弩之末,再有片刻,便能将其拿下。 可俗话说的好,狗急跳墙,临死的反扑,往往是最为致命的。 晁越深谙其道,自然不会给二人任何可乘之机。 所以,即便是在顾易安的相助下,晁越已将倪善长二人狠狠压制。 但仍然小心谨慎,生怕二人,还有什么同归于尽的后手。 第158章 神剑门众人陨(下) 半炷香过去了,倪善长兄妹战至浑身是血。 可晁越,却越战越勇,整个人的威势,甚至比之前还要强上三分! “嘭!” 又是一声巨响传出,倪善长二人再度被晁越一枪击飞,狠狠摔在地上。 随着一口瘀血吐出,倪善长以剑杵地,将身子缓缓撑了起来,半跪在地上,看着走过来的晁越,苦笑道: “我…我以为你是枪道入宗,想不到,你…竟然是以战破宗!” “不错!” 伴着金袍与长枪上沾染的鲜血,晁越神色冰冷,一步一步走向倪善长兄妹。 仿若地狱来的杀神,仅仅是看一眼,也让人灵魂都为之一颤。 “晁越,若我今日任你宰割,可否…放过我的妹妹!” “你放心,今日之事,我绝不会让她告知任何人!” 倪善长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沉声说道。 “哥!” 看着倪善长为了保住自己,哪怕是任由晁越处置也毫不在乎,倪若水的泪珠,再也止不住的滴落了下来。 “不能!” 晁越淡淡的看了二人一眼,冷漠道。 能坐到瀚海之主的位置,晁越比谁都明白,斩草必除根的道理。 或许,这份兄妹之情,换作年少的自己,会心慈手软。 可是,在经历了手足相残的夺嫡之争后,如今的自己,早已变得心狠手辣,冷酷无情。 随着晁越再度挥出一道刚猛的气劲,倪善长猛地将倪若水推到旁边,而后同样挥出一道剑气,迎了上去。 “嘭”的一声,倪善长再次被一击震飞,撞在石岩上,摔了下来。 “哥!” 倪若水见状,连忙飞身上前,将倪善长扶在怀中。 “没,没事…若水,我没事!” 倪善长强忍着胸口剧痛,挤出一丝笑脸,气若游丝的说道: “妹,一会儿不…不管为兄做什么,你…你只管逃!” “这…这是我能为你做的…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说完,倪善长从袖口中,颤颤巍巍的掏出一粒褐色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哥!你!” 见到倪善长将褐色药丸服了下去,倪若水顿时一惊。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那粒褐色药丸是什么,可倪若水却是心知肚明。 那可是回魂丹,此丹药虽珍贵无比,可它唯一的作用,便是以生机为代价,回光返照半个时辰! 随着药丸入口,不过刹那间功夫,一股磅礴的气息,赫然从倪善长体内迸发。 正欲出手的晁越,嗅到一丝危机,连忙收枪回防,领域大开。 而此时的倪善长,虽然只恢复了巅峰时的七八成实力。 可倪善长仍旧感觉到,那股属于自己的力量,回来了! 此刻,倪善长有十足的信心,完成自己心中所想。 “记住,在我出手的时候,你便拼尽全力朝着归元大阵冲出去!” 倪善长缓缓起身,揉了揉倪若水的脑袋,微微一笑。 虽然在众人眼中,二人都已中年,此等动作,显得有些滑稽古怪。 可在倪若水看来,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从小到大,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哥哥。 随着倪善长话音落下,紧接着,一个纵身,跃至高空。 单手指天,再次全力引动天地玄力。 “九为极,十为尽!” 刹那间,风云变幻,雷声大作。 十道游龙一般的剑影,翻云而来,盘旋在倪善长头顶,发出阵阵高亢的龙吟。 紧接着,十道剑影相互缠绕,化作一柄惊天巨剑,其滚滚威势几乎数倍于之前的湛卢剑意。 可此刻的倪善长,虽然威势滔天,但身上的伤势却再度加重,浑身血珠不停的往外冒出,宛若一个血人一般。 “哥!” 看着倪善长浑身冒血,倪若水喊得撕心裂肺,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裹着脸上鲜红的血液,一滴一滴落个不停。 望着眼前这惊天一剑,晁越紧握长枪,一步一步将自身的气势,提到顶峰,口中喃喃道: “若你一开始,便献祭自己,用出此等剑招,或许,她还有一线生机!” “可你们太心存侥幸了!” 话音落下,晁越的气势已攀至巅峰,领域中的漫天枪影,也在刹那间,没入长枪之中。 此刻的长枪,没有半点绚丽的光华,可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在长枪四周,竟然出现了道道虚空裂痕。 眼前二人,此时都已到了气势的巅峰! 一个锋芒毕露,威势滔天。 一个洗尽铅华,返璞归真。 倪善长知道,自己已经不能再拖下去了,时间越长,自己的伤势便越发严重,生机也会越发消弭。 想到此,倪善长大喝一声,惊天巨剑带着滚滚威势,朝着晁越飞扑直下。 “升龙枪!” 晁越见状,一声暴喝,双腿猛的蹬地,整个人如流星一般,迎着上方巨剑,刺了上去,枪尖所过之处,划过一道长长的虚空裂痕。 “魂散,则命陨!” 一旁的顾易安,也是再度素袍一挥,棋盘上的黑白棋子,瞬间化作倪善长的模样。 随着顾易安一指点向棋盘,“砰”的一声,棋盘上的棋子,轰然四散开来,倪善长的模样,也消失遁去。 上空的倪善长,在棋子四散的刹那,突然感觉,仿佛有一道黑影,撞在了自己的灵魂深处,好像要将自己的灵魂撞的破碎一般。 而原本炯炯有神的双眸,也瞬间化作了灰色,黯淡无光。 直到晁越的枪尖,快要刺中自己的胸膛,倪善长才清醒了过来。 看着枪尖即将穿破自己的胸膛,倪善长却是手势一变,那本是朝着晁越的巨剑,忽然转向,猛地刺向归元大阵。 “嘭!” 一道惊天巨响,震彻山谷。 一击之下,归元大阵被划出一道巨大的口子。 顾易安也因为阵法被破,遭到了反噬,口吐鲜血,受伤不轻。 而倪善长自己,则被升龙枪一枪洞穿。 “想不到,你此举竟为破阵!” 晁越看着近在咫尺,被自己一枪穿过胸膛的倪善长,淡淡说道。 “若水,快走!” 倪善长尽管胸口插着长枪,可仍然回过头,看着哭成泪人的倪若水,用尽最后一点生机,大喝道: “走!” 倪若水知道,自己的兄长,再无半点生还的可能,自己唯有留得一命,才有机会替兄长报仇! 想到此,倪若水强忍着身心痛苦,用尽浑身玄力,朝着那道划开的口子,御剑而去。 “哼!哪里走!” 晁越冷哼一声,左手一掌拍飞倪善长的脑袋。 紧接着,抽出长枪,朝着已飞至归元大阵边缘的倪若水,用力一扔。 长枪划破长空,径直没入倪若水的后背,将倪若水死死的钉在了归元大阵的阵壁上。 “哥…” 察觉到生机渐渐消逝,倪若水用尽身上最后一点力气,回过头,望向了身首异处的倪善长,柔声道: “对…对不起,若水,让…让你失望了!”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帷幕,倪若水脑袋一歪,缓缓闭上了双眼。 见到神剑门众人全部身陨,晁越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此时,除了瀚海中人,还留在玄阳广场的玄林人士,不过数十位。 众人就这般怔怔的望着上空的晁越,大气也不敢出。 毕竟,此次晁越暴露了实力,若想继续隐藏下去,最好的办法,便是灭口! 可这些玄林中人,又有谁甘为鱼肉,任人宰割呢! 所以,此时的玄林中人,已有不少,动了跑路的念头! 但众人终究也只是想想罢了,无一人,敢迈动半步。 毕竟,那可是宗师大成的强者,而且刚才一枪洞穿宗师的场景,众人还历历在目。 “所有人,随顾院长回王宫,若不愿,死!” 晁越立在虚空,看着下方的众人,冷冷的说道。 听到此话,竟无一人觉得晁行事霸道,反而皆松了一口气。 至少,命保住了! 众人心里想到。 而一旁的顾易安,在擦点嘴角鲜血后,招过单仲,说道: “将他们带回王宫!” “是,院长!” 待单仲离去,顾易安纵身一跃,来到陌子玉等人身前。 陌子玉等人见到顾易安突然出现,着实吓了一跳,毕竟,眼前可是宗师强者。 倒是顾易安,此刻面目和善的看着陌子玉几人,笑道: “诸位小友,可否入宫一叙?” 陌子玉闻言,嘴角一抽,点了点头,心里暗自嘀咕道: 小爷也不敢说否啊! 前面几个说否的下场小爷可是亲眼目睹呢! 而此时,另一旁的吕家二人,也已回到了马车之中。 “想不到,晁越竟然是宗师大成!吕叔,你若对上他,可有胜算?” 吕梦尘看着一旁落座的吕正,淡淡问道。 吕正沉吟了片刻,说道: “四成!晁越以战破宗,实力极强!” 吕梦尘闻言,没有说话,缓缓端起身前茶水,轻轻抿了一小口后,便合上了双眸。 谁也不知,此时的吕梦尘,心底在盘算些什么! 第159章 懵逼的第一 随着夕阳西下,天色已然有些昏沉,可此时的临安城口,却是灯火通明,锣鼓喧天。 街道两旁,百姓纷纷伫立,皆翘首以盼的望着城门口,想瞧瞧今年的武道大比,到底是哪一位摘得了桂冠! 就连之前逃窜回来,正在酒楼中痛饮谈笑的众人,这一刻也纷纷趴在窗边,探出了头。 “兄弟,你说此次大比,谁会拔得头筹?” “不知,这群家伙,一个个都快赶上宗师了,咱们当时逃都来不及,哪还留意这些!” “不过嘛,我倒觉得,应该是神剑门罗中潇吧,毕竟他当时可是连顾院长的出手都接下了!” “非也非也,我倒觉得那双手金光的少年书生,应当是第一名!” “我当时沐浴在金光中,竟然感觉体内玄力,隐隐有增长的态势,想来那等功法,必定是一等一的功法!” “曲兄,你要这么说,那白衣剑客陌子玉,也是强得离谱啊!咱们不就是被最后那惊天一剑给吓跑的吗?” “好像也有道理啊…” “几位兄台,一会儿入城之时,赵礼官便会公布名次了,咱们又何必在这里争来争去!” “李兄所言甚是!” 就在众人话音落下之时,陌子玉一干人等,也随着人群,簇拥到了城门口。 见到众多百姓,纷纷候在街道两旁,赵礼官知道,这些人,可都是等着发榜看热闹的。 于是,赵礼官迈着碎步,来到晁越的金色马车旁边,低声询问道: “王上,到了公布名次的时候了…只是这?” 晁越知道赵礼官未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此次武比,可谓混乱不堪,根本就没有决出名次。 而如今临安百姓,以及诸多外来人士,皆眼巴巴的等着放榜,倒是有些难办了! “顾兄,依你之见,此次大比的排名该如何排序?” 晁越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顾易安,轻声问道。 听到晁越相问,顾易安睁开双眸,看着晁越笑道: “晁兄心中已有人选,又何必问我呢!难不成,非要老夫将陌子玉他们提出来?” 晁越听到顾易安打趣,抬手指着顾易安,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顾兄你啊!就不能容我卖个关子?老是揭穿我!” 晁越笑完,便朝着赵礼官招了招手。 赵礼官见状,连忙凑近了些许,躬着身子,掏出纸笔,静静的候着。 “此次大比,将陌子玉列为榜首,云中客梵生,分属二三。四五嘛…就由单仲和落长青得吧,其他则依次为顾白鹤,林清浅,林霏霏,苦向阳。” “是…是!” 随着晁越将一个个名字说了出来,赵礼官连忙飞快的记了下来。 待到最后一人写上,赵礼官发现这才不过九人,按照以往,都是取前十发榜。 想到这,赵礼官出声提醒道: “王上,还…还少一人!” “还少一人吗?” 晁越闻言,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那就由衣胜雪补上吧!” “衣…衣姑娘没有报名啊!” 赵礼官支支吾吾的说道。 晁越冷冷的看了赵礼官一眼,缓缓开口说道: “现在报了!” “是…是,王上!” 看到晁越那冰冷的脸色,赵礼官魂都快吓掉了,连忙应承了下来。 领命之后,赵礼官走到队伍前方,看了身旁的副官一眼,点了点头。 副官接到示意,拿起手中铜锣,猛地一敲。 “咚!咚,咚!” 三道锣声响起,将城中百姓的阵阵喧闹压了下去。 城中百姓听到入城锣声,连忙闭口不言,收起锣鼓,静静的看着站在前方的赵礼官。 众人知道,放榜的时候到了,皆翘首以盼! “此次大比,榜单如下!” “于家门客陌子玉,陌公子位列榜首!” “云中客云公子为第二名!” “于家门客梵生,梵公子第三!” “青山书院单仲,单先生…” “吕家门客…” “…” 随着赵礼官将排名念了出来,人群中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咦,今年怎么不是单先生榜首了?” “这陌子玉是谁啊?” “好像是于家门客吧!” “什么!于家门客?天呐,这于家是要崛起了不成?竟然出了个武比第一!” 而另一部分早早回来的玄林中人,则是相互对视了一眼,低声交谈了起来。 “看到没,我就说是白衣剑客榜首吧!” “竟然被你言中了!” “不过,怎么没有神剑门三人?按理说,他三人就算拿不到前三,但上榜并非难事啊!” “对啊,好像是没看到神剑门众人!” “难道他们比武输了,自知没脸留在此地,便悄悄离去了?” “好像也不无道理!这神剑门的气量也太小了!来的时候那么嚣张跋扈,结果输了比试,却连脸都不敢露!” “哈哈,是啊,看来这神剑门也不过如此!” 早早离去的玄林中人,此时心中纷纷将神剑门众人鄙夷了一番。 与此同时,正与梵生云中客二人谈笑的陌子玉,听到这榜单也是莫名一愣。 “什么情况,我怎么就排第一了?” 陌子玉一脸懵逼的看着云中客梵生两人,摊开双手,疑惑道。 云中客耸了耸肩,手傍在陌子玉的肩上,笑道: “许是晁宗师见你今日大显神威,所以将你列到了第一吧!” 陌子玉闻言,白了云中客一眼。 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少打趣我了!莫说云兄你,就是小和尚我也不一定敌得过啊!” “非也非也,陌兄过谦了,小僧可是前两日才在你手中落败了!” 梵生双手合十,看着陌子玉笑呵呵的说道。 陌子玉瞥了梵生一眼,轻轻拍向梵生的双手,道: “和尚,你也来打趣我不是?那日你我不过是过了几招罢了!” 梵生合十的双手一低,躲过了陌子玉的手掌,笑着说道: “哈哈,陌兄,反正败了就是败了,小僧就是打不过你怎么了!” 见着梵生还一脸笑意的打趣自己,陌子玉心念微动,嘴角一扬。 趁着梵生没有留意,一把掀开梵生的帽子,在云中客惊讶的目光中,一记暴栗敲在了梵生铮亮的光头上。 “我靠!” 梵生捂着头,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要不是眼前的人是陌子玉,换作他人,只怕早被梵生一掌超度了! “嘿嘿,小和尚,还敢打趣我不?” 陌子玉将帽子藏到身后,看着梵生嬉笑道。 一旁的云中客见状,嘴角一抽,心中暗道: 有天下第一人罩着,就是牛气,佛子的头想敲就敲。 若是自己上前敲这一下,要是让佛门知道,只怕西域那数万光头能一人一口唾沫把自己给淹了! 想到这,云中客狠狠的给陌子玉比了个大拇指。 “陌兄,好样的!” 而此时的梵生,许是戴久了帽子,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感觉凉风嗖嗖的,一时之间竟有些不习惯了。 “额,陌兄,赶紧把帽子还我!” 梵生红着脸腼腆着说道。 陌子玉见着梵生又恢复成那青涩的腼腆模样,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道: “哈哈,看你还敢打趣小爷不?” 说完,陌子玉笑着将帽子给梵生扔了过去。 面对着陌子玉的泼皮劲儿,梵生颇为无奈,只能接过帽子,狠狠白了陌子玉一眼。 第160章 晁越的用意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陌子玉等人亦在嬉闹之时。 金碧辉煌的马车中,适才还神色柔和,有说有笑的两人,此刻却是一本正经的低声交谈了起来。 “晁兄,你觉得这样做,便能收买陌子玉他们?” 顾易安盘膝坐在车中,一边打坐吐纳,一边看着晁越问道。 晁越闻言,微眯着眼,透过车帘,看向陌子玉的方向,缓缓开口道: “即便不能拉拢,可此事也能让陌子玉的名号,传到云梦那边去!” 顾易安轻咦了一声,有些不解,问道: “晁兄,此话怎讲?” 晁越笑了笑,说道: “顾兄,你觉得,神剑门众人死在瀚海境内,云梦可会善罢甘休?” 听到晁越所言,顾易安若有所思的沉吟了片刻,试探的问道: “莫非,你想将此事嫁祸给陌子玉?可陌子玉不过玄境而已,云梦的人只怕也不会信吧!” 晁越点了点头,摸着左手拇指的白玉扳指,笑道: “所以,适才回来的路上,我已命人将神剑门众人死于剑十三之手,与剑十三归天的消息,同时散布了出去!” “云梦会信吗?” 顾易安皱起眉头,问道。 晁越笑了笑,轻轻敲了敲桌案,说道: “云梦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剑十三的出现,他们定然不会再怀疑到我们头上!毕竟,玄林中有几人,有能耐同时杀掉神剑门两大长老呢?” 听到晁越的解释,顾易安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妥,指着马车后方的一干人等,说道: “可晁兄,你莫忘了,他们可是亲眼见到倪善长兄妹死于咱们手中的!” 晁越自然是想到了这一点,顿时神色阴狠的说道: “所以,他们要么受制于我们,要么,死!” “顾兄,你可有办法控制他们?” 顾易安闻言,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后,忽的眼睛一亮,说道: “此事交给我吧!珍宝楼中有一门秘术,应当有用!” “好!” 晁越见着顾易安有对应之策,也是心中一喜。 毕竟,身后这一干人等,实力并不差,自己也是舍不得尽数杀掉,若是能收归己用,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对了顾兄,还有一事!” 顾易安愣了愣,问道: “晁兄还有何事?” 晁越看了眼顾易安,指着远处的陌子玉说道: “我打算将统玄司,交给陌子玉执掌!” 顾易安闻言一惊,有些不明所以,连忙问道: “晁兄,你这步棋,我便不懂了!你一边嫁祸陌子玉,一边又让他执掌大权,这是为何?” “你要知道,统玄司可是我们培养了十余年的暗中势力,是将来对抗云梦的关键!” “你确定要将他交给陌子玉?” 晁越笑了笑,解释道: “嫁祸于他是为了转移云梦的注意,而统玄司交给他,则是为了防住吕梦尘!” “你我都知道,吕梦尘乃是魔教中人,她想借瀚海之手,复辟魔教!而我亦想利用她的势力,对抗云梦!” 顾易安闻言,皱起眉头,继续追问道: “可这和陌子玉有何关系?” 晁越笑了笑,从手中掏出一封密信,递给了顾易安,说道: “统玄司的密探说,前些日子,吕梦尘带着陌子玉梵生二人,去了流民住所!” 顾易安打开信笺,细瞧了片刻,微眯着眼,怔怔的看着晁越,沉声道: “她想拉拢陌子玉复辟魔教,此事本不稀奇。可奇怪的是,陌子玉乃她杀父仇人的弟子!” “她放下如此仇恨,也要拉拢陌子玉,由此可见,她所图甚大!” 晁越点了点头,意味深长的看向了远处的吕家马车,淡淡道: “若她想复辟魔教,我倒是可以助她,可她的谋划,怕是没那么简单。” 顾易安闻言,顿时明白了晁越的用意,说道: “所以你将统玄司交给陌子玉,既是让吕梦尘生出疑心,也是想看看,吕梦尘的布局,所图为何?” 晁越哈哈大笑了一声,拍了拍顾易安的肩膀,说道: “知我者,顾兄也!” 知道了晁越的想法,顾易安倒也不再疑惑,只是仍然有些担心,毕竟自己二人,并无拉拢陌子玉的手段。 想到此,顾易安忍不住开口说道: “可哪怕你我许下重诺,陌子玉也未必会答应此事吧!” 晁越笑了一笑,胸有成竹的说道: “重诺或许打动不了他,可若是我以苍生请命呢?” “晁兄这话怎么说?” 顾易安闻言一愣,有些不明白为何晁越如此笃定能说服陌子玉。 “顾兄请再看这封密信!” 晁越再度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笺,打开之后放在桌案上,缓缓开口说道: “此信记载了陌子玉出现以来,大大小小的事情!” “天柱山救平民女子,佘山救于家兄妹,郦城诛杀沐定风,再到天化城外仗义出手…” “种种事件来看,这陌子玉,是心地纯良,胸怀苍生之辈!” 听着晁越将陌子玉这些日子所发生之事娓娓道来,顾易安恍然大悟,笑道: “这陌子玉初入尘世,还是一热血少年,自然是瞧不得百姓颠沛流离,受战乱之苦。” “难怪晁兄你会说以苍生请命!看来你对说服陌子玉一事,已经是成竹在胸了!” 晁越哈哈大笑了一声,说道: “虽无十足把握,但尽人事,听天命吧!” “况且,若是咱们能说服陌子玉,将来,他或许会成为对抗云梦的关键!” 顾易安闻言,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是啊,虽然以陌子玉如今的实力,尚不足以相助瀚海太多。 可一旦他步入宗师,在天下第一剑法,葬剑九绝的加持下,同境之中,将难觅敌手! 而那时,才是真正体现陌子玉作用的时候! 此时的晁越,想到自己或可将陌子玉收至麾下,亦是止不住的兴奋了起来。 一把掀开车帘,朝着伫立在马车两侧的护卫与官员,大手一挥,猛地喊道: “回宫!” 第161章 入宫 随着晁越一声令下,侍卫们皆整齐划一的朝着前方,一边大喝着开道,一边疾驰着前行。 “闪开!所有人,统统闪开!” 面对着大声怒斥的侍卫,临安百姓本来还高高兴兴的脸上,瞬间变得慌张了起来,连连后退,将道路给让了出来。 就连刚念完榜单的赵礼官,也在顷刻间被侍卫们推到了一旁。 赵礼官见状,当场便愣住了。 按照以往惯例,在榜单公布之后,王上和院长不都会出来庆贺一番吗? 怎的今日,回宫这般匆忙? 不过此时也容不得赵礼官和身旁副官多想,连忙提拉着官服,一路小跑的跟了上去。 见着入城的车马众人,在王宫侍卫的护送下,缓缓离去,临安百姓这才低语交谈了起来。 “咦,这是怎么了?王上的马车怎么走的这么匆忙?” “不知道啊,看这情形,应该是急着回宫吧?” “可是,以往王上和院长不都会对榜单众人嘉奖一番吗?今日怎么没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 此时,酒楼中,一名曲姓的玄林人士,看着身旁的青年同伴,低声道: “要不,咱们去午阳门前,候个消息?” 同伴闻言一惊,猛地摇了摇头,直说道: “你疯了?这可是犯律法的事,要去你去,我不去!” 曲姓男子哈哈大笑了一声,拍了拍同伴的肩膀,说道: “哈哈,李兄,你还是这般胆小!” 李姓男子白了一眼,收回伸出窗外的脑袋,重新坐回了酒桌前,将身前薄酒一饮而尽,笑道: “你要是不怕死,你便去呗!” 曲姓男子耸了耸肩,也一同落座了下来,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笑道: “李兄不去,我亦不去!” “哈哈!曲兄,你也没好到哪去!” “哈哈!” 在晁越众人离去之后,酒楼众人又恢复了之前的欢声笑语,高谈阔论。 … 临安之大,足十倍于郦城。 若说此前陌子玉对这话尚且存疑,那么此刻,陌子玉便已完全相信了这话。 本以为入城之后,大不了也就一柱香的时间便能进入王宫。 可随着众人一路疾行,陌子玉却是发现,众人足足走过了正临,羊泰,两条大道。 直到半个时辰后,踏上午阳大道的那一刻,才能远远的了望到那红墙遍布,青瓦绵延的午阳城。 “这临安,可真大啊!” 陌子玉遥望着这城中有城的红墙高楼,不由得感叹了一番。 “是啊,想不到,临安城中,亦有王城!” 云中客笑着附和道。 午阳城,临安城中真正的王城,处于临安中央,占据了临安城三成地界。 在城中,有一条河流,自北向南,缓缓流淌。 河流右侧,有一处占地极广的山峰,峰下坐落着一座书院,便是名冠瀚海的青山书院! 而河流左侧,则是金碧辉煌的王宫高墙,王宫中,有大大小小的上百座院落,皆是王室中人所住之地。 随着众人穿过重兵把守的午阳大门,来到王宫与书院分界的石桥,晁越的车马,此时也缓缓停了下来。 陌子玉等人还未来得及细看四周,便见着一身素袍的顾易安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在其身后,晁越也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了出来。 “王上,院长!” 众人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二人,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心中有些忐忑不安,谁也不知道接下来自己等人将面对什么。 毕竟,晁越隐藏实力这么久,其所谋之事,定然不小。 为了守住秘密,扣押自己等人,还算是轻的! 若是将自己等人灭口于此,那才是真的完犊子了。 不过,既然晁越没有在玄阳广场对自己等人大开杀戒,那应该是性命无忧。 只是不知,这扣押是何等形式,又会扣押多久! 就在众人惴惴不安的时候,晁越踱步上前,双手负在身后,冰冷的眸子,在众人慌乱的脸上一扫而过。 众人感受着晁越那冰冷的目光,纷纷不敢抬头对视,也就陌子玉三人,倒是没有太多惧怕。 看着陌子玉三人毫无惧意的迎着自己的目光,晁越淡淡的笑了起来,说道: “三位小友,随我入宫如何?” 听到晁越此话,三人并不觉得意外,毕竟,适才在玄阳广场,顾易安便已亲自发出了邀请。 想到此,陌子玉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见到陌子玉等人应承了下来,晁越笑了笑后,接着又看向其他众人,表情严肃,带着一丝冰冷,威严的说道: “除了临安吕家,林家,顾家,三家人士,其他人等,随顾院长,入住书院!” “若敢擅离书院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晁越冰冷的双眸,再度阴狠的扫了众人一眼,一挥衣袍,便带着陌子玉等人,就此离去。 见到晁越离去,众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虽然被禁足在了青山书院,但好歹没有性命之忧。 而吕林两家,此刻也是心中落下了一块石头。 要知道,在晁越暴露实力之前,两家皆以为朝中只有顾易安一名宗师。 所以,不管是林家妄图争霸,抑或是吕家意欲取而代之,都只是顾忌顾易安罢了。 这也导致两家的很多谋划,都未真正的重视王室中人。 特别是林家,自从林家二女在镇雷宗的地位日益高涨,有了镇雷宗撑腰,许多时候,根本没将其他家族放在眼里。 这也导致了朝中不少人,对林家怨声载道。 反观吕家,虽然布局甚大,可一直在等待良机,并没有什么动作。 再加上吕家公子为瀚海开疆拓土,战死沙场。 吕梦尘舌辩群雄,扬瀚海之威! 所以朝中,一直对吕家,颇为钦佩! 随着晁越顾易安等人离开,河畔旁,石桥下,便只剩下了吕林顾三家人马。 不过此时的三家人士,也没有了寒暄的心思,相互打了个招呼,便各自离开了去。 而另一边,陌子玉等人,随着晁越来到了大殿中。 宫里的侍卫侍女们,在给陌子玉等人沏好茶水后,便在晁越的示意下,将殿门紧闭,候在门外。 待到殿中只剩下了陌子玉等人,晁越缓缓走到上首,坐了下来,指着下方的几张座椅,笑道: “三位小友请坐!” 梵生云中客二人点了点头,抱了抱拳,笑着应道: “多谢晁宗师!” 而陌子玉则是轻轻将衣胜雪扶在了座位上靠着后,自己才在一旁落座。 见到陌子玉等人落座,晁越缓缓举起茶杯,说道: “此次的玄道大会,状况百出,着实让三位小友见笑了!” 陌子玉等人见状,也将茶杯端了起来,笑着应道: “晁宗师哪里话,这玄道大会不愧是瀚海盛事,让我等晚辈,一睹了瀚海年轻才俊的风采!” 晁越闻言,笑着摆了摆手,说道: “哈哈,小友说笑了,和你们三人比起来,瀚海的这些年轻人,可差的远了!” 云中客谦虚着应道: “晁宗师缪赞了,瀚海人杰地灵,才俊辈出,且不说单先生,落长青林家姐妹等人,便是那苦向阳,亦是让小子钦佩得很!” 晁越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惋惜着道: “那苦向阳,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可惜了!” 晁越所叹,陌子玉三人自然是懂得,那苦向阳,身上厄难,实难消除,只怕没几年可活了! 可即便如此,能以老态龙钟之身,展年少风采,亦有向阳而生的朝气,确实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 若是此人出身大宗门,有根除厄难之法,成就只怕远在自己三人之上! 只是现在看来,这些都只是美好的遐想罢了。 第162章 坑师傅的一把好手! 就在众人谈起苦向阳的时候,梵生却是暗自思索着那黑线的渡劫之法。 自从陌子玉将般若心经交到梵生手上以后,碍于佛门身份,梵生始终觉得自己不可私自翻阅。 可如今,苦向阳身患厄难,时日无多。 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若是般若心经能寻到法门,救他于水火,那自然是功德无量! 就在梵生打定主意之际,晁越看着陌子玉三人,再度开口说道: “以往玄道大会,上榜者,都能获得一次进入山雨楼的机会。” “只是…” 晁越顿了顿,罕见的露出一丝颇为尴尬的神情, “只是,山雨楼虽珍宝无数,可面对你们几位,却是有些拿不出手了!” 陌子玉闻言,拱了拱手,笑着说道: “晁宗师客气了,这玄道大会,我等本就是上去玩玩。晁宗师没有怪罪我们搅了这等瀚海盛事,已是大度。我们几人,又岂敢再索求什么奖赏呢!” 晁越听到陌子玉这番善解人意的话,心中也是颇为高兴,哈哈大笑了起来,道: “小友心宽仁厚,替人着想,本王先行谢过。” “不过,虽然山雨楼没什么拿的出手的奖赏,但你们几位,若有所需,尽可相提。但凡本王有的,定赏赐于你们!” 陌子玉笑了笑,指着身旁的梵生和云中客,说道: “小子自己倒是没有什么所需的,就是不知和尚和云兄,可有需要?” 晁越闻言,也随陌子玉所指,看向了梵生和云中客两人,大手一挥道: “二位可有所需,尽管提便是!” 梵生站起身来,双手合十,朝着晁越施了一礼,说道: “阿弥陀佛,前辈,小僧并无所求。只是不知,小僧可否先行退下?” 晁越神情一愣,一脸疑惑道: “小师傅可是有事?” 一旁的陌子玉也是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解,小和尚怎么突然就想离开了? 难道是在这般场合待不习惯? 梵生看着几人疑惑的神情,将箱笼背在了身后,朝着几人解释道: “苦公子身患厄难,时日无多。小僧适才想到陌兄之前赠了一本佛门宝典,或有破解之法,所以想回去翻阅一番。” 晁越听闻此话,顿时喜上眉梢。 若是梵生真的能破解苦向阳身上厄难,那瀚海日后,定然能再添一名宗师! 想到此,晁越抱拳激动道: “小师傅宅心仁厚,真乃菩萨心肠。既然小师傅尚有要事,那本王岂敢再留!” “来人啊!” 随着晁越一声轻喝,门外候着的侍卫连忙推门而入,单膝跪地,道: “属下在!” 见到侍卫进来,晁越从袖中掏出一枚令牌,扔到侍卫手中,吩咐道: “你拿上此令,与梵公子一同去往前殿,取用本王那辆马车。将梵公子好生护送回于府中,不得有丝毫怠慢!” “是,王上!” 侍卫领命之后,便起身向梵生招呼道: “梵公子,这边请!” 梵生见到晁越如此礼待,也是颇为不好意思,连忙摆手拒绝道: “前辈,不必这么麻烦,小僧自己回去便可!” 晁越哈哈大笑了一声,说道: “梵公子何必拘礼,你此番为苦向阳奔波,是我瀚海之幸。区区小事,公子莫要拒绝了!” 见到晁越如此盛情,梵生也不再推脱,双手合十,鞠躬谢道: “如此,那多谢前辈了!” 说完,梵生便与侍卫一同离开了正殿。 待梵生离去后,晁越面带笑意的看了云中客一眼,缓缓将身前茶水端了起来,轻轻抿了一口,说道: “云公子,你应该有所需吧?” 云中客也不矫情,当下站起身来,朝着晁越抱了抱拳,笑道: “晁宗师既然开口相问,小子便直言了,不知那承影剑,晁宗师可否割爱?” 晁越哈哈大笑了一声,缓缓站了起来,指着紧闭的殿门,说道: “此事本王可不能做主,毕竟,承影剑乃是书院之物,得顾院长允诺才行!” 云中客闻言,心中颇为失落,毕竟自己此行瀚海,其目的本就是为了承影剑而来。 可是,云中客也知道,承影剑本就是至宝之物,晁越不舍得,亦理所应当。 就在云中客以为晁越婉言拒绝的时候,一道爽朗的笑声,从殿外传了进来。 “哈哈,晁兄你啊!老是喜欢将这些头疼的问题,抛给老夫!” 陌子玉云中客二人,应声回头,只见,一身素袍的顾易安,左手持剑,推开殿门,飒踏流星的走了进来。 晁越连忙起身相迎,笑道: “哈哈,那还不是因为顾兄擅解难题吗?” 晁越一面说着,一面将顾易安,迎到了左侧位置上,替顾易安斟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问道: “顾兄,其他人安排妥了?” 顾易安点了点头,将手中承影剑,放在身边,接过茶水,笑道: “暂时由仲儿将他们安顿了下来,待明日老夫先去山雨楼一趟,再看看如何办!” 晁越笑了笑,道了一声好,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适才老夫在门外听到,云公子对这承影剑极为中意?” 顾易安捋着胡须,指着身旁的承影剑,一脸笑意的看向了云中客。 云中客点了点头,眼神炽热的看着顾易安旁边的三尺青峰,说道: “顾院长,承影剑乃剑中名器,小子自然是中意之极!” 顾易安笑了笑,端起茶水,轻轻抿了一小口,慢悠悠的说道: “临安中擅剑者,不多。且无剑道大成之人,这承影剑在我等手中,确实是暴殄天物了。” “这等宝剑,只有在云陌二位公子手中,才不至于令宝剑蒙尘。不过嘛…” 听到顾易安一顿,云中客的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早在顾易安进来之前,云中客本以为自己此番恐怕拿不到承影剑这等宝剑了。 却不想此刻竟听到了顾易安松口,想到此,云中客哪里还坐的住,腾的一声站了起来,激动的问道: “顾院长,不过什么?” 看着云中客激动的模样,顾易安捋着胡须,面露难色的说道: “不过嘛,云公子也知道,这宝剑来之不易,若是轻易相赠,只怕书院弟子,颇有微词啊!” 云中客闻言,哪能不知道顾易安想说什么。 顿时嘴角一抽,心里暗暗吐槽了一番, 这老狐狸,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不过吐槽归吐槽,这承影剑,自己确实是志在必得的,只是,自己拿什么换呢! 一念及此,云中客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顾院长,我现在身无长物,倒是拿不出可交换之物。不过,我可否以七位师傅的名义,换他们一次出手?” 听闻云中客此言,晁越和顾易安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震惊之色。 自己二人本想用承影剑换个有些用处的宝物,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之喜! 竹林七师,那可是七位实力极强的宗师啊! 若能换得他们一次出手,区区一把承影剑,又算的了什么! “云公子,你此言,可当真?可能代表七师?” 晁越站起身,呼吸急促,眼神灼灼的看向云中客,就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云中客点了点头,应道: “自然可以!” “云公子,可是任何事都可以?” 一旁的顾易安也站了起来,同样紧紧盯着云中客。 听到顾易安这一问,云中客顿时猜出了七八分。 今日晁越不惜暴露宗师身份,也要斩杀云梦强者,想来与云梦定有滔天恩怨。 只怕日后七位师傅的出手,定然也会与云梦有关! 可是,这承影剑,自己实在是太需要了。 想到此,云中客神色坚定的说道: “不错,任何事!” 晁越闻言,难掩激动之色,大笑道: “好!云公子好气魄!不知云公子可否歃血立誓?” “可以!” 云中客点了点头,探手置于身前,微微一震,一滴鲜血缓缓从指尖飞出,漂浮在空中。 接着,云中客将食指轻轻放在鲜血一寸处,口中念叨道: “我云中客,以家师竹林七师的名义立誓,承诺家师日后为晁越顾易安二人,出手一次!” “若违此誓,我师徒八人,道心崩殂,不得善终!” 随着云中客话音落下,鲜血轰然迸散,化作八道淡淡的血气。 其中一道迅速没入云中客眉心,而另外七道,则是遁入虚空,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一旁的陌子玉见状,顿时瞪大了眼睛。 我靠,这么狠! 你丫的还真是把你师傅们猛坑啊! 下一刻,汴梁国,一处山清水秀之地。 七位身着布衣,吟诗作对,抚琴舞剑的中年男子,望着眼前的七道血气,驻足而立。 “咦,客儿的气息!” “这是?” “这臭小子,拿咱们立血誓呢!” “还不都是大哥你惯的…” “好像你没惯似的!” 七人虽然嘴上相互埋怨了一番,但脸上却没有丝毫犹豫,探手接过各自面前的血气,径直没入眉间。 … 第163章 承影到手 见到云中客完成血誓,晁越握紧了拳头,和顾易安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中皆振奋不已。 有了七师做底牌,那二人的许多谋划,便不用束手束脚,大可放手施为了。 想到此,顾易安捋着胡须,大笑着站了起来,将身侧的承影剑交到云中客手中,笑道: “所谓宝剑配英雄,这承影剑虽名震四海,但若无云公子这等剑术卓绝之人使之,也只能架上蒙尘,可惜至极!” “人有命数,剑有天数,想来承影剑沉寂多年,亦是在苦苦等待其天命之人!” 一旁的晁越闻言,抚掌大笑,站起来附和道: “哈哈,无疑,云公子便是这天命之人!” 听着两大宗师不要脸的狂吹,一旁陌子玉,白眼都快翻上了天,而云中客更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此刻的云中客,所有心思,完全放在了手中熠熠生辉的承影剑上。 虽未拔剑出鞘,但云中客亦感到丝丝玄铁寒气自剑鞘散发而出。 双手紧握承影,云中客心中喜不自胜。 承影剑啊! 这可是七大名剑之一的承影剑啊! 要知道,哪怕是自己剑术卓绝的三师傅,也从未获得过属于自己的七大名剑。 “云兄,恭喜恭喜啊!” 陌子玉此刻也笑着站了起来,拱手笑道: “此番瀚海一行,云兄总算是得偿所愿,没有空手而归啊!” “哈哈!陌兄你又打趣我了!” 云中客哈哈大笑了一声,接着右手紧握剑柄,“铮”的一声,承影出鞘。 银光交错,剑影潺潺,瞬间亮堂了整座大殿,就连陌子玉手中离虹,也在银光出现的刹那,发出了阵阵剑鸣。 “好剑,果然是好剑,真不愧七大之名!哈哈!” 云中客谈笑间,持着利刃,手腕翻腾,挽出一个剑花,接着应声入鞘。 下一刻,身前桌椅,裂成数块,散落在地。 唯有那整齐划一的切口,昭示着适才银光,是何等锋利。 “哈哈,恭喜云公子拿到神兵!云公子日后若有用得着瀚海的地方,只管言语一声,我瀚海铁骑定当为云公子鞍前马后!” 晁越再度向云中客示好着说道。 此时云中客也不好再无视晁顾二人,毕竟有血誓在身,日后定然少不了交集。 一念及此,云中客也是看向晁顾二人,抱拳笑道: “此番还是要多谢晁宗师,顾院长成全。你们放心,既然小子已承了血誓,日后若二位前辈有需要,小子与家师定然不会食言!” 晁越摆了摆手,看了看顾易安,又看向云中客,笑道: “云公子客气了,快快请坐!我们二人自然是信得过你为人的!” “多谢!” 云中客笑了笑,将承影放在身侧,坐了下来。 见到云中客落座,顾易安也缓缓坐了下来,笑着说道: “云公子不足及冠,便已是半步之境,当真是少有的天才。恕老夫僭越,不知云公子,如今可有良配?” 一旁的晁越刚端起茶杯,正欲饮上一口,听到顾易安发问,立马来了兴致,接过话道: “本王膝下,尚有一女,还未出阁。今二八年华,不知云公子可有兴致见上一面?” 听到两人之言,云中客嘴角一抽,连连摆手拒绝道: “额,晁宗师,顾院长,小子逍遥自在惯了,暂时还没有婚娶的打算!” 说完,云中客眼角瞄到一旁偷笑的陌子玉,连忙指着陌子玉说道: “不过你们可以问问陌兄,陌兄指不定有这个喜好!” “噗!” 本来陌子玉还在旁边看戏,此刻听到云中客所言,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指着云中客笑骂道: “好你个云中客,你眼瞎还是怎么着?没看见小爷已经有雪儿了吗?胡言乱语个甚!” 云中客笑着打趣道: “哎陌兄,此言差矣!那俗话说得好,妻妾如衣,可常换之嘛!” “放屁!” 陌子玉瞪了云中客一眼,正儿八经的说道: “云兄,莫拿此事开玩笑!若你再拿雪儿打趣,小爷便和你割袍断义!” 云中客见到陌子玉有些微微发火,也是收起了玩笑之心,告罪道: “陌兄别动怒,适才我闹着玩的!以后我定然不会再拿此事打趣你了!” “这还差不多!” 陌子玉撇了撇嘴,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一旁的晁越,见到眼前二人争相拒绝,顿时叹了口气,惋惜着说道: “如此,倒是可惜了!” … 也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夜色,较之先前,暗沉了许多。 王宫上上下下,在烛火的映照中,倒是灯火通明,亮堂得很。 陌子玉看着身旁仍在昏迷之中的衣胜雪,心中不免开始担忧了起来。 老头子不是说两三个时辰便会醒了吗? 怎么雪儿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老头子误判了?不应该啊,老头子也会看走眼? 就在陌子玉暗暗思怵,自己要不要先带衣胜雪回去好好诊断一番的时候。 上方的晁越突然看了过来,开口问道: “陌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陌子玉闻言,有些不解,这晁越何故要与自己到一旁说话呢? 莫非还有什么事,是顾易安和云中客不能知道的? 想到此,陌子玉踌躇了片刻,本欲上前,可转头看向仍在昏迷的衣胜雪,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虽然此地有云中客和顾易安二人在,可自己却仍然不愿衣胜雪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 毕竟,此刻的衣胜雪,还在昏迷之中。 “晁宗师,我可否带上雪儿?” 陌子玉将衣胜雪抱在怀中,看着晁越问道。 晁越看了眼昏睡的衣胜雪,犹豫了片刻后,笑着说道: “自然可以!” 第164章 天下,安否? 随着晁越来到偏殿,陌子玉将衣胜雪轻柔的放在那铺着软垫的红木榻上。 从晁越那接过递来的毯子,替衣胜雪盖好后,陌子玉这才缓缓在衣胜雪身旁坐了下来。 “晁宗师,不知你找小子是有何事?” 陌子玉看着晁越问道。 晁越笑了笑,神色颇为柔和的说道: “陌公子若是不嫌弃,大可不必称本王宗师,叫一声伯父便可!” “这…” 陌子玉皱起眉头,心中不解更甚,这晁越接二连三的对自己三人示好,到底是为哪般呢? “晁…晁伯父,恕小子直言,你和顾院长对我等几人这般示好,到底是为什么呢?” 陌子玉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将心中所惑问了出来。 “既然贤侄直言相问,那伯父也不藏着掖着了。” 晁越笑了笑,看着陌子玉说道: “伯父听手下人说,数日前,吕梦尘带你去了流民之地?” 陌子玉闻言,微眯着眼,紧紧盯着晁越,说道: “伯父派人跟踪我?” 晁越哈哈大笑了一声,摆了摆手,说道: “贤侄莫要误会,你们都是年轻一辈的绝顶高手。在临安行事,伯父自然会多加留意一些,并没有刻意针对于你!” 听到晁越的解释,陌子玉却并不相信,当下反问道: “临安中,能悄无声息跟随在我与和尚身后,却不被发现的,似乎没有几人吧?” 晁越知道陌子玉此话,意有所指。 毕竟,整个临安中,就自己与顾易安两位宗师。 若是自己其中一人跟踪了陌子玉,那又派何人跟踪衣胜雪,云中客,罗中潇等人呢! “贤侄,这你倒是误会了!并非伯父与顾院长跟踪你们,而是另有其人。当然了,他们也并非宗师!” 晁越笑着解释道。 陌子玉闻言,心中更是一惊,并非宗师? 难不成临安还有高手? “谁?” 晁越笑了笑,拍了拍手,道: “出来吧!” 随着晁越话音落下,只见,两道身影,竟悄无声息的从侧面大门的暗处,缓缓走了出来。 陌子玉见状一惊,想不到这二人距离自己不足三丈,自己却连半点呼吸声都未曾听到。 若是这二人突然出手,只怕能打的自己措手不及。 想到这,陌子玉神色凝重的看着两人,左手紧握离虹,戒备了起来。 晁越看出了陌子玉心思,指着二人说道: “贤侄不必紧张,他二人不过初入玄境,对你没有半点威胁。只不过修炼的功法特殊,所以难以察觉罢了!” 晁越说完,转头看向暗处的两人,淡淡道: “玄七,玄八,还不见过陌统领!” 身着黑衣的两人,听到晁越之言,立马单膝跪地,抱拳道: “见过陌统领!” “等等!” 陌子玉一愣,站起身来,诧异道: “什么陌统领?晁伯父,你这是何意?” 晁越从袖口中掏出一枚令牌,递了过来,笑道: “统玄司十六玄境,七十二初境高手,伯父想交到你手中!” “且慢!” 陌子玉看着晁越手中令牌,并未接下,皱着眉头问道: “晁伯父,你此举到底何意?难不成你想让我为瀚海效力?” 晁越笑了笑,将令牌轻轻放在陌子玉身旁,缓缓开口道: “不是为瀚海效力,也不是为伯父效力!” “伯父是想,为天下百姓请命!请你,为百姓效力!” 陌子玉闻言一怔,对晁越所言,大为不解。 怎么又扯到天下百姓了? “晁伯父,你有话不妨直说!” 晁越笑了笑,没有直言,看着陌子玉问道: “贤侄,那日所见流民,可觉得多?” 陌子玉闻言,回想起那成百上千户妻离子散,流离失所的百姓,苦涩道: “多,足有千户!” 晁越说道: “若伯父告诉你,你那日所见流民,不过是百万流民之中的一隅,你可信?” 百万流民? 陌子玉抬起头,露出一脸震惊的模样,不可置信的说道: “怎么会这么多?虽然我来临安途中,遇上了不少匪祸,也遇上了诸多流民,可也不像是有百万之多啊!” “那些大大小小的城镇中,小侄瞧着,大部分百姓安居乐业,日子过得也是有说有笑!” 晁越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天下纷争四起,战火连连,百姓又怎得安生!” 说话间,晁越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桌案边,拿起一沓信件,递了过来,说道: “这是今年年初,瀚海各地的呈上来的信件,记载了去年瀚海的所有边境战事…” “贤侄若有兴趣,大可翻阅一番!” 陌子玉看着晁越递过来的一沓信件,脑子顿时懵了,伸手接了过来,不明所以的问道: “晁伯父,你这是?” 陌子玉心中不解,晁越将瀚海各地的战事情况,拿给自己看做什么。 自己对这些战事又不感兴趣,反而因为众多百姓因为战争流离失所,而对兴起战事之人颇为厌恶。 晁越没有回答,踱步走向窗边,望着窗外夜色,深深的叹了口气,自顾自的说道: “去年三月,百川郡派出三万轻骑,夜袭豫河,豫河近万边关士卒奋勇杀敌,皆战死。” “城破,百姓惨遭屠戮!” “次月,百川郡又率十万大军,攻打上饶。上饶八万军民,齐心抗敌,以惨痛代价,才将强敌击退!” “六月初,蜀拢郡发兵丘鹤城…” “月末,东豫发兵…” “七月…” “…” “大大小小,一年时日,我瀚海战事,竟然高达十一次之多!” 晁越回过身来,看着陌子玉,紧握双拳,咬牙问道: “贤侄,这天下,安否?” 第165章 你要对付云梦? 陌子玉听着晁越将瀚海战事,一件一件细说出来,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乱世中,人命如草芥! 对于二人来讲,今日所言,不过是一封封信件。 可对身陷战事中的军民来说,却是实打实落在自己身上的惨痛命运。 陌子玉不敢想象,那种尸骨成堆,血流成河的画面,到底是怎样瘆人的场景。 可自己,不过一玄林剑客,在天下大势面前,又做的了什么呢? 想到这,陌子玉苦笑了一声,将手中还未翻阅的信件,轻轻放下,叹道: “安与不安,小侄又做的了什么呢?” 晁越缓缓走到陌子玉面前,一脸郑重的说道: “所以,伯父想为天下百姓请命,请你陌子玉,执掌统玄司!” “可小侄即便执掌了统玄司,难道就没有饱受战乱之苦的流民了?难道大周四郡就不能和睦相处吗?” 陌子玉还是不懂,为何晁越如此执着的让自己执掌统玄司。 晁越闻言,冷笑了一声,说道: “若四郡和睦,再无争端,那数十年后,四郡的青年才俊,顶尖高手,将会蓬勃增长,甚至会动摇云梦的地位!” “你觉得,云梦会让四郡和睦吗?” 听到晁越所言,陌子玉立马反应了过来,说道: “所以,四郡征伐不断,是云梦在背后推波助澜?” 晁越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 “那晁伯父觉得,如何才能阻止战乱呢?” 陌子玉问道。 晁越紧紧盯着陌子玉,一字一句的说道: “天下一统!只要天下一统,便再无战乱!” 陌子玉闻言,忽的想到了那日吕梦尘所言,脱口而出道: “你也想一统天下?” 晁越负手而立,望向窗外,眉宇中散发着王霸之气,坚定无比的声音,缓缓从口中传出。 “本王不止要一统天下,还要整顿玄林,归属王朝,由统玄司统一管理!” “到时候,没有任何人可以高高在上。哪怕是宗师,只要犯了瀚海铁律,一样问罪!” 听到晁越这一番豪情壮语,陌子玉倒吸一口凉气。 一统天下?整顿玄林?问罪宗师? 这!!! 这三件事无论哪一件说出来,都难如登天! 可晁越却想着将这三件事一同完成,这得是多大的抱负与气魄! 若非陌子玉知道眼前之人,乃是宗师大成的绝顶高手。 换作之前的时候,只怕陌子玉只会认为晁越在痴人说梦罢了。 “晁伯父,恕小侄直言,云梦当前,一统已是难上加难,更别提整顿玄林了!” 陌子玉冷静了片刻后,立马给晁越泼上一拨凉水。 晁越闻言,回过头来,看着陌子玉说道: “所以,我们首先,要推翻云梦!” 陌子玉苦笑着摇了摇头,且不说衣胜雪乃云梦弟子,自己本就有所顾虑。 单是阻碍天下一统这个原因,便要推翻云梦,陌子玉也觉得有些荒唐! “推翻倒不至于,只要让云梦不介入天下一统大势,便足够了!” 陌子玉缓缓说道。 听到陌子玉松口,晁越喜上眉梢,急忙问道: “贤侄这是答应了?” “可云梦高手众多,其中宗师数十人。小侄不过玄境巅峰,即便加上整个瀚海之力,也敌不过他们一成!” 陌子玉没有直接回应,而是颇为担忧的说道。 晁越哈哈大笑了一声,说道: “哈哈,无妨,眼下云梦势大,我等还需蛰伏!贤侄只需早日步入宗师即可,其他事情,现在倒也不用忧虑!” “哎!” 陌子玉闻言,深深的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与晁越并肩而立,淡淡道: “一统天下,死伤真的会比现在少吗?” 晁越大手一挥,眉宇间露出帝王独有的威严,铿锵有力的说道: “会!既然阵痛无法抹去,那咱们就破而后立!” 陌子玉闻言,望着窗外铺满银光的夜色。回想着一路走来,遇到的形形色色,辗转流离的穷苦百姓,思忖了良久。 回过头,看了看还在榻上熟睡的衣胜雪,陌子玉点了点头,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晁越听到陌子玉应承了下来,顿时大喜,拍着陌子玉的肩膀,哈哈大笑道: “好,伯父果然没有看错人!” 说话间,晁越从旁边拿起令牌,再度递给了陌子玉,说道: “从今日起,你陌子玉,便是我瀚海统玄司大统领。位列文武之上,只听调令,不听宣!” 陌子玉点了点头,从晁越手中接过令牌,别在腰间,说道: “好,不过在此之前,小侄得去一趟北凉!” 晁越拍了拍陌子玉的肩膀,笑道: “贤侄但去无妨,若有需要,瀚海境内,任取之!” 陌子玉摇了摇头,指着书院方向,缓缓开口道: “别的倒是不用,只是,书院扣押的人里,有几人是小侄旧识,小侄可否将他们带走?” 晁越点了点头,笑道: “自然可以,明日,你只管拿着令牌,去书院领人便是!” “多谢晁伯父,那小侄便先告退了!” 说完,陌子玉抱起衣胜雪,便离开了偏殿。 … 待陌子玉云中客离开后,顾易安一脸笑意的看着晁越,问道: “成了?” 晁越笑了笑,点了点头,说道: “成了!想不到今日除了说服陌子玉,竟然还有七师这个意外之喜!” 顾易安闻言,也笑了起来,说道: “是啊!有了七师作为底牌,那你我的谋划,便可大胆许多了!” “不错,哈哈!” 晁越大笑了一声后,招呼着玄七玄八走了出来,吩咐道: “将陌子玉即将前往北凉的消息,传出去!” “是!” 玄七玄八领命之后,便又消失在了夜色中。 “晁兄,你这,为何将陌子玉的行踪给放出去?” 顾易安有些不解,这才刚将陌子玉纳入麾下,为何转头便将陌子玉给出卖了! 晁越笑着解释道: “哈哈,顾兄有所不知!你且想想看,如今的陌子玉,对云梦,可有深仇大恨?” 顾易安摇了摇头,道: “倪善长兄妹已死,陌子玉同神剑门自然没了恩怨!” 晁越接着问道: “那他可会尽心尽力的为瀚海着想?” “这…” 顾易安顿了顿,一时也不敢笃定。 晁越笑了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接着说道: “先前我们已散布消息,说神剑门众人,死于剑十三之手。如今我们再将陌子玉的行踪散布出去,你觉得神剑门又会如何做?” “神剑门自然会派人追杀陌子玉!可是,若陌子玉不敌神剑门,死于非命呢?” 顾易安担心的问道。 晁越握紧手中茶杯,目视前方,缓缓开口道: “所以我在赌!赌陌子玉能逃脱此劫,步入宗师,同时与神剑门结下深仇大恨!” “或者说我亦在赌,赌剑十三未死。只要陌子玉被神剑门人所杀,那整个云梦,便会跟着陪葬!” “到时候,谁还能阻挡我瀚海铁骑,一统天下!” 听完晁越的解释,顾易安倒吸一口凉气,拿这样的绝世天才,竟然只为了赌一个未知的变数。 果然有了七师作为底牌,晁越行事,变得大胆了太多太多。 想到此,顾易安心中暗叹: 哎,帝王心思,当真是薄情寡义,深不可测! 就在顾易安叹息之时,晁越踱步走至大殿门前,俯瞰了一眼整座王宫,而后仰起头,望着漫天星辰,口中喃喃道: “这天下,该起风了!” 而另一边,陌子玉带着衣胜雪,已经回到了珍宝楼的客房中。 出于担心,陌子玉又寻了名郎中,为衣胜雪诊脉了一番。 可据郎中所言,衣胜雪脉象平稳,并没有受伤的迹象。 想到此,陌子玉不解得很,为何没有受伤,雪儿却一直昏迷不醒呢? 待郎中离去后,陌子玉也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准备让衣胜雪好好休息一晚。 可就在陌子玉走至门前,欲要关门之时,一声幽幽的叹息从佳人口中传了出来。 “你要对付云梦?” 第166章 因为我长得帅吧 听到衣胜雪的声音,陌子玉脚步一滞,连忙转身,朝着床榻走了回来。 “雪儿,你醒了?” 陌子玉来到床边,在床沿处坐了下来,看着静躺的佳人,笑着问道。 衣胜雪温柔的点了点头,睁着美目,定定的看着陌子玉,忍不住再度开口问道: “臭流氓,你真的打算对付云梦?” “额…” 陌子玉一愣,张着嘴一脸惊讶道: “雪儿你都知道了?” 衣胜雪幽幽一叹,撑起身子坐了起来,缓缓开口道: “早在大殿之时我便苏醒了,我只是想瞧瞧,那晁越和顾易安,到底寻你想做什么?” 看着衣胜雪一脸严肃的表情,陌子玉以为佳人是因为自己打算与云梦作对,而心生不悦。 遂打了个哈哈,在衣胜雪鼻尖轻轻一刮,笑着调侃道: “好啊你,小娘子竟然偷听!” 衣胜雪抬手一把打掉陌子玉的臭手,白了陌子玉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臭流氓,你正经点听我说!” “嘿嘿,好好好,娘子大人请说!” 陌子玉嬉笑了一声,理了理衣衫,正襟危坐的笑看着衣胜雪。 看着陌子玉一脸假正经的模样,衣胜雪便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瞪了陌子玉一眼,这才缓缓开口问道: “你与我说实话,你真的打算对抗云梦?” 陌子玉闻言,盯着衣胜雪看了好一会儿,见衣胜雪神情严肃,这才停了嬉闹,沉声说道: “晁越所言,确有几分道理!云梦的推波助澜,让天下百姓,受苦受难了太多!” 听到陌子玉这话,衣胜雪倒是没有反驳,点了点头,道: “云梦这些年,伸的手确实太长了。以至于这天下,纷争四起,民不聊生!” 见着衣胜雪赞同自己,陌子玉一愣。 本以为自己说要对抗云梦,会受到衣胜雪的驳斥,却不曾想,衣胜雪竟然也觉得云梦不该插手俗世之事。 那自己应下统玄司统领一职,也是理所应当了吧! 想到此,陌子玉满心欢喜的笑着问道: “雪儿,你真这么认为的?嘿嘿,那为夫便放心了!” 谁知,陌子玉话音刚落,衣胜雪便一泼凉水浇了过来,反问道: “可是,你拿什么对抗云梦呢?” “我…” 陌子玉被衣胜雪这一问给问住了,是啊,云梦高手如云,而自己却连宗师都不是,那自己又该拿什么对抗云梦呢? 看到陌子玉沉默了下来,衣胜雪也不想太过打击陌子玉。 毕竟自己明白陌子玉的性格,虽然看似玩世不恭,实则内心正义感十足。 可云梦的强大,外人不知道,自己却是一清二楚! 六宗的掌门,最差的,也是接近宗师巅峰的强者。其中无月,更是能媲美当初的天下第一古清河! 而陌子玉,不过玄境巅峰,如何抗衡整个云梦。 自己,又怎么能让他,头脑发热犯了糊涂! “雪儿,我自然明白云梦的强大,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就此放弃!” “况且,晁越也曾言,云梦势大,还需等待时机!” 陌子玉想了想,还是坚定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无法撼动的决心。 看着陌子玉被晁越说得跟洗脑了似的,衣胜雪恨不得一巴掌给陌子玉扇头上。 “你真觉得晁越以高位拉拢于你,是为了黎民百姓?” 衣胜雪怒瞪了陌子玉一眼,言语中,已然有了一些火气。 听到衣胜雪发火,陌子玉这才回过神来。 我靠,小爷刚才干了什么! 竟然在雪儿面前信誓旦旦的说要对付云梦? 我怎么这么糊涂! 想到此,陌子玉心里一哆嗦,连忙从腰间将统玄司的令牌解了下来,递到衣胜雪手中,小声解释道: “雪儿,你别生气!是那晁越说想要一统天下,停戈止战。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安定的生活!” “所以…我才会接过这统领一职的!” 衣胜雪拿过令牌,瞧了片刻,又将令牌递到了陌子玉手中,说道: “臭流氓,你要救万民于水火,我不反对,你想要停戈止战,让百姓过上安定的日子,我也支持你!” “你…支持我?对付云梦?” 听到衣胜雪所言,陌子玉顿时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一般。 怎么一会儿发火,一会儿支持的??? “你先听我说完!” 衣胜雪瞪了陌子玉一眼,见着陌子玉正襟危坐,如同乖宝宝一样,这才语气柔和了一些,道: “我虽然支持你,可我不希望你被晁越他们利用!” “利用?” 陌子玉抬起头,看着身前佳人,疑惑道: “雪儿,你是说他们想利用我?这话怎么说?” 衣胜雪瞪了陌子玉一眼,轻轻在陌子玉头上敲了一记,没好气的说道: “你是不是傻,云梦的底蕴,你不知道,晁越他们难道不知道?” “他们既然知道云梦底蕴深厚,还如此拉拢于你。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嗯…”陌子玉闻言,偏着头,手捏着下巴,装模作样的沉思了片刻。 而后偷瞄了佯怒的衣胜雪一眼,笑着打趣道: “因为我长得帅吧!” “陌子玉,你!” 看着陌子玉又吊儿郎当了起来,衣胜雪这给气的,顺手就抄起一个枕头,朝着陌子玉砸了过来。 陌子玉见状,慌忙不迭从床边跳了起来,侧身躲了过去,笑道: “雪儿,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衣胜雪娇哼一声,手撑床沿,借力一纵,朝着陌子玉便是一掌。 “哼,小女子从来都是动手不动口!” “哈哈,娘子来的好!” 陌子玉大笑了声,侧身躲过的瞬间,左手一把扣住衣胜雪右手手腕。 紧接着,在衣胜雪的惊愕中,陌子玉右手搂住衣胜雪的纤纤细腰,猛地拥入怀中。 “啊!” 衣胜雪忽的被陌子玉搂在怀里,顿时惊呼了出来。 第167章 衣胜雪的猜测 “嘿嘿!” 软玉在怀,陌子玉那脸上别提有多得意了。 轻轻摩挲着衣胜雪丝滑的细腰,小腹也是不争气的燥热了起来。 感受到陌子玉那不安分的手,衣胜雪顿时羞红了脸,想挣脱陌子玉的怀抱。 却发现陌子玉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牢牢地将自己禁锢在怀中。 “放开我!” 衣胜雪左手用力的推搡着陌子玉,声音里带着一丝娇羞。 自己刚才本来只是和陌子玉嬉闹,根本就没有防备。 哪里想到,平日里只是口花花的陌子玉,今日竟然会这么大胆! 陌子玉低头看着衣胜雪,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轻声说道: “娘子,你身上好香啊!” 衣胜雪闻言,脸颊更红了,羞愤地瞪了陌子玉一眼,说道: “臭流氓!放开我!” “哈哈,不放…” 陌子玉大笑了起来,丝毫不在意衣胜雪的斥责。 衣胜雪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越是挣扎,陌子玉就越是得意。 于是,衣胜雪索性不再反抗,任由陌子玉抱着自己。 陌子玉见状,脸上的笑容更盛,低头看着衣胜雪,接着适才的话题,继续说道: “对了雪儿,刚才你说晁越利用我,可我一个玄境,有什么值得他们利用的?” 衣胜雪白了陌子玉一眼,红彤彤的脸蛋带着一抹羞意,缓缓开口道: “你如今已是玄境巅峰,步入宗师不过是迟早的事!” “我猜测,待你步入宗师,晁越他们定然会全力怂恿你,前往葬剑谷!” “葬剑谷?” 感受着衣胜雪的吐气如兰,陌子玉差点把持不住,稳了稳心神后,这才开口说道: “可是,老头子说暂时不去葬剑谷了啊!” “老头子?剑十三前辈?” 衣胜雪闻言一怔,顾不得心中羞怯,抬起头,定定的看着陌子玉,追问道: “剑十三前辈出现了?” 陌子玉点了点头,看着衣胜雪那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打趣的笑道: “要不是老头子出现,你觉得咱们会这么容易脱身吗?神剑门众人会这般轻易的被晁越顾易安二人,斩于临安?” “什么!神剑门众人,死了?” 听到陌子玉所言,衣胜雪大惊失色。 “不错,老头子离去后,晁顾二人断然出手…” 陌子玉点了点头,随后,便将衣胜雪昏迷过去之后,发生的所有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听着陌子玉娓娓道来,衣胜雪的神色越发凝重,喃喃自语道: “晁越,竟然是以战破宗!” 陌子玉看着衣胜雪颇为凝重的样子,也是正色道: “而且,此人实力极强,应该与全盛之下的倪善长,不分伯仲!” “想不到,这瀚海之主,竟然隐藏的这么深!” 衣胜雪闻言,神色变得更加严肃,沉思了片刻后,猛地反应了过来,道: “我知道了,晁越定然是想利用你与云梦结仇,让你师傅来对付云梦!” 听到衣胜雪此话,陌子玉也觉得有些道理,可转念一想,老头子不是战天门去了吗? 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呢! 想到这,陌子玉疑惑道: “让老头子对付云梦?可老头子战天门去了啊,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呢!” 衣胜雪翻了个白眼,左手在陌子玉的胸膛拍了一记,嗔道: “既然剑十三前辈开天门都能活着回来,那此次迎战天门,哪怕不敌,但要脱身,应是不难!” “况且,即便剑十三前辈此行未归,你到时与云梦结下深仇大恨,自然会再度前往葬剑谷,提升实力!” “一旦你从葬剑谷归来,与云梦两败俱伤,晁越便可坐享其成!” “此计,不可谓不毒。这晁越心机,不可谓不深!” 听完衣胜雪抽丝剥茧的分析,陌子玉豁然开朗,皱着眉头,连忙问道: “那雪儿你觉得为夫该怎么做?要不将令牌还回去?” 衣胜雪咬着下唇,眉宇轻颦,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 “不可,现在你我还在临安之中,尚在晁越势力之内。若是拒绝,定会引起猜测,到时脱身就麻烦了!” “我们,还是先出了临安再说!只要离开了此地,那便是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不管晁越对你下什么命令,你皆可视若无睹!” 可以说衣胜雪的分析与应对已然是面面俱到。只不过,两人根本没想到,晁越会将神剑门众人的死,也嫁祸到了剑十三头上。 致使陌子玉一行人,北上之时,频遭追杀,危机重重,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而此刻,陌子玉看着衣胜雪三言两语便将此事化解,心里崇拜得不行,连忙笑着应道: “好!一切便依娘子所言!” 见陌子玉一口答应,衣胜雪这才放下心来。 轻轻替陌子玉整理了一下衣衫,抬起头,展颜一笑,柔情似水的说道: “若是将来,你有替黎民百姓谋福祉的能力,亦有安定天下之心。我定在你身侧,与你携手!” “哪怕是…与云梦为敌!” 陌子玉闻言,心生感动,紧紧将衣胜雪拥入怀中,低声呢喃道: “雪儿,你怎么这么好!” 感受着陌子玉温暖的怀抱,衣胜雪嘴角微微扬起,心中涌起说不尽的柔意,嗔道: “臭流氓,又占我便宜…” 说完,便将头轻轻靠在陌子玉的肩膀上,闭上眼眸,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暖。 过了良久,一阵微风轻拂,划破静谧的夜空,穿过窗户,摇曳了烛火,也摇曳了二人依偎的身影。 陌子玉抬起头来,笑看着怀里的衣胜雪,打趣道: “对了雪儿,你是不是还忘记了什么事啊?” “什么?” 衣胜雪闻言一怔,带着一丝疑惑的神色看着陌子玉。 陌子玉顿时笑了起来,轻轻刮了刮衣胜雪的鼻尖,说道: “当然是赌注啊!你可别忘了,小和尚可是赢了!” 听到陌子玉提起这茬,衣胜雪这才想到了之前和陌子玉作赌,以亲一下为代价,赌和尚的输赢。 霎时,衣胜雪娇羞不已,一把推开陌子玉,红着脸“啐”了一声。 “臭流氓,滚!” 看着衣胜雪那因为羞涩而红透了的俏脸,陌子玉哈哈大笑了一声,说道: “哈哈,雪儿,这账为夫可会一直记着呢!” 说完,也不理衣胜雪那着急忙慌想要辩解的模样,径直便离开了去。 望着陌子玉离去的背影,衣胜雪本想驳斥一番,可刚张开嘴,却又忽的笑了起来,心底竟莫名有些期待。 柔和的月光洒满了大地,两颗相互吸引的心,也在这个宁静的夜晚,靠得越来越近。 … 待陌子玉回到于府时,已是亥时三刻,往常这般时候,和尚早已入睡。 可今日,屋内那左手枕着下颚,右手挠头的孤单身影,却在烛光的映照中,显得有些无奈! 第168章 佛法大成 “和尚,找到解决办法了吗?” 陌子玉推开房门,在梵生一旁坐了下来,问道。 梵生摇了摇头,指着身前泛黄的经书,苦涩道: “这般若心经,只是一本普通经书而已,上面并无任何斩妖除魔的法门!” “那这本经书还能被称为佛门至宝?” 陌子玉一愣,自己本以为这般若心经乃是佛门至高功法,才会如此受佛门看重。 却不想,竟是一本平平无奇的普通经书。 梵生摇了摇头,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别扭,支支吾吾的说道: “额,小僧说的普通,并非陌兄所想的那样…” “和尚,这话怎么说?” 陌子玉不明所以的问道。 面对陌子玉的疑惑,梵生摊开手掌,说道: “陌兄请看!” 陌子玉闻言,低头看向梵生掌间。 只见,一个卍字佛印出现在手掌之中,佛法流转,金光弥漫,比之先前,更为晶莹剔透,纯粹无暇! “你的佛光,比之先前,纯粹了好多!” 陌子玉见状惊讶道。 梵生点了点头,收回佛光,缓缓开口说道: “这般若心经,记载了诸多佛理,小僧仅仅只是翻阅了一遍,便感觉自身佛法,豁然通达了不少。虽然修为并没提升,但佛法造诣,却远胜之前!” 陌子玉闻言,白了梵生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这特么…你称为普通经书?” 别人或许不懂,可陌子玉一下就反应了过来。 这就好比,一本剑谱,虽无任何招式心法,却将剑道理念贯穿在整本书中。 虽然翻阅下来,可能对剑招或者修为并没有任何提升,但却能让自己剑意通达,一念天地宽。 其作用,甚至远胜初识衣胜雪时的那种顿悟! “难怪这般若心经,被称为佛门至宝了…” 陌子玉撇了撇嘴,目不转睛的盯着桌上的经书,一脸羡慕的说道。 若说之前自己对上梵生,尚有六成胜算的话,那么今晚过后,自己能与和尚打个平手,都算得上超常发挥了。 想到此,陌子玉是既替梵生开心,又是一阵郁闷! 怎么老头子不给小爷留点好东西呢!!! 葬剑谷啊! 也不知道老头子说的葬剑谷中,所谓的剑道世界,到底是个怎样的场景。 要是有机会的话,还真想去走上一遭啊。 不过,眼下老头子和雪儿都不让去,那还是先去北凉,寻沁雪无痕吧! 就在陌子玉思索之际,一旁的梵生见到陌子玉有些郁闷的样子,连忙关切道: “陌兄,你怎么了?” “没事,让小爷缓缓!” 陌子玉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道。 “好吧…” 梵生点了点头,说话间拾起桌上的茶壶,替陌子玉倒了一杯茶水,递了过去。 陌子玉接过茶水,轻轻抿了一口,说道: “和尚,那你现在作何打算?” “小僧想明日再去苦公子家中瞧一瞧!看能否替他遏止住死气的蔓延。” 梵生抬起头,看向陌子玉,语气中颇有一丝征求意见的感觉。 陌子玉知道,梵生既然说出了口,那心中必是有了决定,当下点了点头,说道: “好,那明日我与你同去!” “好!” … 次日,天刚微亮,陌子玉在屋内修炼完毕后,刚打开房门,便见到侧屋金光弥漫。 房门处,窗沿边,屋檐上,金光从缝隙中,宛若游丝,四溢而出,奔波流转。 陌子玉见状,心中惊叹不已。 眼前这每一丝金光,都仿佛蕴含着无穷的佛理,让人闻之向善,便好似要度化世间万千邪恶一样。 就在陌子玉震惊之时,梵生的佛号声,缓缓从屋内传出。 那四溢的金光,听到佛号,便好似听到召唤一般,在刹那间,争相涌回屋中,入得梵生体内,消失不见。 房门打开,一袭布衫的梵生,缓缓从房门走了出来。 “阿弥陀佛!” 见到陌子玉在门外等候,梵生双手合十,口中诵了一声佛号。 陌子玉笑着拍了拍梵生的肩膀,想着刚才屋内的金光,打趣道: “和尚,你不会昨晚又有收获了吧?” 梵生一脸实诚的点了点头,看着陌子玉,笑着说道: “昨日夜里,陌兄离去之后,小僧确实再度从心经中,悟得了一丝佛道真理!” 陌子玉闻言,嘴角一抽,我特么心态崩了啊! 小爷只是想调侃一下而已! 你特么给小爷来真的! 就在陌子玉郁闷的时候,正好迎上梵生的目光,陌子玉顿时浑身一震。 只见,梵生眼眸中,一丝丝游离的金色佛光,化作卍字佛印,在瞳孔不断盘旋。 刹那间,陌子玉仿佛从梵生眼中,看到了一个浩瀚的佛道世界。 “和尚你…你破宗了?” 陌子玉指着梵生,张大嘴巴,惊讶的快要说不出话来。 梵生摇了摇头,颇为遗憾的说道: “只是佛法意境破了,但内玄外功还稍许差了点。” 陌子玉心中又是羡慕,又是郁闷,白了梵生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梵大和尚,你这话说的,谁都知道这意境是最难突破的。以你如今玄境巅峰的修为,只要领悟了天地玄力,便能一举成就宗师!” “指不定,你小子还能走在雪儿和云中客前面!” “没天理啊!小爷怎么就卡在玄境巅峰,剑意和修为都不得寸进呢!!!” 看着陌子玉一阵哀嚎的模样,梵生难得的笑了笑,安慰道: “陌兄莫要忧伤,说不定陌兄的机缘,就在前方呢!” “待到机缘到来,以陌兄的聪慧,宗师境界,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陌子玉白了梵生一眼,耸了耸肩,道: “得了,和尚你莫要安慰我了,咱们还是先去寻苦向阳吧。如今你佛法通达,意境大成,指不定还真能对那死气有些作用!” “好!” 梵生应了一声,便随着陌子玉,一同朝着前院走去。 第169章 论迹不论心 不多时,陌子玉和梵生二人,说说笑笑间,便已来到了前院走廊拐角处。 走着走着,突然听见,一阵阵窸窣的脚步声,透过走廊边的花花草草,从前方传来。 二人放慢脚步,定睛一瞧,只见走廊前方的院落中,有一行十数人,朝着大门走去。 为首的,正是于镇南,于向文,以及三姑娘四姑娘等人。 陌子玉见状,有些纳闷,玄道大会不是结束了吗? 这于家众人,为何还不到辰时便纷纷起身了?而且就连于向文今日都起这般早? 带着一丝疑惑,陌子玉梵生二人对视了一眼,朝着众人走了过去。 “伯父,今日可是有什么事?怎么连于兄都起得这般早?” 陌子玉笑着喊道。 正行走着的于镇南,听到声音,回过头来。 见到是陌子玉梵生二人,刚要笑着回话,一旁的于向文,却是已经大呼小叫了起来。 “陌兄,我在你心里就这般懒惰吗?什么叫连我都起得这般早?” 陌子玉闻言,笑着打趣道: “哈哈,倒不是懒惰,只是这时辰,不像是于兄起床的时候啊!” 许是这段日子和陌子玉混得熟了些,于向文倒不再像早前那般拘谨,也开着玩笑说道: “陌兄,你这可是赤裸裸的污蔑了,我…” 于向文刚想和陌子玉念叨打趣两句,岂料话音未落,一旁的于镇南却是瞪了于向文一眼,一巴掌拍了过去,斥道: “难道不是?” “额…” 被于镇南一瞪,本来还想说笑两句的于向文,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立马蔫了下去。 于三于四见到自家二哥被揍,不约而同的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 笑了片刻后,于三于四这才想起了陌子玉梵生二人,连忙打起了招呼。 “陌大哥,梵公子早啊!” “陌公子梵公子早!” 梵生见状,也连忙双手合十,笑着回应道: “于家主,二公子,三姑娘四姑娘早!” 陌子玉朝着于三于四笑着点了点头后,转过头看向于镇南,接着适才的话问道: “伯父,你们今日怎么起这么早?这玄道大会不是结束了吗?” 于镇南哈哈大笑了一声,拍着陌子玉的肩膀,笑道: “贤侄啊,你莫不是忘记玄道大会还有文试了?” 陌子玉一拍脑袋,恍然大悟,也哈哈笑了起来,说道: “哈哈,伯父,你看我这记性,光想着武比落幕,倒是完全忘了还有文试这回事了!” 于镇南笑了笑,也是开起了玩笑说道: “怎么,难道贤侄这么早出门,不是去凑文试的热闹?” 陌子玉摇了摇头,指着身旁的梵生,对于镇南解释道: “和尚之前应了苦公子一些私事,所以打算去苦公子家中一趟,小侄便想着与他同去,也好有个照应!” “至于这文试嘛,小侄出身山野,文赋会得也不多,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于镇南听到陌子玉二人尚有正事,也是收起了玩笑之心,正色道: “贤侄不去便不去吧,只是这苦公子,可是鹤城沈家那位?” 陌子玉梵生二人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正是此次武比时,与梵生分到一组的苦向阳!莫非伯父认识他?” 于镇南点了点头,深深的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有幸见过几次,这苦向阳,是个可怜,却又可敬之人啊!” 陌子玉梵生倒是没想到,这于镇南竟然对苦向阳评价如此之高。 二人对视了一眼,苦笑了一声,说道: “是啊,身患厄难,却能成就玄境,端的是可怜,又可敬啊!” 于镇南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 “若只如此,虽算得上称奇,但还不至于生敬!” 陌子玉梵生闻言一怔,从于镇南话语间听出,似乎这苦向阳,还有别的让人佩服之事。 “莫非这苦向阳,还有别的行事,让伯父心生敬佩?” 于镇南点了点头,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深邃的望向天空,缓缓开口道: “我曾听沈家主说过,这苦向阳的父亲,乃是摊饼小贩。其母则在街边,贩些手艺。” “两人早出晚归,勤劳节俭。日子过得虽非大富大贵,但也能吃饱穿暖,存些余钱。” 听到这,一旁的于向文笑着说道: “那他们的日子,与普通老百姓相比,尚且还过得去吧!” 于向文话音刚落,便见到于镇南侧头瞪了过来,吓得脑袋一缩,立马躲到了于三于四身后。 “伯父,然后呢?” 陌子玉笑着替于向文解围的问了一句,于镇南这才继续说道: “直到二人孕子,其母的身体每况愈下,不得已,只能在家做做针线活!家中重担,则靠其父一人操持!” “本以为两人辛苦些许,可换来天伦之乐!” “哪曾想,怀胎十月,竟生出了个怪物!” “怪物?伯父这话怎么说?” 陌子玉皱着眉头问道。 于镇南苦涩的笑了笑,与陌子玉等人一边朝大门走着,一边说道: “因为这苦向阳,生而垂暮,身体发肤,褶皱不堪,宛如垂垂老者!” “那接生婆见状,以为不详,不管不顾的离了去!” “其父没有办法,只能自己接生!结果其母难产而亡,其父呢,受此打击,成了疯子,不知所踪!” “后来…村中人得知此事,皆认为这苦向阳是不祥之人,便着人将他弃之荒野,生死不问!” 随着于镇南娓娓道来苦向阳的身世,陌子玉等人皆沉默了下来。 众人在于镇南开口之前,也有猜测过苦向阳身世坎坷,命运多舛。 可谁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凄惨到这个地步。 自己一身厄难不说,就连至亲,也因为自己,撒手人寰。 此番身世,这般打击,换到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身上,只怕都难以承受。 可那苦向阳,竟然还能向阳而生,以莫大的毅力成就玄境,当真是了不得! 想到这,陌子玉深深的叹服了一声,道: “苦兄当为人杰啊!” “阿弥陀佛,想不到苦公子的身世如此凄惨。我佛慈悲,希望此次苦兄,终能逢凶化吉吧!” 梵生也是心生悲悯,诵起了佛号,眼中救人之心愈发坚定。 就在众人心生怜意之时,于向文开口问道: “父亲,那苦公子是怎么活下来的呢?” “听沈家主说,是他妾室偶然路过那处荒郊,听到婴儿啼哭,便询声而去,救下苦向阳,带回了沈家!” 于镇南看着众人,继续说道: “只不过苦向阳的成长之路,也颇为坎坷。” “那时候,沈家众人,对苦向阳的身世,也是有所耳闻。所以,偌大的沈家,无一人给苦向阳好脸色,哪怕是平易近人的沈家主,也不愿多看苦向阳一眼。” “而族里那些小辈,更是常常欺凌苦向阳!辱骂,拷打,丢粪泼尿,甚至多次暗中下死手!” “若非沈家妾室竭力保护,只怕苦向阳,儿时便被欺凌至死了!” “哎!” 于镇南说着说着,深深的叹了口气,心中也不免对苦向阳的遭遇,生出阵阵怜悯之心。 众人此刻也是听得入了迷,见到于镇南叹气不语,于若雪连忙追问道: “爹爹,然后呢?” 于镇南宠溺的摸了摸于若雪的脑袋,笑着说道: “后来啊,这沈家妾室,接连数载,替苦向阳寻访名医,可奔走多年,也未能得治!” “不过这沈家妾室,对待苦向阳,可真是视如己出啊!” 众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倒是十分赞同于镇南这话。 苦向阳如今能够心怀善念,向阳而生,全得于这沈家妾室,待他以诚,让他感受到本应失去的母爱。 “又过了十余年,这沈家内部,出了问题。两个胞弟伙同外敌,想要将沈家主一脉,取而代之!” “突逢大变,沈家主一脉毫无准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节节败退!” “沈家妾室见状,便欲将苦向阳暗中送走,自己留下来与沈家主同生共死。” “可万万没想到,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众人嫌弃,视为怪物的苦向阳,竟然在那日,以玄境之身挺身而出,大败诸敌,救沈家于水火!” 于镇南说完,仰着头,叹了口气,满眼都是钦佩之色。 “谁也不知道,他是何机缘成就了玄境。可自那以后,却再无人敢欺凌沈家!” “这苦向阳都被欺凌成这样了,竟然还救沈家众人?” 于小菁愤愤不平的说道,心中万分不解。 一旁的于向文闻言,也是连连点头,愤懑道: “对啊,换作我,除了那沈家妾室,其他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于镇南瞪了于向文一眼,怒斥道: “所以说,你和苦向阳的境界,就是云泥之别,你就成不了这么高尚的人!” 于向文撇了撇嘴,不服道: “苦向阳救沈家不过是因为沈家妾室而已,对沈家众人,他指不定心里满腔怨恨,哪有父亲你说的那般高尚!” “哼,你这臭小子!”于镇南对着于向文冷哼了一声,说道: “你难道忘了,儒圣说过,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 “这苦向阳啊,终究是救下了沈家!救下了曾经欺凌他,看不起他的众人!” 此话一出,梵生如同醍醐灌顶一般,顿时两眼放光,口中喃喃道: “论迹不论心…好一句论迹不论心!” 看到梵生的异样,陌子玉心里咯噔一声,惊呼道: “和尚,你不会又悟了吧?” 梵生摆了摆手,笑道: “陌兄,佛理哪有这般容易顿悟的!只不过这话与佛门中,心平何劳持戒的修心理念,有些不同。” “可细细想来,论迹论心,都是为善,又何必分得那么清呢!所以对此,小僧有些讶然罢了!” 听到梵生一席话,一旁的于镇南也是惊讶道: “想不到短短一两句话,梵公子便能抽丝剥茧,求同存异,当真是聪慧至极啊!” 梵生被于镇南一阵猛夸,顿时红着脸,手足无措了起来,连连摆手道: “小僧…不过是胡诌了两句,难登大雅…难登大雅!” 于镇南拍了拍梵生的肩膀,大笑了两声,道: “哈哈!梵公子过谦了!” 说完,于镇南又转头看向陌子玉,笑道: “好了,贤侄,时辰也不早了!伯父就不耽搁你们了,若是此行,需要伯父相助,只管差人言语一声!” “你对我于家,有登天之恩,万不可见外!” 一旁的于若雪闻言,连连点头,接过话,朝着陌子玉说道: “是啊是啊,陌大哥,若是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一定要给我们说啊!” 陌子玉哈哈大笑了一声,说道: “哈哈,好,若有所需,小侄定然不会与伯父客气!” 说完,陌子玉与梵生二人朝着于镇南等人,抱了抱拳。 紧接着,便在于家下人的带领下,朝着沈家别院大步而去。 … 第170章 沈府 沈家别院,离得于家并不太远,往常,按普通人的脚力,估摸着也就一刻钟的功夫。 可今日,大街小巷的老百姓,前仆后继的涌出城外看大会文试,挤得陌子玉几人是走两步,退一步。 明明一刻钟的行程,硬是在推搡中走了足足大半个时辰。 “这人也太多了,怎么比武试那天的人还多啊!” 陌子玉好不容易挤开人群,来到梵生面前,脚还没站稳,便又被人群簇拥着连退数步。 一旁的于府下人也同样被挤得后退了两步,在周围喧哗的喊闹声下,高声向陌子玉解释道: “陌公子,您不知道,这武者相士,相当讲究机缘天赋,稀少得很!可文赋不一样,王上曾下令,瀚海郡每座城镇必须有至少一座学府!” “所以每次赶考的学生加起来,至少有三五千人!” “再加上富家子弟的书童伴读,只怕每年赶考的人,不下万数!” 陌子玉闻言诧异了一下,看着来来往往的书生,疑惑道: “那他们为何不在当地先进行选拔,成绩优异者,再赴临安赶考?” 于府下人摇了摇头,说道: “陌公子有所不知,早些年的时候,文试确实分为府试和会试。” “由每座学府的成绩优异者,赶赴临安进行会试!” “可您也知道,瀚海郡的家族势力庞大,常常把控府试结果。许多有能耐的学生,得不到重用不说。各个家族,反而越来越势大!” “所以王上便下了一道旨意,撤掉府试。所有学生,皆赴临安,一同会试!” 听到于府下人的解释,陌子玉也是反应了过来。 瀚海郡虽然地大物博,人才济济,可如今的瀚海体制,仍是家族式管理。 每个家族,在当地的权利,实在太大,哪怕是朝廷官员,亦要听他们的命令。 就像郦城,自始至终,都是于沐两家,以及其他几个家族说了算,朝廷官员根本就无法插手。 哪怕是城外驻军,也干涉不了城内之事! 这种家族式管理,显然于瀚海而言,并非好事。 因此,晁越此举,既给了莘莘学子一个公平公正的机会,又能够弱化家族势力,倒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想到此,陌子玉颇为赞赏的点了点头,心中对晁越升起了一丝敬佩。 这晁越,确实是个人物! 就在陌子玉思怵之际,于府下人指着百步外的一座府邸,对二人说道: “两位公子,前面便是沈府了!” 陌子玉梵生二人顺着下人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座横跨数个院落的府邸坐落眼前,白墙红柱,金扁高梁。 在其下方,是四头镇府石狮,张着大嘴,对过往的人群怒目而视。 在石狮身旁,十余名家丁持棍而立,尽显此间府邸的华贵。 府邸前,此时正有数辆马车停靠,几名身着锦衣华裳的公子小姐,嬉笑着从大门往马车走去。 陌子玉等人出于礼节,缓缓来到大门前,由于府下人上前询问。 “小哥,我家公子今日想拜访一下贵府的苦公子,可否劳您通禀一声?” 沈家家丁还未开口,旁边的车帘便忽的被掀了起来。 只见,一名身着青色锦袍的年轻男子,探出头来,朝着陌子玉等人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来沈府何事?” 于府下人见到开口之人,连忙作揖行了一礼,恭敬道: “沈二公子,小人是郦城于家的副管事,这二位公子是我于家上宾。” “今日前来,实因为想拜访一下苦公子,如有叨扰,还望二公子见谅!” 沈家二公子闻言,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绕着陌子玉二人看了又看,讥笑道: “郦城于家?什么时候你们攀附上我们沈家了?莫不是前几日我遇风寒之时,那苦老头和你们交好了?” 陌子玉疑惑的看了沈二一眼,问道: “苦老头?你说的苦老头是谁?” 沈二哈哈大笑了一声,双手负在背后,斜着眼看向沈府大门,说道: “啧啧啧,还能是谁?自然是那老态龙钟的怪物了!” 听到沈二对苦向阳出言不逊,陌子玉微眯着眼,有些不悦。 适才在于府中,听闻了苦向阳生平之事,陌子玉对他,还是颇为佩服。 倒是不曾想到,这受苦向阳庇护的沈家公子,竟然会在沈家众人面前,这般贬低苦向阳。 “混账东西!你又在胡说什么!” 就在沈二出言不逊之际,大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猛烈的怒骂。 陌子玉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年近五旬的老者缓缓从沈府大门走了出来。 老者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目光如电,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看到老者,沈二立即收敛了笑容,恭敬地行了个礼:“父亲。” 来人正是沈府的主人,沈家家主,沈重。 “见过沈家主!” 于府管事朝着来人行了一礼后,又替陌子玉二人介绍道: “陌公子,梵公子,这位便是沈家家主,沈重沈大人!” 陌子玉二人对视了一眼,也朝着老者行礼道: “晚辈陌子玉梵生,见过沈家主!” 沈重目光扫过陌子玉和梵生,原本怒气冲冲的神色,立马变得和蔼了起来,笑道: “原来是陌公子和梵公子,二位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啊!” 一旁的沈二等人,见到自家父亲这般放低姿态,迎向来的二人,心中顿时一惊。 眼前这两人,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还是于家的下属门客,无权无势的,怎么会让父亲这般重视。 真是奇了怪了! 沈二悻悻地撇了撇嘴,倒也懒得去细细琢磨,自顾自的便上了马车,坐到一旁生起了闷气。 而此刻沈二身旁,马车中另一名略微年长的青年男子,却是紧紧盯着陌子玉和梵生二人,心中略微有些紧张。 “竟然是他们!他们来寻苦向阳做什么?莫非?” 第171章 沈家两兄弟 就在沈家大公子还在错愕中时,沈老家主的声音,却是再度响起。 “拓儿,克儿,快来见过陌公子和梵公子!” 刚刚才幸怏怏上了车的沈二,屁股还没坐热,此刻又听到父亲的呼喊,越发不悦了起来。 “父亲,我和大哥还要去参加文试,就不用下去了吧!” 本来还因为见到陌子玉二人登门,而心情愉悦的沈重,这时候听到二子的话,顿时变得怒不可遏。 “混账东西!还要老夫叫你第二遍不成?赶紧滚下来!” 听到老父亲发怒,沈家大公子收回思绪,侧过头,看着一旁生着些许闷气的沈二,笑了起来。 “哈哈,二弟,走吧,犯不着为了两个外人,惹父亲生气!” 说完,沈家大公子,便掀开了帘子,率先走了下来。 见到自家大哥下了马车,沈二仍心中不忿,有些迟疑。 可一想到父亲那怒气冲冲的模样,沈二打了个冷颤,还是不自觉的起了身。 “那逆子呢?” 看着沈拓从马车中走了下来,沈重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沈拓笑着来到父亲身边,躬身施了一礼,道: “父亲不必动怒,二弟只是在车中整理仪容,并无怠慢贵客之心!” 沈重自然知道自己大儿子是在替二子说话。 不过自己本来也并不想责怪于他,只是在客人面前做做样子,让其感到重视罢了。 既然有了大儿子的解释,那自己倒也不用过于深究。 想到此,沈重脸色柔和了起来,笑着对沈拓说道: “拓儿,可曾听闻这几日里,名声大噪的陌少侠与梵少侠?” 沈拓点了点头,摇晃着手中折扇,笑着应道: “虽然这几日我与二弟卧病在家,但对于二位的名号也是如雷贯耳。” “听说这二位少侠,乃天纵奇才。以不足及冠的年纪,踏入玄境巅峰,横扫瀚海众多高手,名满天下。” “不仅如此,坊间还说,此二人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乃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言罢,沈拓眉宇轻扬,带着一抹笑意看向陌子玉梵生二人,问道: “父亲,不知可是眼前这二位公子?” 沈重闻言,捋着胡须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我儿所言不错,眼前这二位公子便是名满王城的陌子玉陌少侠与梵生梵少侠!” 听着沈家两父子一唱一和的吹捧,陌子玉梵生二人,也不由得老脸一红。 “竟然真是二位少侠?” 沈拓手中折扇一收,一脸惊讶的唤出了声。 “哈哈,为父还能骗你不成?” 沈重大笑了一声,转头看向陌子玉二人,指着沈拓介绍道: “二位少侠,此乃犬子沈拓,是老夫长子。也是沈家中,除了阳儿养母以外,与阳儿关系最好的!” 陌子玉二人闻言,看向沈拓,笑着开口道: “原来是沈大公子,幸会幸会!” 沈拓见状,踱步来到陌子玉梵生二人身前,躬身施了一礼,连声说道: “二位少侠,适才小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不知二位到来,多有怠慢,还请二位不要介怀才是!” 看着沈拓这般谦逊做礼,陌子玉二人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忙抱拳回道: “沈公子言重了,今日我二人贸然登门,本就叨扰,何来介怀一说!” “倒是我等此番行径,有些唐突,还望没有耽搁诸位行程,以免误了文试!” 沈拓摆了摆手,笑指着城外方向,开口道: “文试虽重,但与二位到访相比,却是不那么重要了!” 沈拓话音刚落,一旁的沈重便哈哈大笑了起来,拍了拍沈拓的肩膀,指着身旁的陌子玉二人说道: “哈哈,好了拓儿,贵客临门,就不要在门外寒暄了!” “父亲言之有理!是拓儿不妥了!” 沈拓微微颔首,退到了沈重身后。 “二位少侠,不如进府一叙?老夫这便差人去呼唤阳儿!” 沈重做了个请的手势,看向陌子玉梵生二人。 陌子玉梵生二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笑道: “如此,那便有劳沈家主带路了!” 几人说完,便转身向府里走去。 就在此时,沈家二公子沈克,不甘不愿的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听到身后响动,沈重回过头,见到沈克现在才慢悠悠的从马车中下来。 顿时神色震怒,朝着沈克狠狠地瞪了一眼,怒骂道: “混账东西!” 说完,一拂衣袖,不再理会沈克,邀着陌子玉等人,一同走进了沈府。 而沈克,本就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从马车中下来。 刚想听从老父亲的话,好好与陌子玉等人见个礼,哪曾想到一下来就又被怒骂,顿时火冒三丈。 此刻见着父亲与兄长等人离去,沈克心中窝着的一肚子怒火再也抑制不住。 “你又是什么东西!” 沈克咬牙切齿一声怒骂,抬起脚,便狠狠地踹向了一旁的沈家家丁。 “哐当”一声,被踹中的家丁,径直撞在了敞开的沈府大门上。 沈府家丁们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等人哪里又得罪了这混世魔王! 不过,众人也知道自家二公子喜怒无常的秉性,连忙身子站的笔直,目不斜视,深怕下一脚就踢到自己头上。 而那被踹的家丁,也只能咬牙忍痛,闷哼一声,脸上不敢有丝毫不悦。 沈克似乎一脚还未能解气,紧跟着又冲了上去,抡着拳头发狂似的的砸向被踹的家丁,怒吼道: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从小到大,你有管过我吗?” “你眼里除了大哥,还有那老不死的怪物,你有正眼看过我吗?” “说我混账,你干的龌蹉事,难道比我少吗?” 沈克越说越激动,砸向家丁的拳也越来越猛。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那名家丁,从靠在门上,到坐在地上,到最后,整个人卷缩在一团,躺在门槛下方。 却无人敢上前一步,阻拦一声。 只是心中莫名悲凉,谁让自己等人,都是卖身给沈府的下人呢! 能有个善终,或许已经是自己这种贱籍的最大幸事了吧。 过了半晌,被拳打脚踢的不成人样的家丁,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 沈克的气,也消了大半,停了下来。 “二少爷,咱们还进去吗?” 一直跟在沈克旁边的沈府管事,见到沈克停手之后,这才靠了过来。 沈克闻言,抬起头,满眼血丝的双目,朝着沈府深深的看了一眼,接着转过身对身旁的管事说道: “不进去了,有大哥在就够了。忠伯,咱们去文试!” 沈克说完,将带血的衣袍脱了下来,随手扔在了地上,接着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 “哎!” 看着沈克的背影,被称作忠伯的管事叹了口气,指着奄奄一息的家丁,对其他人吩咐道: “给他寻个郎中,熬两副药,这段时日好生休息一番!” 说罢,又从袖口中掏出十两银子,递到了家丁手中,继续说道: “还有,今日之事不要声张,切莫让家主和大少爷知道了!” “是!小的们明白!” 家丁们闻言,连连点头应承了下来。 随后两名家丁,将地上的同伴架了起来,绕着围墙,往后门走去。 另外几人,则赶紧将门前的血迹,擦拭了干净。 见到眼前的事处理的差不多了,忠伯这才将地上的衣袍拾起。 两步并做一步,小跑着来到马车前坐下,招呼着车夫朝着城外驶去。 (感觉沈凌风比较适合年轻人,所以把沈家主名字改为沈重了!) 第172章 咒术 随着陌子玉梵生在沈重父子的陪同下,进入沈府。 只见,足三亩见方的前院宽阔大气,阶柳庭花。 一汪碧绿的池塘坐落中央,片片莲叶青葱翠绿,翠绿之上又点缀着朵朵嫣红。 二者相得益彰,恰好衬托出这炎热的几分盛夏。 在池塘上方,是一座石板拱桥,约莫近丈宽,六七丈长,连通着前方的草坪。 此时,正在池塘边喂养着鱼儿的三五侍女,见到沈重父子走来,立马将鱼饲放在一旁。 左手搭在右手之上,置于腰间,微微低头躬身,施了一礼。 “奴婢见过老爷,大少爷。” 沈重父子点了点头,稍作回应,而后越过几人,带着陌子玉梵生,继续向里走去。 越过石桥,一座凉亭静静的伫立在草坪之上,一丝不属于夏天的凉意飘飘而来。 凉亭中,晶莹剔透的玉质桌椅,在红日的映照下,格外耀眼。 桌椅旁,一丝丝淡淡的雾气,带着阵阵清凉的气息,正从半丈宽高,盛满冰块的铜鼎中,缓缓飘出。 见此场景,陌子玉忍不住指着土黄色大鼎,笑道: “冬日取暖,盛夏纳凉,这铜鼎只怕是个贵重玩意儿啊!” 沈重顺着陌子玉的目光看了过去,恰巧见到一缕寒气从鼎中飘出,凉意袭人,顿时也跟着笑了起来。 “哈哈,不过是一尊烧柴窖冰的破炉子,哪来的贵重可言,陌公子就不要打趣老夫了!” 陌子玉闻言,笑着解释道: “沈家主多虑了,小子并无打趣之意,只是从未见过此等物件,所以才觉得有些稀奇罢了!” 一旁的沈拓听到陌子玉觉着此物稀奇,还以为陌子玉看上了这个铜鼎,连忙在一旁出声道: “陌公子若稀罕此物,一会儿我便派人送两尊铜鼎到二位府上。想来有了此物相伴,这酷暑时分,也能得些清凉!” “哈哈,何用等那些许时刻!” 沈重朝着沈拓大手一挥,指着凉亭中的铜鼎,说道: “拓儿,现在便差人将此鼎与老夫房中的铜鼎,送至于府!” “这炎炎夏日,尚有月余,岂能让二位少侠,湿了衣襟!” 见到沈重如此客气,陌子玉还未说话,梵生已是连连摆手,说道: “不必不必,沈老家主,此番盛情,我们心领了,切莫如此兴师动众!这等贵重之物,却是万万不能收的!” 陌子玉在一旁看着梵生摆手拒绝,顿时翻了个白眼,心里一阵无语。 这臭和尚,有便宜不占,不是王八蛋吗? 人家豪门大户的,在他们眼里,这算哪门子贵重! 不过陌子玉也只是在心中暗呼可惜,脸上还是附和了下来。 毕竟,不能拂了和尚面子吧! “是啊,沈家主,梵兄说得有理,所谓无功不受禄,我们岂敢夺人所好,自己享用了去!” 陌子玉话音刚落,沈重便哈哈大笑了起来,拍了拍陌子玉的肩膀,捋着胡须说道: “不过是些破落玩意儿,能值几个钱。况且武比之日,若非二位出手相助,只怕阳儿已被那黑线蚕食而终。” “此番恩情,送区区两个破鼎,又算的了什么!” 说完,不待陌子玉二人拒绝,沈重朝着沈拓挥了挥手。 沈拓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转身便寻了两个下人,将此事吩咐了下去。 眼瞅盛情难却,难以推脱,陌子玉笑着看向梵生,摊开手耸了耸肩,好像在说。 看吧,小爷可跟着你拒绝了,是人家使劲塞我手里来的! 梵生看着陌子玉嬉皮笑脸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陌兄你啊!” 看着梵生无奈的模样,陌子玉连忙双手一背,佯装抬起头,看向了烈烈红日,顾左右而言他。 “这个天儿,还真是热啊!” 许是知道陌子玉脸皮比城墙还厚,梵生也只好依了他去,不再纠结此事。 转而看向了沈重,道出了今日来意。 “沈老家主,实不相瞒,今日前来,我们是有要事寻向阳兄!” “哦?” 沈重眉头一皱,有些诧异。 适才见二人时,还以为陌子玉梵生只是因为武比之日,与阳儿有了些许交情,遂来探望一番。 不曾想,此二人寻阳儿是有重要之事,一念及此,沈重收起了笑意,郑重的问道: “要事?梵少侠,不知老夫可否相问,二位寻阳儿,却是为何等要事?” 梵生看了陌子玉一眼,见陌子玉点了点头,这才缓缓开口,说道: “昨儿夜里,小子功法有所精进,对向阳兄黑线缠身之厄,有了些许参悟。” “所以今日便想着来看看,能否对向阳兄有些帮助!” 沈重知道梵生口中的要事,必然非比寻常,本还想着怎么推诿了去。 毕竟此刻的苦向阳,还卧病在床,休养着伤势。 可怎么也没想到,梵生口中的要事,竟然是为了替阳儿治疗顽疾。 “梵少侠所言可真?阳儿这顽疾真有痊愈的可能?” 沈重捋着胡须的手顿时一紧,瞪大了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看着沈重这般惊讶的模样,梵生也不敢直接应承下来,毕竟,自己还没有确定那些黑线到底是什么。 “小子也只能试试,沈老家主切莫抱太大的希望!” 听到梵生说并无太大把握,沈重心中刚燃起的希望,立马凉了半截,叹了口气,说道: “哎,试试也好,老夫这几年可谓是访遍名医,寻了无数高人异士,都束手无策!” “甚至,就连阳儿所患何疾都探查不出。” 沈重愁眉苦脸的说完,顿了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看着陌子玉梵生二人,说道: “对了,老夫想起一事。数年前,有一个行脚道长,来我鹤城游历之时,与阳儿有过一面之缘!” “他曾说什么,此咒已成,难觅他法,倒是可惜了!” “说完,那道长便匆匆离开了鹤城,任老夫派出数百人马,却怎么也寻不到那道人的踪迹!” 第173章 死气出体 梵生闻言,微眯着眼,细细思索了起来。 “此咒已成?莫非是咒术?可什么咒术能夺人生机呢?” 梵生喃喃自语了片刻,忽然抬起头来,看向了陌子玉。 看着梵生念念叨叨间突然看向了自己,陌子玉先是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紧接着,梵生那欠揍的话语,缓缓飘进了陌子玉的耳中。 “陌兄,你游历已久,见多识广,可知这是什么咒术?” 听到梵生这欠揍的问话,陌子玉真恨不得一个暴栗敲在对方的光头上… 我! 我广你个大头鬼! 小爷连咒术是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还问我是什么咒术! 陌子玉郁闷的看着梵生,本想吐槽两句,可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 毕竟,眼前这几人,可都在眼巴巴的望着自己。 自己要是说什么都不知道,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想到这,陌子玉白了梵生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这个嘛…虽然小爷见多识广,但对咒术的了解并不算多。不过我想,既然那行脚道长能看出来,说明这黑线定是道门术法。” “兴许,咱们可以问一个人,或许他应该知道!” 陌子玉话音刚落,梵生和沈重便异口同声的问道: “谁?” 陌子玉扬起嘴角,扫了二人一眼,缓缓开口道: “鹤九霄!” 梵生闻言,顿时反应了过来,欣喜的连连点头,称赞了起来。 “对啊,鹤道长实力极强,又久居珍宝楼,其所见所闻,远在你我之上!想来他定然知晓,这是何种咒术!” 闻听此言,相较于梵生的欣喜,沈重则是一脸愁容的看着陌子玉梵生二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二位少侠说这位鹤道长来自珍宝楼?那他岂会屈尊来沈府,替阳儿看病?” 看着一脸愁容的沈重,陌子玉笑着摆了摆手,安慰道: “沈家主莫要担心,我二人与鹤道长,有并肩作战之谊,说服他过来,倒算不得什么难事!” “是啊,沈老家主,你别太担心了!” 梵生也笑着附和道。 见到陌子玉二人慷慨应承了此事,沈重顿时激动万分,躬身拜谢。 “如此,那便有劳二位少侠了!” 梵生见状,连忙将沈重扶了起来,说道: “沈老家主言重了!” 待沈重起身后,梵生转过头来,看向陌子玉,开口道: “陌兄,那我们先去珍宝楼寻鹤道长?” 陌子玉白了梵生一眼,朝着转角处即将抵达的后院,指了过去。 “眼下,咱们都到这了,何不先看看再说,若是不行,再去寻鹤道人不迟!” 梵生闻言,觉得陌子玉说的有些道理,顿时尴尬一笑,摸着后脑勺,点了点头。 “好,便听陌兄的!” 说完,陌子玉梵生二人便在沈家父子的带领下,穿过走廊,步入拐角处,从正堂的右侧,往里走去。 这一路上,路途虽短,可这沈府的下人,也着实有些多了。 不说前院见到的数十下人,便是这通往后院的一小段路,也接连遇上了十余侍女修花剪草,打理着整个院落。 还有来来往往,四处巡逻的沈府护卫,光是出现在明处的,已不下百人之数。 说说笑笑间,四人便已来到了沈家后院。 后院的面积,较之前院,还大了不少。 不过,许是内屋众多,且都带着一处小院,所以看起来颇为拥挤,格局与大气磅礴的前院相比,却是差了许多。 不过即便如此,也比二人所住的于府,好上不少。 “二位少侠,这便是我沈家后院了。” 沈重领着陌子玉二人,指向了那一座座小院。 此时,后院十余名正在打扫清理的下人,见到沈重父子出现,也是停下了手中粗活,纷纷行礼。 沈重点了点头,挥手让他们离去后,对陌子玉二人继续说道: “此处前前后后加起来,共有十余屋子,是府上下人所住。” “再往里走,还有几处院落,便是我沈府家眷休息之地了。” 说话间,沈重朝着另一拐角处,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 “二位少侠,这边请!” 随着陌子玉二人又跟着沈重父子行了片刻。 果然,在沈府最深处,还有三五处院落,坐落于此。 眼前的几处院落,较之先前那一排排屋子,却是大气别致了不少。 “阳儿便在最里的院落,因为那里比较安静,最适合阳儿休养了!” 陌子玉梵生二人随着沈重的目光看了过去,一间清幽小筑,顿时映入眼帘。 “沈家主,早前听闻,向阳兄以前在沈家的日子并不好过。想不到而今,沈家主倒是对向阳兄,关怀备至啊!” 陌子玉突然想到今早,于镇南给二人说起苦向阳的往事,不由得笑着揶揄道。 沈重闻言,老脸一红,重重的咳嗽了一声,掩饰着些许尴尬。 “哎,说来惭愧,自老夫那妾室收养阳儿以来,老夫便与众人一样,视他为不祥之人,是以并未善待于他。” “可不曾想,即便是沈家突逢大变,分崩离析,他也不曾弃我沈家而去。还力挽狂澜,救我沈家于水火!” 沈重感慨的叹了口气,心中对苦向阳生起了诸多亏欠,摇了摇头,自嘲道: “此番恩情,比天还大!老夫做的这些,又算的了什么呢!” “有沈家主这番话,向阳兄所为,也值当了!” 陌子玉笑道。 听到陌子玉的认可,沈重心里也是颇为欢喜。 毕竟眼前二人,分属武榜一三,早已在临安传开。 虽说如今武比才过,文试刚开,还未到越王下诏封榜行赏之时。 但以后这二人在瀚海的地位,只怕还凌驾在诸多家族之上。 沈家若是能与之交好,于日后而言,定是一番好事。 “哎,这些不提也罢,陌少侠,梵少侠,这便是阳儿的院子了!” 说话间,几人已来到了后院最深处。 陌子玉梵生二人随着沈重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数丈开外,一间淡雅朴素的院落,挂着些许绿藤红花,正在墙上用力的攀爬着。 红绿交织,错落有致,似乎想要在这斑驳的墙面上,画出逝去的春色。 突然,梵生像是发现了什么,神色慌张的指向墙面上的点点红绿,惊道: “陌兄,好像不对劲!” 陌子玉闻言,猛然看向梵生所指,只见那绿藤红花之上,竟有一丝丝常人难以察觉的黑线缠绕。 黑线过处,带起泛泛枯败,好似被夺取了生机一般。 “死气出体?这可是命陨的征兆!” 陌子玉惊讶道。 第174章 梵生的变化 “遭了!” 梵生的脸上同样着急了起来。 “死气出体?命陨?这…这是何意啊?” 沈重也被陌子玉二人惊慌的神情吓了一跳,连忙结结巴巴的问道。 梵生回过头来,神色凝重的看向沈重,解释道: “若我所料不错,向阳兄身上的黑线,应是死气!能夺人生机的死气!” “而死气出体,则意味着原本被死气寄生之人,生机已不能满足死气的汲取,需要寻找下一个寄生之物!” “啊!” 沈重一声惊呼,颤颤巍巍的说道: “那…那,岂不是说阳儿他快要?” 梵生点了点头,刚要说话,一旁的陌子玉便打断道: “屋里可还有其他人?” 沈重被问得一愣,还未来得及开口,一旁的沈拓便答道: “小娘此刻应在房中!” “小娘?莫非是向阳兄养母?” 陌子玉皱着眉头问道。 沈重猛地点了点头,急声应道: “不错,此时玲儿应在房中照顾阳儿!她可是有危险?” “走!” 陌子玉暗道一声不好,来不及向二人解释,脚尖一点,便跃过丈高的院墙,进了院中。 梵生见状,也紧随其后,纵身而起,只留下沈重父子,一脸茫然的站在原地。 “父亲,小娘怕是有危险!” 沈拓见到陌子玉二人匆匆进去,霎时便反应了过来,连忙开口对沈重说道。 沈重闻言,拖着年迈的身体,两步并做一步的冲到了门前,使劲敲着院门,呼喊道: “玲儿,开门,开门!” 见到父亲的脸上写满了着急,一个劲的在那猛敲院门,沈拓连忙唤过几名下人,吩咐道: “快将门给我撞开!” “是!大公子!” 另一边,随着陌子玉梵生二人进入院落,还未走上两步。 便见到一名年过三旬的貌美妇人,似乎听到了外面的呼喊,正推开内屋的房门,从屋里走了出来。 妇人身着暖黄色衣衫,以木钗盘着秀发。 虽然脸上未着半点胭脂,肤色显得有些发黄,但五官精雕玉琢,细细看去,确实是一位难得的美人! “啊?你们是谁?” 妇人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来人,神色慌张,惊呼道。 陌子玉二人知道,眼前的貌美妇人,定然是向阳兄的养母。 只不过因为受到死气的侵蚀,所以整个人开始有衰老的迹象。 看着妇人周身,同样出现了一丝丝游离的黑线。 梵生此刻也来不及向其解释,一步踏出,便来到妇人身前。 抬起右手,掌间卍字浮现,佛光弥漫,将整个院落铺满耀眼的金光。 “啊!” 妇人见状,还以为梵生有谋害之意,顿时瞳孔放大,惊恐万状。 梵生年纪虽轻,倒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直接一指点向妇人眉间。 霎时,漫天金光,自指尖尽数涌入妇人眉心,而后遍布周身。 妇人只觉浑身一震,头晕目眩,瞬间便晕了过去。 陌子玉连忙上前,想要一把扶住即将摔倒的妇人。 梵生见状,立马开口喝道: “陌兄不可!” 陌子玉闻言回头,有些不解的看向梵生。 就在陌子玉这愣神的片刻功夫,梵生一挥衣袖,一道柔和的玄力,将妇人轻轻托住,送到了一旁松软的草坪之上。 “眼下伯母身上的死气未散,不可触碰,否则很容易被死气入体!” 梵生看向陌子玉,开口解释道。 “想不到这东西这般邪性!” 陌子玉点了点头,有些后怕。 毕竟,眼下自己等人对这个死气都不太了解,若是真被侵蚀,只怕也不好处理。 就在二人说话之时,突然,紧闭的院门,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二人回过头去,只见,那足有两掌厚的大门,竟硬生生的被撞开了。 紧接着,沈重父子领着十余下人,匆匆小跑了进来。 “二位少侠,怎么样了?” 沈重一进来,左右未顾一眼,径直来到陌子玉二人身旁,火急火燎的问道。 “父亲!” 陌子玉二人还未作答,沈拓便瞧见了角落草坪上,安静躺着的貌美妇人。 沈拓连忙来到沈重身后,轻喊了一声,朝着角落指了过去。 沈重顺着沈拓所指一看,只见妾室苦玲躺在一旁的草坪上,身上还伴着金光环绕。 “二位少侠,玲儿她?” 沈重虽知道,眼前二人定是在救治苦玲,但担忧心切,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 梵生闻言,双手合十,看着沈重父子解释道: “沈老家主莫忧,伯母并无大碍。只不过是久沾死气,身体有些虚败罢了,待这佛光净化过后,休养一段时日,应当便没事了!” 听到梵生这话,沈重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连连道谢。 “多谢梵少侠陌少侠了!若非二位少侠今日到来,只怕我沈家一族,定会绝在这死气手中!” “沈老家主言重了,我二人此番,本就为向阳兄而来,所行之事,也都是份内之事,倒也不必言谢!” 说罢,梵生再度一挥衣袖,一道佛光化作屏障,将整个内屋隔绝了开来。 “眼下,我与陌兄欲入内屋,看看向阳兄的症状如何,你们切记不可入内!亦不可触碰伯母半分!” 听到梵生的嘱咐,沈重父子哪能不答应。 毕竟事关生死,谁也不愿惹祸上身。当下连连点头,应承了下来。 “梵少侠放心,老夫定然谨记于心,不会贸然行事!” “如此甚好!” 梵生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身旁的陌子玉,笑道: “陌兄,走吧!” 见到梵生有条不紊的将事情做得周全,陌子玉直愣愣的盯了梵生好一会儿。 此时的梵生,脸上虽然仍挂着初见的稚嫩,可那双熟悉的瞳孔下,而今似乎又多了一分睿智与从容。 怎么感觉小和尚境界突破了之后,整个人都有些不一样了呢! 莫非小和尚在般若心经中还有别的收获不成? 陌子玉暗自嘀咕了一声,撇着嘴摇了摇头。 紧接着,便随着梵生一起,走向内屋,推门而入。 第175章 施救 进屋之前,梵生本已料到,此时的苦向阳,应该不太乐观。 可直到进来后才发现,眼前的一切,竟完全超出了自己所料。 那一缕缕比针尖还纤细的黑线,自屏风后方,缓缓飘出,游离在房间各个角落。 仿若无形的蛛网,将整个房间笼罩在内。 原本的夏日白昼,明媚阳光,理应透过窗户,将这房间映得透亮。 可眼前的情形,却恰恰相反。整个房间,宛若被黑夜笼罩,带着一丝阴冷,穿透两人的衣衫。 适才还炎热出汗的陌子玉,此刻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和尚,我怎么感觉跟到了冰窖似的,瘆人得慌!” 梵生点了点头,没有回答,眼睛却怔怔的望向了屏风后方。 陌子玉见到梵生没有回话,也随着梵生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屏风后方,死气捻丝成线,浓郁滚滚。 那里,便是死气的源头! 二人对视了一眼,皆有些心惊。 要知道,此时二人离着屏风,尚有三丈的距离。 可那浓郁的死气,就连陌子玉二人,都感觉压抑万分。 随着二人绕过屏风,入眼的,是一副放盆的木架。 在木架上方,古铜色的脸盆盛着些许清水,冒着点点热气。 木架三尺处,是一张矮矮的方桌,桌上摆放着半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和半只带着嫣红的人参。 桌子紧靠着床头,正对上苦向阳的枕边。 而床的另一方,则是一双柔软的布鞋,整齐的放在床下。 此时的苦向阳,盖着被子,静静的躺在榻上。 无数浓郁的死气,从苦向阳的七窍中,缓缓冒出,飘零四散。 原本花白的眉发在死气的遮掩下,竟有点青丝的感觉。 倒是满脸的褶皱,如今已越发深邃。整个人骨瘦嶙峋,与陌子玉梵生之前在沐府见到的干尸,相差无几。 若非苦向阳均匀的呼吸还在延续,只怕陌子玉二人都以为他已经归天了。 来到床前,梵生伸出手,将苦向阳额头上敷着的热毛巾取下,摇了摇头,叹道: “这些游离的死气,甚是强大,普通人只怕撑不了一时半刻。” “也不知道,苦兄的母亲是怎么撑下来的!” 陌子玉闻言,点了点头,心中颇为感慨。 以自己玄境巅峰的修为,在这满屋子的死气中,都感觉压抑得紧。 而苦向阳的养母,不过是一名普通妇人,却能强撑着在这里照顾苦向阳,这实在是让自己心生敬佩。 “哎!” 陌子玉跟着叹了口气,拍了拍梵生的肩膀,说道: “希望苦兄此番,能逢凶化吉,脱离厄难吧!兴许只有这样,他的母亲,方能开心一二!” 梵生点了点头,对陌子玉所言,也是极为认同。 看着榻上,生机即将消弭殆尽的苦向阳,梵生皱着眉头,说道: “死气尽,生机绝!如今苦兄体内,死气与生机交融,早已合为一体。若是死气散尽,那必是生机断绝之时!” 话音落下,陌子玉还未来得及细问,梵生便一点眉心,眼中露出坚毅的神色。 “陌兄,替我护法!” “好!和尚,你尽管放手施为,今日哪怕是天塌了,我亦给你顶着!” 陌子玉知道,此时不是多问的时候,当下大手一挥,一剑化九,银光顿时撒满了整个房间。 听到陌子玉这话,梵生会心一笑,闭上双眼,轻喝一声。 霎时,指尖佛光大放,梵音低鸣。 随着梵生一指点向苦向阳眉间,佛光自指尖,缓缓涌入。 紧接着,遍布全身,将仅剩的死气封堵在体内。 片刻后,在佛光的震慑下,苦向阳体内的死气,不再外溢,生机也不再流逝,逐渐稳定了下来。 见到苦向阳的情况有了些许好转,梵生神色一喜,不做丝毫犹豫,在苦向阳的几处穴位上,连点数下。 待佛光将几大要穴封住后,梵生双手泛起佛光,自脚底开始,将苦向阳的所有死气,全部逼到腹部一处。 随着死气与生机尽汇腹间,苦向阳的上身与下肢已形同枯槁,仅剩一丝微弱的呼吸还在苟延残喘。 而其腹部,因为汇聚了太多的死气,已经开始微微隆起。 望着苦向阳微微隆起的腹部,梵生摊开手掌,以掌间卍字印,缓缓压向汇聚的死气。 死气与佛光相遇,宛若黑夜遇上了白昼,此消彼长,相互消弭。 不过,如今的梵生,佛光较之先前,纯粹了许多,隐隐已有压过之势。 许是感觉到自己有所不敌,正在被逐步净化,腹部的死气显得异常狂躁,不断的向上冲撞着金色卍字印。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一小部分的死气被净化,化作生机,反哺到了苦向阳全身。 苦向阳的面容,比之刚才,稍微有了一丝红润。 可此时的梵生,额头上已经冒起了汗珠,掌间的卍字佛印,也淡化了不少。 显然这半盏茶的功夫,梵生的玄力,消耗甚大。 一旁的陌子玉见状,心中微微有些担心。 不过,眼下正是关键之时,若就此停手,只怕功亏一篑。 一念及此,陌子玉即便心中担忧,却也不敢出声打搅。 第176章 黑影 可就在这时,突然,耳边传来阵阵呼啸声。 陌子玉心头一紧,顿觉不妙,连忙看了过去。 只见,屋内原本游离的死气,此刻竟如同开了灵智一般,汇聚在一起,化作一个诡异的黑影,漂浮在空中。 看着空中若隐若现的黑影,陌子玉先是一愣,而后猛然想起,沈重曾说,苦向阳应是中了咒术。 顿时眉头皱起,手中离虹紧握,冷笑了一声。 “有意思,正主出现了?” 黑影没有理会陌子玉的冷笑,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陌子玉二人,淡淡道: “就此离去,本座可放尔等一马!” 陌子玉闻言,嘴角微微扬起,眼中没有丝毫惧怕,讥笑道: “是吗?既然你这般好心,要不,你先放苦兄一马?我立马叫和尚罢手,如何?” 听到陌子玉的话,黑影不怒反笑。 “小辈,你在和本座谈条件吗?” 随着黑影话音落下,一道道浓郁无比的死气,带起滚滚威势压向了陌子玉。 感受着这磅礴的威势,陌子玉一惊。 宗师? 想不到这幕后的术法之士,竟然是宗师高手! 不过,自己虽不是宗师的对手,但仅凭一个意念操控的术法,自己倒也不惧。 “哼!装神弄鬼!” 陌子玉一声冷哼,将梵生护在剑阵之中。 自己则一个纵身,提剑而起,杀向了黑影。 随着陌子玉一剑斩下,黑影不闪不避。 直到剑刃逼近,黑影忽然间左右分离,化作两团黑雾。 使得陌子玉这一剑,恰巧从中间落空。 一击不成,陌子玉没有片刻停留,回身的功夫,离虹剑脱手而出,猛地刺向左边黑雾。 紧跟着,又是一纵,一拳砸向了右侧黑雾。 可这黑雾实在太过诡异,面对陌子玉犀利的进攻。 “轰”的一声,爆散开来,化作一道道黑线,朝着陌子玉缠绕而去。 陌子玉见状,飞速后退,招手唤回离虹剑,运足玄力,左劈右砍。 黑线被陌子玉斩了一次又一次,每每过后,都会再度粘合,让陌子玉根本无从下手。 “小辈,你奈何不了本座!” 黑线再度合拢,化作黑影,淡淡的说道。 陌子玉撇着嘴,耸了耸肩,将离虹剑抗在肩上,挡在梵生身前,吊儿郎当的应道: “你好像,也奈何不了我吧!” 黑影闻言,冷笑了一声,嗤之以鼻。神色中倒是对陌子玉身后的梵生,有些忌惮。 “本座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罢手离去!” “否则,尔等今日也留下来吧!” 听到黑影充满威胁的话,陌子玉没有半点害怕,反而随手掏出一根竹签,剔着牙漫不经心的说道: “怎么,留下来用膳吗?” 看着陌子玉那吊儿郎当,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黑影顿时气急。 “小辈,你找死!” 黑影一声怒吼,右手一挥,便是数道死气席卷而来。 见到黑影动怒,陌子玉心中一喜,收起轻视,一改刚才吊儿郎当的模样。 毕竟适才激怒于他,本就是为了寻找破绽。 眼下这方法奏效,正是破敌的好时机,自然不能有半点轻视疏忽之心! 随着死气不断逼近,陌子玉微眯着眼,神色冷峻,迎面便是一剑。 银光闪烁,剑气纵横,瞬间将死气击溃。 借着这股剑势,陌子玉趁势追击,一指点向剑端。 离虹受力,剑势愈发强盛。 只听“咻”的一声,银光瞬间冲破重重黑雾,直指黑影眉心。 宛若流星划破黑暗,虽一闪即逝,却惊艳了整片夜空。 看着来势汹汹的一剑,黑影面色凝重,不想硬接。 可就在黑影想要故技重施,以分离之术躲开时,赫然发现,陌子玉的剑指,竟然已经到了胸口。 “什么?” 黑影大惊,自己怎么也没想到,陌子玉竟然在出剑的瞬间,飞身而来,低于剑下三寸,快剑一步。 中计了! 想不到眼前小辈竟利用那般强大的一剑,蒙蔽自己,暗度陈仓。 这般心思,真可谓是缜密如发,胆识过人! 此时的黑影,避无可避,无奈之下,只得仓促抬手,挡在胸前。 “嘭!” 一声巨响,黑影被瞬间击溃,凝聚的死气轰然爆散。 滚滚气浪,摧枯拉朽,只一瞬间,便将整个屋子,震得支离破碎,烟尘漫天。 此时,还在屋外等候的众人,只感觉一股狂风袭来,通通被掀翻在地。 片刻后,沈重父子,以及众多家丁,这才捂着胸口,一边咳嗽着,一边缓缓撑起身子,坐在地上。 待烟尘散去,拨云见日,呼啸的风声也已走远。 众人终于停下了咳喘,呼吸也恢复了顺畅。 眼尖的家丁,此刻似乎看到了让人震惊的一幕,神色慌张,哆哆嗦嗦的说道: “那…那是?” 众人顺着家丁指着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原本的清幽小筑,此刻已支离破碎。 碎砖碎瓦随处可见,木屑尘土遍地铺撒。 几根粗壮的房梁支柱,裂成数截,在院落东倒西歪,让本就不大的院子,更显拥挤。 而破碎的房屋下,有那么几人,在此时此刻,成了众人的焦点。 虚空而立的黑影,神色萎靡,眼中透着一丝阴狠。 负手而立的少年,意气风发,战意盎然,其身侧的青峰,更是剑鸣阵阵,不绝于耳。 还有那剑阵之中的书生,金光环绕,梵音淼淼,好似佛陀在世,正以悲天悯人之心,施救着受苦之人。 第177章 击退 不过此刻的沈重父子,压根儿没有心思看着地面的陌子玉二人。 而是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指着空中那若隐若现,好似人形的黑雾,哆嗦着道: “那…那团黑黑的东西是什么?” 沈拓摇了摇头,神色也是有些害怕。 “不…不知道!” 一旁的沈府家丁,此时也是七嘴八舌的低语了起来。 “看样子,那会不会是个人啊?” “不太像,那东西身边太多黑雾挡着了,根本看不出来…” “怎么会是个人?你什么时候见到人可以飞在天上?” 沈府的家丁毕竟常年待在府内,自然并不知道宗师高手可以御空而行。 “莫非是书上的神仙?” “神仙不太可能是这样乌漆墨黑的吧?看着这么瘆人!” “说的也是…” 众人点了点头。 “啊?难道,是书里的妖怪?” 此时,也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众人听到妖怪两个字,顿时神色慌乱,惊惧不已。 “好…好像,确…实有点像!” 沈府家丁们,越说越慌,越看越像。 连忙哆哆嗦嗦的簇成一团,将沈家父子围在人群之中,嘴里还结结巴巴的念叨着: “家…家主,那…那好像是妖怪!” 沈重看着身前围着的家丁,内心的恐惧淡化了不少,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 “妖物…” 就在沈家众人,还在低语揣测之时,场中的两人,开口了。 “本座倒是小瞧你了!” 黑影漂浮在空中,望着下方驻足而立的陌子玉,心有余悸。 此刻的黑影,心中再无半点轻视之心,毕竟刚才那一记闷亏,让自己本就伤重的本尊,又多了一道新伤。 陌子玉闻言,微微扬起嘴角,淡淡笑了一声,嘲讽道: “小爷也高估你了!” “你!” 听到陌子玉这杀人诛心的讽刺,黑影顿时怒火中烧。 可一想到眼前这少年,玄力深厚,又足智多谋。 自己仅凭一道意念,还真是拿不下他,想到此,黑影紧握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后还是只能幸怏怏的放下一段狠话。 “待本座伤势痊愈,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陌子玉耸了耸肩,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我等着!” “哼!” 黑影冷哼了一声,便一溜烟消失了去,生怕自己多待片刻,会被陌子玉给气出病来。 … 见到黑影匆匆离去,陌子玉先是一愣,紧接着也松了口气。 虽然适才自己力挫了黑影,但想要擒住他,也并非易事。 况且这黑影,诡异难寻,手段层出不穷,若非要拼个你死我活,自己还真不一定能笑到最后。 如今它主动遁走,于自己而言,倒也省了几分力气。 随着离虹入鞘,气势尽敛,陌子玉又恢复了翩翩少年的模样。 看着周遭东倒西歪的房梁,七零八落的瓦石,以及因为害怕簇拥在一起的沈府众人,陌子玉心中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沈家主,适才在下与那贼人打斗,一时没收住劲,惊扰了诸位,还望诸位莫要怪罪!” 陌子玉一个纵身,落在了沈重父子身前,抱了抱拳,带着歉意说道。 沈重闻言,哪敢有半点责怪之心,将身边的家丁推开,来到陌子玉身边,和善的笑道: “陌少侠哪里话,你二人前来,本就是救阳儿于水火,老夫又岂敢怪罪于你!” 顿了顿,沈重接着又指向黑影离去的方位,疑惑道: “倒是适才空中那一团黑雾,是个什么东西?可是,妖物?” 陌子玉本想着隐瞒一下,以免沈重过于担心苦向阳。 可眼下既然他已经认了出来,自己也便不用隐瞒了。 “是不是妖物还不确定,不过这黑影背后,定有邪恶术士作祟。” 听到陌子玉此话,沈重还未开口,一旁的沈拓便抢着说道: “难道,向阳的症状,是由他而起的?” “目前看来,应是如此!” 陌子玉点了点头,看向了仍在剑阵中满头大汗的梵生,继续说道: “不过沈家主,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梵兄的手段,对那死气颇有效用!” “虽说此番不见得能彻底治好向阳兄,但想来应能拖些时日,再寻良策!” 有了陌子玉这番话,沈重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深深鞠了一躬,作揖道: “多谢二位少侠仗义出手!此次不管阳儿能否得救,二位少侠都是我沈府座上之宾,同袍之客!” “他日若来我鹤城,老夫必携沈府上下,十里相迎,扫径相候,以答今日出手之恩!” 陌子玉闻言,连忙摆了摆手,笑着打趣道: “沈家主客气了!您若真将排场弄得如此隆重,那我二人,可就不敢前来添麻烦咯,哈哈!” 听到陌子玉这般说,沈重捋着胡须,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陌少侠说的是!是老夫落俗了!” 就在二人谈笑间,梵生那边也摇摇欲坠的收了手。 陌子玉此时虽在与沈重谈笑,但却时刻留意着梵生的状况。 见到小和尚收手的瞬间都快站不稳了,立马脚尖一点,来到身后。 紧接着一股深厚的玄力,自陌子玉掌间缓缓渡入梵生体内。 片刻后,见到梵生的脸色有了些许好转,陌子玉这才收了手,小心的问道: “怎么样,好点了没?” 梵生回过头来,望着陌子玉,神色有些黯然,苦笑了一声。 “我没事,只是…” 看着梵生神色不对劲,陌子玉还以为梵生在救治途中,遭到了反噬。 顿时眉头一皱,紧张道: “怎么了?莫不是那死气反噬了?” 看见陌子玉误会,梵生连忙摆了摆手,指着躺在一旁的苦向阳,解释道: “陌兄,我没事…只是,苦兄的情况…” 梵生刚说一句,见到沈重父子希冀的眼神,立马收住了口。 “那就好!” 听到梵生并无大碍,陌子玉长舒了一口气。 不过一旁的沈重父子,此刻听到梵生一提到苦向阳便戛然而止,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梵少侠,阳儿他如何了?难道阳儿他…没救了?” 沈重焦急不已,也顾不上些许礼数,出声打断了二人。 梵生看了陌子玉一眼,心中不愿沈重父子过于担忧,当下宽慰道: “沈老家主莫要忧心,向阳兄的情况基本已经稳定了下来。” “只是我今日玄力耗尽,无法继续驱逐死气。待我恢复之后,再替向阳兄疗伤,您老就不用担心了!” 听到梵生说苦向阳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沈重的心中的石头,也总算放下了。 “多谢,多谢!二位少侠大恩,老夫此番记下了,日后有用得着我沈家的地方,只管言语一声!” “老夫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重朝着陌子玉梵生二人,深深的鞠了一躬。 梵生见状,连忙将沈重扶了起来,目光坚毅的说道: “沈老家主,降妖除魔,普渡世人,本就是小子职责所在,何须言谢!” 听到梵生的话,陌子玉在旁边狠狠的白了一眼,心里暗道: 又来了又来了… 念口号呢!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和尚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