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倾城:嫡女重生杀疯了》 第1章 重生 “阁主……危险……” 身后传来了一声焦急的喊声,楚倾夕瞬间警铃大作,可拼杀了两天两夜,她内力已经枯竭,早已是强弩之末。 她只来得及转身,数把长矛已经刺到了身前。 要结束了吗?楚倾夕死死攥着手中染血的书信,眼中满是不甘。 司大哥为给她送信,被乱箭射杀在城墙下…… 暗夜阁的兄弟们为护她,一个个倒在她眼前…… 楚倾夕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的是那一个个染血的面孔。 “司大哥,是我对不起你们……”楚倾夕低声呢喃着。 预料之中的剧痛并没有袭来,耳边响起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楚倾夕睁开眼睛,入眼的是满目的血红和离自己只有一指距离的矛尖。 一个人影竟用身体替她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长矛从胸前穿出,十一艰难的抬头,他眼前一阵恍惚,过往的一切如走马观花般闪过,记忆的最后是一个带着面纱满脸冰霜的女子。 “阁主,十一尽力了! 阿蓝,我来寻你了!”他低声呢喃着,口中止不住的往外溢着鲜血,身体缓缓向下倒去,彻底没了声息。 “十一……”楚倾夕怒喝一声,横扫一剑,那几名士兵便被掀飞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提不起任何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十一的尸体无力的倒在地上。 见此情形周围的士兵握紧长矛,就要趁势再次上前,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住手。” 人群中让出一条道路,轩辕奕坐在马上缓缓走了出来。 “姐姐这是怎么了,如今怎会这般狼狈。”楚倾柔柔若无骨的依偎在轩辕奕怀里,笑的一脸得意。 她一身大红色的喜服高高在上的坐马背上,高傲又自得。 楚倾夕身穿满是血污的白色长裙站在尸山血海里,狼狈又阴暗。 看到来人楚倾夕双目赤红眼神中满是恨意,她狠狠盯着不远处的那对狗男女怒声道: “轩辕奕,为什么?” 楚倾夕曾以为她和轩辕奕是两情相悦,所以她不惜一切代价助他登上那至高之位。 可换来却是他的重兵围剿,是他迎娶她妹妹的消息。 “为什么?姐姐到现在还不明白吗,陛下怎会让暗夜阁阁主这般见不得光身份的人入皇宫。” 楚倾柔笑盈盈的继续说道: “哦对了姐姐还不知道吧,其实当年灭你外祖全家的人是陛下,要不是为了那煜炎令,姐姐以为你一个流落在外的弃女,又怎会入得了陛下的眼。只是后来没想到姐姐手里竟然握着暗夜阁这般大的杀器。” 楚倾夕闻言有一瞬间的怔愣,看着楚倾柔得意的模样和轩辕奕冷漠的表情,回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好似瞬间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当初刚回京的时候,所有人都质疑她排挤她,只有轩辕奕不顾世俗的议论挺身而出将她护在身后,原来竟是以为那传闻中的煜炎令在她手里。 煜炎令,传闻是祖上皇家传给她外祖林家的。 若将来轩辕家有昏庸无道之辈称帝,便可开启煜炎令,号令群雄,扶有才之人登上皇位。 楚倾夕觉得很是可笑,竟然是因为这不知真假的煜炎令,害的她外祖一家引来杀身之祸。 “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楚倾夕眼中满是悲凉凄婉。 她一心想为外祖父报仇,到头来却是在为仇人做嫁衣。 她这一世何其可悲。 望着楚倾夕愤怒却无可奈何的表情,楚倾柔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畅快,笑的更加肆无忌惮的了起来。 “楚倾夕看在你马上就要去死的份上,今天就让你死个明白,你以为你那敬爱的母亲是抑郁而终?你以为你那可爱的弟弟是落水而死?” “什么……你想说什么?” 楚倾夕手在不断的在颤抖,心好似沉到了谷底,她仿佛想到了什么。 满意的从楚倾夕脸上看到想要的表情,楚倾柔才残忍的继续说道: “他们都是因为吃了我母亲的慢性毒药才死的,而你却将仇人当成亲生母亲对待,将仇人的女儿当成亲生妹妹,我该说你没脑子呢还是蠢呢,哈哈哈。” 说完楚倾柔已经兴奋到了极点,完全顾不得在轩辕奕面前伪装的柔弱小白兔形象。 她好不容易有了将楚倾夕踩在脚下的机会,又怎会错过,她要将楚倾夕踩到泥潭里永世不得翻身。 明明都是同一个父亲,明明出生的时间相差不了几天,为什么自己就是庶女,而楚倾夕就是嫡女。 自己好不容易费尽心力成为了嫡女,楚倾夕的存在却总是提醒着她曾经庶女的身份。 所以她要楚倾夕死,她要成为楚府唯一的嫡女。 楚倾柔表情逐渐变的扭曲起来,她终于要如愿了。 楚倾夕死死的攥着拳头,眼神仿若喷火般盯着楚倾柔。 她已经冷静不下来了,她想,就算拼上性命拼上一切,也要带楚倾柔一起下地狱。 手腕翻转,两道银针飞射而出直奔楚倾柔而去。 可没有了内力的加持,那两道银针终是力道不够被轩辕奕轻松挡下。 “楚倾夕你以为朕为何在这与你浪费口舌。”轩辕奕冷声说道,随即将手中的剑掷了出去。 他虽觉得此时楚倾柔有些不太正常,但毕竟是他喜欢的女人,还是要护住的。 剑飞驰而来,楚倾夕已无力在躲闪,眼睁睁的看着那把剑狠狠的插入她胸前。 楚倾夕不受控制的后退了几步,血染红了她的白衣。 她倔强的不让自己倒下,死死的盯着那高高在上的人,冰冷的话语和神情,哪里还有往日的半点柔情。 由远及近的拼杀声传来。 轩辕奕冷笑一声“朕正愁没法杀掉他,他竟真敢来,楚倾夕我这五弟对你用情至深啊。” 五弟?冥王?轩辕辰! 那个她一直视为仇敌的人,那个她误会了这么多年的人。 她想,现在道歉还来的急吗? 楚倾夕眼前已经有些模糊,但她还是努力想看清来人。 他一袭黑袍,手持利剑,踏马而来,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轩辕辰来到楚倾夕身前,一把将人搂在怀里眼神中满是心疼,声音有些颤抖的唤道: “夕儿别怕,本王来了。” 楚倾夕看着面前满身是伤的人,很想问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她这般算计他,这般误会他,这般伤害他,他还要来救自己。 为什么明知这是陷阱,明知来了会死,明知救不下自己,他还是要来。 可楚倾夕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嘴角不住的往外溢着鲜血。 “夕儿,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救你的。” 轩辕辰慌乱的擦拭着楚倾夕嘴角不断流出的血迹。 “五弟,你们走不了了。”轩辕奕看着面前抱在一起的人竟觉得有些刺眼。 “杀”轩辕奕抬手,口中冰冷的突出这个字。 周围的士兵全部冲了出来。 楚倾夕闭眼的最后时刻,看到的是轩辕辰奋力的拼杀,是无数长矛刺穿了他的身体。 轩辕辰对不起,我不值得你这般爱我。 …… 冷,好冷,楚倾夕只觉得浑身无比冰冷,仿佛置身冰天雪地一般。 这是地狱吗,不知轩辕辰是来了地狱,还是去了天堂。 楚倾夕这般想着,耳边却断断续续传来了哭泣声。 “小姐……” “小姐……” “小姐,你不要奴婢了吗……” 哭声还在继续,楚倾夕猛然睁开眼睛。 她感觉头仿佛要炸了一般的痛,茫然的环顾四周,这里是…… 好熟悉的陈设……这里是她在相府的厢房! 还有这个跪在她床边不断抽泣的小丫头。 这张缩小版的脸她只一眼便认了出来,不是云蓝还能是谁。 所以她这是……重生了吗! 第2章 弟弟身死? 入冬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的下了数日。 太阳旭旭升起,给这白茫茫的天地增添了一抹暖色,雪终于停了,京城顿时洋溢起一片生气。 只有左相楚府,因小少爷落水夭折,压上了浓重的阴霾。 “夫人,节哀。”大夫缓缓摇头叹息道。 周氏闻言脚步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还是她身边的嬷嬷扶住了她,“夫人小心。” “我苦命的孩子啊,都怪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合格,才出了这等祸事。” 周氏靠在刘嬷嬷身上,不断用手帕抹着眼泪,看起来很是自责伤心。 楚倾柔上前扶住周氏的另一只手臂,脸上也满是伤感的出声安慰道: “这怎么能怪母亲呢,是六弟自己贪玩,母亲就莫要自责了。” 楚倾柔说完,却见从前她说什么都会出声附和她的楚倾欣,今天居然没有动静,顿时不悦的皱了皱眉,只好出声提醒: “五妹妹你说是不是啊!” 楚倾欣闻言一惊,好似刚刚反应过来一般连忙出声附和道: “是……是啊,母亲就莫要自责了,要怪也是夏嬷嬷看管不利。” 此时众人才注意到这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姐,脸色惨白,看情况好像是被吓到了。 “五小姐看起来脸色不太好。”赵姨娘关心的说道。 楚倾欣身体一僵,眼神闪烁道:“没事。” 只有楚倾柔眼中闪过一抹不屑,暗骂了一声废物。 “你们都是好孩子。”周氏拍了拍楚倾柔的手,强撑着站起来,继续说道: “夏嬷嬷看顾不利,你可知罪。” 怀里抱着已经断气的楚浩宇,瘫坐在一旁的夏嬷嬷喃喃自语的说着: “老奴知罪,老奴对不起夫人!” 她此时摇摇欲坠的身体,仿佛下一秒就会晕死过去。 本来当初夫人去世的时候,她就想跟着去的,可是放心不下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少爷和年仅八岁的小小姐,这才苟延残喘又活了三年,可如今小少爷的死,她已在没有动力活下去了。 听到夏嬷嬷口中的“夫人”二字,周氏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她知道夏嬷嬷说的并不是她,而那个死了三年的女人林明婉,那个老爷名门正娶的夫人。 周氏死死捏着手中的帕子,尽力不让自己的表情有太多变化。 “夏嬷嬷看顾不利拖出去杖责五十。” 她本想说杖毙的,可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并没有说的那般狠,不过以夏嬷嬷这么大的年岁,想来五十板子也活不了了。 夏嬷嬷听着并没有反驳,仍旧跌坐在地上紧紧抱着怀中的小少爷。 她觉得自己死不足惜,根本没脸再去地下见自家夫人,只是苦了小小姐,将她自己一个人留在世上。 大夫宣布楚浩宇没救的时候,赵管家就已经差人去买棺椁了,如今这棺椁已经摆在了庭院中。 楚倾夕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那口小小的棺材,顿时脚步一个踉跄,心沉到了谷底。 三年前祖父告老还乡,可离开京城不到半年全家上下三百口人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大火连续烧了两天两夜。 母亲当时刚刚生完楚浩宇,听闻消息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去了。 一时之间世上就只剩年幼的弟弟与之相依为命,可命运仿佛并不愿意就此放过她。 前世她为救落水的弟弟,昏迷了三天三夜,再醒来时弟弟已经入土了,她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难道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弟弟离自己而去吗?那这重来一次还有何意义。 “小姐,你没事吧。” 身旁云蓝关切的话语,楚倾夕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是死死的盯着那口孤单放在院落中央的小小棺材。 她真的好怕,怕在里面看到楚浩宇稚嫩却毫无生气的脸。 就在楚倾夕马上要看清棺材里的情况时,房门突然被从里面推开。 夏嬷嬷被两名小厮架着出现在门口。 紧跟着她出来的是抱着楚浩宇的赵管家,还有站在房间里向外看来的周氏等人。 气氛显的伤心又沉重。 楚倾夕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声,飞快的朝前冲去。 靴子踩在还没融化的雪地上的“咯吱”声,就如同踩在楚倾夕的心间,一下一下格外沉重。 “小小姐……” “夕儿,你怎么来了?” “二小姐,你醒了?” 她对周围或自责或惊讶的声音充耳不闻,只是一把将楚浩宇从赵管家的手里抢了过来。 “宇儿,阿姐来了……,宇儿……你睁开眼睛看看阿姐……” 楚倾夕不断呼唤着,却是已是得不到半点回应了。 怀里的小人蜷缩在一起,脸色惨白,浑身冰凉。 楚倾夕颤抖着手抚上他的手腕,没有脉搏。 她不死心的不断摆弄,却仍旧无济于事。 丝丝缕缕的内力顺着楚倾夕的手,进入楚浩宇的身体,进入他的四肢百骸,可是…… 没有用,还是没有用…… 楚倾夕的到来让在场的众人有那么一瞬的愣神,还是楚倾柔率先反应过了,眼中闪过一丝恶毒,声音却柔柔弱弱的上前安慰: “二姐姐节哀,六弟既然已经去了,二姐姐就莫要在打扰……” 楚倾柔话还没有说完,楚倾夕便猛然抬头恶狠狠的瞪了过去,怒呵道:“滚开。” 只见此时楚倾夕就仿佛话本子中的厉鬼一般,眼睛血红一片,脸色惨白如纸,死死盯着楚倾柔就好似要吃人。 “你……你……” 楚倾柔被吓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连跌数步险些摔倒,屋子里的其他人也都被吓了一跳。 一时之间,时间仿佛静止了,竟在无一人敢说话。 楚倾夕紧紧抱住怀中的小人,不断压抑着的情绪,仿佛就要在此刻爆发。 从她醒过来,再到赶到这里,中间只隔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以至于她根本无法理清乱糟糟的心绪。 得之重生时的茫然与欣喜,再到得之这次重生仍旧护不了自己想护的人。 外祖一家和母亲仍旧惨死,弟弟还是夭折了。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所有的一切都改变不了。 她想杀,她想杀了所有人,她想让这个左相府血流成河。 内力不断在身体里乱窜,单薄瘦弱的身体根本压不住此时暴虐的内力。 内力仿佛随时都会爆体而出。 是的,内力也跟着她重生了。 不断翻涌的心绪带动着体内的内力,若不是她不想伤到怀中如瓷娃娃的小人。 若不是此时她还是理智占了上风,等到左相楚易回来时楚府怕是已经血流成河了。 前世她在重兵围剿中足足坚持了两天两夜,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相府。 当然以她如今瘦削的身体,若是强行将内力催动到极致,顶多只能坚持一炷香的功夫。 一个相府自是绰绰有余,只是她自己也会因内力爆体而亡。 暴力的情绪不断冲击着楚倾夕身心,就在她即将坚持不住的时候。 突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脉搏跳动声,通过她右手握着的手腕落入她的心脏。 一下一下,砸落在她的心间。 第3章 第一次交锋 楚府,庭院中 楚倾夕的心绪翻涌只是瞬息之间的事情,而庭院中的众人却不知道她们刚才距离死亡只差分毫。 众人围在周围,一时之间却没有人敢上前。 只有夏嬷嬷看向楚倾夕的表情里是满眼的心疼与愧疚。 率先开口的是赵管家,他得到夫人的暗示,轻声说道: “二小姐,六少爷已经去了,您就让小少爷入土为安吧。” 眼见楚倾夕还是低着头不说话,赵管家只当她是伤心过度,只好自己上前去接。 却没成想楚倾夕一个闪身躲过了赵管家的手,“他还……”她抬起头对上的是周围那一个个虚伪的面孔。 而这虚伪的伤心背后,是看戏,是兴奋与恶毒。 到嘴的话被她生生咽了下去,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兴奋也随之被隐藏了起来。 不行,不能让她们知道宇儿还活着。 她如今刚刚重生羽翼尚不丰满,在这如狼窝一般的相府,不可能时刻护在弟弟身边。 不管将来她要如何复仇,她都不想将楚浩宇牵扯到这个漩涡中来,她愿护他此生无忧。 得知弟弟还活着后,楚倾夕已经冷静了下来,也已经想好接下来该如何做。 “赵管家我自己来吧。” 楚倾夕神情伤心的说着,转身缓缓向院子中央走去。 赵管家不动声色的瞥了周氏一眼,见她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便没在多说,同众人一样静静的看着那道萧条的身影。 楚倾夕将怀中的小人轻轻放在棺椁中,纤细的手指拂过稚嫩的脸颊,低声说道: “宇儿,坚持住,等姐姐回来接你……” 棺椁的盖被楚倾夕亲手合上,楚浩宇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眼见楚浩宇终于被放入棺材中,周氏母女都暗暗松了口气,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周氏看着站在棺椁旁,仿佛沉浸在悲痛中的楚倾夕,没再多加关注。 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边架着夏嬷嬷的两个小厮说道:“拖下去吧。” 夏嬷嬷没有挣扎,只是低声喃喃的说道: “小小姐你一定要好好的,老奴就先走一步了。” 她心想小小姐一定是恨她的吧,恨她没有看好小少爷。 可没想到楚倾夕却突然转身挡住在了她的身前。 看向她的眼神中仿佛在说,夏嬷嬷不要自责,这不怪你。 只是这么一个眼神,夏嬷嬷便再也绷不住了,老泪纵横道:“小小姐……” 楚倾夕给了夏嬷嬷一个安慰的眼神,便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周氏说道: “不知夏嬷嬷犯了什么错。” 周氏走过来,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说道: “夕儿,夏嬷嬷看顾不利是要受些教训的,你身子还没好就快些回去休息吧,这些小事就不要管了。” 她说着就要握住楚倾夕的手,没成想却被楚倾夕反手握住。 “照您这个意思,宇儿还唤您一声母亲呢,那母亲是不是也有责任,也要一起受罚?” 楚倾夕这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刚好在场的众人都能听到。 她没有给周氏反驳的机会,继续咄咄逼人道: “而且宇儿是怎么落水的还不知道呢,母亲是不是应该查查。” 她犀利的目光看向站在楚倾柔身后的楚倾语,握着周氏手腕的手用了力道。 “母亲说是不是要查一查?” 她早就看出楚倾语有些不对劲了,本来只是想炸一下,但刚才听闻她提起调查二字,楚倾语那颤抖的身体和闪烁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她。 周氏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了起来,心想难道楚倾夕发现了什么。 若是这件事是楚倾欣做的,她自是不用担心,可这其中还有楚倾柔的手笔。 周氏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扫了一眼自己女儿,她都说了这些事情不用楚倾柔管,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呢。 “宇儿去世,作为母亲的我也很心痛,但宇儿自己贪玩,也怪不得别人。” 周氏的抽回被捏的有些发酸的手臂,心想这孩子啥时候手劲这么大了。 随即不动声色侧了侧身子,挡住了众人看过来的目光。 所以并没有人看到刚才她们二人曾短暂的将目光投向楚倾欣。 楚倾夕看着她的这个小动作并没有拆穿,只是冷笑一声等着她的下文。 她本以为前世弟弟的死是因为楚倾柔说的那种毒,落水只是意外。 而如今看这情况,这次落水竟也是人为的,而且和楚倾柔脱不了关系,就连一向胆小的五妹都参与其中了。 呵呵,为了对付一个三岁的小娃娃她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周氏并不知道楚倾夕已经看出了她的小心思。 她只当楚倾夕是想救夏嬷嬷才说出这些话的,以为她是误打误撞才猜到楚倾欣身上的。 她只好先稳住楚倾夕,毕竟她并不知道楚倾柔有没有留下把柄,而且以楚倾欣胆小的性格,怕是还没说几句自己就先坚持不住招了。 周氏想着便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 “不过对夏嬷嬷的处罚确实是重了一些,她毕竟是府里的老人,那依夕儿看,该如何是好?” 楚倾夕闻言并没有着急答话,就这么似笑非笑的看着周氏。 随着楚倾夕的动作,周氏也有些紧张了起来。 其实她这么紧张的原因并不是真的怕楚倾夕调查,而是因为她也不了解整件事情的详细经过。 若是到时候真查到楚倾柔身上那就不好办了,她现在想的是先敷衍过去,回去后问清楚原委在做打算。 不过若是楚倾夕坚持要查,她也不是没有办法,到时候若真查出什么来,大不了都推到楚倾欣身上。 就在周氏这般想着的时候,楚倾夕的声音传了过来。 “驱逐出府吧,这样也显得母亲仁慈不是。” 楚倾夕收敛起了锋芒,给了周氏一个台阶下,毕竟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听楚倾夕如此说,周氏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赌对了楚倾夕确实没有证据。 周氏摆摆手道:“就依二小姐的意思吧。” 随即又对众人说道:“没事了就都散了,这里交给赵管家处理。” “夫人慢走。” 望着周氏母女离去的背影,楚倾夕眼中闪过浓浓的杀意。 周锦秋、楚倾柔,我既然从地狱里爬回来了,便会让你们血债血偿。 其实一开始楚倾夕就没打算坚持,只不过是想看看周氏的反应。 而现在她想看的都看到了,看来落水这件事和周氏没有关系。 当然她没有继续坚持也是因有其他原因的。 一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将楚浩宇救出去她并不想节外生枝。 二是,还没有查出来楚浩宇中的什么毒,而且下毒和落水这两件事她都没有证据。 三是,她现在刚刚重生并不打算和周氏母女硬钢及时收手就好。 “小小姐,都是我的错,……” 夏嬷嬷说着就跪了下去,仍旧沉浸在悲痛中。 楚倾夕闻声回过神来,赶忙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夏嬷嬷这不能怪你,你且听我的,先出府找个地方住下。” 楚倾夕说着左右看了看,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这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今晚……” “小小姐,您是说……” 第4章 明佑 走在路上,周锦秋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可每每转头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她只当是自己想多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问清楚楚倾柔,这件事是怎么回事,看看有没有落下把柄。 回到自己的院落中,周锦秋将下人全部遣散出去,关好房门确定没有人偷听,这才对着身旁的楚倾柔说道: “柔儿,我不是说过这件事情不用你管的吗?” “母亲,舅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药咱们只剩下两包了,只能用这个办法,否则若是药停了,过不了多久中毒的症状就会被看出来,到时候不但楚浩宇可能不会死,还难保会不会查到咱们身上。” 楚倾柔款款来到梳妆台前坐下,不以为然的说道。 “那你也该和母亲商量一下啊,今天楚倾夕就差点坏了事,若不是我提前让人将剩下的两包药下在楚浩宇的汤药中,怕是就靠楚倾夕提前发现了楚浩宇落水将人救上来,他也夭折不了,而且楚倾夕应该已经发现了什么。” “楚倾夕?她能看出什么,再说就算发现什么那也是楚倾欣不小心将人推下去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周锦秋看楚倾柔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顿时有些无奈。 虽然这个孩子从小就早熟,但毕竟只是一个不到十一岁的小姑娘,难免会骄傲自大了些,不知道收敛锋芒。 周锦秋叹了口气,只好耐心的继续说道: “她已经看出了楚倾欣的不对劲,若真查起来难保不会查到你的身上,你在仔细回想一下,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把柄。” 楚倾柔见母亲如此谨小慎微,也就只好不情不愿的详细将事情说了一遍: “夏嬷嬷是楚倾欣身边的小桃找人支开的,人也是小桃哄骗到湖边的,楚倾欣将人不小心推了下去,我当时只是劝说楚倾欣冬天的水这般凉人肯定是活不了了,让她不要声张罢了。” “小桃是你的人?” “是啊”楚倾柔点点头继续说道: “而且我给了小桃些银子,她现在应该已经出府了吧。” “当时没有其他人看到吧!” “没有,这件事就我和楚倾欣知道,况且如今有这个把柄在我手上,她日后肯定会更听我的话。” 直到听到这,周锦秋才松了口气。 显然这次的事情若不是楚倾夕恰好路过湖边发现了楚浩宇溺水,楚倾柔办的很完美。 不过,她还是要嘱咐楚倾柔,日后不要再办这般大胆的事情了。 “这次没事,不代表下次不会有事,今后再有什么事情还是要和我商量一下,谨小慎微一些总是好的。” 和你说,我还能这么办吗? 楚倾柔撇撇嘴却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见自家女儿听进去了,周锦秋继续说道: “小桃这人也不能留,回头我会让你舅舅留下的人处理一下,做什么事情还是要斩草除根,还有接下来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你去楚倾欣那边不管真假让她装几天病,然后一不做二不休……” 周锦秋说完比了一个杀人的手势。 …… 夜已经有些深了,皎洁的月光洒在院落中,一个娇小的身影,轻车熟路的翻入了院子。 微弱的月光照射在她的脸上,首先映出的是她那双冰冷的双眸。 前厅大门敞开,两个小厮一左一右的把守在门口,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 屋内,烛光被风吹的有些摇曳,照的那小小的棺材有些阴森。 楚倾夕轻松翻过窗户来到屋子里。 棺盖被掀起,借着烛火向里面看去,楚浩宇面色惨白,小小的一只躺在里面。 楚倾夕伸手缓缓将人抱了出来。 怀中楚浩宇的体温依旧是没有一丝温度,但心脏微弱的起伏可以看出他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 楚倾夕缓缓松了口气,她抚摸着怀中人稚嫩的脸颊,再次缓慢的为他输送起了内力。 她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这内力可以为楚浩宇阻挡毒发的时间。 想到楚浩宇身中之毒,楚倾夕便恨不得将周锦秋母女生吞活剥了。 但现在她不得不强行压下要与她们一斗到底的想法。 这毒平常大夫连看都看不出来,更别说医治了。 只能去找神医叶溪了,前世曾和叶溪聊天时说起,这个时间段她应该在江城。 所以她不能再在京城浪费时间了,根据前世的经验周锦秋会在父亲回来之前将自己送往青州,自己只要随了她的意便好。 看来只好让她们母女在多活几年,日后在和她们好好清算。 正想着这些事情时,棺盖一个没扶稳,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糟了。”楚倾夕暗道一声不好,回头向屋外望去。 “你……听到了吗,屋子里好像有声音。” 门口,一个小厮颤颤巍巍的开口。 另一个小厮也瞬间没了困意,害怕的回道: “听,听到了……” “要不要……进去看看。” “还是不要吧……” “可万一是小偷怎么办。” “那一起进去看看。” “好……” 两人轻手轻脚的向屋里走去。 烛火左右摇摆着,照的屋子里有些阴森。 可都进来了也不好再出去,两人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来到近前,两人看到棺材盖好好的盖着,上面的钉子也牢牢的钉着,齐齐的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诈尸什么都好说,二人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确定没事才出去。 房梁上,楚倾夕暗暗松了口气。 她轻声跳下房梁,翻过窗户,借着夜色的遮挡向府外的方向而去。 楚倾夕回身看了一眼坐落在黑暗中的巨大府邸。 又低头看了看楚浩宇恬静的睡颜,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从此以后世上再无楚浩宇,只有暗夜阁阁主明月的弟弟明佑! 第5章 算命先生 清晨第一缕阳光刚刚升起,左相楚府的大门便被敲响。 来人身着灰色大褂头戴道冠,长长的胡须挂在胸前,右手拿着画着八卦图的旗帆,老神在在的站在门口。 小厮打着哈欠来开门,眼见敲门的是一个好似神棍的人,顿时不耐烦起来。 “去去去,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闻言来人也不生气只是神秘莫测的说道: “贵府最近是不是有男娃夭折,而且府上的女眷一夜之间无缘无故的病倒了。” “你怎么知道?” 小厮原本一副很困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毕竟这才过去一天,就算小少爷夭折的消息走漏了出去,可夫人、三小姐、五小姐昨天晚上突然病倒的事情也不可能传出去的这么快啊。 这人难道不是骗子,真能算出什么? 算命先生摸着自己的胡须,老神在在的说道: “天机不可泄露,你只需向贵府的主人通传一声。” 不管是不是骗子,小厮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和周管家说一声。 “好,大师您在这等着我这就去。” 小厮离开后,算命先生就站在原地闭目养神了起来。 没多久赵管家就出现在了门口。 赵管家一边恭敬的将人请进来,一边说道: “大师最近府上确实不安生,就烦请您给看看。” 算命先生点了点头,说道: “嗯,老夫偶然路过贵府,见贵府上空被一团黑气笼罩实乃不祥之兆,这才算得府上最近肯定有血光之灾,若不尽快解决,怕是会越来越严重。” “若是大师能解决,我们夫人说了必有重谢。” “钱财乃身外之物,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先去灵堂看看吧。” “大师说的是,这边请,我们夫人马上就过来。” 说着二人很快就走远了。 芷夕轩 “小姐,小姐……” 云蓝咋咋呼呼的跑进来时,楚倾夕正拿着昨天找了京城好几家药店才顺来的一包银针摆弄,当然她给人家留了银子。 虽然这银针质地很粗糙,肯定不如她前世用的那种好用,但有总比没有强,这可是她最趁手的武器。 况且以她现在的情况,根本不敢将调动起来的内力在身体里停留太久,所以将内力附着在银针上使用刚刚好。 看着银针,楚倾夕总能想起师傅,那个不苟言笑,但偶尔笑起来却是满脸褶子的人。 前世,去往青州的途中被山匪拦路,马车失控她和云蓝双双坠崖,云蓝为了护住她被树枝划伤了脸。 那年她因祸得福被师傅救起,习得一身武艺,这才有了建立暗夜阁的资本。 云蓝却因脸上的伤越来越沉默寡言,终日带着面纱不愿在人前出现,自请成为她的暗卫隐于暗处,最后为护她丧命。 “哎呀小姐您别弄这些破针了,出大事了!” 破针?楚倾夕回过神来有些哭笑不得,看着跑的有些气喘吁吁的云蓝,刚刚升起的伤感情绪顿时一扫而空。 她还是喜欢这个无忧无虑,平日里总是咋咋呼呼的小丫头,前世的云蓝跟着她过的实在太苦了。 楚倾夕听话的放下手中的银针,说道: “出什么事情了?” 云蓝拄着膝盖喘了几口气,这才手舞足蹈气愤的说道: “府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个神棍骗子,在小少爷的灵堂前一顿瞎鼓捣,就说府上最近出的事情是因为有邪祟妖女在作祟,而这个不祥之人说的就是您,现在他正带着一帮人往咱这边来呢。” 邪祟?妖女?不详之人?这几个说辞真是熟悉啊。 不禁让她想起了前世的一句话,“楚倾夕乃不详之人,会影响国运昌盛。” 多么可笑啊。 前世她从未想过,这句话会跟自己一辈子。 那时自己昏迷不醒并不知道这些,再醒来时谣言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而自己沉浸在失去弟弟的痛苦中,和刚醒过来就被送往了青州,所以并没有在意这些,当六年后在回京时,谣言早已深入人心。 轩辕辰得胜归来一时风光无量,却用所有的战功,在殿门前跪了三天三夜,向陛下求来了娶左相嫡女楚倾夕的圣旨。 而这些楚倾夕却并不知道。 她只知道,还未回京她便成了世家小姐的公敌,她们嫉妒一个在乡下养着的人凭什么能当上王妃,在加上那些楚倾夕是不祥之人的传言,一时之间她满目皆敌。 而轩辕辰却在这时被派去剿匪了,她只能独自面对所有人的排挤,别人的冷嘲热讽和不断的诬陷。 所以当轩辕奕向自己伸出手时,她才会那般轻易的相信并喜欢上他。 “小姐怎么可能是不祥之人,这帮人绝对是诬陷,妥妥的诬陷。” 云蓝还在颇为生气的说着,为楚倾夕打抱不平。 楚倾夕用手托着下巴漫不经心的说道: “那假如你家小姐真是不详之人呢。” 她随意的动作配上那张略显稚嫩的脸庞,让人第一反应就是这是玩笑话。 可她那双深邃的瞳孔却是显得格格不入,就好似她这句话说的很认真。 “小姐……” 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云蓝有一瞬间的陌生,对自家小姐的陌生,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顿时气得直跺脚。 “小姐,不许你这么说自己。” 看着云蓝这有些好玩的动作,楚倾夕眼中染上一抹笑意,正要开口在说些什么,表情却突然一顿。 “好了不逗你了,人来了。” 说着她收敛起眼中的笑意,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 “小姐,你说什么?” 云蓝还没反应过了,一群人就出现在了院门口,领头的正是称病的周锦秋。 楚倾夕淡淡开口道: “母亲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吗?还有这位是?” 她转头看向站在周锦秋身边,身穿灰色袍子手拿八卦旗帆的人。 “二小姐,算命先生说了,最近府上出的事情和六少爷的夭折都是因为你。” 率先开口的是柳姨娘,五小姐楚倾欣的生母。 看情况她已经完全相信了自家女儿是因为楚倾夕才会突然一病不起的,所以才会这般急着说话。 当然若是她知道了自己女儿干的事,想来她就不敢这么勇了。 周锦秋看着柳姨娘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轻咳一声对楚倾夕说道: “夕儿啊,大师也是为了咱们相府好,你就配合一下。” 她面色惨白不时咳嗽几声,整个身体都是靠身边的嬷嬷扶住的,看上去确实病的不轻。 楚倾夕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心里一阵发笑,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说道: “那母亲想让我如何配合。” “咳咳,大师算得你的八字与府里犯冲,所以只能委屈你搬出去住段时间了,不过母亲保证不会让你在外面住太久的。” 周锦秋并没有提及邪祟妖女之类的,相对委婉的说道。 “这样啊。” 楚倾夕用手托着下巴像是在考虑,但只一瞬她就好似想通了,很是随意的回道: “好吧,那母亲想要我搬去哪里。” 周锦秋显然没想要楚倾夕答应的这么痛快,顿时一肚子劝说的话憋在了喉咙里。 她虽然觉得事情未免太顺了了些,但还是顺着话头继续说道: “其实母亲也不想的,可大师说不能里府上太近,否则搬出去也没用,我记得青州那边还有个老宅子,不如就搬去那里吧。” 楚倾夕没急着接这个话,而是似笑非笑的看向一直老神在在站在一边的算命先生。 “大师既然算的这般准,那么您可能算出自己的寿命还有几时。” “夕儿,不得对大师无礼。” 周锦秋还没说完,就被算命先生摆了摆手打断了。 “无妨无妨,童言无忌。” 算命先生捋了捋胡须高深莫测的说道: “生老病死乃是天经地义之事,人生在世便是要感受生活的喜怒哀乐人情冷暖,所以老夫从不会自算,顺其自然即可。” 算命先生说完,很是享受周围人满是崇拜的目光,可就在这时楚倾夕略显冰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师自己不算,那我给你算,大师怕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第6章 夏卓?十一? “黄口小儿,休得胡言!” 算命先生刚才那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顿时消失不见,脸色变的有些难看。 任谁被人诅咒活不过明天了都会绷不住吧,他还算好的了,没有破口大骂。 “大师她还是个孩子,莫要和她一般见识。” 周锦秋脸色也不好看的说道: “夕儿,还不快道歉。” 楚倾夕看着周围人那一张比一张难看的面容,突然勾唇笑了出来,随即从善如流的道歉道: “大师抱歉,刚才就是开个玩笑罢了,大师莫要生气。” “哼”算命先生轻哼一声,没再说话。 “我还是很相信大师的,所以明天就启程去青州吧。” 事情急转直下,众人都有些面面相觑,完全跟不上楚倾夕的思路。 刚才她不是还骂算命先生活不过明天,这怎么突然就答应了? 周锦秋也偷偷和算命先生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一丝迷茫之色。 事情未免有些太顺利了,总让人有种圈套的感觉,可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能翻起什么风浪来。 “咳咳”周锦秋轻咳两声打破了周围的尴尬,面露关切之色的说道: “夕儿啊,也不用这么着急,路途遥远需要做万全的准备,母亲也不舍得你受苦,可……” 眼看周锦秋又要开演,跟她玩哪出母慈子孝的把戏,楚倾夕赶忙出声打断道: “宜早不宜迟,夕儿也希望母亲和三妹五妹可以早日康复,母亲还有病在身就赶快回去休息吧。” 被楚倾夕这么一打断,她刚刚酝酿的情绪顿时消失不见,只得略显尴尬的讪讪道: “这……头确实还有些晕,那母亲就先回去了。” 事情顺利的解决,而且周锦秋这个夫人都发话了,其他人也就没什么理由在多留了,纷纷告辞。 楚倾夕盯着算命先生离去的背影,笑的很是和煦,可眼底的冷意却是愈发浓郁。 走她肯定是要走的,但也不能轻易便宜了周锦秋母女。 怎么说临走前也要给她们留下些礼物不是。 身旁云蓝犹豫着说道:“小姐,你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老爷马上就要回来了,老爷……” 显然她已经憋很久了,此时已经急的团团转了。 楚倾夕冷冷打断云蓝的话说道: “他回来又如何,并不能改变什么。” 前世她也曾无数次想过,若是坚持到楚易回来,她还会被送到青州吗?应该不会吧! 可当她在回京时,楚易对她冷淡与冷漠甚至有些厌恶的态度,打破了她多年的幻想,让她终于看清了这个人。 骨子里是自私的,永远以利益为重,所以当楚倾夕是妖女的谣言在京城漫天飞的时候,他就已经将这颗棋子舍弃了。 呵呵,从始至终还是周锦秋看的最明白,就连自己的母亲林明婉也看走了眼。 “小姐,你怎么了?” 云蓝小心翼翼的扯了扯楚倾夕的衣袖。 楚倾夕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有些重了,抬手握住云蓝的手放缓语气笑道: “没事,你就当你家小姐在京城待腻了,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可是……” 云蓝还想说什么,却被楚倾夕拽着往屋里走去。 “你还不相信你家小姐我吗,走吧,去收拾收拾东西,带你去江城玩。” 江城?不是去青州吗?云蓝这般想着却还没有问出来,就已经被楚倾夕拽进屋子了,被迫收拾起行李来。 虽然楚倾夕强调轻装简行,但云蓝还是带着几个小丫鬟,忙前忙后的收拾出了一大堆觉得用的上的,看的楚倾夕满脸无奈。 在楚倾夕苦口婆心的一顿劝说下,云蓝才不情不愿的将楚倾夕现在穿不到的春装与夏装留下,只带了几件换洗的冬装。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夜晚悄然来临。 楚府西侧的墙角处,一道完全隐没在黑暗中的人影,抱着剑倚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像是在等什么人。 天边挂着的那半轮明月在缓慢的移动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来到了深夜三更时分。 而这人仍旧彷如雕像般一动不动的站在哪里,没有任何的焦躁与不耐烦。 突然他眼皮微动,双目睁开眼神犀利的扫过一处,随即眼中的警惕变为惊讶。 他没想到相府的二小姐会以这样的方式出场,踏墙而出,看上去轻功了得。 而且这怎么还是个小孩子?和他想象中的形象完全不一样啊。 “你就是夏卓?” 楚倾夕落地后,一眼就看到了隐藏在黑暗处的那道人影。 夏卓虽然很惊讶,但还是从暗处走出来抱拳道: “夏卓见过二小姐。” 楚倾夕开见山的说道: “查清楚住处了吗?” “查清楚了,城南永安街。” “辛苦了,走吧。” 楚倾夕说着就要向前走去,脚步却突然顿住。 “十一?” 她的话语中满是惊讶与不可思议。 天色很暗刚才离的又有些远,她并没有看清夏卓的面容,而此时走近借着月光她才终于看清。 棱角分明的脸搭配上乌黑深邃的眉眼显得很是冷峻,而垂落在两旁的那几缕碎发,刚好使本来刚硬的面容柔和了很多。 这张脸简直和前世十一的相貌一模一样,只是现在的他看上很是年轻也就十八九岁的模样,比前世的十一多了几分活力与少年气。 “什么?怎么了?” 夏卓并没有听清楚倾夕说的什么,只是有些莫名其妙楚倾夕为什么突然停下来,还用这般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闻言楚倾夕才回过神来,想要说些什么,但犹豫了一下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淡淡回了一句: “没什么,走吧。” 夏卓虽说很是疑惑,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楚倾夕面上回归了平静,与夏卓一前一后的走着,心里却是泛起了惊涛骇浪。 之前夏嬷嬷和她提起这个人的时候,她还不是很信任,但苦于现在没有可信之人,她也就只能相信夏嬷嬷的眼光了。 听夏嬷嬷说,楚倾夕的母亲林明婉那时还未出阁,在路边救下了尚是孩童的夏卓。 那时夏卓奄奄一息,夏嬷嬷见他可怜,便接下了照顾他的担子,终于在她好几日不眠不休的照顾下,夏卓总算好了起来。 自此夏卓便跟了夏嬷嬷的姓,一直跟在夏嬷嬷身边,后夏嬷嬷随林明婉出阁,夏卓也大了些,便去参军了,直到最近一段时间才回来。 只是前世他为何会入暗夜阁,还一路拼到了暗十一这个位置? 暗十一是她的贴身暗卫之一,跟她比较久,而她却从不了解这个最后为她挡枪而死的人,过去是怎样的! “就是这。” 夏卓的声音传来,楚倾夕收起心中纷乱的思绪,抬头望去。 第7章 算命先生也怕鬼? 现在已是宵禁时分,明月不知何时悄悄的藏了起来,黝黑的天幕上只剩那点点繁星洒落在寂静的街道上。 城南的某条街道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躲过了几波巡逻的士兵,来到了一条狭小的巷子中。 夏卓指了指面前这堵墙有些欲言又止的说道: “翻过这道墙就是了,不过……” 楚倾夕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 “不过什么?” 夏卓看着身旁才长到他胸前的小姑娘,有些不知该怎么说。 犹豫了很久才委婉的说道: “就是那种地方。” “那种地方?” 楚倾夕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就是青楼!” 夏卓说完,耳根子有些发红,他很怕楚倾夕下句话会问青楼是什么地方。 他觉得和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在漆黑小巷子里解释青楼是什么地方,很羞耻,还很……变态。 天色很暗,所以楚倾夕并没有看到夏卓那泛红的耳朵,也不知道他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只是淡定的“嗯”了一声,便准备翻墙进去。 看着楚倾夕的动作,夏卓更加不淡定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啊? 夏卓想了又想,还是忍不住说道: “要不,还是我进去将人抓出来吧。” “嗯?”楚倾夕停下动作,有些不理解的转头看向夏卓。 但在见到夏卓那有些慌乱的表情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自己虽然不在乎,但夏卓带自己这么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大半夜来这种地方,肯定会有心理负担。 而且夏卓也不是前世那个以执行命令为首,杀伐果断的暗十一,是自己在得知他就是暗十一后,不知不觉代入了前世的角色。 楚倾夕想了想也就明白了夏卓的顾虑,便答应道: “也行,那辛苦夏大哥了。” 听到这话夏卓明显松了口气,摆手道: “无妨,无妨。” 夏卓翻墙而入很快便消失在楚倾夕眼前,狭小漆黑的小巷一时间变的格外安静。 楚倾夕抬头望着天边那点点繁星有些出神。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从重生开始她就一直在与时间赛跑,没有一刻停歇,也没有时间让她去仔细想想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 而如今意外再见暗十一,前世的种种依旧那般历历在目。 入目的是满地的鲜血,还有那些心甘情愿为自己而死的人。 她想老天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是不是不只是让她回来复仇的,更重要的是希望她可以停下脚步回头看看那些曾为她不顾一切的人。 眼前的迷雾一点点被拨开,一直被事情推着走的她,这一刻终于想明白了接下来的路该如何去走。 除了报仇,她还要护住家人、朋友,一切想护的人! 夏卓并没有让楚倾夕等太久,他很快就拎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回来了。 甚至还贴心的给人家套上了衣服,并且把他用来骗人的那些行头也拿了回来。 假胡子、道观、旗帆……,楚倾夕看了看被夏卓随意扔在一边的东西,又看了看被摔在地上那人身上的灰色长袍,顿时一阵无语。 白天看着挺道貌岸然的一个人,没想到是个色批。 这是刚从周锦秋那里拿到钱就迫不及待的来了青楼,连这身行头都来不及换。 “这……这是哪?” 或许是刚才那一下夏卓扔的太狠了,这人竟这么快就醒了过来。 刘叙扶着被摔的生疼的腰,咬牙切齿的骂道: “妈的,做梦还是……” 话还没说完,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身后阴影处的楚倾夕和夏卓,吓得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妈呀,真的见鬼了。” 他连滚带爬的就要跑,却被夏卓一伸手给拽了回来。 “鬼大爷,不不,两位鬼爷爷,求求您放过我,您要什么我回去一定烧给您……” 刘叙一边闭着眼睛念叨着,一边跪在地上不断的磕头求饶。 突然一个清脆悦耳带着嘲笑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原来神算子也怕鬼啊!” 他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犹豫了很久,还是大着胆子偷偷睁开了一条缝隙去看。 这一看不要紧,比见鬼还吓人。 只见一个身着夜行衣的小姑娘,手里把玩着一柄长剑,蹲在他身前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而那把剑的剑尖离他的大腿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 刘叙只看了一眼便将头埋的更低了,磕磕巴巴的说道: “你……你……你想干嘛?” 楚倾夕语气很是随意的说道: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找大师算一卦。” “算……算什么?” 刘叙现在想哭的心都有了。 他就是想着不能白穿这身行头,所以白天从楚府出来后,看天色还早,就在大街上招摇撞骗了一会,赚了几个小钱。 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找到青楼去。 他想说,他就是个骗子,真的什么都不懂啊! 可他不敢说,他怕楚倾夕一气之下给他杀了。 “大师这记性可真不好啊,不记得我白天说过什么吗?” 看着刘叙哆哆嗦嗦的样子,楚倾夕好似突然没有了耐心,她缓缓站起身来将手里的剑搭在了刘叙的脖颈处。 “什么?不是……我……” 感受到脖子处传来的冰凉和刺痛,刘叙吓的猛然抬起头来,正对上楚倾夕那张稚嫩却满是杀意的脸。 他惊讶的说道: “是你,相府二小姐?” 天色本来就暗,他刚才的注意力又都在那把剑上,所以一直没认出来。 “大师,可终于认出来了。”楚倾夕冷冷的说道: “我问你答,否则……” “是……是,二小姐您别激动。” 楚倾夕淡淡的望着他,良久突然轻笑出声,一字一顿道: “楚家楚倾夕乃不详之人,会影响国运昌盛!” 他心里一惊,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几乎脱口而出道: “不可能,你怎……?” “哼”楚倾夕冷哼一声继续说道: “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些,所以你最好老实交代,你是什么人,周锦秋是怎么找上你的?” 刘叙梗着脖子不敢乱动,战战兢兢的说道: “我……我叫刘叙,是家主给夫人留下的人手。” “你们家主是?” “是周夫人的兄长,周斤玖。” “嗯”楚倾夕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继续问道: “那除了你,还有谁?” “没……” 刘叙下意识想要编些谎话搪塞过去,可对上楚倾夕那双冰冷的眼眸后,到嘴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他毫不怀疑若是楚倾夕发现他说谎,那他的脑袋和身体下一刻就会分家。 他不明白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身上怎么会有这般大的杀气。 “除了我还有……还有八个人。” “他们住在什么地方?” “不……不知道。” “不知道?” 楚倾夕说着,手中的剑用了力道,顿时有血痕从刘叙的脖颈处渗了出来。 “二……二小姐,这个我真不知道。” 刘叙满脸快哭的表情,看起来不像说谎。 楚倾夕却是一点都不为所动,手中甚至又加了几分力。 冷汗顺着刘叙的脸颊不断向下流,他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对了,我……我想起来了,因为明天有行动,所以他们会在今晚天亮前去永安街的翡玉阁碰头。” 楚倾夕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 “什么行动?” “因为我不参加,所以我没资格知道,真的,二小姐您要相信我,我真没骗您。” 刘叙的语速很快,生怕楚倾夕不相信一般。 楚倾夕冷冷的盯着刘叙,过了许久才点点头收回了剑。 刘叙顿时松了口气,险些瘫软在地上。 第8章 神秘人? 行动?什么行动?楚倾夕若有所思的想着。 难道除了散布关于她的谣言,还有比这更要重要的事情,还是说…… 刘叙粗喘了好几口气,才渐渐缓过神来,见楚倾夕一直没在说话,他就开始偷偷打量起了周围。 没有那把长剑带来的危险感,他的心思变的活络起来,看向楚倾夕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阴狠。 不过现在他并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楚倾夕手里还握着剑,而且她身后的阴影处还站着一个看起来就是练家子的人。 所以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住性命,只有逃过这一劫,明天报仇的机会就来了。 刘叙这般想着,面上却仍旧惊魂未定的说道: “二小姐,该说的我都说了,您看……” 楚倾夕摆摆手不甚在意的说道: “你走吧。” 刘叙没想到这般容易,面上的表情不由一愣,但随即就满脸欣喜的说道: “多谢二……” 寒光闪过,剩下的话顿时卡在喉咙里。 刘叙捂着喉咙瞪大了眼睛,满目惊恐的看着楚倾夕那张冷漠的脸庞。 楚倾夕嫌弃的甩了甩剑上的血渍,回身对夏卓抱歉的说道: “夏大哥,剑我可能还要再用一会。” 她早就看出刘叙的那点小心思了,这种人只要你稍微有一点心软,他就会找准机会给你致命一击。 所以两世为人的楚倾夕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宁可狠辣一些,也绝不会给自己留下麻烦。 “嗯,没……事。” 夏卓低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刘叙,完全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楚倾夕。 他不是没见过杀人,相反这几年他在战场上见的多了,早就麻木了。 可一个闺阁中的小姐,竟能如此平静如此杀伐果断的下杀手,这怎能不让他震惊。 他看着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楚倾夕,心绪很是复杂。 楚倾夕只是自顾自的向前走去,并没有试图解释什么。 今天的事情只当是给夏卓的一个预警吧,他毕竟不是前世的十一。 若是他日后要跟着自己,那这样的场面还会见的很多,也会见到她更加狠辣的一面。 若今天的事情让他退缩了,那楚倾夕也不会挽留,或许没有自己他这一生会过的平安顺遂吧。 就在楚倾夕和夏卓走后没多久。 一个身披雪白色大氅手拿折扇,左半边脸上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出现在了小巷中。 他皱着眉头看着倒在血泊中男人,不知在想些什么。 “主人,霜儿说打晕她的人她并没有看清容貌,不过依稀记得是个男人。” 跟在他身边一个身着紫色长裙的女子单膝跪地说道: “居然让贼人闯入了怡鸢楼,是属下的疏忽,望主人责罚。” “起来吧,最近楼里的人手确实不够。” 面具男摆了摆手让女子起来,继续说道: “查出是什么人干的了吗?” “回主人,听霜儿说,这人天亮前要去翡玉阁赴约,应该与这场赴约有关系,属下已经让人去查了,应该马上就会有结果。” “嗯。”面具男把玩着手里的折扇若有所思的应道。 就在二人说着话的时候,两个黑衣人闪入小巷中,单膝跪地道: “主人。” 紫衣女子率先开口问道: “查到什么了?” “我们到的时候,除了翡玉阁的掌柜和两个小厮,其于八人都已经死了,被利刃干净利落的抹了脖子,不过……” 面具男道:“不过什么,如实说?” “是主人,其中有一个人死相很是奇怪,卑职仔细检查过,这人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只在眉心处发现了一个很细小的针孔。” “针孔?” 紫衣女子疑惑的皱着眉头不是很理解,难道还有人用针杀人不成? 她有些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的摇摇头,侧头看向身前的面具男,见他也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便没有开口打扰。 面具男并没有思考多久就好似想到了什么,他停下手中翻转的折扇轻笑一声说道: “有意思,有意思,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见到传说中的幽玄针。” 紫衣女子闻言一惊,不可置信的说道: “您是说,他是被传说中那个曾在江湖上掀起无数风浪的幽玄针所杀,可据说幽玄针都是一脉单传,尚在世的只剩灵真子了,但五十年前灵真子便宣布退出江湖不会在出手,难道他要重出江湖了?” “不管是什么,这人不但敢在守卫森严的皇城杀人,竟还用了这种容易被人看出来的招式,挑衅意味很明显啊,看来要有好戏看了,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面具男抬头看着天边那一抹鱼肚白,眼中隐隐闪过一丝兴奋。 他并不知道此时的罪魁祸首已经坐上了出城的马车,他的猜测要落空了。 而楚倾夕若是知道他的想法,应该会很无语的吐槽一句,你想多了吧。 她被迫使用银针纯粹是因为夏卓的剑在她手里,那人又突然将本来攻向她的剑转向夏卓后背刺去,所以她情急之下才用了银针的。 当然楚倾夕不知道已经有人开始调查她了,她此时正打着哈欠坐在马车上昏昏欲睡,实在是这两天睡眠严重不足。 不过想到今早,周锦秋看到床头上突然出现的染血旗帆时,惊恐的表情和惊叫的嗓门,楚倾夕又觉得值了。 哎,不知道她在得知周斤玖留给她的人都死了后,又会是什么表情呢,想想就期待啊。 楚倾夕正这般想着,马车外传来了夏卓的声音。 “小姐,咱们等等吧。” 他此时一副车夫打扮的模样,驾着马车缓缓停在了街道边。 楚倾夕疑惑的说道: “怎么了。” 她打着哈欠撩开帘子向外看去,只见长街的尽头,一队队士兵迈着整齐的步子踏步而来,所经过之处百姓都自发的让开了道路。 “又要打仗了。”夏卓低声呢喃了一句。 楚倾却并没有注意到夏卓的话,她此时所有的目光都被不远处的那人吸引了注意力。 她没想到重生后的第一次见面竟是以这种形势。 那人一袭墨黑色的玄衣端坐在马背上,头发被一个暗红色的发冠束在身后,看上去虽然只有十四五的的模样,但俊逸的脸庞上却满是漠然与沉稳。 好似是注意到了楚倾夕灼热的目光,他不耐烦的偏头看过来,正对上楚倾夕复杂的眼神。 四目相对,轩辕辰的表情顿时僵在脸上,惊讶从他眼中一闪而过,随即变为了惊喜。 他侧头对着身边的主将说了些什么,随即加快了速度策马朝这边而来。 棕色的马稳稳的停在了马车旁,轩辕辰看着马车里这个三年未见的小姑娘,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自从林家遇害林夫人去世后,楚倾夕便再也没有进过宫。 他想若是在见面,他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可现在真的见到了又不知从和说起。 沉默良久,轩辕辰才开口说道: “过的还好吗?” “嗯,挺好的。” 楚倾夕轻轻点头,一时竟不知如何面对轩辕辰。 前世的种种还历历在目,伤害、误会、刺杀,这人的心早已被自己伤的千疮百孔,却仍旧默默的护了自己一辈子,直到最后为自己而死也从未后悔过。 愧疚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楚倾夕感觉自己的心很疼。 两人再次相顾无言,只是盯着对方,仿佛想把对方的模样刻在脑海中。 眼见军队已经走远,轩辕辰犹豫了许久,还是如以往一样伸手摸了摸楚倾夕的头顶,淡淡道: “等我回来。” 少年郎策马而去,独留女孩紧紧握着心口红了眼眶。 轩辕辰此生换我来护你,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第9章 司珏止?司大哥? 军队已经走远看不到影子了,马车也骤然加快朝城外驶去。 楚倾夕闭目倚靠在马车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感受到楚倾夕的情绪有些不对,云蓝犹豫了许久说道: “小姐,咱们现在去哪里?真的去青州吗?” 楚倾夕睁开眼睛,望着云蓝缓缓开口问道: “云蓝你后不后悔和我一起离开京城。” 轩辕辰的出现好似突然勾起了她伤感的一面。 看着面前这张稚嫩的脸,总能让她想起前世那个整日戴着面纱冰冷到仿佛没有感情的人。 若是没有和她离开京城,是不是就不会坠崖,云蓝的脸也不会为护她而伤,那云蓝依旧还是那个天真烂漫的人。 听到这话云蓝有些急了,顿时委屈的说道: “小姐你说什么呢,小姐去哪奴婢就去哪,小姐是不是想丢下奴婢?” 再怎么说云蓝现在也只是个刚满十岁的小姑娘,这两天的事情已经有些超出她的承受范围。 所以她一直压抑的情绪,才因楚倾夕的一句话爆发。 眼见云蓝就要落泪,楚倾夕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好了,好了,你家小姐怎么会丢下你呢。” 云蓝抹了抹眼泪说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别……” 楚倾夕话还没说完,马车就晃动了起来。 随即马车外传来了夏卓的声音: “小姐,小心……” “嗖”的一声利箭穿过门帘急射而来,楚倾夕见状猛的将云蓝扑倒在地。 望着插在车壁上的那支利箭,楚倾夕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其实昨天晚上她就已经猜到了,前世遇到的山匪就是翡玉阁的那帮人。 而如今怎么还会遇袭,难道是她猜错了? “云蓝,躲在马车里不要出来。” 说着楚倾夕站起身来就要出去。 云蓝趴在地上拽住楚倾夕的衣袖,有些惊魂未定的说道: “小姐,你去哪?” 楚倾夕严峻的回道: “我出去看看,不会有事的,你老实在马车里待着,知道了吗。” 云蓝看着楚倾夕如此严肃的神情,不受控制的点了点头。 直到楚倾夕撩开帘子走了出去,云蓝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有些懊恼没有拦下小姐,小姐现在出去岂不是很危险。 马车外,夏卓拿着剑挡在马车前。 就在刚才,马车路过这片树林的时候,好几支箭矢从林中急射而出,马车也被迫停了下来。 马车前不远处,一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年快步从林中冲了出来。 可随即他就闷哼一声,一只利箭刺穿了他的左腿,他被迫向前倒去,可却依旧死死抱住怀中的人。 很快树林里走出来十几名黑衣人,将少年团团围住。 为首之人看了眼马车那边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缓步来到少年面前蹲下说道: “少主,您还是快些将东西交出来吧,也省的您受皮肉之苦。” 他嘴上虽说叫着少主,可语气中并没有恭敬之意,更多是像是嘲讽。 “休想。” 少年猛然拔出腿上的箭矢,狠狠向那人刺去。 “嘶,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为首之人看着胳膊上划出的伤口有些愤怒。 他没想到折了这么多人,追了这么久,少年竟还有余力。 他站起身后退几步,将目光投向了少年怀中昏迷的女孩,语气恶劣的说道: “既然少主不配合,那我们只好先拿小姐开刀了。” “除非我死,否则你们休想在动雪儿一根汗毛。” 少年说着竟不顾腿上的伤口,缓缓站了起来。 “这可由不得你。” 为首之人抬了抬手,几名黑衣人就缓步围了上去。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住手。”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马车上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她身着淡蓝色衣裙,秀发随意挽起,眼中透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清冷,面容虽略显稚嫩,但仍旧能看出日后倾城的容颜。 为首之人楞了一下,没想到出声的会是个小姑娘。 他眼中不禁露出嘲讽之意,摆了摆手示意过去两个人解决一下,他则继续转过身来看向少年,刚才的插曲并没放在心上。 楚倾夕站在马车上,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倔强的白色身影。 他此时浑身是伤,血已经染红了他的白衣,而他仍旧坚定的不让自己倒下。 楚倾夕面上露出一丝不可思议,司大哥? 她没想到一天之内竟连续碰到了轩辕辰和司珏止。 前世,十六岁那年师傅留下一封信后便悄然离去,楚倾夕本欲追赶师傅,没想到遇上了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司珏止。 后来楚倾夕才知道,那是他第三次出逃,第一次他妹妹死在了逃跑的路上,第二次他失去了武功,而这第三次他遇上了楚倾夕,终于逃了出来。 他那时和楚倾夕说,他愿将他护了这么多年的东西交给楚倾夕,只求日后她能帮他灭了那个杀手组织。 一开始她不知道司珏止给他的是什么,可后来她知道了,那是人人都想得到的财富。 司珏止算是暗夜阁第一位成员,是暗夜阁的出资人,是楚倾夕最信任的人,是可以将后背托付的人。 可就这么一个把她当妹妹一般疼的人,却为了给她送信,死在了那个夜晚,到最后也没有人为他收尸。 楚倾夕眼中燃起杀意,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弥补遗憾了。 司大哥的妹妹还在,司大哥的武功还在,司大哥没有经历那如炼狱般的生活,一切都还来的急。 “小姐小心。” 夏卓大喊一声挡马车前,他虽见过楚倾夕杀人,但他还是条件反射般出声提醒。 不过夏卓还未到近前,楚倾夕便手腕一翻两根银针飞射而出,那两名黑衣人瞬间应声到地。 楚倾夕没有停留,拾起黑衣人的配剑快步冲向了包围圈,走时还不忘交代一声: “保护好云蓝。” 楚倾夕速度很快,呼吸间便来到了进前,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斩杀了一名黑衣人,将司珏止护在身后。 见此情形为首之人终于是反应了过来,高声喝道: “快,一起上杀了她。” 楚倾夕没有出声,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的司珏止,确定他暂无大碍,就再次冲了出去。 她矫健的身影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手中划出道道残影。 长剑如长了眼睛一般,刺入一个个致命的要害,周围不断有人倒下。 血顺着剑锋一滴滴落在地面,楚倾夕淡定的站在原地,身上的衣裙并未沾染到一点血迹和灰尘。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如此畅快的使用武功和内力,当然弊端就是她现在四肢有些无力,需要缓一会才能压下体内翻涌的内力。 要不是银针不够,要不是她刚才看到浑身是血的司珏止怒上心头,她绝不会轻易在体内动用这么多的内力。 毕竟这些人一看就是专业杀手,完全不是翡玉阁那些稍微动用一些内力就可以轻易杀死的草包可比的,若是她刚才没能快速解决战斗,那么此时躺在地上的或许就要加上自己了。 楚倾夕将染血的剑扔在地上,抬头环顾四周。 三张满是错愕的面容盯着她,而黑衣人已经全部倒在了地上。 “小……姐……” 最先打破寂静的是云蓝。 她本来就有些放心不下小姐,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看,就听到了夏卓的那声“小姐小心”。 她心中顿时一急,便顾不了这么多了,快速撩开帘子向外看去。 然后就看到了楚倾夕冲出去的那一幕。 在然后,她就震惊的看完了全部过程,她此时甚至都怀疑那是不是自己小姐。 “行了,别看了,是你家小姐没错,还不快过来帮忙。” 楚倾夕伸手扶着有些坚持不住的司珏止,对马车旁的的两人说道。 “哦哦,这就来。” 很快司珏止兄妹被扶上了马车 司珏止虽然看上去伤的不轻,但毕竟是习武之人,倒是没有性命之忧。 可他妹妹就伤的有些重了,腹部被贯穿,一直血流不止。 楚倾夕手腕一转,几根银针出现在手里,楚倾夕抬手就要将银针扎下去,却被一只手突然握住。 “我虽不是大夫也不会治病,但身体中的穴道我还是很清楚的,止血更是不在话下。” 楚倾夕说完没有动,只是淡定的看着手腕上的那只手。 “抱歉,还有……多谢。” 司珏止说着,缓缓松开了紧握住的手腕。 “不用谢,举手之劳罢了。” 楚倾夕抬手,几根银针快速扎了下去。 第10章 司沐雪 “好了。” 楚倾夕收回手,这才有空仔细打量面前的人。 小姑娘看上去有六七岁的模样,脸色惨白紧闭着双眸,身上除去腹部那一处伤口倒是没看到有别的伤,不过身上那件淡紫色的长裙已经染的满是血迹,应当有一部分是司珏止的。 司珏止见血确实止住了这才松了口气,随即认真的说道: “我叫司珏止,这位是我妹妹司沐雪,多谢恩人相救,日后我们兄妹二人定会报答恩人的救命之恩的。” “报恩倒是不必了,还有我叫楚倾夕,不要恩人恩人的叫,听着怪别扭的。” 楚倾夕摆了摆手,接着说道: “你在马车里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一会便启程去最近的城镇,你妹妹这伤不能耽搁。” 司珏止看着面前淡定的小姑娘,缓缓点了点头道: “好。” 经过这段时间的逃亡,他已经不相信会有人愿意无条件的帮助自己。 他这一路上不是没有相信过别人,可他们不是转手就将自己出卖了,就是图他手里的东西。 可面前这个小姑娘给他的感觉不像贪图钱财之人,不过他还是决定等到了城镇就带着妹妹离开。 大不了等一切都结束了,他再回来报恩。 楚倾夕并不知道司珏止正在想着离开的事情,但就算她知道了也不打算阻止,毕竟在司珏止的眼中她还是个陌生人,防着也很正常。 就算司珏止这辈子不选择帮她,她也不会怪他的,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马车外,云蓝和夏卓正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对视着。 云蓝满脸的震惊和夏卓淡定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然他已经习惯了楚倾夕带来的震撼。 楚倾夕撩开帘子就看到了这一幕,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她就知道武功暴露后,给云蓝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她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挥手示意二人上马车启程。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去下一个城镇落脚,毕竟司沐雪的伤势不能耽误了。 落日的余晖洒落在林间,一辆马车不快不慢的在小路上行驶。 很快前方便出现了一个镇子。 “小姐到了。” 马车缓缓停在一家客栈的门口,夏卓的声音传入马车中。 一只素手轻轻撩开帘子,楚倾夕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镇子不是很大,周围的建筑看上去,人们过的还算富足。 但街道上路过的行人大多数是些老幼妇孺,基本上看不到几个男丁。 这段时间好像正是和北晋交战最激烈的时候。 数百年前正煜大胜北晋两国签订了和平条约,只要北晋每年进贡,正煜便不再进犯。 直到二十年前北晋断了进贡,两国也开始有小规模的交兵,而且愈演愈烈。 楚倾夕仔细回忆上辈子的事情,她记得这次战争规模很大,双方打了一场持久战。 而最后一战中轩辕辰一剑将对方将军斩于马下,这才结束了这场战争。 想起那个临走时摸着她的头,一本正经的说等他回来,耳根却偷偷泛红的人,楚倾夕不禁莞尔一笑。 轩辕辰此时若你不离,我定不弃。 走进客栈,只见客栈里并没有什么人,掌柜也坐在柜台后昏昏欲睡,连连打着哈欠。 夏卓见状上前敲了敲柜台,说道: “掌柜的,给我们来几间客房,顺便将镇子上的大夫请过来。” 掌柜有些不耐烦的抬起头来,环视四周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浑身是血的司珏止身上,瞬间困意全无。 “客官,这……” 掌柜的一眨不眨的盯着司珏止面露犹豫之色,好似不想惹上什么麻烦。 夏卓看出了他的顾虑,从腰间拿出银子直接拍在了桌子上,冷声说道: “够吗?” 掌柜的瞬间变了脸色,满脸堆笑的说道: “够了,够了,几位客官里面请。” 说完又向里面喊了两声: “小二,赶紧过出来,有客人来了。” 开了三间上房后,夏卓便随小厮去请大夫了,司珏止也在屋子里陪着妹妹。 云蓝终于有机会和小姐单独说上话了,可又不知道从何开口,如何开口。 楚倾夕看着坐在对面欲言又止的小丫头,叹了口气,率先开口说道: “你是不是想问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云蓝搅着手指纠结了半天,才小声的“嗯”了一声。 她虽心里这般想可却不知从何问起,而且她觉得自己并没有权利质问小姐。 楚倾夕接着说道: “那我问你,你仔细看看面前之人是不是你家小姐。” 云蓝仔细看着面前好看的容颜,认真的点头道: “是。” “那我若变的和从前不一样了,你还认我这个小姐吗?” “当然认。” 云蓝听到这话有些急,说着就要站起来。 楚倾夕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激动,然后接着问道: “那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愿意,不管小姐变成什么样,云蓝都愿意一辈子跟着小姐。” 云蓝简直都要急哭了。 楚倾夕见状赶忙语气放缓的说道: “云蓝,有些事我没办法同你说,以后也还会遇到比今天更危险的事情,但只要你愿意信你家小姐,你家小姐定会保你此生平安。” “小姐,奴婢信……奴婢都信。” 云蓝说完一把抱住了楚倾夕,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楚倾夕拍了拍云蓝,语气无奈的说道: “好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楚倾夕看着哭红了眼睛的人扶了扶额头,她从前怎么不记得云蓝这么爱哭。 她当真没办法将前世那个高冷的人,和面前这个小哭包联系到一起。 不过她还是喜欢现在的云蓝,毕竟前世的云蓝将自己武装的太严实了,她看着都心疼。 第11章 危险 楚倾夕站在门外蹉跎了许久,还是敲响了司珏止的房门。 “进来。” 屋内响起了司珏止有些疲惫的声音。 楚倾夕推门走了进去,扑面而来是浓重的药味。 司珏止已经简单收拾过,换下了那件带血的衣服。 此时他身着一身白衣,闭目坐靠在床边,剑眉微蹙,虽面容有些憔悴,但仍挡不住他身上那股气势。 楚倾夕看着面前这个虽然受了伤,却依旧意气风发的人,不禁想起了前世,那个身体羸弱消瘦的人。 他的脸色总是苍白,隔三差五就会病倒,每每喝药却总要叶溪逼着,他才会喝。 他明明是武学天才,本该仗剑天涯,可最后却只能成为别人口中善用阴诡算计之人。 司珏止睁开双眸,来到桌子前示意楚倾夕坐下说道: “不知楚小姐前来所为何事。” 楚倾夕回过神来,走到司珏止对面坐下,看向床上的人问道: “大夫怎么说,司小姐怎么样了?” “多谢楚小姐关心,大夫说多亏及时止血,所以并未危及性命,很快就可以醒过来。” 司珏止说着面露感谢之色。 “这还要多谢楚小姐。” 楚倾夕尽量让自己不露出关心之色,平静的说道: “无妨,不知司公子的伤势如何。” 司珏止不甚在意的说道: “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多谢关心。”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楚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那我就直说了,司公子因何被追杀,司公子不说我也不会追问,司公子对我有戒备之心,我也知道。 不过司公子也不必放在心上,我不会在此停留太久,司公子是走是留,我绝不会阻拦,而且司公子也不要有心里负担,我救你们不过是路见不平罢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司公子好生休息。” 楚倾夕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司珏止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神情复杂的望着楚倾夕离去的方向。 直到身后的房门关上,楚倾夕才暗暗叹了口气,眼中闪过无奈之色。 她其实早就看出了司珏止的心思,毕竟她太了解司珏止了,而且现在的他虽看起来沉稳,但毕竟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简直比前世那个足智多谋的人的心思好猜多了。 她若不说这些话让司珏止心安些,那么他今晚或许就会带着妹妹偷偷离开,若是再遇上杀手怎么办,而他兄妹二人身上的伤也经不起折腾了。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楚倾夕推窗看向外面,镇子里飘起了阵阵饭香味,偶尔还能看到几个孩童在一起嬉戏打闹,然后被大人唠叨着拽回去吃饭。 楚倾夕看的有些出神,这般简单温馨的场景,却是她活了两世都未触及到的。 她不禁低声喃喃道: “还好,这一世弟弟还在,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她其实有点不放心,当时她只是匆匆用内力把明佑体内的寒气逼了出去就将人交给了夏嬷嬷,如今三天多的时间过去了,也不知他体内的毒怎么样了。 夏嬷嬷和明佑出城的事情是夏卓安排的,毕竟京城人多眼杂的,若是明佑没死的事情被人知道,那楚倾夕做的这一切就都白费了。 夏卓说是把人安排在了离这个镇子不远的一个小村庄里。 若不是司沐雪急需医治,她想来现在应该已经与夏嬷嬷会合了。 楚倾夕越想越不放心,还是决定趁着天还没有特别黑过去看看,毕竟他们还要在这个小镇上休整一两天,最起码等司珏止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她再离开。 楚倾夕起身关好房门向楼下走去,正好遇上准备上楼的夏卓,这也省的她去找了。 楚倾夕喊住夏卓说道: “夏大哥,这个镇子离村子不远,我不太放心佑儿身上的毒,我快马过去看看,这里就麻烦你照看了。” 夏卓向外看了一眼天色,有些犹豫道: “你现在去,天黑之前肯定赶不回来,要不还是我去吧,顺便把人接过来。” “这……”楚倾夕迟疑了一下还是摇头拒绝: “天黑的话马车也不好走,而且我就是不放心过去看看,若是真的毒发我还能压制一下。”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夏卓也只好点头应了下来: “那好吧,你路上小心。” “嗯,我会快去快回的,这里就拜托你了。” 楚倾夕摆摆手,就继续向楼下走去,夏卓也转身上了楼。 不远处正端着药碗回来的司珏止,刚好看到楚倾夕离去的一幕,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异色。 而就在楚倾夕刚离开没多久,客栈的掌柜也鬼鬼祟祟从后院的小门离开了,不知要去做什么。 天色彻底黑了下来,往常都会开门到深夜的客栈,今天不知为何早早的闭门谢客。 周围很安静,窗外的月光照射进来,映出了坐在床边闭目养神的人。 窗户悄无声息的打开一道缝隙,几个黑影轻巧的翻滚进了屋子。 几人抬手比划了两个手势,便成包围势慢慢朝床边靠近。 利刃出鞘,几人默契的朝床上刺去。 寒光闪过,映出了一双满是杀意的眼神。 一个距离床边最近的黑影,脖子上浮现出血痕,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司珏止身体向侧面一翻,躲过了另一名黑衣人刺过来的剑,手中的剑顺势一转,刺入了那人的胸口。 直到此时剩下的三人才反应过来,他们彼此对视了一眼迅速确定了方案。 两人向司珏止冲去拦住他,另外一人则向床上抓去。 司珏止显然已经看出了他们的意图,可刚才的打斗中他已经离床边有一定距离,根本来不及阻止。 眼见着快要得手了,三人心中都隐隐松了口气。 而就在被子掀开的那一刻,司珏止抓住了这一瞬间的破绽。 狭小的屋子中顿时剑光闪烁,不到一会的功夫三人都倒在了地上。 此时在去看床上,只是静静的躺着一个枕头,哪里有司沐雪的身影。 司珏止踉跄的后退一步,连连咳嗽了起来。 若是放在平常这几个人根本不足畏惧,可如今他有伤在身,内力更是恢复缓慢,根本支撑不了高强度的战斗。 “哒哒哒”房顶传来一阵阵很轻的踩踏,司珏止见状知道不能在犹豫了,回身打开柜子,抱起妹妹便跳窗逃了出去。 另一边。 一声惊叫响彻整个客栈,云蓝连滚带爬的翻下了床。 若不是她身子娇小灵活,怕是早就身首异处了。 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她爬起来就往门口跑,却没成想被另一个黑衣人阻挡了去路。 “啊,你……你们别过来。” 看着面前的两个黑衣人,云蓝惊叫着连连后退。 二人根本不打算废话,提剑快准狠的刺了过来。 寒光闪过,云蓝已经准备闭眼等死了,一个身影突然出现挡在她面前。 云蓝抬头望去,是隔壁房间的夏大哥。 只是他现在看上去有些狼狈,身上沾染了些许血迹,左臂处好似还受了伤。 刺过来的剑被挡下,夏卓找准时机抱起云蓝纵深一跃,跳下了窗户。 他并不是打不过那二人,只是客栈里不止这两人,所以不能耽误时间必须尽快离开。 来到街道上,夏卓一边四下张望着一边问道: “没事吧。” “没……没事。” 云蓝哆哆嗦嗦的回了一句,显然她还没反应过来。 “没事就好,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 说着夏卓就快速朝一个巷子跑去,并没有放下云蓝,毕竟要是让云蓝自己跑,他们怕是很快就会被追上。 “那小姐……” 云蓝还没说完,他们就已经拐进了巷子里。 “若是小姐在,我们根本不用跑。” 夏卓随口回了一句,那意思就是说,就这么几个人小姐分分钟就能解决掉,根本不用担心小姐回来后有危险。 他说的很自然,显然已经完全忘记了刚见楚倾夕杀人时的震惊。 隐隐有了一种对楚倾夕盲目信任的感觉。 夏卓回头望了一眼,虽然并没有看到人,但追过来的肯定不止那两个黑衣人。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里绕圈子,有机会的话在逐个击破。 第12章 赤魂门 夏卓这边不好过,司珏止那边更不好过。 毕竟这些人都是冲他来的,追击他的人是夏卓那边的好几倍。 果断跳窗后,司珏止就冲入了镇子外的树林中,期间他又斩杀了几人,身上也增添了几道伤口。 他在树林中来回穿梭,心中不禁有些后悔和失望。 本以为楚倾夕和那些见钱眼开的人不一样,可楚倾夕晚上出去本就让人怀疑,如今杀手组织这么快就找来,他真的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楚倾夕通风报信的。 虽说她救了自己,可这一路走来,不是没有救命恩人转手将他出卖的事情,毕竟他手里的东西实在太过诱人。 “嗖嗖”利箭划破夜空,向司珏止急射而来,他侧身一个翻滚,才堪堪躲过那几只箭矢。 将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现在想这些也没有用了,还是逃命要紧。 另一边,楚倾夕矫健的身影在林中策马疾驰,身上那件雪白的大氅也被吹的披散在身后。 银白色的月光透过枝叶洒在她的身上,映出了她眼眸中的恨意与心疼。 她没想到明佑身上的毒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三天的时间,身体已经比之前瘦弱了一圈,整个人萎靡不振,每天只能醒过来两个时辰,并且这个时间还在不断缩减。 现在她只能用银针帮其护住心脏,再用内力尽量压制毒发的时间。 看来不能再耽误下去了,毕竟快些去江城。 哎,只能尽量劝司大哥和他们一起去江城,否则将他自己留下,楚倾夕还是有些不放心。 突然她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猛的拉紧缰绳。 她面露严肃之色,认真听着周围的动静。 许久,耳边仍旧只有“沙沙沙”风吹动树叶的响声,除此之外并没有任何异响。 楚倾夕松了口气,暗道是自己心绪太过杂乱,多心了。 司珏止笔直的站在那里,将倚靠在树下昏迷不醒的司沐雪死死护在身后。 白天刚换的衣服再一次被血红色浸染,手中拿着的剑也在缓缓向下滴血。 周围地上七八个黑衣人倒在血泊中,不过更多的黑衣人已经将这里团团围住。 “少主,你已经是强弩之末,还是将东西赶快交出来吧,免得再受皮肉之苦。” 人群中让出一条道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人走出来。 他没有蒙面,好似并不在意别人看到他的面容。 看到这人,司珏止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燃起怒火。 他咬牙切齿的唤道: “胡军。” 看着面前怒火中烧的人,胡军毫不在意,继续淡淡的说道: “少主,只要你把东西交出来,我看在老首领的面子上,定会放你兄妹二人一命。” 司珏止终于忍无可忍的怒吼出声: “你还敢提我父亲!” “有何不敢提,他救过我又怎样,是我杀的又怎样,明明可以扩大我赤魂门,偏偏要守着那一堆金银珠宝不让动。” 胡军说着也有些激动起来。 司珏止感觉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止,他痛苦的闭了闭眼睛,声音有些无力的说道: “钱财真的比情谊重要吗?” 若是赤魂门的其他人,他并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这是看着他长大的胡叔叔。 “呵情谊,在赤魂门情谊是最不值钱的东西,你和那老东西一样根本不懂。” 胡军平复了一下情绪,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你以为我为什么在这和你废话?” 听到这话,司珏止眼中的伤感瞬间消散,暗道一声不好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黑衣人已经将司沐雪抓在手里,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司珏止死死攥着拳头,咬牙切齿道: “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胡军装模作样的摸着下巴思考,随即面露狰狞的说道: “你先将剑扔了。” “咣当”一声,司珏止毫不犹豫的将剑扔在地上。 “哈哈,早这么听话多好。” 胡军说着,抬手示意几个黑衣人过去。 他看着司珏止恶狠狠的说道: “你若是敢还手,你妹妹的性命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他恨、他嫉妒,为什么都是在赤魂门,司珏止凭什么高高在上一尘不染,凭什么他司家人就高人一等,凭什么每一代首领都是司家。 今天他就是要将司珏止拽下来,狠狠踩在脚下。 司珏止侧头看向不远处妹妹有些惨白的脸庞,紧紧攥起的拳头渐渐松了下来。 几名黑衣人已经围了上来,拳头直奔他的腹部而去。 胡军好似就是想侮辱司珏止,就是想看一尘不染的人跌落神坛是什么样子的,所以这几个人都没有用剑。 拳头一下一下的打在司珏止的身上,他却仍旧倔强的不愿低头。 胡军看着此时的司珏止,眼中闪过怒意,他明明都已经这么狼狈了,凭什么还是一副高傲的表情。 他越过人群来到近前,抬脚向司珏止的腿踹去。 司珏止终于坚持不住,巨大的力道将他踹的单膝跪在地上。 “少主还是跪着,让人看着舒服。” 他冷冷的说着,抽出腰间的佩剑,狠狠向司珏止腿上插去。 突如其来的疼痛感使司珏止闷哼一声,但他终是没有如胡军的意,喊出来。 眼见如此,胡军眼中的冷意更胜,他猛的拔出利剑,转身向一旁还在昏迷中的司沐雪看去。 “少主,你说我要是在小姐的脸上划上几道,会怎样?” 司珏止脸上终于露出了害怕的表情,他捂着腿上的伤口,怒声道: “有什么冲我来,别打雪儿的主意。” “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胡军说着就要抬步往那边走去,耳边却突然传入一个细微的声音。 “求……你……” 他停下脚步,低头看向那个单膝跪在地上,头埋的很低的人,一字一句道: “没听清,大点声少主。” 司珏止死死捏着的拳头一点点松来,眼中的屈辱好似突然回归了平静,他抬头望向向胡军大声道: “求你,放过雪儿。” 胡军看着此时狼狈不堪的司珏止,眼中终于闪过畅快之色。 他将手中的剑扔在司珏止腿边,残忍的说道: “你亲手挑断自己的脚筋,我就放过她。” 司珏止看着地上那把染血的剑,想要伸手去拿,可手却在止不住的颤抖。 “少主,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胡军再次将眼神看向司沐雪,口中淡淡的说道。 “别……”司珏止说着,伸手握上剑柄,慢慢将剑拿了起来。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森林中突然传来一个冷厉的声音: “什么时候,这片林子变得这般热闹了?” 第13章 楚倾夕断后 银针从树林中飞射而出。 楚倾夕身影一闪,接住了即将倒地的司沐雪。 而她脚边赫然是被银针贯穿了太阳穴的黑衣人。 再看这边,司珏止听到声音迅速作出了反应,在众人还有些愣神的时候,一个翻滚站了起来,长剑直接架在了胡军的脖子上。 “都别过来。” 司珏止一边说着,一边向楚倾夕那边靠过去。 楚倾夕扶着司沐雪,低头看了看司珏止腿上的那道贯穿伤,关切道: “没事吧。” 司珏止摇摇头,声音却有些虚弱的说道: “没事。” “你就别逞强了,你们先走我断后。” 司珏止正要出声拒绝,胡军却是率先冷哼一声说道: “别以为你们抓了我就能离开,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闭嘴。”楚倾夕冷冷的说着,手腕一翻银针精确的刺入了他的哑穴。 见胡军终于面露惊恐的安静下来,楚倾夕才继续说道: “别担心我没问题。” 司珏止严词拒绝道: “不行,这件事情本来就和你没有关系,不能再连累你了。” 见司珏止这么死板,楚倾夕无奈的叹了口气,只好放大招道: “你们留下来才是连累我,那样谁也走不了,而且这些人根本不是我的对手,我定会完好无损的回去的,相信我。” “而且,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考虑考虑雪儿。” 司珏止还想拒绝,但看了眼楚倾夕扶着的司沐雪,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妥协道: “那你……自己小心。” “嗯。”楚倾夕应了一声,又凑到司珏止耳边低声交代了一句: “马栓在不远处,还有镇子不要在回了,去镇子向南二十里的那个破庙。” 司珏止点点头接过她手中的司沐雪,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愧疚的说了声: “谢谢。” 他一瘸一拐的向远处走去,很快就没入黑暗中消失不见了。 楚倾夕收回目光,将剑抵在胡军脖子处对周围的黑衣人冷声道: “都不许追。” 说完,楚倾夕随手将胡军脖子处的银针拔了下来,顿时胡军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别管我,还不快追。” 一时之间,所有的黑衣人都面面相觑,并没人动。 毕竟他们老大可能是在说气话,但楚倾夕可不会手下留情。 楚倾夕把玩着银针,冷冷的威胁道: “怎么还想尝尝银针的滋味。” 她默默在心里计算着周围的人数,想着以她现在的情况,对付这些人应该没有问题。 胡军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屈辱和气愤。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栽在一个小姑娘手里,但性命握在人家手里,他也不敢太过嚣张。 他心里这般想着,但话语中还是隐隐带了一丝威胁之意,毕竟赤魂门在江湖上还是有些名头的。 “阁下,这是我赤魂门自己的事,希望阁下莫要多管闲事。” “赤魂门吗?”楚倾夕停下手中翻转的银针,面露沉吟之色。 胡军见有戏,顿时一喜,继续说道: “只要此次阁下不插手,过后我赤魂门必有重谢。” 胡军握紧拳头,紧张的等着楚倾夕的回复。 而楚倾夕却突然轻笑一声,缓缓开口说道: “呵,今天这事我管定了。” “识时务者为……你说什么,你竟然耍我。” 胡军本以为楚倾夕必定会答应,可没想到居然说了这么一句,顿时有些恼火。 “我不但要耍你,还要你的命。” “什么?” 胡军只觉周身泛起一股寒意,心中一惊。 不等他反应过了,楚倾夕已经一剑抹了他的脖子。 她刚才和胡军说那么多,不过是在给司珏止争取离开的时间罢了。 而如今,她要大开杀戒了! 在一众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楚倾夕率先出手。 左手翻转,三根银针射向了距离这边最近的人。 随着那三人应声倒地,一众黑衣人终于反应了过来,纷纷向楚倾夕围了过来。 楚倾夕右手紧握住剑柄,深吸一口气,便冲了出去。 她凭借着娇小的身体不断在人群中穿梭,偶尔找准时机解决一两人,始终不让包围圈彻底成型。 可她虽然速度快身量小,但依旧还是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在第十二个黑衣人倒地的时候,她终于被人抓住了破绽。 利刃直直的刺向她心脏的位置,她却只来得及侧身。 剑尖堪堪从她的右臂处划过,鲜血顿时涌了出来,染红了她蓝色的裙衫。 楚倾夕并没因为受伤而有一丝的停顿,她借势一个翻滚,左手抬起银针射入了那人的眉心。 那人倒下,楚倾夕再次身形闪烁,避开了其他人刺过来的利刃。 镇子外,不远处一座破庙中。 云蓝一边啪嗒啪嗒往下掉着眼泪,一边给夏卓包扎伤口。 “咳,别哭了我真的没事。” 夏卓咳嗽了一声有些无奈的说道。 云蓝给最后一处伤口打了个蝴蝶结,就坐到一边情绪低落的说道: “都怪我拖累你,要不然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她抽泣一声继续说道: “要不是小姐突然出现,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夏卓看着坐在身旁满是自责的云蓝,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安慰一下: “也就看起来重罢了,其实都是皮外伤,没事的。” 他说完,抬起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摸了摸云蓝的头。 “好啦,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云蓝吸了吸鼻子,抬头泪眼朦胧的望着夏卓说道: “真的没事?” 夏卓认真的点头道: “真的。”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门口突然出现了一个浑身是血摇摇晃晃的人。 夏卓抬眸望去,刚好对上那人还算干净的脸庞,顿时惊呼出声: “司公子?” 他赶紧起身扶着司珏止进来。 云蓝也抹了把眼泪,过去帮忙接过司沐雪。 她轻轻将人放在一旁的草堆上,并把小姐给她的大氅解下来,给其盖上。 直到二人都安顿好了,也没看到楚倾夕的身影,云蓝难免有些着急起来。 她一边给司珏止处理伤口,一边问道: “司公子,看到我家小姐了吗?她说去找你们了,难道你们没有遇到?” 司珏止倚靠在墙边声音很是虚弱的说道: “她留下断后了。” 他的语气中满是自责,但显然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还没等说下一句,就神经一松彻底晕了过去。 第14章 怡鸢楼 冷风拂过,高悬在天边的月亮早已消失不见,天上有零零散散的雪花飘落下来。 楚倾夕单膝跪在地上,周围满是鲜血和躺倒在地的尸体,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 雪花飘落在她的身上,她却仍旧是一动不动,已经保持这个动作很长时间了。 近距离去看就会发现,她的脸色惨白,嘴角不时有鲜血渗出来,身上的衣服也破了好几个口子,沾染上了许多血迹。 她此时就仿佛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被无情的抛弃在荒林中。 过了良久,久到周围的血渍被一层薄薄的雪花掩盖,楚倾夕才艰难的站起身来。 仰头看了看天色,她将手中的剑握紧。 她并没有去破庙与司珏止他们汇合,而是一步一步的向镇子里走。 她要将所有的隐患消除,她要让他们知道,敢动她护着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夜已经很深了,街道上很是寂静,只有冷风刮过的声音。 楚倾夕就这般提着染血的剑,明目张胆的向镇子上那唯一一家客栈走去。 周围很暗也很静,楚倾夕抬头望去。 客栈就仿佛是匍匐在黑夜中等待狩猎的猛兽,随时准备扑上来。 她没再多加犹豫,抬手重重的叩响了大门。 很快里面便传来一个打着哈欠的声音: “大半夜的谁呀?” 楚倾夕声音沙哑的回道: “事情解决了,我过来结尾款。” 里面的人一听,困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低声说道: “这……不是说好了等风声过了再说吗?” 他记得他们老大说过,这单生意是背着主子做的,所以不能声张。 楚倾夕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 “这你就不用管了,开门吧我单独和你们老大说。” 小二只是犹豫了一下,便说道: “行吧。” 他并没有多想,就打开了客栈的大门,但随即他就惊恐的瞪大眼睛。 眼前一抹寒光闪过,叫喊的话卡在喉咙里,他彻底没了声息。 楚倾夕抬脚将人踹进屋内,回身关好房门。 “哒哒哒”一串踩踏在地板的声音响起,在这漆黑寂静的客栈里,显得格外清晰。 客栈里一共就两名小二一名厨师并没有客人,所以当她一间一间的找过来时,很快就来到了最里侧的那间房。 此时她手里那把血迹早已经干涸的剑,也再次染上了鲜艳的红色。 血还在“滴答滴答”的往下落着,楚倾夕面无表情的站在掌柜的床前,并没有着急动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直到冷汗顺着掌柜的额头落在耳朵里,他才终于忍无可忍的睁开眼睛。 楚倾夕淡淡的说道: “醒了!” 掌柜看着床前这个手里拿着把滴血的剑,脸上身上都是血迹的人,顿时吓的面色惨白。 “别杀我……你想要什么都行……” 显然他并没有认出楚倾夕。 楚倾夕冷声问道: “除了客栈里的人和赤魂门的那帮人,谁还知道司珏止兄妹来过这里。” “司……”掌柜的沉吟了一声,突然惊愕的说道: “你是……白天那个小姑娘?” “回答我的问题?” 楚倾夕说着将剑搭在了他的脖颈处。 “别别,我说……”掌柜的哆哆嗦嗦的开口: “没有了,我就将消息卖给了赤魂门一家。” “女侠,这件事情应该和您没什么关系,这次的事情也不是针对您,只要您这次放过我,我保证必有重谢,日后若是到怡鸢楼买消息,给您打七折,哦不……给您打五折。” 他显然比胡军情商高,不动声色的就抬出了他背后的组织,想让楚倾夕知难而退。 但他不知道楚倾夕不吃这一套,而且他们两家日后会成为对家。 “怡鸢楼?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楚倾夕淡淡的说着,随手一挥抹了他的脖子。 看着瞪大了眼睛捂着脖子倒在地上彻底没有了声息的人,楚倾夕才若有所思的呢喃了一句: “没想到这里居然是怡鸢楼的暗庄。” 怡鸢楼她自是知道的,江湖上有名的组织,主要以贩卖消息为主。 听说其原身是青楼起家,所以才用了这个名字,不过现在虽说还是以青楼为主,但手已经伸到各行各业了。 前世她也曾找他们买过消息,但因外祖林家的死牵扯太广,并且还与皇室有关系,所以怡鸢楼并没有插手。 不知是不敢查,还是并没有查出来,反正最终楚倾夕并没有买到消息。 其实她前世也设想过将暗夜阁打造成自己的消息组织。 但一是贩卖消息的这种组织除了需要耗费大量的钱财外,还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她等不起。 二也是为和赤魂门对抗帮司珏止报仇,所以她最终成立的是暗杀组织。 楚倾夕从客栈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中的剑也不知被她丢在了哪里。 银针早已消耗一空,她本欲却镇子上的医馆里看看有没有银针,但抬头看了看还有暗天色,和越下越大的雪花,最终还是没在镇子上多停留。 想来云蓝他们该着急了。 只套着一只马匹的马车在风雪中向远处驶去。 破庙中 司珏止和司沐雪并排躺在里面的草堆上。 云蓝坐在靠门口的篝火旁,不适向外面张望显得有些焦急。 “夏大哥,外面雪越下越大,小姐不会出事吧。” 夏卓坐在她的旁边,也有些担心的看着外面的天色,不过嘴上还是安慰道: “小姐那么厉害,肯定会没事的。” 云蓝还是不放心的说道: “可是小姐这么久都没回来,我这心里发慌啊。” 夏卓犹豫了一下,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的说道: “在等半个时辰,若是小姐在不回来,我出去找找。” 云蓝转头看向他,面露担心的说道: “可是你的伤……” “没事。” 就在夏卓还要说什么的时候,一个有些嘶哑的声音传入他们的耳中。 “不用找了,你家小姐没事,就是现在需要有人过来扶一下。” 楚倾夕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看着屋子里的二人。 “小姐?小姐你回来了!” 云蓝兴奋的跳了起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直接抱了楚倾夕一个满怀,差点给楚倾夕撞倒在地。 楚倾夕咳了两声,颇为尴尬的说道: “咳咳,没事了,先扶我过去吧。” 夏卓此时也站了起来,朝门口的楚倾夕点了点头。 虽然他没有云蓝表现的那般激动,但还是可以看的出来他明显松了口气。 第15章 江城 六天后 江城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停在客栈的门口。 前面的马车,楚倾夕率先下来,从夏嬷嬷怀里接过了仍在昏睡的明佑。 这几天的时间,楚倾夕一共给明佑渡了三次内力,但他昏睡的时间还是在不断上升,或许某天他就会一睡不起。 而且昨天给他输送完内力后,他的胳膊上莫名开始起大片大片的红斑,看上去就好像是……尸斑! 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找到叶溪。 此时后面的马车,司珏止接过司沐雪,并伸手扶着云蓝下了马车。 司沐雪在三天前就已经醒了,只是身体还很虚弱。 司珏止抱着司沐雪走了过来。 她趴在哥哥的肩上,看向楚倾夕怀里的小人,声音微弱的关切道: “夕姐姐,阿佑弟弟怎么样了?”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对楚倾夕很是亲近并不认生。 “雪儿不用担心,都会好起来的。” 她这话听上去像是说给司沐雪听的,但实际上更像在安慰自己。 其他人见她这般模样都有些欲言又止,不知道如何安慰,气氛一下变的有些压抑。 没有人再说话,众人都沉默的向客栈里走去。 司珏止看着前方那都略显萧条的身影,眼神很是复杂。 两次的救命之恩,和这几天的相处,已经让他将楚倾夕当成了朋友,并为曾经怀疑过她而感到懊悔。 所以他想帮楚倾夕,想帮她救弟弟。 而如今他手里唯一的筹码便是他司家世代守护的宝库。 若是可以,他宁愿用这些身外之物换恩人弟弟的健康。 是的他并没有很看重那些东西,只是他不愿也不想把东西给那些不择手段的人,给杀害他父亲的人。 楚倾夕她们很快便进了客栈。 此时另一条街道上,一家医馆门前突然围上来了很多人。 只见一跪一躺两个人堵在这家医馆门口。 而跪着的那人正趴在躺着那人的身上,不停的哭喊着: “什么黑心医馆,我兄长只不过是得了个小风寒,就因为吃了他家的药,竟给活生生治死了。” 再看医馆这边,几个杂役正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一名学徒模样的人上前阻止道: “这位小兄弟,你先把人抬进来,让我们大夫给看看,再下定论。” “有什么好看的,你们是不是不打算认账。” 他护在兄长身前,死活不让杂役抬人。 说完还接着更加大声哭嚎了起来: “来人啊,快来看啊,害死人就不认账了。” 学徒见周围人越聚越多,赶忙让一个杂役进去请师傅,自己则出声安抚道: “别……别喊了,不进来就不进,那总得让我们看看吧,你看让我们的大夫出来行吗?” 那人只是趴在兄长身上鬼哭狼嚎,也不回答。 学徒满脸焦急的看着,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很快医馆的一位胡子有些花白的老大夫,急匆匆的走了出来。 他和学徒低语了两句,就打算过去看看。 那人见大夫过来有些心虚,不过面上依旧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若是看不出个好歹来,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好,好,先让老夫看看。” 许大夫蹲在病人身边,先是号了号脉,又扒开他的眼睛看了看。 他抬手擦着额头的虚汗,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久,最终还是叹息一声说道: “没救了。” 那人听后顿时松了口气,又开始哭嚎起来: “我可怜的兄长啊!” 周围有几个人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跟着起哄道: “我记得这人前两天确实来抓过药。” “对对,我也见过,我还和他说过话呢。” “小兄弟别怕,我们给你撑腰。” “就是我们给你撑腰。” “黑心医馆,赶紧给个说法。” 就在医馆准备认栽,舆论一边倒向那兄弟二人的时候,一道不一样的声音响起: “他没事,这病我能治。” 一个看起来十五六的小姑娘,一边说着一边从人群中挤了进去。 众人一看是位小姑娘,一时间不相信和鄙夷的声音此起彼伏。 “才多大啊,就学人出来看病。” “大夫都说没救了,你一个小姑娘能治好?” “你一个小女娃,别跟着瞎胡闹。” “就是,这不是过家家。” 就连许大夫也阻止道: “小姑娘,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可儿戏。” 小姑娘摆摆手道: “既然都没救了,让我试试又何妨?” 她没有在搭理周围的声音,而是蹲在病人身边就打算看看,却没想到被自称是病人弟弟的家伙阻止道: “我兄长都已经去了,你们为何还要打扰他,刚才那个大夫都已经说没救了,你一个小女娃还要作甚。” 他这话说的情真意切很是悲愤,顿时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同情。 小姑娘闻言也不恼,只是平静的说道: “我说我能救你兄长,你却拦着我不让我救,你怕不是想讹这家医馆吧,要不然怎会对自己的兄长见死不救。” 那人见说不过小姑娘,顿时气愤道: “你说能救,就能救?” “你不让我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 “好,若是你救不了,你便替医馆赔偿。” 他见实在说不过就放出了狠话,想让叶溪知难而退。 却没想到叶溪淡淡的回了句: “没问题。” 便将人扒拉到了一边。 那人没想到叶溪这般自信,顿时心里有些发慌,但话已经放出去了,他也不好在上前阻止。 叶溪一开始的步骤和许大夫差不多,也是看了看眼球、号了号脉。 不过随即她就拿出银针,开始在病人身上的几个穴位施针。 其他人仍旧是一副看笑话的表情。 可一旁的许大夫看着叶溪这熟练的手法,却是心里一惊。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以叶溪这熟练又精准的针法,没有个二十年绝对练不出来。 在众人疑惑,和许大夫惊讶的目光中,叶溪施完最后一根针,并将一个黑色的药丸塞进病人的嘴里。 她淡定拍拍手站起身来说道: “完工。” 就在众人看着地上的人仍旧没有变化,一脸疑惑想要说什么的时候。 那人猛然睁开眼睛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随即趴在地上开始狂吐。 周围先是长久的寂静,随即不知是谁起高喊了一声: “神医、神医。” 紧接着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所有人跟着一起高喊“神医。” 气氛一瞬间到达了顶峰,而刚才在门口闹事的两人,却是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偷偷没入了人群向远处走去。 叶溪看着那二人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周围的人潮,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去追。 只是这种人渣,不教育一下,还是会去祸害别人的。 第16章 神医叶溪 周围的人在叶溪的安抚下终于散去,许大夫这才有机会说话。 他惊讶道:“您不会就是最近很火的,神医叶溪吧?” 虽然叶溪的名声刚刚崭露头角,但医界已经传疯了。 喜好斜挎着一个小碎花包,年龄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最重要的是医术很好,一手银针出神入化。 显然这几样面前的小姑娘全部占了,所以许大夫才会问出这句话。 叶溪点点头并没有否认。 见她承认许大夫顿时激动不已,不过他没敢表现的太过明显怕吓到人家。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他才继续说道: “您今天帮了医馆这么大一个忙,我们实在不知如何感谢,不知叶神医有何需要的,我们肯定尽量满足。” 叶溪见他如此紧张,笑了笑说道: “举手之劳罢了,若真的过意不去,不如让我在你们医馆坐诊几天如何,我最近正好打算在江城住段时间。” “这……”许大夫有些愣神,显然没反应过来叶溪话里的意思。 叶溪见他好像有难处,并不打算强求的说道: “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你不要有心里负担。” 闻言许大夫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方便,方便,简直是求之不得,叶神医您是说真的吗?” “当然,不过日后还是唤我叶溪吧,叶神医听着怪别扭的。” 叶溪说完,挠了挠头。 许大夫痛快的答应道: “好的,叶神医!” 还不等叶溪再说什么,他就一边介绍着医馆,一边把人往里面请。 叶溪跟在后面有些哭笑不得的扶了扶额。 这边叶溪被许大夫热情的请进了医馆,另一边楚倾夕走在街道上,看着周围人来人往的行人,颇有些头大。 前世她只听叶溪提过她在江城住过一段时间,并因为那段时间银两刚好用完,所以在一家医馆帮工。 但叶溪当时并没有说医馆的名字。 司大哥伤还没好,并且还需要照顾妹妹。 夏嬷嬷要留下来照顾明佑,云蓝年龄还小单独出来她也不放心。 所以现在只有她和夏卓一家一家的找。 可江城是正煜仅次于京城的另一座大城,而且江湖人居多鱼龙混杂,也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楚倾夕抬头看着已经是第三家的医馆,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便抬步走了进去。 半盏茶的时间不到,她就从里面走了出来,显然是没有找到。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楚倾夕和夏卓在某条街道上碰了头。 楚倾夕看着对方脸上那颇为沮丧的表情,不要问也知道,没有消息。 夏卓叹了口气,率先开口道: “小姐天色已经黑了,还是先回客栈吧,明天再找,肯定能找到的。” “嗯。” 楚倾夕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就在二人打算回客栈的时候,身旁不远处的医馆,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并且正在激烈的讨论着什么。 楚倾夕离的有些远并不能听清楚他们的话,但隐隐约约的还是听到了一些“神医”、“年龄小”等字眼。 她心下一凌,赶忙喊住身旁的夏卓。 “等等,咱们先去那个医馆问问,在回去。” 她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医馆,而此时那两人已经走远。 夏卓没有多想便点头答应了,毕竟不差这一会时间回客栈。 两人抬步向医馆里走去。 而此时叶溪已经收拾好东西,和医馆的大夫们挥手再见后,从后门也就是俗称的员工通道离开了。 她一边哼着别人听不懂的小曲,一边走在还不是特别黑的小巷中。 虽说江城有些鱼龙混杂,但走过这么多城池,她还是喜欢江城的氛围。 当然哈,绝对不是因为这里赚钱快。 她摸了摸腰间有些鼓鼓的小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 什么三从四德,夫唱妇随,都统统见鬼去吧,她要靠自己暴富。 就在她这般想着的时候,并不知道身后何时跟上来了两条尾巴。 他们隐藏在叶溪身后的黑暗中,跟的并不是特别紧。 但那两双眸子却如淬了毒般,盯着身前不远处的小姑娘。 若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两人正是白天在医馆门口闹事的人。 他们本来是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假死药,想赚笔大的。 可没想到被叶溪破坏了,还赔了夫人又折兵。 眼见叶溪越走越深,两人对视一眼准备动手,打算将人抓了买到青楼,既能解恨又能弥补一下损伤。 二人轻手轻脚的加快脚步,距离叶溪也越来越近。 而叶溪仍旧是一副毫无所觉的模样。 眼看已经很近了,就在二人准备一个箭步冲上去的时候,叶溪却猛然一个回身,手伸进了腰间的小包里。 她从包里抓了一把药粉,手还没来得及伸出来,那二人却是自己先“哎呀”一声摔在地上晕了过去,看的叶溪一脸懵。 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个清冷却略显稚嫩的声音: “没事吧?” 叶溪回身看去,却见说话的是一个才刚十岁出头的小丫头。 这一下她更懵了,还放在包里的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不该拿出来了。 楚倾夕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越过她来到那两个倒在地上的人身边,伸手将插在他二人脖侧处的银针拔了出来。 她并没有下杀手,所以银针只是插进去一半,她现在最缺的就是银针,所以能回收再利用还是要回收的。 直到此时叶溪才反应过来,她是被一个小自己好几岁的小丫头给救了吗? 虽然楚倾夕不出现,她也能用药粉把这二人撂倒。 行走江湖,她虽不会武功但防身的东西还是不少的。 但现在被人救的感觉有点说不上来。 就像本应该翩翩公子帅气出场,帮她解决坏人,然后来一段美美的邂逅什么的。 可现在就嗯……也挺好吧! 叶溪脑子里正乱七八糟的想着什么,但表面还是很淡定的并没有表现出来。 直到她看清楚楚倾夕从那二人脖子处拔下来的银针后,顿时脑子里那些不着调的想法全都被抛了出去,眼睛变的雪亮。 第17章 玄灵脉 楚倾夕刚站起身来,准备和叶溪说些什么。 却没成想叶溪一个激动,直接握住了她的胳膊,吓的楚倾夕差点条件反射给她来一针。 “你真的很适合学医术,考虑考虑要不要拜我为师。” 她眼睛发亮的盯着矮自己一个头的楚倾夕,就好似发现了什么宝贝。 楚倾夕看着眼前激动的人颇有些无奈,她怎么就忘了呢,就不该在叶溪面前用幽玄针。 前世,叶溪第一次见她使银针,也是这副模样,甚至比现在还激动。 本来挺稳重的一个人,硬是磨了她好长时间,让她学医术。 她实在拗不过了,便跟着学了一阵。 最后事实证明,她真的对医术一窍不通。 认真教了好几个月,最终楚倾夕只学会了几种简单的针法,叶溪也彻底死心了。 不过叶溪倒是从未动过要学幽玄针的想法,毕竟这玩意不是一般人能学的。 学习幽玄针的入门条件就是玄灵脉。 而玄灵脉若想修习内力一功,就必须有幽玄针大成之人帮其护法。 因为玄灵脉只要修炼出了一丝内力,内力便会在一夜之间暴涨,若是没有人帮忙压制便会爆体而亡。 暴涨期有三年,所以除了有人以幽玄针帮其辅助,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而只要过了三年回归了平稳,那拥有玄灵脉的人,体内的内力就会是别人修炼十年也追不上的。 所以师傅曾说,幽玄针和玄灵脉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 叶溪看着眼前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的人,以为她不相信自己,就又补了一句。 “和我学你不会吃亏的,我可是很厉害的。”她拍拍胸脯保证道。 闻言楚倾夕这才回过神来,说道: “神医叶溪?” “你认识我?” 楚倾夕点头道:“嗯。” 叶溪面色一喜,说道: “那你是答应了。” 楚倾夕干脆的拒绝: “不是,我想请你帮忙看个病人。” 这话就好似一盆凉水,浇了叶溪一个透心凉。 不过她还是先把让楚倾夕拜师的事情放到了一边,认真听起了楚倾夕说的症状。 她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然后痛快的说道: “走吧,先去看看病人。” 对待病人她一向很认真,而且感觉和楚倾夕很投缘,楚倾夕也算是帮她解决了麻烦。 所以她并没有多说什么,打算先去看看。 楚倾夕当然希望尽快给弟弟治疗,所以点点头,又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不远处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夏卓,说道: “夏大哥,这两个人就麻烦你送到官府了。” 夏卓从阴影中走出来说道: “嗯,你们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直到此时叶溪才发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人。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叶溪指着夏卓显得很是惊讶。 “他一直都在这。” 楚倾夕拽着叶溪就往客栈走,没给她在开口的机会。 看的出来楚倾夕很着急,甚至用上轻功了。 直到停在客栈门口,叶溪还有些晕乎乎的。 所以她并没有发现,楚倾夕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有些发白。 她只觉得今天过的有些不真实,不但见识到了拿银针当武器,还体验了轻功。 楚倾夕缓和了一下,便拉着她继续往楼上走。 迎面正撞上,从上面下来的司珏止。 他看着楚倾夕一副急促的模样,还拉着一个不认识的姑娘,疑惑的出声询问道: “你这是?” “司大哥,这位就是我说过的神医叶溪。” 楚倾夕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拉着人往楼上走。 “回头在和你介绍,我们先去看看佑儿。” 此时叶溪刚迷糊过来,入眼的便是司珏止那张温润如玉的脸,差点惊呼出声, 我去,好帅! 再一转眼她们就来到了明佑的房门前,这让叶溪都有些怀疑刚才是不是幻觉。 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裙角,她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踢出去,恢复了专业认真的神情。 来到明佑床前,看着蜷缩在床上瘦弱的三岁小娃娃,还有那已经蔓延到手背上的红色斑点。 刚刚恢复平静的心情不禁再次泛起波澜,她没想到竟会有人对一个小孩子下如此狠辣的毒。 刚才楚倾夕只是大概说了下病情,并没有说是什么人。 一旁的楚倾夕和夏嬷嬷都紧张的看着叶溪的动作。 她先是认真看了看明佑胳膊上的红斑,然后又把了把脉。 随即她拿出装着各种长短不一银针的袋子铺在床边,开始谨慎的给明佑施针。 她用的这种银针,和楚倾夕平常用来杀人的那种并不太一样。 楚倾夕前世用的都是特制的,而现在没有这个条件,所以她会去买叶溪用的这种针灸针,然后把顶端那一节用来捏着的地方掰下去,这样方便打入人身体内。 叶溪活动了一下手腕,缓了口气说道: “呼,暂时压制住了。” 她继续拿起银针扎入明佑的指尖,偏暗红的血滴落入杯子中,她认真的研究了一会,随即站起身来说道: “这是西域一种名唤尸梦的慢性毒药,需要一直射入半年的时间,身体便会越来越虚弱,变的体弱多病,不知不觉中病逝,它无色无味若是不停药,很难被发现。 而一旦停药,就会变的嗜睡、食欲不振,身体快速变的瘦弱,不出十天身体上就会泛起红斑。 若是中毒不深虽然会出现这些症状,但最起码可以坚持一个月的时间,解毒的话也不是特别难。 但他现在明显已经吃了四到五个月的毒药了,而且年龄太小,身体素质本来就不好,若不是被护住了心脉,体内的毒素又一定程度的压制住了,怕是等不到现在。” 她走到桌子旁坐下,对着楚倾夕继续说道: “是不是你用针法护住了他的心脉,你会医术?” 楚倾夕摇摇头否定道: “学过一段时间,只学会了一点简单的针法,不说这个了,彻底解毒的话你有几成的把握。” 楚倾夕没有问叶溪能不能治、还有没有救之类的话。 因为她了解叶溪,若是明佑真没救了,她绝对不会是现在这般神情。 果然,叶溪点点头道: “三成吧。” 虽然楚倾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这个数字,心下还是一沉。 “不过……”叶溪略微有些沉吟并没有说下去。 楚倾夕赶忙问道: “不过什么?” 她想了想,最终叹了口气说道: “若是只以银针解毒当然只有三成,或许还不到三成的把握,但如果有冰莲做辅,起码能升到八成。 只不过,传闻雪莲虽可解百毒,但五百年才会成熟一次,所以如今世间只剩两朵,北晋皇室有一朵,另一朵据说在正煜,只是不知在什么人手里。” 说完她抬眸看向楚倾夕,顿时就有些后悔,因为楚倾夕的表情看上去比刚才还糟糕。 第18章 冰莲 “交给我吧!” 就在气氛有些沉重的时候,司珏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司大哥你有办法?” 楚倾夕惊讶的看向司珏止,叶溪的目光也被他吸引了过去。 司珏止点点头,抬步走了进来。 “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他解释了一句继续说道: “冰莲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楚倾夕想问什么,但见司珏止对叶溪还有些提防之色,便没有多说。 她仔细想了一下,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正煜境内那朵不知去向的冰莲,莫非……司大哥知道它的去向。 而他没有说出来,是因为想用他手中的宝库去换,还是东西就在宝库里? 确实,前世司大哥虽说要将宝库给她,但她并没有真的要,最终只是把它当成了暗夜阁的启动资金,里面的东西还是司大哥自己分配。 所以她并没有关注过里面有什么,只是听司珏止说里面的东西价值连城。 叶溪虽有些惊讶,但也并没有多问,只是说道: “我只能再压制五天的时间。” 司珏止淡淡的应道: “够了。” 叶溪将心中的好奇压下,点点头道: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给小朋友施针。” 她说着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再经过司珏止身旁的时候突然停下来说道: “你腿上的伤已经伤到了骨头,若是不早点医治怕是会落下病根,明天来百药堂我给你看看吧。” 说完不等司珏止回答,就自顾自的继续向外走去。 而身后司珏止望着叶溪离去的背影有些出神。 身旁楚倾夕看了眼离开的叶溪,又将目光停留在愣神的司珏止身上,并没有出声打扰。 前世,叶溪对司珏止的喜欢是众所周知的,是明目张胆的,而司珏止的态度却是从始至终的冷漠。 所有人都以为司珏止不喜欢叶溪,甚至讨厌她。 可只有楚倾夕知道,他是因为自卑,他觉得体弱多病活不了多久的自己,给不了她幸福。 他觉得早已落入深渊的自己配不上那如骄阳的她。 所以他爱的隐忍,爱的卑微。 所以他用冰冷的外壳来伪装自己,试图让叶溪知难而退。 可这真的是说能割舍,就能割舍掉的吗? 命运的齿轮再次旋转。 这次,他们提前相遇,他们势均力敌,他们都站在阳光下。 楚倾夕想,没有了前世那道无形之中的阻隔,他们的爱意一定会如向日葵般肆意生长。 之后的三天,叶溪每天都来给明佑施针,和楚倾夕也渐渐熟络了起来。 当然也免不了,她每次聊天都会暗示楚倾夕学医。 整的楚倾夕总是连连苦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终于在叶溪第三次给明佑施完针,硬拉着楚倾夕给她讲药理的时候,司珏止带着冰莲回来了。 当司珏止将木盒打开的时候,房间中顿时飘散出一丝淡淡的清香。 三人低头向桌子上看去,只见盒子中摆放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 洁白无瑕的花瓣轻轻向外舒展着,好似仍旧生长在那高耸自由的雪山上。 雪白色花瓣中间的花蕊是血红色的,给淡雅的花朵增添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叶溪的目光一下就被冰莲吸引了注意力。 她虽说对冰莲的信息了如指掌,但却从未真的见过。 如今不但能见到,还能用来做药引和研究,这怎能不让她兴奋。 叶溪想着,却是伸手将盒子的盖子盖上了。 “不能让它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否则会快速凋零,药效大减。” 她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 “若是放心的话,我先拿回去研究一下如何能将药效发挥到最大,明天在开始治疗。” 楚倾夕刚想答应,但想了想还是看向了司珏止。 毕竟东西是他的,还是要征求他的同意。 司珏止朝楚倾夕点点头道: “你决定就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楚倾夕才说道: “我信你,你全权负责就好。” 叶溪看着刚才二人的互动,心里一动,但面上还是说道: “嗯,那明天还是这个时候开始治疗。” 她将面前的盒子收起来,又转身对着司珏止说道: “腿上的伤该进行二次治疗了,明天来找我吧。” 司珏止闻言轻轻应了一声: “好。” 平时天色很晚的时候,叶溪回去,楚倾夕不放心都是让夏卓帮忙送她回去。 而今天叶溪带着冰莲,楚倾夕本打算自己送,可想了想便看向了一旁的司珏止,说道: “司大哥,叶姐姐带着冰莲我不放心,不如你送她回去吧。” 见司珏止有些犹豫,楚倾夕接着助攻道: “我本打算亲自送的,但我一会还要去看佑儿,所以只能麻烦你了。” 话被楚倾夕堵了回去,司珏止只好点了点头,对一旁的叶溪说道: “天色不早了,那走吧。” 叶溪早就等不及回去研究冰莲了,所以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走在不算很热闹的街道上,叶溪侧目打量着身边人的侧颜,不禁再次感叹。 狭长的双眸,高挺的鼻梁,一身月牙白的锦袍,腰间简单的配着一块奶白色的玉佩。 虽然总是对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之外的模样,但还是让人忍不住靠近。 周围的气氛很寂静,叶溪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问道: “那个,方便问一下,你和倾夕是什么关系吗,为何会这般帮她?” 见司珏止迟迟不开口,叶溪尴尬的继续说道: “不方便就算了。” 过来许久,久到叶溪真的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司珏止却突然开口道: “没什么不好说的,既是朋友,也是救命恩人。” 他的声音很淡,却清晰的传入叶溪的耳朵里。 不知为何,听到他的话,叶溪莫名的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路途,二人继续相顾无言,可气氛却融洽了许多。 第19章 赤魂门的来历 回到客栈后,司珏止见楚倾夕的房间中还亮着烛火,他犹豫了许久还是敲响了房门。 房间里传出一阵很轻微的咳嗽声,很快房门打开,楚倾夕疑惑的说道: “司大哥,有事吗?” 司珏止看着楚倾夕有些泛白的脸色,关切道: “没事吧。” 楚倾夕将手里攥着的手帕往身后又藏了些,摇摇头道: “无碍。” 司珏止看着她隐晦的动作有些欲言又止,但并没有在说什么,而是指了指房间里说道: “方便进去说吗?” “嗯,进来吧。” 房门关上,二人坐在桌边,一时有些相顾无言。 良久,司珏止才缓缓开口道: “我司家祖上本是从商的,曾一度富可敌国,钱财也被很多心术不正的人惦记上了,为了能有自保之力,这才建立了赤魂门这个江湖组织。 本来一开始都很正常,可后来却渐渐演变成了杀手组织,眼见事情越来越脱离最初的轨迹,曾祖父算到日后司家的灾祸,便将剩余的一部分钱财封存入了宝库。” 虽然这个故事楚倾夕前世听过一次,但她却没有出声打扰,仍旧沉默的听着。 司珏止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 “到了我父亲这一代终于再也压制不住了,他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临死前将宝库的所在地,和开启的方法与钥匙交给了我。 他说,世人是贪得无厌的,愿我可以守住初心。” 是啊,前世他倾尽所有护住宝库,却最终失去初心,被仇恨占据所有。 如今,他能守住初心吗?而他的初心又是什么? 楚倾夕感慨的想着,抬眸认真的看着对面的少年。 司珏止见楚倾夕并没有要插话的意思,喝了口茶继续说道: “追杀我的人便是赤魂门的人,他们虽将宝库的消息捂的掩实,但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了,并且赤魂门给的悬赏也很高,如今只要我的名号出现在江湖上,便是举目皆敌。” 他抬眸定定的看着楚倾夕,等待她的反应。 楚倾夕脸上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淡定的说道: “所以冰莲便是从宝库中拿的?司公子如今与我和盘托出,就当真如此信任我,当真不怕我见财起意?” 司珏止闻言只是摇摇头说道: “就如你同叶溪说的那般,我也信你。之所以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如今与我待在一起会很危险。” “危险吗?”楚倾夕喃喃一句,随即轻笑一声说道: “那司大哥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又怎知我不是危险?” 见司珏止面露不解之色,她继续说道: “我认定的事、认定的人,就算举世皆敌又能如何?我自认从来不是什么好人,而若有人惹我,我不介意送他下地狱。” 这一刻,司珏止感觉自己的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从前他不理解父亲的那句“世人是贪得无厌的”,后来的逃亡生涯他看尽世间的险恶,也终于理解了这句话。 他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可骨子里的正义感却让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难道世人本就该是他们那样的?难道他一直坚持的一切都是一场笑话? 直他遇到楚倾夕,而楚倾夕的这句话也点醒了他。 是啊,哪怕举世皆敌又能如何,别人如何关他何事,只要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便好。 他自嘲一声,竟还不如一个小女孩看的通透。 司珏止明显只听进去了楚倾夕的前半句话,完全忽略了后半句。 楚倾夕若是知道,她随意说的这句话,会被如此解读,怕是会很无奈的苦笑一声吧。 既然司珏止讲了他的来历,楚倾夕也接过话头,讲了讲自己的来历。 司珏止一直以为楚倾夕是那个大宗门的小姐,却怎么也没想到她的身份竟是丞相嫡女。 可本应该是大家闺秀,为何会武功,而且小小年纪就这般厉害? 当然这些楚倾夕没说,他也没问。 不过有一个一直埋藏在心底的疑惑却是解开了。 楚倾夕和明佑本是亲姐弟,为何不是一个姓氏? 他着实没想到,后宅争斗竟比江湖还要险恶,硬生生逼的明佑假死脱身。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为何楚倾夕会如此早熟。 “所以佑儿的毒是……” 他的话并没有说下去,楚倾夕却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点点头没在多说。 气氛再次变的有些沉重。 良久,司珏止才安慰道: “你相信叶溪,我也信,所以会好起来的。” 提到叶溪司珏止自己都不知道,他一向不苟言笑的脸上,多了一抹不一样的神采。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第一次见面时,她脸上那迷迷糊糊的表情。 “阿秋~,谁在骂我?” 叶溪连打了两个喷嚏,低声说道。 她伸了个懒腰,抬眸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这才依依不舍的将桌子上的两片花瓣,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她基本已经想明白了如何使用,冰莲的药效才会发挥到最大。 将花蕊研磨成粉,配合银针打入明佑体内,为其解毒。 在以花瓣配合其他药材,熬成汤药帮其恢复元气,驱逐可能剩余的毒素。 如此做只要不出意外,便有九成的把握彻底解毒,并且不会留下病根。 一切准备就绪,只看明天了,叶溪也颇有些紧张的搓搓手。 日月轮换,隔天叶溪打着哈欠来到百药堂,便见到司珏止早早的等在了哪里。 叶溪一愣,随即打招呼道: “早啊。” 司珏止也默默回道: “早。” 叶溪继续往里面走,和路过的每个人都打着招呼,其他人也热情的回应道: “叶神医,早。” 自从叶溪来了后,早上问好这件事,成了他们医馆的必备环节。 而今天好似又有些不一样,因为叶神医身后多了个人。 “他是不是前几天来的那个?” “是啊,好像还和叶神医认识。” “你说他们是什么关系?不会……” “不可能,没有人能配上叶神医。” 周围小声议论声此起彼伏,还有叶溪的唯粉怒怼其他人。 哎,不管在哪都逃不过八卦之魂啊。 叶溪叹了口气,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带着司珏止快步向后堂走去。 检查腿伤肯定要脱去鞋袜,叶溪倒是没什么感觉,司珏止面上不显,耳根却有些泛红。 虽然有过一次经历,但他难免还是有些不好意。 叶溪将柳叶刀、药酒、绷带等东西都准备好了,却见司珏止还没有动作,顿时有些急了。 “脱啊,等啥呢。” “可是……” “可是什么,我一会还得给小朋友制药呢。” “还是说,你想让我给你脱?” 就在二人说话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一声物体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良久的沉默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叶溪烦躁的站起身来,猛的拉开房门。 一个学徒模样的人“哎吆”一声,摔进了屋子里。 “你们干嘛?” 那人尴尬的站起身来说道: “没事,就……就是路过。” 叶溪环顾门外站着的一众人,明显不信的说道: “这么多人都路过?” 她将目光定格在一个胡子有些花白,但还是忍不住往屋里张望的人,继续说道: “许大夫,你也跟着他们瞎胡闹。” 许大夫尴尬的收回目光,轻咳两声说道: “路过,真的路过,看什么看都散了。” 叶溪关上房门有些无奈的转身,正好对上司珏止不明所以的目光。 本来她并没有多想,可让许大夫他们一闹,她也反应过来刚才话语里的歧义,脸颊不免有些发烫。 她避开司珏止的目光,干咳两声说道: “那个你快把鞋袜……脱了,我……一会真的要给佑儿制药了。” 第20章 解毒 叶溪和司珏止在一众人意味不明的目光中,一前一后的出了百药堂。 其实司珏止治完腿就本欲离开,奈何被许大夫拦住了。 许大夫说,叶溪今天好像要研究什么新药,医馆的人手又不够,所以想让他留下来帮帮忙。 他本想推辞,但想到那药应该就是要给明佑用的。 而叶溪肯定是怕冰莲的事情被别人知道,惹来祸端,所以才不让他们帮忙。 想到她或许真的需要帮忙,司珏止有些犹豫。 许大夫见有戏,连忙又劝说了几句,司珏止最终还是答应了。 然后……他就帮叶溪磨了一上午的药粉。 冰莲的花蕊确实坚硬,而叶溪又不让他用内力,怕影响药效。 偷偷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司珏止不自觉的又将目光落在不远处的那人身上。 马上要开始解毒了,叶溪也不免有些紧张。 她此时正在和楚倾夕说话,像是突然有所感应,抬眸正对上司珏止看过来的目光。 司珏止冲她点点头,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叶溪不着痕迹的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对楚倾夕说道: “好了我进去了,期间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楚倾夕应声道: “好。” 叶溪转身走入房门,关门之前她再次扫过在场的众人,坚定道: “相信我。” 她觉得和楚倾夕他们待在一起很舒服,她强烈的想要交这个朋友,她前所未有的感受到了一丝归属感。 所以这一次她必须成功。 门外并没有人说话,都紧张的看着那道紧闭的房门。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其实只是过了一个时辰,楚倾夕却感觉时间漫长到仿佛走过一天。 叶溪出来的时候,楚倾夕第一个上前扶住了她。 “没事吧?怎么样了?” 其他人也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叶溪略微有些疲倦的脸上,并没有人注意到司珏止伸到一半,顿在半空的手。 叶溪摇摇头,示意楚倾夕不用扶她,接着说道: “我没事,佑儿也没事了。” 其他人听后都松了口气,欣喜爬上脸庞。 特别是夏嬷嬷,老泪纵横的和云蓝抱在了一起。 楚倾夕也心中一喜,握着叶溪的手说道: “谢谢,谢谢你叶姐姐。” 看到他们开心,叶溪也开心的笑了笑说道: “没事,没事。” 她越过众人,将目光停留在司珏止脸上,冲他点点头,扬起一个明媚似骄阳的笑脸。 高兴过后,叶溪将花瓣调配的五包药交给夏嬷嬷,说道: “麻烦您现在给佑儿熬一包,然后其余的每天一副。” 夏嬷嬷笑着接过药包说道: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去。” 毒虽然解,但明佑并没有这么快醒过来。 不过他身上的红斑已经彻底消退下去,醒来只是时间问题。 接下来一段时间,楚倾夕除了陪明佑,便是考虑要不要在偌大的江城寻找落脚的院子。 既然早就想好了接下来的路要如何走,那如今明佑没事了,她也该考虑考虑重建暗夜阁的事情。 江城鱼龙混杂,非常适合作为暗夜阁的起始地。 只是……这次她既有时间也有经验。 她不想在将暗夜阁打造成一个只会杀戮的机器,不想兄弟们在再尸山血海上拼命。 重来一次,何不全了前世的遗憾呢? 院子的中央,叶溪带着两个伤刚刚好的小家伙堆雪人,玩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一旁司珏止闭目倚靠在梅花树下,对周围的一切都充耳不闻,只是他轻轻勾起的嘴角出卖了他。 突然一个雪球飞了过来,他侧身轻松躲过,睁眼正对上叶溪不怀好意的笑,和她手里攥着的雪球。 她身边的两个小不点,也各自抓着雪球,就像两个小保镖般护在叶溪两旁。 楚倾夕趴在窗户边,看着不远处梅花树下,嬉闹成一团的四个大大小小的身影,突然就笑了起来。 可笑着笑着,口中却传来阵阵剧烈的咳嗽声,脸色也惨白了几分。 她望着帕子上那一抹殷红之色,愣愣的有些出神。 师傅,这一世不知你在何方,我们还会在相遇吗? 许久,她抬头看向逐渐晴朗的天空,眼中闪过坚定之色。 正煜三百八十二年。 当朝五皇子轩辕辰骁勇善战,所过之处尸横遍野不留活口,被敌军称为阎王转世,谈之变色。 而在最后一役中他将敌方将领一剑斩于马下,名声大噪,家喻户晓。 正煜的士气一时到达顶峰。 而敌军因将领被杀,失了主心骨,被打的节节败退。 最后,耗时十几年的战争以北晋投降,正煜胜利结束。 北晋付出三座城池和比往年高出两倍的进贡,才使得轩辕辰停止进攻,接受了和谈。 正煜大胜举国欢庆,皇帝大喜当即给轩辕辰封王,赐了封号为冥,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更是如流水般被赐入冥王府,一时之间轩辕辰风头无量成了正煜人人崇拜的对象。 而面对这些,轩辕辰却并未放在心上,他唯一在意的只有那一人。 所以在接风宴上,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向皇帝求取了传闻体弱多病被养在府外的相府嫡女楚倾夕。 他还故意咬重了“嫡女”二字,不知是在强调什么。 其实,他在回京后就迫不及待的想见楚倾夕,想得之她这几年的一切。 最终听到的却是,她六年前就被送去青州养病。 可明明他临走时,楚倾夕还好好的,难道是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他着人打听了许久,才模模糊糊的打听到,六年前的一些事情。 妖女、不祥之兆,这些似真似假的传言,听的轩辕辰愤怒不已。 是的,在周斤玖留下的人被杀光后,周锦秋一时间没有人手用,虽仍然有些流言传出,但如前世那般的言论并没有传播起来。 后来楚易回来了,他为了楚府的名声,将这件事捂得更掩饰,并对外宣称楚倾夕是出府养病。 赐婚的旨意一出京城哗然,引得一众女子梦碎,议论之声更是盖过了此前的大胜,楚倾夕俨然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其中议论最多的就是楚倾夕根本配不上冥王轩辕辰。 甚至还有人想拿多年前的那个传言说事。 不过最后都被莫名其妙的压下了,造谣的人也突然消失不见,仿若人间蒸发了。 第21章 六年后 江城物产丰富、风景优美,是除京城外的第一大城,也是江湖上人人向往的城池。 在江城街道上,随意碰到一个不起眼的人,可都能会是武功高强的江湖侠客。 此时江城最大的酒楼中,因正值饭点所以还算热闹,三五人聚在一起讨论着什么,不过更多的还是在为大胜北晋而开心。 毕竟战神冥王要娶妻这件事还没有传到江城。 但总有那么几人格格不入,在高谈最近几年江湖新出现的组织暗夜阁。 “要我说最近几年江湖中的一匹黑马还要当属暗夜阁。” 距离门口最近的那桌,一个大汉猛灌了一口酒,冷不丁的说了这么一句。 闻言他隔壁桌的二人一愣。 他兄弟二人初次来江城,一时兴奋便随便聊起了江湖最近兴起的一些小门派、小组织,想着有没有能加入的。 毕竟他二人刚入江湖,那种江湖上有名头的肯定不会要他们,却没想到这番谈话被隔壁桌的那名大汉听了去。 不过看那名大汉一人坐在那里气定神闲的喝着酒,桌子上还放着一把宝刀,怎么看怎么像前辈高人。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兴奋的光芒,想着若是能得这人指点一二,日后也可避免碰壁,毕竟江湖凶险。 说干就干,二人快速起身,来到大汉面前拱手道: “不知这位兄台,刚才的话怎么讲?” 那名大汉见二人这般上道,借着酒劲也来了兴致,示意二人坐下继续说道: “你们刚入江湖可能不知道暗夜阁的厉害,这个组织是最近几年突然杀出的,第一役就灭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赤魂门。 传闻当时赤魂门中无一幸免、死状凄惨,后暗夜阁快速扩张不到六年的时间就一跃成为江湖谈之变色的存在。” 听到这里,其中一个人好奇的问道: “暗夜阁是杀手组织?” 大汉看了他一眼摇摇头,灌了口酒说道: “你们这么想也没错,当时江湖中很多人都是这个想法,毕竟暗夜阁灭了赤魂门这个杀手组织不就是想要取而代之吗? 可所以人都猜错了,赤魂门出事没多久,暗夜阁就对外放话,只要筹码足够,便可从暗夜阁得到对等的消息。” 两兄弟面露诧异之色,异口同声道: “难道……” 见二人这般表情,大汉点了点头打断二人的话吗,继续说道: “没错,暗夜阁要做的就是这消息买卖的生意。” 得到肯定的答复,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江湖上最难做的就是这消息买卖,武力、人脉、钱财缺一不可,没有强大的后盾根本没有人敢碰这一行。 这些年也有不怕死、不服输的干这一行,但都无一例外没发展起来。 不是给了错误消息被买家灭了,就是贩卖了惹不起的消息,所以这么些年也只有怡鸢楼一家独大。 “除了这些,暗夜阁最大的争议和传言还是他们的创始人,明月阁主。” 二人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大汉又一记重磅炸弹放出来。 “传闻这个明月武功高强,一手银针出神入化,杀人从不见血,当初赤魂门多数杀手就是遭她毒手,银针从眉心插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伤口。” “这么厉害?” “当然。”说着大汉又是几口酒下肚,面上已经有些醉醺醺的。 “我和你们说我这还有更劲爆的。”大汉示意二人凑过来,接着压低声音说道: “曾听人说,这位明月阁主因为特别讨厌鲜血,所以喜好穿红衣,而且常年带着面纱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据说是早年划伤了脸。 不过我还是比较相信江湖上的另一种说法,说她是因修炼了邪功,返老还童时出了岔子,所以脸有一半是五六十的老太婆,有一半是十六七岁的少女,否则她小小年纪武功怎会如此高强。” 大汉说完打了个酒嗝,见面前两人面色惨白,以为他们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哈哈一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说道: “哈哈,瞧把你们吓的。” 被他这么一拍二人不但没有回过神来,反而有些哆嗦起来。 “那个,我兄弟二人突然想起还有些事,就不打扰兄台了。” 二人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就要起身离开。 他们兄弟二人本来也听的挺入迷的,可后来却越来越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直到那名大汉讲到“返老还童”二人这才发现是哪里不对劲了。 原来自他们讨论暗夜阁开始周围吵闹的环境就越来越安静,直到那句话一出,周围所有人目光都投向他们。 那些眼神中有惋惜、有冷漠,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二人这才意识到好像是闯祸了,虽然他们说话声音不大,后来大汉更是有意压低声音,但酒楼里大多都是习武之人,能听到他们说话根本不足为奇,更何况现在楼里安静异常。 就在兄弟二人想要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酒楼门口却是传来了一声气愤的声音。 “站住。”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站在门口。 她身着淡紫色长裙,腰间别着一把精致的匕首,头发被高高束起,红色的发带随风飘扬,脸上虽还有些稚嫩,但眉宇间已经带上了一点英气。 小姑娘此时正眼神喷火,浑身颤抖的握着腰间的匕首,显然是气的不轻,也不知她在这站了多久。 二人见只是一个小孩子并没放在心上,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客气的说了声“借过”就想出去。 却还是被这小姑娘抽出匕首挡住了去路。 “你们不能走。” 她虽说是挡在这二人身前,但愤怒的眼神却盯着坐在桌子旁,那名醉醺醺的大汉。 “你这小姑娘怎么回事。” 二人见此也有些急了,就要抽出剑吓唬一下她。 但被楼上飘下的一道声音打断: “好了雪儿,让他们走吧。” “可是……”司沐雪闻言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气愤的收回匕首让开了道路。 “多谢。” 二人向楼上拱了拱手,就打算转身离去。 而此时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轻飘飘的传来: “徐龙徐虎你二人此生不得在踏入明楼一步,否则后果自负。” 闻言徐龙徐虎二人脚步一怔,不明白楼上之人怎会知晓他们的名字,不过现在离开要紧,他们并没有计较这么多,也不知道那句话代表着什么。 后来他们才知道那间叫明楼的酒楼是什么地方,也明白了自己当时若是附和那大汉两句,此时怕早已身首异处了。 第22章 明月阁主 酒楼中,司沐雪瞪了已经醉倒在桌子上的那名大汉一眼,才快步上了楼。 一众人收回目光,楼里再次热闹起来,但不时还是有人偷偷瞄一眼那名大汉,眼中露出叹息之色。 江湖上谈论暗夜阁的人有很多,也不乏有一些恶毒之言。 关于明月阁主的言论更是多之又多。 因为太过神秘,所以说什么的都有,甚至连其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都不知道。 当然,刚才大汉说的那种,是流传最广的。 而暗夜阁对这些从来都是置之不理,毕竟流言蜚语杀是杀不完的,索性就不予理会。 可没想到如今竟有人在他们自己的底盘上高谈阔论,讨论也就罢了,竟还说出那等诋毁他们阁主的言论。 这事就算那位明月阁主不亲自下令,她手底下的人怕是也不会让这人见到明天的太阳。 三楼,司沐雪来到最里侧的一间房间,推门走了进去,嘴里还是有些愤怒的说着: “月姐姐,为什么不让我教训教训那些人。” 屋内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坐在桌前低头看着手里的书信,她双眉修长如画,柔顺的秀发被一支朱钗挽起,身上红色的长裙衬的裸露在外的皮肤很是白皙。 不过她的大半张脸都被面纱挡住,并没有人发现她此时脸色有些泛白。 楚倾夕没有抬头,淡淡的说道: “好了雪儿,明楼有规矩不得闹事,就算是自己人也不可坏了规矩。” 司沐雪走过来坐在楚倾夕对面,还是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 “那就放任他们不管吗?” “那二人我既已经给了教训就不必再管,至于楼下那名醉汉,事情是在你叶姐姐管辖的地盘发生的就交由她手底下的人自己去办吧,你就不要操心了。” 楚倾夕边说着边将手中的书信递给身后的云蓝。 “那好吧。” 司沐雪显然还是有些不情愿的应了声。 楚倾夕看司沐雪这般表情,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你呀,真该和你哥好好学学,不然你这性格日后定然会吃亏。” “我才不要和他那个木头学呢,阿佑现在都被他教的和个小大人一样,甚是无趣。” 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大一小两块木头脸,司沐雪顿时生无可恋的趴在桌子上了。 从前她还可以充当大姐姐的角色带着明佑一起玩,可自从明佑选了司珏止当老师,就……哎。 司沐雪哀叹一声,想到明佑和司珏止一模一样的神情,她顿感前方一片灰暗。 “扑哧。”站在一旁的云蓝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司沐雪哀怨的眼神看了过去。 “云蓝姐姐连你也笑话我。” 云蓝连忙捂着嘴否认道: “没,雪儿小姐你听错了。” 虽然云蓝这么说但她那弯起的眉眼还是出卖了她。 司沐雪伸手晃了晃楚倾夕的胳膊撒娇道: “月姐姐,你看她。” 楚倾夕好笑的扶了扶额,宠溺的说道: “好,回头月姐姐罚她。” 司沐雪摸了摸鼻子讪讪道: “那倒也是不必。” “你呀。”楚倾夕戳了戳司沐雪额头接着说道: “好了说正事,如今叶溪姐在京城,司大哥又亲自去调查叛徒之事,我不日也要回京城。 云城这边就只剩下你和阿佑我有些不放心,那处院子就不要住了,你和阿佑选一个,是搬到叶溪姐的明楼来,还是去你哥的暗楼住。” 暗夜阁,分暗楼与明楼。 暗楼楼主是司珏止,主要负责打探消息,由密探和暗卫组成,一直隐喻暗处。 明楼楼主是叶溪,主要负责掌管钱财,开一间间铺子,贩卖消息。 不过这事说来也稀奇,叶溪这么一个神医被拐过来经商,她都有些过意不去。 当初决定把暗夜阁分成暗楼和明楼的时候,她就在犯愁谁来当这个明楼楼主。 明楼用来经商的财产是司珏止的,由他担任在合适不过了。 但将暗楼和明楼分开,本就是为了帮司珏止分担,而且他虽祖上是经商发家的,可他自己却对商业中的尔虞我诈一窍不通。 为了这事,楚倾夕烦了好一阵,最后都把云蓝和夏卓算进去了,实在不想她都想自己上。 后来,无意间与叶溪聊起这件事,叶溪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说了很多新奇的点子。 楚倾夕听的不禁眼前一亮,随口说了句,聘请她这位神医当明楼的楼主。 本以为叶溪只对医术感兴趣,对这种经商的事情只是说说罢了。 而且她当时也只是脱口而出,觉得叶溪并不会同意。 却没想叶溪竟来了兴趣,还扬言要将明楼的店铺,开边大江南北。 司沐雪收起此前的嬉皮笑脸,正色道: “我们就不能和你一起回去吗?” 她知道明月姐姐的真实身份,也知道明月姐姐背负着什么,所以她真的很想帮忙。 楚倾夕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她,而是站起身来朝窗边走去,她打开窗口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行人,刚要开口说话,却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脸色也比刚才又惨白了几分。 她连忙运起部分内力,将杂乱的脉象压下。 身旁,云蓝和司沐雪都快步上前扶住她。 “小姐你……老毛病又犯了?” “月姐姐你没事吧?” 司沐雪眼中闪过浓浓的自责之色。 她曾无意间听叶姐姐和哥哥谈话时说起。 月姐姐如今体内有一部分内力混乱异常,而且脉搏也时不时会出现杂乱的现象。 其实他们也很疑惑为什么楚倾夕从表面上看起来,并不像会武功的,但她体内却有磅礴的内力。 她的身体根本压制不住这些内力,但好在内力还算平稳,只要不超出身体极限的使用,等身体慢慢适应其存在,内力彻底改变四肢百骸,一切便都不会有问题。 可偏偏楚倾夕并没有给内力适应的机会,为救司珏止兄妹,频繁极限的使用内力。 在加上她是好坏参半的玄灵脉,这才形成如今这种局面。 “没事。”楚倾夕摆了摆手,继续看向窗外。 体内杂乱的脉象逐渐平复下来,她才缓缓开口说道: “雪儿,我又怎会不知你的心意,可那是我自己的仇,我并不想将太多人拉入这个漩涡,尤其是你和阿佑。” 这些年来不管暗夜阁如何发展,她都不让阁里的人碰朝廷中的生意,还对外颁布了绝对不接朝中生意的告示。 她怕,怕今生的暗夜阁再次步入前世的后尘。 可她又很矛盾,一方面不想暗夜阁掺和进去,一方面又要依赖暗夜阁的势力。 终于还是到了回京的时候,叶溪还是提前进京替她布置,她终还是将暗夜阁拽了进来。 她建立暗夜阁的初衷不就是为了复仇吗?楚倾夕这般安慰自己,可脑海中前世那一张张死在她面前的脸她还是无法释怀。 其实前世暗夜阁并不是现在这般模样,前世她得了赤魂门的启发,建立的是杀手组织。 那时她并没有太过刻意隐藏,所以在喜欢上轩辕奕后,她就将这些件事告诉了轩辕奕,还帮他刺杀了不少朝中官员。 却没想到到头来一切都是虚情假意。 所以这一次她一直小心翼翼,不让人发现她与暗夜阁的关系,不让人发现暗夜阁有参与进朝中争斗的想法。 第23章 回京 司沐雪看着站在窗前那道萧条的身影,眼中也不禁浮现出伤感之色。 她最终没有再多说什么,和明佑商量了一下选择住进明楼,毕竟暗楼实在不适合居住。 如今明佑也已经八岁了,虽仍然是个孩子,但确如司沐雪说的,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他心里虽然很是舍不得楚倾夕,却只是握着楚倾夕的手,嘱咐道: “阿姐,路上小心。” 楚倾夕回抱了一下明佑,说道: “我不在,要听司大哥的话,知道吗?” “嗯”明佑轻轻应了一声,眼圈终是有些泛红起来。 楚倾夕放开明佑,转头看向司沐雪,也抱了抱她说道: “你也要听你哥的话知道吗?” 司沐雪略微带了哭腔的说道: “月姐姐,你也要保重。” 在有些伤感的气氛下,楚倾夕坐上了马车。 叶溪和司珏止都不在江城,她不得不多耽误几天,安排好一切。 不过云蓝和夏卓提前去了青州,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想来相府的书信已经送到青州了。 可楚倾夕没有想到,不但相府的书信到了,竟还派来几个护卫。 青州,老宅子里。 楚倾夕身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裙,淡定的坐在上首的位置。 “父亲让你们来的?” 一个看上去明显是领头人,恭敬的出列道: “回二小姐,回京路途遥远,老爷不放心您自己回去。” 楚倾夕点点头,继续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刘青山。” “嗯,先下去休息吧。” 说完,她对身旁的云蓝说道: “云蓝,你下去安排一下。” 云蓝应道:“是。” 刘青山闻言却有些欲言又止的说道: “二小姐,府上催的比较急,您看什么时候出发?” 楚倾夕状似考虑了一下,说道: “这个不着急,也不差这一两天。” 她说完摆摆手,并没在给刘青山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 “一路上风尘仆仆的,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刘青山有些犹豫,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是,多谢二小姐。” 几人离去后,楚倾夕并没有着急起身,仍旧坐在首位上轻轻抿着茶。 “人已经走远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不知在和什么人说话。 一个儒雅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 “暗七,你现在越来越像小姐了。” “装了这么久,能不像吗?” 她白了一眼客堂左侧的屏风,说道: “不过你这易容术的手艺有待提高啊。” 暗七抬手摸了摸脸上的皮肤,继续说道: “小姐也不知道到哪里了,这些人来的未免有些太快,要不要去查查?” 屏风后面那人沉吟一声附和的说道: “从京城到青州最起码也要十多天的时间,而赐婚的圣旨也不过是十五天前的事情,也就是说圣旨刚下没多久,他们就往青州赶,为何会这般着急?确实该让暗楼那边查查。” 暗七点点头道: “我也是这般想的,还有小姐那边也要去封信。” 天色逐渐暗下来,月光透过茂密的树梢,撒入密林中。 本来寂静的树林,如今却因为一队暗卫的到来,激起波澜。 一众人巡逻有素的搭建起帐篷。 因为此次行程隐秘,所以他们绕道树林,不会经过村庄。 楚倾夕坐在篝火旁,看着暗十三递过来的书信陷入了沉思。 相府的护卫?前世她可没有这般待遇。 是因为没有了那些传闻,所以楚易并没有完全放弃她这颗棋子,还是…… 摇曳的火光,照的她面纱下的脸灰暗不明。 她望着周围忙碌的人,本来冰冷的心,隐隐有一丝回暖。 这些人都是司大哥为她精挑细选的暗卫。 还有叶溪提前为她进京布置,阿佑和雪儿的依依不舍。 是啊,还有这么多人关心她,她又何必在稀罕那人的疼爱。 接下来的几天,刘青山他们除了表现出着急回京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异动。 但暗七心里还是有些顾虑,直到暗楼的消息送过来,确定这几人的确是楚府的人,她才放下心来。 而此时,楚倾夕也到达青州。 每次看到这张和自己如此相像的脸,她都不禁感叹,易容术果然神奇。 暗七拱手道: “小姐。” 毕竟现在不是在暗夜阁,所以她并没有唤阁主。 而且知道楚倾夕真实身份的人,私底下一般都唤她小姐。 楚倾夕一边摘下面纱,一边说道: “暗五呢,怎么没见到他?” 暗七挠挠头,颇为无奈的说道: “那啥,小姐你知道的,他闲不住,所以又去……” 她并没有说完,但楚倾夕已经了然的点点头说道: “随他去吧。” 然后她抬眸看向暗七,正色道: “暗七,从今天起,青州这个任务便结束了,你和暗五休息一个月,回暗夜阁报道。” 暗七闻言一怔,随即应声道: “是,阁主。” 暗七离开后,楚倾夕换上一件淡蓝色的长裙。 看着放在床上的那件火红色的衣衫和面纱,有些出神。 六年的时间,她看着暗夜阁一步步壮大,明月这个名字仿佛刻在她的骨子里。 而如今她要再次做回端庄谨慎的相府嫡女楚倾夕了。 暗七已经拖了好几天,楚倾夕不打算在拖了。 隔天便坐上了回京的马车。 望着不断倒退的景色,她的心情格外复杂,不禁想起了前世。 赐婚的圣旨刚下来,轩辕辰就带兵去剿匪,而自己却陷入了京城舆论的漩涡中,并且愈演愈烈,也就是这个时候轩辕奕挺身而出。 再后来轩辕辰回来的时候,楚倾夕已经落入了轩辕奕的攻势中,并且在轩辕奕的引导下开始怀疑轩辕辰就是杀害林家的凶手。 自此二人便渐行渐远,渐渐发展成了仇人,再没心平气和的好好说一次话。 “小姐,客栈到了。” 马车外,夏卓的声音打断了楚倾夕的思绪。 清风镇并不是很大,但看上去干净清新,房屋不算简陋,很是整齐。 看的出来这里的人过的还算富足。 不过,此时街道上看起来有些荒凉,基本没什么行人,偶尔几个人也是匆匆路过,好似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们。 而且天色还没黑,家家户户就已经紧闭起房门。 如今正煜刚刚打完胜仗,陛下下旨大赦天下,就算这镇子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富裕,可最起码不该这般萧条。 这明显不对劲。 夏卓不动声色的撇了刘青山一眼,这几天,他总感觉刘青山有意无意的把他们往这条路上领。 楚倾夕撩开帘子,她也早已发觉路线的不对劲。 抬头扫了一眼远处若隐若现的山头,她状似随意的问道: “为何不走大道,要走到这般偏僻的地方来。” 刘青山闻言回道: “回二小姐,因为府里催的急所以我们绕的小路,比大道能快上两三日。” “这样啊。”楚倾夕和马车旁的夏卓对视了一眼,也没有在追问。 第24章 古怪的镇子 楚倾夕在云蓝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她正抬眸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一个小姑娘怯生生的拽了拽她的衣角。 “大姐姐。” 楚倾夕低头看去,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 她身上穿的衣服布料看起来虽不是很好,但也不是普通人家可比的,而如今却不知为何有些脏兮兮的。 楚倾夕还没有说什么,身旁的刘青山率先说道: “一边玩去,莫要冲撞了贵人。” 小女孩闻言有些害怕的往楚倾夕身后躲了躲。 楚倾夕冲刘青山摆摆手,蹲下身来说道: “小妹妹有什么事情吗?” “我……”她好似有什么话说,但抬眸正好对上街道对面那人的眼神,顿时吓的缩了缩脖子。 楚倾夕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那人已经走到近前。 此人一副平常百姓的打扮,身上衣服很新很干净,垂在身侧的手生满老茧还有几道伤疤,衣服下一条若隐若现的伤痕延伸到脖颈处。 他先是瞪了小女孩一眼,随即对着一看就是贵人模样的楚倾夕说道: “这位小姐,女娃有些调皮,没冲撞到您吧。” 本来面相有些凶神恶煞的人,此时一副讨好的笑,越看越有些奇怪。 楚倾夕站起身来,打量着他,说道: “你是?” 那人指了指藏在楚倾夕身后的小姑娘,说道: “我是她父亲。” 楚倾夕低头看着小姑娘有些害怕的神情,心里对他的话不免产生了几分怀疑。 她放柔声音,对着小姑娘问道: “小妹妹别害怕大姐姐会保护你的,你只要说实话就好,这人是你父亲吗?” 小女孩抬头偷偷看了那人一眼,随即又迅速低下头。 不过她还是轻轻的点头,糯糯的回道:“是。” 那人闻言顿时松了口气,对小女孩严厉的说道: “知道我是你父亲,还不快过来。” 小女孩犹豫了许久,还是放开了楚倾夕的裙摆,慢慢往那人身旁走去。 那人一把拽过小女孩,又对楚倾夕说道: “麻烦您了,实在不好意思。” 楚倾夕盯着小女孩看了许久,见她虽然有些害怕,但确实是自愿的,这才点点头说道: “无妨。” 小女孩被父亲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往前走去。 直到他们拐过一道巷子,进入一户人家后,那人才露出一脸愤怒的表情,将小女孩摔在地上。 “谁让你偷跑出去的,想和刚才那人说什么?” 小姑娘被大力摔的很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极力的不让其落下来。 她艰难的爬起来,说道: “我没……就是想讨些铜板,给父亲买药。” 那人上下打量着女孩,最终冷哼一声说道: “平常你的那些小心思我懒得和你计较,但若是坏了事,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一手抓起女孩,将其扔到了柴房里。 漆黑的房间中,女孩在地上躺了很久,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才爬起身,来到最里侧的草垛旁。 看着躺在上面那个浑身是伤有些消瘦的身影,她抽泣的小声唤道: “爹爹……” 楚倾夕率先向客栈里走去,并没有将刚才的插曲放在心上。 一名护卫冲着客栈里高喊了一声: “有人吗?” 很快一个看起来有些微微发福的中年人走了出来,再看到众人后眼前顿时一亮,连忙热情的招呼道: “几位客官里面请,是打尖还是住宿。” 众人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 “给我们来几间客房。” 掌柜的连连答应: “好的,好的。” 护卫们在楼下要了些酒菜,楚倾夕带着云蓝上了楼,并让店家将饭菜送上来。 很快六道菜整齐的被摆在桌子上。 店小二恭敬道: “客官您慢用。” 小二转身离去,楚倾夕抬眸示意了一下云蓝。 云蓝会意的点了点头,快步追了上去说道: “小哥问你个事情?” 说着,云蓝塞了些银子给他。 感受着手里的重量,小二眼前一亮,不动声色的将银子收起来,说道: “有什么吩咐您说?” “我就是想问一下,为何天色还没有黑,镇子上就紧闭着房屋,而且行人看上去都是慌慌张张的,是镇子上出什么事情了吗?” 小二有些犹豫道: “这……” 云蓝见状连忙说道: “我也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小二左右看看,见并没有别人,这才低声说道: “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就是附近这段时间山匪闹得有些凶,镇上的人都有些怕,不过客官们可以放心,虽说有传言,但并没有真的波及到这边。” 云蓝谢道: “多谢。” 小二连连摆手道: “没事,不过各位若是不放心想离开镇子,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云蓝点点头说道: “当然。” 听她这般说,小二这才放心的离去。 云蓝回到房间和楚倾夕细细的讲了一遍。 楚倾夕盯着这一桌子的菜迟迟没有动筷子,良久才率先开口道: “你觉得小二的话可信吗?” 云蓝犹豫了一下,说道: “小姐,奴婢觉得那人不想说假话。” 楚倾夕轻轻应了一声,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云蓝边给楚倾夕倒了杯茶,疑惑的说道: “小姐是看出了什么吗?” 楚倾夕摇摇头,并没有回答。 “现在猜也猜不出来,且看看夏卓那边有什么发现吧。” 楼下,护卫们有说有笑的聊着天,气氛很是活跃,不过倒是并没有人喝酒。 夏卓不动声色的坐在刘青山身旁,随口闲聊道: “刘青山,刘大哥是吧?” 刘青山吃了口菜,转头看向他: “你是……,二小姐身边的那个护卫,叫什么来着?” “夏卓。” “对对对,夏卓,夏老弟,瞧我这记性。” 他一拍脑门,继续说道: “夏老弟有什么事吗?” 夏卓面露一丝为难之色,犹豫着说道: “刘大哥有所不知,我就是小姐在青州雇佣的一个看家护院的,此前从未去过京城,也从不知道小姐的背景竟然这般大。 我就是怕,相府的规矩会不适应,到时候若是不小心犯了错,会给小姐招惹麻烦,想提前和刘大哥取取经。” 鄙夷之色一闪而过,刘青山语气中略带了现优越感的说道: “京城的规矩确实森严,不过夏老弟也无需如此战战兢兢的,只要到了相府老实本分些,便不会有什么事情。” 夏卓笑着点点头,给刘青山夹了块鱼肉放在碗里,继续说道: “刘大哥说的是,小弟还有很多东西要和刘大哥学的呢,不知府上可有什么要忌讳的吗?” 桌子下伸过来一只手,将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塞入刘青山手里。 刘青山轻咳一声,将东西放在怀里,面上一下子热情了不少。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小声说道: “若说忌讳的话确实也有,如今当家主母是周夫人,而咱们相爷之前有个原配妻子林夫人,到了府上最好不要提林夫人,触了周夫人的眉头。” 夏卓有些好奇的问道: “林夫人……” 刘青山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嘱咐道: “我告诉你这件事情是让你忌讳着点,莫要好奇心作祟私下里打听,知道吗?” 夏卓连连点点头应道: “是,刘大哥说的是,我肯定不瞎打听。” 随即他又给刘青山夹了一筷子菜,转移话题道: “那咱们还有多久到京城?” 见他问起这个,刘青山稍微沉吟了一下说道: “最慢的话还要四五天。” 夏卓有些顾虑的说道: “可我看周围有些荒凉,这条小道安全吗?” “夏老弟这就不用担心了,咱们这么多人呢,快吃饭吧,一会菜凉了。” 他说完低头吃起来碗里的菜。 夏卓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也没在多说。 第25章 危机 夏卓轻轻的敲响了楚倾夕的房门,他此时哪还有刚才和刘青山说话时的惴惴不安。 “小姐,暂时还看不出来刘青山有什么问题,但他应该有事情隐瞒。” 他沉吟了一声说道: “我假装和他闲聊,他对在相府当差的事情对答如流,所以暗楼查的信息应该不假。不过说起为何走这条道路的问题,他却眼神闪烁刻意逃避。” 楚倾夕沉默的点点头没有说话。 身旁云蓝率先开口道: “我也找这里的店小二问过,说是这附近最近有山匪出没,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夏卓点点头道: “若是刘青山知道这些的话,那他很大概率是故意走这条路,那他的目的……” 楚倾夕皱了皱眉头,总感觉事情没有这般简单,但又说不上来。 她只好嘱咐道: “不论如何,这两天都小心些吧。” 夏卓和云蓝对视一眼,应道: “是。” 虽然早已入春,但深夜的晚风还是有些寒凉。 客栈的后院,一间不起眼的房间里。 胖胖的中年掌柜坐在靠椅上,哪里还有白天笑眯眯的样子。 他此时手里握着鞭子,面露阴狠之色的盯着趴在地上,已经被抽了好几鞭子的人说道: “说吧,这些银两到底是哪里来的。” 趴在地上那人艰难的抬头,看向散落在不远处的那几两银子。 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竟然就是白天给楚倾夕送菜的那个店小二。 店小二颤颤巍巍的开口: “二当家的,我招,我招,是……是那人身旁的丫鬟,向我打听镇子里的事情,给我的。 不过我只是说,因为最近闹山匪,所以镇子里的人才战战兢兢的,其他的我真的什么都没说。” “啪”鞭子再次落下,小二顿时痛呼出声。 他艰难的爬起身来,不住的磕头道: “二当家的,我真的没说谎,求您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二当家的再次抬手,鞭子落下,却并没有抽在小二身上。 他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说道: “今天便饶你一命,若是日后再犯,小心你这身皮。” “是是是,多谢二当家的不杀之恩。” 他说着,哆哆嗦嗦的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退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一个声音从里侧的房间传出来。 “她怕是已经看出什么,而且应该怀疑上我了,不能再等了。” 二当家坐回靠椅上,说道: “不行,这段时间朝廷的风声太紧了,而且派出了战神冥王,你现在让我动他的未婚妻不是找死吗。” 他嫌弃的将鞭子扔在地上,继续说道: “我说过让你们早点来,如今拖了这般久,让我如何动手。” 里侧房间那道声音也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别忘了,你们可是已经收了我家家主的东西,如今难道想赖账不成。” 二当家闻言也有些恼火: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那人淡淡的回了一句,放缓语气继续说道: “只要不弄出太大动静,谁知道是你们做的,现在正是个时机,若是再拖下去对谁都不好,你考虑考虑,时间不多了。” 那人给了他一个台阶,他只是冷哼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 拧眉思考了一阵,二当家一拍桌子下定决心道: “可以,但除了你,其他带来的护卫也都得死。” “没问题。” 夜色很深了,月光透过窗户撒入房间中。 房间里的人都睡的很熟,一根细细的管子慢慢的透过门缝插了进来。 迷烟飘入房间中,钻入了床上那几人的鼻息。 一刻钟后,几个黑布掩面的人,轻轻打开房门进入了屋子。 这是一间大通间,五个床铺整整齐齐的摆放在屋子里。 上面的人或侧或仰面的躺在上面,睡的很熟。 那几人对视里一眼,手中的刀闪过一抹寒光。 手起刀落,鲜血四溅。 “咚咚咚”几声轻微的物体滚落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楼上的房间中,夏卓猛然睁开眼睛,快速抬手捂住口鼻。 凌厉的双眸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门口。 他轻巧的翻身下床,来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一个不大的缝隙。 然后倚靠在门后,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一阵很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后,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两个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掩着面容手拿砍刀的人,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月光不是很亮,所以他们并没有看清床上的情况,只是向里面走去。 “吱呀”一声房门被关上,二人一惊转头看去。 但除了关闭的房门,什么也没有看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抹疑惑之色。 其中摇了摇头,比了一个杀人的手势。 另一个人会意的点头。 二人再次将目光转回床上,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张冰冷的面孔映入他们的眼帘。 惊呼声卡在喉咙里,夏卓利落的结果了二人。 鲜血顺着脖颈处流了出来,他们捂着脖子后退两步,随即重重的摔在地上。 夏卓没有在屋子里过多停留,他甩了甩剑上的血迹将其收起,随即开门走了出去。 血腥的场面被关在屋子里,夏卓转身快步向云蓝和楚倾夕那边的房间走去。 刚走没两步,迎面就遇上一个模糊的身影。 夏卓停下脚步,警惕的握紧了腰间的剑柄,随时准备冲出去。 那人也僵硬的停下关门的动作,攥紧了手里染血的匕首。 周围一片漆黑,两人又距离较远,所以并不能看清对方。 良久,见对面那人并没有动手或者呼叫帮手的打算,夏卓才试探性的开口: “谁?” “呼~”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响起,云蓝听出了来人的声音,轻声回答道: “是我。” 她看起来还算淡定,就是有些心有余悸。 毕竟这几年和小姐学了很多防身的功夫,对付那些只知用蛮力的匪徒还是绰绰有余的。 二人碰面,正要说些什么,夏卓却突然抓住她的胳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转身推开那间虚掩着的房门,他们快速藏了进去。 房间中,倒在血泊中的两具尸体格外醒目。 夏卓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云蓝,他没想到小时候那个动不动就爱哭的小哭包,竟然有了如此杀伐果断的一面。 感慨的情绪稍纵即逝,他将云蓝护在怀里,紧张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云蓝抬眸看着身旁人棱角分明的侧颜,一时竟有些心跳加速。 她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脑后,也将注意力放在门外。 “咚……”有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响起,随即一串并没有刻意放低的脚步声,从门口走过。 第26章 相遇 今夜注定不是一个平凡的夜晚。 清风镇远处的山林中,一队只有二十多人的先锋队,训练有素的隐藏在漆黑的夜幕后,遥遥观察着镇子里的情况。 另一个山头,也有一队十多人的暗卫队,隐匿在其中,静静的看着那笼罩在黑暗中没有一点光亮的镇子。 两队人离的不是很远,但都因为小心隐藏着自己的踪迹,并没有发现彼此。 他们安静的观望着下方的动静,好似都在等待着什么信号。 漆黑的柴房中,小姑娘猛然从噩梦中惊醒。 眼前是一片黑暗,她适应了好一会,才模模糊糊的看清周围的环境。 抬手摸了摸“咕咕”叫个不停的肚子,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眼睛闭上。 “睡着就不饿了。” 小姑娘低声呢喃着,可外面的院子中,此时却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走动声。 她闭着眼睛犹豫了好久,又转头看向仍在昏迷中的父亲,一咬牙还是小心翼翼的爬起来,凑到门缝中向外看去。 因为柴房的位置紧挨着大门口,所以若是有人出去的话,肯定会经过这里。 她的位置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但他们手中拿着的砍刀,却是映入了她的眼帘。 刀面闪着森森寒光,小姑娘猛然向后跌去,瞪大了眼睛紧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出来。 她眼前闪过十天前,那些倒在血泊中的人。 那都是对她很好的叔叔伯伯。 刀无情的落下鲜血飞溅,头颅重重的摔在地上向他们滚来,惊恐的表情还僵在脸上。 她惊恐的看着这一幕,尖叫出声,却被父亲捂住了双眼: “诺诺,不要看!” 诺诺回过神来,门外的人已经走远。 吸了吸鼻子,又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她才从地上站起来。 摸着父亲有些冰凉的手,她将额头抵在父亲的手心。 回想着,几天前父亲逃跑,被打的浑身是血的模样。 眼泪再次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让其落下来。 爹爹说过,要去城里找最气派的建筑,找看起来很贵气的人,就能救镇子上的人,就能救爹爹。 白天她就遇到一个,她觉得那个大姐姐可以帮她,可是她害怕了。 而现在,霸占她们房子的坏人都离开了,这次她不能害怕,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救爹爹。 她低声给自己打气道: “诺诺,你要坚强。” 放开父亲的手,她蹲到一边的杂货堆旁,翻找起来。 不一会,一把有些生锈的钥匙被她握在了手里。 柴房的门是用一根铁链固定,然后再用锁锁住的。 房门一推,就会出现一条不大的缝隙,大人的胳膊肯定探不出去,但诺诺可以。 以前她很调皮,犯错的时候父亲就爱把她关到柴房面壁思过,所以她在这里藏了一把钥匙,经常趁别人不注意偷偷溜出去。 后来,这件事情被父亲发现,但铁链还没来得及换。 这也给了诺诺逃出去的机会。 楚倾夕倚靠在门边,静静的听着门外的动静。 就在一刻钟前,两名蒙面歹徒闯入她的房间。 可能是看她是个弱女子,所以并没有用迷烟。 那二人好似不打算要她的性命,手里只是拿着绳索。 但楚倾夕可不管这些,反手就是两枚银针。 她从床上下来,仔细观察倒在地上的二人。 平常百姓的衣服,但看上去并不是很旧,应该没穿几天。 握着绳索的手,虎口位置有很多老茧,可这并不像常年干农活的茧,而像是……常年握刀! 拉下蒙面的黑布,一人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刀疤,看上去很是狰狞。 其实白天在得知附近闹山匪,而刘青山可能还是故意把他们往这条道路上引的时候,她就有猜到一些。 可她没想到,这些人竟胆子这般的大。 她又仔细回忆了一下。 那些匆匆走在街道上的行人,有些褶皱的衣衫和慌乱的表情,还有一些躲在暗处若隐若现不怀好意的目光。 “咯吱”一声,房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动。 楚倾夕回过神来,眼中闪过寒光,捏紧了手中的银针。 她面露警惕的紧紧盯着逐渐开启的房门,在那人进来的下一秒,手就已经动了起来。 手中的银针差点飞射而出,楚倾夕却在看清那人的侧颜后,堪堪停下动作。 同一时间,那人也感受到了危机,眼中闪过凌厉之色,一个闪身来的楚倾夕身后。 楚倾夕的口鼻被捂住,一道冰冷的话语传入她的耳朵。 “噤声。” 直到此时他才仔细打量起来屋里的情况,看到倒在床边的那二人后,眼中不禁闪过诧异之色。 那人一边轻轻关好房门,一边关注楚倾夕的动作。 见楚倾夕并没有反抗,并且配合的点点头,他才慢慢松开手。 “别出声,否则……” 威胁的话卡在嘴边,他却没有在说下去,因为身前的人已经转过来了。 身上那件淡蓝色的长裙,衬的她肌肤娇嫩如雪,漆黑的双眸深邃,却透着一股灵动之气,脸色比正常人白上几分,看上去有些病态的美,但眉宇间却透着清冷感。 面前之人虽然已经褪去稚嫩,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但他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 楚倾夕不动声色的藏了藏手中的银针,她也没想到竟在这遇到上轩辕辰! 挺立的鼻梁配上薄薄的嘴唇,和那双深邃淡漠的眼神,虽然好看却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时隔六年,但前世那道身影还是无比清晰的和面前之人重叠到了一起。 薄唇轻起,轩辕辰率先打破了沉寂。 “你为何会在这?” 他的声音清冷沉稳,若不仔细辨别根本发现不了那夹杂其中的关切。 “我……”闻言楚倾夕回过神来正要说些什么,却突然禁了声。 屋外,走廊里响起一连串“踏踏踏”的脚步声。 声音越来越近,看情况显然是冲他们来的。 “得罪了。” 轩辕辰低声说了一句,搂住楚倾夕的腰向窗外冲去。 第27章 山匪 房顶上,轩辕辰将楚倾夕护在身前,俯下身子侧耳仔细听着屋子里的动静。 男人一只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一只手扶在房顶上,她被高大的身躯牢牢护在怀里。 这个角度有些尴尬,楚倾夕不舒服的动了动。 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蜗,轩辕辰低沉的声音落入她的耳中。 “夕儿,别动。” 白皙纤长的手抵在轩辕辰起伏的胸膛,楚倾夕抬眸只能看到他线条分明的下巴,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不过她没再乱动,因为房间的门已经被推开了。 屏住呼吸,她将注意力放到下方的房间中。 房门被一脚踹开,他们没有刻意放低声音,因为已经没有这个必要。 第一拨进入客栈的山匪都已经死光了。 二当家的没想到派出出将近二十人偷袭,居然没有剩下一个活口,全军覆没。 除夏卓和云蓝解决的那四人,楼下把守门口的,还有去解决那些护卫的人,也莫名其妙的死在走廊里。 脖颈处有一道血痕,被干净利落的抹了脖子。 他们找遍了整个客栈,除了那些护卫的尸体,并没有找到其他人。 而他们本来的目标楚倾夕,更是不知去向。 在其他人翻找完屋子里的柜子和床底,确定没有人后,二当家才缓步走进房间。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二人,低骂了一句“废物”,抬脚踹了踹那个脸上有刀疤的人,对着一旁的人说道: “看看死了没?” 一个手背上有好几条伤疤的人,蹲下身来摸了摸刀疤脸的脉搏,又探了探鼻息,摇头道: “二当家的,已经断气了。” “死了?”二当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明显一怔。 这二人身上没有血迹,也没有看到伤口,看上去就像昏迷一般,怎么就死了? 他沉吟了一声,继续说道: “看看致命伤在哪里?” “是,二当家。”那人应声仔细翻找起来。 他不信邪的找了好几遍,却什么也没有找到,就连一点磕碰都没有。 “没……没有伤口!” 二当家明显不信,本来就心情极差,如今见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抬手就是是两巴掌扇在那人脸上,怒斥道: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人都死了怎么可能没有伤口?” 那人站在原地不敢躲,本来面相挺凶的一个人却是赔笑着连连求饶,看上去很滑稽。 他捂着脸点头哈腰道: “二当家的,我仔细找个真的没有。” 见他一副很肯定的表情,看上去不像说谎,二当家脸上的怒意消减了几分。 他不耐烦的摆摆手让其退下,自己则疑惑的看着地上的尸体,喃喃道: “难道是中毒,可是……”看上去不像中毒! 他刚想蹲下身来检查一下,就被门外进来的人打断了思路。 来人话里显然带着很大的怨气,不满的的说道: “人都跑了,为什么还不追,二当家还在这磨蹭什么?” 二当家转头看去,见是用黑色帷帽遮面的刘青山。 他心里虽对刘青山的态度有些不悦,但面上并没有表现出来,毕竟造成这种局面,是他的手下办事不力。 想到这二当家没好气的扫过屋子里的其他人,开口说道: “逃?镇子里都是我的人,她们逃的了吗。” 刘青山冷哼一声,说道: “那为什么还让人跑了,到现在还没有找到?” 他扫了一眼地上那刀疤脸手里的绳子,讥讽一句: “优柔寡断。” 刘青山并没有明说,有些事情大家心照不宣就好,毕竟接下来还要依靠他们找到楚倾夕。 他只是隐晦的点了一下二当家,既然收了好处,就莫要耍其他小心思。 “你……”二当家明显也有些忍无可忍,但顺着刘青山的目光看过去,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心中的愤怒也收敛了几分,有些心虚的轻咳了几声,说道: “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我的人办事不力,老弟也莫要着急,答应你们的事情肯定能办到。” 刘青山点点头,也没在多说: “但愿吧。” 望着刘青山离去的背影,二当家眼中闪过一抹阴狠之色。 要不是老大不让,老子早晚连你一起办了。 他不耐烦的摆摆手,骂道: “一群废物,没听到刚才的话吗,还不快去找。” 轩辕辰趴在房梁上,确定屋里的人已经走远后,才抱起楚倾夕回到房间里。 “那个……”楚倾夕说着有些欲言又止。 轩辕辰显然还没反应过来,疑惑的问道: “什么?” 楚倾夕低头看着放在自己腰间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脸颊微红的说道: “能不能……放开我了?” 轩辕辰闻言这才反应过来,他后退两步,轻咳一声说道: “刚才事急从权,抱歉。” 楚倾夕摇摇头道: “没……没事。” 猝不及防下两人的眼神碰撞,目光交织在一起,如同春日盛开的桃花。 房间里一时间很是寂静,只能听见心脏加快跳动的声音,气氛有些说不上来的暧昧。 良好,两人才颇为尴尬的别过脸去。 轩辕辰平静了一下心绪,眼神四处飘散下,床边的尸体再次映入他的眼帘。 而听了刚才屋里的对话,他看向那两具尸体的神情变了。 心中一动,他抬步向床边走去。 见轩辕辰如此动作,楚倾夕也回过神来,心下顿时一紧。 她的手法隐晦,只要不是射在眉心位置,外行人一般看不出伤口。 可轩辕辰不是外行人啊,她不想这么快暴露会武功的事情。 楚倾夕这般想着,出声阻止道: “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轩辕辰停下脚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淡漠沉稳的样子。 他转过头,看向楚倾夕因刚才的对视,比平常稍微红晕些的脸,良久才点头应道: “嗯。” 就在楚倾夕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时,轩辕辰突然拔出腰间的佩剑,随手一挥,地上那两人脖颈处就出现了一抹血痕。 他没有过多解释,也没再追问楚倾夕是如何撂倒两个大男人的。 他只是淡定的收回佩剑道: “走吧。” 跟在他身后走出去的楚倾夕,一时有些怔愣,她不知轩辕辰是发现了什么,还是…… 第28章 清风镇镇长 小镇如同静静匍匐在黑夜中的巨兽,等待猎物上钩。 熟睡的巨兽被吵醒,不耐烦的睁开一双双巨大的瞳孔。 家家户户被敲响房门,火把、油灯将原本寂静的小镇,照的明亮异常。 有些人暗骂一声,随意的披上外套,就加入了搜索的大部队。 有些人则战战兢兢的开门,却被骂骂咧咧的一脚踹翻在地。 他们不敢反抗,只能默默爬起来,看着那些人将本就所剩无几的家,再次翻的杂乱。 小镇上的乱象,还在持续着。 远处的山林中。 看着本来寂静镇子,突然亮起一片亮光,一名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士兵,有些按耐不住的对身旁稍微年长些的士兵说道: “张头,这是什么情况,不会被发现了吧?” 那位被喊张头的人明显比他淡定的多,老神在在的说道: “这点动静就按耐不住了,以后还怎么上战场?” 年轻士兵还是有些顾虑,犹豫道: “可是,据得到的消息,这个镇子有很大概率已经被鹿山的那帮山匪占领了。 冥王殿下单枪匹马的潜进去探查,可如今看情况,怕是已经被发现了,难道我们不做点什么吗?” 张头微微侧头打量着年轻士兵,他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郑重之色。 年轻士兵见状心中一喜,以为张头听进去他的话了,可没想到,张头接下来的话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张头严肃道: “冥王殿下临走时说过什么,还记得吗?” 年轻士兵见张头突然严肃起来,顿时一凛,回道: “以烟花为信号, 一道信号弹:小镇安全。 两道信号弹:冥王殿下被发现,迅速撤退从长计议。 三道信号弹:通知军队进攻。” 张头面色缓和下来继续说道: “小郑啊,既然入了军队就要明白,服从命令是第一要素,它不但会救你自己的命,有时还能救战友的命,特别是,这个带队之人是冥王殿下的时候。” 他抬眸看了眼远处黑暗中灯火通明的小镇,脑海中浮现出或亲眼见证、或听闻,关于冥王的事迹。 曾只带二十人,潜入敌营火烧粮草。 曾被敌军围困于峡谷,带领仅剩的五千疲师坚守数日。 曾以低于敌军两倍的兵力,杀的敌军落荒而逃。 曾单枪匹马杀入敌军深处,取其将领首级。 …… 关于他的传闻实在太多,世人以为这些都不过是夸大其词。 只有见证了这一切、参与过那些战役的正煜士兵,和被轩辕辰打怕的北晋,才知道冥王有多可怕。 这边因为年轻士兵的话,勾起了张头在军队的回忆。 而山林的另一边,暗卫们可没有这么多感悟。 他们都是暗楼楼主亲自挑选出来的精英。 虽不知为何从前负责保护阁主安全的他们,突然被派来保护一个闺中小姐。 但训练有素的他们,并不会提出质疑,只会服从阁主和楼主的命令。 而如今,只要楚倾夕不发射信号,他们就绝对不会踏入小镇一步。 清风镇中,某户人家的柴房。 外面很是吵闹,而这处院子却是安静异常,笼罩于黑暗中。 云蓝握着手中的匕首,紧张的躲在里侧的房门后。 “吱呀”房门因年久失修,开合时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动静。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手心在不断冒汗,云蓝死死的盯着来人,手里的匕首随时都准备刺出去。 那人走入柴房,轻声开口: “是我。” 直到听到这个声音,云蓝才像是松了劲般,缓缓放下胳膊,深吸了好几口气。 夏卓将手里拿着的东西放下,转身关好房门,这才说道: “他们这种身手想抓到小姐还是有些困难的,不过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山匪,还是小心些比较好。” 云蓝收回刀,低头摆弄着夏卓拿回来的东西,说道: “这些山匪胆子竟然这般大,敢明目张胆出现在镇子上。” 夏卓倚靠门边的墙壁上,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低声回答道: “这些人应该是在我们进入镇子之前,就潜藏在了镇子里。” 云蓝颇为惊讶的抬起头,“竟然是这样?” “嗯”夏卓点点头说道: “还记得吗,进入镇子后,那些匆匆离去的路人,偶尔瞥向我们的目光吗?” 云蓝接过话茬,说道: “当然,一开始被他们看的还有些不舒服,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现在仔细回想,好像突然明白了。” 夏卓收回看向屋外的目光,继续说道: “不过看镇子上的情况,他们此前应该从未打过这个镇子的主意。” 云蓝有些好奇的问道: “这你也也能看出来?” “猜的。”夏卓淡淡回道: “从镇子上的建筑和人看起来,此前家家户户还算富足,并且百姓们虽然愤恨,但并没有到麻木的地步。” 云蓝又问道: “那那些山匪,为何现在会突然选择这座镇子?” 夏卓摇摇头,说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云蓝闻言点点头,也没在多说。 她示意夏卓帮她把桌子往里面抬过去一些。 然后来到里面那个看起来已经破烂的不成样子的床边。 上面除了铺子一些稻草,还躺在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此人身上的衣服已经破损,沾染了很多血迹,但若仔细分辨,还可以看出上面的纹路,并不是平常百姓可以穿的。 胸前那个被血污侵染的刺绣,好似是镇长才可以穿的。 将桌子上的伤药和纱布拿在手里,云蓝仔细熟练的给这人处理起伤口。 他们在镇子上的处境很危险,本来不该节外生枝,可既然遇上了又怎能见死不救呢。 所以夏卓在出去观察情况的时候,顺便带回来了些药。 第29章 隐秘的小路 街道尽头的分叉口,一名看上去面相颇为凶狠的人正在说着什么。 突然,身后不远处传来一个很细微的响动,他皱眉看过去。 黑暗的角落中,除了一些随意堆放的杂草堆、破烂的织席、翻倒的摊位,并没有其他东西。 他打量了一下便收回了目光,抬手指了指第一排最前面那人,继续刚才的话说道: “小陈,你带队去左边那条街道,剩下的人跟我去右边那条街道。” “是。” 众人应声,兵分两路快步拐入两边的街道。 声音逐渐远去,火光也消失不见,周围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漆黑中。 良久,路口旁的一个小草堆动了动,一个身上沾染了很多干草的小姑娘,从里面爬了出来。 她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很快就眼前一亮,向不远处那个小巷子跑去。 熟悉镇子上各种情况的她,知道一条没人知道的出镇子的小路。 那是她和其他小伙伴们玩闹时发现的。 现在镇子里不知为何变的这般乱,那么她逃跑的事情应该败露不了。 只要跑入那个山洞,她就不怕那些人可以找到她。 巷子就在眼前,还差二十米她就能跑进去。 可就在这时,摇曳的烛火从周围亮起。 “想去哪?” 声音从身后传来,诺诺一惊回身望去,只见刚才已经远去的人,此时正举着火把站在不远处,手里的刀反射着寒光。 她吓的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你……你们……” “老子就知道,你和你父亲一样不安生。” 那人说着,向前走了几步,吓到诺诺不住的后退。 火光的照耀下,本就凶狠的面容,显得更加狰狞起来。 诺诺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那人手里的刀,不住的抽泣起来。 她想逃走,但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了。 她想要反驳,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断断续续的。 “不要……别……别过来,我……再也不敢了……” 那人根本不听她的狡辩,将今天晚上受的气,都发泄在这个不听话的小姑娘身上。 “不听了的小孩子,就该付出代价。” 他低头看着地上被吓的语无伦次的小女孩残忍的说着,握紧手上的刀,轻轻举了起来。 青筋暴起的手背上,那几条刀疤更加明显,如同隐于皮肤下的黑龙。 低头的动作,更是将脖颈处那条本来被衣服遮挡住的伤疤裸露了出来。 刀举起的很慢,但落下的很快。 诺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刀尖距离她的双腿越来越近。 “不 ……不要……” 她惊叫着闭上双眼。 一秒……两秒……三秒…… 剧烈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颤抖的身体突然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周围一下变的很是寂静,只响起了几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一个温柔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小妹妹没事了,别怕。” 她偷偷睁开眼睛,双眸却被一只纤细的手挡住。 透过手指间的缝隙,她看到一个面无表情的人站在不远处,甩了甩剑上的血迹。 而他脚边,那个脖颈处有疤的人并没有死透,正捂着脖子嘴中不断往外渗着鲜血,和他一起回来的人,也都无一例外的倒在地上没有了声息。 轩辕辰将剑收起来,走到楚倾夕身边说道: “走吧,应该很快就有人来了。” “嗯”楚倾夕点点头,抱着怀中的小女孩站起身来,和轩辕辰一前一后的往巷子走去。 直到他们走出了一段距离,诺诺才缓过神来。 她抬头望向抱着自己那人的侧颜,周围的光线有些暗,她觉得面熟却一时不太敢认。 抽泣了一声,她糯糯的说道: “大姐姐?” “嗯?”楚倾夕轻轻应了一声,低下头看着怀中小女孩漂亮的眼睛。 诺诺惊喜的说道: “大姐姐真的是你!” 楚倾夕笑笑,摸了摸她的头说道: “是啊,你叫什么名字?” 诺诺搂住楚倾夕的脖子,回道: “我叫林诺诺。” “那诺诺,你为何大晚上的会在这里,你家又在哪?” 听到她的话,诺诺本来惊喜的神情,顿时变的伤心起来。 她耷拉下脑袋说道: “诺诺的家被坏人占了,爹爹也受伤了,诺诺要出去找大官,打坏人。” 说完,她还有模有样的愤愤挥了挥拳头。 楚倾夕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道: “这样啊。” 诺诺看着她,眼睛亮亮的继续说道: “爹爹说,穿着很很贵气的人可以帮诺诺、帮镇子,大姐姐会帮诺诺打坏人吗?” 说完,她还偷偷打量了一眼楚倾夕身旁那个看起来就有些凶的人。 他看起来也很贵气很厉害,是不是也可以帮诺诺? 她这般想着,却不敢问。 楚倾夕被她偷看轩辕辰的动作整的哭笑不得,但她还是认真道: “当然。” 她抬手又指了指身旁的轩辕辰,继续说道: “那个大哥哥,也会帮你的。” 诺诺又偷瞄了眼轩辕辰,小声问道: “真的吗?” “真的。”楚倾夕肯定的点头,也将目光投向轩辕辰。 在一大一小期待的目光中,轩辕辰仍旧是一副淡漠的表情。 他加快脚步越过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才微不可查的轻轻应了一声: “嗯。” 身后,传来两人小声的议论: “诺诺,你听到了吗?他是不是应了?” “嗯嗯,大哥哥答应了。” 轩辕辰轻轻勾起唇角,不自觉的噙起一抹笑,银白色的月光洒落,将地上的影子拉的狭长。 楚倾夕和轩辕辰在诺诺的指引下,七拐八拐的走出了那条蜿蜒曲折的小巷。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茂密的杂草丛,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向远处眺望,可以看到连绵不绝的山丘。 楚倾夕疑惑的低头看向诺诺。 诺诺却伸出小手,指着那密集的草丛说道: “草丛后面有个山洞,过了山洞就能出镇子。” 楚倾夕看着面前有一人高的杂草,沉吟一声说道: “那诺诺你出去过吗?” 诺诺肯定的点点头,道: “诺诺去过,山洞那边看不到镇子。” 楚倾夕抬眸向轩辕辰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目光。 其实不管是楚倾夕还是轩辕辰,就算没有诺诺说的这条路,他们也可以轻而易举的离开镇子。 可这样的话,镇子里的百姓怎么办。 山匪混在百姓中,就算军队到来,也不敢轻举妄动,除非不顾平常百姓的死活。 轩辕辰做不到,楚倾夕更加做不到。 残忍的手段都是用来对付敌人的,绝对不可以用来对付自己人,况且还是些手无寸铁的百姓。 更重要的是,云蓝和夏卓还在镇子上。 第30章 奇怪的山洞 周围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默,良久轩辕辰才说道: “先过去看看吧,或许这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 确实,如果诺诺说的是真的,那么军队便可以化整为零悄无声息的潜入镇子,逐个击破。 楚倾夕想到这,便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轩辕辰拔出佩剑,拨弄开杂草,率先在前面带路。 转头回望了一下灯火通明的镇子,楚倾夕眼中闪过担忧之色。 希望,云蓝和夏卓不要有事吧。 杂草生长的很是密集,轩辕辰只得不断挥舞着手中的剑,高矮错落的长草不断向两边倾斜,勉强出现了一条缝隙供其通过。 楚倾夕将诺诺护在怀里,一步一趋的跟在轩辕辰身后。 周围满是各式各样绿油油的草丛,他们行走在其中,已经完全看不到外面的样子,仿若陷入在迷宫中。 不过这样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面前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山洞。 山洞的前方有一小块半圆形的空地,杂草都被清理一空堆放在山洞的两边。 泥土很是松软,堆放在一起的杂草也还可以看到嫩绿的痕迹。 轩辕辰收起手中的佩剑,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个仿若深不见底的山洞。 周围被人为清理过的痕迹太过明显,难道还有别人发现了这里? 楚倾夕抬手拂去身上沾染的叶子,顺着轩辕辰的目光看过去,心中顿时也升起了一股违和感。 她将怀中的诺诺放在地上,抚了抚她褶皱的裙摆,说道: “诺诺,你上次来的时候,这里也是这个样子吗?” 诺诺站稳脚步,转头环视着周围,面上流露出困惑之色。 她摇摇头道: “不是,诺诺上次来的时候,洞口也被好大一片草丛遮挡住了。” 她小手对准洞口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继续说道: “要不是诺诺身量小,根本发现不了山洞。” 楚倾夕点点头,继续问道: “那,还有别人知道这里吗?” 诺诺低着头思考了好一会,才不确定的说道: “诺诺是和其他小朋友玩捉迷藏的时候发现的这里,当时他们找不到诺诺,是诺诺自己主动出去的,他们应该没有发现,诺诺也没有告诉过其他人。” 楚倾夕若有所思的抬眸看向同样听的认真的轩辕辰。 她心里其实有一个想法,但不是很确定,所以并没有说出来。 疑惑的目光对撞,轩辕辰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冲她点点头说道: “先进去看看吧。” “嗯”楚倾夕应声,牵起诺诺的手跟在轩辕辰身后走了进去。 山洞的洞口并不是很大,目测仅供一人通过,一米七的高度,走在前面的轩辕辰只能弯腰进入。 楚倾夕紧随其后,借助轩辕辰手里的火折子,看清了山洞内的情况。 比之洞口,山洞要大上四五倍,地面有些湿润,两端石壁的缝隙处顽强的生长着几朵鲜艳的花朵。 抬头望去,洞顶的位置,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几个规则不一的孔。 孔洞的周围,不时有水滴沿着边缘滴落下来。 星星点点的月光散落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模糊的形状。 火折子的光亮不断侵蚀着前方的黑暗,他们也逐渐向里面深入。 身后已经再次被阴沉的黑色填满,洞口更是早已看不见轮廓。 诺诺眼神不断向周围乱飘,有些害怕的握紧楚倾夕的手。 她上次进来的时候是白天,洞顶的阳光为她照亮着前方的路,所以当时她只有冒险的兴奋,并不害怕。 可现在,火折子照射范围有限,她总感觉周围的黑暗中有恐怖的巨兽在看着自己。 突然,一道仿若镜面折射的寒光打在她的脸上。 本就紧张的神经,顿时吓的她惊叫出声: “啊!” 诺诺害怕的闭上眼睛,紧紧抱住楚倾夕的大腿。 楚倾夕也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四周,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她只好蹲下身来,扶住诺诺有些颤抖的身体,柔声问道: “怎么了诺诺?” 诺诺仍旧闭着眼睛,紧紧握着楚倾夕的胳膊,说道: “大姐姐,有……有鬼……” “鬼?”显然楚倾夕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顿时一愣。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安慰的说道: “诺诺别怕,没有……” 话还没有说完,一道如同镜面折射的光亮打在她的脸上。 心下一惊,疑惑的顺着光亮看去,可周围太黑了,什么也看不到。 这时头顶传来轩辕辰的声音: “怎么了?” 楚倾夕收回目光,将诺诺抱起来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转身对着轩辕辰说道: “辰……”望着轩辕辰淡漠的神情,到嘴的称呼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前世,很小的时候她唤他辰哥哥,后来二人越走越远她唤他五皇子,再后来两人反目成仇,她唤他冥王。 而如今她又该如何称呼他呢。 楚倾夕心里不禁有些五味杂陈,但面上还是尽量平静的说道: “王爷,那边可能又东西。” 她抬手指了指山洞右侧的位置。 听到她有些生疏的称呼,轩辕辰的脸色微不可查的一沉,不过还是举起火折子打算过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那边走去,诺诺在楚倾夕怀里,也紧张的握紧了楚倾夕的胳膊,眼神不住的左右看着,想要找到什么,却又害怕真的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寂静的四周,只有靴子踩在地面的声音。 他们已经走出了好几步的距离,但仍旧没有看到周围的岩壁。 不知不觉间,山洞竟然又大了好几倍。 “锵~”楚倾夕感觉脚下好似踢到了什么东西。 “王爷,等等。” 她张口喊住了身前的轩辕辰,借着轩辕辰放低的火折子子,低头看去。 脚边,刀剑被堆放在地面上,偶尔泛起寒光的刀面和锋利的刀刃,还有刀剑下方铺着的防潮席子,都昭示着它们并不是被丢弃在这里的。 “这?”楚倾夕显然有些惊讶。 轩辕辰将火折子拿起,若有所思的看向四周,随即将手里的火折子递给楚倾夕,自己又点燃了另一个说道: “在这里等本王。” 他将手里的火折子拿低一些,左右看看便向右侧的方向走去。 沉重的脚步走远,犀利的目光不断在地面扫视。 并没有寻找太久,另一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刀剑映入眼帘。 他收回目光,转头向来时的方向看去。 不大的光点出现在不远处,楚倾夕的身影已经看不见。 目测了一下之间的距离,他抬步往回走去。 “怎么样?” 楚倾夕率先开口。 轩辕辰将手里的火折子吹灭,接过楚倾夕手里的火折子,沉声说道: “那边也有,而且肯定不止这些。” 杂乱的思绪好像出现了一个线头,但楚倾夕却是怎么也抓不住。 她抬头向黑暗的尽头看去,感觉洞口已经距离不远了。 “看来这一趟没白来。” 第31章 鹿山? 鹿山藏于深山中,易守难攻。 众人只闻其名,并不知其具体方位。 虽说清风镇四周环山,但与藏于深山中的鹿山来说,还是距离甚远。 单论用行军速度来说,就需要四天的时间才能到达。 本来两个位置不同,毫不相干的地方,居然在最近有了交集。 鹿山鹿窑寨的山匪出现在了清风镇。 可令人不理解的是,他们并不是单纯的抢劫,竟有了长期扎根的打算。 虽说有镇子上的百姓做人质,但却没有退路,更是得不到路窑寨的半点支持。 本来老实的躲在鹿山不出来和朝廷耗着是最好的办法。 他们又为何会出来铤而走险呢,难道真的只因为一个楚倾夕,就能让他们如此决绝? 而在现在,这个秘密即将揭开。 摇曳的火光在漆黑的山洞中前行,就仿佛堕入深渊的繁星在挣扎着逃离。 沉默的气氛在蜿蜒的隧道中蔓延,终于在拐过第二个弯道后,看到了出口。 轩辕辰神情一凛,突然停住脚步。 楚倾夕也好似感应到什么,迅速后退几步,退回拐角后。 火折子被快速熄灭,他们瞬间被黑暗包裹其中。 诺诺紧张的攥紧楚倾夕的衣袖,小声说道: “大姐姐……” 楚倾夕抬手捂住她的口鼻,低声说道: “噤声。” 诺诺听话的点点头。 轩辕辰高大的身影站在边缘,将二人挡在身后。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着什么。 一息、二息、三息,外面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一抹火光照射进山洞中。 一声若隐若现的声音在洞外响起: “里面什么情况?” “没事。”这道声音距离他们很近,应该是那个拿着火把的人说的。 外面的喊声再次传来: “我刚才好像看到里面有火光,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火光?我草,你怎么不早说。” 本来举着火把已经走进山洞的人,猛然停下脚步害怕的向后退去。 周围黑暗的环境突然变的可怕起来,他低声呢喃了一句: “不会遇上鬼火了吧?” 后退的脚步加快,他不安的扫视着四周。 仿佛是为了给自己打气,他再次开口冲着山洞外大喊: “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好看的,我这就出去了。” 洞外的声音沉吟了一下回道: “行,你出来吧。” 火光在一声声害怕的低声呢喃中,退出了山洞。 楚倾夕抬眸看向身前轩辕辰收剑的动作,莫名感觉他好似有些遗憾。 窸窸窣窣的声音彻底消失,外面再次变的安静起来。 又在拐角处等了一会,轩辕辰和楚倾夕才走出去。 拨开洞口的杂草,他们弯腰出了山洞。 这个洞口比清风山的洞口还要矮上几分,加之刻意摆放在洞口的杂草,使得这个山洞更隐蔽起来。 若是不是刻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山洞外,楚倾夕抬眸打量起周围。 仍旧是四面环山的情况,与清风镇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这里的山峰更加高耸密集。 向前走上几步,便可以看到几条蜿蜒曲折的小路,通向四面八方。 楚倾夕低头看向怀中的诺诺。 “诺诺,这几条路线,你知道那条是出山的吗?” 诺诺摇摇头惭愧道: “对不起大姐姐,诺诺上次怕迷路,所以都没有去过。” 她毕竟还是个孩子,之前根本没有考虑这么多。 只是想着过了那个山洞就能出镇子,却从未想过出了镇子她也不知道去城里的路。 楚倾夕鼓励的摸了摸她的头,笑着安慰道: “没事的,诺诺已经很棒了。” 诺诺抬头眼睛亮亮的盯着她。 “真的吗?” 楚倾夕认真的点点头。 “真的。” 她侧目看向从出了山洞后,就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轩辕辰,问道: “怎么样王爷,要不要随便选择一条走走看看?” 轩辕辰沉吟了一下,摇摇头说道: “不用,在这里等一会,会有人为我们带路的。” 楚倾夕闻言一愣,但很快也反应了过来。 “王爷是说……” 轩辕辰点点头没有多说,找了一个距离山洞不远的山丘后藏了起来。 黝黑的天幕上,点点星光拥簇着那一轮弯月向西缓慢的移动着。 夜晚的深山显得格外寂静,月光洒落在连绵不绝的山脉中,给周围的一切镀上一层朦胧的银白。 冷风拂过,吹着不远处的几颗稀疏的树木,沙沙作响。 有些冰凉的的冷意钻入衣裙,诺诺打了个寒战,不自觉的抱紧了楚倾夕的胳膊。 楚倾夕想要低头询问一下诺诺,却突然禁了声。 伴随着一抹微弱的火光,靴子踩在碎石散落的小路上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本来断断续续的抱怨声,也变的清晰起来。 “上头的一句话,可是苦了咱们这些当小弟的。” 另一道声音打了个哈欠说道: “可不是吗,也不知道老大怎么想的,非要我们大晚上的出来巡逻。” “你不知道?”说话之人显得有些惊讶。 另一个人仍旧茫然的摇摇头,“知道什么?” 那人左右看看,除了被风吹的沙沙作响的树叶就是无尽的黑暗,但他还是压低声音说道: “寨子里私底下都再传,是因为有人发现了一条隐秘捷径小路,老大才会让我们昼夜巡逻。” “你这么一说我好想有点印象,前几天好像有一批兵器搬出寨子,难道说……” 那人肯定的点头道: “没错就是那个山洞。” “我一直以为老大打算将那里当做新的仓库,没想到竟然是这样。” 他恍然大悟的说完,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 “虽然如此,但老大既然没有明说,咱们还是不要私下议论的好。” “也是。” 二人心照不宣的越过了这个话题,继续向前走着。 路过那个被杂草遮挡的隐秘异常的山洞时,他们还是不受控制的停下脚步,认真打量起来。 不禁有了一种想进去看看的冲动。 第32章 鹿窑寨 楚倾夕抱着诺诺侧身藏在山丘后,抬眸看向面前挺拔的身影。 身上那件墨玄色锦袍,衬的他身材修长。 骨节分明的手紧握着佩剑,给人一种很有力量的感觉,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消瘦。 棱角分明的侧颜,总是一副冷傲淡漠的的表情,让人猜不透心思。 轩辕辰的冷,与司珏止的那种冷并不一样。 司珏止虽给人一种很冷、很严肃、很古板的模样,但他身上是如沐春风的感觉。 而轩辕辰的这种冷,是他在战场上杀出来的,无意间散发出来的气场,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从前楚倾夕很讨厌他这种,冷到骨子里的模样。 就仿佛没有心般,可以毫无波澜的对至亲之人痛下杀手。 可见过他慌乱的表情,为自己不顾一切拼尽性命的样子,她竟有些心疼。 心疼他用冰冷的外表将自己严密包裹,心疼他总是默默付出不图回报。 如今这个人还是这样,永远将她护在身后。 她隐隐生出了一丝安心,轩辕辰给她带来的安全感和信任感。 仿佛只要有他在,都会将一切打理好,楚倾夕不用考虑任何事情。 轩辕辰转头看向楚倾夕,本想给她一个在这等着的眼神。 却猝不及防下,对上了楚倾夕那双漆黑复杂的眸子。 心疼、内疚、自责,好像还有依赖? 趁着轩辕辰愣神之际,楚倾夕略显尴尬的收回目光,小声说道: “咳,他们要走远了。” “嗯”轩辕辰回过神来,应了一声嘱咐道: “在这等本王。” 诺诺安静的待在楚倾夕怀里,左右看看轩辕辰闪身离开的身影,和楚倾夕心不在焉的表情,有些摸不到头脑的挠挠头。 刚才发生了啥? 轩辕辰面上不显,可心绪早就有些混乱。 刚才夕儿的眼神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流露出那般表情? 他不断平复着心中的乱象,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不远处那二人身上。 前面两人举着火把,虽频繁打着哈欠,但脚步却走的很快。 可能是想着,快些回去休息吧。 轩辕辰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躲在漆黑的夜幕中,不快不慢的跟着。 其实在看到山洞中的那些兵器,和周围连绵不绝的山脉后,他就隐隐有了猜测。 而刚才那二人的话更是进一步证明了他的想法。 只要他能看到他们所说的寨子,一切都将浮出水面。 接下来的路途并不是很长,但轩辕辰还是忍不住担心楚倾夕那边的情况。 漆黑危险的深山中,将一个姑娘和一个孩子留在原地,让他很不放心。 但将人带在身边,去哪个可能很危险的地方,他更加不放心。 揣着有些担忧的心情,远处已经出现了一座高大的建筑。 轩辕辰停下脚步,没有在跟过去。 火光有些刺眼,他躲在阴影处,抬眸眯起眼睛观察着那座奇特的山寨。 周围高山环绕,将寨门前那一片空地包裹在中央。 前后出口只有那座依山而建的寨门,和轩辕辰所在的地方。 若是有人不慎闯入进去,在没有任何遮挡的情况下,很容易被人包饺子。 再往前看去,寨门建立在两座山的缝隙中。 两侧坚硬的石柱,开合时异常沉重的寨门,还有寨门上方就算隔着如此远的距离,还是能看清的三个大字“鹿窑寨”,都昭示着其财力,和势力的庞大。 鹿窑寨里面的情况,被两侧的大山和高大的寨门隔断开来。 崎岖蜿蜒的山路,结实高大的寨门,地理位置的优势。 若是让没有准备的大军进入其中,怕是会损伤惨中,也拿不下这帮山匪。 轩辕辰望着远处黑夜中那唯一一抹火光,沉吟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回去再做考虑。 若是没有楚倾夕跟着,他可能会躲过岗哨,趁着夜色想办法潜进去看看了。 而现在楚倾夕还在原地等着自己,还有清风镇的那些百姓,所以他不打算铤而走险。 如今最关键的是先解决清风镇里的山匪,然后摸清鹿山的情况,再让大军进攻。 心里有了大致的计较,轩辕辰便一边往回走,一边默默记录着周围的路线。 想来楚倾夕应该等着急了吧。 月光洒下,轩辕辰的影子被拉的有些狭长。 杂草密布的山洞出现在眼前,楚倾夕和诺诺躲藏的山丘就在不远处。 轩辕辰不禁加快了脚步,很快便来到了山丘后。 可入眼的只有黑暗,并没有楚倾夕纤细的身影。 人呢? 轩辕辰心中不禁升起慌乱之色。 墨黑色的眸子不断在黑暗中扫视,仍旧没有楚倾夕的身影。 将楚倾夕自己留下的懊恼,怕她出事的惊慌,对那些山匪浓烈的杀意。 好几众不同的情绪在他眼中来回转换。 左手狠狠的攥紧,双目渐渐染上冰冷的寒意。 不管是谁,若是夕儿出事,他定要让其付出代价! “滴答……滴答……”鲜血顺着他紧握的手掌,砸落在地上。 在黑暗中站了良久,眼中的情绪变幻莫测,火折子轻微的火光亮起,轩辕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火光在手中来回晃动,他开始仔细观察着山丘后的情况。 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应该是主动离开的。 突然,一支精致的簪子映入眼帘。 他快步走过去想要捡起,去又顿住了手。 抬眸顺着簪子摆放的方向,他看到了被杂草匆匆掩盖起来的山洞。 若有所思的捡起地上的朱钗,他转身向山洞走去。 手里的簪子虽沾染了些许尘土,但确实是楚倾夕头上带着的那支。 “遇到了什么事情,能让夕儿草草的留下记号,匆忙回清风镇?” 他喃喃自语了一句,快速来到山洞前。 随意扒拉开那堆杂草,火光照进去。 入眼的不是潮湿的泥土,而是两具倒地的尸体! 第33章 清风镇的危机 月光顺着洞顶的孔洞洒下,落在一个疾驰的身影身上。 除了洞外的那一缕缕银白色的月光,周围依旧是一片漆黑。 没有火光,楚倾夕只能勉强视物分辨方向。 抱紧怀中的诺诺,她不禁再次加快速度。 心里有些担心轩辕辰有没看到她留下的记号。 但更加担心的还是清风镇的情况。 清风镇 家家户户再次被大力敲响,那些人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大声喝道: “限你们一刻钟的时间,都他妈给老子去镇中心的空地集合,若是让老子发现有谁没去,后果自负。” 星星点点的火光,还在镇子里来回寻找着那些没去集合的人。 而大部分四散的火光,逐渐聚集在一起,将周围的一切照的仿若白昼。 镇子中央的空地上,临时搭建了一个高台。 在一众拿刀人的驱赶下,百姓们被迫围在高台的周围,战战兢兢的看着上面的一切。 高台上,几个握着火把的人护在高台的四角。 二当家站在最前面,扫视着下方惊吓过度的众人。 在他脚下,躺倒着几具被砍了头颅的尸体。 更远处的身后,夏卓浑身是血的被按在地上。 冷风拂过,众人不住的打着寒战,周围很是安静,只能听到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小孩子被捂住嘴的抽泣声。 二当家抬手,顿时又有几人从人群中被拖拽上高台。 哭泣声,求饶声一时不绝于耳。 “我不知道……放过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求求……求你不要杀我……” “恶魔……你们就是恶魔……” 哭喊声渐渐转为了怒骂,但仍旧没有用,他们还是被拖上高台,跪在已经被染成血红色的地板上。 二当家看都没看他们,先是扫了一眼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夏卓,又转身对着台下的百姓说道: “把人交出来,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会在有人死去,我们会退出镇子,你们可以恢复以前无忧无虑的生活,考虑考虑吧,时间不多了,为了几个外人真的值得吗。” 燃烧到一半的香,再次被点燃,二当家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 “二小姐你早晚会被找到的,既然如此何不自己出来,难道真要眼睁睁的看着这些无辜的百姓都因你而死吗?” 良久,台下还是一片沉默,二当家也不再多说,转身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起来。 别看他此时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其实心里也没有多大底。 先是客栈失利自己人全被杀,再是将镇子翻了个遍,虽然费了些人手抓住了夏卓,可还是没有找到楚倾夕的影子,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可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又不断被刘青山催促着走,只能破罐子破摔。 本来这该是一场完美的绑架,可现在全镇人都知道他们要找那个叫楚倾夕的二小姐。 所以不管如何镇子上的人全都要死。 他眼中闪过一抹阴狠,既然做了,就要做的干净。 山匪屠戮镇子不小心杀死了相府嫡女,和专为寻找杀害朝廷刚赐婚的准王妃,还是有很大不一样的。 前者只是让附近的百姓恐惧他们,朝廷愤怒却不会真的不顾一切。 权利至上的时代,又有几人真的会为几个百姓不过一切。 可若是让朝廷知道他们就是冲着如今风头正盛的冥王的准王妃去的,便是对整个朝廷的挑衅,对皇家的挑衅。 他已经差人去鹿窑寨调动人手了,只要人手一到,不管找不找的到楚倾夕,这些人都活不了。 台下的百姓并不知道,周围这些山匪的想法。 他们神经紧绷,恐惧的看着高台上那不断燃烧的香。 低声颤抖的交谈声,断断续续的响起。 有感叹老天的不公,有暗骂那些土匪是畜生,有不断询问周围的人到底有没有见过楚倾夕,赶快交出去。 云蓝就深陷在这样的声音中,一手扶着刚刚转醒但身体虚弱的镇长,一手狠狠握住拳头,眼中满是愤恨。 她总是控制不住的抬头向高台上看去,看向那个已经晕倒在地的人。 夏卓是因为屋子里的她,才出去将人引开的。 否则只有他自己,应该能和那些人周旋很久吧,或许他就不会受伤,就不会被抓。 小姐你在哪里? 她想若是小姐在,事情就不会变成这般模样了。 可她又怕小姐真的出现,落到那帮山匪手里。 手掌被她紧紧攥着,已经有些泛白起来,指甲扣进肉里,她却感受不到疼痛。 突然一只粗糙的手掌握在她的手腕上,镇长虚弱的声音传来: “孩子没事的,咳咳……会有办法的。” 云蓝偏头看向几乎被纱布缠绕全身,还一直在强撑的镇长,慢慢松开了紧握的手。 “嗯,会有办法的。” 她的眼中闪过感激之色,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不远处的一人打断。 “这位是?” 他上下打量着虽穿着粗布衫,却一看就气质非凡的云蓝,眼中闪过浓浓的疑惑之色,但很快眼中的疑惑就转变成兴奋。 这不会就是那些人要找的人吧,那他们是不是有救了。 他想着不禁又靠近了几分,想看清楚云蓝的正脸和那些人描述的一不一样。 镇长的身体不动声色的一挪,挡住了那人的视线,说道: “这是我在城里的侄女,前段时间过来走亲,没成想正好遇上这种事情,哎。” 直到此时镇长转过身来,他才看清楚镇长的脸,眼中顿时闪过惊讶和关心之色,将云蓝的事情都抛之脑后了。 林松这个镇长平常为人正直,从来没有什么架子,谁家有些小灾小难的都会帮衬一把,很是公平公正,虽然官小却深得清风镇百姓的爱戴。 可自从这些山匪来了后,就将跟在林松手底下办公的那几个人全杀了,自此林松也在没出现过。 大部分都以为林松死了,却没成想他竟然还活着,就是身上这伤有点重。 他扶住林松,心中仿佛顿时有了主心骨般,喊了一声: “镇长。” 他的声音虽说不大,但还是让附近之人偏头看了过来。 当看清这个一直被人扶住站在他们身边,病恹恹的人之后。 周围人原本消极慌乱的神情,顿时得到了缓解。 是镇长,真的是他们的镇长,他们的镇长还活着! 好似,只要有镇长在,就没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 这也是林松一直带给他们的印象。 可这次,林松还能力挽狂澜吗? 第34章 林松的决心 高台上,那几个百姓被麻绳捆绑堵住嘴,摁跪在染血的地板上。 他们身旁,闪着寒光的大刀,随时都会落下。 身体不停的颤抖,眼泪鼻涕不断浸湿着嘴里的那块破布。 其中只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没有哭,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怒瞪着周围那些山匪,嘴里“呜呜”的含糊不清的喊着,好似在骂什么。 本来就剩半炷的香,此时已经再次烧去了二分之一。 不断掉落的香灰,被冷风轻轻吹起,就好似飘落在每个人的心间,变的格外沉重。 林松艰难的站直身子,看着周围人投来的信任目光。 越过这些人,他看向更远处,那些拿着火把砍刀的人。 算上妇孺儿童,镇子上原本有一千二百三十八人。 年轻力壮的只占四百多人。 而如今除了还在镇子里巡逻的,附近的匪徒有三百多人,和镇子上的人口比起来并不算多。 若是赤手空拳发生争斗,他们并不会怕。 可毕竟对方有刀,而且百姓们都被吓破了胆子,根本不敢反抗。 刚才,人头落地血溅当场的画面刺的他眼睛生疼,愤怒、无力感不断在他心中滋生。 如今,他不想再有人毫无反抗的丧命了。 深埋在心底的血性被点燃。 一定要反抗,哪怕是死,也好过再这样下去。 一直理性的他,做出了疯狂的决定。 或许是这些天被匪徒压的太狠了,也或许是他唯一的女儿如今是生是死、不知去向,刺激到他了。 反正,反抗的号角在百姓间缓慢的传开。 “我正煜的好儿郎,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战神冥王会护佑我们的,我们又为何要怕这区区山匪。” 镇长没有死,本就给众人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而如今,这句振奋人心的话又是出自镇长的口中,在镇民中低声传着。 第一步就是先让妇孺儿童老人等这些没什么战力的人,缓慢的分批次的移动到中心位置。 可说起来简单,但做起来却有些困难。 毕竟人实在是太多了,若是突然移动起来,肯定会被发现。 但慢慢移动又没有时间。 高烧还没有彻底退去,身上的伤口也在叫嚣着刺痛,他竟一时静不下心来思索办法。 一旁的云蓝看出他的不适,伸手扶了他一把,面露沉思之色道: “小孩子身量矮,可以先过去,然后在以三百人为一个角,三百人中每十人为一组,弯腰隐藏身形向里面移动。” 虽然外围都被火把照的犹如白昼,但就算再亮的火把也有照不到的地方,所以人群中有很大一部分是黑色的,方便行动很多。 闻言,林松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轻声说道: “就按这个说的来吧,时间不多了。” 林松转头将话传给身边人,并为六个角都挑了一个管事的。 高台上,二当家悠闲的等着,他并不知道高台下已经暗流涌动起来。 对于林松的话,大部分人都被激励起来,再按着他的话在做。 而剩下那一小部分害怕的人,也被周围的气氛调动起来。 林松的威望再次达到一个新高度。 云蓝侧头看着这个咳嗽不止,还努力强撑着的人,心中不禁生出敬佩之色。 这般大胆的决定,百姓的信任、坚定的性格、决策的果断,缺一个不可。 这样的人才,为何会埋没在一个偏远的镇子上? 香慢慢燃烧到底部,彻底熄灭。 清风镇的百姓也已经调整完毕。 最靠近高台的几人都是人高马大的存在,他们的任务最重。 就是救下上面的那几个百姓,顺带若是能控制住那个领头的最好。 而其他在外围的人,也都死死盯着不远处围着他们那些人手里的刀。 趁他们没有反应过了之前,夺过刀还是有希望的。 气氛一时有些肃然。 二当家的慢悠悠的起身,低头看向看台下的一众人。 大部分人都被隐藏在漆黑的夜幕下,看不到清表情。 而他也并不知道,那些人正用一种愤怒、饿狼扑食的眼神盯着他。 人们永远不知道,一旦决定破釜沉舟、不惧生死的人究竟有多大的潜力,一千多颗心凝聚在一起,又有多可怕。 高台上的四角,一共十二人,加上站在被绑的夏卓和那些百姓身边的匪徒,大概二十人。 台下护在高台边缘,阻隔镇民的有十几人。 如今,最难的就是冲上高台,必须找到一瞬的破绽,一起冲才有机会。 近了,近了,林松死死盯着那个有些胖胖的身影又向前走了两步。 二当家并不知道危险已经在靠近,他停下脚步开口说道: “最后在问一遍,交不交人。” 静,无声的寂静。 二当家缓慢的抬起手,他身旁的匪徒也跟着抬起手中的刀。 台下的人紧张的握紧拳头,准备好了一起向前冲。 镇长,说过只要上面那个胖子准备动手,他们就动手。 “冲……”不知是谁张嘴想要高喊出声,去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一道不算响亮,甚至有些悦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住手。” 两边人都一愣,没有继续手上的动作,不受控制的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二当家的放下抬起的手臂,率先反应过来,说道: “谁,别装神弄鬼的。” “装神弄鬼,呵……”那道声音轻笑一声继续说道: “你要找的人我知道在什么地方,你要拿什么跟我交换呢。” “你知道?”二当家明显不信,但还是试探性的说出条件, “用这些百姓的命换怎么样。” 声音再次轻飘飘的传来: “鹿窑寨二当家梁元亮,我要这些人的命有什么用,你不如说点实际的。” 梁元亮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但随即便隐了下去。 毕竟,他带过来的这些人,都知道他的身份,难保不会有人泄露出去。 想到这,他不禁又想到了那个隐秘的山洞。 能泄露他的身份,那就能泄露山洞的秘密,而且刚才派回去的人为何还没消息传回来? 他眼神还是在四处寻找着,嘴唇却微微一动,低声对身旁的人吩咐着什么。 “阁下,想要什么?”他决定先稳住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人。 第35章 彪悍的清风镇百姓 梁元亮还在和那道声音有来有回的说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却钻入人群,向云蓝他们这边跑去。 林松还处于一种短暂的不知要不要继续的纠结中。 云蓝则觉得那道神秘的声音格外熟悉。 裙摆突然被一只小手拽了拽,她低头看去,只见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林松也发现了什么,转头看过来,眼中闪过激动之色: “诺诺?” 诺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才小声唤了一声: “爹爹。” 她示意二人低头,继续说道: “大姐姐说,以烟花为信号进攻,高台上的人她负责。” 云蓝若有所思的和林松对视一眼,林松率先问道: “诺诺,你说的大姐姐是谁?” 诺诺小心的看了周围一眼,见他们都被那两人的说话声吸引了注意力,才又压低声音说道: “大姐姐说她的身份云蓝姐姐知道,其他谁也不能告诉,爹爹也不行。” 她抬手指了指云蓝,并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 云蓝先是一愣,一脸狐疑的看着诺诺,脱口而出道: “你知道我的名字……” 可话还没说完,她就露出欣喜之色。 难道是小姐? 想到这,脸上的表情又转瞬变成了担忧。 林松本就被烧的有些迷糊的脑袋,看这一大一小在这打哑谜,更加迷糊了。 他把人拽到身边,问道: “这段时间你跑哪里去了?还有,什么烟火?什么大姐姐?” 诺诺看着父亲强撑着的身体,眼中闪过心疼,但面上还是坚定道: “爹爹,我答应过大姐姐只负责传话,其他什么都不能说。” 林松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抬眸看向身旁的云蓝露出询问之色。 云蓝看着这父女俩望过来的目光,心中也不禁有些犹豫。 来人有很大概率可以确定是小姐了。 小姐不说出名字,是因为清风镇基本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她的名号。 她一会又肯定会亲自上高台救人,那么她会武功的事情就会暴露无遗。 而如今她以神秘人的身份出场,基本上不会有人将她和那个柔弱小姐联系在一起。 云蓝再三思考还是决定不说出来,她沉吟一声说道: “林镇长,您若是信我,就听她的。” 林松闻言没再多问,垂眸沉思了许久。 看着身上被细心包扎的伤口,他猛然抬头下定决心道: “好,我信你。” 其实若是他没有这身伤,没有发烧,以他的才智未必不能猜出诺诺口中的大姐姐是谁,但如今他努力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考虑不了这么多。 一道道命令再次在众人之间传开。 因为诺诺的出现,林松终于听取了云蓝的意见,不再执拗的待在靠近边缘的位置,在云蓝的搀扶下,和诺诺往中央靠近。 周围楚倾夕和梁元亮的的对话声还在继续着。 “阁下的要求我可以接受,但总要让我知道是和谁交易吧。” 他左右搜寻着,右手不禁握紧了腰间的匕首。 已经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了,第一次派出去的人不但没有下落,就连刚才派出去的人也石沉大海,这不得不让他紧张。 空灵悦耳的声音轻笑一声,好似不知不觉见变的清晰起来。 “好啊。” 随着这句话出口,“嗖”火红的烟火从众人上方漆黑的天空中炸开。 一道身着夜行衣黑布蒙面的身影,突然从阴影处冲出,眨眼睛便冲上了高台。 手里拿的剑虽有些粗糙,但却宛如有生命一般,被她舞的灵巧如蛇。 距离她最近的二人,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被眼睁睁的抹了脖子,重重的倒在地上。 直到此时,其他人才反应过来,将刀横在胸前,护住不断后退的梁元亮。 楚倾夕抬眸扫了一眼被丢在一边已经晕过去的夏卓,还有那些被捆绑着吓的瘫软在地的百姓,并没有轻举妄动。 她很快收回了目光,如今高台上只有她一人,她绝对不能表现出要救那些人的打算,否则夏卓和那些被绑的百姓就危险了。 犀利的目光再次扫向被死死护在身后的梁元亮,她提剑再次冲了过去。 从烟火炸开,到现在只过了瞬息之间。 趁匪徒们所有的精力都被高台上发生的事情吸引,外围的青壮年突然全部冲了出去。 他们的目标是那些人手里握着的刀。 两拨人距离很短,那些人的心思大部分都在天上的烟花和高台上的黑衣人身上,所有百姓得手的几率很大,这也是楚倾夕让他们现在才动手的理由。 虽然清风镇的镇民占了很大的优势,但还是只有很小一部分人成功握住了刀,和那些人争抢起来。 剩余很大一部分人都被划伤了手臂或大腿,不过青壮年明显要比匪徒多,并且还有一些比较彪悍的妇女,不愿被保护起来,也冲上去加入了战斗。 所以虽有人受伤,但很多都是两个镇民打一个匪徒,根本不给他们挥动第二次砍刀的机会。 一个个山匪被扑倒,被男子拳打脚踢,被妇女拽头发、挠脸的比比皆是。 甚至有一些即为凶狠的,竟然从腰后面抽出了杀猪刀,看来是早有准备。 而没有趁手武器的,也捡起那些掉落在地上已经熄灭,但仍旧很烫的火把当武器,奋力的挥动起来。 惨叫声此起彼伏。 一时之间,火光急速熄灭周围快速陷入黑暗,可混乱却愈演愈烈。 突然,又一道刺眼的亮光在天边炸开,将广场再次照的明亮。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频繁升空,蓝色的烟花,挂在黝黑的夜幕中经久不衰。 所有人都不禁被刺的眯了眯眼,朝天边瞅了一眼,但很快他们再次扭打在一起。 而远在山林中的先锋队却是动了起来。 第36章 行动,杀红眼了 大片的杂草堆前,五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轩辕辰甩了甩佩剑上沾染的血迹,皱眉看着远处天边那突然升空的火红色烟花。 他沉默着思考了许久,直到那黝黑的天幕再次变的安静异常。 楚倾夕的匆忙回清风镇,镇民的全部聚集,被他和楚倾夕截下的求援队伍,还有这好似是信号弹的烟花。 今晚,现在,貌似是一个绝佳的进攻机会。 只要守住这个洞口,清风镇的山匪就无路可退。 而只要他们夺回清风镇,利用这条通道,鹿山的山匪也不再那般棘手。 只是……他不放心楚倾夕。 客栈房间中的那两具尸体,还有山洞中的尸体,已经让他确信他这位准王妃绝对不简单。 可那又如何,就算楚倾夕再厉害,在他心中依旧只是个柔弱的姑娘。 他不想让她冒险。 冷风吹过,周围漆黑寂静,良久一道仿若自言自语的声音响起: “夕儿,本王信你。” 信你可以平安归来,信你可以护住百姓。 左手握住腰间的三枚信号弹。 不再犹豫,他抬手,蓝色的烟花炸向天空。 清风镇周围的山林中,暗卫看到那绚烂夺目的红色烟花时,就已经动了起来。 轻功被他们发挥到极致,黑色的影子快速向烟花升起的地方冲去。 守住清风镇入口的几名山匪,被轻易撂倒,甚至没看清他们的身形。 另一边,正煜大军的先锋队,在看到红色烟花的时候,也心中一紧。 这虽不是他们军队用的信号弹,但也证明清风镇肯定出事了。 焦急的情绪在队伍中蔓延,但有了上次张头说的话,这次并没有人轻举妄动。 张头沉默的望着远处的清风镇,也有些心里没底,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尽力表现的沉稳。 紧张纠结的情绪在不断攀升,就在有人想着要不要做点什么的时候。 毫无征兆的,蓝色的烟花在镇子上方炸开。 一朵,两朵,三朵,并排停留在漆黑的天幕,经久不落。 瞬息的沉默后,张头严肃却略带兴奋的声音: “小郑、小李,快马通知军队进攻,其他人跟我走,支援冥王殿下。” 小郑和小刘是队伍中最年轻的两个士兵,此时满脸的不服气。 小郑率先冲动开口: “张头我也要跟着去支援,通知去一个人就够了。” 张头停下脚步,看向面带倔强的小郑,威严道: “士兵郑伍,我以队长的身份命令你,回营通知军队。” 郑伍犹豫的看向张头严肃的表情,最终还是立正道: “是。” 望着快速离去的张头等人,身后的小刘拍了拍郑伍的肩膀,说道: “张头也是为了我们好,走吧,为了冲在最前面的兄弟们,为了张头的好意,能快一些就快一些吧。” 郑扩重重的点点头,回身和小刘快速冲向与张头他们相反的方向。 他又怎会不知张头的意思,刚才的据理力争,只是不想像个小孩子一样做被人保护罢了。 清风镇 惨叫声、倒地声、碰撞声此起彼伏,除了被死死护在中央的老人和孩童,基本上所有人都被高亢的气氛带动起来,冲入了杂乱的战场。 甚至有一个老爷爷挤了出去,平常一步三喘的身体,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彪悍的挥舞起手中的拐杖,砸向一个靠的比较近的匪徒。 火把一个个掉落在地上,大部分已经被落地的冲击力熄灭,剩下一部分也被纷乱的人潮踩灭或压灭,还顽强亮着的少之又少。 周围陷入黑暗中,只有天边高悬的那抹已经很淡的月亮,洒落在人群中,给了众人勉强视物的机会。 乱象丛生的人群将所有人裹挟进去。 蒙面的黑布被胡乱的踩在脚底,原本的面貌裸露在空气中。 没有了山匪标志性的大刀和蒙面黑布,在加上火把的熄灭,众人已经有些分不清是敌是友了,战场变的更加混乱起来,一切陷入了白热化阶段。 甚至出现了多人围殴一人的场面,而有些比较幸运靠近边缘位置的,勉强脱离了人群,胡乱的扯着自己的衣服,一瘸一拐的向远处跑去。 他们打算回鹿窑寨找帮手,而他们并不知道,回去的路上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脱离人群的只要一小部分,周围的血腥和互殴还在继续着。 高台侧后方,一道全身隐于黑暗中的身影,透过面前黑纱的缝隙看向不远处混乱的战场,沉默了几秒后,他缓慢的向后退去,快步远离了此处。 而他身侧距离战场更远的另处阴影,一个身着灰色衣袍的瘦弱男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并没有出声,只是眼中闪过阴狠之色。 若不是他的激将法,事情又怎会到了这般不可控的地步。 高台上,除了一开始趁着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快速冲上高台的三名壮汉,其他准备冲上来的都被拦在了下面,被迫加入了和山匪的互殴中。 楚倾夕拖住了高台上的山匪,那三人则在楚倾夕的示意下救下了被捆绑的几名百姓。 只不过,夏卓在靠里面的位置,中间被楚倾夕和那些山匪挡住了去路,一时过不去。 高台和下方已经形成了两个独立的战场,所以被救的百姓和上来的三名大汉都没有鲁莽的跳下去。 他们一开始只是警惕的看着,那个一身黑衣蒙面的纤细身影和梁元亮等人的对持。 虽然楚倾夕表面上是在帮他们,但突然出现的神秘人,他们还是不得不警惕些。 后来有其他山匪试图冲上来,那个本来就憋了一肚子气的少年,暗骂一声终于忍无可忍,冲到高台的边缘位置和试图爬上来的人扭打在了一起。 “他奶奶个腿的,你们这帮狗杂碎,我和你们拼了。” 其他人见状也不在犹豫纷纷加入了战场。 楚倾夕这边虽然以一对二十人,但她却并没有任何压力。 匪徒一个个倒下,她的身上连一点血迹都没有沾到。 梁元亮原本叫嚣的神情,如今已经慢慢变为了惊恐,他不断的后退,想要转身就跑,但……已经晚了。 黑色的身影闪到他的面前,冰冷的利刃抵在他的脖颈处,剑刃上的血迹侵湿了他的衣领。 楚倾夕抬眸看了看周围已经全部倒地的匪徒,又看了看台下乱成一团的人群,最终才将目光停留在梁元亮的身上。 声音透过黑暗,落入每个人的耳朵中。 “你们二当家的在我手里,都住手。” 众人只是下意识的抬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但下一瞬又扭打在了一起。 清风镇镇民已经杀红了眼,就算匪徒想停也不敢停。 楚倾夕再次运起内力喊了两声,依旧收效甚微。 下面的战场实在是太乱,已经不是她能参与进去的了。 第37章 云蓝的毅力 天边的弯月已经变的很淡,一抹鱼肚白即将升起。 红色烟花炸亮天空,到三道蓝色烟花亮起,再到楚倾夕快速解决高台上的人控制住梁元亮,过去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可高台下的乱象已经到了不可控的程度。 没想到清风镇的百姓血性上来竟然这般彪悍,楚倾夕不禁感到一丝无力感,自己这个神秘人的身份终究是分量不够。 低头在下方人群中不断寻找着,感受过林松在清风镇的威望,或许他能帮上忙。 她本意是迅速抓住梁元亮控制住场面,想办法将这些山匪引出清风镇。 只要将这些山匪驱逐出清风镇,其他的事情便好办多了。 毕竟虽然轩辕辰没说,但她知道轩辕辰此次就是来剿匪的,身后肯定有军队。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不但能保护住清风镇,还有可能一举歼灭这波山匪。 而现在……,楚倾夕低叹一声。 那三道蓝色信号弹,烟花升起的位置是那个隐秘山洞。 虽说有很大概率是轩辕辰放的,但不排除其他可能。 虽不知这三道信号弹是什么意思,但楚倾夕知道不能再等了,而且每多等一分钟便会有一人受伤,她也等不起。 下方,云蓝护在林松和林诺诺身边,站在人群的中央。 她也听到了楚倾夕的话语,不禁抬眸向高台上张望。 小姐或许需要帮助? 裙摆被扯了扯,云蓝低头看去,正好对上诺诺担忧的眼神。 “云蓝姐姐……” 伸手摸了摸诺诺的小脑袋瓜,云蓝安慰道: “没事的。” 林松虽已经快要到身体的极限了,但还是一眨不眨的关注着周围的情况,眼中闪烁着焦急之色。 刚才突然袭击带来的优势,已经在渐渐消失。 而原本在镇子里巡逻的山匪,也有不少赶过来加入争斗。 清风镇的百姓们基本上都是靠着一股子血性在抗衡,单论武力值又怎是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匪徒可比的。 百姓受伤的越来越多,原本的优势也慢慢落为了劣势。 林松不能在看着他们无意义的打下去,可高台上的那个神秘人喊了这么多遍都阻止不了,以自己现在的状况就更加无可奈何了。 “咳咳咳……”心口仿佛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起来。 一只纤细的手掌伸过来帮他轻轻拍着后背,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镇长没事吧,还能坚持住吗?” 林松摆摆手,缓和了好一会才直起腰来说道: “没事。” 云蓝伸出一只手扶住他,沉吟了一下说道: “林镇长你在镇子里的威望很高,只要想办法让你站上高台,他们有很大概率就会停下。” “可是……”林松皱眉看向高台的方向,那边也有很多打斗的人,若想毫发无损的过去根本不可能。 而且就算他真的站上高台,也不一定能让众人停下。 云蓝明显看出他的顾虑,认真劝道: “绝对不能在这么打下去了,就算只有很小的概率,也要试试。” 转头向周围看去,刀剑、棍子、拐杖……散落在地上,好几人扭打在一起,拳头狠狠的砸向对方,鲜血顺着耳朵、鼻子、嘴边流淌出来。 而此时手里还能拿住武器的,更加凶狠,刀剑狠狠的砍向周围人致命位置。 林松收回目光,看向云蓝坚定的表情,闭了闭眼说道: “抱歉,辛苦你了。” “不用道歉。” 云蓝安慰的拍了拍诺诺拽着她衣裙的手,这才将林松护在身后,缓步向外走去。 紧握着手中夏卓给她的那把佩剑,云蓝不断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是的,从云蓝说出那个提议,二人就都知道,以林松自己的力量绝对过不去,而周围又都是老弱妇孺,护送的任务必定落在学过几年武功的云蓝身上。 被有意的护在中央,虽能看到周围的情况,但并不能真切的感受到。 而直到云蓝和林松深陷其中,那一幕幕血腥的画面才真正烙刻在他们心中。 虽说小姐总是刻意的保护着她,但身在暗夜阁或多或少还是杀过人,见过血腥场面的。 可如今入眼的场面还是带给她很大的震撼。 有人拿着熄灭的火把,不断敲打着身下浑身是血的人。 而被他敲打的人,已经一动不动死透了,可那人还是不打算停手。 有人断了一条腿,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艰难的爬行着,拉出长长的血痕。 有人右臂断裂,但仍旧忍着剧痛,用左手握着刀柄,疯狂的砍着一具已经看不出模样的尸体。 鲜血刺激着他们的感官,所有人都杀红了眼。 战争本就是这样残忍的,更何况是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人,狠起来比战场上更残酷。 打算反抗的时候不就应该想到这个场景吗?既然做下决定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云蓝每走两步,就有人想把他们也卷入其中。 她只能不断挥舞着手中锋利的利剑,死死护住林松艰难前行。 本来并不算长的一段路,云蓝小腿胳膊处已经破了好几个口子。 她低喘几声,抬眸警惕的看向四周,继续沉默的向前走着。 身后,林松也刚从周围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眼中满是不忍。 他声音有些发颤的低声呢喃着: “我的决定难道错了吗?” 只是那么一瞬的失神,他耳边突然传入一声急促的呼唤,“小心!” 身体被推的向后一个踉跄,他抬眸正对上一把染血的刀。 瞳孔猛然收缩,刀刃堪堪从他面前擦过,划伤了云蓝还未来的及收回的胳膊。 云蓝快速抬起右手的佩剑挡住刀身,没让其继续砍下去。 鲜血顺着小臂流入手掌,她却并不打算收回,手掌继续前探一把抓住林松的衣袖,将人再次拽到自己身边。 右手上挑将刀挑飞,左脚抬起将那人踹翻在地滚入人群。 一切动作行云流水,直到此次林松才反应过来,“你……没事吧……” “咳咳……没事。”云蓝低眸看了眼已经被鲜血染红的左手没在多说,继续拉着林松向前走。 第38章 住手,都住手! 楚倾夕不断在下方纷乱的人群中寻找着。 虽已经能大概看清下方的场景,但想要在两千人的战场中找到一个人还是有些困难。 梁元亮原本惊恐的心绪逐渐平复下来,感受着黏腻在脖颈处的液体和冰冷的刀刃,他没敢轻举妄动。 脑中飞快的思考着逃脱的方法,“你……究竟想要什么?” 楚倾夕眼神依旧扫视着下方,云淡风轻的回道: “想要你的命。” 冷汗浸湿了后背,梁元亮没想到楚倾夕会是这个答案,劝说的话卡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知道身旁这个黑衣人是开玩笑的,否则他现在早就身首异处了。 迫使自己冷静,他继续说道: “只要放过我,金银珠宝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就算听到了刚才楚倾夕让所有人停下的话,但他仍旧觉得楚倾夕另有所图,并不是真的要帮这些普通百姓。 而他不知道楚倾夕想要什么,只能祈祷金钱能诱惑她。 “钱?”楚倾夕冷哼一声,嘴角不禁噙起一抹嘲讽的笑。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越来越乱的人群,一直找不到的那个身影,还有梁元亮不断扰乱着她的思绪,让她心情越来越烦躁,血液好似要沸腾一般。 脖颈处的剑被收回,梁元亮心中一喜,以为打动了楚倾夕。 他张了张口,想要再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身体也是一动也动不了。 惊恐填满他的双眼,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终于安静了。” 楚倾夕勉强将银针扎入梁元亮脖颈处,身体才有些摇晃起来。 黑布下的脸变的惨白,杂乱烦躁的心绪带动着身体里那部分暴虐的内力冲击着脉搏和四肢百骸。 她只得用剑抵住地面,努力压下烦乱的心情,调节着体内混乱的情况。 楚倾夕轻叹一声,这么长时间了,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幸好发作的时间不长,否则…… 良久,心绪得到平复,情况得以好转,她才缓缓收回抵在地面的剑,继续向台下看去。 不能再耽搁了! 后半段路,云蓝一直抓着林松的手腕,鲜血顺着她的手将林松的衣袖染红一大片。 林松眼中的愧疚之色更浓,无数次想要喊住身前这个倔强的身影。 但已经走了四分之三的路线,不能停也没有退路了。 其实云蓝身上的伤口虽不少,但除了左臂处的那个,其他的都是小擦伤。 可是左臂这一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就已经让她的体力急速下降,甚至出现了些贫血的状态。 她再次抬眸看向高台,很近了,坚持……一定要坚持住。 这次绝不能成为累赘,一定要帮到小姐,帮到这些百姓! “呼。”深吸一口气,她拽着林松加快脚步。 突然,左侧冲出一个满头是血的人,他挥舞着手中的利剑,向他们刺来。 云蓝反应迅速向右侧一躲,“铿锵~”她抬起右手挡住了挥过来的剑。 眼见武器被挡,那人却好似已经杀疯了,猛然收回力道,向云蓝身后的林松砍过去。 事情发生在瞬息间,云蓝只来的急拉林松一把,但他仍旧还在被攻击的范围。 剑尖已到眼前,她只能尽力挥剑。 但就在这时,不知何时右侧突然有一把刀加入战场,刺向云蓝后心位置。 云蓝心中不禁升起一股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 身后的刀已经来不及躲,她只得奋力挡住林松身前的这把剑。 “锵~”云蓝勉强快一步挡住,紧接着她手上用力想要将那把剑挑飞。 就在她握剑的手正要发力,身后的刀距离她的后背只有三指的时候,身体却突然被一双大力的手掌推的向高台方向踉跄几步。 身体倾斜中,云蓝睁大眼睛看向那双已经来不及收回的手。 云蓝堪堪躲过致命一击,林松却陷入了前后夹击的状态。 前方的剑因没有了云蓝的阻挡,惯性的继续向林松胸前刺去,身后的刀改刺为劈,砍向林松悬在半空的手。 危险近在咫尺,林松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恐,他的眼中只有帮到云蓝的欣慰,和对镇民们的愧疚,与解脱。 一生的画面,如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闪过,林松好似看到去世的妻子微笑着朝他招手。 只是,独留年仅六岁的诺诺面对一切,终是有些残忍!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前后的刀和剑突然被一道无形的巨力弹飞,那二人只听到一声很轻微的碰撞声,手腕就被震得陷入麻木中。 没有反应的时间,那二人先后脖颈处浮现出一抹血痕,本就浑身是伤的身体应声倒地,没有了声息。 林松和云蓝还没有看清,肩膀就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握住,眼前的画面在不断加快。 当他们勉强稳住身形的时候,已经站于高台之上。 二人此时脸上满是茫然,良久还是云蓝率先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一身夜行衣的楚倾夕。 她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喊出“小姐”二字。 楚倾夕一手将剑搭在浑身都不能动的梁元亮脖子上,一手握住林松的手腕。 柔和的内力顺着他的脉搏进入体内,慢慢聚集在胸膛。 林松一惊,回身望向楚倾夕。 楚倾夕淡淡的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 “废话就不要多说了,你现在喊话下面所以人都能听到。” 林松沉默着感受体内那不属于自己的力量,震惊之色并因为楚倾夕的话而得到丝毫减退。 不过他还是努力平复下心情,回身望向下方仍旧在混战的众人。 虽然感觉和云蓝在人群中走了很久,但其实只过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罢了。 天边的鱼肚白,甚至还没有彻底显现出来。 林松深吸一口气,严肃的开口: “我是林松,匪徒首领已经被制服,所有人都住手。” 声音如同一道有实体的波浪线,向前方横扫而去,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在听到林松这个名字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高台。 距离进的能看清林松模样,但距离远的连他的身形也看不清楚,不过这些都不妨碍他们对林松的信任,和对镇长的信服。 林松看着下方的情况,再次一遍一遍的喊道: “你们的二当家在我们手里,都住手否则杀了他。” “我以镇长的身份命令所以清风镇镇民住手,向右侧靠拢。” “梁元亮在我手里,所有人住手向左侧靠拢。” 第39章 离开 所有人被那道浑厚的声音吸引渐渐停手。 镇民靠右,山匪靠左,两拨人慢慢分了开来。 其实山匪听从林松的话停手,除了二当家在其手上,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清风镇的百姓停手了。 他们早就不想打了,这只是一个台阶罢了。 毕竟,没有什么比自己的性命重要,他们只不过是想赚快钱,并不是想拼命。 望着下方停下逐渐分开的众人,楚倾夕松开了握着林松手腕的手。 清冷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回荡: “退出清风镇,我就放了你们二当家。” 刚刚结束了一场恶战,所有人都精疲力尽,每个人身上大大小小都有不少伤口,甚至有人流血过多已经站不起来。 山匪们面面相觑的看着彼此,并没有任何动作。 其实他们也很纠结,从前确实是清风镇最安全,可如今旁边那些人还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难保一会不会再打起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快些回鹿山,可毕竟二当家在那人手里,不救回去也没办法和大当家交代。 而若是现在出了镇子,他们就很难再回来了,更别说从山洞尽快回鹿窑寨。 楚倾夕并不给他们多加思考的机会。 她侧眸给了旁边扶起夏卓的云蓝一个眼神,便拽着浑身僵硬的梁元亮向高台下、向镇外快速闪身离去。 “若是不跟上来,我不保证会还你们一个完整的二当家。” 声音再度响起,好似在催促他们快些做下决定。 望着楚倾夕和梁元亮快要消失的背影,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先救二当家,其他的从长计议。”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不再犹豫,扶着伤员快速追了上去。 只有人群中一个有些格格不入的灰色瘦弱身影,若有所思的看向隐秘山洞的位置一眼。 那帮匪徒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林松抬眸扫过台下几乎每个人都浑身是伤的模样,终于坚持不住重重的倒在地上。 闭眼的最后一刻,他看向扶着夏卓走过来的云蓝,动了动嘴唇说道: “交给你了。” 楚倾夕拐过一个拐角后,便迅速抬手拔掉了梁元亮脖颈处的银针。 梁元亮还没有做出反应,脖子再次一痛眼前变的模糊,彻底晕了过去。 将人放到地上,楚倾夕轻声开口: “暗十三出来吧,我知道你们早就到了。” 周围静默了两秒,随即不知从什么地方闪身,一个黑色人影出现在楚倾夕面前。 “小姐。”来人抱拳道。 楚倾夕点点头算是回应。 她没再迟疑,直接下达命令: “把那些山匪带出清风镇后,想办法摸清他们的落脚点。” 指了指地上那人她继续说道: “这人留着还有用,时间差不多了就交给那些山匪吧。” 十三没有迟疑,应道: “是。” 他是这个暗卫队中唯一一个知道小姐身份的人,所以他绝对不会质疑楚倾夕的决定。 当然就算不知,他也会服从命令,只是心里会有些不信服罢了。 清风镇边缘,隐秘洞口的位置。 二十人的先锋队,此时已经有好几人受伤。 他们抬眸警惕的扫视着周围,地上横七竖八的躺在很多尸体,大概有八九十人。 原本在镇子中巡逻的山匪,一半的人去了高台那边,其余的都来了这边查看,况且还有脱离那边战场跑过来的。 他们大大小小经历了好几场短暂的战役。 轩辕辰本想着等这只小队过来就尽快赶到高台那边,但现在看起来已经不用着急了。 利剑闪过一抹寒光,身旁的匪徒应声倒退。 他收起佩剑抬眸望向远处镇子中心的位置,低声呢喃道: “红色信号弹、蒙面黑衣人、离去的山匪,夕儿究竟是不是你?” 身旁刚刚靠近的张头并未听清轩辕辰的话语,他疑惑的开口: “王爷,您说什么?” 轩辕辰摇摇头,没有多说。 “张队长,你带人守好此处,本王去镇子上看看。” “是。” 月亮彻底隐去,天边泛起了一抹亮光。 从红蓝四枚信号弹升空,到现在只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两边火拼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 但清风镇还是有十九人去世,四十二人身受重伤,除了被保护的老幼妇孺,其他人也或多或少受了些伤。 鲜血渗入地面,将周围染成了大片的深红色。 刀剑棍棒等散落一地,被走动的百姓踢来踢去。 镇子中唯一两家医馆几乎被搬空,几个大夫满头大汗的给身受重伤的人治病,浓重的草药味混合着血腥味,飘散在周围经久不散。 其他伤的稍微轻些的人,只能由一些自告奋勇会一点包扎的人帮忙。 而那些幸运的只是擦伤的人,也加入了帮忙搬抬其他人或药材等工作中。 云蓝的左臂草草的包扎了一下,便认真的开始给夏卓处理伤口。 夏卓身上并没有致命伤,但右腿那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早就使他失血过多,再加上身上那多的数不清的鞭伤,这才让他一直昏迷不醒。 林松和夏卓都高烧不退,她只能耐心的等着草药熬好,给他们喂下去,看看能不能尽快退烧。 楚倾夕换好衣服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伤感,但却透着从前没有的坚毅与团结。 她沉默的踩过有些暗红的地面,也加入了帮忙的大部队。 周围人只是狐疑的看过来,她身上那件精致雅丽的衣裙是那般的格格不入。 不过并没有人出声询问或阻止,他们很快就继续低头忙起来自己的事情。 所有人好似早就忘了,或者说早就不在乎这场混乱的开始,是那些山匪要找今早进入镇子的那位名唤楚倾夕的贵人。 如今出现的这人好像就是,但这些已经不重要了。 是啊,平凡的不能在平凡的他们,又怎会知道楚倾夕是谁、楚倾夕的身份是什么,那些人又为何要找她。 被卷入风波的他们只知,侵占他们家园、伤害他们亲人朋友的恶徒,被所以有人团结对外的打跑了。 虽代价惨痛,但他们很骄傲! 第40章 许凡 清风镇外的树林中,十三不快不慢的提着昏迷的梁元亮向前走着。 他既要让那些山匪不至于跟丢,也不能这般快让他们跟上,毕竟小姐说了,将他们带的离镇子远些,让他们不会轻易的卷土重来。 并且看住他们不能给他们回鹿窑寨报信的机会,为此基本上所有的暗卫都跟过来了,小姐那边只留了三人。 十三抬眸看了眼远处已经微微泛起亮光的天色,已经卯时,差不多了。 他收回目光,随手将人扔在树下,闪身消失在了周围。 稀松的山林回归了安静。 而山林的另一边,窸窸窣窣的脚步,伴随着说话的嘈杂声,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不行了,不行了,走不动了……” 有人摆摆手,扶着受伤的胳膊停下脚步说道。 大部分人的关注点都在追赶神秘人身上,并没有感觉到累。 可当有人提出来的时候,疲惫感,疼痛感,便都慢慢回归了身体,特别是那些背着伤员或者受了伤的,感受更深。 仿佛感染般,队伍渐渐停了下来,抱怨声,讨论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都在这里转了三圈,她不会是故意拖延时间吧。” “二当家的也是,那么多人保护还能被抓。” “不追了,不追了,反正我是一步也走不动了。” “本来以为是个美差,没想到……草,早知道就不送那么多东西了……” 临时充当领队的许凡被吵的有些头痛,不耐烦的高声道: “这么多人都抓不住一个,还好意思在这抱怨。” 周围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许多人的目光都投向许凡。 他们的眼神很是不善与不服气,但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不过总有一些招惹是非的人,非要过过嘴瘾。 本身就脾气暴躁再加上在清风镇受了一肚子气,此时忍不住的低声咒骂道: “呸,要不是看在大当家的面子上,哪轮得到他指手画脚。” “瞅那小体格子,真以为自己是老大了。” 虽然说话的人不多,声音也不大,但刚好传入前方许凡的耳中。 缓缓停下脚步,他回眸不屑的瞅了那几人一眼,默默在心里给他们记了一笔,眼中闪过狠辣的光芒,但口中却平静的说道: “救不救你们二当家,与我本来就没多大关系,不过回到鹿窑寨我会如实和大当家说。” 他其实早就对梁元亮不满了。 曾经劝说过他好几次,不要把动静闹的这般大,可他就是不听。 若不是回去不好交代,他早就不想追了。 一帮没脑子的! 心中暗骂一声,许凡有些烦躁的看了看远处的天色。 他跟着来本来就是大当家不放心梁元亮那冲动的性格,可没想到还是出了事。 事情脱离掌控,鹿窑寨这一劫怕是不好过了。 眼见许凡一副不打算再管的模样,原本还满脸不服气的众人,明显有些慌乱起来。 若是梁元亮救不回来,许凡这个大当家面前的红人并不会怎么样,可他们这些跟着梁元亮的人别说是大当家那关,单说往后的日子就不会好过。 众人虽都有些不服气许凡这个外人当临时领队,但他的话基本上所有人都会听。 可若是他们自己挑领头的,怕是会谁也不服谁,就算勉强选出来也会有很多分歧,到不但时候二当家没找到,自己人怕是会先吵起来。 虽说很讨厌许凡这种柔弱书生整日算计来算计去的模样,但他们也知道若是没有许凡,他们恐怕早就乱套了。 并没有沉默多久,平常跟在梁元亮身边的几个小队长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犹豫了一下便上前一步说道: “许先生,大家也是又累又憋屈的,这才抱怨了几声,您别往心里去,现在找到二当家的最要紧。” 他说完,其他几位队长也附和了几声,并把刚才距离比较近的那几个低骂许凡的几人拽过来。 “给许先生道歉。” 刚才还一脸恶狠狠的模样,此时全都耷拉着脑袋,小声道: “对不起许先生,我们也是被那人遛的太憋屈的,这才……” 许凡抬眸扫视了一圈,见众人全都老实了不少,见好就收道: “行了,受伤的和一直背着伤员的留下来休息,其他人跟我继续追,耽误了这么长时间,那人怕是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许凡转身继续向前走,身后那几位队长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轻视,但还是招呼其他人跟了上去。 人数一下少了一多半,但速度却快上不少。 他们没并没有走多久,也就一刻钟的时间,便找到了斜靠在树下昏迷不醒的梁元亮。 几位队长快步上前将人扶起,见人只是单纯的昏迷并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其他人都是一副欣喜的模样,只有许凡若有所思的扫视着周围,不知在想什么。 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那人居然这般简单就把人放了? 那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真的只是为了救清风镇的那些百姓吗? 还有那几道烟花,又有何意义? 谜团实在太多,他一时也理不出头绪来。 并没有停留太久,众人背起昏迷的梁元亮向回走去。 可以看的出来,终于救会这位二当家后众人明显轻松了不少。 许凡不在多想,抬眸望了眼隐约升起的初阳,也快步跟了上去。 鸟儿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林子再次回归平静,金色透过稀松的枝叶撒下,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而就在他们离去没多久,十三的身影出现在林子里,他身后还跟着其他三名暗卫。 “都布置好了吗?”十三问。 “留守的那边布置了四人,出来寻找的这队有五人跟着。” 十三点点头,道: “你们两人负责外围,只要有人脱离队伍,不管是不是打算回鹿窑寨报信,都杀了。” 那三人应声道: “是。” 三人离开后,十三抬眸望向清风镇的方向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十七那个倔强的性子,把他自己留在小姐身边,着实有些不放心。 而且他并不知道小姐的真实身份,若是冲撞了小姐…… 希望不会有事吧! 第41章 天亮了 远处那抹鱼肚白已经逐渐明亮起来。 本来广阔的空地上如今挤满了人。 沉默的气氛,忙碌的身影,还有空气中掺杂着血腥的草药味。 虽然镇长此时昏迷不醒,但镇民们还是井然有序的忙碌着手里的事情,看不出丝毫慌乱。 楚倾夕早已加入了他们的行列,鲜血混合着泥土沾染在她干净精致的裙摆上。 原本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如今除了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不凡气质,好似和周围并无不同。 轩辕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场景。 不过他第一眼就将目光定格在了那道认真忙碌的身影上。 脚步不自觉的加快,见到她平安心中不禁松了口气。 “大哥哥?” 一道糯糯的声音响起使他停住了脚步,低头看去是诺诺仰着小脸望着他。 “大哥哥,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诺诺话语中是满满的欣喜和小孩子真诚的关心。 虽然这个大哥哥总是冷着一张脸,看起来有些吓人,她也模糊的知道大姐姐唤他“王爷”二字大概的含义。 但不管如何,这个冷面大哥哥是救过她的人是好人这就够了,别的她不在乎只要大哥哥没事她便很开心。 轩辕辰猝不及防下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面上的冷意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淡了几分,身上刚才杀人时的戾气也消散了不少。 他慢慢蹲下身来,与小女孩平视道:“诺诺,刚才……” 无数疑问堵在心口,他却是张了张口并没有问出来。 是啊,只要问问面前这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女孩,楚倾夕身上的谜团就会轻而易举的解开。 可他为何问不出口呢? 或许……是想听楚倾夕亲口告诉他吧! “怎么了,大哥哥?”诺诺歪头不解的问道。 沉默了良久,轩辕辰最终还是摇摇头站起身来说道: “没事。” 诺诺望着轩辕辰离去的背影,满头的问号。 不过她很快就将这件事忘了个干净,转身快步向父亲那边跑去。 也不知道爹爹什么时候能醒? 轩辕辰并没有刻意隐藏脚步,但楚倾夕此时所有的关注点都在这些伤员身上,并没有发现他的靠近。 在身后不远处站定,他皱眉看着楚倾夕有些泛白的脸色,和那件被撕的参差不齐的蓝色长裙。 “刺啦”楚倾夕再次从没有染脏的裙摆处扯下一节长条。 纤细的手伸过去,想要包裹在面前人的腿上,却被那人犹豫的阻止道: “姑娘,要不还是用我自己的吧。” 他看着楚倾夕身上那件虽沾上了些许血污,但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衣裙。 这……用来包扎伤口,他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楚倾夕抬眸看了看他身上那件不是血就是泥土的衣衫,摇摇头道: “没事的,伤口要紧。” 没在给那人再说话的机会,她快速熟练的将布条包扎在他小腿上。 确定他身上的伤口都包扎好了后,楚倾夕才叹息一声站起身来。 镇子上本就只有两个不大的医馆,如今医馆内的细布早就消耗一空,药材也很是紧缺,可还有很多受伤的人没有得到医治,就连简单的处理都没有。 她转身刚要去下一个伤员哪里,手腕猝不及防下被人拽住,随即一件玄色外衣披在她的肩上。 “休息会吧,军队很快就到了。” 直到感受到身上那件外衣残留的体温,楚倾夕才发现,不知何时身后多了个人。 “军队?” 楚倾夕疑惑的抬头望向他,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了什么。 是那三道蓝色烟花! 轩辕辰伸手自然的帮楚倾夕拢了拢外衣,肯定道: “大军驻扎在鹿山附近过不来,不过来清风镇的可不只有本王一人。” 军队里有军医,那药材和人手便不是问题,楚倾夕想了想,也不再那般愁楚。 “王爷考虑周全便好。” 她没在多问,而是抬步和轩辕辰并肩向空地外走去。 侧目看向身旁略显疲惫的人,气氛一时有些安静,清风拂过吹起她耳边的碎发,一片花瓣轻轻落在她的头上。 轩辕辰抬手想要帮她拂去,楚倾夕疑惑的停下脚步抬眸望向他。 晃了晃手中的花瓣他轻声说道: “有东西。” “嗯”楚倾夕淡淡应声,继续向前走。 略显粗糙的手掌温柔的轻握住那片花瓣,轩辕辰眼眸复杂的看向身前那道纤细的身影。 刚才有那么一瞬,他仿佛感受到那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岁月静好,想要一直这般与身旁的女孩携手前行,杂乱烦躁的心绪也静了下来。 自从客栈开始他虽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心绪一直不平静。 直到刚才他突然就想通了。 既然早就决定护她一辈子,既然此生认定是她,那她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有什么目的,这些又有何关系呢! 靴子踩在土地上的声音突然变的轻快了不少,轩辕辰快步跟上去。 并肩继续向前走,轩辕辰缓缓开口说道: “山洞另一边是鹿山,鹿窑寨便在其中,是那些山匪的老巢。” 楚倾夕虽早已知道,但并没有打断他依旧安静的听着。 “如今占领清风镇的山匪逃了,但只要守住镇子,他们想要回去报信最快也需要三天的时间。” 轩辕辰停顿了一下,随即胸有成竹的继续道: “三天的时间足够了。” 虽然匆忙了些,战术也不完善,但这次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定不能错过。 “他们没命回去报信,王爷不用这般着急进攻。” 楚倾夕抬眸看了眼远处的天色,继续说道: “有人跟着,他们的落脚点应该很快就会传回来。” 这句话既像是给他一个消息,又像是解释他心中的那些疑问。 楚倾夕虽不会和盘托出,但也早就不打算刻意隐瞒轩辕辰了,顺其自然便好。 看着身侧人云淡风轻的模样,轩辕辰眼中原本惊讶的神情渐渐变为了惊喜。 心态的转变使他发现到了事情的很多面,也更加深刻的感受到,他的准王妃真的很不一样。 夕儿,你究竟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呢? 第42章 棋差一招! 梁元亮悠悠转醒的时候已是辰时,队伍在许凡的指挥下依赖一处山洞搭建了临时落脚点。 “怎么样?”许凡将手里的水递给梁元亮,侧身坐到他身边。 梁元亮下意识的接过水,迷茫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是被救了。 “咳咳,别让我抓到,否则有她好受的。” 连喝了好几口水,他才继续说道: “弟兄们伤亡如何?” 许凡抬眸向山洞外看了一眼,淡淡道: “仅剩三百一十二人,三十五人重伤,其他或多或少都有些小伤。” “草,真他娘憋屈,早晚杀了那帮狗杂碎。” 梁元亮咒骂几声也算出了不少气,这才静下心来说道: “也不知道大哥那边收到消息没有,哎,许先生接下来我们该如何是好?要不咱们杀回去吧,或许能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他也知道有一半是因为自己冲动的原因。 虽说此前看不上许凡,但如今还是要这位“军师”给出出主意。 “这么长时间没有回信,大当家肯定是没有得到消息,而且想来那个山洞也暴露了,如今最重要的是尽快送信回鹿窑寨。” “这……”梁元亮虽早已预感,但听到许凡如此肯定的话语,还是不免有些沮丧,“真的暴露了?” 许凡并没有再出声回答,他觉得事情或许更加糟糕,毕竟之前往山洞跑的人不在少数,如今清风镇一点动静都没有,便证明那些人都被拦下了。 是什么人竟然如此厉害,难道那个神秘人还有同伙,他们帮助清风镇与鹿窑寨作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其实此前除了救梁元亮,没有直接去山洞那边也是这个原因。 毕竟若是被人堵在山洞里,他们人再多也没用。 现在风声本就紧,若是让战神冥王知道了隐秘山洞的存在,怕真的是鹿窑寨的劫数了,必须尽快传回消息。 哎,本来占尽上风,一招失利满盘皆输! 许凡站起身来拍了拍灰色衣袍的褶皱,决定出去安排一下。 而就在这时梁元亮却出声叫住了他,“许先生有没有看到刘青山,难道他也死在了镇子里不成?” 虽说他鹿窑寨收了他们家主的东西,但事情却没有办成多少有些不占理。 可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他们也算仁至义尽了。 只要现在把刘青山弄死,到时候把一些事情推到他身上,那边也不能说什么。 梁元亮眼中闪过狠辣之色,正这般想着却没想到许凡一句淡淡的回答,浇灭了他心中的想法。 “早就跑了!” 许凡背对着梁元亮声音平静,但眼中却满是对梁元亮的鄙夷。 那句话一出口,他便一眼就看透了梁元亮的想法, 哼,当真没脑子! 收起情绪许凡不再理会,继续抬步向外走。 “跑了?”梁元亮低声呢喃一句,眼中的杀意更浓,“姓玖的,这种人临阵脱逃之人我就勉为其难帮你清理门户吧!” 他也就是在心里这般想想,毕竟人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而他并不知道,此时这个他扬言要杀的人,就距离此地不足二十里。 刘青山抬眸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最终选择了一颗还算干净的树下休息。 他一边摘下头上的帷帽,一边口中暗骂了声“废物”。 当时他并没有真的离开镇子,而是在远处观察,却没成想真的败了,梁元亮还被人生擒。 但他毕竟和那些山匪不同,不能与他们一样一走了之。 东西都出了,人却没弄死,回去后家主肯定不会轻饶了他。 本想着隐藏在镇子上,虽被怀疑但并没有完全暴露,或许还有机会暗杀掉楚倾夕,风险虽大,但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可却没成想见证了一队三四百人的骑兵,策马奔驰入清风镇,而他们的旗帜,赫然是战神冥王的军旗,…… 这还得了,骑兵在前冥王的军队还远吗?这时候动他的未婚妻,这不纯粹是找死吗! 刘青山想都没想,趁着军队还没有将清风镇彻底围起来他果断逃了。 哎,如今别说是除掉楚倾夕,就连见到她都是个难题。 他是负责楚倾夕路线这边的事情,而和他一起的还有两人是负责鹿窑寨那边的。 必须尽快去约定地点与他们商量一下。 这边刘青山正考虑着和其他人汇合,那边许凡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清风镇此时完全不知是什么情况,而且山洞已经暴露了,他并不打算在让人过去打草惊蛇。 如今唯一的路线,就是直接去鹿山! 不过鹿窑寨藏匿于鹿山深处,具体方位除了他和梁元亮,为了安全着想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也就那几个小队长知道。 现在有伤员在,所有人都回去根本不现实,而且鹿山附近肯定有冥王的军队,只能轻装上阵让几个小队长回去送信了。 他并没有让所有人一起走,而是将人分三队,从不同路线出发以防被一锅端。 并且他还派人回清风镇那边打探消息,当然不会让他们进镇子,不过在外围还是没问题的。 一切安排的都很完美,若没有楚倾夕的那队暗卫的话…… 可他终究是棋差一招! 太阳高悬,暗十三遥望着不远处那山洞旁影影绰绰的人影,淡淡道: “第几波了?” 他身后一人应声道: “每隔一刻钟离开几人,这已经是第四波了。” “都是去鹿山的?” “有一队人数较多的是回清风镇的。” 十三收回目光,感叹道: “看来是有聪明人的,也不都是些武夫。” “队长。”就在二人说话时,另一名暗卫闪现身形,说道: “有可疑人靠近。” “谁?”十三蹙眉疑惑的问道。 “那人带着帷帽看不清容貌,不过看起来有些鬼鬼祟祟的。” 闻言,十三面露沉吟之色,附近除了清风镇方圆百里荒无人烟,怎会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 “密切关注他的行踪,只要不和这些山匪接触,暂时不予理会。” “是。” 第43章 暗十七 虽说大军在鹿山那边轩辕辰带过来的人不多,但还是在清风镇外支起了不少帐篷,并不打算占用镇民的房屋,只是在山洞附近隐秘的布置了些人手。 骑兵刚入镇子的时候,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全然是一副防御姿态。 直到那象征战无不胜的旗帜高举,队伍稳稳的停在轩辕辰面前,和那声整齐划一的“冥王殿下!” 疲惫的人们抬起眼帘,忙碌的百姓停下手中的动作,呻吟的伤员突然噤声,好似忘却了伤痛。 良久的沉默后,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战神冥王!”,随即排山倒海的喊声响彻天地,盖过了一切,也盖过了心中的悲伤与压抑。 轻骑比较快属于先锋队,而他们身后还有一千多人的军队。 有了军医和士兵的加入,伤员很快都得到了救治,就连空地上掉落的兵器和血迹都被打扫的一干二净。 士兵们好不容易赶到却只能做这些战后安置伤员打扫战场的事情,他们心里不免有些复杂,有种力气无处使的无力感和没能保护好正煜子民的愧疚感。 不过在听闻这些百姓刚才勇敢和山匪们搏斗的事情后,眼中的愧疚被浓浓的骄傲掩盖,心中对这个偏远小镇生出来几分佩服。 不畏生死、不惧强权,这才是正煜好儿郎! 军队的到来让清风镇的百姓得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他们不再提心吊胆的担心那些山匪折返回来,也不用考虑后面该如何是好,现在只需要安心回去补个觉,再醒来时一切都会好起来。 所有人都断断续续的回了家,除了一些亲人不幸丧生或重伤的,其他人都流露出些许轻松的表情。 留下军医照看病人并安排人在镇子上巡逻,看看是否有遗漏下的匪徒,其他人便都退出了清风镇。 轩辕辰没有耽搁与几名将领进入了主帐商量。 林松和夏卓高烧已经退下去,想来很快就能醒。 楚倾夕则抱着已经累的睡着的诺诺和云蓝一前一后的出了帐篷,往旁边的帐篷走去。 云蓝一直没有休息,胳膊上的伤势虽然被重新上药包扎,但脸色还是有些泛白憔悴。 “小姐,我真的不适合练武吗?若不是因为我夏卓也不会被抓,受那般重的伤。” 云蓝突然开口,话语中满是落寞与愧疚,仿佛又忆起了当年。 如今和小姐学了这么些年的武功,她还是如当初那般成了夏卓的累赘。 她曾立志,就算帮不了别人也不想再成为小姐和夏卓的累赘了,可学了这么长时间,她在武学方面的天赋实在是差的一塌糊涂。 楚倾夕撩起帐帘的手一顿,她知道虽然当年的云蓝还小,但那种无力感还是深埋入了她的心底,所以她一直对练武这件事情很是执着。 斟酌了许久,楚倾夕转身看向云蓝认真道: “可你也曾坚定的护着林松在人群中艰难前行,又怎能说自己是累赘。” “可是……”云蓝低垂着头,下意识的反驳。 楚倾夕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轻声打断道: “云蓝,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就好比叶溪说你在医术方面天赋卓绝,而你家小姐却是对此一窍不通,所以不要因为某一件事情,就完全否定自己。” “走吧,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楚倾夕牵起云蓝有些凉的手,抬步向帐篷里走去。 云蓝抬眸看向身前人纤细的背影,眼中除了感动还有那化不开的执念。 可是小姐,我真的不想成为那个,躲在你们后面的累赘! 楚倾夕出来的时候,云蓝和诺诺都已经睡下。 她能看的出来,云蓝多年的执念又怎会因为她的几句话而放下,更何况如今她又将夏卓的伤怪在了自己身上。 “哎。” 楚倾夕哀叹一声,抬头看向远处的天色。 前世,云蓝虽不说是什么武学天才,但天赋也不算差。 可如今,她太过急于求成,反而适得其反。 解铃还须系铃人,希望夏卓能让她放下执念吧! 远离军营,楚倾夕漫步在山林中。 是该问问事情办的如何了? “十七。”清冷的声音扩散。 一秒、两秒……周围还是很安静,好似并没有什么人。 楚倾夕停下脚步,淡淡的抬眸看向一个方向,再次开口: “十七出来。” 良久,一道身着黑衣、暗红色面具掩住下半张脸的身影闪身出现在楚倾夕面前。 “小姐。”他虽如此唤,但话语并没有多少恭敬。 楚倾夕抬眸眼神犀利的打量着他,“你好像很不服气?” “属下不敢。”十七抱拳漫不经心道。 气氛一时有些寂静,看着面前这个满身傲气的少年,楚倾夕又怎会不明白他心里的不忿。 毕竟好不容易爬到十七这个位置,好不容易做了传闻中阁主的暗卫,可却在陪阁主去了趟青州后,突然被通知去保护一个闺中小姐,这落差并不是谁都能平静接受的。 其实只要楚倾夕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事情便会简单的多,但她并不会如此做。 其他一起过来的暗卫都会在她到达京城的时候回江城,只有十三和十七会一直跟着她,与她一起面对京城的一切。 所以十七这种性格,在暗潮涌动的京城、在尔虞我诈的楚府,定会吃亏! 楚倾夕平静的看着他,道: “你回暗楼吧!” “为什么?”十七惊讶抬眸。 “我身边不需要傲慢的人。” “我……”十七刚想说什么,肩膀就被另一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按住。 十三暗暗松了口气, 呼,还好赶上了! 他一把将十七拽到身后,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自己则抱拳道: “小姐,出去报信的和来清风镇打探消息的都被我们截了,如今他们在五六十里外的一个山洞落脚,不过好像有个聪明人布置,在来清风镇打探的人一直没有回去后,他们已经有了离开的征兆。” 十三的小心思太过明显也没有掩饰,楚倾夕又怎会看不出来。 不过她也不打算拆穿,毕竟十七是司大哥为她精挑细选的暗卫,她也并不是真的要让其回去,只是挫挫他的锐气罢了。 “嗯,你去吧,实时汇报位置,我会尽快让冥王殿下一网打尽的。” 听到冥王二字,十三心中不免一惊。 冥王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他并没有好奇,应了一声就拽着还想说什么的十七消失了。 第44章 站住,你不能进! 暖阳洒下,周围一时变的有些寂静,只能虫鸣鸟叫不知疲倦的唤着。 望着十三离去的方向,楚倾夕无奈的摇摇头,便抬步向回走去。 可脚步刚刚抬起却又不知为何又落了回去,手无力的抚在旁边的树干上,剧烈的咳嗽充斥胸膛。 “咳咳……咳……”血滴落在棕色的土地上晕染成暗红色。 之前因为时间紧迫,强行压制暴躁的内力,如今终是爆发了。 “咳咳……,居然提前!” 血色退去脸色变的惨白,漆黑的双目隐隐浮现出一抹暗红。 身体无力的向下滑落,身上那件还没来得及取下的玄色外衣将她包裹的严实。 楚倾夕艰难的抬起手指,银光闪烁她毫不留情的将银针扎在了手腕的脉搏处。 一颗暗红色的药丸落入口中,纤细泛白的手指还没来的及收回僵在半空,她仿若化作一副雕像,一动不动。 良久,隐隐冲出体外的内力渐渐消散,眼中的那抹暗红褪去深深藏入眼底。 楚倾夕慢慢扶着树干站起身来擦去嘴角的血迹,这才缓步向军营走去。 除了脸色还有些不正常的泛白,已然看不出什么。 但其实她此时体内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只要她敢动用一丝内力,后果不堪设想! “呼。”轻舒口气让自己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她这才加快脚步向轩辕辰的主帐走去。 “站住。”左右把守的士兵拦住了她的去路。 “我有重要的事情与王爷说。”楚倾夕道。 那二人蹙眉上下打量了楚倾夕一眼,眸中不禁流露出一丝轻视,口中严肃道: “冥王殿下正在商议要事,闲杂人不得入内。” 虽然隐晦,但那一闪而逝的神情,楚倾夕还是看到了。 她并没有多做解释,仍旧平静的望着二人道: “你们还是通报一声比较好,免得耽误了更重要的事情。” 两人闻言明显一愣,抬眸对视了一眼。 一个柔软女子,还是披着不知那个男子外衣的女子,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况且他们王爷可是有未婚妻的,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往上贴的。 虽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鄙夷,但良好的军纪并没有让他们表现出来,仍旧尽职的说道: “殿下说了,任何人都不得入内,姑娘若是真有什么要事,不妨还是在外面等殿下出来吧。” 眼见这二人说完后就不再开口目不斜视的站起了岗,楚倾夕颇有些头疼。 等,她倒是不怕,可是那些山匪不会等啊。 多等一会就多一份变数,若是轩辕辰在里面待到天黑,别说一网打尽了,追怕是都追不上了。 更何况十三说他们中还有一个颇为聪明的人,若是为了安全起见,将队伍打散分开走或是再进入其他城镇,事情便不是一般的棘手。 这二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此地又是军营她也不能真的硬闯,而且以她此时的身体条件根本也不允许她动武。 楚倾夕抬眸看向二人决定再试试,实在不行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硬闯了! “你们只要通报一声楚倾夕找他,他定会让我进去。” 她说的很认真,可那二人仍旧目不斜视一动不动,仿若看不到她一般。 “你们……”面上流露出些许无奈,她多加不在废话。 拢了拢身上的外衣,收起眼中的情绪她抬步坚定的向里面走去。 “站住!” “听不懂吗,站住!” 两把长枪交叉挡在面前,楚倾夕不为所动脚步继续向前。 “军机重地其容你放肆!” 两名士兵显然也有些怒了,长枪重重的碰撞在一起,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铿锵”声。 脚步停止,楚倾夕侧目,凌厉的目光扫向二人。 猝不及防下身体一僵,他们也没有想到一个看起来略显病态的女子,气场竟如此强大。 楚倾夕抬手,刚想趁势推开拦路的长枪撩开帐帘,身后却突然响起一道陌生却略显急切的声音: “住手,都住手!” 来人极快的越过楚倾夕握住了那两杆长枪,“放下,赶紧放下。” 他来的太快,楚倾夕手上的动作一顿,那两名士兵也是一愣。 不过他们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也来不及考虑刚才楚倾夕带给他们的是错觉还是什么,赶忙放下长枪,立正道: “叶校尉!” 叶校尉恨铁不成钢个撇了他二人一眼也没多说什么,而是面向楚倾夕道: “楚小姐,您稍微等一下,我先进去给您通报一声。” 他表情虽很是平常,但话语中隐隐透着恭敬。 楚倾夕缓缓放下抬起一半的手,转身打量起眼前这位叶校尉。 好像有些面熟? 虽然关于他的记忆有些模糊,前世也从未关注过这人,但楚倾夕依稀记得轩辕辰身边总是跟着的那人好像就是姓叶,名唤叶恒。 前世他总是一副护卫模样低调的跟在轩辕辰身边,很容易被人忽略。 而如今他这身军官的衣服,楚倾夕竟有些不敢认。 虽心中回想起了前世的事情,但她面上还是朝叶恒点点头,淡然道: “那麻烦叶校尉了。” 后退几步,给叶恒让开了道路。 叶恒也点点头道了声谢,便撩开帐帘走了进去。 并没有让楚倾夕等太久,轩辕辰竟亲自出来了。 抬手示意叶恒不用跟过来,他则快步朝楚倾夕那边走去。 营帐中,其他军官也陆续续续走了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严肃的表情,目不转睛的向远处走。 但在远离主账后,他们脸上的严肃快速融合渐渐转变为奇,偷偷将目光撇向了楚倾夕那边。 直到所有人都走远,那两名站岗的士兵才终于掩饰不住心底的疑问,凑到叶恒身边小声问道: “叶校尉,那位到底是谁啊?” 叶恒抬眸撇了他二人一眼,反问道: “你们觉得是谁?” 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名稍微年轻一些的,不确定道: “这……还能是谁,难道不是清风镇的普通百姓吗?” “普通百姓?”叶恒闻言明显一噎。 单不说她的姓名,就凭她举手投足间的从容就不会是普通人。 刚才若不是他耳朵好使,又一眼认出了楚倾夕身上披着的那件外衣是王爷的,怕是事情就没有这般容易解决了。 第45章 卧龙凤雏 叶恒叹息一声,淡淡道: “仔细看看,冥王殿下与昨天有何不同。” 望着不远处那个和楚倾夕并肩前行的人,士兵二人组再次不确定的开口: “比昨天憔悴了?” 叶恒摇头。 “比昨天开心?” 叶恒摇头。 “比昨天瘦了?” 叶恒还是摇头。 “难道是比昨天帅了。” “衣服!衣服!”叶恒终于忍无可忍道: “殿下的外套不见了!” 闻言二人豁然开朗,“对哈,殿下的外套呢?” 叶恒以为他们终于开窍了,却没成想下一句差点气的他想揍人。 “我知道了。”,其中那个年轻些的恍然大悟道: “殿下今天比昨天冷。” 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叶恒都不知道他二人是如何到活到这么大的。 平复了一下心情,叶恒不再卖关子道: “殿下的衣服不见了,而他身边的那位女子穿着一件相同的外衣,还有殿下的未婚妻左相府嫡女便是姓楚。” 叶恒以为自己说的很明白了,但士兵二人组还是一副茫然的表情,“这其中什么关系吗?” “我……”叶恒看着他二人,仿佛有一块重石压在胸口,气的胸闷。 早知刚才就不管这闲事了,挨揍也是活该。 不能再和他们待下去了,拉低智商。 抬眸平静的看了两人一眼,叶恒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甚至还加快了脚步,独留两张一脸懵逼面面相觑的脸。 “刘绰,你说我刚才说的有问题吗?” “应该没问题吧!” “那叶校尉为何走了?” “不知道。” 别人都是情商不够,智商来凑。 而郑伍和刘绰二人,除了出任务上战场时智商在线,其他时候情商为零,智商减半。 除了营帐这边,其他地方也有不少人将探究与好奇的目光投向与轩辕辰并肩前行的楚倾夕。 跟着轩辕辰时间久的人都知道,他们殿下心里可是有一位极其重要的人,对其他女子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如今好不容易求来了那纸婚约,这还没有一个月怎就移情别恋了? 当然,如郑伍和刘绰那般智商的少之又少,大部分人在结合镇民们说的,“那些山匪好像要找一位叫做楚倾夕的贵人。”,和那位准冥王妃也是姓楚,便不难推断出。 虽不能完全确定,但看冥王殿如今这异于平常的表现,十有八九就是了。 楚倾夕早就察觉到他们每离开一处,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很多好奇的目光看过来。 万众瞩目她做阁主的那几年也不是没有,但此时的情况和那时完全不同,她不免还是有些尴尬。 不过这只军队的军纪已经很不错了,他们经过的时候那些士兵都目不转睛的做着自己的事情,直到他们走远才会偷偷抬眸打量。 不过……这也可能是他们怕轩辕辰! 前世,轩辕辰虽总是板着张脸一副生人勿进漠视一切的模样,但楚倾夕除了恨他讨厌他,却从未怕过他。 如今在见面,她除了愧疚,更是不会有惧怕之意。 所以他们究竟怕轩辕辰什么呢? 杀神?所过之处尸横遍野,无人生还! 阎罗、活阎王,封号冥字的由来。 虽说是正煜战神、守护神,但只可远观。 既是所有人的信仰,又被民众惧怕着。 他们总是止步千里,观望着这个满身杀气的人,不敢上前。 以他为目标,想成为他;又怕靠近他,了解他。 楚倾夕侧目看向身边人,天边的暖阳打在他的身上,原本冷硬的侧颜不知不觉间变的柔和。 前世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在别人的口中了解他,从未看透他的内心,却自以为是的将想象中的模样认定就是他本该有的样子。 叶溪曾说,这是戴有色眼镜看人。 她虽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但自己俨然也成为了她口中的那种人。 是啊,儿时的自己曾那般崇拜喜欢的人,后来为何会轻易听信别人的谗言呢? “已经布置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轩辕辰说着,下意识偏头看向楚倾夕,却见她一副愣神的模样不知在想什么。 而且刚才一直没注意,她的脸色怎么比昨晚又白了几分? 剑眉微蹙,轩辕辰轻声唤道: “夕儿?夕儿?” “啊,什么?”楚倾夕回过神来,略显茫然的望向轩辕辰。 轩辕辰狐疑的看了她两眼,重复道: “士兵早就安排好了,随时都可以出发。” “哦,那快些走吧,多等一会便多一些变数。”楚倾夕说着,便略微加快了脚步。 可刚走没两步,她却感觉轩辕辰并未跟上来,转头看去,却见轩辕辰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望着她。 “怎么了,王爷?”楚倾夕疑惑的问。 “没事。”轩辕辰摇摇头,抬步跟了上来。 身侧人除了脸色比往常白了几分并无什么不同,但轩辕辰还是觉得她今天不太对劲。 昨晚刚见面时,她的脸色虽也比常人白些但身体并无大碍,可如今,她虽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但轩辕辰就是感觉她好像突然虚弱了不少。 这种直觉,并不能用言语表达出来。 感受到轩辕辰一直将目光落在她身上,楚倾夕不动声色的将衣袖里的手又往里藏了藏,尽量不让手腕处的银针暴露出来。 若是没有这突如其来的发作,她本意是与轩辕辰一起去抓那些山匪。 而如今,她快要坚持不住了必须尽快回营帐调息,所以只能暴露暗卫的存在。 不过,告诉轩辕辰也好,省的他自己在心里胡乱猜测。 距离临时军营不远处的树林中,楚倾夕缓缓停下脚步,并没有去看轩辕辰此时的表情,因为她知道轩辕辰定然已经发现了暗卫的存在。 其实若是只有暗十三与暗十七,他们并不需要离自己如此之远。 他们的暗藏之术,一般人也很难发现,当然,轩辕辰或许会看出些蛛丝马迹。 其他暗卫没有这般的功力,况且人数太多,这也是楚倾夕为何不让他们跟太近,定下以红色烟花为信号的原因。 “出来吧!” 楚倾夕轻声开口,很快两名身着黑色服饰、黑色面具掩住下半部分面容的暗卫出现在两人面前。 没有废话,她直入主题的说道: “接下来,你二人听从冥王殿下的差遣,为军队带路,将那些山匪一网打尽!” “是,小姐。” 第46章 梦境?现实?前世今生? 轩辕辰一直安静的听着并未出声未打扰,直到楚倾夕交代完准备回去。 “接下来就交给王爷了,我先回了。” 望着面前人有些不太对劲的状态,轩辕辰不放心的说道: “本王送你吧!” 楚倾夕转身的动作一顿,随即出声拒绝道: “王爷抓捕山匪为重。” 说完她转身继续往前走,身后,轩辕辰迟疑了几秒终是没有追上来。 楚倾夕的身影逐渐远去,轩辕辰这才收回目光,抬眸若有所思的打量起四周。 刚才除了楚倾夕唤出来的那两名暗卫,周围好似还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不过他并未刻意去查探。 而如今,除了重新隐去身形的两名暗卫,另外那一缕气息也随着楚倾夕离去消失不见了。 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刚才那绝不是错觉,只是楚倾夕不说,他也不打算深究。 收敛起心思不再多想,轩辕辰也转身向军营走去。 强撑着回到营帐,帐帘刚刚落下,楚倾夕便身体不受控制的单膝跪地。 急促的咳嗽声充斥在帐中,血滴落在地面上。 楚倾夕想直起身子,身体却仿若灌了铅怎么也用不上力气。 手背青筋凸起死死按在地上,可胳膊也渐渐失去力气弯了下去。 突然,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胳膊,艰难抬头看去入目的是一张带着半张暗红色面具的脸。 “小姐你……没事吧!” 他声音中透着关心与焦急,哪里还有之前倔强的模样。 “咳咳……十七?”楚倾夕尽量压制体内的乱象,口中不自觉的严肃道: “谁让你跟过来的?” “我……”显然十七并没有想到楚倾夕会说这么一句,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是,现在你……” 话还没说完,楚倾夕便厉声打断道: “暗十七,规矩难道都忘了吗!” 她虽然此时面容惨白看起来很是虚弱,但是这语气、这神情,还有这句话都让十七不禁将面前人与那个一袭红衣轻纱掩面的人重叠在了一起。 楚倾夕不容拒绝的继续说道: “出去,守住营帐任何人不得入内!” “是……” 等十七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营帐。 虽然对这人很不服气,但只要下了命令,他不会敷衍绝对服从。 所以此时尽管心里既有些担心又对刚才那一瞬的感觉很是疑惑,他也绝不再踏入营帐半步。 希望没事吧! 他隐于暗处却抬眸望向远处的骄阳,尽职尽责的守护着这座小小的营帐…… 此时营帐内,身体彻底失去力气被疼痛填满,楚倾夕已经呼吸急促的再次倒下去。 双目不断在赤红与漆黑中转变,周围好似有微弱的风一般吹动着空气。 手腕处的银针被巨力弹飞,四肢百骸好似有千蚁啃咬的疼痛,心脏剧烈的起伏着。 体内乱象丛生,血管好似要爆开,筋脉好像要断裂…… 所以的内力都沸腾起来,温顺的内力和暴躁的内力不断对抗,白色与红色碰撞着。 楚倾夕强忍着不让自己喊出声。 脑海变的杂乱,记忆有些混沌, 从前的一切、前世的种种染上血红之色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轩辕奕和楚倾柔得意虚伪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她好似又回到临死前那个众人围攻的场面。 “不……不要……” 她奋力的想要抓住,可还是只能无能为力的看着,亲人、朋友一个个的在她面前不断倒下。 直到那柄剑再次穿透她的胸膛、直到轩辕辰的身影被无数长矛贯穿,仍旧死死将她护在身后。 浑身是血、满身伤痕的人艰难转头望向地上那已然没了声息的人,眼中是解脱的笑, “夕儿,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一切都定格在这一刻,定格在他轻轻弯起的嘴角。 他要去找他的夕儿了,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夕儿! 可就在闭眼的那一刻,他好似看到血泊中的坐了起来…… 血染红了她的白衣,也染红了她突兀睁开的双眸。 胸膛的剑被缓缓拔出,她直起身子冷漠的扫视着一切。 胸前汩汩流出的鲜血落在地上,随着楚倾夕的动作,在身后划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白衣变成红裙,剑上的血迹也变成了血雾围绕着剑身。 惨叫声此起彼伏,直到楚倾夕将剑尖抵在轩辕奕的喉咙处。 “不要……夕儿,我知道错了……夕儿,别……别杀我……” 他跪在地上,惊恐的双眸倒影出楚倾夕浑身血雾仿若厉鬼的模样。 没有因为他的话有丝毫的停顿,剑直直的穿透他的脖子。 恐惧停留在脸上,头颅掉落在身侧楚倾柔无头的尸体上。 暗红的大地,血色的天空,还有这满目的尸体。 楚倾夕毫不在乎踩在残肢断臂和脑浆内脏上。 她只是缓慢的一步步坚定走向那个就算没了气息,也仍旧倔强不愿倒下的人。 赤红的双眸中是他满脸鲜血的模样。 楚倾夕抬手轻柔的为他擦拭着脸颊,可不知为何越擦越模糊。 “辰哥哥,对不起!” “辰哥哥,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了!” “辰,我后悔了!” “阿辰,我好想你!” 额头缓缓贴上轩辕辰的脸颊,楚倾夕伸手抱住他,任由他胸前的长矛贯穿自己的身体。 辰……阿辰……辰哥哥…… …… “辰哥哥……” 场景变换,一声声奶声奶气的呼唤从远处传来。 六七岁的小小少年转身望去,便见不远处雪白色的天地间,一个蓝色的奶团子,一步一幌的朝这边跑来。 “辰哥哥……”奶团子见心心念念的人终于转过头来看她,一激动直接绊倒在了雪地中。 “呜呜呜……疼……”三岁的小团子坐在雪地中,直接哭出来了声。 小小少年脸上面无表情的模样渐渐融化,眼中满满都是心疼。 他快步上前将人抱起来,轻声哄道: “乖不哭,不疼的,辰哥哥给吹吹。” 如春日温柔的暖风,轻轻拂过小小手掌中的那片红晕。 雪白天地间的凉亭中,年仅六岁的小小少年怀抱着只小自己三岁的奶团子,为其认真的吹着手掌。 他如同大哥哥般,不厌其烦的哄着怀中的人,直到怀里的人眼角挂着泪水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舒服的趴在肩膀上,她含糊不清的轻声呢喃着: “辰哥哥,夕儿好想你!” 第47章 楚倾夕脆弱的一面 身体不断往下落,好似坠入无尽深渊,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五感尽失,疼痛被无限放大, 四肢百骸、经脉内脏仿若被万蚁啃咬! …… 疼……好疼…… 真的好疼…… 母亲 ……夕儿好痛…… 阿辰…… 辰哥哥……我好疼…… 身体蜷缩成一团,身下原本冰冷的地面突然变的柔软, 口中不断呢喃着梦话,抬手胡乱的握住一只宽大的手掌。 漆黑虚无的感官中,若隐若现的闯入一道温柔的声音: “没事……别怕……本王在!” 那道声音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说着,直到床上人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蹙起的眉也变的平和。 周围安静了几秒,骨节分明的手掌被紧紧握住,含糊不清的呢喃声再次响起。 “母……母亲……夕儿好……你……,辰……哥哥……对……起……” 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好似生怕抓着的人离她而去。 深埋于内心深处的情感被无限放大,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不安与脆弱。 “本王不走,会一直陪着夕儿的,别怕。”轩辕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过楚倾夕毫无血色的脸颊,满目都是心疼。 夕阳落下,月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洒落进来。 轩辕辰这般一动不动坐在楚倾夕床边已经有三个时辰了! 军医来了又走,望着轩辕辰满身戾气的模样,也只得战战兢兢的摇头表示看不出来什么病症,只能看出脉搏很混乱。 轩辕辰其实也知普通大夫根本看不出来,但他还是手足无措病急乱投医的让军医一遍遍不厌其烦的把脉。 云蓝也来过却被拦在了外面,直到她焦急的喊出,说有办法缓解小姐的症状,这才被放进来。 望着床上痛的蜷缩起来的身影,云蓝心脏猛然收紧,湿润的眼眶中满满都是心疼。 小姐这副模样她是见的最多的,可每每再次见到还是会止不住的心疼。 况且如今小姐的症状越来越严重,病发时间也越来越密集。 没有过多耽误,她迅速从腰间的锦囊里拿出一枚暗红色的药丸送入楚倾夕的口中,并准确的在楚倾夕的几个穴位上施针。 药丸含在口中没有下咽,云蓝侧目看向身侧的轩辕辰。 情况紧急,她自动忽略了轩辕辰身上那怎么也收敛不起来的寒意,快速开口道: “冥王殿下,若想让小姐好受些,便请您运功为小姐疗伤。” 楚倾夕如今这种情况一多半是体内暴躁的内力引起的,若莽撞的再给她输送更多的内力,只会适得其反让体内混乱的情况无限拉长。 但有了银针和口中缓慢融化的药丸为辅,在加上云蓝熟练的指导,便不成问题。 这些办法都是司珏止与叶溪不断研究调整得出了的最优方法,不过可惜的是只能缓解疼痛并不能彻底根治,剩下的还得楚倾夕自己扛过去。 从前都是叶溪从旁指导,司珏止为其输送内力。 可如今,望着小姐痛苦的模样,她不得不让从未接触过的轩辕辰来充当这个重要角色。 严肃的交代完注意事项,云蓝便起身退到一旁,给轩辕辰让开位置。 手刚刚伸向楚倾夕的手腕,便被紧紧的攥住了,他试探性的往回抽了抽,却被握的更紧。 “这……” 轩辕辰只得有些无奈的抬眸,略带询问的望向云蓝。 这种情况这么多年云蓝也是第一次遇见,不免也有些懵。 从前,大多数情况楚倾夕都是清醒的状态,虽然疼但从来都是咬牙忍着,也总是拒绝司珏止为她疗伤,毕竟这个方法对实施者太过消耗。 内力本就是神秘且虚无缥缈的,长此以往或消耗太过都会落下不可磨灭的内伤。 而楚倾夕昏迷状态下虽拒绝不了但也总是下意识的抽回手,表现出防备的状态,所以这个方法虽早就有,但真正用到的时候却是少之又少。 可如今,小姐这种毫无防备甚至还有些依赖的模样是她从未见过的。 云蓝拧眉思考了几秒,便试探性的说道: “只要能摸到手腕处的那枚银针,这般姿态也不是不可。” “好,本王试试!”轩辕辰收回目光,再次低头认真的看向床上人紧紧蹙起的眉头和辗转反侧的模样。 被握住的手慢慢向里侧伸去,这般动作楚倾夕并无阻止,很快轩辕辰便摸到了手腕处的银针和脉搏。 深吸一口气,轩辕辰尽量让自己的内力趋于平和,这才缓慢的丝丝缕缕的向外输送。 云蓝在旁边观察了许久,见楚倾夕并没有任何的抗拒也没有恶化的迹象,给二人留下了一个安静的环境,便转身轻声离开了营帐。 认真嘱咐账外的士兵“不管有什么事情也千万不要进去打扰”,她并未离开,而是侧身也站在了营帐两侧守护着里面的两人。 抬眸向远处张望,不知不觉间落日的余辉便洒落了下来,突然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直到那人走近云蓝方才认出。 原本沉着稳重的人如今一瘸一拐的模样,竟莫名有些好笑。 轻咳一声掩去心中奇奇怪怪的想法,她快步迎了上去。 “醒了?不好好休息,怎么出来了?”抬手扶住他,云蓝话语中略带了些责怪。 并未回答她的话,夏卓望向她胳膊处的伤口,关切道: “你怎么也受伤了。” 云蓝扶着夏卓继续向前走,嘴上不甚在意的说道: “没事,和你比只是小伤罢了。” 被她这么一说,夏卓也不好多问,抬眸望向不远处的营帐,轻声开口: “那小姐……” “小姐有冥王殿下陪着也不会有事,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腿上的伤口都渗血了。” 云蓝虽嘴上毫不留情的说着,但还是将人扶到一边坐下,蹲下身子为其处理伤口。 “我……”被这么一怼,夏卓一时不知回什么,他只得安静的低头看着身前认真忙活的人。 橙红的夕阳落在她的身上,是那般温柔又夺目! 第48章 勇的有些耿直的暗十七…… 营帐外原本略显热闹的声音逐渐变的寂静,火把熄灭只剩透过缝隙照射进来的月光让营帐内不至于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床上的人已经彻底安稳下来,但轩辕辰还是没有停止输送内力。 墨黑色瞳孔中原本冷漠毫无波澜的情绪早已消失不见, 在无人关注的深夜,他的眼眸中满是脆弱心疼与愧疚。 没有人知道,当他看到蜷缩在地的人影和她身侧的那摊血迹时,是怎样的心情。 心脏在那一瞬仿佛停止跳动,身体变得冰冷异常,抱起她的手在不断颤抖。 他怕……真的很怕,自己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终于求到手的人,好不容易有能力保护的人,刚刚重逢就要离自己而去。 愧疚填满胸膛,真的好恨自己当时为何没有看出她的不对劲,为什么不坚持送她回来,为什么非要亲自去抓山匪,为什么…… “夕儿……”低低的呢喃声在这个漆黑安静的营帐内响起。 脸色有些泛白,体内的内力已经很是稀薄,恢复早已跟不上消耗,但他不想停也不愿停。 握着他的手渐渐松了力道并且慢慢抽离开来,手中突然变的空空荡荡,轩辕辰心中顿时生出慌乱之色。 但随即一道虚弱的呼唤声传入他的耳中。 “阿辰?” 轩辕辰以为她又开始说梦话了,赶忙伸手去拉她抽离的手,口中轻声应道: “本王在!” 纤细的手再次被他握在手心,他刚想继续运起内力,那只手却抬起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咳咳……不要在度内力了你吃不消的。” “夕儿,你醒了?”轩辕辰惊喜的抬眸,正对上楚倾夕那双在黑夜中闪着些许暗红的漆黑双眸。 “醒了便好。”抬手摸了摸楚倾夕的额头,他继续询问道: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眼中的暗红只出现了一瞬便彻底隐入眼底深处,楚倾夕抬眸看着面前这个有些朦胧的人影,轻声应道: “嗯,已经没事了。” “真的没事了?”轩辕辰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 “真的没事了,别担心。”楚倾夕面上表现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道: “只是看起来有些严重,其实没有什么大碍的。” 她本意是想安慰轩辕辰,但显然轩辕辰的关注点不在这里。 结合楚倾夕这般冷静的神情,和云蓝的熟练与提前准备,便不难猜出这样的疼痛楚倾夕经历的绝不止一次。 从前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又是怎样扛过来的? 他第一次无比渴望的想要了解楚倾夕这几年的过去,想要将其死死护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让其再受到一点伤害,哪怕折断她的翅膀……限制她的自由也在所不惜! 喜欢与爱本就是自私的不是吗! 强压下躁动的心绪,轩辕辰尽量让自己声音平静的说道: “没事了就好,你好好休息有事唤本王,本王就待在账外。” 说完并不等楚倾夕的答复,他便起身快步向外走去。 晦暗不明的双眸中除了心疼是满满的占有欲,那般阴暗自私的想法在心中滋生,他怕,怕楚倾夕看到他眼底的情绪,看穿他此时内心不堪的想法。 微凉的夜风灌入账内,楚倾夕只来得及伸手,终究是没有唤住他。 抬手轻轻拔掉手腕上的银针,她侧身看着营帐上印出的模糊倒影一时有些失神。 微微的叹息声在安静的营帐内回荡。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今天这毫无征兆的爆发,让楚倾夕心中生出了危机感。 或许,她不该靠那人太近、不该陷的太深,那样也许到来的时候……就不会伤心了…… 师傅,徒儿心中为何会如此不甘,师傅,你究竟在什么地方…… 天边,月亮不断移动着方向,最终彻底隐匿起来。 轩辕辰没有食言在账外站到了天明,而楚倾夕也盯着营帐上的倒影看到了天明。 两人就这般各怀心思隔着一层薄薄的帐帘,一夜未眠。 接下来的日子,虽然楚倾夕强调自己没事了,但轩辕辰仍旧强硬的表示让楚倾夕在营帐内休息,接下来的事情更是不让她参加。 不放心楚倾夕独自回京,又担心她在军营休养不好,正在轩辕辰颇为惆怅的时候,诺诺自告奋勇的让大姐姐去她家休息。 在诺诺与林松的热情招呼下,众人也不好太过推辞便去了小院暂住。 虽说林松这个镇长的居所肯定比军营好不少,但轩辕辰还是忙碌了起来,打算尽快结束这里的事情与楚倾夕一起回京。 这边轩辕辰昼夜完善计划,摸索鹿山的情况,联系大军将鹿山、鹿窑寨的具体方位告知大军,调动士兵…… 那边楚倾夕则从未有过的悠闲了下来,整日坐在院中看着云蓝与诺诺玩耍,偶尔也会因为被诺诺缠的没办法,笑着加入其中。 期间还有一件值得提的事情,那便是山匪被一网打尽暗十三终于得以脱身。 此后不管楚倾夕说什么,他都不为所动坚持守护在其身侧,显然也是被之前的事情吓到了,并且他还将其他暗卫遣回了暗夜阁。 毕竟当初带他们一起护送小姐回京,便是怕有什么变故只有他和十七两人人手不够,而如今小姐周围有冥王和这么多士兵,也就没必要带着他们了。 既然十三都安排好了,况且只有他二人跟在身边,楚倾夕也就没在坚持。 不过有一点她很好奇,那便是最近报告轩辕辰那边的事情都是十三现身,已经许久没有看到十七那个倔强的身影了。 每每问起,十三总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上去颇为为难。 直到许多年后楚倾夕才偶然得知,原来那天自己在有些恍惚的状态下,给十七下达了不让任何人进入的命令,所以他便很勇的和轩辕辰打了一架……并且还没有打过…… 眼眶青紫了一块,虽说是败给传闻中的冥王殿下,但自尊心多少受了些挫。 每每想起他那时好笑的样子,一向稳重的十三也总是忍俊不禁。 第49章 真的是世外桃源吗?还是…… 鹿山,鹿窑寨 从四面环山的寨门进入,便是一个个严密的关口,驻扎着许多壮硕的青年。 再往里走是一条长长的街道,周围的建筑和气氛看上去严肃又紧张。 而长街的尽头、铁门的背后,却仿若世外桃源…… 两道大门和严密的关卡将鹿窑寨与外面隔绝, 那里有朴实温馨的建筑群,和看起来幸福又轻松惬意的寨民。 他们大部分人或许一辈子都未曾离开过这小小的四方天地、未曾看过外面的世界,也从不知那些偶尔流入人群中的新鲜玩意和富足的生活是从何而来。 经过这些虽生活简单枯燥但满脸洋溢着幸福的人,寨子的中央一座高耸的建筑映入眼帘。 而每每这个时候,这座建筑都是最热闹的。 阵阵的争吵声从里侧大厅传出来,门外把守的人闻声不但不阻止,还一副肃然起敬的模样。 大厅中,左右两侧坐着的都是些寨子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不知为何比往常吵的更加激烈。 每个人的脸色都是凝重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寨子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但其实他们每次都是这副模样,而若仔细听就会发现,他们讨论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谁家养的猪被偷,谁家的狗咬人,谁和谁打打架,谁辱骂管事的等等…… 坐在上首位置的大当家石易天也一脸认真的听着下面人叽叽喳喳的讨论,不时还附和的点一下头,完全看不出丝毫的不耐烦。 “大当家,您看小张关二十天禁闭如何?”有人抬头询问石易天的意见。 石易天一手扶着扶手、一手托着下巴,头一下一下点着仿佛是在肯定那人的话。 但显然那人并不吃这一套,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淡定的提高音量又唤了几声, “大当家的?” 石易天没有抬眸,面上也未有什么变化的严肃回道: “没问题,楚长老做主便好。” 闻言那人不但没有表现出被认可的欣慰,反而看上去脸色有些不对。 满脸复杂的望着石易天,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颇有些无语的说道: “那个,老夫我有没有可能姓刘?” “啊,什么?”石易天抬头,眼中终于有些疑惑之色。 直到看清不远处那花白胡子的面容他才彻底回过神来,略显尴尬的轻咳了几声。 “咳咳,刘长老自己做主便好。” “哎,你……”刘长老无奈叹息一声并未再说什么,很快便继续加入了下方的讨论中。 有人第一个出声询问,便预示着议事即将进入尾声。 接下来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石易天开始不断熟练的回应: “楚长老说的对……” “许长老做主便好……” “刘长老……” 而碰到有分歧,他也不会偏袒任何一方,会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林长老说的没问题,但……许长老也不是没有道理,要不此事二位各退一步寻个折中的办法……” 众人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事情也有了解决的办法。 他们这才满意的与石易天问好后,有说有笑的离开。 而原本还有些暗的天色也早已明光大亮。 直到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外,石易天才从座椅上站起来缓步向外走去,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从容,眼中满是忧虑与担心。 许凡曾规定每过两天便会传回消息,他此前还笑许凡太过小心了。 可如今清风镇那边已经四天没有消息传回来,而他这两天派过去打探的人更是不见踪影,这不免让他担忧起来。 朝廷的风声太紧,更何况带队剿匪的还是传闻中的战神冥王,所以除了梁元亮在外的那队,鹿窑寨早早的便封闭起来没有特许不得离开。 如今清风镇那边的消息也断了,想得到外界的消息就更加不可能。 站在门口眺望着远处络绎不绝的人群,石易天不禁哀叹一声。 若不是阿忧的病,他又怎会为了那西域的药答应玖金的要求。 动用那么多人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控制住清风镇,只为不出意外的解决掉那位楚府二小姐。 虽说这件事有许凡为他策划,并不用真的除掉楚倾夕与冥王为敌,还能在鹿窑寨陷入危机的时候有所保障,可如今还是出事了。 不但四百多的人没有了消息,药也还有一半没有拿到手。 走过一众恭敬的声音与络绎的人群,他来到了大门处。 “有消息吗?” 门口的守卫见大当家的亲自过来,顿时恭敬了不少,但话语中还是掩饰不住的落寞。 “回大当家,今天去了两波了,都没人回来。” 虽早就有准备,但当听到这话心还是沉到了谷底。 他轻轻应了一声,便抬步一步一步登上了寨门上方的观测点。 遥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山脉,他不忍的呢喃出声: “为了鹿窑寨的安全,若是今天还没有消息,便只能……” 那边石易天艰难的做出了决定,这边轩辕辰也在梁元亮那里得到了关于刘青山背后家主玖金的信息。 玖金,一名常年行走于正煜与西域倒卖稀奇玩意的商人,但其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手里的势力不小并且还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根据梁元亮的交代,鹿窑寨会盯上楚倾夕便是因为与其做了交易,而他们也不知这位名唤玖金的人为何会盯上楚倾夕。 除了这些他还交代了鹿窑寨的一些事情,其中便包括大当家石易天与其妹石忘忧。 与玖金的交易便是为了医治石忘忧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 而其中轩辕辰最感兴趣的便是梁元亮提到的有鹿窑寨军师之名的许凡! 许凡喜穿灰衣与青衣,身材高挑瘦削,常年一副书生打扮,虽在寨子中待了不短的时间,但其并不是鹿窑寨的人,过往身份也极其神秘。 除了和石易天兄妹接触,几乎不与人深交。 那是石忘忧央求了很久第一次被准许出鹿窑寨,去看看外面的城镇是什么样子。 而许凡便是她在回来的山路上捡的人! 彼时他浑身是伤筋骨寸寸断裂,寨子里的大夫都摇头说他活不了了,但他凭借顽强的生存意志生生抗过了最危险的时候,并在床上躺了一年之久才恢复过了,但身体自此变的特别虚弱。 第50章 许凡的过往?鹿窑寨尾声! “玖金?”听完十三的叙述后,楚倾夕也不禁陷入沉思,低声呢喃道: “玖金……金玖……斤玖……难道是?” 回想起如今不知去向的刘青山确实曾在楚府当差,便不难让她联想到那个视自己为眼中钉的周氏周锦秋。 而之前明佑身上的毒便是西域的产物,她虽未曾与周锦秋的那位兄长见过面,但早已听闻过他的大名,周斤玖! 既然这么迫不及待的出手,周锦秋这次算你技高一筹,希望回京后你能坚持的久一些莫要让人失望了。 心中如此想着,楚倾夕回过神来对身前的十三说道: “十三,你继续说吧!” “是”十三应了一声,便接着刚才的话说道: “只是被抓的山匪中并未见到那位名唤许凡的人,据梁元亮说,被士兵包围前许凡还在他身边,而且属下也敢保证冥王殿下到来之前未曾有人逃出去。” 楚倾夕沉吟了一声,若有所思的道: “十三你当时在现场,此事你如何看?” “这……”十三略微思索了一下,不确定的说道: “士兵来之前他们便离开了那个山洞,当时刚好停在一处断崖处,军队虽人数上形成了碾压但还是有不少人反抗,场面混乱过一阵,期间好像有人跳崖。” “跳崖了?” “是的小姐,那种情况下只有这一种解释。” 就在周围陷入短暂的静默是,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他说的不错,确实有一个灰衣人影跳下去,并且他应当是早有图谋。” 侧目向门口看去,楚倾夕并未感觉到太多惊讶,毕竟若没有他的默许,十三和十七也不会如此轻松的查探到这般详细的消息。 示意十三退下,楚倾夕轻声问道: “王爷为何会如此说?” 轩辕辰来到楚倾夕身旁坐下,微微眯眼看了看远处的夕阳,这才说道: “当时山匪的队伍距离那处断崖并不近,但他却可以在看到军队,并在军队还未形成合围之势前,没有丝毫犹豫迅速隐于人群向悬崖靠近,短短不到五秒的时间跳了下去,可见若不是他拥有非常果断的性格便是早有计划。” 沉吟了几秒,轩辕辰继续道: “况且断崖的位置,既不是去鹿山的路线,更加不是去其他城镇的方向,反而比那处山洞还要距离清风镇近些。 就连梁元亮这个不怎么聪明的人都知道,去清风镇打探的人一直未回来,他们不应该在靠近清风镇,更何况许凡这个聪明人。” 听着轩辕辰的话,楚倾夕多少觉得有些牵强,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只是猜测,并没有什么凭证,是不是过于牵强了些?” “仅凭这些确实有些牵强,而若没有梁元亮的交代本王也不会关注这个小小的插曲。”但紧接着轩辕辰就话锋一转道: “所以本王已经派人去崖底寻找,并未找到他的尸体与踪迹,而本王也亲自顺着绳索下去查探,发现了一出突出的平台有踩踏过的痕迹再加上周围密集的藤蔓答案呼之欲出。” “这……”显然楚倾夕也被震惊到了。 只有一处不对劲并不能看出什么,但当所有的事情结合起来,便很难不让人联想。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崖下的情况,故意将人往悬崖引。 那么他如此做是为了什么呢? 一个答案浮现了出来,他或许早就发现了有人跟着! 再往深了想,他当初让报信的人分开走是不是就是在防范,而让人回清风镇打探消息便是在试探? “他或许早就猜测出有人跟着了。”轩辕辰显然早就想到了这一层,他不禁颇为遗憾的说道: “可惜没能抓住他,本王当真很想看看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许凡,这个注定不会如名字一般平凡的人,已然在轩辕辰与楚倾夕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但其实他并没有如二人想的那般运筹帷幄, 虽早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他让报信之人分开走也只是防患于未然,真正让他捋清思绪怀疑有人跟踪,是在那两波去清风镇打探的人都没有消息的时候。 他见识过楚倾夕的身法,也知道有一种可以隐匿身形的武功,所以才有了想要脱身的想法,而士兵的到来让他不在犹豫下定了决心。 不过他确实对那处悬崖下的情况很了解,因为他曾掉下去过…… 山林中某个山洞,许凡此时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那件灰色的衣服不但划破了许多口子还沾染了许多泥土,大大小小的擦伤更是不计其数。 而若是从前那处并不算高的距离又怎会使他如此窘迫,可现在…… 明亮的篝火旁照射出许凡晦暗不明的侧颜,眼中痛苦与恨意不断变幻交织,良久,久到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下来,所有的情绪才全都汇聚成冰冷的杀意。 抬眸望向洞外那轮耀眼的明月,他低低的呢喃出声: “忘忧,救命之恩我尽心尽力帮了石兄三年,说还上肯定言之过早但……我只能帮到这了,留着这条苟延残喘的性命,我要去报自己的仇了。” 加上休养的一年,他在寨子里躲了四年,他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下去,打着报恩之名如缩头乌龟一般不敢面对过往的一切。 可现实总是要逼着他脱离舒适,推着他向前…… 眸子好似有什么东西破碎,身上的气质也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改变。 “抱歉……,再见了忘忧,再见了石兄!” 许凡坚定的踏上了那条不归路,而此时鹿山已然是战火连天。 石易天早就感受到了危机,为了鹿窑寨的安全,他本已打算忍痛舍弃梁元亮等人将那个隐秘山洞堵死,可轩辕辰仿佛算准了时间,在前一天晚上与鹿山外的大军里应外合,对鹿窑寨发起了突袭。 战争一触即发,战况比之清风镇此前的小打小闹不知惨烈了多少倍。 这座隐藏极深、极其神秘的匪徒窝点鹿窑寨终于浮出水面,不管是大军还是跟着轩辕辰却清风镇的那队士兵,都将憋在胸口的那股郁闷发泄了出来,打的格外卖力。 而鹿窑寨这边的山匪虽平常一副一盘散沙利益为重的模样,但如今为了守护他们身后的家人、朋友和这个世代生活的家园,也已然拼上了性命。 战火燃烧了三天三夜,从一开始的排兵布阵到后来的毫无秩序的厮杀,终于在匪徒头领石易天战死,以朝廷获胜结束了一切…… 第51章 回京前奏 清风镇,小院中 一张小方桌摆放在院落中央,楚倾夕和已然恢复的差不多的林松悠闲的坐在方桌旁闲聊。 靠近院门位置挺拔的松树下,夏卓倚靠着树干仰头望向那嫩绿的枝叶。 听着不远处林松徐徐讲出的故事,不知在想什么!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了解过他的才情,楚倾夕越来越觉得林松本不该被埋没在这个偏远的小镇才是。 轻松的气氛、悠闲的聊天中,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个埋藏在心里许久的疑问。 “林镇长不觉得在这个小小的清风镇做镇长有些屈才吗?” “说是屈才有些夸大其词了。”年仅三十却满目沧桑的双眸中是浓浓的眷恋与回忆,不修边幅的脸上还能看出年少时的惊艳, 他仰头望向门口的那株松树,话语中透着无尽思念,“清风镇于我而言有着特殊的情感。” 周围一时陷入安静,只有春日的暖风拂过。 楚倾夕并未出声打扰,而是与他一起望向那棵被精心照料过的茂密松树。 这棵松树于他而言或许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吧! 良久,林松才仿佛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脸上回归平静,但眼底那久久无法消散的眷恋、与逐渐温柔的话语还是暴露了他此时翻涌的心绪。 “我与诺诺的母亲也是在这般晴空万里的春日里相遇的……”一段才子佳人的故事在林松平淡的话语中徐徐展开。 “那时我是个进京赶考的穷书生,因走错了路在山林中越走越深,最后因天色渐暗不甚摔倒滚落到了山坡下。 树枝划伤了大腿我试了好几次都无法站起,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过夜的时候阿烟出现了!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背着我一个大男人,在漆黑的夜路中硬是走了二十里路,她为我出钱治腿对我细心呵护,虽错过了那年的科考可我却落入了爱情的大网。 后来我曾问过她当初为何会毫不犹豫的将我捡回来,她莞尔一笑……应当是见色起意吧!” 说到这林松也不禁弯起嘴角眼中满是宠溺,脑海中好似浮现出了那人调皮嬉笑的模样。 楚倾夕与夏卓听的很认真,眼前也仿若浮现出二人幸福甜蜜的模样。 若是叶溪在可能会感叹一句,这情节怎么和看过的一些故事套路这么像,接下来不会…… 但其实他们接下来的故事依旧平淡幸福,并没有出现那种狗血的剧情。 隔年,林松与阿烟道别,留下一句“待我高中,定许卿十里红妆!”便再次踏上了科举之路。 没有什么意外、没有任何悬念,他也并未食言。 衣锦还乡,给了他的阿烟一个隆重的大婚! “认识阿烟前,科举是我大展宏图抱负的必经之路,而认识阿烟后,高中能给她一个幸福的未来,……” 林松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去集市上的云蓝与诺诺大包小包的回来了。 “爹爹……”诺诺甜甜的呼唤声传来,她欢快的跑过来撞了林松一个满怀。 在林松怀里撒娇的蹭了蹭,她这才抬起头对身旁的楚倾夕和不远处倚靠在树下的夏卓,开心的说道: “大姐姐,夏哥哥,诺诺有礼物送给你们,当然……爹爹也有哦!” 她调皮的朝林松眨了眨眼,挣脱开林松的怀抱朝云蓝放在地上的那堆东西跑去。 夏卓听到诺诺呼唤才下意识的点点头,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故事中回过神来。 此时他眼中满满都是站在一旁笑着看着诺诺的云蓝。 林松则只是愣愣看着蹲在地上口中小声嘟囔的诺诺, “这是……大姐姐的,这是……蓝姐姐的,这是……大哥哥的,……” 只有楚倾夕再次抬眸望向那株挺拔的松树。 或许故事留白,停留在最美好的一刻是最好的选择, 而诺诺如小太阳般照亮了林松的前路,将他从过往的悲痛中拽了出来…… 比之轰轰烈烈的爱情还有很多,他们也只是尘埃中的一粒, 但他们毫无疑问曾是幸福的。 而与他们有相同经历的,却有很多连一开始的两情相悦都没有就已经结束,比如此时的石忘忧…… 隐秘的地下室,抽泣声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声响彻这个狭小的房间。 一个身材较小的人影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上那件白粉相间的衣裙虽并不华丽但样式是鹿窑寨从未有过的。 心脏先天有缺陷的她,此时因持续的哭泣,已经有了隐隐发烧的迹象,胸闷和呼吸困难使她脸色憋的青紫,随时可能晕过去。 无力抓着胸口的动作,令她那白的并不健康的胳膊裸露在空气中。 哥哥……许凡……我好难受,你们不要丢下我…… 模糊的视线中,好像出现了哥哥宠溺的表情,与许凡那从容沉稳的面容…… 而此时,密室的外面, 大地已经斑驳,两侧的大门轰然倒塌,街道变的萧条荒无人烟。 石易天伏诛,鹿窑寨的青壮年也已然死伤殆尽。 他们中虽大部分都曾出寨烧杀抢掠,但还是有些人到死都不理解朝廷的军队为何会踏足他们这个小寨子。 而普通的寨民们更加不理解,他们只知有人破坏他们世代守护生活的寨子。 所以他们拿起了棍棒菜刀守在那道隔绝外间、隔绝真相的铁门前! 但当他们看到从那扇被轰然推倒的铁门、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穿着铠甲的士兵铁骑后,提起的勇气随着掉落在地的武器溃不成军。 崩溃的哭泣声,后退的脚步声,还有瘫软在地的声音和怒骂上天的不公…… 是啊,站在他们的角度并没有错,错的是这些侵占他们家园的人! 但朝廷更没有错,他们只是端了一个祸害了正煜这么多年的匪徒窝点! 所以错的是石易天吗?错的是那些出去烧杀抢掠的山匪吗? 还是,把自己的幸福凌驾到别人痛苦之上的这种已然深入人心的观念? 鹿窑寨本是一个平凡的寨子,曾经的他们以打猎为生,虽艰苦但也过的开心,可不知从何时起、不知是谁尝到了外面的甜头。 他们想要自己的亲朋好友、自己生活的家园过上那般富足安稳的生活,所以……一切都慢慢偏离了轨迹…… 第52章 轩辕奕的幸灾乐祸 五天后,轩辕辰留下大军收拾残局,自己则带着百人轻骑回到了清风镇。 在诺诺的极度不舍下,他们与林松告别启程回京, 却没成想镇民们竟自发组织送行,长长的街道两侧站满了感激的百姓,甚至一些伤还没好的人都来了。 高喊着“战神冥王”,他们蜂拥而上热情的将手里的篮子塞给士兵。 威严的铁骑右手握缰绳,左手却被硬塞上一篮筐鸡蛋果蔬等,看起来搞笑又温馨。 不过最终轩辕辰还是将东西都放在了清风镇的镇口位置,这才绝尘而去。 清风镇虽地处偏远,但刘青山当初却并未骗他们确实有一条小路,只要三四天的路程就能到达京城。 有轩辕辰与这百人铁骑护送,一路上并未再出现什么差池。 安逸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她一路上看看山脉风景,四天的时间就已经悄然溜走…… 撩开窗帘向外看去,威严的城墙与繁华的街道已出现在眼前。 望着不远处的那座络绎不绝的京城,楚倾夕身上原本慵懒的气质渐渐收起,眼中是藏不住的锋芒。 时间过的真快啊,终是又回到了这个表面繁荣实则尔虞我诈的地方! “夕儿,用我送你回去吗!”红棕色的马慢慢停在马车旁,轩辕辰偏头看过来。 他虽说的是疑问句,但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显然他想去楚府为楚倾夕撑腰,却又不想楚倾夕觉得他不考虑别人的感受,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楚倾夕又怎会听不出这句话里的不对劲,但她还是决定拒绝。 虽很想看看周氏母女吃瘪的模样,但轩辕辰入京不先进宫述职,却去了左相府为她撑腰,事情虽小但终究是个把柄。 前世他曾因锋芒太过吃过这方面的亏,给他扣上了一顶功高盖主、目无朝廷、意图谋反的罪名! 如今她没有与他站在对立面而是站在了他的身旁,所以绝不会让其再步入红尘。 楚倾夕收回望着轩辕辰侧颜的目光,刚准备出声拒绝,却因不远处突兀响起的一声呼唤猛然禁了声,握着帘子的手咯吱作响…… “五弟好巧!” 白色的马慢悠悠的停在轩辕辰身侧不远处,马的主人一手握缰绳一手轻摇着手中的折扇,身上那件绣着金色纹路的白衣在阳光下显得闪闪发光,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匪剿的怎么样?” 轩辕辰仍旧保持着刚才偏头看向马车里的动作,好似并未听到他的话。 见轩辕辰一直沉默着不说话,声音的主人却也不恼,而是抬眸好奇的打量着与这队肃然的铁骑格格不入的马车。 因为有轩辕辰的阻挡,所以他并没有看到马车内的情况,只能凭借那只撩起窗帘的纤细雪白的手指推断出里面是个女子,而且应当是个美人。 而这一发现使他眼中的兴奋更浓。 没想到竟还有意外之喜, 轩辕辰啊,轩辕辰,你苦心经营的形象,今天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心中这般想着,但面上还是一副关切的模样,道: “许多征战多年的老将都未曾解决的难题,五弟没能找到也正常,毕竟没有人是真的战无不胜的,只是仗打的少罢了。” 话语中虽透着关心,但眼中满是笑意和幸灾乐祸,显然他并不相信轩辕辰这般迅速的就解决了困扰正煜这么多年的匪患。 如今怕是灰溜溜回来求援的吧! 在轩辕奕的角度看,轩辕辰仍旧保持沉默没有反驳的表现,便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但其实轩辕辰根本没怎么听进去他的话,此时他眼中都是楚倾夕反常的模样。 握着帘子的手紧紧攥着却又颤抖不止,眼底的恨意与杀意更是仿若实质,甚至已经有轻微的红色染上双眸。 她本以为过去了这么久,再见面她定能控制好情绪平静的面对,但终究还是高估了自己! 手突然被另一只温暖宽大的手掌握住,已经掐出血痕的手指被一个个掰开抚平, 耳边是他低沉的声音,坚定又让人安心。 “没事的,别怕,有本王在!” 他虽不知楚倾夕为何突然有这般大的反应,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给楚倾夕一个可以倚靠的肩膀当她坚强的后盾。 楚倾夕尽力平复着自己的心绪,良久紧促的呼吸声后,她轻声开口: “我没事。” “五弟金屋藏娇啊,马车里的这位不介绍一下?”显然说了这么多轩辕辰一直不理他,轩辕奕也有些尴尬,终于将矛头指向了马车内的人。 马蹄声渐渐靠近,他想越过轩辕辰的遮挡看清马车里的人。 窗帘突然被放下,轩辕辰给了楚倾夕一个安心的眼神,便抬眸对上凑过来的轩辕奕,淡淡开口道: “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爱美人又不丢人。”抬眸打量了一下四周他凑近轩辕辰压低声音道: “五弟难道是怕你的未婚妻知道不成!” 他的模样看上去像是在刻意压低声音,但音量并未有任何变化。 虽说有百人铁骑在,普通百姓并不敢距离太近,但城门周围人还是有不少已经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况且轩辕奕又刻意加大了音量,所以“剿匪没成功”、“冥王金屋藏娇”等字眼还是传入了他们的耳朵里。 但有人却与众不同,她自动忽略了其它的,脑海中全是那句“冥王怕老婆!” 虽说众人的关注点不同,但八卦之魂却是相同的,更何况轩辕辰如今的声望和关注度很高。 所以关于他的事情过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大街小巷,甚至还会衍生出许多版本。 当然轩辕奕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并且他肯定还会在背后加一把火, 毕竟单这两点,轩辕辰从无败仗、洁身自好的名声就保不住了! 这些事情放在别人身上或许没事还觉得很合理,可放在轩辕辰身上,就是拉他落下神坛的利器。 但下一秒轩辕辰淡定的话语就打破了他心中的幻想。 “美人?本王只倾心夕儿一人!”他意有所指的看了马车一眼,继续道: “鹿窑寨的匪徒被灭本王要去皇宫向父皇述职,就不耽误三皇兄的时间了!” 第53章 我检讨,但……就是好甜! “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山匪怎么可能这般轻易的被灭!” 轩辕辰的声音周围或许有人没听到,但轩辕奕这句话却是结结实实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周围一时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 “什么情况?我怎么有点懵?” “冥王殿下是不是说山匪被灭了?” “是我想的那帮山匪吗?” “困扰朝廷多年的鹿窑寨山匪?” “只倾心一人,啊啊啊,好甜!” 呃,好像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 周围一时陷入了无语的沉默,女子不善的目光和其他人看傻子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那啥,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她虽嘴上这么说,但眼中兴奋的光芒还出卖了她,口中还自认为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明明就是很甜嘛!” “……” “……” 不行太欠揍了,忍不了了! 已经有人撸起袖子,跃跃欲试的准备冲上去开撕, 但不知是谁突然高喊了一声“冥王殿下战无不胜!”,间接的救了她一命。 随即事情渐渐回归正轨,周围是高亢的喊声: “战神冥王!” “战神冥王!” “战神冥王!” 激动的人群中险些被打的那人也因气氛被调动了起来。 她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手臂高举,呐喊的话就要冲口而出……却被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手预判性的捂住了嘴, “我……呜呜呜……”到嘴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她被无情的拖离了人群。 而马车这边,轩辕辰淡定的表情和轩辕奕一阵青一阵白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是莫要让父皇等太久,本王就不打扰了!” 并未等轩辕辰回答他便已经转身离去,虽极力恢复着平静但背影仍旧有些落荒而逃的模样。 身后,轩辕辰轻飘飘的声音落入耳中, “三皇兄慢走!” 握着缰绳的手一顿,随即他就加快速度, 轩辕奕的背影逐渐消失,城门口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轩辕辰虽不慎在乎那些条条框框,但百人铁骑入京终是太过高调, 所以他便让叶恒带人先去郊外的大营。 侧马护在马车一旁,轩辕辰并不打算再询问刚才的话题,而是已经决定送楚倾夕回去。 感受到马车继续前行,楚倾夕捏紧手中的有些殷红的帕子,轻声道: “王爷尽快进宫吧,我自己回府就好。” “本王送你回府,再进宫也一样!”没有犹豫,他这话说的不容拒绝。 “我真的没事。” “那也不行。” 若是刚才,楚倾夕坚持的话他或许还会妥协,但如今他绝对不放心楚倾夕独自回去。 见说不通,楚倾夕只好改变策略,给轩辕辰分析利弊, “王爷怠慢之事虽可大可小,但也莫要让人抓了把柄,更何况刚才在城门口发生的事,陛下定然已经知道你回京了。” 闻言轩辕辰并没有继续答话,马车外是良久的沉默。 因隔着车帘楚倾夕并不能看到轩辕辰的表情,而正当她准备抬手撩开窗帘时,轩辕辰轻蔑的声音轻飘飘的传了进来, “他们不敢!” 是啊,他们如今确实不敢抓着这种小事不放,而他也确实有高傲的资本,但日后呢? 楚倾夕这般想着还是忍不住出声道:“可是……” “夕儿很高兴你能为本王着想,但如今在这京城你不用这般小心翼翼,本王护得住!” 他这话虽说的霸气,但话语中却满满都是认真与严肃。 抬眸望着繁荣的京都与周围络绎不绝的人群,还有那些投来的或羡慕、或敬畏、或崇尊的目光。 轩辕辰又怎会不知这些后面的暗潮涌动,和那些如毒蛇般在阴暗处盯着他的人。 但他若真的表现出谦虚小心挑不出错的模样,那些人就会放过他吗? 答案是不会,会更加变本加厉! 只有他表现的足够强大,便没人敢打他的主意、敢动他的人! 队伍不紧不慢的向楚府行进,马车内的楚倾夕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隔着车帘,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而就在这时,远处一队侍卫由远及近的靠近,看情况显然是冲他们来的。 马车被迫停下,那些人很快来到了轩辕辰面前。 “杂家给冥王殿下问好。”队伍的前首一个穿着公公服饰的人恭敬的行了一礼继续道: “陛下宣殿下入宫,您看您现在方便随杂家走一趟吗?” 看着来人轩辕辰不甚在意的说道: “父皇消息知道的倒是快。” “这……”赵公公只是尴尬的赔笑,完全不敢答话。 “本王知道了,公公先回去复命吧!”轩辕辰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殿下……冥王殿下……”赵公公满脸为难的道: “陛下宣的急,您就莫要为难杂家了。” “搬出父皇,你是在说我目中无人吗?”犀利的目光看向赵公公,身上的寒意仿若化为实在。 “不……不敢……”抬手擦拭着额头的冷汗,赵公公此时一副快哭了的表情。 “既然不敢,那便让开!” 轩辕辰此时身上的气势太过强大,他终是不敢在说什么,身后的侍卫也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 就在这时,马车内传出一声无奈的叹息,随即是一道清雅的声音。 “王爷,还是莫要为难他们了。” 车帘被纤纤素手轻轻撩起,露出了洁白的脖颈和纤细的下颌线。 “陛下宣召怎可怠慢,我真的没事。” “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轩辕辰望着马车中坚持的人,良久终是妥协了。 不过当他转头看向赵公公这个罪魁祸首时,脸仿佛黑成了锅底强忍着怒气道: “走,进宫!” 不远处,赵公公完全顾不上好奇这突然出现的人是谁,也顾不上轩辕辰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 他脸上此时满满都是感激之色,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真是,好人呐! 第54章 二小姐生死不明? 左相楚府,大厅中 楚易坐在上首位置一脸铁青, 他身旁,周锦秋满脸忧伤的表情不时还拿手帕抹一下眼泪。 下方几位姨娘小姐也是规规矩矩的坐着,大气不敢喘。 “父亲您节哀,想来二姐已经……”坐在最靠前的楚倾柔眼眶湿润,看起来与她母亲的表情如出一辙很是伤心。 六年的时间,她也已然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 头上的珠钗华而不俗,配上这身淡粉色的衣裙 再加上她此时眼眶含泪,俨然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 这也是轩辕奕喜欢她的原因,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哎,我苦命的孩子!”周锦秋放下手中的手帕,继续说道: “青州那边来信说夕儿出发已经快一个月了,如今早该到京城了才对,可……哎,如今山匪横行 ,夕儿怕是凶多吉少了!” “行了!” 楚易抬手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如今喊你们过来是想解决办法的,不是在这说废话的。” “若是倾夕真的……”说到这他声音一顿,眼底好似也有伤心划过,但很快就被其他情绪掩盖住了, “冥王那边怎么交代,赐婚的旨意都接了,难道嫁过去个棺材不成吗?” “要不让柔儿嫁过去,我柔儿也是嫡女不比倾夕差!”周锦秋试探性的说道。 下方还在尽心扮演好妹妹角色的楚倾柔听到这话顿时急了。 刚想开口拒绝,却被周锦秋投过来的目光止住。 周锦秋其实知道楚倾柔搭上了三皇子轩辕奕那条线。 轩辕奕对她也是喜欢的,只要不出意外王妃已经是十有八九的事情了。 若是放在从前,周锦秋肯定是大力支持的,毕竟在所有皇子中轩辕奕是最有望登上那个至尊之位的。 但自从轩辕辰高调回京后一切都变了,他的光芒一时盖过了所有皇子,他也成为了所有皇子中唯一一个有封号的王爷! 而他当众要来的那纸赐婚,更是断了楚倾柔的皇后梦, 毕竟两位最有希望成为太子的皇子娶了同一家的姑娘,就算楚易同意,皇帝也绝不同意。 而如今楚倾夕一死,轩辕辰自然是最优选,就算楚倾柔嫁不成,也还有五皇子轩辕奕。 周锦秋的算盘打的啪啪作响,但显然楚倾柔并不明白她的苦心。 冥王如今虽呼声很高,可传闻其杀伐果断浑身杀气,虽有战神之名但他活阎王、阎罗等名号更让人令人闻风丧胆。 传言虽说其外表英俊,但与翩翩公子温柔谦和的五皇子相比,她肯定会选择轩辕奕。 就在这母女二人各怀心思眼神碰撞的时候,楚易却是一句话就浇灭了她们内心的想法。 “不行,冥王点名要娶的是倾夕,倾柔嫁过去不是找死吗!” 楚易话虽说的不加修饰,但确实是为了楚倾柔好。 毕竟冥王要是真的疯起来,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情。 这也是楚易如今犯愁的原因,毕竟能当众求得那纸婚约,可见他对楚倾夕的重视! 就在气氛再次陷入沉寂的时候,赵姨娘略显犹豫的声音响起, “老爷,大小姐和二小姐年岁相差不多,如今也到了适婚的年龄,最重要的是大小姐、二小姐都常年养在府外,京城根本无人认识!” 此话一出楚易先是一愣,随即顿时豁然开朗起来,“确实……,还是雪颜聪明!” 一旁的周锦秋却是咬牙狠狠的挖了赵雪颜一眼。 从前赵雪颜虽是所有姨娘中年龄最小的一位,但一直未有所出,平常也表现出没有心机的模样,所有周锦秋一直未曾在意过她。 可自从三年前她为楚易诞下一子后,整个人好似突然变的聪明了不少。 虽仍旧如从前一般没有太多存在感,但偶尔说出的话却隐隐有和周锦秋作对的架势。 而且这几年,她也愣是没有给周锦秋下手的机会。 “事情不宜耽搁,这就给母亲去信,你们也都各自散了吧!” 楚易说着就要站起身来,却被门外突然跑进来的小厮打断了动作,甚至力气一松重新跌了回去。 “老爷,冥王剿匪成功,如今已经到京城了!” “什么?” “你说什么?” 轩辕奕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小厮,再次不确定的问道: “你确定那辆马车没去冥王府,而是去的左相楚府!” “回殿下,属下绝对没看错,那辆马车上的人虽没有下来,但驾车的人确实是敲响了楚府的大门。” “那听清楚他们说什么了吗?”轩辕奕继续问道。 “回殿下,属下当时怕被发现一直没敢跟太近,所以并未听到他们的对话。” “好了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继续让人密切关注那边的动向。” “是。” 那人下去后,轩辕奕再次打开折扇若有所思的轻晃了起来。 “楚府……居然去的是楚府……难道是……” “不对、不对,以路线算他们怎么都不会有交集才对!”轩辕奕不禁连连摇头,否认了心中的想法。 “轩辕辰你究竟是在想什么,让人去楚府又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楚易此时的震惊不亚于刚才的轩辕奕。 “你是说冥王不但回京了,还带回一个女子?” “是的老爷,虽没人看到那人的容貌,但外面都在传冥王对其呵护备至!” 本来因听闻轩辕辰突然回来的消息而有些慌乱的心情,却因为这件事得到了缓解。 不管这个传闻是真是假,只要轩辕辰真的对其她女子感兴趣,那便证明楚倾夕虽在他心里有些分量,但并未到非她不可的地步。 那事情也就还有转圜的余地,不会那般棘手了。 找人冒充这种事情,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做,毕竟若是被发现了那可就是欺君之罪! 如今试着找找那名女子方为上策,若果真如传闻那般,她虽不可能当上那王妃之位,但想来肯定也不愿冥王殿下这般快娶个当家主母回去。 只要她吹吹枕边风,在加上自己在朝廷还是有些分量的,那么到时冥王只要不是非楚倾夕不可 想来也不会与自己撕破脸皮! 这边楚易心里不断盘算着,而他并不知他要找的人就是他认为生死不明的二女儿,而此时楚倾夕已经到了楚府大门口! 第55章 楚易的恻隐之心 “小姐,跟着的人真的不用管吗?”马车外响起了夏卓的声音。 轻舒了口气,楚倾夕这才睁开双眸,淡淡道: “如今是在京城天子脚下并不是在江城,万事还是小心为好,况且只是些小鱼小虾罢了,并不值得冒险。” “他们想跟着,就让他们跟着吧!” “是,小姐。”夏卓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认真的驾起了车。 马车慢悠悠的在繁华的街道上走着,车内的云蓝犹豫了许久还是不放心的对旁边继续闭目养神的楚倾夕说道: “小姐,感觉怎么样?” 马车外的人并不能看到马车内的情况,可她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小姐刚才的情绪波动比任何一次都要剧烈,时隔这么短的时间俨然又有了爆发的征兆,这怎能不让她忧心。 “无碍!”楚倾夕没有睁眼,轻声应道。 “小姐!”见楚倾夕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云蓝顿时有些急了, “小姐马上就要到楚府了,您可千万莫要再有这般大的情绪波动了,叶楼主和司楼主不在的这段时间爆发的越来越频繁,安顿好后还是尽快去明楼让叶楼主给看看吧!” 她虽和叶溪学过,但终究只能给小姐施针缓解,若是让她看根本看不出什么来,而且药丸也快没有了。 “嗯,知道了。”见云蓝真的有些急了,楚倾夕只好略带了些认真的答应。 但她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也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马车并没有再走多久便缓缓停了下来,夏卓略带了些感慨的声音传了进来。 “当年我绝对不会想到,六年后会以这般身份回到这里!” “那你后悔吗,夏卓!” 撩开车帘抬眸望去,入眼的是气派厚重的大门,两尊石像摆放在两侧仿佛在震慑宵小, 上方横跨整个大门的牌匾上书写着铿锵有力的两个字“楚府”。 “从决定的那一刻,属下就从未后悔过!” 跳下马车,夏卓步伐坚定的朝楚府的大门走去。 只是他腿上的伤太过严重还未完全好,虽不影响行动但终是有些步履蹒跚。 不过此时就连云蓝也面容严肃,并未笑他! 是啊,时隔六年终于回来了,虽然在江城的生活很有意思也很好,但有些事情是要有个了断了。 大门被敲响,很快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就走了出来。 “你……”他本欲说你,但抬头正看到被云蓝扶着下马车的楚倾夕,只好转了个弯道: “几位有何事,找谁?” “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楚府的二小姐回来了!” 夏卓说的淡定,可那名小厮闻言却是一惊。 虽说府上捂得掩饰京城并没有什么传言,但府里可是多少有些风言风语说二小姐在回来的路上遇险了。 “这……”那人显然还没缓过来,看向不远处楚倾夕的目光多少带着些惊恐与怀疑。 不过他还是有些眼力见的,毕竟楚倾夕此时穿着虽不华丽但衣服布料是极好的,更何况她举手投足间透漏出的高贵清冷并不是装就能装出来的。 可一个养在外面不闻不问的小姐,又怎么可能有这种气质? 将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他还是应了一声准备进去通报。 若这位是二小姐,他绝对不敢得罪;若不是,看此人的气质也不是普通人,他也不想惹。 客客气气的跑一趟就完事了,何必给自己惹麻烦呢! 想着他已经进了前厅, “老爷,府外有一个自称是二小姐人找上门!” 此话一出一屋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就连刚才还未来的急退出去的另一个小厮也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毕竟冥王与二小姐同时回京,有些太过巧合了。 “你说谁回来了?”周锦秋率先打破了沉寂,毕竟这一屋子人她是最可以肯定楚倾夕回不来人。 当然如今她也是最惊讶的人。 “回夫人,是二小姐。”虽然他自己也不太敢信,但还是恭敬的又回了一遍。 “不可能?一定是假冒的!”楚倾柔突然蹭的一声站了起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三小姐,您……” “柔儿!” 直到听到母亲的提醒和其他人投来的目光,她才反应过了刚才太过激动了。 快速的抬手用手绢擦拭着眼角,她声音哽咽道: “我只是感到不忿,竟有宵小之辈冒充二姐,这是对二姐的不敬实数可恶!” “咳”周锦秋掩嘴轻咳了一声没让她在说下去,实在是演的痕迹有些重了。 将其他人的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她这才对着那个小厮继续问道: “那有看到府里派去接夕儿的人吗?” 她其实是想问有没有看到刘青山,毕竟虽说楚倾夕一直没回来确实可能是已经得手了。 但兄长那边也一直没有刘青山的消息,这就有些奇怪了。 当然若是她知道周斤玖找的山匪就是轩辕辰剿的那帮山匪,或许有概率猜出什么, 但此事是周斤玖策划的,并未与她细说。 “回夫人,她身旁确实跟着一个护卫,但并不是府上的人。” 听到这话周锦秋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看来这人很大概率确实是冒充的。 不过也不得不防楚倾夕确实是运气好逃过了一劫, 想到这周锦秋眼中闪过一抹狠辣,口中却放缓语气对一旁一直未出声的楚易劝说道: “老爷,或许这人真的如柔儿说的一样是假冒的,还是让人轰走吧,莫要让他人看了咱楚府的笑话!” 她此时的想法是先将人弄走,让人查出她的落脚点, 若真是楚倾夕那便在杀一次,若不是也不能让她再有命来楚府搅合! 楚易闻言并未回答,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知在想什么。 他此时的表情变化莫测,但并没有一个情绪是父亲听闻自己的女儿回来的喜悦。 或许他真的并不在乎楚倾夕的生死,只是在权衡利弊罢了! 从前只是轩辕辰给的压力太大,而如今…… 他侧目看向一旁还在假惺惺抹眼泪的楚倾柔, 养在自己身边的总比养在外面的听话,况且表面谦虚随和的轩辕奕与肃冷倨傲轩辕辰相比,也更好拿捏! 第56章 楚倾夕的狂妄 若是楚倾夕没有遇险、若是没有冥王金屋藏娇的传闻,他或许并不会有其他想法。 可如今他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是真是假并不重要,只要楚府不认那便是假的! 既然身处这个夺嫡的旋涡,他终是要站队, 而自己选,总比被逼无奈要好! 不再犹豫,他当机立断道: “竟有人敢冒充楚府的小姐,还不赶快轰走!” …… “轰我走?”楚倾夕抬眸看向站在门口那几名面容不善的小厮,不禁笑出了声,但眼底却是无尽的冷意。 楚易你当真一点都没变啊,永远以利益为重! “我楚倾夕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楚易认不认,我都是楚府唯一的嫡小姐!”第一天回京,她本不想这么快撕破脸皮,但给脸不要脸就休怪她不客气了! “放肆相府重地岂容你撒泼!”那几名小厮说着,便举起手中的棍棒俨然一副赶人的架势。 “若我想进去,你们觉得就这么几个人,拦得住我吗?”抬眸打量着他们,话语中满是轻蔑。 闻言几名小厮一时有些面面相觑,他们并不是被吓到了而是觉得好笑。 “想硬闯?靠谁?靠他一个瘸子吗?” 其中一名靠前的小厮满目嘲讽的看着楚倾夕身旁的夏卓,其他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夏卓平静的抬眸看着他们哄笑,好似那些人说的不是他一般。 而另一边的云蓝则没有这般定力,拳头被她捏的咯吱作响,手已经握上了藏在腰间的匕首。 楚倾夕虽也未有什么反应,但她接下来的话却是附上了一层冷意。 “夏卓交给你了,我要看到他们笑不出来!” “是,小姐。” 楚倾夕说的随意,夏卓应的也淡定。 他只是腿受伤了又不是失去了武功,收拾这些人简直易如反掌。 见夏卓真的一步一·缓的朝这边走来,他们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仍旧还是那副轻蔑的模样。 “哈哈,怎么你还真想打架不成?” 夏卓没有回答,手轻轻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剑并未出鞘,他只是连着剑鞘一起举起,他的动作并不快,相反还有些随意的散漫。 但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随着“啪”的一道清脆的响声响彻在众人的耳边,刚才说话的那人便已经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令所有人都愣在当场,虽脸上还是大笑的表情,但声音却早已消失不见了。 此时再去看倒在地上的那人,哪里还有刚才嚣张的模样,脸上出现了一个长长的血痕,甚至牙都被打掉了两颗。 就连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俨然没想到真的有人敢在左相府闹事。 这片区域其实住的都是些达官显贵,平常街道上也很是冷清,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楚府门口已然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有刚过来的人一脸茫然的问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有人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还没回过神来。 其他已经回过神来的人,也有些怀疑人生的说道: “好像是有人冒充相府的千金,不过这个冒充的人有点狂啊?” “可那人看着不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人?” “人不可貌相,且先看看吧!”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不时还有几句议论声传出来。 眼见事态有些控制不住,一直躲在门后之前给楚倾夕通报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小厮,猛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转身就往府里跑去。 他看人一向很准的,就说这人不好惹还非要惹她,现在闹大了吧! 这名小厮还没走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爆喝,吓得他脚下差点一个踉跄。 “相府门口撒野你找……哎吆……啊……啊……别……打……” 听着身后的动静,他不自觉加快的脚步,在心里祈祷了一句: “坚持住,等我去请人!” 等周锦秋和赵管家带着府里的护卫风风火火赶过来的时候,那些小厮已经全部躺在地上“哎吆,哎吆”的叫唤个不停。 周围人更是一副怀疑人生的模样,人都有些麻了! 但其实那些小厮伤的并不重,除了每个人脸上都挨了一下,身上并没有多少伤, 如今这般倒在地上不起来,是因为站起来就会挨打。 呜呜呜,就是个魔鬼! 楚倾夕淡定的站在马车旁,抬眸冷冷的盯着出现在大门口的周锦秋。 她其实此前完全有机会进去,但既然楚易和周锦秋非要闹这么一场风波,那她便奉陪到底。 顺便也让京城的其他人看看,她楚倾夕不是软柿子,可以任人拿捏! “你……”周锦秋此时也发现了台阶下的楚倾夕,不过在看到楚倾夕的容貌后,她顿了好几秒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惊讶。 实在是这张脸与六年前并无太多变化,只是褪去了稚嫩多了几分惊艳。 而最重要的是楚倾夕如今与去世的林明婉俨然有七分像, 虽少了林明婉的温婉贤淑,但多了几分凌厉清冷! 隐藏住眼中的惊讶,她居高临下的继续说道: “胆敢在相府门前撒野,好大的胆子!” 其实看到这张面容,她便已经基本上确信此人就是楚倾夕了。 但算她真的死了逃生回来了,想轻易进楚府的门还是不可能! 虽然周锦秋站在台阶上,楚倾夕需要略微仰头才能看到她的脸。 但楚倾夕身上的凌厉的气势却并不输她,甚至还隐隐有压过她的意思。 没有应她的话,楚倾夕就这般平静淡漠的看着她。 二人仿佛无形中在暗暗较劲! 良久,终是周锦秋落了下乘,沉不住气了。 而赵管家也是个会看眼色行事的人,顿时就呵斥出声: “还不快滚,当真以为我楚府好欺负不成。” 他说完,身后那几名护卫顿时很有气势的向前迈了一步,手握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这边夏卓也握紧了手中的剑,蔑视的看着他们。 楚倾夕更是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继续淡淡的盯着周锦秋,直到将她盯的有些发毛,楚倾夕才突然轻笑出声: “周夫人,六年不见没想到你竟都老视了,连我这个左相府唯一的嫡小姐都认不得了!” 老视顾名思义就是老花眼,显然楚倾夕在内涵她老了。 而那句唯一的嫡小姐更是一针见血的戳到了她的痛处。 “你……”周锦秋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显然是被气得不轻,你了半天最终只是哑口无言的说了句“放肆!” 第57章 轩辕曜泽 皇宫,书房 “参见父皇!” 轩辕辰进来的时候,轩辕曜泽正在批奏折,头都未抬一下, 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来了!” “嗯。”轩辕辰应声直起身子,开门见山道: “父皇宣儿臣来所为何事?” 批奏折的手一顿,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一丝被打断的不耐,不过他最终还是抬起头来,看向这个平时就有些目中无人的儿子。 “还需要朕亲自问你吗?” 听着轩辕曜泽明显带了些不悦的话语,轩辕辰也不怂平静的直视着他, “鹿窑寨山匪的事想来父皇已经知道了,也就不需要儿臣再复述一次,若是别的事情还请父皇明说!” 他话语虽说的挑不出毛病,但这明显有些冲的语气,还是冒犯了轩辕曜泽身为君、身为父的威严。 “啪”的一声他将手中的笔拍在了桌子上,墨迹溅到正在批注的奏折上。 “你就是这般态度与朕说话的!” 轩辕辰显然也忍了许久,回激道: “那父皇想让儿臣是何姿态?” 若是放在平常轩辕辰也不会如此鲁莽,可此前轩辕曜泽那般快的就得到了他回京的消息,并且坚持要宣他入宫,让他有种被掌控的讨厌感。 况且他此时心里还在想着楚倾夕那边的事情,又怎能不烦躁。 周围一时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你们难道也想看朕的笑话吗,滚,给朕滚出去!” 他这话虽然是对周围伺候的宫女太监说的,但那双恼怒的眼睛却从未从轩辕辰的身上移开。 轩辕辰知他是在对自己发火,但仍旧倔犟的站着没有任何退缩之意。 跟着进来还未来的急退出去的赵公公不断抬手擦着冷汗,赶忙招呼其他人离开。 他就知道这活不好干,每次冥王进宫陛下都会被气的不轻。 哎,还是李公公聪明,早早的找了个由头躲了,这可苦了自己! “你如今这般姿态是要给谁看?” “没有要给谁看,只是想问,父皇宣儿臣入宫,究竟有何要事?” 退到门口,赵公公还能隐约听到陛下的怒喝声,和冥王毫不服软的回呛。 “哎,还是赶快让御膳房准备银耳莲子粥吧,清热降火!” 赵公公低声嘟囔了一句,便领着众人又远离了书房一些。 “你……”轩辕曜泽抬手扶住了额头被气的有些头晕,但话终究是没有再说下去。 而下方的轩辕辰看他扶额的动作,眼底深处划过一丝别样的情绪,但最终只是动了动手指,没有上前也并未开口。 书房里一时有些安静,只有轩辕曜泽低低的粗喘声。 “辰……”他想唤儿时常唤的那个名字,但看着此时轩辕辰漠然的表情还是没有喊出来,无奈的摇摇头道: “弯一下腰能如何,你这性子早晚是要吃亏的!” 最终还是他这个做父皇的退了一步! 见轩辕辰站在哪里不答话,轩辕曜泽叹息一声继续道: “哎,若是淑芷还在……” 他话未说完,便被轩辕冷声打断,“父皇!” “你……,好……不说了……”望着轩辕辰眼中的那抹恨意,轩辕曜泽的心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终是没有在说下去。 又是一阵静默后,轩辕曜泽转移话题道: “朕知你如今着急是因为楚府的那位二小姐!” “父皇你……”自从进入书房,轩辕辰第一次表现出惊讶之色。 “没什么可惊讶的。”轩辕曜泽此时已经彻底恢复了往常的从容平静,好似刚才的暴躁和感伤不是他。 抬手拾起桌上的毛笔,虽打开的那本奏折上溅了不少墨迹,但他仍旧淡定的继续书写刚才没写完的批注。 “你不是早就知道军队中有朕的人吗!” 没错,轩辕辰并不敢保证他手底下的士兵没有其他皇子或大臣的探子,更何况此次剿匪的大军中加入了不少新人,并不都是跟随他一路从边境战场上杀出来的。 但他只要保证所有将领不是探子,探子的消息就送不出去! 不过在这个无声的战场中,有一人是例外,那便是身为皇帝的轩辕曜泽! 除了那些随着轩辕辰一路拼杀对他极度忠心的将领,其他将领将军将事情报告给皇帝,并不能说他们就是探子、是背叛轩辕辰吧! 所以这种事情轩辕辰从来都是知道的,轩辕曜泽也知瞒不过他,大家不过心照不宣罢了! 惊讶只是一闪而过的事情,想通了这些他脸上的表情不但没放松,反而更加凝重了几分, “父皇如今提到倾夕究竟有何目的,直说便是!” “目的?你觉得朕身为皇帝,能对一个小姑娘有何图谋?” “儿臣不知?”说着他竟拱手给轩辕曜泽行了一礼,这也是除了刚进来时的那声问好,他第一次弯腰! 轩辕曜泽抬眸淡淡的打量了轩辕辰一眼,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从轩辕辰跪求那纸赐婚开始,他就知道楚倾夕是他的软肋, 而轩辕辰也未曾掩饰过! 轩辕曜泽没有出声将人唤起来,低头继续批注着奏折。 而这次轩辕辰也并未有任何的打搅!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周围竟一时变的宁静安逸。 而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是轩辕辰逐渐焦急的心,与轩辕曜泽无心下笔的手。 良久,他终是放下手中的笔道: “你既认定她做你的王妃,朕也不多加阻拦,但总要看看她担不担的起这个冥王妃的名头,若是连自家的事情都解决不了,那……” “她不需要!” 轩辕辰放下有些发酸的手臂直起腰,眼中是从无有过的坚定。 “儿臣护的住他!” “你拿什么护,你的狂妄自大、还是目中无人!” 望着轩辕辰此时的表情他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一阵恼火。 可反应过了后他就有些后悔,但伤人的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让他一个长辈道歉吧! 不过轩辕辰闻言却并未如之前那般激烈的回激,仍旧是平静的看着他,声音不咸不淡悠悠的在书房内回荡, “父皇如今纵着儿臣,不就是想利用儿臣的狂妄与狠厉改变朝中的风气压一压那些老臣吗?此事大家心照不宣,父皇又何必逼儿臣说的这般明白!” 此话一出,周围的气氛一时又有些凝重! 第58章 搅局的人是谁? 京城,左相楚府门口 楚倾夕虽嘴角含笑,但眼眸中却满是冷意的望着台阶上的众人。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起来。 而周围看热闹的人更是越来越多,短暂的静默后是此起彼伏的讨论声。 “卧槽,真的好狂!”有人满眼兴奋的望着不远处对峙的场景。 原本以为会上演一出哭天抢地的认亲,却没想到不但看到了有人暴打这些平常狗仗人势的下人,还看到高高在上的贵夫人被怼的哑口无言。 这热闹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他旁边有人并不了解这些富贵人家的事情,所以听到楚倾夕刚才那句话表现的有些懵。 “唯一的嫡女是什么意思,楚府的嫡女不是三小姐啊,这位认亲的是谁?” 此话一出,旁边顿时有人像找到共鸣般,附和道: “前面那句我能听明白,不就是内涵其老了吗,可后面这句着实有些没道理?” “对啊,嫡女明明就是有才女之称的三小姐,怎么可能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 “她好像自称是楚倾夕来着,就是最近京城讨论最多的那位楚府养在外面的二小姐,冥王殿下的那位未婚妻!” “原来是她,确实,她好像也是嫡女,但唯一的嫡女就有些……” 这般心思的人不在少数,而其他知道内幕的人虽围在这看热闹,但很多人却并不真的敢得罪京中的贵人,所以一时竟没人敢第出声解释。 毕竟楚倾柔平常在外的形象还算不错,而未回京这段时间楚倾夕的名声却是被抹黑了不少, 这么一对比,顿时有不少人开始质疑楚倾夕。 “看来她就是冒充的,连相府的情况都不知道!” “就是来楚府闹事的吧!” 而台阶上的周锦秋见周围的议论声音渐渐偏离了轨迹,刚才那一瞬间的气愤也压了下去,顿时计上心头, “你既然说你是楚倾夕,那……” 她话还没说完,一道声音不大却突然的笑声从人群中传出, “你们当真是没见识,难道不知道二小姐楚倾夕的母亲林氏是左相的原配吗, 而我记得这位周夫人从前是左相的外室吧,连妾室都算不上!” 她声音虽不大,却刚好使周围的人包括大门口的周锦秋都能听到! 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机会,她继续不甚在意的说道: “毕竟周夫人如今已经当上了正妻,三小姐自然也被提为了嫡出,所以说二小姐是唯一的嫡女是有些不严谨,但她确实是楚府的正牌嫡女!” 知道内幕的人皆是是满目惊恐的看着她, 这人是谁啊,说的这么直白纯纯打周锦秋的脸,不要命了? 另外一些人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也反应了过来,脚下不受控制的后退了几步,免得引火烧身。 而其中有人却是露出了疑惑之色,因为说话……不对找死这人,他好像在哪里见过,有些眼熟! 此时再去看她,周围原本拥挤的场面早已消失不见,她并未动却已然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而她身后那帮人已经距离她有好几步远了! 真是又怂又爱看热闹! 她虽这般鄙夷的想着,但此时脸上并未露出害怕的神情,相反还朝不远处的楚倾夕眨了眨眼。 她看起来只要十七八岁的模样,身材纤细较好。 若从背后看此人绝对是个美人,可配上她的脸就……有些一言难尽。 虽说不上丑,但就是一副平平无奇的大众脸, 这么好的身材配这张脸,真的是白瞎了! 马车旁的楚倾夕也有点懵, 虽然这人帮她说了话,但她却完全不认识啊, 不过这幅有些欠揍和爱看热闹还不嫌事大的表情,却怎么看怎么熟悉? 没在多加思考的时间,因为此时的周锦秋发难了。 她紧紧握着拳头,脸上的表情简直比刚才还要精彩,一双眼睛仿佛淬了毒般,死死盯着下方那人。 “谁给你的胆子敢在相府门前造次,还不快将这个胡言乱语的人抓住送官!” 她虽说的是送官,但话里的寒意明白的人都知道,那人一旦被抓住就没命活了! 护卫们在周锦秋抬手的那一刻,就已经冲了过来。 他们与那些小厮可不同,手里可是有带刃的武器。 眼见着人已经快到近前,那人却仍旧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仿佛真的不怕他们。 “这年头真话都不让说了吗?”她说的云淡风轻其中还带了些许的感慨。 见她这幅模样,其他看热闹的人也不禁在心中为她这颇有骨气的模样叫了声好, “真……” “???” “……” “……” “呃真……快……跑的……” 望着已经跑没影的人,楚倾夕也不禁无语的感叹一声, 真的是凭一己之力吸引所有目光与仇恨啊! 虽然确实挺欠揍的,但膈应的又不是她, 就凭她不但帮到了自己还气的周锦秋不轻,自己就不能见死不救,说什么也要帮一把! 抬手隐晦的朝一个方向比了个手势,楚倾夕这才转头继续看向同样有些蒙的周锦秋。 此时那些护卫也已经追着那人跑每影了,周锦秋身后就仅剩下了一有些发福的赵管家,和一帮鼻青脸肿的小厮。 她站在其中竟有些滑稽,哪里还有刚才的威严! 从最开始周锦秋就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而如今又让那人跑她本该更生气才是,却没想到她眼中的情绪突然消失不见。 抬眸平静的望向街道中央的楚倾夕,举手投足间竟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气质。 她好像反应过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楚倾夕,只要解决了她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不在关注离去的那人,她将矛头再次指向了不远处的楚倾夕。 话语犀利道: “你既然说自己是楚府二小姐,那又如何证明你的身份?去青州接你的护卫又去了哪了?” 第59章 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本来十五天的路程,为何推迟了一个月才回来?” 她的话语平和却透着威严与犀利, “最近山匪横行,路途遥远没有护卫你又是如何到达的京城?” 周锦秋好像突然聪明了不少,或者说是恢复了往日的水平! 既没有抓住楚倾夕的假冒的身份不放,也没有承认楚倾夕的身份。 而是提出来一个没有答案 也无法回答的问题,顺便将刚才的事情揭过。 她算是看明白了,那人绝对是楚倾夕请来闹事的。 这边楚倾夕自是也看出了她的意图。 初看时这就是个简单的问题,只要你能拿出信物之类的东西证明你就是楚府的二小姐,楚府自是会认下。 而接下来你只要在如实说明,护卫的去向还有为何在外停留这么长的时间,也就基本没什么问题了。 是不是很简单,好像周锦秋问的都是些正常的问题,也没有刻意为难,仿佛忘记了刚才受的耻辱。 但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不过周锦秋既然都把陷阱挖出来了,她不跳确实有些不礼貌。 只是到最后就不知道这个陷阱到底是要抓猎物,还是要困住猎人了! 答案太快揭晓,不就太没意思了吗? 抬眸戏谑的望向周锦秋,正对上她那双阴毒的双眸。 “只要你能答上来,楚府便认了你的身份,若是不能,那就只能烦请去牢房走一遭了!” 她虽说的平静,但话语里的寒意却是怎么掩饰也藏不住。 短暂的沉默后,是楚倾夕轻快的笑声,“周夫人早这般爽快多好,自己的家底都被翻出来了,还耽误了大家这么长时间!” “你……”周锦秋强压下心中的火气,呵斥道: “莫要在拖延时间,若是回答不上了就随我走一趟官府。” 迎着周锦秋逼迫的话语和周围人怀疑的眼神,楚倾夕不紧不慢的从腰间掏出一块玉佩…… 玉佩看起来已经有些旧了,边边角角都有磨损,而玉佩本身也并不是纯洁无瑕的,里面掺杂着不少杂质。 但玉佩中央刻着的那秀丽却不失苍劲的“婉”字,却是给玉佩平添了几分神韵。 “这是当年父亲为我母亲亲手刻的玉佩也是他们的定情信物,我想周夫人应当也有一块!” 楚倾夕说的理所当然云淡风轻,周锦秋却听的咬牙切齿。 玉佩她确实有一块一模一样,因为两块玉佩是从一块玉上切下来的。 但她不能承认更不能拿, 若真的拿出来不但证明楚易在与林明婉定亲期间与她暧昧不清,更加坐实了她是外氏的言论。 可她也不想看着楚倾夕如此嚣张,自己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让众人淡忘了林明婉的存在,如今不能只因楚倾夕的几句话就让京城想起当年的那段被视为才子佳话的过去。 眼中闪过阴狠之色,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道: “我从未听相爷提起过,你莫要随便拿个什么东西就说是信物!” “东西周夫人不认识,楚相的字迹总不会错吧!”楚倾夕不甚在意的将东西交给身后云蓝淡淡道: “云蓝将东西拿给周夫人看看!” “是小姐!” 楚倾夕递的随意,云蓝接的也随意,就连她交给周锦秋的动作也很是随意。 她们好似都不怎么在乎这个关乎楚倾夕身份的信物…… 将玉佩拿在手里,周锦秋不用看都知道这就是和自己那个一模一样的玉佩。 当然上面的字不一样,一个“婉”字,一个“秋”字! 当初楚易送她玉佩时是怎样的欢喜,在得知他要娶别人时就是怎样的愤怒。 并未在手里握太久,她就将玉佩递还给了云蓝。 而就在她即将松手的前一刻,不远处的楚倾夕却仿若看穿了她的意图,悠悠的声音传了过来, “周夫人可要拿好了,若是摔了……”楚倾夕顿了顿却颇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信物我还有很多,若是到时候拿出些什么甜蜜的情书,我可是不介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念出来,到时候让大家都看看楚相当初的文采!” 此话一出,周围围观的人顿时眼前一亮,目光都有些期待的看向了周锦秋手里的那块玉佩。 而就在周锦秋愣神的功夫,云蓝已经从她手里拿过了那枚玉佩,这也使得周围响起了一阵扫兴的叹息。 不过就算是玉佩真的如愿掉在了地上,他们也未必能听到楚倾夕念书信。 因为她早就将那些破东西烧了! 毕竟在天上一直看着的母亲,应当也很后悔认识楚易吧! 其实这枚玉佩她当初也想摔了的,但想起前世那举世皆敌的场景,她不惜暴露武功一路闯入楚府才得来的自证机会,…… 呵呵,左相嫡女多么无上光荣的身份啊,可前世今生她从不稀罕, 宁可不要生在这毫无温情满是算计的相府! 将玉佩随意的收起,楚倾夕扫了眼此时快要忍不住周锦秋。 周锦秋确实快忍不了了! 从出现在大门口开始楚倾夕便或明或暗的抓着她妾室爬上主母的位置这一处事情不放,真当她是泥捏的! 哼,看你还能猖狂多久! 再忍忍,想到自己的计划,她最终还是没有在多说什么。 只要计划成功,楚倾夕就算能回到楚府,怕是也会身败名裂! 掩去眼中的情绪,周锦秋继续道: “好,就算这块玉佩可以证明你的身份,那护送你回来的护卫呢,他们去哪里了,难道遇到了山匪不成?” 山匪?楚倾夕眼中闪过一抹玩味的笑,她知道重头戏来了。 既然是你自己要问的,可就莫要怪我咯! “确实遇到山匪了!”楚倾夕淡淡道。 听到她这句话,周锦秋眼前一亮,她没想到楚倾夕这么没脑子,居然这么快就承认了。 她本以为楚倾夕会说走散了或遇到其他什么事情之类的,毕竟遇到山匪这种事情可不是能随便承认的! 第60章 事情反转再反转! 楚倾夕一句云淡风轻的“遇到山匪”,不但周锦秋表现出些许震惊之色,就连周围不少人看过来的目光都夹杂着一丝别样的怀疑。 没有多费口舌,更是没有费力引导,楚倾夕竟然就这般随意的承认了? 周锦秋虽觉的事情有些太过顺利,但她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并未多加考虑,她便语言犀利的质问道: “所以他们都被山匪杀害了,而你却活了下来?” “没错!”楚倾夕仍旧回答的淡定从容。 “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姐,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自然是他们的拼死相护!” 想到客栈中那些死相惨烈的人,楚倾夕也多少有些伤感,毕竟他们的惨死也属于是自己间接造成的。 所以楚倾夕给了他们一个忠烈的结尾。 “他们都死在了那帮恶徒的刀下,你没有了他们的保护,又是如何逃脱匪徒的追杀?”她的语气咄咄逼人,俨然不给楚倾夕思考的机会。 抬眸扫向楚倾夕身旁那个陌生的男子,周锦秋知道楚倾夕可能有很大概率会说是这人救的她。 不过不管楚倾夕如何回答,她都早已想好了对策,势必将其逼上一条绝路! 到时候冥王又怎么娶一个身败名裂的人做王妃,那么没有了冥王做靠山,楚倾夕还不是任她拿捏。 周锦秋仿佛已经看到了楚倾夕跪地求饶的模样 , 心中浮现出了一抹兴奋,但楚倾夕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她一愣。 “自然是与之周旋。”回想起那一晚的惊心动魄,楚倾夕觉得自己回答的应当没问题。 嗯,完全是真话! 就是不知周锦秋怔愣过后,为何会这般兴奋呢? 想到此处,楚倾夕眼中也不禁露出了一抹戏谑之色。 周锦秋险些笑出了声,不过她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从没见过争先恐后往陷阱里钻的,林明婉你这女儿和你一样傻! “周旋!”她刻意咬重了这两个字,而她接下来的话更是意有所指,“你对得起那些拼死相护的护卫吗?” 楚倾夕却仿佛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一般,口中发自内心道: “确实有点对不起他们。”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炸开了锅。 虽然刚才他们就在小声议论,也早就有人想到了那一层,但楚倾夕这句话却仿若坐实了一般,俨然成为了导火索。 不要小看舆论的力量,或许一开始传闻只是冥王未婚妻疑似被玷污,但不出一天“疑似”二字便会在口口相传中消失, 而这个消息就会传遍大街小巷,讨伐楚倾夕的声音更是会登上一个新高度。 看到想要的效果这般快就做到了,周锦秋才假模假样的出声道: “夕儿你莫要怪母亲刚才太过犀利严苛,实在是多年未见母亲也认不出了,母亲也是担心你的!” 她此时脸上尽是温柔的笑,一句话便将刚才的剑拔弩张一笔带过。 仿佛毫不在意楚倾夕那些伤人的话,而不知道的还以为面前这人就是她的亲生女儿呢! 这……变脸之快当真刷新出了新高度。 此时的楚倾夕仿佛并没有听到她的话,耳中全都是周围人议论的话语。 两秒后她才终于后自后觉的反应过来,脸色满满都是震惊和慌乱之色。 “你……”抬眸望向周锦秋,入眼的是她那表面温柔实则大快人心的笑。 “你……问完了吗?”脸上的表情突然转变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中慌乱的神情就连三秒都没有维持住。 术有专攻,和周锦秋比她当真不适合演戏啊! “你问完了,那就到我问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仿佛有种魔力让周围的人慢慢安静了下来。 望着那张笑容逐渐有些僵硬的脸,楚倾夕抬步缓缓朝她走去。 “刘青山是否是府上的护卫,在楚府当差?” “夕儿你……” “周夫人请回答我的问题!”楚倾夕不禁加重了语气。 望着周围人那满是好奇的脸,周锦秋犹豫过后终是沉吟一声应道: “是。” 她不信到如今这个地步楚倾夕还能翻盘不成! “那请问周夫人,可知道我们遇到的些山匪是哪里的?”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周锦秋回答的斩钉截铁,因为她确实不知,周斤玖并未告诉过她。 或许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山头吧! 而楚倾夕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她心里一惊。 “那不知,周夫人可认识玖金?” 玖金,周斤玖常用的一个华名,楚倾夕怎么知道? 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没有过多考虑的时间,周锦秋大声道: “不认识,问这些无意义的问题是何意思!” “无意义?”此时楚倾夕已经迈上了两节石阶,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不远处那或好奇或鄙夷或轻佻或猥琐的目光,声音清冷却带着肃杀之气。 “刘青山与鹿窑寨的山匪勾结想要致我于死地,是其他人与我的护卫夏卓的舍命相护和冥王殿下的及时搭救,我才得以脱身。”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事情真的是反转再反转都给他们看蒙了。 楚倾夕没有在意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刘青山和其幕后主子玖金都已经上了朝廷的通缉,通缉令想来很快就会张贴出来。” 冥王和通缉令一出,直接打破了周锦秋好不容易造出来的大好舆论。 转身楚倾夕抬眸望向周锦秋和她身后众人同样震惊僵直的身体,她抬步继续迈上台阶。 凑到周锦秋耳边,楚倾夕冰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 “周夫人非要闹这么一出,那后果可就要你和楚相自己付了! 我本意是想让冥王殿下帮忙压下的,可如今你们就好好想想如何答复冥王和朝廷的询问吧,勾结山匪这可是个不小的罪名!” 她勾唇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楚府我楚倾夕回来了,母亲、外祖你们且在天上看着,我如何搅动这京城风云,将这座吃人的府邸推向深渊! 第61章 好像……玩脱了? 原本嘈杂的环境,此时却静的异常! 马车旁围观的人全然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显然没想到今天这个热闹看的这么……怎么说呢…… 茫然?离谱?不知所措? 好像哪一个词都不能完全形容他们此时复杂的心情。 楚府大门口,赵管家和其身后的小厮也是一副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模样,显然比那些看热闹的人还蒙。 “周夫人,相府门口有人闹事他都将事情推给你解决,那你说我那个利益为重的父亲,会将勾结山匪这件事情推到谁的身上呢!” 楚倾夕此时距离周锦秋很近,所以周锦秋那猛然颤抖了一下的身体,她还是捕捉到了。 “此时还没有定论呢,你休的在这挑拨离间!” 周锦秋反驳的很快,但她声音却压的很低并且还有些嘶哑,不知是不是心虚? 楚倾夕知楚易不可能推周锦秋出去背锅,周锦秋自然也知道,但她还是有那么一瞬的怀疑。 而楚倾夕要的就是她这一瞬间的情绪起伏! 眼底划过一抹得逞的笑楚倾夕抬眸看向他们身后的楚府,那急匆匆向这边赶来的众人。 为首的赫然是楚易,而他身后楚倾柔和柳姨娘等差不多所有人都来了。 来的真是时候啊,事情也该有个完美的落幕了! 微微直起身子,侧目刚好扫到不远处那片玄色的衣角, 唇角隐晦的勾起,楚倾夕做出一副想要转身离去的动作。 周锦秋自然也不会阻止,她巴不得楚倾夕赶快离自己远些呢,最好是下阶梯时摔死! 而就在她这般想着时楚倾夕的手刚好轻轻扫过她的衣袖, 就是这一下轻轻的触碰,不知为何周锦秋突然条件反射的抬起了手臂。 楚倾夕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啊……”伴随着一声尖叫和不远处云蓝与夏卓的惊呼“小姐!”,她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周锦秋的手僵硬的停在半空,而从别人的角度看赫然就是刚才楚倾夕不知和她说了什么,她恼羞成怒推的楚倾夕。 事情发生的很快,从周锦秋举起手臂再到楚倾夕惊叫出声,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身体距离台阶下的地面越来越近,就在众人以为楚倾夕必定会摔的很惨的时候,一道划出残影的黑色身影突兀的出现在楚府门口,将楚倾夕结结实实的抱了个满怀。 周锦秋此时的震惊完全不亚于周围的众人,“我……我没……” 楚倾夕此时仿佛刚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脸色被吓的惨白异常,阵阵的咳嗽声后是她不可置信的声音。 “如今我信物也拿出来了,事情的经过也如实说了,周夫人就算不想认我,也不用这般。” “咳咳……,楚府既然容不下我,那我自己离开便是!” 她此时哪里还有刚才的霸气侧漏,俨然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 变脸谁不会呢,周锦秋你被自己惯有的伎俩诬陷不好受吧! 周围的人虽然也觉得楚倾夕此时的模样与刚才简直大相径庭有些违和,但更多的还是将矛头指向了一直以贤良淑德着名的周锦秋。 毕竟就算你做了一百件好事,但只要干一件坏事,别人就会说你是坏人。 而此时的周锦秋就是,一旦种子种下就会在人们的心中生根发芽。 “说不过就推人,怎么这么恶毒?” “左相夫人不是一向以贤惠着称吗,啧啧啧,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面!” 有人相信自然就有人质疑, “她说是左相夫人推的就是啊,那个角度谁能看清楚,保不齐是她诬陷呢!” “就是况且刚才那人还打了相府的小厮呢!” 这几句话一出顿时引来了周围人无数的反驳声,毕竟周锦秋推人他们可是看的完全,又怎可能做的了假。 “这能一样吗?在说了是那些小厮先要赶人的!” “相府可是已经承认了她就是相府二小姐,如今竟然当众谋害,只能说大户人家的水深呢!” 楚倾夕见效果差不多了就想洋装虚弱的起来,却没成想被一直揽住她的轩辕辰又摁了回去。 低头冷冷的撇了她一眼,轩辕辰直接一个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直到此时楚倾夕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轩辕辰自从出现便一直保持沉默,不会是生气了吧。 他脸上满是冷意,身上的寒气更是让楚倾夕打了个寒战。 好像玩脱了,呃,现在装死还来的急吗? 轩辕辰身上仿若实质的杀意随着他站起的动作扩散开来,刚才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周锦秋和楚倾夕身上,完全忽略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而此时他身上凌厉的气势和抱着楚倾夕的动作,终于引来了众人的疑惑。 这人谁呀! 虽说轩辕辰呼声在外,但他刚回京没多久就又被派出去剿匪了,认识他的人确实不多,况且他如今还是背对着众人。 别人或许一时间认不出来,但台阶上的周锦秋却是望着那双含着怒意的眸子猛然后退了两步。 “冥……冥王殿下!” “什么?此人竟是冥王!” “竟然是冥王,我说气势背影咋这么熟悉呢!” 有人惊讶出声,也有人恍然大悟。 而轩辕辰并未在意周围的惊呼,只是冷冷的看了周锦秋一眼,随即就将目光转向了她身后刚刚赶过来还有些蒙的楚易。 抬眸犀利的目光扫过楚易和他身后的众人,声音异常冰冷的说道: “楚相你楚府若是容不下本王的未婚妻那便不用强求了,本王宅子还是买的起的!” 他说着每给众人反应的机会便抱着楚倾夕转身离开了。 望着轩辕辰离去的背影,楚易明显有些慌了,不禁有些无力的解释道: “不……不是……冥王殿下,是不是有什么……” 他想抬步追过去,却被轩辕辰突然停下的动作吓的顿住了脚步。 “冥……王……” “楚相!”轩辕辰的声音好似已经回归了平静,但他接下来轻飘飘的话语却是惊的楚易一身冷汗。 “贵府当差在册的护卫刘青山勾结山匪意图谋害本王的未婚妻,希望到时候楚相能给出令本王满意的答案!” 第62章 十七的无语 皇宫,书房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轩辕曜泽独自坐在靠椅上。 他出神的盯着远处的那道门,仿佛看到了轩辕辰刚才头也不回离去的模样。 墨迹顺着手中捏着的毛笔滴落在宣纸上已经有些干渴了! 眼中是复杂的难以化开的情绪,鬓角的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他此时就像是一头逐渐老去的雄狮,颓然的靠着座椅。 “阿芷朕这个父亲是不是真的很糟糕,辰儿好像又恨了朕几分,你说朕如此做究竟是害了他还是在保护他!” 低低的呢喃声,响彻在书房内久久不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轩辕曜泽不知这般坐了多久,直到那扇门再次被轻轻的敲响,随即是赵公公谨慎的声音。 “陛下御膳房给您做了银耳莲子羹,您……要不要喝点?” 赵公公说完后便不再催促,静静的站在门口等着。 直到过了许久,房间内才传出轩辕曜泽如往日般平淡威严的声音。 “端进来吧!” 赵公公面上一喜,赶忙应声道: “是。” 赵公公一边为轩辕曜泽布置羹汤,一边观察着他的神情。 见轩辕曜泽表情稀松平常,显然一副消气了的模样,赵公公犹豫了许久还是试探性的说道: “陛下楚府那边的事情有结果了!” 轩辕曜泽并没有停下手中看奏折的动作,淡淡问道: “如何了?” 赵公公原本还怕触了陛下的霉头,如今见轩辕曜泽这般不甚在意的模样,他顿时也大了些胆子,简言意赅的讲了一遍过程。 “最后冥王殿下把人带走了!” “真不让朕省心,并未成婚这般随意成何体统!”轩辕曜泽被气的直接扔掉了手中的奏折,抬手烦躁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赵公公见状赶忙伸手替轩辕曜泽揉起太阳穴,这才温声劝说道: “这……想来也是楚府那边做的太过了,冥王殿下也是气不过罢了!” “哼,那位二小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轩辕曜泽倚靠在椅背上闭起眼睛继续道: “不过和冥王倒是绝配,都是爱惹事的主!” 他话里尽是嘲讽之意,可在赵公公看不到的地方,他的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他本以为一个常年外面的小姐,会被养成胆怯懦弱的模样,根本担不起冥王妃的身份与责任。 而如今却没想到她不仅有胆量不怯场,还沉着冷静,几句话就能反败为胜,倒是并不像小地方养出来的人。 就是这惹事的本事……,想到这轩辕曜泽确实有些头疼起来了! “你这惹事的本事当真一绝!” 暗十七一手拎着一个人,一手拿着一张被扯下来的面皮,颇有些无语的在巷子中穿梭。 “没有你我一样能甩开他们!”那人虽被十七拎着气势上却不认输,勉强抱臂叫嚣道。 十七此时颇有些想将人扔到地上的冲动,不过他终究每有这样做,毕竟答应了小姐要将人送到安全的地方。 从前他对楚倾夕的命令也会绝对服从,只是心里会不服气罢了。 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十七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竟然不在排斥,甚至还隐隐有了种跟着楚倾夕也不错的感觉。 或许是曾见过楚倾夕脆弱的一面,或许是她身上偶尔流露出上位者的气势,也或许是那次切磋楚倾夕将他打服了。 是的,他找楚倾夕切磋过,就是在清风镇那段时光。 当然他毫无疑问的输了,还被虐的很惨!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他也渐渐看到了楚倾夕身上的不同面、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不再是他心中那片面的定义“娇弱小姐!”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我可以自己走,快把我放下来!” “我告诉你我的靠山可是很强大的!” 被她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十七多少有些头大。 短暂的沉默后,十七强压下将人扔掉的冲动,问道: “你家在哪?” “你问这个干嘛?”她厉声质问道,环在胸前的手臂抱的更紧了,“我警告你我……” 另一只手中的面皮被捏的咯吱作响,十七强压下心中的烦躁严肃道: “第一告诉我你住处,第二别说废话,否则我把你扔回楚府门口。” 此话一出那人秒怂,“我叫梁安安,送我去明楼就行,多谢大哥相救!” 她甚至还艰难的抱了个拳,怂的那叫一个彻底! 而暗十七闻言却猛然一顿,差点出糗来上一个平地摔…… 明楼?这货难道是叶楼主手底下的人?啥时候暗夜阁开始招收奇葩了? 面具下脸变幻莫测,身体仿佛被雷了个外焦里嫩, 十七感觉自己这么多年对暗夜阁严苛威严的刻板印象终于在今天被打破了! 或者说是对明楼的想象被打破了,毕竟他们暗楼严苛的制度、森然的规矩、绝对的服从命令,从未改变过! 速度不减,十七低头看向那被自己拎着仍旧不老实,左右晃悠的梁安安。 这是他自从扯掉她脸上的那张人皮面具,第一次这般认真的打量她。 小巧的鼻梁,明亮灵巧的双眸,还有柔和优美的下颌线, 这才是应该出现在这具身体上的脸精致俏丽,妥妥一个美人坯子。 当然……这些都是在她安静的时候,她若是开口这画风…… “我说小哥,你为啥要救我啊,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消停了不到两秒,梁安安便按耐不住的说了起来,完全将暗十七的警告忘了个干净! 暗十七认真的看着前面的路,一副完全不愿搭理她的模样。 不过他在心里还是无语吐槽道: “刚才还大哥呢,这又变小哥了,一会不会……” 脚下又是一个踉跄,他差点被梁安安突兀的笑声惊的从房檐上摔下来。 “哈哈,我就说我梁安安的魅力无人能敌吧!” 十七彻底怒了,近乎咆哮道: “你这脑壳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静,周围是落针可闻的寂静! 久久没有听到梁安安的回音,暗十七反应过来后也觉得自己或许说的太过分了? 正当他纠结要不要出声缓解一下气氛时,却听闻梁安安略微有些犹豫的声音。 “那个……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你是不是也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 刚才我说的话你一句没听到,沉默了这么长时间,就是在考虑这个……,十七已经彻底放弃了,满脸的生无可恋! 毁灭吧! 第63章 啥玩意?老妖婆? 金黄的暖阳高悬于天边,近几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春日的微风已然隐隐有了些暖意,吹的小院中的绿叶轻轻摇摆。 院落的中央摆放着一不大的小方桌,好几本已经泛黄褶皱的古书随意的散落在上面。 小院中很安静,只有翻阅书籍的轻微“唰唰”声不时响起。 纤细修长的手指突然停止了翻看的动作,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她放下手中的书籍随手在旁边拿起了另外一本。 翻阅的动作不断在放慢,但她的眉心却皱的越来越深,好像是遇到了什么难题。 “嗖”一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突兀的响在这个安逸的环境中。 并没有刻意隐藏气息,一道黑色的身影轻松的落在了小院。 桌子旁的人没有抬头仍旧沉浸在手中的书籍中,像是并未发觉有人闯入。 但她周围的却在那人还未落地前就响起了好几声微不可查的“嘻嘻索索”的声音,一股肃然的气息从院落的四面八方向那个黑衣人席间而去。 裸露在外的双眸中闪过严肃,他没有任何犹豫抬手快速在腰间拿出了一枚令牌。 令牌整体是暗红色的与其脸上的那半遮面的面具是一种材质,上面用黑白两种线条勾勒出繁杂的花纹。 令牌的前方是用金色的笔篆刻的“暗夜阁”三字,而在这三个字下方还用黑笔刻着一个略微小一些的字“暗”,昭示着其暗楼的身份。 令牌的后方便简单了很多,也是用黑笔写着拥有者的名字,“暗十七”! 周围的敌意渐渐退去,十七收起令牌这才有空打量这明楼的后院。 入目的第一眼便是那一袭月白轻纱坐在院落中央,仿若被周围的绿意盎然拥簇着的女子。 纤纤素手不断翻阅着手中的书籍神情认真严肃,轻蹙的眉头给她姣好的容颜平添了几分生气,举手投足间透着端庄优雅。 直到她放下手中的书看过来,十七才发现她刚才看的书好像是医书, 而随着她的动作,衣袖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过一抹淡淡的蓝色。 表面看她穿着素雅但并不单调,月白的裙衫上点缀着水蓝与芙蓉色,在阳光的折射下很是缤纷绚丽。 这是最近明月商会出的新款,如今市面上很是稀缺,而她这件更是特制款。 抬眸打量着着这突兀出现在院落中的人,和被他拎在手里还没来的及放下的梁安安,饶是叶溪早就知道梁安安偷偷跑出去了,但这一幕多少还是让她有些惊讶。 “你们这是?” 十七略微有些沉默还没想好措辞,手中的梁安安却是已经不安分的叫嚣了起来。 “快放我下来,呜呜叶姐姐救我!” 或许是梁安安实在太过聒噪,也或许是刚才十七一时忘了手里还拎着她, 反正他猝不及防下手一松,挣扎中的梁安安直接四仰八叉的趴在了地上。 “你……”梁安安爬起来指着十七就要开骂,但看到他那张隐于面具下看不出神情的脸,想起他刚才教训那些人时的犀利身手,她终究是没有骂出来。 留下句“哼,你给我等着!”就转身一脸委屈的朝叶溪那边走去,“叶姐姐……” 叶溪安抚的拍了拍梁安安的手,十七则是理都没理她,朝叶溪抱拳道: “叶楼主,人既然已经安全送到,属下就先告辞了!” 虽暗楼和明楼都隶属于暗夜阁,但因所负责的事情不同,其实交集并不是太多。 所以一般不拿出令牌单看面容就算是楼主,明楼暗楼双方也没有太多人认识对方的楼主。 不过此前在江城的时候,他曾跟着司珏止去过明楼几次,在加上梁安安的称呼,所以他自然很快就认出了叶溪。 这边叶溪也是一脸淡然的点点头,仿佛对他也很是熟悉,声音平淡却不容拒绝道: “回去和倾夕说一声,让她最近几天来我这一趟!” 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十七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应声很快消失在了小院中。 “别瞪了,人都已经走了!” 叶溪转头看着此时颇有些狼狈,脸上还沾着灰尘的梁安安,继续道: “说吧,又惹什么事情!” “这个……”对上叶溪那仿佛看穿一切的双眸,梁安安颇为心虚的挠挠头道: “也就是去凑了个热闹,顺便帮小姐怼了怼那老妖婆!” “老妖婆?”叶溪声音中满是疑惑。 “那个……就是左相府的那个周夫人!” “咳~”叶溪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的又把头转了回去,抬手拿起桌子上的医书,但嘴角还是绷不住的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实在是这个词,嗯……确实挺配的! 梁安安自是没有看出叶溪的不对劲,她此时仍旧兴奋的讲着。 “叶姐姐你是不知道,那老妖婆被我气的脸都黑了,若是在让我在那里待一会,她怕是心梗都要犯了……” 强行压下心中那莫名被戳中的笑点,叶溪抬眸撇了一眼那被十七扔在地上的面皮,声音平静的打断了梁安安的话: “言白来京城了,他忽悠你出去的吧!” 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周围一时静的有些不习惯。 “他现在去哪了!”梁安安没有说话,但叶溪显然已经证实了自己的猜错。 叶溪继续低头看着手中的医书,良久才听梁安安弱弱的声音传来。 “那个……我也不知道……” 她确实没有说谎,城门口言白将她拽走后就与她分道扬镳了,不知去干什么了? “先不说他说说你,我此前说的话都忘了吗?” 做了这么多年的楼主,叶溪早已不是六年前的那个小姑娘了, 虽不会武功,但身上偶尔流露出的严厉气势已经隐隐有了司珏止的影子。 “我就是……”见叶溪好似是真的生气了,她立马就怂了声音越来越低。 言白也是,将人忽悠出去也不知道看住了,若是真惹出乱子来到看他到时候怎么交代。 叶溪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言白的不负责,便叹息一声道: “如今京中表面看似平静实在暗涛汹涌,做什么事情前必须三思而后行,今天若不是暗十七送你回来,你觉得你真的有把握全身而退吗?” 第64章 卖惨的真相? “他真的是咱们暗夜阁的人?” 刚才梁安安被暗十七拎着,并没有没看清他拿出的那个令牌。 不过她也不傻,此前也是有过这方面的猜错,所以才那般轻易的说出了明楼。 若他真的是暗夜阁或者说是小姐身边的人,告诉他自是没什么。 若不是,明楼也有本事查清楚这人的来历,甚至把人扣下。 见说着说着,梁安安的关注点又偏了,叶溪也颇有些头疼, “既然这么有闲心关心别人、出去凑热闹,想必是该算的账都算完了,那便将近三年的账都重算一遍吧,看看有没有出错的地方!” 一语惊醒梦中人,梁安安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急切道: “别呀,叶姐姐,我知道错了,这可不兴闹着玩啊!” 明月商会这么大的家业,这么多的账,她一个人要看到什么时候才能看过来啊! 一脸快哭了的表情看着叶溪,梁安安满脸的可怜无助。 不过显然叶溪并不吃她这一套,声音仍旧平静道: “不看完不许出去!” 梁安安的能力她还是知道的,拥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此前教给她的算术看一遍就会,如今比她算的都快了。 若是静下心来,事情虽难但并不是办不到,况且她也不是真的让梁安安都看完,只是想让她意识到今天这件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般简单。 软磨硬泡了好一会见叶溪一直不为所动,梁安安终究是哭丧着脸走了。 脚步声消失,院落中再次恢复了往常的寂静,叶溪放下手中拿着的医书,抬眸淡淡看向远处湛蓝的天空,眼中满是感慨之色。 也不知道姓司那个木头那边怎么样了,还有夕儿,听闻楚府门口闹腾的挺欢啊! 是的,楚倾夕入京她又怎会不关注呢,早在梁安安回来前,她就知道了楚府那边的一些事情。 “咕噜”一声很轻微的动静响起,周围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的寂静。 脸上感叹的情绪一扫而空收回目光,叶溪收拾起桌子上的书,不动声色的起身,面色淡定的回身朝楼里走去。 他们应该没有听到吧?下次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屋里看书吧,装的好累! 其实说实在的,当初她之所以答应楚倾夕,除了终于可以将脑海中的那些想法制作发扬出去的兴奋,更重要的是她相信楚倾夕,喜欢和她们待在一起。 但是她真的不知道司珏止这个出资人这般富,而且不是一般的……富! 她也没想到生意越做越大、管的人越来越多,有暗楼训练出来过来保护明楼的暗卫,甚至还有一些有特殊能力的人比如梁安安、言白等。 她这个明楼楼主、暗一当的真的压力山大啊! 虽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对……她和夕儿更像是姐妹并不是上下级, 但每天面对形形色色的人,她必须端庄稳重,哎好难! 夕儿,你这条船是下不去了! …… “阿秋~”楚倾夕突兀的打了个喷嚏。 难道是有人骂我?她这般想着,但很快就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此时她眼中满是愁楚,到底如何与面前这个一脸锅底色的人解释呢! 轩辕辰策马载着楚倾夕在前面奔跑,云蓝和夏卓在后面跟的小心翼翼。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轩辕辰现在很生气,小姐你自求多福吧! 已经晌午街道上的人并不多,大多数都已经回家吃饭了,所以红棕色的马虽跑的不算快,但还是很快就出了京城。 速度骤然加快,轩辕辰略带了些冷意的声音响起传入身后夏卓和云蓝的耳朵中,“不许跟过来!” 马车的速度慢了下来但并未停下,云蓝和夏卓一时有些面面相觑。 “还跟吗?” “这……” 二人都有些拿不定主意,他们自是知道轩辕辰并不会伤害楚倾夕,但毕竟自家小姐没发话,就算冥王发火他们也不能抛下小姐啊! 就在二人决定继续跟着的时候,远处一直纤细的手掌突然高高举起朝朝他们晃了晃, 虽然很快就被轩辕辰拽了回去,但夏卓和云蓝还是看到了,马车也慢慢停了下来。 望着很快就消失在眼前的两人,云蓝和夏卓沉默了两秒,架着转身往京城内走去。 饿了,去明楼蹭顿饭吧! 他们走的毫不犹豫,确实是一点都不担心楚倾夕那边的情况。 马儿肆意的在郊外狂奔,轩辕辰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握着楚倾夕的手腕,声音听不出情绪的说道: “老实点,掉下去本王可不管!” 他嘴上虽说的无情,但手却是温柔的将楚倾夕的两只手都放在了自己的腰间,口中还不忘傲娇的来一句:“抱紧!” 虽感觉这般亲密有些别扭,但楚倾夕并没有挪开楼着他腰的手。 脸被迫贴在他的炙热的胸膛,听着他一下一下起伏的心跳声,楚倾夕竟莫名的一阵安心。 风呼啸而过,周围的风景不断倒退。 虽不知轩辕辰要带她去哪里,但她知轩辕辰不会害她,其他的不管去哪里都无所谓! 刚才她确实算的上利用了轩辕辰,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是的,她其实早就知道轩辕辰已经到了,而且她有九成的概率轩辕辰会接住她。 说实在的演那么一出对周锦秋的伤害并不大,但多少能给她造成许影响, 不过她这么干更重要的是为了说那句“相府若是容不下,我便自己走!” 她真实目的不是为了卖惨,也不是认为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把戏就能搬到周锦秋。 从跟着轩辕辰入京开始,她楚倾夕的身份早晚会暴露,所以她必须先回楚府, 而她需要的是时间,是没有楚府的束缚可以在京城自由行动的一段时间。 楚府被刘青山的事情绊住,暂时先顾不得她, 况且有轩辕辰这尊杀神在,她早晚能回楚府,到时候在和她们斗也不迟。 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她这般想着马儿长鸣一声已然停了下来! 第65章 赤影:呜呜呜,欺负单身马! 缰绳被突然扯紧红棕色的马高亢的鸣叫一声,前腿弯曲直立起来看上去很是兴奋。 而背身坐在马背上看不到前方情况的楚倾夕可惨了,猝不及防下直接撞了轩辕辰一个满怀,整个身体都贴在了轩辕辰身上! 不知是轩辕辰故意的还是什么,马儿前腿已经落下在原地兴奋的打着转,可他却抬手搂上楚倾夕的腰肢,顺势又将楚倾夕刚要抬起的身体按了回去。 马儿继续在林间慢悠悠的漫步,轩辕辰低头看着被他无情的按在怀里的人,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却满是无奈。 一路狂奔已经让他心中的气消了不少,心绪的起伏也平静了下来! “那个……我快喘……不上气来了……”怀中楚倾夕有些闷闷的声音传来。 楚倾夕感觉自己幻听了,好像有一声若隐若现的轻笑传入耳朵中,而当她抬头去看却见轩辕辰仍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轩辕辰手上稍微松了些力道但仍旧抱的很紧,脚下轻轻一踏身体腾空而起,淡蓝色和墨黑色的衣角微微飘起, 周围的场景一转,二人便已然落在了地面上。 “呼~”楚倾夕轻声呼出一口气,这才有时间看清周围的场景。 抬头入目的第一眼便是这随风飘落的粉红色花瓣,桃花特有的香味迎面拂来。 枝丫茂密的树干上开满一个个含苞待放的粉红色桃花,一朵接一朵争先恐后的绽放。 傲然挺立的桃花树被拥簇在中间,周围满是绿意盎然衬的它更加明艳! 暖风拂过,花瓣再次飘落落在了楚倾夕的肩膀上。 周围很是安逸宁静只有偶尔响起的一声虫鸣鸟叫,楚倾夕抬眸看向轩辕辰那张看不出太多情绪棱角分明的脸,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有什么要和本王解释的吗?”轩辕辰低头凝视着楚倾夕,声音低沉平静。 刚才的那些小把戏能骗过所有人,但唯独骗不过轩辕辰。 楚倾夕知道也从未想过能瞒过轩辕辰,所以她沉默两秒还是轻声开口: “刚才我知道你在!” “嗯?”轩辕辰虽有些意外,但还是应声听着楚倾夕接下来的话。 “利用你确实是我不应该,你生气……” 楚倾夕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轩辕辰突然加重的语气打断道: “你以为本王生气是因为这个?” 轩辕辰的身影不断靠近,楚倾夕不受控的向后倒退眼中是不解之色,难道不是吗? 她虽没有真的问出来,但轩辕辰却是看懂了她的眼神。 “楚倾夕!”他说的咬牙切齿,这是他第一次直接喊其全名,显然真的被气得不轻。 退无可退,楚倾夕的背已经靠在桃花树的树干上。 轩辕辰仍旧没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他将人圈在怀里,直视着那双还是有些懵的眼睛,恨铁不成钢的道: “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望着那张近在咫尺英俊的面庞,沉默许久楚倾夕终究还是茫然的摇了摇头。 她是真是不太明白轩辕辰生气的点究竟在哪里啊! “砰!”手掌擦过她的耳朵落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轩辕辰也怕真的伤到楚倾夕,所以用的力气并不大,顶多是想吓吓面前这个不开窍的人而已。 树木轻微的摇晃后,花瓣飘飘洒洒的落下,如下了一场及其短暂的花瓣雨。 飘落的花瓣中,楚倾夕本就精致的面容更加明艳动人。 望着这张脸,轩辕辰眼中的情绪晦暗不明。 就在这突如其来的雨帘中,他冲动之下附身吻上了楚倾夕的唇。 他的人是冰凉散发着寒意,他的吻则是霸道占有,好似要将楚倾夕揉进自己的怀里, 可他的唇去是炙热温软的! 手抵在轩辕辰的胸口处,楚倾夕眼中满是震惊。 纤细的手指不受控制点想要去推开身前的人。 不管是刚才在马背上轩辕辰故意的亲密,还是现在他霸道炽烈的吻。 从始至终楚倾夕都有挣脱开的力量, 而只要她表现出抗拒挣扎,轩辕辰也定会毫不犹豫的放开她。 可……她真的想推开身前这人吗? 前世她已经将人推的够远了,今生她本该将人抱的更紧,可…… 眼中的情绪变化不定,最终楚倾夕还是选择遵从本心,将那些乱七八糟的顾虑暂时抛之脑后。 轻轻闭上眼睛,抵在轩辕辰胸前的手慢慢松开,细白的胳膊攀上他的脖颈,搂住了他的脖子。 感受到楚倾夕软糯的唇稚嫩的回应,轩辕辰身体猛然一顿。 但随即他就将人抱的更紧了! 粉红色的花雨遮挡后,是一蓝一黑两道身影相拥相吻的场景。 而一旁赤影看着不远处都要溢过来的粉色不满的哼唧了两声,转身钻入了林子里。 “王爷,可以……放开我了吗?” 望着身侧这个已经趴在自己脖颈处很久的人,楚倾夕有些无奈的说道。 “夕儿!” 温热的呼吸洒在楚倾夕的耳蜗有些痒痒的,使她回应的话语也带了些颤音。 “嗯?” “王爷二字太生疏,夕儿日后唤本王阿辰可好?” “可是……” 轩辕辰直起身体,抬眸认真的看着楚倾夕漆黑的瞳孔,眼中闪过一抹狡诈。 “还是说夕儿想如小时候那般唤辰哥哥,若是夕儿想本王也不介意!” “你……”看着面前这个好整以暇的人,楚倾夕面上不禁染上一抹红晕。 犹豫了许久见轩辕辰一直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她终究是小声唤了一声:“阿……辰……” 不敢直视轩辕辰那染上笑意的双眸,楚倾夕将脸埋的很低, 她没想到活了两世还能被轩辕辰撩到,真的好丢脸! 轩辕辰眼底的划过一抹得逞的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 抬手帮楚倾夕拂去落在头顶的花瓣,他自然的牵起楚倾夕的手掌。 “赤影!”低沉的呼唤响彻在寂静的丛林中。 一道闪出红棕色虚影的马快速从远处的树林中窜出来,稳稳的停在轩辕辰和楚倾夕面前。 歪头打量着那紧握在一起的手,赤影的马脸上好似浮现出了一抹人性化的表情。 “嘶~”赤影不满的叫声响起。 你们亲热能不能考虑考虑单身马的心情! 第66章 楚倾夕的矛盾心理 阳光透过枝叶照射进来,仿佛给周围的一切镀上了一层金黄。 宁静安逸的小路上,轩辕辰牵着赤影缓步在前面走着,而楚倾夕则端坐在马背上出神的望着轩辕辰的背影。 眼中闪过复杂,楚倾夕不知自己对轩辕辰究竟是什么感觉! 对前世的愧疚,还是享受他带给自己的安心,或者……是喜欢? 可若是真的喜欢,那为什么当时在楚府门口,她在得知轩辕辰在场的时候下意识想的是利用他呢? 虽然过后她就后悔了,可当时的那一瞬还是理性占据了上风,将轩辕辰对她的爱算计了进去。 虽然事情很小也不会对轩辕辰造成什么伤害困扰,但这些都是安慰自己的借口,算计了就是算计了。 是啊,自己对他是有喜欢的,但他对自己的爱,绝对是自己永远都追不上的! 她将复仇、将暗夜阁,甚至是将叶溪司珏止等都放在了轩辕辰前面。 轩辕辰,前世今生你为何要这般执着,爱上我或许是你永远迈不过去的劫难! 痛苦的闭了闭眼睛,脑海中好似又浮现出了前世那个被长矛贯穿仍旧不愿倒下的身影。 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一层浓浓的迷雾包裹,越来越看不清了! 心绪起伏,楚倾夕不受控制的轻咳嗽出声。 “咳……咳咳……” 马缓慢停下,轩辕辰转身看过来,眼中闪过一抹紧张。 “怎么了?” 楚倾夕摆摆手平复了一下烦乱的心绪,深吸一口气道: “没事!” 拧眉看了楚倾夕许久见她确实无碍,轩辕辰这才继续牵着赤影向前走。 而这次周围并没有静太久,轩辕辰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传了过来。 “若是本王没有接住怎么办?” “什么?”楚倾夕脸上浮现出一抹疑惑。 “我说。”轩辕辰不禁加重了语气道: “若是在楚府门口我没有及时出现,没能及时接住你,你该怎么办?” “所以此前你是在生气这个?”楚倾夕恍然大悟道。 轩辕辰沉默着没有说话,而楚倾夕眼底的愧疚更浓了! “我信你一定会出现!阿辰……我一直都信你!”我相信你对我的爱,也讨厌自己当时的算计! 楚倾夕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的飘入了轩辕辰的耳朵中。 向前走的脚步一顿,背对着楚倾夕的背不自觉的绷直,轩辕辰的耳根居然泛起了一丝红晕。 不是吧!楚倾夕眼中闪过一抹惊诧,刚才咳……那啥的时候都没有害羞,现在这是? 所以这算是被自己撩到了吗? 一雪前耻的膨胀感让她的伤感一扫而空,嘴角不禁抿起一抹笑意。 或许是想逃避刚才压抑的心绪,也或许是和轩辕辰在一起真的很安心。 反正楚倾夕心里突然升起想要逗逗他的心思, “阿辰你……耳朵怎么红了?” “红的都快滴血了……” “阿辰……” “阿辰你说话啊?” 轻松欢快的笑声响起在这片安静的树林中,惊起一片虫鸣鸟叫。 耳根越来越红,背对着她的轩辕辰一直没有答话。 楚倾夕以为轩辕辰脸上肯定是带了些许窘迫,但其实…… 轩辕辰此时嘴角含笑,眼中满满都是无奈的宠溺。 自从和楚倾夕相遇,他们也相处快一个月了。 楚倾夕给他的感觉一直都是稳重端庄的, 不是说稳重不好,他只是感觉这样的楚倾夕并不是真正的她。 她的一切都很神秘,她一直都用坚硬的外壳伪装着自己,什么事情都压抑在心里。 小时候的他们是无忧无虑的,但已经不可能回到小时候了,所以他们之间注定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 他不知道楚倾夕这几年的经历,但他可以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慢慢让她可以在自己面前袒露真实的样子。 可以给她一个放松的地方,释放心中的压力。 夕儿在我面前不用小心翼翼,不管日后如何我会永远站在你的身边。 不管是算计还是利用,自始至终我都是心甘情愿的! 这边轩辕辰和楚倾夕感慨万千的在林间悠闲的漫步,那边左相楚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楚府,书房 “砰!”伴随着杯子摔在地面上的声音从屋子里响起的还有楚易的怒喝声: “不知道,人是你招进来的,你不知道?” 赵管家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老爷,老奴真的……不知,他……他只说此前是干镖局的,也不知怎的就和山匪扯上关系了……” “老爷赵管家在楚府已经干了快四十年了,别人背叛他也不会背叛的,定然是被那姓刘的蒙骗了,怕是有人想构陷咱们楚府!” 一旁的周锦秋见楚易火气也撒的差不多了这才出声劝说道: “况且谁能想到看上去那么正经的一个人,竟然有这般恶毒的心思!” 楚易烦躁的捏了捏眉心,他又怎会不知这件事情和连京城都未出过的赵管家扯不上关系,只是如今这件事太过突然没有一点头绪! 他没在说什么,只是抬手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能当上管家自然也是个机灵的,赵管家自然是看明白了楚易的意思,抬眸感激的看了周锦秋一眼,便快速退了出去。 “老爷……” 周锦秋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楚易没好气的声音打断道: “你也是,既然认出了那是倾夕不快些将人接入府中,竟然还当着那么多人的推了她,还让冥王撞见了,你……” 楚易气得又拍了下桌子, “在府里如何闹,关上门那是自家的事情,但如今你知道外面都在传些什么吗? 说你这个嫡母善妒,说我楚府容不下冥王的未婚妻!” “老爷,妾身真的没推……”周锦秋眼中闪过一抹恨意,但声音却是要多委屈有多委屈,甚至还拿起手帕抹了几下眼泪。 “推没推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冥王认为你推了,那楚府勾结山匪这件事就不会这般容易过去!” 第67章 楚倾欣的心事? “当时就不该听你的直接将人赶走,否则事情也不会闹到这种地步。” 听着楚易的抱怨,周锦秋死死的捏着手帕站在一旁,眼中除了对楚倾夕的愤恨,便是满满的鄙夷。 有一句话楚倾夕说的倒是没错, 他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错,只会把事情和错误推给别人。 他若是真心想认回那个女儿,又怎是别人三言两语可以左右的。 周锦秋心里虽是如此想法,但她并未真的说出来,毕竟楚易骨子里的冷漠与自私她早就看清楚了! 垂眸敛去眼中的情绪,周锦秋不愿与楚易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转移话题道: “老爷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般地步,如今如何将楚府从中摘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怎么摘,就算此事当真与楚府没关系,但那些政敌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除非……” 脸上的烦躁一扫而空,楚易好似忽然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周锦秋,面露沉吟之色。 “老爷?”周锦秋被他这一眼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如今倾柔在三皇子心里的分量有几分?” “老爷你怎么……” 周锦秋自认为瞒的很好,毕竟自家女儿的野心不小偶尔也有些越矩的时候,她这个做母亲的为了女儿的名声着想,肯定会捂得很严实。 她绝对不能让楚倾柔在这一棵树上吊死, 当然若是楚倾柔能让三皇子也为他求取赐婚的圣旨,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觉得倾柔的那点女儿家的小心思我看不出来吗?” 若不会是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意纵着,楚倾柔怎么可能这般快就攀上轩辕奕。 只要没有太过分,楚易一般都会顺水推舟。 “若是有三皇子的帮衬,如今这事便不算什么大事。” 虽说如今楚府和冥王有婚约在身,本该与他更加亲近才是, 但刚刚在府门口得罪了轩辕辰,只要他不使绊子就烧高香了,让他帮忙根本不可能。 勾结山匪这种双方都拿不出证据的事情其实可大可小,陛下也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情就把他这个丞相之位撤了。 但毕竟冥王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别说是刚才在府门闹的那一出,就是仅凭刘青山勾结山匪是为了杀他的未婚妻,他就不可能让楚府轻易摘干净。 而若是能把轩辕奕拉进来与轩辕辰对抗,那么事情或许会往夺嫡方面发展。 只要轩辕辰抽不出手来给他使绊子,那么他绝对有把握这把火烧不到楚府! 越想越觉得可行,楚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站起身来目光不禁柔和了几分,牵起周锦秋的的手,楚易略微放缓了声音道: “不管日后如何楚府始终是柔儿的后盾,此事你定要好好劝劝她。” “柔儿不过是得了几分三皇子的青睐罢了,如今这事怕是帮不上忙!”周锦秋不动声色的抽回自己的手,语气颇有些为难。 就算楚易想把轩辕奕拽进来,她也不能让楚倾柔去开这个口! 有些尴尬的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楚易继续劝说道: “别人或许不行,但以三皇子对柔儿的在意,想来定会帮忙的。” “柔儿面子薄,让她一个姑娘家去求三皇子怕是有些不妥,有损名声!” 周锦秋一直推脱,楚易感觉自己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本就没有多少耐心,脸色不禁冷了下来。 “既然倾柔不肯为楚府分忧,那不如夫人想办法把倾夕接回来?” 楚易顿了顿,好似意有所指的说道: “到底是真的想治倾夕于死地,还是有人要陷害我楚府,此间事了刘青山的背景确实该查查!” 不知楚易是知道了什么,还是猜到了什么在诈自己, 大哥那边一直没有刘青山的消息,周锦秋终究还是是有些心虚了。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答应了楚易, “此前是我这个当娘的不放心,既然老爷这般信任柔儿,她怎会不愿为府上分忧呢!” “我就知道夫人最是善解人意了!” 楚易拉着周锦秋的手坐在一旁的座椅上,脸上满是欣慰哪里还有刚才的不耐烦,“柔儿也是个好孩子。” 这次周锦秋没有抽回手,只是低着头脸上的表情有些看不真切。 从前她也曾自以为与楚易情深意切,可这么多年的后宅生活与算计,她早已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或许自己确实比林明婉在他心里的分量重一些, 但从始至终他谁都不爱,只爱自己、只爱权势! 如今她只想好好培养膝下的一双儿女,不会在寄希望于这人的半分真情。 周锦秋并没有再在书房待太长时间,她以去找楚倾柔商量为由离开了。 楚易自是也乐得她这般积极。 楚倾柔的院落中,周锦秋进来时她正不知与楚倾欣聊着什么呢,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见是周锦秋进来,楚倾柔倒是没什么不对劲。 楚倾欣却是赶忙站起来唤了一声“母亲!”,表情不禁紧张了几分。 楚倾欣虽在家中排行老五,但比楚倾柔与楚倾夕小不了几岁,十三四岁的年纪正是刚要褪去稚嫩长开的时候,脸上原本的婴儿肥也褪去了不少。 虽比不上楚倾夕的清冷与楚倾柔的娇柔,但日后也定然是个美人胚子,只是这性格未免有些懦弱了。 假装没有看到楚倾欣脸上那有些不太自然的表情,毕竟周锦秋不用猜也大抵知道刚才二人在聊什么。 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周锦秋委婉的下达逐客令, “倾欣啊,母亲刚才来的时候遇上了柳姨娘,她看起来心情不好,你多久没去陪陪她了。” 楚倾欣虽平常木讷了些,但能在这偌大的楚府做庶女还过的不错的,又有几个不会察言观色。 没等周锦秋明说,楚倾欣很快便明白了其中的意思识趣的告辞道: “那母亲你们聊,欣儿先告辞了,确实许久没去姨娘那边了。” 抬眸有些焦躁的看了眼楚倾柔,她终究没在说什么,留下一句“二姐姐欣儿先回去了!”便离开了。 第68章 小桃没死? 周锦秋来的楚倾柔身旁坐下,没有直接说轩辕奕的事情,而是随口问了一句楚倾欣。 “楚倾欣来找你,还是因为当年的事?” 如今楚倾夕不但回来了身份还水涨船高,楚倾欣怕当年的事情败露,担惊受怕的也是情有可原! “确实,不过也不全是。”楚倾柔伸手给周锦秋倒了杯茶,又拿起自己面前的的杯子抿了一口,这才继续道: “她说前两天出府逛胭脂铺子时见到了小桃,当时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可今天楚倾夕就上门认亲了,所以她越想越害怕了,这才来找我商量对策!” “小桃?”周锦秋面露疑惑之色。 她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还是楚倾柔继续解释道: “就是楚倾欣身旁此前被我收买的那个贴身丫鬟!” 经楚倾柔提了这么一嘴,周锦秋顿时想了起来。 当年不小心推楚浩宇入湖这件事,在楚倾欣的认知中除了楚倾柔,当时她这个小桃也在场。 不过后来无缘无故的小桃就不见了,虽然楚倾柔安慰她,但她还是担惊受怕了许久。 可如今小桃和楚倾夕为何会同时出现在京城,难道楚倾夕知道了什么? 不但楚倾欣这般想法,如今听闻此事的周锦秋也不禁蹦出这个想法,但很快她就自我否定道: “虽说当时你舅舅留下的人无缘无故的出了事情至今仍旧是个迷,但在他们出事之前小桃的事情就已经解决了。” 回想起那天清晨醒来时突然出现在床头的东西她至今还心有余悸,她当时甚至还吓的病了一个多月,但小桃的死确实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可如今楚倾欣见到的人又是谁? “对呀,虽然舅舅最近这事失手了,但我还是信得过舅舅的手段,况且小桃不过是个手无寸铁的小丫头,哪有这般死了逃生的本事。” 楚倾欣放下手中的杯子,不甚在意的继续说道: “我就说她看错了,她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事情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楚浩宇的尸体怕是都烂在土里了还有什么好担心,当真是成不了大事!” 周锦秋还是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事情还是要让你舅舅查查才放心,还有刘青山这件事,看来要去封信让他尽快回京了。” “母亲你就是太过谨慎了些,好了不说这个了,母亲这个时间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楚倾柔岔开话题,抬头望向周锦秋。 见楚倾柔主动问起,周锦秋这才想起过来的目的,虽有些不放心但还是将刚才的事情先放到了一边。 “还不是因为那个小贱人!”想起今天在府门口受的屈辱她不禁一阵愤恨。 “冥王因为楚倾夕那个小贱人怕是要抓着府上勾结山匪这件事不放了,你父亲的意思是希望你能说动三皇子出面帮忙牵制住冥王!” “什么?”楚倾柔感觉自己没太听懂,“父亲让我去说?” 周锦秋眼中也流露出一抹不忍与气愤,但最终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柔儿母亲也知道你很为难,但毕竟是为了楚府要不你就委屈一下?” “不行!”楚倾柔没忍住抬手拍在了桌子上,果断的拒绝道: “现在三皇子对我只是有些好感还没到非我不可的地步,如今正是关键时刻,怎可让我低三下四的去求他!” 她说的急切,转过头来才看到周锦秋也是一脸为难的表情。 沉吟了两秒还是放缓语调继续道: “母亲,勾结山匪这件事可大可小,以父亲在朝中的地位顶多受些排挤诟病并没有到楚府生死存亡的时候,可若是女儿去求三皇子,且不说他会不会答应,但终究会让我们之间生出嫌隙,或许会赌上女儿日后的幸福啊!” 楚倾柔说的情真意切很是委屈,周锦秋眼中也浮现出无奈之色。 她伸手将楚倾柔那只拍红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轻轻揉搓着,眼中附上心疼。 “母亲又怎会不知这一步棋于楚府而言是上乘,但于你而言却是下乘。” 周锦秋叹息一声继续道: “但如今刘青山不知去向,你父亲好像又隐约猜到了什么,若是这件事真的查起来,不管是查到你舅舅身上还是查到母亲身上,怕是都无法善了!” 周锦秋其实也挺后悔的,本以为有周斤玖的谋划此事必定万无一失,这才将刘青山派了出去。 想着他毕竟是真的在府身当差的,肯定能蒙骗住楚倾夕,却没成想如今他却成了一个把柄。 “可是母亲……”楚倾柔还是有些不甘心! 周锦秋又将楚倾柔另一只手拿过来放在手心轻轻拍了拍,继续劝说道: “柔儿,生在这左相府终究有太多身不由己的事情,如今你若是应下,兴许还能在你父亲心里落下一点愧疚,但若是不应……” 周锦秋没有继续说,但她知道以楚倾柔的聪慧显然也已经明白。 事情若是发生在从前的林明婉身上,或许以她温婉的性格也会顺从,但她绝对有反抗的资本,因为她身后有林家撑腰! 可周锦秋的母家就仅剩了周斤玖这么一个亲人,还是官宦人家最看不起的商贾,她根本没有资本反驳楚易! 就算心里对楚易多么的失望,但她这一生都靠着这个男人, 况且日后楚倾柔的婚事,和楚浩天的前途也还是要靠他。 周锦秋没在劝,只是心疼又无奈的抚摸着楚倾柔的手,心里也是倍感无力。 沉默了许久,楚倾柔眼中满是不甘,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她那个爹的秉性她又怎会不知,向来只重视自己的仕途罢了。 就算是她这个最受宠的女儿,也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一切都以楚府的利益为重! 第69章 殿前争吵,剑拔弩张 距离楚倾夕在楚府门口闹的那么一出已经过去三天了,但事情并未在京城发酵起来,不知是被什么人压下了, 也或是因为楚府勾结山匪这件事情讨论度太高,将这件小事盖过去了。 不过楚倾夕已经回京这件事却是不胫而走,虽不是人人都知但一些大人物已经知道了。 他们虽然都知冥王殿下给楚倾夕在京城安排了一处宅院,但若说起宅院在什么地方,倒是并没有人真的清楚。 况且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朝堂上,并没有太多人关注这些。 不知为何平时待人谦逊的三皇子轩辕奕,竟突然站出来将矛头对准了轩辕辰! 楚府的人勾结山匪这件事虽已经板上钉钉,但若想将整个楚府扯进来确实有些牵强,而且还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再说了若是真的想勾结山匪,楚府也不会傻到明目张胆的让自己府里的护卫去啊,定然是有人诬陷! 这话是轩辕奕亲口说的,而支持这番言论的更是不在少数。 “就是不知这诬陷丞相的人,是存了什么心思,不知是和楚相有仇,还是单纯的想为某人讨回这些年的委屈……” 这一番话说的,就差直接指认轩辕辰公报私仇了。 而另一边支持轩辕辰的自然听不下去了,两拨人就这么在朝堂上吵了起来。 其实自从轩辕辰从战场上得胜归来,京城乃至朝堂上早就有不少人支持他,两边更是明里暗里的充斥着火药味。 就算这事轩辕奕不参与避其锋芒,但双方都压制了这么久也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迟早会爆发出来。 而轩辕奕答应楚倾柔不过是顺水推舟,还能卖楚府一个人情! 朝中这些弯弯绕绕楚易自然也是看的明白,所以他才让楚倾柔去,只要轩辕奕看的通透明白有很大概率会答应。 此事二人心照不宣,楚倾柔不过是其中的纽带罢了, 这也算是隐晦的给轩辕奕一个信息,夺嫡之路他楚易站你三皇子! 不过楚易不亲自去除了拉不下脸,也是有其他许私心的。 一是,他要给自己留条后路,自是不会明目张胆的支持轩辕奕, 二是,他想看看楚倾柔在轩辕奕心里的分量到底有几分? 不过如今看来,倾柔的手段确实高明! 抬眸偷偷打量着前面那站的笔直的两道身影,楚易的虚荣心不禁的得到了强烈的满足感。 两位皇子、两个最有望坐上那至尊之位的人,都拜倒在了他楚家女儿的裙摆下,这怎能不让他生出骄傲感,只是…… 望着那道周身散发着戾气的黑色身影,楚易不禁蹙起了眉头,脑海中回想起了府门口与楚倾夕的匆匆一瞥。 一回京就惹出这么大乱子,完全不考虑楚府的利益,不但不劝说甚至还纵容冥王对付自己的父亲! 一想起这些事楚易就一阵恼火, 虽还未正式见面,但就从楚倾夕这段时间的表现,他就知道楚倾夕和轩辕辰一样,不好拿捏! 没养在自己身边就是不一样, 还不如真的留在清风镇,也好过挡了倾柔的路! “大殿之上如泼妇骂街,成何体统!” 一直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乱象的轩辕曜泽,终于忍无可忍怒喝出声。 天子一怒,原本还吵的脸红脖子粗的众人顿时熄了火,皆是狠狠瞪了对方一眼,不过倒是在没有人开口说话去触皇帝的眉头。 楚易此时也已经反应了过来,抬眸打量着周围, 虽都是为了那两位皇子吵,但自始至终站在前面的两人都未曾参与,皆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而大部分的武将此时都是一脸的憋屈,显然只会舞刀弄枪的他们碰上伶牙俐齿的文官根本吵不赢! 没有给楚易过多思量的机会,轩辕曜泽抬眸看看轩辕辰又转头看看轩辕奕,最后黑着脸望向他,声音带着威慑道: “楚相,勾结山匪一事你有何话说?” 眼见皇帝点他,他也不能在躲在后面装傻充愣了,只好上前一步跪地道: “陛下,臣真的不知……臣冤枉啊!” 楚易象征性的叫唤了两声,也没有一直无意义的求饶,话锋一转继续道: “是臣管教府中之人不利险些酿成大错,臣自知有错如今如何发落单凭陛下做主!” 他说的恳切大义凛然,为了表示忠心直接一个头磕下去不在抬头!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一旁的轩辕奕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连忙接过话茬拱手道: “父皇,楚相这么多年一直对正煜、对朝廷尽心尽力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出有损朝廷的事,定然是有心之人的污蔑!” “就是就是,楚相的忠心天地可鉴!”身后有人附和道。 轩辕曜泽烦躁的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抬眸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轩辕辰颇有些询问的意思。 毕竟抛开勾结山匪这件事不谈,再怎么说差点出事的是他未婚妻! 只是所有人包括他这位皇帝都忘了,如今跪在地上的那位楚相还是楚倾夕的亲生父亲呢! 当真讽刺,就算到了如今这步楚易自己都未曾想起,可以以父亲的视角来看待这件事,可以说上一句,“楚倾夕是臣的女儿,臣这个当父亲的又怎会害她!” “此事冥王怎么看?”轩辕曜泽轻轻敲着龙椅的把手,看似是在询问轩辕辰的意见,但神情却满满都是压迫感。 大殿中一时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不知是皇帝身上的气势太过难以琢磨,还是他们真的好奇轩辕辰会如何回答。 帝王的心思最是难猜,如今突然询问他的意见他确实不好接, 不过轩辕辰也并不打算猜,向前一步语气颇有些随意道: “三皇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儿臣还能有什么意见,只是三皇兄如今这般迫切的帮楚相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与楚府有婚姻的是三皇兄呢!” 轩辕辰话音刚落,轩辕奕便出声反驳道: “不过是帮楚相说句公道话,五弟怎可如此编排!” “本王只是随口一说,三皇兄何必着急!” 轩辕辰仍旧说的云淡风轻,轩辕奕却是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你……” “好了,吵的朕头疼!”轩辕曜泽一拍龙椅的把手看向轩辕辰,声音有些温怒的道: “朕让你回答,你扯上你三皇兄作甚!” 第70章 天子震怒 早朝的大殿上一时有些寂静,左相楚易仍旧跪在地上装死,不过心里倒是没有了先前的紧张。 右相梁邵则一直老神在在的站在一旁不说话也不参与,仿若局外人一般。 虽说左右两位丞相向来不和,如今好不容易抓住楚易的把柄他不踩上一脚都说不过去。 但自从刚才三皇子强势的搅合进来,对今天的形势他就已然看的清楚明白,这已经不是楚府勾结山匪的事情了,俨然成为了两位皇子的较量! 他本就下定决心不参与夺嫡,只忠心于陛下, 所以如今谁也不偏帮,站中间才是上策! 梁邵想的明白,其他大臣可就没有这般觉悟,如今皆是一副面面相觑的神情。 不过他们倒也并未太过惊讶,毕竟自从冥王高调回京,和陛下在朝堂上唱了几次反调后,陛下对冥王目中无人的态度早就不满已久, 如今偏帮一下贤名在外的三皇子也在情理之中! 但大部分站轩辕辰的武将却是一脸不忿的表情,不过他们只敢在心里想想,却也不敢真的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替轩辕辰打抱不平。 另一边,被轩辕曜泽这么一打断轩辕奕倒是也反应过来,刚才一直被轩辕辰牵着鼻子走。 理了理身上金丝勾边的白袍,他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淡定,轻飘飘的瞥了轩辕辰一眼,便也站到一旁不再说话。 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轩辕辰身上,就连跪在地上的楚易也抬眸偷偷看过来。 轩辕辰仍旧是那副不甚在意的模样,抬眸直视着端坐在高台上那人威严的神情, “人还未抓到事情确实没有证据,父皇信与不信楚相的话又做何处罚,儿臣都无怨言!”轩辕辰说完,侧目眼神犀利扫视身后心思各异的众人。 一众大臣被他这般眼神看的都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不知这位冥王殿下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沉吟两秒,轩辕辰回过身继续看向龙椅上已经有些不耐烦的轩辕曜泽,声音虽轻却铿锵有力的道: “但若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这件事情揭过,未免寒了在鹿山拼杀的将士们的心!” 鹿窑寨祸害正煜烧杀抢掠多年是真,正煜的将士们在鹿山浴血奋战也是真。 不管此番京城的人、楚府的人勾结山匪究竟是为了什么,是真的要置楚倾夕于死地,还是如他们猜测的那般构陷楚府,这件事若就这般吵上几句就此揭过, 不说对楚倾夕不公平,就连对那些死在鹿窑寨的人也不公平! 百姓们被山匪迫害、将士们与山匪浴血奋战,而有些人却为了一己私欲、为了阴谋算计与山匪勾结…… 轩辕辰说的字字清晰,大臣们都是一脸震惊的望着他。 震惊于他这般大胆的言论! 而一些老将却是一副深有同感的模样,他们拼上性命在战场浴血奋战,有时却抵不过文官的几句挑拨! “放肆!”轩辕曜泽猛然站起,头上的冕旒都跟着剧烈的晃动了几下,脸上满是怒气, “你是在说朕不顾百姓的苦难,不体恤拼杀在前线的将士?” “儿臣只是就事论事,并无此意!”轩辕辰看似是服了软,但声音却异常的平静。 一旁的轩辕奕见此情形不忘火上浇油道: “父皇莫要动气,五弟向来心直口快,想来只是不想自己的未婚妻平白受了委屈,这才冲撞了父皇!” “不是故意的?朕看他就是想气死朕!” 轩辕曜泽冷哼一声重新坐回龙椅上,声音还是带着几分怒意道: “冥王朝堂之上口出狂言以下犯上,禁足十五日以示惩戒!” 没有过多停顿,他抬眸看向一直为吭声的楚易,“楚相管教下人不利罚俸半年,配合大理寺的调查,手中的事务暂时交给梁相处理吧!” “朕乏了,退朝!” 或许是真的被轩辕辰气的不轻,可轩辕辰如今手里握兵权又不能罚的太过,轩辕曜泽便将矛头指向了楚易这个起因! 他三言两语就将事情敲定,没有在给众人说话的机会,便摆摆手宣布退朝。 公公高喊“退朝!”,直接堵死了还想要说些什么的大臣, 所有人便只能拱手,恭恭敬敬的说道: “恭送陛下!” 轩辕曜泽最后看了一眼轩辕辰,这才冷哼一声离开! “五弟你这性子当真要改改了!”轩辕奕拦住要离开的轩辕辰,颇有些叱责的说道: “你看看父皇都被你气成什么样子了!” 轩辕辰抬眸瞅了他一眼,显然心情也不好,并不惯着他直接回怼道: “三皇兄这般有闲心,到不如多操心操心楚相的事情,若是真查出什么来,三皇兄怕是也难辞其咎!” “冥王这般揪着楚相不放,究竟是何居心!” “那三皇兄非亲非故的这般维护又什么心思?” 这边轩辕奕与轩辕辰你一言我一语的又杠上了,那边楚易也已经被从地上扶了起来。 不过当他对上梁邵那双似笑非笑的眼,脸色不禁更加难看了几分。 “楚相,本官也不想落井下石,不过既然陛下都发话了,还是尽快将事务交接完成的好!” 拂了拂有些褶皱的官服,楚易冷哼一声接话道: “梁相不用这般话里话外的挤兑,本官行得正坐得端,陛下早晚会明白本官是冤枉的!” 说完他没在多加纠缠一挥衣袖走了,不过身后还是传来梁邵颇有些意味深长的声音: “但愿吧,不过楚兄……如今还是先小心脚下的好!” 没有在大殿上停留太久,所有人都各怀心思的匆匆离开,不知着急回去做什么。 而早朝只过了不到半日,各种流言便已然在京城传开。 刚开始还是夸赞冥王为了征战沙场的将士们不惧天子震怒。 后来传言逐渐转变成,冥王为了未婚妻顶撞陛下被禁足多日,楚倾夕怕不是个祸国妖姬吧! 当然这样的舆论并不多,更多人的关注点还是楚相被陛下委婉的夺了手里的权,甚至大理寺都参与进来了,不会真的勾结山匪了吧! 第71章 春闱,闹剧? 京城近年新兴起了好几家酒楼,但其中最出名的一家还是当属明楼。 因其新奇的菜品和独特的做法,很快就在京都站稳了脚跟,不管是平常百姓还是达官显贵都甚是喜爱。 如今刚入巳时还没到饭点楼内便已经坐了不少人,甚至有些人的菜品都已经上齐全。 伴随着热闹的交谈声,热气徐徐升起飘散在空中。 明楼的伙计大着嗓门在其中穿梭,很是熟练与忙碌。 “公子小心!”眼见那名突然起身向外走的食客就要撞上来,伙计脚步极快的向后一退,端着手上的铜锅灵巧的一个侧身躲了过去。 事情发生的很突兀,那位青衣男子也是一愣不过随即就拱手道: “抱歉这位小哥,是在下起的太急了!” 见这人的穿着打扮想来是个进京赶考的举子,不过这谦逊的态度却是让伙计有些受宠若惊, “无妨,无妨,是小的刚才走的太快了。” 伙计也是恭敬的连连道歉,这才将手里端着的铜锅放在桌上的小火炉上。 第一次见这种吃食青衣男子颇为新鲜,也不着急走了重新坐下来与伙计搭话道: “敢问小哥这是什么吃食,在下从未见过。” “就是,前几年入京还未见有这般地方呢!”桌子旁几位穿着打扮差不多的人,也新奇的附和道。 此时其他伙计已经端着一盘盘切好的牛羊肉、新鲜生菜等走了过来, 先前的那名伙计一边熟练的一一将东西摆在桌子上,一边客气的回答道: “几位公子有所不知,我们明楼刚在京城开张两年。” 青衣男子左右打量了一下周围火爆的生意,和除了特别的几桌基本上每桌都是这般奇怪的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与生鲜蔬菜和肉,有些感慨道: “难怪,能想出这般新鲜的菜品和做法的人确实了得!” 提到这个伙计脸上颇有些骄傲的说道: “这些法子配菜配料等都是我们东家想的,她可是个神人,过不了多久几位或许还能在别的城镇见到同样的地方呢!” 闻言那几人也来了兴趣,有一人率先开口道: “看来你们东家志向不小啊,不知日后有没有机会一睹尊荣!” “会有机会的!”伙计答了一声,便递上几张宣纸拱手告辞道: “宣纸上记录着火锅的食用方法和蘸料的各种搭配,希望几位公子吃的开心,小的就不打扰了!” 几名书生也拱手回道: “多谢!” 伙计走后,几人看着手中宣纸上详细的记录又是一阵感慨,不过他们很快就开始讨论起来了最近京中发生的大事,和即将到来的春闱! 而先前想要离开的那名青衣男子如今不知为何已然没有了要离开的打算,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这颇为热闹的明楼! “石兄在想什么呢?” 旁边有人拍了拍他,石凡回过神来平静道: “没什么,就是在想今年的考题难不难!” “如今美食在前提它作甚,况且以石兄的才华定然能考上!” 石凡摆手谦虚道: “刘兄抬举了!” 春季科考在即,如今楼内像他们这样三五成群凑在一起的学子不在少数。 大多也都是第一次来京城、第一次来明楼,神情很是新奇! 当然这么多自诩才华的人凑在一起自然就会出现一些变数,并不是所有人都如石凡这般好说话。 此时距离石凡这桌不远处,就出了一些事端。 好像是因小事起了争执,但话题却渐渐演变成了即将到来的科举。 “你们这般心胸的还想入仕,当真可笑!” “你们如今这般与我们争吵,和你们口中所说的心胸狭隘这之人又有何区别!” 虽还未到动手的地步,但两桌人之间的气氛已经有些剑拔弩张。 一开始说话那人站起身来,故意露出腰间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腰带,冷哼一声道: “就你们这穷酸样,也配与我们相其并论!” “就是还是回家种地吧,莫要玷污了读书人的名声!” 与那人一桌的几人都蔑视的瞅着对面那几人身上已经被洗的有些发白的青衣,话语中满是不屑! 被这般编排,那边的人也早就坐不住了,一个个被气的脸红脖子粗的,却一时也不知如何回击。 还时围观的有人看不下去了,毕竟走科考入仕这条路的人大多都是些穷苦人家的孩子。 “科考看的是才华、是胸襟,与穿着身世有何干系!” “就是!”周围不少人也连连附和道。 见有人仗义执言,那几名穷苦学子也有了不少底气。 其中一名看起来最为年轻气盛的看着对面那几人仍旧不屑的神情当即来了脾气,指着明楼那高高悬挂于穹顶的绚丽晶灯道: “你既自诩高人一等,那今天我们就以这座酒楼为题作七步诗,输的人给对方道歉!” 他这句话说的底气十足,听到周围人连连叫好。 “好,这才是咱们读书人的气魄!” 不过他这幅胸有成竹的模样,倒也镇住了对面那刚才叫嚣最欢的人 那人脸上流露出了一丝犹豫, 不过好不容易有热闹可看周围的人又怎会放过,当即就起哄道: “刚才不还一副不屑的模样,怎么这就怂了!” “空有其表罢了!” “不行就给人家赔个不是认个错吧!” “别个读书人丢人了!” “哈哈,不会真的怂了吧!” 在一声声嘲笑中那人当即就怒了,不顾身旁人的拉扯阻拦,一拍桌子答应道: “真当我刘某人怕了,比就比!” 而此时三楼一个雅间中, 桌子上火锅等一应菜品均已上全,铜锅里也已然冒着热气,可坐在桌子旁的人却是迟迟未曾动筷。 听着楼下隐约传上来的动静,他若有所思的一下一下轻轻敲着桌子, “楼下都闹到这般地步了,这家酒楼的管事竟然还沉得住气!” 第72章 楚倾夕的打算? 一楼的大堂内气氛已经很是热络,就连楼上雅间内不少人都好奇的出来看起了热闹。 而不管外面如何折腾,明楼的管事却是任由事情发酵,就是一直不肯露面。 “阿秋~,看来外面闹的挺欢啊!” 叶溪抬手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便继续低下头给帐帘内伸出来的那只雪白纤细的胳膊施针。 “如今楼里有不少大人物在,还是不要太过火的好!” 床榻上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斜靠在靠枕上,但有纱帘的阻挡她的身影看上去很是曼妙却也看不真切。 不过她的声音倒是清冷异常,与如今的姿态有些格格不入。 “我有分寸。”叶溪不甚在意的应了,语气颇有些抱怨道: “倒是你最近还是不要操心这些事情了,我不在的这段时日云蓝是怎么照看的!” “不怪她,是我自己没能把握好!” 听到这话叶溪更加来气了,忍不住有些暴躁道: “你还知道啊,明知自己是什么情况,还去参与那些破事,考虑那些糟心事,……” 在外人面前端庄的叶溪,如今却好似老妈子一般唠叨个不停。 不过楚倾夕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直到叶溪说的差不多了,她才继续开口转移话题道: “暗五入京了吗?如今在什么地方?” 见楚倾夕完全没有听进去她刚才的话,叶溪不禁有些生气道: “哼,不知道!” 楚倾夕的声音透过薄薄的床帘,语气颇有些无奈的唤了一声: “叶溪姐……” “唤我也没用!”叶溪的声音虽带了些怨气,但手上施针的动作却仍旧很稳、很温柔。 楚倾夕没再说话而是侧眸定定的看着叶溪,雪白的轻纱根本挡不住她灼热的视线! “你……哎!”良久,叶溪叹息一声终究是妥协道: “言白早就进京了,不过以他那一有时间就往青楼钻的性子,十有八九在京城最大的那家还没出来呢!” “怡鸢楼?” “想来是!”叶溪给了肯定的答复,“不过倒也没什么可担心的,以他那变幻莫测的容貌就算是怡鸢楼的地盘,怕是也发现不了他的身份,再说了他又不是去打探情报的!” “嗯。”楚倾夕点点头,但还是不放心的补充了一句,“如今毕竟是在京城不比江城,还是让他低调些吧!” “行我回头说说他。”叶溪答的痛快。 银针已经全部扎完,她起身来到不远处的桌子旁坐下,开始捣鼓一些楚倾夕看不懂的瓶瓶罐罐,声音却仍旧平静的继续道: “你问他应当不是为了这种小事吧。” 叶溪知道楚倾夕背负了什么,这条路她不可能停,她注定一条路走到黑! 而叶溪除了偶尔唠叨一下楚倾夕,不能、也阻止不了她, 所以她就只能尽力帮她铺路,尽量帮她维持体内的平衡! “什么也瞒不过你!” 楚倾夕动了动有些僵了的身子,用另一只没有扎针的手轻轻撩开帘子看了眼叶溪认真钻研的模样,继续道: “我在楚府门口闹的那么一出,除了知道自己必须静下心来治疗一段时间,便是需要言白为我制作一副面具!” 叶溪手中的动作一顿,有些不赞同的抬眸看过来, “以暗七的本事她与言白的配合一直天衣无缝,什么事情需要你亲自去!” 楚倾夕放下撩着帘子的手,但视线还是透过帘子平静的与叶溪对视! 望着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黑色瞳孔,终究是叶溪败下阵来,低头继续摆弄桌子上的药草。 周围一时有些安静,楚倾夕收回目光抬眸看着红棕色的床顶,声音淡淡问道: “司大哥那边有消息了吗?” 叶溪没有抬头但手里的动作却是一顿手指有些轻颤,她有些答非所问道: “你都知道了。” “嗯”楚倾夕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语气平缓却不容拒绝道: “所以只能我去!” “可……”叶溪还想说什么,但叹息一声终究没有说出来。 答非所问的短短几句,好像什么也没说,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二人心照不宣的没在开口,房间里的气氛一时有些说不上来是寂静还是压抑,直到那扇紧闭的房门被轻轻敲响。 “小姐,叶溪姐还在吗?” 许是知道楚倾夕在里面,一向不怎么守规矩的梁安安难得的没有直接推门进来,而是等着里面的答复。 “进来吧!” 里面传来的声音清清冷冷的没有什么架子, 虽早有预防但听到这个声音,梁安安动作还是一顿。 整张脸好似都拧巴在了一起,迟疑了两秒她还是鼓起勇气推开了房门! 她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探头冲里面笑笑,先是礼貌的唤了一声“小姐!” 随后对坐在桌子旁,还在摆弄着药材的叶溪道: “叶溪姐,大堂的动静越来越大了,刘叔问要不要过去管管!” 放下手中的药草,叶溪看着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梁安安嘴角不禁有些上翘。 掩嘴轻咳一声,她轻轻拍了拍落在裙衫上的碎屑,缓缓站起身来道: “确实该出去露个面了!” 她不甚在意的说完,转头看向床上的人嘱咐道: “银针等我回来在拔!” “嗯,去吧!”楚倾夕斜靠在床头轻轻应声。 叶溪没在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房门,见状梁安安连忙告辞道: “那啥小姐,我陪叶楼主一起去看看,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说着她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想关上房门,却被楚倾夕轻飘飘的一句话止住了动作。 “安安留下,我有话同你讲!” 关门的动作一僵,梁安安转头一脸快哭的表情看向还没走远的叶溪,她小声求助的唤了一声, “叶溪姐……” 叶溪的脚步未停就连顿都没顿一下,好似并没听到她的呼唤声。 只是在梁安安看不到的地方,叶溪勾起的唇角却是出卖了她。 “安安?”楚倾夕好似催促般又喊了一声。 “这就进来,小姐……” 最终梁安安还是妥协了,回身关好房屋,她耷拉着脑袋一步三挪的蹭了进去! 怼天怼地的梁安安,见到楚倾夕就好似老鼠见了猫, 楚倾夕当初给她的心里阴影当真是很大啊! 第73章 梁安安的阴影!言白的执念? 梁安安低着头端端正正的坐在床前的小板凳上, 隔着床帘她看不清楚倾夕的表情,但这并不妨碍她脸上挤出一抹笑来。 楚倾夕没有急着开口,梁安安也不敢先说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当然觉得不自在的只有梁安安自己罢了。 小姐咱能不能给个痛快呀,呜呜呜! 梁安安心里一阵哀嚎,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了与楚倾夕的第一次见面。 她属于是加入暗夜阁比较早的一批。 不过第一次见面她就认错了人,很勇的骂了彼时正在逛街的楚倾夕。 而在云蓝和叶溪同情的目光中她喜提了三日禁言! 后来叶溪看中了她过目不忘的本事,招收她入暗夜阁! 当时她因干了不少收钱骂人、捉奸的活,招惹了不少仇家,自然是喜滋滋的答应了。 当初叶溪说的特别好,既躲躲仇家还能有个靠山,待遇还贼好。 可结果不但要管明楼明月商会的账,偶尔还要去暗楼那个森严的地方整理信息。 是真的累啊! 而且越呆她越觉得这阁里卧虎藏龙,水特别深! 不过她虽不会武功,但在这暗夜阁里倒是没有怕过谁,只是有些怵楚倾夕这位阁主! 因为第一次见面的事情,她既有些怕楚倾夕又有些尴尬,所以也就总是躲着她, 可她还是因为看热闹、口无遮拦闯了不少祸事,还总能被楚倾夕撞上。 所以她从三日禁言到五日再到十五日…… 最后,当楚倾夕拿出银针的时候,敌人还没有什么反应,她先条件反射的一哆嗦! 楚倾夕当真是摸清了她的软肋, 不让她说话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却能把她憋死! “阁主,您留我究竟啥事啊?”气氛实在有些安静,她终究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只是都改口唤“阁主”了,着实能看出她此时的心虚! 当初易容在楚府门了多么的放飞自我,如今坐在小板凳上就多么唯唯诺诺! “账看的怎么样了?” 楚倾夕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其中的情绪,但落在梁安安耳朵里却仿若一记闷雷炸开! 她本来还存了侥幸的心思,但这一句话一出她彻底怂了,声音颇有些委屈的说道: “太多了,还没看完。” 抬眸望向楚倾夕,她眼中透出一抹期盼。 那眼神仿佛在说,叶楼主已经罚了您就别罚我了吧! 若是没有这要命的嘴,这张娇艳的脸配上这副表情不知有多少儿郎会拜倒在其石榴裙下! “你呀!”楚倾夕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房间内原本隐隐透出的压迫感渐渐消散。 收回眼帘她抬手扶了扶额头,声音淡淡道: “言白的性子我还是了解的,虽表面看起来平易近人但绝对不会轻易帮人易容,说吧你帮他做了什么,让他跟着你胡闹。” 虽说梁安安与言白同属暗夜阁的呃……用叶溪的话说叫做特殊人才,直属她这个阁主管辖。 但言白基本上都是跟着司珏止在暗楼那边,与长时间待在明楼算账的梁安安并没有太多交集, 更别说言白帮她易容为的是让她毫无顾忌的看热闹! “这个……”梁安安低着头两根手指来回搅动着,看起来很是犯难。 不过她倒是并没有纠结太久,在周围隐隐又有些压抑的气氛升起来之前,她特别痛快的出卖了言白! 虽说她和言白不在像从前那般是点头之交,最近熟络了起来,但让她两肋插刀还是不可能的。 迟疑了两秒,她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他说我身量和一个叫小桃的丫鬟很像,所以就让我帮忙假扮一下那人,在一个闺阁小姐面前晃悠了两圈。” 梁安安说的很是不确定,因为她自己都有些不理解言白的这个行为是要干啥! 不过她隔着床帘抬眼偷偷打量了一下楚倾夕的神情,还是继续说道: “容音这次没有进京,所以他就找我帮忙了!” 音容也就是暗七,她的变音缩骨的功夫向来与言白配合的特别好,若是她在自然就没有梁安安什么事了! “小桃!闺阁小姐?”楚倾夕低声呢喃了一句陷入了沉思。 虽然小桃这个名字很普遍,但能和言白扯上关系的,便只有司珏止曾经查出的那个小桃,楚倾欣曾经的贴身丫鬟! 只是……楚倾夕眉头微蹙,因为前世的教训,她明确的规定过没有命令绝对不能参与朝廷的事,更加不能参与楚府的事情。 不管他让梁安安假扮成小桃吓唬的是谁,是单纯的出气还是另有图谋,这件事都不像他的性格能干出来的。 况且他能找梁安安帮忙,就未曾想过要瞒着她这个阁主! 她知言白素来对明佑很是上心,甚至比她这个阿姐陪明佑的时间都多,但如今不惜违背暗夜阁的规定也要这般急切的参与进来,究竟是为何! 司珏止是明佑的老师,司珏止教明佑的时候言白也总是跟着凑过去,久而久之言白也算得上明佑的半个老师。 而当年致使楚浩宇落水的那件事,楚倾夕虽心里有个大概,但还是拜托司珏止帮她查了查,全程跟着司珏止一起查的就是言白! 他那段时间正好闲来无事属于是跟着凑个热闹。 但后来他或是从司珏止口中听到,或是与司珏止查出来的。 事情慢慢被他拼凑了出来,他也得知了那个三四岁的精致小娃娃从前究竟经历了什么! 毒药尸梦、冬日被推落水、被迫假死…… 他从一开始的吊儿郎当到后面的严肃,再到看向明佑的眼神既复杂又心疼,好像在透过这个小小的人看着什么! 自此之后他仿佛将明佑当成了亲弟弟,练武、习字、读书,司珏止在旁严厉的教授时都会有他的身影,时不时还会护着明佑嫌弃司珏止太过严苛。 这些事情身为明佑阿姐的楚倾夕都看在眼里,只是她从不知明佑在他心里的分量竟如此之重, 或者说……是他的执念太重了! 言白的心情楚倾夕是最明白的,她自己想起阿佑曾经遭遇又何尝不想让那些人还回来! 只是不管他做这件事究竟是为何,暗夜阁的规矩不能破! 不过他既然帮楚倾夕选了,那这便当成她回京送给楚府的第二个礼物吧! 第74章 就……挺好笑的…… “呼,吓死我了!” 梁安安从房间内退出来后好像又重新活过来了,脸上原本僵硬的笑也变成了灿烂的笑容。 只是她不断拍打胸口的动作,昭示着她刚才确实被吓的不轻。 “感谢言白大哥帮我挡灾!”她一边走,一边虔诚的闭上眼睛嘟囔着。 本以为这次在劫难逃,却没成想小姐对言白干的那件摸不着头脑的事这般上心。 她刚才看不清小姐的表情,但沉默了那么久……想来言白要遭殃咯! 这件事情她参与了但却是最糊涂的一个,而如今再看小姐的态度……哎,弄的她心痒痒! 她是绝对不敢问楚倾夕的,但回头定要想办法从言白那里套出话来。 这般想着,她便哼着歌打算去楼下看看。 也不知道事情结束了没有,明楼头一回这般热闹可不能错过了。 还未走近就听到楼下乱七八糟的吵嚷声,梁安安赶快兴奋的探头向下瞧,就见除了各别的几桌,基本上所有人都围在了中央的位置! 此时一开始提议作诗的那位年轻人一脸傲气的站的笔直,颇为从容! 站在他身后的几名学子也是一脸的扬眉吐气! 不过他对面的那人却低着头憋的脸色通红,不时拿手擦一下额间的冷汗,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这人已然不是刚开始与田衡对赌的人了! “不行就道歉!”田衡说的很狂,而他确实也有狂妄的资本。 此时围在周围的人也起哄道: “认输换人吧,别硬撑了!” “三个人都比不过人家一个人,真丢脸!” 刘金胜一手紧紧握着拳头、一手摸索着腰带上的金丝脸色很是难看。 他刚才被这些人激的一拍桌子就同意了田衡提出来的对赌,结果可想而知他输的很惨。 让他给这小子道歉绝对不可能,他本欲转身就走,可田衡竟指着他们这桌轻狂道: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随便上!” 这他哪能忍,而要跟他一起走的几人也是一脸的气愤,忍无可忍他们想着挫挫这人的锐气,只是后来……事情便到了这副田地。 先后又有两人上前与他对诗却都毫无例外的败下阵来,而田衡仍旧面不改色很是从容! 田横确实有狂傲的资本,但这都是用刘金胜他们的脸面换来的,刘金胜自是恨透了他。 而如今他们被众人团团围在里面,想走也走不了了,今天这脸怕是要丢尽了。 刘金胜看着仿若被拥簇着的那个身影,眼中闪过阴毒之色! 他抬手一把将前面那人扯了回来,对着田衡咬牙切齿道: “今天算我认栽,咱们走着瞧!” 他说着就要挤出人群离开,却被田衡出声叫住, “等等,愿赌服输,你们还没道歉就想走!” 刘金胜本不想停下脚步,但听着周围议论的声音和那投过来的鄙夷目光,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终还是受不了转过身来,话语中隐隐透着威胁道: “事情闹到这般地步,当真要赶尽杀绝吗!” 而此时距离这边不远处周围已然冷冷清清的没有了人,但他们这桌的铜锅却是“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一只手伸过去将肉片捞出来放在碗里沾了沾,随即“嘻哈嘻哈”的放进了嘴里。 有些烫的肉片含在嘴里还没有咽下去,他便又抬头两眼放光的看着那边的热闹。 抬手指向那一脸自信站在人群中央的人,他凑到石凡身旁含糊不清的说道: “石兄此次科举当真是藏龙卧虎啊,你怕是遇到对手了!” “确实厉害,我怕是当不起与之相提并论。” 他虽说的谦虚但却看都未多看那边一眼,神情从容淡定的从冒着热气的锅里夹出青菜,慢悠悠的放进身前的碗里沾了沾! “你呀……”那人回眸瞅了石凡一眼,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无趣!” 不过他很快又被那边的起哄声吸引了注意力,一边“嘻嘻哈哈”的吃着菜一边兴奋的看着热闹,倒是并未看到石凡眼中一闪而过的讽刺! 楼上楼下不少人都是各怀心思的关注着事情的走向,而站在三楼的梁安安已经缓过神来,转头一脸疑惑的找着什么。 叶溪比她过来的早竟还没有露面阻止,就连楼里的伙计也不知了去向! 梁安安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哈哈,端庄严肃的叶楼主叶溪好像也有一颗爱看热闹的心? “笑什么呢?” 身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拍在她的肩上! “啊……我却!”梁安安差点被吓的跳起来,转身正对上叶溪那张平静的脸。 她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些心虚的指着下面那帮人道: “就……挺好笑的……” 打量着梁安安那快要维持不住的笑容,叶溪竟然破天荒认同的点了点头,“嗯,确实!” 她摸着下巴一脸认真的向前走了两步,站在边缘位置向下看去, “不过该结束了,再不出面明楼的招牌怕是就要砸了!”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间自始至终都紧闭的雅间,叶溪没在迟疑抬手朝不远处同样关注着下方动静站在楼梯口的刘叔摆了摆手。 茂盛的胡子都盖不住的担忧在见到叶溪那轻飘飘的挥手后,终于狠狠松了口气。 年纪虽有些大但身子骨却出奇的硬朗,脚步生风的朝楼下走去,俨然有了当初梁安安从楚府门口逃跑时的速度! 做完这一切叶溪转头看向梁安安淡淡开口道: “安安你也去帮帮忙吧!” 梁安安闻言一愣,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一脸兴奋的应了一声就快步朝刘叔追了过去,“刘叔等等我!” 原本不知去向的伙计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大堂里。 他们话语很客气、态度也不强硬,但却灵活的在短时间内将所有人都“请”回了原本的位置,没有一桌出错! 他们来的快走的也快,独留众人一脸懵逼的坐在座位上不知所措! 第75章 千里云堑图 刘金胜威胁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田衡也是满脸的不屑 ,两人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隔着两张桌子遥遥对望。 二人一时竟然都没有回过神来,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对方同样茫然的双眸! 一楼包括楼上看热闹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整座明楼一时陷入了安静。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却不失庄严的声音从楼上轻飘飘的落下: “感谢各位的配合!” 众人抬头本能的寻声望去,叶溪端庄优雅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在楼内明亮的灯光和窗外洒落进来的暖阳的照耀下,她身上那件月白的轻纱泛起层层涟漪。 她的神情平和,微微上翘的眉眼却与她的表情格格不入衬的她有些明艳张扬,轻轻开合的双唇更是让人遐想连连。 只是她偶尔犯冷的双眸和略显威严的气质,将她身上原本巧笑嫣然的容颜压了下去,让人不敢直视太久! “还请诸位莫要在明楼闹事,若有什么恩怨请诸位出了明楼再行解决!” 沉吟两秒见下面并没人反驳,叶溪清了清嗓子话锋一转道: “不过如今春闱在即,我明楼自是跟随朝廷的步伐,若诸位想吟诗作赋明楼愿举办一场诗会,不管是进京赶考的举子,还是世家公子小姐只要是有才者均可参加!” “最终获胜者明楼愿意奉上诗圣幽安居士王梦青提笔作诗作词,与画圣苏元共同完成的《千里云堑图》!” “有意参加者请留意明日明楼的告示!” 没有给众人反应的机会,叶溪话语从容平静顿挫有序,一句一句的扔出好几个炸弹! 静……死寂一般的安静,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三楼的护栏处,一众人才回过神来! “轰!”的一声整个明楼一瞬间炸开了锅。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不绝于耳,不可置信、怀疑真假、震惊……当所有的情绪都混合在一起,最终就变为了兴奋! “真的假的,那可是诗圣与画圣共同完成的《千里云堑图》啊,消失了这么久竟没想到在这么一家酒楼手里!” “这般无价之宝竟就拿出来做了彩头?” “这间酒楼背后的势力怕是不俗!” 有人怀疑字画的真假,也有人猜测明楼的来历,不过更多的还是感叹,“若能一睹《千里云堑图》的真迹,此生也无憾了!” 这件事情以极快的速度在京城蔓延,讨论度竟隐隐与楚府勾结山匪一事齐平。 所有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此时正一脸悠闲的坐在楚倾夕床前。 她一边给楚倾夕拔着针,一边满不在乎的说道: “楚府勾结山匪、即将到来的科举、左相被剥夺权利、右相接手科考主官的事务,除了这些大事,还有你那个未来夫君当众顶撞陛下被禁足,你被传是祸国殃民等等这种小事!” 叶溪一个个细数最近发生的事情,面上带了些兴奋的说道: “所以都这么乱了,也不介意明楼再横插一脚吧!” 她说这话时眼眸微亮眉眼上翘,和平常梁安安看热闹的神情很是相像。 有那么一瞬,楚倾夕仿佛又看到了从前那个肆意跳脱的神医叶溪! “所以你就这般随意的将《千里云堑图》拿去当了彩头?”楚倾夕颇有些无奈的摇摇头道。 叶溪将拔下来的银针收起,不甚在意的挥挥手, “这东西自从在司木头那个宝库里拿出来后,就一直待在库房里吃灰,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它大放异彩的时候,我当然要给它这个机会了! 再说了,若是它想回来继续吃灰,我过几年将它在赎回来便是!” 撩开轻纱楚倾夕从床上下来,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衫,她走到桌子旁坐下随手拿起一个药瓶在手里把玩。 她的声音难得不在那般清清冷冷的毫无情绪,染上了一丝抱怨道: “言白先斩后奏的提前把小桃那条线引出来了,你如今也不于我商量,我这个阁主当的比你说的那什么吉祥物还惨啊!” 楚倾夕放下手中的蓝色药瓶,又拿去旁边一个白玉瓶研究了起来! “说起来这事我知道,他也不算是先斩后奏。”叶溪随口答了一声,便将已经插好银针的布袋卷起回身看向楚倾夕。 可这一看可不得了,她本来坐在床边的身子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这边楚倾夕闻言虽小小的震惊了一下,不过也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她仍旧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白玉瓶甚至还想拔出瓶塞看看里面,并没有发现叶溪的不对劲。 “违反暗夜阁的规矩,我正想着找他谈谈呢,没想到是你默……” 楚倾夕话还没说完,便见一只手突兀的伸来,将她手里的玉瓶夺了去。 那手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猝不及防下差点激起楚倾夕的本能反应。 若不是她控制力强,又因刚刚扎过针身体很轻松没有那般紧绷,叶溪的这只胳膊怕是要断上一次了! 被吓了一跳的楚倾夕还没来的急说什么,叶溪倒是先叫出了声,“吓死我了!” 她小心翼翼的将手里捧着的白玉瓶放在桌子上,但转头看了眼坐在旁边的楚倾夕她又有些不放心的将瓶子拿了起来。 在杂乱的桌子上扫视了一圈,最终她扒拉开一堆草药,从下面拿出一个小木盒子将白玉瓶轻轻放了进去。 直到盖上木盒的盖子将木盒收起,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楚倾夕就这般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干完这一套动作,才疑惑的开口道: “你这是……” “你啥时候能改改这一有心事就爱拿东西的毛病!” 叶溪来到桌子旁坐下,拉起楚倾夕的手一脸语重心长的道: “夕儿啊,这可是姐的命根子,若是给碎了,那姐这一年就白忙活了!” 一下……两下……三下……楚倾夕眨着一双略显茫然的眼睛。 望着叶溪此时的表情,她仿佛在其身上看到了,就那啥……老母亲的即视感! 第76章 天堑如今还有千里吗? 一有心事就爱把玩东西的毛病只有叶溪知道,因为楚倾夕从来只对她那些瓶瓶罐罐情有独钟! 至于这心事是什么…… 抬眸看向身侧已经恢复正常开始收拾桌子的叶溪,楚倾夕的眼眸不禁一暗。 叶溪说楚倾夕有心事,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因为担心才心绪来潮办诗会,想着给自己找些事情干呢! 此前她二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明说,面上更是没有表现出来。 可是司珏止追查卧底好几个月,却在最近断了联系。 把担忧埋在了心里只是怕对方担心,再有就是相信司珏止的身手与机敏,相信他定然能平安归来! 但心里的担忧又怎么可能是自我安慰就可以轻易消除的! “这段时间事情一件接一件的,确实挺多的!” 叶溪站起身来见楚倾夕又是一副沉思的表情,不由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不过别乱想了,万事有我呢!” “嗯”楚倾夕回过神来点点头,转移话题道: “给我也报名吧!” “什么?”叶溪疑惑的侧目看向楚倾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抬眸直视着叶溪,楚倾夕云淡风轻道: “回京好几天,是该露个面了!” “所以……《千里云堑图》你这位阁主想亲自赢回来!”叶溪满脸复杂的看着楚倾夕,不确信的说道: “嗯……虽然我相信你的才华,但我可不干那透题的事情!” “想什么呢!”原本严肃的气氛被她这么一整,楚倾夕有些想笑的摇摇头道: “如今京城藏龙卧虎若是让我拿了头筹你觉得有人信吗,不过进前十我还是有信心的,在说了手底下这么多人,若是让他们知道他们老大作弊让我这脸往哪搁!” “确实,作弊这事咱可不幸干!”说着叶溪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看着叶溪一脸认真的表情,楚倾夕嘴角勾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有什么好笑的?”叶溪严肃的盯着楚倾夕,但还没过两秒她自己也绷不住了。 最终两人都不禁相视一笑! 这边楚倾夕和叶溪倒是轻快的不少,可楼下却是比刚才还热络了起来。 美食在前,众人都是一副无心干饭的模样。 有人随意的吃了两口便早早的结账离开了, 还有不少人或是堵在门口的柜台或是喊住伙计,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而其中也有格格不入的。 比如石凡,听着同桌人兴奋的议论,他仍旧一脸平静慢悠悠的吃着菜,只有有人同他搭话时,他才虽谦虚却敷衍的回应一声。 比如刘金胜,他如今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但眼中闪过的狠毒与不时看向田衡的目光,都昭示着他考虑的事情并不是那幅《千里云堑图》! 虽因为明楼的阻止算是间接的帮他解了围,如今也已然没有人议论他们,但刚才田衡的咄咄逼人与狂妄还历历在目,他又怎会轻易放过…… 另一边,那仿若实质总是落在他身上的怨毒目光,田衡又怎会发现不了。 在与同桌人有说有笑的同时,他也不忘挑衅的回望着刘金胜,毫不避讳! “砰”的一声,刘金胜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吓的同桌本就有些战战兢兢的众人都是一激灵。 距离刘金胜最近的一人沉吟了两秒,小心翼翼的出声安慰道: “刘兄,别……别生气了。” 其他人偷瞄了一眼刘金胜那黑成锅底的脸,也连忙附和道: “就是,刘兄不至于与这种人置气。” 看的出来他们好像都有些……也不能说怕,应当是讨好刘金胜! “不至于?”刘金胜回眸瞅了他们一眼,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狠厉与算计, “哼,看他还能嚣张到几时!” 几人闻言先是一愣,但随即就好似想到了什么,互相对视几眼后就没在开口说话。 楼下,议论纷纷、各怀心思! 楼上,众人早就回了雅间,走廊已经安静了下来。 只是,他们在雅间内说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千里云堑图?这明楼的手笔倒是挺大。” 中年男子望着桌上那不断往外冒着热气的铜锅,眼眸中意味不明,房间内原本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也早已停止。 他看起来有四五十岁的模样,脸上已然有了不少皱纹,但明朗的五官与菱角分明的侧颜,还是能隐约想象出他年轻时英俊的模样。 身上那件浅黄色的衣衫用银色的丝线绣着繁杂的图案,黑色的腰带上隐隐泛起光泽,仔细看便能发现上面用金丝绣一道简单的花纹,好像是……一条昂头的金龙? 而他抬眸时眼中偶尔流露出的威严,更加昭示着他的身份不简单! “皇……老爷,《千里云堑图》真的如那些人说的那般价值连城吗?”他一边恭敬的给男子布菜,一边好奇的问道。 他的面容看起来比中年男子还要老上一些,只是不知为何脸上没有生长胡须。 而房间里除了他们主仆二人在没有其他人了。 “对爱好字画的人来说,这幅诗圣王梦青与画圣苏元共同完成的《千里云堑图》何止价值连城,称得上一句无价之宝!” 他声音平淡的随口回了一句,摆摆手示意赵公公不用在给他夹菜了。 在外面倒是没有那么多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他继续开口说道: “当年这幅画《千里云堑图》出世的时候,天堑怕是当真有千里,只是如今……” 轩辕曜泽语气颇有些感慨,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担忧。 感受到他的情绪不对,赵公公适时的开口转移话题道: “老爷,您觉得此次谁能拔得头筹将那《千里云堑图》赢了去!”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好似只是幻觉,轩辕曜泽眼眸中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沉寂。 他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轻飘飘的又将话题抛了回去: “赵德,你觉得的谁有这个实力?” 赵德沉吟了一秒,有些不确定的回道: “这个……奴才倒是觉得刚才那个一敌三的年轻人应当有望拔得头筹!” “他太过年轻气盛,锋芒毕露了!” 轩辕曜泽倒是不认同的摇摇头,不过也没有在说看好谁。 第77章 多年的形象差点毁于一旦啊! 被他们兴奋的拉着说了许久,石凡终于找了个由头与那几人告辞离开了明楼! 而几乎同一时间,田衡与刘金胜也一前一后的起身走了出来。 侧目望向刘金胜尾随田衡离去的背影,石凡有些不确定的仰头看了看晴空万里的天色! 抬手挡住那刺目的阳光,石凡不太理解的低声呢喃了一句, “大白天的,未免太过明目张胆了吧!” 收回目光他并不打算多管闲事,抬步朝与二人相反的方向走去。 怡鸢楼 夜晚灯火通明最热闹的地方,如今却冷清的厉害,就连门口看门的小厮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他站在门口好似小鸡啄米,一下一下无意识的点着头。 虽然困的厉害,很想赶快将大门锁上回屋睡觉,但楼里如今还有一些爱睡懒觉的客人没有出来。 他们怡鸢楼虽说清晨会委婉的敲门示意各位该离开了,但终究是有那么几个人是例外。 谁让人家不是背景强大,就是出手阔绰不差钱呢。 哎,都是常来的大爷,想在里面待着就待着呗! 中午的阳光实在太过毒辣,照的人睁不开眼睛连连打盹。 就在小厮心里吐着吐着槽,又差点站着睡过去的时候。 楼里最后一位客人终于慢悠悠的走出来了。 抬眸眯着眼睛看了眼天上的太阳,他这才走到小厮面前略带歉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从腰间拿了些碎银递过去。 “辛苦了小哥!” 见有银子拿小厮顿时来了精神,完全没有了刚才连连打哈欠的模样。 他喜笑颜开的接过银子,点头哈腰道: “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那人笑着摇摇头将人扶起,态度随和儒雅,给人一种如沐春风很舒服的感觉。 “不妨事,好好收着吧!” 他身着一件淡青色银边刺绣长袍,白玉发冠束发,五官清秀墨眉如画,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好似能勾人魂魄,就连小厮都有些看呆了! 摇摇头将脑袋里那乱七八糟的想法晃出去,再抬眸那人已经走远了。 “要是每个客人都像他这般阔绰,这守门的活计怕是要抢着干咯!” 颇有些感慨的呢喃了一句,他这才将银子贴身收好,转身回了怡鸢楼从里面关上了门。 正值中午街道上零零散散的人并不多。 石凡表面看像是在大街上闲逛,但他却很有目标性的朝着怡鸢楼所在的永安街靠近。 此时一个衣着精致神情懒散与周围匆忙的行人格格不入的身影迎面走来。 石凡虽被这人吸引了几分注意力,但却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直到那双桃花眼一直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脸看,他才有些不自在的加快了脚步。 本想尽快越过此人,却没想到两人擦肩而过时,一道轻飘飘还带了些无奈的声音落入他的耳中。 “你这易容术实在太过粗糙了些!” 当石凡回过神来惊讶的转头望去时,那人已经走出了好几步的距离! 眼中的神情变幻莫测,考虑了许久他终究是没有追上去。 抬手摸了摸自己并没有温度的侧脸。 萍水相逢,日后想来也认不出了! 感受着身后已经消失的目光,言白这才无奈的叹息一声。 他又不是梁安安,况且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多管行事给自己招惹麻烦。 只不过……那人的易容术实在是太烂了! 当然这是在他这个内行人看来而已。 别的他都可以妥协将就,只有在易容这一件事情上他有强烈的完美主义。 不管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 刚才他真的尽力忍了,可最终还是没忍住。 哎,也亏得那人没有追上来,否则又是个麻烦! 抬眸望向那又刺目了几分的阳光,言白颇有些感慨道: “这京城表面繁荣安逸,实则暗潮涌动啊,比之鱼龙混杂的江城还要危险!” 说到江城他不禁又想起了明佑,想起了…… 就梁安安那嘴小姐怕是已经知道了,在外面溜达了这么久,还是尽快回明楼吧。 若是让小姐亲自来抓,可就不好玩了! 言白并没有走正门,是从明楼的后院侧面进的。 刚回身关好门,就不知从哪突然冒出一个人影拽住了他的胳膊,鬼鬼祟祟的将他拉到了一边。 站在角落了,言白与梁安安大眼瞪小眼一时说不上来的尴尬。 “那啥,你回来啦!”梁安安心虚的挠挠头,率先打破了沉寂。 “嗯。”言白淡淡应了一声,便不在说话等着梁安安的下文。 纠结了许久,终究是好奇心占据了上风,梁安安一脸八卦的问道: “你之前让我假扮的那什么小桃,到底是为什么啊?” 就为了这个? 望着梁安安迫不及待的模样,言白心里一阵无语,不过面上到还是平静的。 “这个说来话长……” 在梁安安一脸期待的目光中,言白面不改色的转移话题道: “小姐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所以你才这般着急来问我,怕我见完小姐知道是你说的,就不告诉你了?” 被言白云淡风轻一语道破想法,梁安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语无伦次道: “不是……没……这个……” 无奈的摇摇头,言白便打算转身离开。 “等等别走,小姐知不知道的不重要,你先告诉我呗,要不这事挠的我好几晚睡不着觉!” 梁安安抬手极快的抓住了言白的衣袖,一脸的倔强。 “你……”被迫停下脚步,言白脸上终于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这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没事,我不着急!”梁安安紧紧拽着他的衣袖就是不松手。 “我……你……”能从这个一向都是儒雅平和的面容上,先后看到无语和郁闷的表情,梁安安确实厉害。 深吸一口气,言白压下想揍人的心情。 多年维持的形象可不能毁于一旦啊! 不行不能在和她呆下去了! 言白想着,直接放出杀手锏道: “你不着急,但阁主着急啊!” 阁主二字一出确实管用,梁安安的表情明显松动了。 趁着她纠结的功夫,言白一把扯回衣袖,闪身直接消失再了梁安安面前。 那速度快的着实令人咋舌! 第78章 放过从前的自己 望着言白迅速消失的背影,梁安安站在原地一阵凌乱。 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她喃喃道: “跑……跑了?” 直到站在楼梯口,言白才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角。 深吸几口气,他脸上的表情已然恢复了往日儒雅的模样。 “言白?”身后一道略带惊讶的声音响起。 言白闻言一惊,脸上的表情差点又没维持住。 转头去看,这才发现并不是梁安安而是手里提着药箱的叶溪。 “原来是叶楼主啊!”暗暗松了口气,他声音尽量平缓的说道。 叶溪疑惑的瞅了眼他不太对劲的脸色,倒是没有多问什么,话锋一转道: “回京这么长时间可算是想起明楼了!” “这……”言白颇有些尴尬的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了眼叶溪手里提着的药箱,转移话题道: “小姐如今在楼里吗?” “嗯,在楼里!”叹息一声,叶溪也没有追问,抬手指了指最里侧的那间房门。 “多谢!”言白不忘礼貌的的道声谢,这才越过叶溪向走廊尽头走去。 来到门口他整理了一下情绪,这才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小姐是我言白!” 沉默了两秒,屋内响起了楚倾夕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进来吧!”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言白抬步迈了进去。 他面色看上去很是淡定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心里还是不由得的有些紧张。 虽对楚倾夕这位阁主还算了解,但其神秘威严的形象还是很根深蒂固的。 暗夜阁刚建立时,楚倾夕出手特别频繁狠辣。 一袭红衣、一手银针,满脸冰凉、杀人不见血的模样深深印在了言白的脑海中。 特别是楚倾夕满目杀意,以一己之力杀的赤魂门数百名杀手不敢上前! 况且言白还干了那么一件先斩后奏的事情,说心里没有一点犯怵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倒也没像梁安安那般小心翼翼,最起码表面上看不出什么。 听到言白进来的脚步声,楚倾夕神情微动但却并未回头。 她仍旧站在半开的窗户前,暖风拂过轻轻吹动着耳侧垂下的碎发。 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能看到正站在角落里气的直跺脚的梁安安。 眼中闪过一抹无奈,楚倾夕这才回身看向言白。 她身着一件淡蓝色长裙,用银白丝线绣着几个简约的花纹,乌黑的头发披在肩侧,头顶挽着一个简单的发髻,簪着几支梅花样式的珠钗。 并不是如江城时红衣轻纱掩面的造型给人一种压迫锋芒毕露的感觉,相反若是没人说她如今俨然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小姐?” 言白也是第一次见楚倾夕这般造型,神情一愣明显没认出来! 这还是他们那个杀伐果断的阁主吗? 平常他们只是习惯了如云蓝和夏卓一般,小姐小姐的唤着。 但如今楚倾夕当真恢复了端庄优雅的小姐,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嗯。”楚倾夕微微点头,语气淡淡道: “阁里的规矩还记得吗?” 她的声音异常平淡听不出情绪,但身上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压迫感,还是让言白一凛。 身为阁主威严的气势又怎是换了身衣服就能轻易掩盖的。 言白确信了,这还是他们那个锋芒毕露的阁主,只是如今她不会轻易表现出来罢了! 这般想着,他神情不由得一正,毫不犹豫回答道: “记得!” 楚倾夕平静的望着他没有开口,像是在等着他的下文。 周围静了几秒,言白的神色微缓,继续说道: “阁主,事情我既做了便没打算瞒,已经做好了接受任何处罚的准备!” 他说这话时,身上原本疏懒的气质早已消失不见,神情异常正色! 楚倾夕仍旧淡淡的望着他,面上看不出情绪。 言白没有躲,直视着那双锋利的黑色瞳孔,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良久楚倾夕才收回眼帘,侧目继续看向明楼的后院,将视线定格在了那一片郁郁葱葱的嫩绿。 “她们欠阿佑的我这个阿姐早晚是要讨回来的,一个都跑不了,你又何必如此着急!” 楚倾夕眼眸中闪过恨意,但声音却是清清冷冷的听不出情绪。 “阁主! 等了五年了,属下等不了了!” 听着楚倾夕毫无波澜的语气,言白竟没来由的一阵恼火。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般失态了! 自从知道明佑的遭遇,这五年来每每见到明佑他都控制不住心里的戾气,想要将所有对明佑不好的人除之而后快! 感受到身后的人前所未有的将“面具”下埋藏的真实模样展现出来,楚倾夕倒是并没有过多惊讶。 她从来都知道散漫随和的言白,并不是不是真正的他。 他只是因为习惯了,摘不下来了罢了! “真的是为了阿佑?” 楚倾夕的语气仍旧是那般轻飘飘的,可听到这句话的言白不满还略带了些戾气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眼底闪过迷茫,久久无法回神!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想为明佑报仇,还能是为了什么? 他在心里这般与自己说,可眼中闪动的复杂痛苦的情绪还是出卖了他! “言白,过去的事情,就莫要让其影响现在的自己了!” 楚倾夕没在继续逼问,抬眸望向晴空万里的天色,她声音悠悠眼底闪过看不懂的情绪。 说不上是在劝说言白,还是在安慰过去的自己! 气氛安静了几秒,也不知言白听进去了没有,反正楚倾夕在回过头来时,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直视着言白那双平静的眸子,楚倾夕声音染上了威严。 “言白!” “属下在!” “暗夜阁的规矩不可破,暂时剥夺你身为暗五的权利但保留称号,你可有接受!” 言白眼中闪过一抹差异,觉得这处罚未免有些轻了,但他仍旧铿锵有力的应道: “属下并无异议!” 平静的收回目光,楚倾夕眼中的锋芒更胜, “事情等容音进京后在开始,既然都引出来了,那便一做到底吧!” 第79章 天堑,一线天 正煜,襄州 襄州地处偏僻,位于正煜与南蛮接壤的边境。 但因有天堑的阻隔,数百……哦不,应该有千年吧,两国并无接触一直相安无事。 近十几年来也只有一两个运气好的南蛮人穿过连绵的山脉来到这边,讲述着着那边的豪爽粗犷与好战,还有……贫乏。 他们或许是害怕再进入天堑,便没有了这般运气可以平安到达南蛮。 或是被正煜乃至是正煜以北的北晋,比南蛮富足不少的生活迷了眼,已经不愿也不想再回去了! 当然这么多年来正煜也有去到南蛮那边的,只是回来的也是少之又少,甚至说是没有。 不知是不是也永远留在了那连绵的山脉,又有几人历经千难万险到达了南蛮呢! 若是没有天堑,紧挨着这么一个全民皆兵的南蛮,襄州本该是最被重视之地,重兵把守也不为过。 如今,它却是贫寒匮乏! 而襄州最靠近天堑的一座城池更是人烟稀少,就连驻扎在此处的士兵也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们身上的盔甲已陈旧不堪。 不过今天城里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给这座很是颓然的城池平添了几分热闹。 许府,在这座城乃至是整个襄州也算的上富足华丽的宅院,竟然发现有二十多名黑衣人死在院落中! 他们身上的伤口很少,大多都是被一刀致命。 只有那么几个人是剑伤,明显多有缠斗。 不过以现场来看死的人应是一路的,显然与之拼杀的人并未留下尸体! 在周围看热闹人的议论声中,尸体被一具具的抬了出去。 案件看起来很大,但因这种偏远边缘城镇管辖松懈天高皇帝远,所以江湖中人活动很是频繁,各种人鱼龙混杂。 门派个人恩怨等也总喜欢在这种地方解决,所以只要不危及百姓性命,一般官府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说了,查也查不出惹还不起,从前这方面的亏他们可吃过不少! 官府的人来的快走的也快,不过他们还是张贴告示派人查案表面看很是忙碌,毕竟还是要意思一下给百姓们一个心安。 城里的气氛一时之间肃然了起来,就连守门的士兵都站直了身体。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早就已经出了城,入了天堑! 若是严谨来说,天堑并不是泛指这片山脉,只是因为其标志性所以慢慢的世人忘却了其他山的名字,将这片连绵的山脉统称为天堑! 天堑又名一线天高约九千米,两侧仿若刀削的山峰直插云霄。 它虽靠近整个山脉的中心位置,但因周围的山比之低矮,从远处还是能隐约看到一线天,云雾缭绕中像是一扇开启的神秘大门! 只不过大门中的风景与凶险,又有几人能走到最后呢! 此时崎岖不平郁郁葱葱的山里,一队掩面黑衣人正向那高耸入云的一线天靠近着! “停!” 为首的男子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则抬头看向一线天的位置,微微蹙起了眉头。 “确定他们是进入了这天堑吗?” 身后一名黑衣人上前回答道: “是的三公子,属下亲眼看着楼主他们追进了天堑,楼主将属下留下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听着黑衣人的称呼,为首的男子一脸的一言难尽。 回身看向他那被黑色面具遮住下半张面容的脸,男子欲言又止道: “喊我三爷或者直呼暗三都可以,三公子还是莫要在喊了!” 暗三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对“公子”二字满脸的抗拒! 都怪老五非说喊公子显得文雅,害的他现在如此尴尬! “是,三公子!”暗卫下意识应了一声,一抬头就对上了暗三不善的目光。 而他缓缓握住腰间刀柄的手,更是让暗卫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暗夜阁“暗”字开头单个数结尾的,目前只有七位。 暗一,神医叶溪! 暗二,司珏止剑术精湛! 暗四,在阁中很神秘,只知有这个人但却从未有人见过! 暗五,千面言白,易容之术出神入化! 暗六,梁安安,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暗七,容音,有变音缩骨之能! 其中除了叶溪与司珏止分别担任暗楼与明楼的楼主, 因其余人所处的领域不同,所以排名不分上下,除了阁主与楼主别人无权调动,在阁中很是自由! 而面前这人便也是其中一位! 暗三,暗夜阁中武功仅次于阁主,与司楼主不相上下,刀法精湛! 最重要的是他并不像会加入暗夜阁这种组织的人,更像是一个行走于江湖的豪爽侠客,他适合站在阳光下而不是隐与暗处。 他眉目粗犷,胡子并不长但很是茂盛,皮肤是健康的黄色偏黑,与司珏止和言白站在一起完全是两种风格,与这些暗卫站在一起这种感觉更甚! 暗卫盯着那张看上去就有些凶神恶煞的脸,才刚刚反应过来,从善如流的唤了一声: “暗三……首领……” 对着这张脸,让他直呼“暗三”着实做不到,“三爷”又太江湖气息了些他也喊不出来。 所以想来想去只好加个“首领”,毕竟暗三现在属于是带队寻找失踪的司楼主等人,这个称呼也不算太跑题。 紧促的眉头终于舒缓了一些,暗三叹息一声回道: “行吧,就这样吧!” 回过头他继续看向一线天的方向,手不自觉的又握紧了刀柄,继续道: “还是你留下,去封信给暗阁查查城里那个许府的幕后主人究竟是哪方势力!” “是!” 那名暗卫应声离去,暗三抬手一指一线天的方向,声音肃然道: “出发!” “是,首领!” 声音整齐划一,回荡在周围的山谷中! 第80章 神秘的暗四 房间中静了几秒,楚倾夕叹息一声这才回身轻轻关好窗户! 虽然她已然决定以小桃或者说以楚倾欣为突破口,再将楚府这摊浑水搅的更乱,但事情还是要一件一件的来。 “言白,你可知道我此次唤你回京的目的?” 缓步来到桌子旁坐下,她抬眸直视着言白。 “这……,属下不知!” 望着楚倾夕那双颇为认真的双眸,言白脸上不禁浮现出疑惑之色。 关键是喊他回京的时候也没有告诉他是什么事? 要不然他也不会因为偶然遇上了楚府的人,这才一时没忍住出手! 青州的事情结束不用再老往那边跑,楚倾夕给他和容音一个月的休息时间。 他本来在外面玩的好好的,莫名其妙的就被喊到了京城,他也很疑惑啊! 虽然心里浮现出如此想法,但他也知道楚倾夕不是真的要他回答,只是起个头罢了,后面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 想到这些言白的神情也不由的严肃了起来。 而他的猜的也没有错,楚倾夕抬手示意他坐,“坐下说”这才沉吟了一下继续道: “司楼主失踪了!” “什么?”言白刚刚坐下的身体顿时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只是一个卧底叛徒怎么会……” 司珏止追查叛徒本就是机密,失踪这件事阁里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而言白身为暗五肯定会第一时间知道,但此前他尚在休息中后来又直接回了京城,不知道也属正常! “若是没有点能耐又怎用的的到暗楼这般兴师动众,只是我们还是低过了他背后的势力!” 手紧紧握着不知何时拿到手边的茶杯,楚倾夕的声音仍旧清冷, 只是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懊恼,却并未被此时还没缓过神来的言白捕捉到! 一瞬的震惊过后言白也慢慢恢复了平静,只是他眼中的担忧一点都没有减退。 因为明佑的关系,暗夜阁中除了容音这个搭档,他与司珏止的关系属于是比较好的,所以他又怎能不担心! 重新坐回座位上,他压下心中的急切声音尽力平稳的询问道: “在哪里失踪的?” “襄州,天堑!” 天堑?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周围一时有些静,只剩楚倾夕捏着茶杯的手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许久,言白才抬眸望向楚倾夕那满目平静的面庞,“我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 他那双从来都是闪着温暖含笑的桃花眼,如今满是认真与担忧。 “不用太过担心,天堑那边暗三已经带人去了!”楚倾夕说的轻松,但她紧握着青瓷茶杯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老风吗?”且不说他的武功,就风逍城那张满脸胡茬一看就颇为安全感的脸,言白心里的担忧就消减了不少。 风逍城身为暗夜阁的暗三,言白自然是信的过他, 只是他平时就一副耿直豪爽没什么心机的,这次就连司珏止都栽了,他若碰上那种弯弯绕绕阴招,怕是会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老风那急性子要不还是让我过去一趟吧!”言白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的说道。 他虽也不是特别擅长陷阱算计这种事情,但终究还是能给风逍城出出主意。 楚倾夕收回手放下一直捏在手里的杯子,声音淡淡道: “言白你什么时候变的这般啰嗦了?” 抬眸望着言白的双眸,那双眸子中是怎么也藏不住的担忧。 不仅仅是担心司珏止此时的处境,或许还有怕风逍城步入后尘的担忧! 言白闻言一愣心里的情绪都淡了不少。 他觉得楚倾夕这句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叫做他啰嗦? 直视着楚倾夕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 她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能将言白的一切看透,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 从前的言白用随和、儒雅、淡然当做面具将自己包裹,仿佛一切都不是很在乎。 他如此只是不愿与人靠的太近,与人交心罢了! 而不知不觉间他虽表面仍然照旧,但潜移默化中已经将明佑、司珏止,甚至是容音、风逍城等许多人都放在了心里,是人生中不可或缺的朋友与搭档! 楚倾夕并未给他想明白那句话的时间,继续开口声音清冷的说道: “有暗四跟着,他们都会平安归来的!” “什么?”言白差点再次蹭的站起来。 自从进了这间房间,他感觉他这么多年努力保持的形象怕是已经毁于一旦了。 楚倾夕这一个炸弹一个炸弹慢悠悠的往外扔,他真的怕他的心脏受不了啊! 而现在他心里的担忧已经所剩不多,但惊讶的程度比任何一次的反应都大。 望着楚倾夕那张仍旧毫无波澜的面容,言白真的有些不知说什么了。 楚倾夕这位阁主给他的感觉一直是无情的,不管是对她亲弟弟明佑从前的遭遇,还是她视为大哥司珏止的失踪,她都用冷静到无比理智的态度在对待。 可如今她竟不惜冒着暗四暴露的风险,只为最大程度的找到司珏止! 暗四是阁里的一个隐秘,听说是除了几位创始人第一个加入的。 无人知道他\/她的姓名、年龄、性别,比他这个被称为千面言白的还要神秘。 不过言白身为暗夜阁内为数不多的几位核心人物,自然是知道一些旁人不知道的。 暗四,可称得上一句足智多妖! 原来那个从来都是一副冷血无情的阁主,也有心啊! 言白心里不禁这般感叹了一句,对楚倾夕的感觉也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他心里的担忧与惊讶已然平复了不少,默契的没有询问关于暗四的事情,而是话锋一转道: “既然不是为了司楼主的事情,那阁主此次唤属下回京究竟所谓何事?” 第81章 是鸿门宴吗? “言白,三个月前怡鸢楼送来的那张请柬你忘了?” 楚倾夕声音淡淡,但语气却有些意味不明,“我们已经答应了赴约不是吗?” “那小姐是想……亲自去!”言白虽话语里有些不确定,但他知道虽然暗夜阁人才众多,但如今此事只能楚倾夕自己出马了! 原本司珏止作为暗楼楼主完全可以代表暗夜阁走这一遭,若是不放心还可以带上风逍城。 二人联手别说是楚倾夕,江湖上能与之较量的根本不多,他们绝对可以全身而退! 可如今…… “此次怡鸢楼那位神秘的幕后老板会露面,这般大的诚意我暗夜阁自要给这个面子!” 伸手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楚倾夕不咸不淡的说道: “况且,司楼主的失踪着实蹊跷!” 楚倾夕话题转移的有些猝不及防,这两句话完全没有联系有些莫名其妙,但言白沉吟了两秒却是听出了话里的含义。 “小姐,你是怀疑司楼主的失踪和怡鸢楼有关?”言白盯着楚倾夕悠闲喝茶的模样,他若有所思的说道。 “不!”楚倾夕放下手里的茶杯,轻轻摇头道: “应该说是此次的叛徒与怡鸢楼有关! 以暗楼的实力不可能一直没有进展,除非是朝廷的人或者是……同样是贩卖消息生意的怡鸢楼!” 言白若有所思的接过话茬,继续道: “目前我们并没有暴露出要加入朝廷争端的目的,与朝廷属于井水不犯河水,他们根本犯不着对这么一个江湖组织兴师动众,所以能有这般能力与魄力的只有怡鸢楼!” 望着楚倾夕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瞳,见她没有反驳的意思,言白继续分析道: “暗夜阁崛起的太快也太狠一时风头很胜,江湖上其他门派组织避其锋芒,表面上能与我们较量的不多,但若真的较真起来他们的底蕴也不是我们可比的。” 他这话说的有些自相矛盾,像是在推翻刚才的话,也像是在反驳楚倾夕说的话, 况且说的直接了些! 不过听闻这些话的楚倾夕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丝认同的态度。 “说的没错,暗夜阁确实一路走来没有遇到太大的挫折,骄傲自大是不可避免的,能看透本质的人也不是没有,而你是第一个这般直白说出来的人!” 楚倾夕一直都知道言白心里的想法不少,但从前一直隐藏着问他只是敷衍的笑笑。 如今能说出来确实难能可贵! 楚倾夕点点头,示意言白还有什么想法可以继续说。 “这……”他后面确实还有话,刚才那般说也只是因为楚倾夕那句话说的颇有些自大了,所以想给她提个醒,却没成想楚倾夕早就看的比他还透彻! 从前他是绝对不会与楚倾夕说这种话的, 或许是因为刚才在楚倾夕身上看的了有情谊的一面,才一时冲动罢了! 言白有些自嘲的呢喃了一句,“是我在小姐面前班门弄斧了!” 沉吟几秒,他收敛起脸上的表情这才借着此前的话题继续说道: “但我们与其他组织没有利益上的冲突,甚至还能给他们带来方便,他们根本没有必要得罪我们这么一个以消息贩卖为主的组织。 况且,我们暗夜阁也不是真的没有资本与之较量!” 楚倾夕淡淡的接过话头说道: “所以只有怡鸢楼有理由、有能力给我们使绊子!” “所以……”言白担忧的继续说道: “所以这次若真是他们,那将司楼主绊住便是冲着小姐你去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劝说道: “小姐,不管是不是怡鸢楼的阴谋,为了自身的安全,也为了暗夜阁的弟兄们,要不还是……” 望着楚倾夕投过来的那双清冷犀利的眸子,“不去”二字言白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是啊,不去就能解决问题吗?怡鸢楼就会停手吗? 或许更会变本加厉吧! 既然选择了干这一行,肯定会想到有与怡鸢楼对上的一天。 若是这次退缩了,那往后不管是在江湖上,还是暗夜阁自己都抬不起头! “要不带风……”他既担忧楚倾夕自己去会有危险,天堑那边风逍城若是不去他也不放心,一时话竟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口! 没想到他竟然也有一天,为了别人的安危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将暗夜阁当成了归属,将阁里的人当成了朋友呢! 叹息一声,言白正色道: “那就属下陪阁主去吧!” 他虽将精力都用在了易容术的精进上,但武功还是有些实力的! 望着言白难得认真的神情,楚倾夕微微勾起了唇角,略显欣慰的笑了笑。 “我唤你回京不是因为天堑那边的事,也不会是让你与我一起去赴约。” 认真盯着言白那张清秀白皙的脸庞与如画的墨眉,不管如何竟都看不出一点易容的痕迹。 但楚倾夕知道言白这张脸肯定是易了容的,因为他从来不用真面目示人。 不过这张面孔是他常用的,因为这是在他原有的骨架和特点上进行的一些细致的修改,所以才会更加贴合更加真实! 就好比将一位秀丽的娘子易容成胡子拉碴的大叔,因反差太大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而若只是一些小小的改动,修改一些脸上的特点,不但能大大贴合自己的面容,还能做到不让人看出易容的痕迹,并且与之前的自己没有任何的联系。 不过这种的难度相对很大,耗时也比较多! “我虽有自信全身而退,但我也不会自大,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 楚倾夕声音正色道: “言白,我需要一张无比真实的容貌!” 言白不太确定的说道: “小姐您是说……” “呵,若是有什么切磋近身的时候,一张纱巾可是挡不住的!” “是,属下明白了!” 言白应了一声这才继续说道: “小姐,那未来三天需要您尽量待在楼里,这样可以进行适时调整。” “嗯,你放手去做,我自会积极配合!” 第82章 罕见的紫瞳! 夕阳不知不觉已经落下,漆黑的夜幕降临! 白日里略显萧条慵懒的地方,如今红灯结彩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刘公子来了!” “快快快,张公子里面请!” 一个个身着锦衣非富即贵的老爷公子,被门口的小厮点头哈腰的请进楼里。 怡鸢楼门口并没有浓妆艳抹的女子笑颜如花的拉客,就连一楼的姑娘也很少与客人动手动脚。 只有中间摆着的大舞台上一道俏丽的倩影灵动飘扬,她的一撇一动都是那般美艳惊鸿! 她身着水蓝色舞衣,长长的白色面纱掩面,一双透着淡淡紫色的双眸露在外面,赤足上系着的银白色铃铛随着她悠扬的舞姿空灵的响起! 台下掌声雷动却鲜少有人起哄叫嚣,大多都是赞美之声。 因为台上水蓝色衣袖翩翩起舞之人,是怡鸢楼近期刚得的一大招牌,许多人都是为她而来,或者说是为她这双罕见的双眸而来! “真美!” “这双眼睛真漂亮!” 正煜北晋包括南蛮那边,大部分都是黑棕色瞳孔。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西域之人,但那些人也大多都是蓝色的瞳孔,从未有人见过紫罗兰色! “只可惜她只卖艺不卖身!”有人连连叹息。 不过倒也不是没有人动歪心思,打过她的主意。 只不过都被怡鸢楼毫无余地的拒绝或阻止了,怡鸢楼护的住她也从未食言! 整个楼里看不到一丝艳俗的气息,也许这就是怡鸢楼能成为京城最大青楼的原因! 一舞很快结束,伴随着舞台下的掌声她微笑着款款行了一礼,“忧儿感谢大家捧场!” 她轻盈的起身向后台走去,只不过在转身时抬眸向二楼的栏杆处望了一眼,紫色的眸光中倒映出那人一袭青衣认真看着她的模样! 嘴角的笑意不禁染上一抹苦涩,她不着痕迹的收回了目光。 石凡看着楼下那人纤细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舞台上,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低眸掩去眼中的情绪,他这才收回目光抬步向楼下走去。 很快他便穿过走廊,来到了后面的院子中。 头顶皎洁的月亮高悬于天边,院子里宁静异常,与前楼里的喧嚣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怡鸢楼的后院占地面积很大,就好似身在大户人家的府邸。 这里并不对外开放,却没有人阻止石凡。 天上的漫天星光好似在为他照亮脚下的路,他抬步走下亭廊漫步走过小路,最终停在一处与周围并无不同的假山旁。 借着还算明亮的月光,他伸手在假山上摸索了几下。 只听一道很轻的“咔嚓”声,身侧的石头轻微的颤抖了几下便缓慢的开始向旁边平移。 石凡疑惑的侧头看去,因为他刚才还没有摸到机关的开关。 伴随着他犀利的目光,黝黑的石洞后亮起一抹微弱的烛光, 随即那道烛光又被迅速吹灭,一道身着水墨色衣衫的人影缓步从里面走出。 身后的石门自动关闭,他侧目看向不远处的石凡,面上并没有太多惊讶之色。 “死了两个,就剩一个了!” 他不甚在意的摇摇头,抬起手扔给石凡一个小瓶,“这是今天从刚问出来的地址快马加鞭送回来的,不过应当就只剩这一瓶了!” 一直拿在手中的折扇并没有打开,只是在手里来回的把玩着,而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原本水墨色的折扇,不知为何染上了一丝殷红! 石凡虽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但反应还是很快的,伸手稳稳的接住了瓶子。 打开瓶塞凑近嗅了嗅,他这才抬头看过去。 那人左脸上那金色的面具在银白月光下,反射出一抹光亮! 抬手将瓶子收回,石凡目光如炬的说道: “你这般上心此事究竟为何?” “此话诧异。”面具男轻轻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淡淡的笑道: “我可不是在帮你,我是在帮忧儿,她那双眼现在可是怡鸢楼的活招牌!” 面具男虽说的暧昧十足,但石凡可不信他这一套,一语戳破道: “你缺这点钱!” “这你就不懂了。”面具男一边与石凡并肩往回走,一边随意的解释道: “她想掺和进这京城的博弈中去,我自是要鼎力相助!” “不行!”石凡眸子一凛,语速极快的反驳道。 “为何?”面具男侧目看向石凡,面上仍旧一副散漫的模样。 周围一时有些安静,石凡看着那张被面具掩住的面容,眼中的戾气渐渐转变为愧疚之色,他低声轻轻呢喃了一句, “她本不该是如此模样……” “那她该是如何模样的?”面具男停下脚步一直拿在手里的折扇突然打开,几滴鲜血落在了碎石的小路上。 他眼中闪过一抹嘲讽,咄咄逼人道: “她难道该像你一样,遇到点搓着就做个缩头乌龟,躲上个三五年吗?” “我没……”石凡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却不知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 眼中闪过狠辣,他口中自嘲一笑道: “是啊,是我从前看不明白! 从前你们逼着我去挣却抢,而如今我终于明白不争不抢便是死路一条!” “哼,你能想明白最好!”面具男冷哼一声折扇被重新收在手里,他抬步继续向前走去。 “出去一趟不但自己整的一身内伤,还带回来一个浑身是病的人!” 他话语里虽满是嫌弃与不耐烦,但听到石凡的耳朵里却不自觉的一阵亲切。 “我这伤早就已经没救了,但……”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药瓶,眼中敷上一层杀意, “因为这药鹿窑寨才惹来的杀身之祸,却没成想根本不能根治,真真是好手段!” “但她也因祸得福眼睛发生了变异不是,她现在可是抢手的很呢!”面具男仍旧是那副不甚在意的模样,甚至还调侃了一句。 “北陌!”望着他向前走的背影,石凡的声音不禁提高了几分。 北陌的身体一僵,因为好久没有人唤他这个名字了! 他背对着石凡并没回身,声音略有些警告意味的说道: “殿下,你们不是一路人往后也不会有交集,接下来的路很难,你也不该有什么别样的情绪!” 第83章 许凡?石凡?还是姜钧仁? 接下来的路很难! 是啊,若不是他的退缩接下来又怎会变的艰难! 黝黑的天幕下,石凡抬眸看向身前那道仿佛一直行走于黑夜的背影。 无数个这样的黑夜,北陌想起他的失踪、想起母妃去世的消息,是怎样的心情又是如何坚持这般久的! “殿下?”石凡低声自嘲的呢喃了一句,神情已然恢复了淡然,“还是唤我的名字吧!” “石凡吗?”抬手摸了摸脸颊上的面具,北陌回眸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还是许凡,或者说是北晋皇子……姜钧仁?” “哥……”直视着那双隐在黑暗中看不分明的眸子,在鹿窑寨运筹帷幄的“军师”如今却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别喊我哥,我担不起!”北陌冷哼一声,多日来的气愤终究是爆发了出来。 手指死死捏着手中的折扇,他一步一步回身向姜钧仁靠近,眼底染着怒火, “你和许娘娘接连出事,你知道那段时间我是如何撑过来的吗?” “呵呵,你倒好自己躲在山里谈情说爱去了!”望着姜钧宁退无可退的模样,他冷笑一声继续道: “说起来我倒是要多谢一下这位正煜的冥王,要是没有他你是不是打算躲一辈子!” 身前高大的身影俯身凑的很近,虽被面具遮挡了大部分的容颜,但仅靠另一半棱角分明的脸也能看出他面具下的俊颜。 从小姜钧仁就打不过北陌,如今他又失了武功就更加挣脱不开了! 压迫的气氛与那双犀利眸光的注视下,姜钧仁沉默良久最终只无力的辩解一句, “我与她并无儿女私情!” 二人的视线对撞,周围一时只剩了低低的呼吸声。 良久,终究还是北陌败下阵来, “只是救命之恩?哼,谁信啊!” 他虽如此说着,眼底的情绪却是不自觉的淡了几分。 “她想报仇怡鸢楼会与她方便,但不会参与,还有她的病虽略有些变异,但我会尽力帮她找名医医治!” 北陌缓缓直起身子,速度极快的伸手从姜钧仁腰间拿过那个药瓶,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这都是她当初救你应得的报酬,但也仅此而已,药我给她,你们少接触吧!” 二人的距离很近几乎紧挨在一起,而姜钧仁比北陌略微矮上一些,所以他只有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北陌眼底的情绪,是……不容拒绝! 眼中的情绪复杂异常,有对石忘忧的愧疚,或许还有对……北陌的愧疚。 有对母妃和那些因护着他而死去的人的怀念与悲伤,还有对北晋皇室的恨意……对过去自己的憎恶…… 许久的沉默后,姜钧仁直视着那双漆黑的眸子,他喉结微动艰难的应道,“好……” 话还没有说完,却见一道人影突然落下,他身体不由得一僵! “别动!”北陌紧紧将人抱在怀里,好似生怕这人在消失一般,“你还活着真好!” 他的声音嘶哑,其中好似有姜钧仁听不懂的情绪! “北陌?”痛苦的表情转为错愕,骨节分明的手下意识抬起,却停留在半空不知要不要落下。 “从前是我和许娘娘逼的太紧了,若你想要那至尊之位我定拼死相护,若你不想我不逼你,替许娘娘报完仇后,便如你往日所愿隐世与世外桃源可好!” 下巴抵在姜钧仁的肩膀上,北陌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脆弱与妥协。 短暂的茫然错愕后姜钧仁终于反应了过来,抬起的手停在北陌后背几毫米的位置,犹豫再三终究没有落! 微不可查的叹息一声,他只是出声安慰道: “对不起之前是我任性了,往后不会了!” 他看不到北陌脸上的表情,但大抵也能猜到。 从没想以往那般高傲的人,竟有一天会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可想而知这几年他究竟是如何坚持过来的! 手轻轻垂在身侧,姜钧仁眼中满是懊恼与愧疚之色。 银白色的月光下,假山旁的小路上,二人相拥的画面竟意外的温馨! 钧仁,我只有你了! 钧仁,上天既然将你送回到我身边,我绝不会在让你离开! 姜钧仁幻想中北陌脆弱的表情并没有出现在脸上,相反他的嘴唇勾起,隐于黑暗的那双眼中冷厉的目光射向藏身在不远处的那道紫色! 他没有揭穿那人拙劣的伪装,只是轻轻将怀里的人放开慢悠悠的收回手,面具下的表情已然恢复了平静,但眼底却附上了一层化不开的淡淡忧伤。 “你当真对忘忧没有情爱?” 虽然北陌已经将人放开,但二人的距离仍旧很近。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姜钧仁下意识的想要摸摸耳朵,却被北陌突然抬起的手挡住。 宽大的手掌轻轻揉搓了几下耳朵,他不由的身体一颤,震惊的抬眸望向北陌。 三四年的时光过去,表面上北陌好似没有什么变化,但给他的感觉却总是有些不对劲。 灰暗的光线下看清北陌眼中的情绪,但他的动作与神情却是异常的淡定!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有些别扭的偏了偏头,姜钧仁迫使自己回过神来。 他不知北陌为何又突然问起了这个话题,但还是叹了口气回答道: “只是朋友恩人,也只能是朋友!” 侧目瞥见那抹紫色的衣角一颤,北陌低头看了看姜钧仁有些惆怅的表情,这才满意的收回手。 “失了武功,你现在的身体比常人还要虚弱,不要在外面待太久我送你回去休息!” 说着北陌后退两步,率先向回走去。 身后姜钧仁被北陌这般快的转变,和这突然离开的动作弄的一愣。 盯着北陌离去的背影,他不自觉的摸了摸还有些温热的左耳,沉吟了两秒这才跟了上去。 第84章 忘忧吗?不我要记住仇恨! 将姜钧仁送回去后,北陌并没有着急回去,他站在庭廊旁像是等着什么。 很快一道失魂落魄的紫色身影便出现在不远处,朝这边走来。 “公子!”石忘忧淡紫色的眼眸中满是复杂,但还是客气的行了一礼。 说起来若不是因为许凡,她不会有资格这般频繁的与这位神出鬼没的怡鸢楼主人见面。 她知这人对她这般上心或许是因为许凡,但却不知他们的关系。 可当他二人相拥画面冲入眼帘,北陌温柔抚摸着他的脸颊…… 震惊与不可置信在许凡那句轻飘飘的“只是朋友”的话语传入耳中时,石忘忧心里就只剩了这么多年来对自己一厢情愿的自嘲,心痛与窒息! “还是紫色适合你!”北陌打量着她这身与双眸很配的紫裙赞叹的说了一句,他轻抬了一下手里的折扇示意石忘忧起身。 “多谢公子夸赞。”石忘忧敷衍的回应了一句,看起来仍旧不在状态。 北陌倒是没因为她的态度而不满,相反他的心情看上去不错,折扇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来回开合着,响起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只有这一瓶了,这药只能缓解并不能彻底根治!” 将手里的小瓶放在石忘忧手里,北陌继续说道: “后面我会给你找名医,但根治的概率不大你要有心理准备。” 石忘忧低头平静的望着躺在手心里的药瓶,声音淡淡道: “从小到大我都战战兢兢的活着,害怕自己那天就突然离开,现在我早就习惯了。如今表面上能如普通人般活着,便已然不敢在肖想更多!” “从将他捡回去的那一刻起,我就从没想过要以此为要挟,也从未打算接受他的报恩!”说到这石忘忧抬起眼帘正色的望着北陌,继续道: “我知道公子对我的事情如此上心是因为他,若公子实在放不下心想斩断这层关系,那便求公子帮忘忧一把,到时能不能报仇就看忘忧自己的本事,从此一切与许凡和怡鸢楼再无关系!”将眼底的伤心隐藏,她那双紫色的眼眸前所未有的坚定。 当亲耳听到许凡从未喜欢过她后,她的固步自封的梦终究是醒了,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不见,支撑她走下就只剩下了仇恨! “不错,有魄力!”良久的沉默后,是北陌懒散的赞许与鼓掌声。 嘴角勾起,他虽流露出称赞之色,但却并没有直接答应。 “我可以帮你,但要看你有没有能承受这份压力的心脏,我可不想将怡鸢楼搭进去!” “啪”的一声手里的折扇被他打开,扇面上已然干涸殷红的血迹映入石忘忧的眼帘。 “走吧!”没有去看石忘忧的神情,他率先带路向石忘忧来时的方向走去。 紧紧握着手里的白玉瓶,石忘忧咬了咬唇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这几天断断续续送到她手里的药,扇面上闪过的那片血红,还有许凡早已告诉过她,哥哥去招惹冥王未婚妻的真相。 所以她能猜到一些接下来要看到的场景。 可真当腐烂潮湿的血腥味窜入鼻息,她还是忍无可忍的弯腰干呕了起来。 在楼里住了这么久,她从不知道原来光鲜富丽的怡鸢楼地下竟然有一个如此阴暗的地下室。 两旁的铁栅栏里,乱糟糟的黑色杂草堆下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轻微的蠕动,一阵阵腐臭味飘散过来。显然不知多长时间没有打扫了,不过牢房里倒是没有看到人影,想来能被关到这里的人并不多! 走过一条不算长的走廊,北陌和石忘忧停在了里侧的一个牢房门口。 北陌抬手从腰间拿出钥匙淡定的开门,而石忘忧越过铁栅栏看到里面的场合后,差点尖叫出声。 紧紧的捂着嘴巴,她不自觉的睁大了眼睛。 她想过或许会看到什么血腥的场面,但牢房里的画面还是打破了她的认知。 第一眼入目的便是那摆满整个墙壁的刑具,和下面被绑在铁座椅上的人。 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已经到了衣不蔽体的地步,浑身布满一道道形状不一深可见骨的伤口,其中最多的是被鞭子抽打的痕迹。而此时他低着头胸口起伏微弱,不知是死是活! “吱呀”一声有些生锈的铁门被推开,石忘忧跟着北陌一前一后的走了进去。 血红的地面看上去很“干净”,并没有其他牢房里那样的杂草,但上面散落的“东西”却让一直紧紧捂着嘴巴的石忘忧再也忍不住喊出了声。 “啊!”直视地面上那双没有了瞳孔的眼眶,石忘忧连退数步,却又不慎踢到了另一个头颅。 而此时这不算很大的房间中,能落脚的地方屈指可数,地面上除了已经泛黑的血迹,就是散落的眼球、四肢、耳朵…… “呕……”惊恐到达顶峰,石忘忧头也不回的冲出了牢房,扶着锈迹斑斑的栅栏狂吐了起来。 北陌淡定的迈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站在石忘忧身后静静的看着她吐,直到她把昨晚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还在不断的呕酸水,北陌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你要对付的可是杀伐果断的冥王,若是这都忍受不了,那报仇的事情还是不用在想了!” “咣当”一柄匕首扔在石忘忧的脚下,北陌的声音继续响起: “刘青山里面坐着的那人,他也是间接致使寨子被破你哥惨死的罪魁祸首。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你拿起这把匕首走进去杀了他,让我看到你的决心。第二放弃复仇,我会保你往后余生衣食无忧,并尽力帮你医治!” “我……我……”石忘忧不断的喘着粗气,眼角泛红挂着泪水,脸色因呼吸不畅而变的惨白。她左手死死的揪着胸口,右手扶着栏杆慢慢直起了腰。 “我选一!”能看出来她如今还是很害怕的模样,胸膛剧烈的起伏和阵阵的疼痛更是让她的面容一阵扭曲,但她眼底的坚定却是越发的浓郁! 忍着难受她从怀里拿出北陌此前给她的药瓶,倒出两粒药丸毫不犹豫的咽下,狂跳的心脏得到了平复,脸上在极快的速度下恢复红晕。 直视着北陌平淡的眸光,石忘忧眼中的紫色好似又深了一些! 短暂的沉默后,是石忘忧恢复了平静的声音: “我会让您看到我的决心!” 她没在犹豫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匕首,眼中闪过从未有过的狠厉。越过北陌她脚步微颤却一步一步坚定的向牢房里走去。 因为此前她的那声尖叫,刘青山早就清醒了只是假装继续昏迷罢了。而听到刚才他们的对话,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抬起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庞,他越过拿着森然匕首不断向他靠近的石忘忧,被鲜血模糊的双眸定格在牢笼外的北陌身上。 他死死瞪着那张带着金色面具的脸,沙哑尖锐的声音有气无力的从他口中发出,“你骗我!你居然骗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想挣扎,但已然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身体却只能小幅度的蠕动几下! 嘴角勾起,北陌平静的看着他毫无意义的挣扎,淡淡道: “解脱难道不好吗!” 伴随着他这句话,石忘忧也终于走到了刘青山的面前。 刚才的狂吐好似将她所有的退缩与害怕都吐了出来,所以现在她并没有再给刘青山说话的机会,匕首毫无阻挡的刺入他本就满是伤痕的胸膛,贯穿了他的心脏! “你……”刘青山嘴角不断往外溢出血迹,死不瞑目的双眸死死的睁着,瞪着面前这个满脸是血的姑娘! 匕首拔出再次刺入,鲜血再次喷溅在石忘忧白皙的脸颊上。 刘青山已经彻底死透了,但她并不打算停依旧不断抽插着手里的匕首,只到眼底附上一层兴奋。 从此鹿窑寨那个无忧无虑的石忘忧彻底死去,剩下的是残忍冷漠的忧儿! 第85章 诗会 三天后 连日来骄阳高照的天气,今日不知为何有些阴沉,太阳从早晨起就隐藏在了起来。 这本不是一个出门的好天气,但街道上的人却是络绎不绝,特别是明楼所在的街道,一辆辆华丽的马车排满了整条街。 这样的盛况前两天虽然也有,但今天却是格外的热闹,甚至有不少大人物都屈尊前来,毕竟今天是决赛! 梁安安手里拿着一沓厚厚写满人名的名单,站在门口临时搭建的登记处。 手里的名单好似只是一个摆设,她并没低头去看,而是抬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不断从门口进入的人。 他们虽都拿着请柬或者跟着拿请柬的人进入,但梁安安还是凭借记忆力抓住了几个钻空子的人。 今天这场诗会分为四种请柬三个通道进入,参赛的人拿的是红色,购买了普通门票的人拿的蓝色,在楼上订了包间的大人物拿的是烫金色。 还有此前被刷下去的前三百名的人,可凭借那张算是奖品的灰色请柬进入,而且必须是本人! 是的,明楼这般做就是想保证尽量的公平,毕竟若是入场券都贩卖的话,一些并不富裕的学子又怎能争的过富家子弟呢! 诗会吗!还是有才华的人观看才有意思! 这句话叶溪当初说的轻松,梁安安却是倒了霉,她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些拿着灰色请柬的人,一边在心里叫苦。 过目不忘多么厉害的能力,如今竟让她在这打假,真的是! 虽然在心里吐槽,但一点都没有耽误她揪人。 “等等!”梁安安叫住刚要放人进去的两个伙计,手速极快的拿过那张写着人名的请柬,上面赫然用黑笔写着两个大字“王明”。 抬眸打量着面前这人,他穿着虽不算太过华丽,但布料也不是普通人家能穿的起的,更别说他那有些肥胖的身材和白皙的肤色,怎么看也是个锦衣玉食公子哥,怎么可能起这么个名字? “你叫王明?”梁安安满脸写着不信的看着面前这人。 虽被拦下但这人却一点都不心虚,甚至还反问道: “怎么?有问题吗!”说着他还打开一直拿在手里的折扇很装的摇了摇。 “咳~”梁安安轻咳一声努力憋住这才没有笑出声,实在是这人此前只是看起来有些胖,现在摇头晃脑的看上去不但油腻还有些滑稽。 他不会觉得自己很帅吧? 梁安安努力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淡淡道: “真当我们明楼定下的规则是摆设吗?” 并没有给那人反驳的机会,她张口特别熟练的说起了王明的信息与特征。 “王明,男,二十五岁,身材有些不营养的瘦弱,嘴角有个痣……” 看着那人灰溜溜离去的背影,梁安安抬手伸了伸懒腰。 连续抓住好几个冒名顶替的人,并且把请柬都收走了,想来能震慑住一些还想钻空子的人。 当然这个收回请柬的规则是提前规定好的,甚至与每一位拿到请柬的人都严肃的强调了一遍,不然买卖双方都人财两空,怎会如此轻易的善罢甘休。 而正如梁安安想的那般,接下来确实顺利了很多。 哼,明楼的规矩是这么容易破的吗? 傲娇的在心里吐槽了一声,她此时已经站在了一楼里侧临时搭建的舞台旁。 一楼的大厅内,还有二楼三楼的楼道上此时都热热闹闹的站满了人。 虽然比赛还没有开始,但整个楼内的光亮都聚焦在舞台上。梁安安站在台下的阴影处,抬眸扫视着楼内的众人,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并没有在此处停留太久,她很快就转身向舞台后走去。 “叶溪姐这活真不是人干的啊!”她忍不住哭诉了一句,抬手给自己到了杯水“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坐在桌子旁又在捣鼓那些瓶瓶罐罐的叶溪头并未抬,淡淡道: “你的能力我还不知道,这点事还能难住你?” “咳咳……”还想继续卖惨的话堵在喉咙里,梁安安被水呛的咳了好几声。 放下水杯,她原本哭丧着的脸不禁附上一抹讨好的笑,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嘿嘿,还是叶溪姐厉害,一眼就看穿了!” “你呀……”叶溪抬手精准的拍开梁安安想要给她捏肩的手,继续说道: “行了,看在你这几天表现还算不错的份上,剩下的惩罚就算了!” “真的,剩下的账真不用重新算了?”事情简单的有些不真实,梁安安一时怔愣显然没反应过来。 叶溪无奈的摇摇头肯定道,“真的。” “好耶!”梁安安激动的跳了起来,原本已经收回去的手又重新搭在了叶溪的肩膀上,还猛然搂住了她的脖子。 叶溪明显被她这一惊一乍的动作吓的手一抖,手里拿着的瓶子直接摔在桌子上“咕噜噜”的在桌上转了几圈,也亏的是桌子要是地上药瓶肯定就碎了。 重新将还在滚的药瓶拿在手里,叶溪头疼的扶了扶额头,“整天这般毛毛躁躁的,什么时候能让我省省心!” 她虽这般说着,但声音里却并没有多少责怪,更没有挣脱开梁安安搂住她脖子的手。 “还不是叶姐姐你惯得!”梁安安晃了晃搂着叶溪脖子的胳膊,看上去确实很开心,毕竟这几天给她憋的够呛。 “好了别闹了,人到齐了吗?该开场了!” 被叶溪这么一提醒,梁安安这才想起她过来的目的,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放开叶溪的脖子道: “参赛的三十人只来了二十九人,有一名叫田衡的没来,还等他吗?”梁安安说着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之前在咱们明楼大放异彩的那人,他可是几位有望拔得头筹中呼声比较高的!” 闻言叶溪手上的动作一顿,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声音仍旧淡淡道: “他虽确实有才华,但明楼的规矩也不可能为他一人打破,再等一刻钟他若再不来就将他的名字剔除去吧!” “是。” 梁安安应声一蹦一跳的出去后,叶溪这才有些心不在焉的放下一直拿在手里的那个玉瓶,微微蹙起了眉头低声呢喃了一句,“田衡吗?” 第86章 楚倾柔的算盘 因为当初以一敌三的战绩,田衡不但给穷苦学子们扬眉吐气了一番,更是因狂傲的性格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所以这场诗会讨论度最高的虽不是他,但他的名声也因这几天优异的表现在京城名声大噪。 而这场诗会讨论度最高是两名女子! 第一位便是楚倾夕,她回京后第二次露面,还是在一个如此高调的诗会上。 不可否认她一出场就有这般高的讨论度,大部分是因为冥王未婚妻的头衔。 但所有人想看到的是她这么一个在外养了这么多年的土包子能有什么才华,是等着看她出丑,等着是嘲笑她。 可让人没想到的是,她不但没有任何怯场,更是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闺秀的姿态。 才华横溢,不但将许多从小受世家熏陶的小姐公子比下去,就连要参加此次科考饱读诗书的学子们都比了下去,生生杀入了决赛。 更是三十名入围的人中,两位女子中的一位! 而另一位便是尚书府嫡长女苏云静,素来有才女之称,与楚倾柔并称。 不过她为人比较低调,从来不爱争抢,所以并不如楚倾柔手段高明,总是被楚倾柔的名头压上一头。 而如今她不但展露了头角,更是将以往的传言打破,毕竟楚倾柔虽也报名参加了,可却连第一天都没有撑过去。 如今若不是有这么一个诗会的热度在,嘲笑她只是个花瓶的传闻怕是早就传开了。 “不管谁拿了这第一的名头,今天过后苏小姐才女的头衔可就坐稳了,不会再被什么阿猫阿狗的比下去!” 一些支持苏云静的人,从前总是被楚倾柔的支持者嘲讽,如今终于扬眉吐气的一番,怎么可能放过这个讽刺的机会。 “从前就是欺负苏小姐不争不抢的性格,但假的终究是假的,早晚有一天穿帮!” “可不是吗,都是一个府里出来的,竟还比不过她那位在乡下养着的嫡姐,还好意思自称这么多年的才女。” “过了今天,那位才女的头衔怕是要让出来咯。” 周围的声音议论纷纷,不知不觉竟然又扯到了楚倾夕身上。 而从前蹦跶的特别欢的那些支持楚倾柔的人,如今一个个的变成了缩头乌龟,竟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反驳。 面上的表情一阵扭曲,楚倾柔低着头听着周围人的议论一阵咬牙切齿。 她多年营造的形象短短几天竟就毁于一旦了。 苏云静!楚倾夕!你们给我等着! 她抬眸看着这座颇为华丽的酒楼眼底划过一抹恨意,若不是得到了内部消息,她又怎会这般轻易的报名,却没成想她提前拿到的考题竟然是假的,一定是有人要搞她! “别让我抓到是谁!”楚倾柔愤恨的低声呢喃了一句,抬手拍在身侧的栏杆上,引得不少人侧目过来。 面对投过来的目光楚倾柔还没说什么,一直站在她身旁的粉裙子小姑娘却率先怒喝出声: “看什么看?” 她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眼中满是愤怒,显然刚才周围议论的声音她也听在了耳中,想来已然隐忍了许久。 周围人只不过是下意识的转头罢了,被这么呵斥自然很是不满,但大多数人还是很有素质的并不想闹事,只是低骂了一声“晦气!”便不再关注这边。 苏茜茜气愤的收回目光,这才心疼的安慰起楚倾柔来, “倾柔姐别听他们瞎说,只是一次没发挥好罢了不能代表什么,在说你那天还生着病呢,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瞎传!”苏茜茜愤愤不平道。 “没必要找理由,技不如人罢了我都认。”楚倾柔抬手拍了拍苏茜茜的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见楚倾柔情绪还是很低落,苏茜茜反手握住楚倾柔的手鼓励道: “在我心里倾柔姐姐永远是最厉害的,谁都比不过!” “在努力有什么用,也抵不过旁人刻意的诋毁!”楚倾柔不动声色的抽回被苏茜茜握住的手,话里有话的说道, “明明都是同样的题,别人就像是提前知道题目一般不用考虑就能作答,就连我那个没看过几天书的二姐都能答上来,我却还要考虑许久,这大概就是天赋吧我永远都比不上的!” 她说的这般明显,就算苏茜茜在单纯也能听出其中的含义吧。 楚倾柔心里刚浮现这个想法,苏茜茜便很上道的喊出了声。 “她们不会是偷题吧?”苏茜茜满脸不可置信的提高了音量,引得其他人又是一阵侧目。 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楚倾柔脸上却是一副受惊的模样。 “茜茜,不要因为别人侥幸赢过一次,就这般诋毁!”她歉意的朝周围点了点头,有些责怪的说道: “都是寒窗苦读数年凭本事赢的,不要将别人想的如此不堪!”她刻意咬重“寒窗苦读”四个字,不知在内涵什么。 听着楚倾柔的话,苏茜茜倒是反应了过来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惊讶,但表情看上去却是更加肯定了几分,声音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 “她们敢做,难得还不让人说了吗!” “茜茜,别乱说!”楚倾柔好像是在阻止苏茜茜继续说下去,但她的声音却透着满满的无奈与委屈。 “倾柔姐你性子这么软,我就是看不惯她们欺负你!” 看着苏茜茜满目心疼的模样楚倾柔眼底闪过一抹讽刺。 真是个傻子,别人说什么都信,她虽心里这般想着,面上却是更加无奈了几分,“没有证据的事情自己心里知道就好,若是说出来怕是京城又该多一条诋毁我的流言了!” 看上去她像是在劝说苏茜茜,但这模棱两可的话一出,却是直接肯定了苏茜茜此前说的话。以苏茜茜的性格,肯定会大肆为她打抱不平,甚至去找她那位堂姐的麻烦。 反正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与她无关,她楚倾柔只是一个无奈被卷进来的无辜人罢了! 想到这楚倾柔便打算点到为止就好,在说就显得的太刻意了,她摆摆手打断了苏茜茜接下来的话,叹息道: “好了不说这些了。” “别啊继续说,小爷我还没听够呢!” 第87章 争吵,被牵着鼻子走了? 明楼二楼栏杆旁,少年转头看过来脸上虽带着懒散的笑,但目光却是犀利的扫过苏茜茜,最终停留在楚倾柔身上。 从前他总是不明白苏茜茜究竟是如何想的,不帮着有血缘关系的堂姐就算了,竟然还总是帮着外人诋毁苏云静,但如今见到楚倾柔这惯会装无辜的手段他总算是明白了,就苏茜茜那被宠坏的二傻子性格,怎么可能玩的过楚倾柔。 “如今楚相被停职,楚三小姐不在府上陪着父亲,竟还有闲情雅致来参加诗会!”少年抬手理了理略有些褶皱的衣衫,这才彻底转过身来面向楚倾柔这个方向。 他还是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上去好像并没有因刚才二人的对话而生气。不过说的话却满是讽刺意味,其锋利的目光也仍旧停留在出楚倾柔身上不曾挪开。 这肆意张扬的脸,在配上这说话的语气,楚倾柔若是还认不出来,也就不用在京城混了。 梁辞安,右相梁邵最小也是最不成器的儿子,京城谁人不知其爱玩风流的名声! “梁公子这是说哪里的话,我父亲只是被人陷害需要些时日查明真相罢了,只是暂时休息段时日而已,哪有什么停职一说! 在说了,虽如今科考的一应事宜由梁相暂代,但毕竟我父亲做了这么多年的主考,多了解一些这批学子的品行才华也是应该的,我这个做女儿的自然也要为其分忧!” 楚倾柔反应也是不慢三言两语便又将话抛了回去,还小小的内涵了一下梁邵,暂代就是暂代早晚是要还回来的。 不过楚倾柔也是没想到,竟然在这遇上了梁辞安,他可是苏云静众多爱慕者之一,若不是其风流的名声,想来早就抱得美人归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她本来不想自己下场的,若是被梁辞安纠缠上,她怕是很难再置身事外了。 想到这她侧目看了看周围隐隐多起来的围观群众,没有给梁辞安开口的机会,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我们刚才不过是姑娘家闲聊,梁公子偷听也就罢了,竟还出言戏弄!”一脸难堪的看着梁辞安语气颇有些控诉,这手倒打一耙算是被她玩明白了。 转头看向一旁有些退缩之意的苏茜茜,楚倾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她还是耐心的唤了苏茜茜一句,“茜茜。” 被她这么一喊苏茜茜也反应了过来,她像是给自己打气般握住楚倾柔垂过来的衣袖,这才大声附和道: “就是,你一个男子偷听姑娘家说话,不觉得无耻吗?” 她虽说的气势十足,但还是掩饰不住语气中的心虚。主要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唯独有些怵苏云静这位青梅竹马,特别是在说完苏云静的坏话后。 以苏云静的性格就算她们二人互相看不惯,苏云静也不会找她的麻烦,况且在家还有祖母护着她。 而梁辞安就不同了,颇有些睚眦必报的意味特别是和苏云静有关的,不管是谁他都有的是办法整治。况且他还有一个丞相老爹,别说是他们苏府,京城又有几家惹的起的。 楚倾柔和苏茜茜的接连控诉,顿时引得周围人一阵议论。 其实若是这事搁在别人身上众人还不会如此轻信,但这事搁在梁辞安身上就不一样了,实在是他吊儿郎当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 听着周围响起的小声议论梁辞安根本不着急反驳,都是小场面罢了,他只是满脸似笑非笑的看着楚倾柔和苏茜茜,直到看的两人都有些发憷心绪,才一针见血的总结道: “闲聊?本公子看你们是在研究如何构陷他人吧!” “你血口喷人!”楚倾柔还没说什么,苏茜茜却是率先大声反驳道,显然身侧握住她手的楚倾柔给了她不少底气,她现在甚至有些懊恼自己刚才为何会被梁辞安吓到。 “怎么,刚才叫嚣的那么欢,现在不承认了!”虽然知道苏茜茜大抵是被哄骗洗脑的,但梁辞安却也根本不惯着,怼的一点都不客气,“帮着外人诋毁自己的堂姐,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没脑子!” “你……”苏茜茜抬手指着梁辞安气的直哆嗦,梁辞安刚才那话就差直接说她傻了,这她还能忍? 仅剩的一丝退缩之意彻底被冲顶的愤怒冲散,她怒声道: “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就是看不惯苏云静怎么了,她本就比不过倾柔姐,不过是赢了一次,这还是因为倾柔姐生病了。在说从前她只是空有才女头衔,还不是被倾柔姐压过一头也没见她多厉害,如今随随便便就能进决赛谁信啊,还不知道使了什么下作手段呢!” 她这话说的毫不客气,成功触碰到了梁辞安的底线,让其彻底黑了脸眼神都阴沉了几分。 从前他只当是是苏茜茜嫉妒苏云静才女的名头,一些小打小闹别说是苏云静他也不曾放在心上,刚才又听着楚倾柔三言两语就将她忽悠的找不找北了,也只觉得好笑罢了! 却没成想她竟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言论诋毁苏云静,流言蜚语最是可怕,不管这事有没有证据,只要口口相传假的也能传成真的,更何况还是同为一个府里的姐妹说出的话,可信度更加真了几分。 这般败坏苏云静的名声,究竟能给她带来什么好处? 收起脸上玩世不恭的模样,梁辞安阴冷的目光射向苏茜茜,一字一顿道: “从前我只当你是小孩子不与你计较,如今看来是尚书府太纵容你了,竟让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口出狂言如此诋毁自家长姐,看来今天我要替苏大人好好教训教训你!” “怎么你还想动手不成!”虽然苏茜茜有些害怕梁辞安此时的表情,但话她都说了现在让她认怂根本不可能,在说了她也不信梁辞安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人,想到这苏茜茜也来了底气,回瞪着梁辞安说道: “实话实说罢了,说她耍手段还委婉了呢!” 得,不作不会死,这句话一出彻底点燃了梁辞安的火气。 “你真当我不敢动手?”说着他竟真的向前迈出了两步。 这个动作不禁引的周围人又是一阵吵嚷,更是真的吓到了苏茜茜,害的她向后踉跄了几步。 就在二人火药味十足的时候,围观的人群一声低低的叹息声响起,“平常挺聪明的,一遇到关于苏云静的事情就冲动,被人牵着鼻子走了都不知道!” 那人自言自语的说完,紧接着一道淡淡的清冷声传入众人的耳朵中, “楚小姐这是要去哪?苏小姐因为你和梁公子吵的不可开交,楚小姐现在离开不太好吧!” 第88章 颠倒黑白 在苏茜茜被冲昏了头脑怒指梁辞安的时候,楚倾柔便已经隐晦的抽回了握着苏茜茜的手。 听着二人越吵越凶,梁辞安被气的都快动手,楚倾柔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 她没成想苏茜茜竟然敢说的这般直白,这事别说是梁辞安,放在谁身上怕都不能善了。 眼看着事情不用她刻意引导就往失控的方向发展,周围人的目光也都被他二人吸引了过去,楚倾柔不动声色的向后退去,打算抽身离开。 可她终究是算漏了一点,如今来明楼参加诗会的哪个不是饱读诗书,再不然就是多少有些背景的,聪明人甚至是经与算计的人不少,怎么可能随便就能被左右。 有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不揭穿她,也是给她身后的左相府一个面子。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般想法,比如说话这人明摆着就是想看她出丑,明晃晃的戳穿了她的算计。 “楚小姐这是想去哪?苏小姐因为你和梁公子吵的不可开交,楚小姐现在离开不太好吧!” 这话一出,除了早就看穿她心思时不时往这边飘一眼的人,其他人也极快的反应个过来,转头看向僵在原地的楚倾柔。 后退的脚步还没来的及收回,她此时已经距离苏茜茜有三四步距离了。 就连苏茜茜也惊讶的转过头来望向她,脱口而出道: “倾柔姐,你去哪?” 梁辞安更是看着楚倾柔的动作渐渐缓过神来,满目的气愤渐渐转变为冷厉之色。 本来是冲着这位楚府三小姐去的,怎么就被苏茜茜带跑偏了,不过苏茜茜刚才说的那些话可是发自内心的,他虽已经反应过来但也不会轻易放过! 眼中闪过冷意,他抬眸扫了一眼苏茜茜这才将目光转向楚倾柔。 “装无辜让别人给你出头,楚倾柔你这手段能不能换换了,当真不怎么高明啊!”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随即一个身着淡蓝色长裙的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穿着并不华丽甚至很是简约,但裙摆上用银色丝线绣着的繁杂花纹,和腰间挂着的白玉无瑕的玉佩,还是能看出她这一身虽低调但价值不菲,特别是那些识货的,瞳孔微缩一眼便认出了她腰间那个玉佩的出处。 玉佩通体雪白一侧平整一侧为不规则的弧度,上面用金色细细勾勒出几个看不懂的线条,但知道这块玉佩含义的人都知道上面的字是“辰”的一半,而另一半就在冥王轩辕辰身上! 从前轩辕辰是将两块玉佩合在并在一起常年不离身的挂在腰间,毕竟这玉佩是他出生时舅舅寻来的顶级玉石母妃亲手设计的,是他母妃留给他为数不多的念想。 曾经他母妃柳淑芷还笑着打趣说,如此设计是为了给辰儿日后的心上人准备的,而如今这块玉佩出现在这人身上便不言而喻了。 人还没娶回去,象征王妃的玉佩倒是先送了,显然也能看出这人在其心里的分量! 在说了前两天楚倾夕在诗会上大放异彩,如今在场的又有几人不识。 看着来人楚倾柔也是神情微动,后退的脚步收回,她不动声色向苏茜茜靠近了几分,抬眸满目委屈的说道: “我不过是被梁公子刚才的模样吓到了而已,二姐如今不但不认我这个妹妹,还同外人如此编排与我,当真让人寒心!” 被她这么三言两语的一辩解,再配上她这一副无辜的模样,看上去还真像是楚倾夕与梁辞安合伙欺负她一般。 苏茜茜更是率先反应过来,心下有些懊恼刚才竟然真的被楚倾夕的话带偏了,竟真怀疑起倾柔姐来。 她连忙伸手愧疚的扶住楚倾柔,抬眸怒瞪着楚倾夕道: “倾柔姐可是你的亲妹妹,你不但生疏的唤她楚小姐,还如此污蔑与她,究竟是何居心!” 她这话一出,楚倾夕还没来的急说什么,梁辞安倒是先被苏茜茜这般言论气笑了, “当真可笑,说别人前苏小姐不先想想自己,帮着外人欺负家中堂姐,又是何居心!” “你……”苏茜茜面上一阵涨红,被怼的无话可说,最终你了半天只心虚的说了一句,“这不一样!” 彻底没救了。。。梁辞安无语的摇摇头,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不打算再与她多说什么。吃过一次亏,他可不会在吃第二次了。 不过,他倒是有些看不明白楚倾夕为何会出言帮他,他们二人好像从没有过交集才对啊。 侧目看了眼站在自己右前方两三步远的楚倾夕,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一直将目光停留在楚倾柔身上,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给过苏茜茜完全无视了她,不过她接下来的话倒像是在回答苏茜茜的话。 “确实不一样,苏云静小姐认你这个堂妹,我可不认她这个妹妹,当初她周锦秋敢代表整个楚府质疑我的身份,这才过来几天就又上赶着认我了,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但当年我母亲是明媒正娶的,虽然我不稀罕,但楚府嫡女的名头也不是谁都能夺走的,更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与我攀亲戚!” 楚倾夕这话说的毫不留情,表面上是在说周锦秋母女的两副做派,毕竟当初周锦秋挡在门口各种质疑她,如今楚倾柔竟一上来就喊她二姐,这不是打自己母亲的脸吗。 但往深了想,她这话显然将整个楚府都内涵了进去,包括左相楚易! 这弯弯绕绕的周围人也是反应了好几秒才看明白,不由的一阵唏嘘。有刚才苏茜茜不过脑子般诋毁自家堂姐的强烈对比,显然楚倾夕这话就说的有水平多了,当真骂人于无形。 嫡女庶女本就是楚倾柔心里的一根刺,如今更是气的她死死捏着手里的帕子,一时竟有些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 眼底的恨意一闪而逝,她强忍着与楚倾夕正面硬碰的冲动,满目痛心棘手,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道: “二姐如何说我,就算不想认我这个妹妹了我都没有怨言,但怎可对家中长辈如此不敬,母亲当时只不过是让二姐拿出信物证明而以,二姐不但恶语相向还诬陷母亲推了你,究竟是安得什么心? 而且说什么不稀罕做楚家的女儿,若这话让父亲听了去该有多伤心。父亲本就被二姐害的卧病在床,二姐不想着帮父亲证明清白,竟还说出这种话,攀上冥王殿下就当真不想认我们了吗!”说完她还装模作样的抬起手帕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本来就是他们将楚倾夕拒之门外,如今说的竟像是楚倾夕冷血攀附权贵后就不认她们了一般! 颠倒黑白的本事当真不赖! 第89章 真的要去坐牢吗? 楚府毕竟是坐落在富人区,当初虽有不少人围观但对比整个京城的人口还是太少了,而且事情又没有真正发酵起来,所以楚倾柔这副伤心的模样,确实让不少看热闹的人信了几分。 而剩下一部分知道些内幕的人,却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官宦人家的事他们只当个热闹看,不会去招惹的! 不过在这其中还有另外一种人,那就是看不惯楚倾夕的人。 自从轩辕辰回京得了个战神冥王的称号后,他的爱慕者便越来越多。 她们并不是真的想嫁给那个杀伐果断的冥王,毕竟又有几个人能承受住冥王的威压,与传闻浑身血气的修罗共度余生。但她们也见不得别人坐上这冥王妃的位置,特别是一个小地方回来的。 而如今她们又发现这个养在乡下的楚府二小姐,不但举手投足间是大家闺秀的做派还颇具才华,好事都让她占了怎能不让人嫉妒! “我看八成是真的,在外面养着的就是养不熟,竟没想是这冷心冷血的人。” “楚三小姐也是可怜,摊上这么一个二姐,楚府确实挺惨的!” 周围一时响起小声的议论,好不容易抓住这么一个攻击点,自然是不会轻易放过。 这边楚倾柔将自己放在一个弱势的姿态,控诉楚倾夕的冷血。另一边,梁辞安感觉今天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揉搓。 本以为楚倾柔倒打一耙的本事就是极限了,如今颠倒黑白竟更是一绝。 前几天发生在楚府门口的那一幕,他要不是当时就在现场,指不定就真的信了楚倾柔的鬼话。 家里有这么一个妹妹,他都有些理解楚倾夕为何不愿意回府了。那不是家,简直就是一个隐晦的战场! 想到这他都有些同情楚倾夕了,完全忘记了楚倾夕刚才是因为帮他解围才站出来的。 “本公子记得楚三小姐当时好像不在现场吧! 说起来当初楚府门口闹的那一出本公子倒是有幸在现场看了个完全,不得不说确实是颠覆了贵府夫人一贯温婉的形象,呸呸,一个妇人动不动就要赶人打人!” 梁辞安早已从刚才被苏茜茜气的失去理智中完全回过神来,恢复了往日玩世不恭的模样。他上下打量了楚倾柔一眼,讽刺一笑道: “楚三小姐这张嘴当真是厉害,随便说几句话就能将黑白颠倒假的说成真的。楚府门前的台阶那般高,若不冥王殿下及时赶到,楚二小姐怕是就摔了个结实,不说伤的多重最起码能摔断个胳膊,难道楚二小姐用一条胳膊的代价来诬陷你们那位‘贤淑’的夫人不成!” 梁辞安虽有不学无术的名声在外,但好赖他还是分的清的。况且楚倾夕刚才帮过他,而且他也确实看不惯楚倾柔的做派,所以没等楚倾夕说什么,他就一顿输出怼了个痛快。 看着楚倾柔再也维持不住那副假惺惺的柔弱模样,梁辞安顿时轻快了不少。 楚倾柔虽一时想不起反驳的话,但她身旁不还有个没脑子的苏茜茜吗! “你不是喜欢苏云静吗,怎么如今还维护起她来了?”苏茜茜抬手指着楚倾夕一脸无所畏惧的继续说道: “你不会这么轻易就移情别恋了吧,不过你眼光真的不行,她俩半斤八两都好不到那去!” 犀利的目光扫过,楚倾夕看向她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冷意。 眼中的寒意仿若实质,身上的气势更是隐隐透着杀意,这番神情的楚倾夕顿时吓的苏茜茜不受控制的缩回了指着她的那只手! 不管是梁辞安还是苏云静从来都只是将苏茜茜当成一个被宠坏的孩子,被楚倾柔忽悠蒙骗了而已,所有人都不曾将她的坏放在心上。而重活两世的楚倾夕却不同,因为她知道虽然苏茜茜如今只有十三四岁,但她早已坏到了骨子里,她找苏云静的麻烦也并不完全是因为楚倾柔的左右,而是她本身就嫉妒苏云静! 其实前世到后期她早就看穿了楚倾柔的真面目,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并且帮楚倾柔算计了苏云静以名声尽毁的姿态做了三皇子的侧妃。 说起来前世或许楚倾柔对轩辕奕真的有几分喜欢,不但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煜炎令和其背后的势力帮轩辕奕追求楚倾夕,还为他算计苏云静这位才女的才华能为其所用。 想起前世的种种,楚倾夕也多少对苏云静有些愧疚,毕竟她因其嫁给轩辕奕没少找她的麻烦,这也是她刚才为何会出声帮梁辞安的一个原因。 眼底的冷意根本不加掩饰,楚倾夕漆黑的瞳孔直视着苏茜茜,淡淡道: “我倒是忘了你了,苏茜茜,苏尚书的孙女是吧!你可知正煜有律法诋毁诽谤她人可是要做牢的,刚才你直言苏云静小姐能入围前三十名是用了什么手段。透题这种事情可是要严谨些,不然明楼接下来的诗会还如何办下去,如何服众。 所以这可不只是关乎苏云静小姐自己的名声,还有整个明楼的名声,所以事情还得拿出证据来才能服众,不然苏云静小姐不追究,明楼怕是也会去官府告你诽谤罪的!” 楚倾夕的声音轻飘飘的,但却如一把重锤砸在苏茜茜的心间,砸的围观的众人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们自诩才华斐然刚才竟都只顾的看热闹,没有一人想起来正煜还有这么一条律法。 是啊,若是真的认真算起来,苏茜茜刚才口出狂言的那些话,确实能给她按上一个诽谤罪。 听着周围不时传来的“坐牢”、“确实有这么一条”等字眼的议论声,刚才还一脸无所畏惧的苏茜茜顿时有些慌了,甚至比此前梁辞安想打人时还要害怕! 她慌忙的转头看向楚倾柔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楚倾柔提前抢过了话头。 “茜茜确实有些口无遮拦了些,但她毕竟还小那想的了这么多,如今二姐给她按上一个诽谤的罪名是不是太过小题大做不近人情了些!” 楚倾柔这话虽然像是在给苏茜茜开脱,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差直言此事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在楚倾柔将自己摘了个干净的时候,苏茜茜却是直视着一楼的位置突兀的惊叫出声,“我……我不要坐牢!” 而众人顺着苏茜茜的目光看过去,却见几名身着官服的捕快竟出现在一楼的大厅中,正在与明楼的管事交谈着什么! 第90章 田衡死了?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众人,皆因苏茜茜一句惊恐的尖叫吸引了目光,纷纷好奇的向楼下看去 ,苏茜茜更是吓得不断往楚倾柔身后钻。 望着楼下那几位明显就是京兆府尹的捕快,楚倾夕脸上也不禁露出疑惑之色,她刚才只是随口吓唬吓唬苏茜茜,难道成真? 身侧梁辞安凑过来,也惊讶出声: “真被你说中了,京兆府尹真的来抓人了!”他这话虽然是对楚倾夕说的,但并未刻意压低声音,不出意外的被苏茜茜听在了耳朵里。 “我不……不要去坐牢,倾柔姐帮我!”苏茜茜紧紧攥着楚倾柔的手,任由楚倾柔如何抽,她都死活不松开。 楚倾柔望着楼下的几人脸上也不禁染上一抹慌乱,真的这么巧说来就来?可苏茜茜毕竟是尚书府的小姐,他们不可以不调查就抓人吧,还是说这明楼的背景当真这般强大! 就在楼上众人各怀心思的时候,楼下与几人交谈的刘叔虽早就知道楼上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但却并没有关注事情的走向,所以也并不知道楚倾夕刚才吓唬苏茜茜的那番言论。 而此时他也面露疑惑之时色,客气的询问起了几人的来意: “不知几位官爷今天过来所为何事?” 迎着周围人投过来的好奇目光,几名捕快仍旧一副肃然的模样,但站在前面一个略显粗犷一看就是带队的中年人却摆了摆手示意刘叔不用紧张, “此番前来与明楼并无直接关系,不用太过紧张!” 明楼虽只在京城开了两年左右,但因新颖的菜品其火爆的程度已经隐隐有了在众多酒楼脱颖而出的姿态。 而且能在京城开起来还开的这么好的背后都多少有些背景,所以刘叔虽只是个明楼微不足道的管事,中年捕快没有刻意放低姿态但也还算的上客气。 抬眸扫视了周围一圈,看着明楼这人山人海的模样中年捕快不禁有些头痛,只得话锋一转对着刘叔道: “不知明楼的老板可在?事情还需知会一声的!” “在,我差人去通报一声,麻烦几位官爷稍等。”见几人还算客气显然不是来找明楼麻烦的,刘叔连忙笑着应声,便摆手示意身旁的一位伙计去找叶楼主。 但其实不用刘叔差人去通知,想来叶溪也早就知道了,他如今这般动作不过是做给这几人看的。 中年捕快并不打算现在透露来意,刘叔也识趣的没有多问。不过刘叔也没打算让周围冷场,所以与中年捕快闲了几句。 中年捕快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着,心思却并不在他身后,其身后的捕快们更是严肃的扫视着楼里的人,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只是明楼此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些,只靠他们几人根本是大海捞针,所以这才需要明楼有话语权的人帮忙。 来之前大人特意交代过,不可搅了此次诗会,所他才只带了这点人进来,否则早就冲进去抓人了。 就在中年人思考着明楼背后的实力究竟是哪一方,能让京兆府尹都不想得罪的时候,叶溪和梁安安一前一后的走了过来。 “这位便是明楼的东家,叶溪叶楼主!”刘叔率先介绍道。 叶溪微笑着点点头,算是给了几人面子,“几位是楼上聊,还是?” “无碍,也不是什么怕人的事,在这里说便好!”中年人也客气的冲叶溪点点头,这才清了清嗓子,一字一顿道:“田衡死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本来周围人都被这几身扎眼的官服吸引了注意力,早就关注到了这边的动向,此话一出更是引起了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叶溪包括她身后的梁安安也是吃了一惊,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刚才二人还讨论过田衡呢, 一刻钟的时间还没过去就得之这人死了,怎能不让人意外。 不过叶溪倒是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惊讶转瞬即逝,她平静的望着中年捕快,略带了点疑惑的口吻道: “那不知我明楼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地方吗?” “我们已然查出是何人所为,如今这人就在明楼之中!所以麻烦叶楼主配合我们抓人!”他转头看向叶溪眸中满是严肃之色,沉吟了两秒这才说出了那人的名字,“刘金胜!” 这个名字虽有些熟悉,但叶溪一时也想不出来,还是梁安安上前小声的在她耳边提醒了一句,“就是前几天和田衡有冲突的那几人之一!” 若是这人,虽意外,但也不算是在意料之中! “我明楼自是会全了配合!”并未表现出任何的惊讶之色,叶溪仍旧一副见管了风浪的模样,很快就做出了反应。 她先是示意刘叔让楼里的伙计把守住楼里的各个出口,包括一二楼的窗户等可以离开的地方,接着她转头看向梁安安。 只这一眼梁安安便明白了她的意思,颇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知道了!”说着梁安安便闭上眼睛回忆了起来。 虽然她此前的关注点并不在刘金胜身上,在她的记忆中刘金胜或许也只是一个她随意瞥见的人罢了。但很快刘金胜那张略显圆润的脸便出现在了梁安安的脑海中,紧接着便是在一个个不起眼的记忆角落里拼凑出了他行动的轨迹。 直到最后,画面停留在中年捕快说出“田衡死了”时,她无意瞥见的一道逆着人群向明楼后院走去的身影! 猛然睁开双眸,入眼的是叶溪胸有成竹的模样,和几名捕快略显不理解的表情。 “啪”的一声梁安安抬手打了个响指,无视周围投过来的异样目光,她一脸神秘的凑到刘叔耳边小声道: “刘叔差人去通往后院的通道附近找找吧!” 刘叔没有任何迟疑的应声,朝叶溪点点头道:“给我三分钟!” 还未说完他人已经走出了两步距离,显然他早就对梁安安的能力见怪不怪了,但其他人却没有他这般从容淡定。 “这就行了?”捕快中一个看上却年龄比较小的,率先绷不住惊讶出声。他此时脸上哪还有刚才面无表情的样子,如今满满都是不信的模样。 “哼”梁安安高傲的哼了一声,还想装模作样的说些什么,却被叶溪一把拽到了身后。 “都是小把戏罢了,且麻烦几位等上三分钟!” 听着她这话,身后的梁安安不服的吐了吐舌头,但终究是没在说什么。 “好,那我们便暂且信叶楼主的,等上三分钟!”中年捕快虽也是满目不信的模样,但他思考了几秒,觉得明楼并没有帮刘金胜的理由,也就应了叶溪的话。 第91章 楚倾夕的忠告 周围看热闹的人距离几人较远,并且还因刚才突然得知田衡身死的消息而讨论不休,所以他们比捕快们还懵。 完全不知道这几人愣在原地要干嘛,还有那让人摸不到头脑的对话更是一头雾水。 “不是来抓人的吗?咋还站在门口聊上了?”就在一众吃瓜群众满脸茫然的看着这看不懂的操作时,刘叔仅用了两分钟的时间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被两名伙计架着的刘金胜,不过此时他耷拉着脑袋显然是晕了。 “抱歉几位官爷,他实在是太闹腾了手边又没有绳子,所以一时没忍住就给打晕了,应当不碍事吧!” “不,不碍事!”看着这个胡子都有些花白的人一脸歉意的说着这种话,中年捕快都有些不知怎么回答了,他怎么感觉明楼的人比他们京兆尹府抓人还熟练利落! 来时无比严肃的人,走时却是一脸懵逼稀里糊涂的架着刘金胜离开的,期间应当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到,明楼这操作搁谁身上谁不蒙啊! 因为这一个插曲,楼上的事情倒也被迫跟着结束了,临走时楚倾夕扫了眼躲在楚倾柔身后仍旧有些后怕的苏茜茜,声音隐含威胁的说道: “你若是再口无遮拦诋毁她人,或许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苏茜茜确实被这件事吓到了,早已没有了刚才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她此时只是蔫蔫的低着头不知有没有听见楚倾夕的话。 没有在管她,楚倾夕转头冰冷的目光停留在楚倾柔身上,冷冷道: “还有麻烦回去知会一声楚倾欣,问一下她,如今初春以过是否还能记起冬日湖水的寒冷!” \\\"哦,对了。\\\"转身的动作一顿,楚倾夕声音听不出情绪的又加了一句,“我想倾欣应该是记得的,就是不知你楚倾柔又还能回忆起多少?” 见已经无热闹可看,周围人也都识趣的散开了,不过他们大多数都是在讨论关于田衡的事情,倒是没有几人在关注这边。 直到楚倾夕走远,周围也已然没有了什么人,楚倾柔才从楚倾夕的话语中回过神来。 楚倾夕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她总感觉楚倾夕话里有话,心里好似有一根线头却怎么也拽不住,更是考虑不通。 “倾柔姐。”身侧苏茜茜轻轻拽了拽楚倾柔的胳膊,她抬眸望过来的眼中满是后怕与不确定,“你说明楼会不会真的找我麻烦?” 见识到刚才捕快客气的态度和刘金胜被拖出来的场面,苏茜茜虽对自家的尚书府有信心,但还是免不了担忧。 她知这事若是真发酵起来,尚书府还是有能力摆平的,但明楼若是真报案梁辞安必定会掺和进来,毕竟她刚把人得罪了,到时候或许真的要到牢里待几天了,可那种地方就算是一天也不是人待的!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她不由的又攥紧了楚倾柔的胳膊。 “苏茜茜!”面对苏茜茜不断加大力度的手和她六神无主的模样,楚倾柔本就烦躁的心情终究达到了顶峰,她回眸嫌恶的盯着苏茜茜。从来都是温柔娇弱的人,如今却满目戾气。 苏茜茜被她这么一喊早就回过了神来,但望着面前这人如此陌生的模样,她一时竟又茫然的僵在了原地。 “倾柔……姐,你……你怎么……”她结结巴巴的张口,话语中满是不确定和小心翼翼。 被她这么一问,楚倾柔很快反应了过来,连忙收敛起情绪,“抱歉茜茜,我不是故意凶你的,实在是你刚才捏疼我了!” “啊?”苏茜茜心里松了口气,连忙放开楚倾柔的胳膊,“对不起倾柔姐!” “没事。”楚倾柔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揉了揉胳膊继续道: “比赛应该快开始了,殿下想来也着急了,我先回雅间那边,茜茜你也去找个位置坐吧!” “可是……”苏茜茜下意识的还想要去拽楚倾柔的手臂,想跟她一起去,却被楚倾柔不着痕迹的躲开了。 楚倾柔像是没有看懂苏茜茜的意思,敷衍的安慰了一句,“没事的,刚才楚倾夕就是在吓唬你,明楼这般大的酒楼还犯不着和你一个小姑娘计较。”她说完没等苏茜茜在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独留下苏茜茜站在原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前世的苏茜茜长大后也是个颇为恶毒的主,但现在她还没到那个地步也还没看清楚倾柔的真面目,所以被楚倾柔无情的丢下后,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个落差。在加上之前的事情,委屈顿时涌上心头,她也顾不得这张诗会的门票是父亲花了多大价钱帮她买来的,现在她只想回家! 离开前她恨恨的瞪了一眼楚倾夕与梁辞安离去的方向,显然将今天的事情都归结在了他们身上,特别是楚倾夕身上,“你们给我等着!” 楚倾夕走后自然是没在关注苏茜茜和楚倾柔之间的弯弯绕绕,更是不知道苏茜茜此时的想法,她现在心里也正在考虑着刚才捕快上门抓人的那一幕。 总感觉他们来的未免太快了,就算人是昨天晚上死的,这么短的时间他们就这般肯定凶手了?这件事怎么看怎么古怪蹊跷! “等等!”她若有所思的向楼下走去,身后传来了一声呼唤使她顿住了脚步,转头望去只见是梁辞安快步追了上,。好家伙刚才光顾着怼楚倾柔和苏茜茜了倒是把他跟忘了。 “怎么了梁公子?”楚倾夕停下脚步等了等他,二人这才继续并肩向楼下走去。 “刚才楚小姐当真厉害,居然能吓到苏茜茜那个二愣子,想来这两天她怕是都睡不安稳了。”梁辞安追上来后颇有些扬眉吐气的说了一句。 楚倾夕没有顺着他的话说,而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只是一条正煜人都知道的律法,我不过是说出来了而已,没什么可厉害的!” “此言差矣,别人就算知道也没有想到这层,而你不但想到了,还说的那般从容!”梁辞安不认同的摇摇头,对楚倾夕颇有些欣赏的意味。 见他这般坚持,楚倾夕也没在继续无意义的谦虚,周围一时无言,直到二人走到楼下楚倾夕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侧目看向面前这个从来都是纨绔模样的人,语气颇为认真道: “你若真心喜欢苏云静小姐,就莫要在因为她冲动行事。”既然说了她便打算直接说到底,顿了顿她抬眸凝视着梁辞安,“还有小心点苏茜茜吧,她可不是个安分的主!” 第92章 落幕 梁辞安突然被楚倾夕这认真的模样和摸不着头脑的话整的一愣,不过他倒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甚在意的笑笑。 “刚才确实是被苏茜茜气到了,但我可没傻到真的在这动手,而且今天这件事可不会这般轻易就了结,不用楚小姐提醒我也会给她个教训的!” 显然梁辞安是误会了楚倾夕的话,直视着少年那双仿若泛着点点星光的眸子,楚倾夕最终只是哀叹一声,没再多说,“但愿吧!”但愿今生你们可以有个好结局! 楚倾夕本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性子,但她不想看着梁辞安步入前世的后尘,更想苏云静那般有才情的人人今生能有个好结局。 前世最虐心的并不是她与轩辕辰,毕竟她到最后并未真正嫁给轩辕奕。 而梁辞安却是亲眼目睹苏云静嫁与轩辕奕做侧妃。 本是两情相悦,却不能相守白头! 所有事情的起因便是梁辞安因为苏云静与人争斗,最终落入了别人的圈套惹了麻烦。也是因为此事,梁相终于狠下心来将他扔到军营里历练。 后来他渐渐明白了只有自己强大才能真正保护心爱之人,他拼命向上爬,终于靠自己的努力拼出来了名堂。 可他满心欢喜的回京,却与苏云静出嫁的轿子擦肩而过! “感谢诸位抽空前来参加明楼的诗会,刚才只不过是个插曲,现在诗会正式开始!”叶溪作为明楼的东家只需露了个面即可,所以她微笑着说了两句开场白后款款朝下方行了一礼转身下台了。而此次的主持者是梁安安。 楚倾夕抬眸看了眼站在高台上讲解规则的梁安安,没再与梁辞安多说什么,道了声“告辞”便转身朝参赛区走去。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转身的时候正对上苏云静看过来的目光,想来她是不知道楼上发生的事情,见楚倾夕与梁辞安有说有笑的下楼,面上虽未表现出什么但心里还是多少有些想法。 苏云静本就是个安静的断然不会主动询问什么,在说二人顶多算是点头之交,今世也没说过几句话,更何况周围还有其他参赛者在而且比赛马上开始了,所以二人只是客气的互相点点头,便都收回了目光。 田衡的去世多少还是给众人带来了不小的影响,一些性格比较急躁的今天明显有些没有发挥好。 而接下来的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二十九位参赛者中仅剩的两位女子,楚倾夕得了个第十三名颇有些遗憾没有进的了前十,而苏云静却是大放异彩得了个第二的名头,与第一名只差分毫,堪堪错过了那幅《千里云堑图》! 楚倾夕是因为前世的加成才进入的决赛,而苏云静却是名副其实的才女,若不是稍微有些没发挥好,今天这第一的名头指不定落到谁身上呢。 不过比较意外的是得了第一的这位,他看上去并不像是进京科考的举子,而且虽穿着简单,但举手投足间的气质不俗。只是这么一个人却从未听说京城有这号人物,而且此前两天的表现更是低调,虽因俊逸的面容也引得了不少关注,但比之此前的田衡,甚至是楚倾夕和苏云静来说还是少了太多。 诗会进行到申时才在一众雷动的掌声中结束,众人都是一副意犹未尽的姿态,不过讨论最多的还是最后放出的那幅《千里云堑图》。 虽然第一名赢得了它,但也不妨碍明楼在交出去之前在舞台上展示一下这幅《千里云堑图》的真假,让众人一饱眼福! “恭喜柳公子获得这幅《千里云堑图》!”梁安安郑重的将重新收起的《千里云堑图》交给身旁一袭青衣翩翩公子模样的人,她甚至还没忍住多偷看了几眼,关键是这人确实挺养眼的,她都有种在什么地方见过的错觉! 直到台下的掌声消失,她才回过神来,沉吟了几秒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不过其他人也不用气馁,我明楼给今天所有的参赛者都准备了不同的彩头,请前十名上台,其他人在诗会结束后来二楼最里侧的房间领即可。\\\" 梁安安说完便朝身旁的人客气的点点头,示意他已经没有别的事情,可以直接拿着《千里云堑图》离开了。 “嗯。”那人自始至终都很淡定,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难道长的好看的,都这么高冷的吗? 梁安安收回目光,侧目看向身后整齐排列的十个伙计,他们每个人手里都小心翼翼捧着一个托盘。不要梁安安介绍其他人也能看出上面放的都是些书画、诗词、孤本等,虽比此前的《千里云堑图》要差上一些,但哪一样拿出来也都是能在单独开一场诗会的级别。 “虽说早就知道前十名也有东西拿,但本以为能拿出《千里云堑图》便是极限了,前十名的彩头肯定好不到那里去,没想到啊没想到,要不是我年龄超了,这里面肯定也有我的一份!”台下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痛心疾首的捂着胸口,两眼放光的盯着那些上台领奖的少年们。 “得了吧你!”身侧的人鄙夷的撇了他一眼,显然与之很是熟络,“前百名你怕是都进不了!不过明楼确实是财大气粗随随便便办的诗会就拿出了这么多好东西,要是没有此前京兆尹府上门抓人那件事,这诗会确实堪称圆满!”他抬眸看着台上,也不禁有些感慨的说道。 台下不少人都在感叹明楼的大手笔,而那些没能进入前十的除了感慨更多的还是懊恼,特别今天没发挥好的! “好了为期三天的诗会完美落幕,感谢诸位的参加!”所有人都下台后,梁安安站在舞台的中央微微举了一躬,在众人的掌声中为诗会做了最后的谢幕! 众人都在这热闹的气氛中陆陆续续的离开了,当然也有人继续留下决定吃完晚饭再走。而雅间的人更是没有多少人着急离开,仍旧不知在聊着什么。 此时,三楼某个房间中。 不知何时进来的梁辞安正坐在最靠门口的位置无聊的在找话题,但他对面那个一身玄衣的人却是全程带着斗笠,手中把玩着茶杯完全不搭理他。 柳喻之让他来这间雅间等,可没告诉他这里还有别人啊,关键是这人的气场有些太强大了些,他待的浑身难受。可进都进来了,现在也不能说走就走吧。 尴尬的朝那人笑笑,梁辞安强忍着离开的冲动,拿起桌边的杯子喝起茶来。他已经想好了,姓柳的若是在这杯茶喝完还不来,他就不等了! 第93章 风云起 屋里的气氛安静又尴尬,只能听到梁辞安喝茶的“咕噜”声。 所以当柳喻之拿着《千里云堑图》进来的时候,梁慈安顿时松了口气猛然放下茶杯蹭的一下站起来迎了上去,“你此次虽是侥幸赢过我家苏大小姐,但也还不赖!” 许是因为终于看到了熟人,也或许想要缓解尴尬,他一把便搂住的柳喻之想要伸手去拿他手里的《千里云堑图》,却被柳喻之嫌弃的瞥了一眼,侧身躲开了。 “苏云静小姐才女的名头确实名不虚传,但现在我觉得你配不上人家了!”柳喻之说着绕过他,但在看到坐在主位上的那人时也是一愣脱口而出道: “你不是回去了吗?” “想看看传闻中的《千里云堑图》!”那人摩擦着手里的茶杯,抬眸透过黑纱看着柳喻之,声音淡淡道。 “我不是说回头给你拿到府……算了,在这看也行!”他许是想到了什么没再多说,而是回头静静的盯着梁辞安。 梁辞安此时听着他二人的对话也是一脸懵,良久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所以你也不知道屋里还有别人?”不过他觉得那人说的声音莫名有些熟悉。 柳喻之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毫不犹豫的下达逐客令道: “苏小姐此次得了个第二肯定心情不好,你不去安慰安慰?” 虽然梁辞安对读书提不起兴趣来,但对这幅这几天被吹上天的《千里云堑图》还是很好奇的,所以自是不想这么容易就离开。 “不是我也想看《千里云……”柳喻之完全不给他说完的机会,直接将人赶出了门外。 望着面前紧闭的房门,梁辞安珊珊的摸了摸鼻子,“不给看就不给看,拿我家苏大小姐当理由作甚!” 不过刚才那人究竟是谁啊,姓柳的竟连他这个京城唯一的好朋友都不告诉?气场那般不俗显然不是普通人,在京城没有什么熟人的柳喻之又是怎么认识的? 本来还想找他借两天《千里云堑图》让苏云静高兴高兴,毕竟以苏云静那不争不抢的性子若不是为了这幅画是断不会来参加的,但现在看来只能等过两天再说了。 抬眸又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他这才转身慢悠悠的向楼下走去。 梁辞安倒是也没把被赶出门这件事放在心上,毕竟谁没有点秘密呢,他还是很有分寸的,再说了他也有别的事情要去做。 房间内,柳喻之随手将《千里云堑图》放在桌子上并没有着急打开,“虽然禁足这事就是个摆设,但你也不能这般明目张胆,而且也没剩几天了。”说着他坐在刚才梁辞安坐的位置,继续道: “说吧,你留下来究竟是因为什么,反正我是不信你是为了这幅《千里云堑图》,你向来只喜欢看兵书,根本不喜好这些。” “这个表哥就不用管了,本王有分寸!”轩辕辰抬手摘下斗笠,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此时屋里只有他们二人,而若是有旁人在,仔细观察就会恍然大悟的发现柳喻之与轩辕辰的眉眼竟如此相像,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这也是此前梁安安感觉柳喻之莫名熟悉的缘由,毕竟她那过目不忘的本事总能发现些别人发现不了的小细节,大抵是直觉吧! 但这只是对梁安安来说,若是换做旁人,将二人分开便不会有这种感觉,因为本来应该偏柔和的眉眼放在轩辕辰这张硬朗的脸上淡化了不少,更是被那双总是含着冷意的眸子压了下去。 “舅舅什么时候回京?”轩辕辰随便将帷帽放在一旁转移话题道。 “这事要问你父皇,我可不知道。”对于轩辕辰转移话题的行为柳喻之虽有些不满,但也只能无奈叹息一声。谁让他这个表哥在轩辕辰面前根本就没有什么威望呢! 轩辕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 “如今京城正值多事之秋,若是舅舅最近一段时间回京的话,你提醒一下他务必小心些,别被卷进去了!” “这你放心,父亲那性子谁要是敢算计他,怕是会被锤死!”柳喻之小心翼翼的将《千里云堑图》打开,不甚在意的回答了轩辕辰一句。 许是太久没见了,轩辕辰都忘了曾经舅舅教自己武功时的模样,三天一断胳膊,五天一断退,咳,好像确实是自己多想了! 敛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轩辕辰也低头飘了眼《千里云堑图》,继续道: “那你回京这件事且不说舅舅,宫里那位知道吗?” “这个……”柳喻之眼神有些飘忽的干咳一声道: “咳……现在应该知道了!” 刚才他还教育轩辕辰不要明目张胆的往外跑,现在这事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二人对视一眼,不知为何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尴尬,想来轩辕辰问完这句话后也想到了这一层。 “没事,我又没有官职,回头进宫同陛下报备一下就好了!” 柳喻之摆摆手缓解了一下气氛,随即转移话题道: “今天京兆尹府这么积极上门来抓人,这件事你怎么看?” “不怎么看,梁相的手笔罢了!”轩辕辰回答的毫不犹豫,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知道什么内幕。 柳喻之没想到轩辕辰回答的这般干脆,顿时来了兴趣。 “听说楚相被暂时革职了,科举由梁相代替,所以他这么做是想彻底将楚易搬倒?”柳喻之说的极其不确定,显然连他自己也觉得一个丞相不可能这般容易就能被轻易推翻。 况且梁邵虽在朝堂上与楚易多有不和,但也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根本用不到这般算计,但柳喻之除了这个又想不出别的可能,他毕竟刚进京没多久有些事情还没看明白也属正常。 而接下来轩辕辰的话也证明了他的想法,此事并不是梁邵和楚易的私人恩怨这般简单。 “表哥可知道,那位被指控杀害田衡的凶手是谁?” 第94章 为什么会心烦? 刘金胜,禹州排名前五刘富商的儿子,人有了挥之不尽的金钱就想追逐名利,刘金胜的大哥二哥都在禹州买了个小的官,而到了刘金胜这他父亲的胃口越来越大竟然将手伸向了科举。 有钱能使鬼推磨,而刘金胜并不是第一个起头的,往年这种事情也不少,但谁让他倒霉遇上了冥王回京,整顿朝堂呢! “所以这件事是陛下默认的?”柳喻之听完轩辕辰的简单讲述后顿时豁然开朗道。 漆黑的瞳孔直视着柳喻之,轩辕辰微微摇了摇头道:“有些事情还是不要说的太明白!” 闻言柳喻之也反应过这是在外面,便也没在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不过这件事是陛下默许的,那倒霉的人可就不少了! 接下来二人又随意的聊了一会不痛不痒的事情,眼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暗,轩辕辰这才站起身来向外面走去,连斗笠都没有拿。 “不是你去哪里?马上就到饭点了你不在这吃?”柳喻之收起桌子上的《千里云堑图》,也跟着站起了身来。 “本王约了人,表哥自己吃吧!”轩辕辰没再多说继续往外走。 “那你把斗笠戴……”他话还没说完,眼角却瞥见的轩辕辰挂在腰间的那半块玉佩,另一半呢? 回想起此前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的,他顿时明了起来,得,这是着急去见自己的王妃吗? 苏云静离开明楼的时候天色也稍微有些暗了,毕竟明楼的菜品是京城有名的母亲最是爱吃,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是要给母亲带些回去。 抬眸看了眼有些阴沉的天色,她这才将食盒交给在外面等着的贴身丫鬟,转身向回走去。 因为此前来时这条街太过拥堵了,所以她让马车直接回去了自己走过来的,如今她也并不打算再让马车来接。 明楼距离尚书府也并不是很远,再说了吹吹晚风慢慢走回去也挺好的。正值晚饭时刻,虽今天一天明楼都很是热闹,但如今街道上却是冷清的很。 还没有入夏所以晚间的夜风还是有些微凉,轻轻吹起了她额间的碎发。身上那件淡青色的长裙终究是有些单薄,她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战,不过这凉风也吹散她心间的那层淡淡的阴霾。 虽然没拿到《千里云堑图》但第二的彩头也不赖,不过终究是有些落差的。 祖父的六十大寿快要到了,她本想能赢得《千里云堑图》做寿礼最好,但终究是奇差一招也怨不得旁人。 她性格本就寡淡,如今能让她一直静不下心来的事情也并非是这件事,而是……回想起比赛前夕少年那似骄阳般明艳的笑。 为何会浮躁呢?是因为这笑曾经只对着她一人,而如今却冲着旁人吗? “小姐,好像是下雨了,要不您还是回明楼等着,奴婢回府去喊马车!”身后提着食盒的甘棠皱眉看着落在自己手背上的一滴水珠,终究还是没忍住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但她话音刚落,雨滴就逐渐细密起来,根本不给二人反应的机会。 任由雨水落在身上,苏云静转头淡定的看了眼已经看不到影子的明楼,略显无奈的回了甘棠一句,“看来明楼也回不去了。” “走吧,先找个躲雨的地方再说!”说着苏云静和甘棠快步朝一侧的店铺走去。不过她们的运气有些不好,这是一家首饰铺子,如今这个时间点已经关门了。 如今雨已经“啪嗒啪嗒”的下大了起来,她们在想换地方也来不及了就只得站在房檐下躲雨了。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街道上的人也都跑光了,但雨却不见有丝毫的减小。 冷风灌入稍微有些被浇湿的衣服,甘棠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战,她被风吹的都有些冷了,更何况穿着比较单薄的小姐。 侧目看向一直安静盯着雨帘不知在想什么的苏云静,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关切的开口道: “小姐您冷不冷。”根本没等苏云静回答,她就将身上那件外套脱下来给苏云静披上。 “无碍!”苏云静抬手挡住了甘棠伸过来的手,侧目看了看她被冻的小脸有些泛白的模样,“你家小姐不冷,你穿的也不多,给我了你冻感冒了怎么办!”苏云静无奈的接过她手里的外套重新给她穿了回去。 “今天这事怪我,且在等等吧!”苏云静制止了甘棠还想去脱外套的手,叹了口气道。 “可是小姐……”甘棠抬眸看着苏云静眼中有一瞬的感动闪过,她和小姐从小一起长大,小姐的性子她最是清楚,什么都喜欢憋在心了,总是被人误会性子冷淡甚至冷血,但其实小姐心肠最是良善,只是不喜欢表达罢了! 听着雨水打在地面上的“啪嗒”声,和小水洼里溅起的一个个水花,苏云静竟不自觉静下来心来,心中的那股烦躁感终于消散了下去,只是……她皱眉看了眼被甘棠提在手里的食盒,可惜了这么好的饭菜! 想来府里应当发现她没有回去了,就是不知什么时候能找过来,抬眸看了眼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色,心情却是出奇的平静。 不过她身旁的小桃就没有这般心境了,自家小姐虽不说,但看着自家小姐越来越白的脸,她不免焦躁了起来,朝搓着的手哈了口气,她一咬牙说道: “也不知道府里什么时候能发现咱们没有回去,要不还是小姐您在这等着,奴婢跑回府去喊马车来接您!” “不用……” “不用了,本公子来接你家小姐了!” 苏云静拒绝的话和另一道不远处传过来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惊讶的抬眸望去,一道打着油纸伞的身影眉眼含笑的从雨帘中走了出来。 少年站在雨帘下,左手执伞右手缓缓抬起伸向身前定定站在哪里的苏云静,眼眸中好似有璀璨的星光闪烁! 第95章 苏云静前世的过往 他虽然打着伞,但不管是身上还是靴子上都被雨水浸湿了许多,想来不知在大雨中走了多久、找了多少个地方才找到这里的。 “不知姑娘可否让小生送您回家!”梁辞安打趣的说了句,不等苏云静回答便已经伸手将人拽到了油纸伞下。 他虽如一贯那样没个正行,但苏云静却没来由的一阵安心。 抬眸愣愣的盯着这张近在咫尺笑的肆意张扬的俊颜,向来对任何事情都冷淡的苏云静竟莫名心中一阵悸动! 对这个与她算得上一句青梅竹马的少年,她第一次有了心动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此前明楼那一幕的影响还有她心态的转变,她好似第一次看清了自己一直模模糊糊的心意! 楚倾夕都不知道她无意识的一句提醒一个举动,竟真帮在感情上很是迟钝的苏云静提前看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得知苏云静的心意梁辞安或许就不会患得患失,而有了苏云静的监督或许他便不会轻易冲动行事。 有时候一个小小的变动,或许就能迎来全新的结局。 前世苏云静直到梁辞安帮她出头,被送到军营,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原来自己心里是有他的。只是可惜……二人终究还是被卷入京城中的阴诡算计中。 后来,梁辞安做了大将军,轩辕奕却因为他和苏云静曾经的那层关系,猜忌越来越深最后将他算计处死。而苏云静本来已经认命的心也因梁辞安的死再次掀起波澜,本来不屑参与宫斗的她最终凭借无双的智谋将楚倾柔拉下了皇后之位。 在这期间更是发现了当年自己和轩辕奕那段丑事背后的算计,新仇旧恨一起算,她最后毒杀了轩辕奕,年仅三十便坐上了只手遮天的太后。 而这些事情都是在轩辕辰和楚倾夕死后发生的,楚倾夕自然是不知道,要不然她定然会说一句,好样的,真真是大快人心! 前世苏云静成为了最后的赢家,但她这一生却是输了个彻底! 今生她不会再坐上那高高在上的位置,但有情人终成眷属会过的开心自在! 外面的雨还在下,梁辞安与苏云静的日后的事情如何还需二人精心经营,而此时明楼后院不对外开放的楼里的某个房间中。 楚倾夕刚刚送走叶溪正要转身关门,却被一只突兀出现的手阻挡了动作,一道黑色的人影带着雨天独有的湿气压过来。 “总共禁足没几天,王爷还总往外跑,若是让其他大臣知道了,非得参你一本!”楚倾夕脸上并没有惊讶之色,侧身将人让了进来。 将早就收起的油纸伞立在门口,轩辕辰理了理衣袍不甚在意的说道: “参本王?他们现在一个个都自身难保了,哪还有空管这种小事!” “是出什么事了吗?”楚倾夕关好房门将外面探究的目光全部关在门外。 轩辕辰走到桌子旁坐下将一直拿在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示意楚倾夕也过来坐,随口解释了一句,“也没什么,老头子要整顿朝堂了!” “嗯。”楚倾夕应了一声倒是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缠,而是被桌子上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这是什么?” 那是一个被油纸小心包裹的小木盒显然是怕被雨水浸湿了,轻轻打开木盒的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和人参形状很是相似,但外观却与人参大不相同不同的东西。 人参呈黄棕色,而它则是通体乳白内里隐隐闪着绿色,并且没有多余的根须。 “它名唤苓芨,治愈内伤有奇效!”轩辕辰介绍的特别简单,仿佛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所以?”直视着轩辕辰那双淡漠的双眸,楚倾夕虽隐隐有了想法,但还是忍不住询问出声! “京城都说明楼这位东家财大气粗,经商天赋更是一绝,但嫌少有人知道她其实是曾经特别有名气的那位叶神医,你认识她,如今有她给你医治内伤本王自然是放心的,但这东西应当能用的上。” “上次来差点和明楼的暗卫打起来,就为了给我送玉佩,这次冒雨过来还是为了送东西。”楚倾夕虽说的无奈,但脸上还是不禁露出一丝笑意,心里也是暖暖的。 不过也是因为上次轩辕辰非要翻墙翻窗进来才会与明楼后院的暗卫起冲突,若是他走正门,叶溪定然会放人进来,毕竟楚倾夕和叶溪说过轩辕辰知道她在明楼暂住! 明明无数次在心里告诫自己莫要与他太近,但还是不知不觉见沦陷了。罢了,不管日后这伤如何,不管还有几年可活,在现有的时间和报仇间隙,就多爱他一些吧! “好,那我就收下了,多谢阿辰!”楚倾夕将东西拿在手里,抬眸冲轩辕辰笑笑。 因这一笑本来清冷的人,如今在烛光照射的朦胧下,竟略显娇艳起来! 更是令轩辕辰本来淡漠的眸中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那夕儿要怎么谢本王!”凝视着那张惊艳的脸回忆着楚倾夕今天在台上自信到仿佛在发光的模样,轩辕辰下意识脱口而出,低沉的声音更是莫名染上了一丝暧昧之色! 不出所料,此话一出楚倾夕伸手拿木盒的手一顿。 不过轩辕辰说完后就反应了过来,没等楚倾夕开口,他先轻咳一声转移换题道: “夕儿用晚膳了吗?本王倒是没用,不如夕儿请本王这顿晚膳就算是酬谢了!” “好。”楚倾夕应的很快,声音更是听不出情绪,伸手将木盒拿其,她转身将木盒收了起来,“雨天吃火锅最好,可以去湿气,不如就这个吧!” “嗯”轩辕辰淡定的看着楚倾柔的动作,直到她出去并且关好房门,轩辕辰才抬手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朵。 而此时站在门外的楚倾夕也长长呼出了一口热气! “怎么被你家王爷撩到了!”这时身后一道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 不过楚倾夕不用回身也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如今在这明楼敢如此调侃自己的还能有谁! 第96章 我家王爷 楚倾夕转头看去,不出所料看到了叶溪那张明艳的脸,不过除了她云蓝和夏卓也在。 云蓝不用多说,虽然比叶溪收敛些但也略带了点隐晦的笑意的看着自家小姐。 倒是夏卓抱剑站在距离几人两步远的位置,脸上仍旧是正色的表情,像是并不关注这边的事情。 “看看人家夏卓,你们这想什么样子,特别是你,若是让其他人看到,苦心经营的形象可就毁于一旦了。”楚倾夕抬眸无奈的看向满目笑意的叶溪,她现在哪里还有在外人面前端庄的模样。 “他们不是看不到吗,再说了放松放松对你也好!”叶溪左右看看这条除了他们几人并未旁人异常安静的走廊,无所谓的摆摆手。 身旁云蓝抬手指向夏卓那边,也附和的说道:“小姐你这次可是看走眼了,别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实际上心思也全在这边呢!” 被云蓝这么一说,叶溪和楚倾夕也狐疑看向不远处的夏卓,被她们这样看着,夏卓虽面上仍旧没有什么表现,但下意识摸鼻子的动作,和有些飘忽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 “被我说中了吧!”云蓝略显傲娇的撇了撇嘴,叶溪和楚倾夕也没来由的相视一笑! 被他们这么一闹,刚才那点害羞的气氛早就消失不见了,又闲聊几句,楚倾夕这才想起轩辕辰还在屋子里等着呢! “那就麻烦叶楼主亲自去帮我家王爷催催菜了!”许是因着她们刚才的打趣,也或许楚倾夕今天的心情确实不错,所以这句话她特别流畅的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了出来。 而话刚出口身后不远处的房门就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楚倾夕下意识的回身正对上轩辕辰那双墨黑色的瞳孔,他眼眸中好似有笑意,但转瞬间却又消失不见恢复了往日漠然的模样,好似从未存在过。 楚倾夕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轩辕辰是习武之人若是有心偷听刚才的话不就,,, 她面上不禁露出一抹尴尬,回眸有些责怪的看向叶溪,却没成想身后此竟一个人也没有,走廊里安静异常,别说是叶溪和云蓝就连夏卓也不知了去向! 不靠谱的家伙们!楚倾夕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略显僵硬的转移话题道:“王爷怎么出来了?” 轩辕辰看起来就淡定多了,侧身给楚倾夕让出一条进屋的路,淡淡的应了一句:“看你太久没回来,就出来看看。”他的话很是平常,听起来像是并没有听到楚倾夕刚才的话。 望着轩辕辰不像说谎的模样,楚倾夕心里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她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随口回了一句“与她们闲聊了几句。” “嗯”轩辕辰应了一声也没再追问跟着楚倾夕重新进了屋子,只是他盯着楚倾夕的背影嘴角还是控制不住的上扬了起来,那句“我家王爷”更是在他心间回荡久久无法散去。 直到他回到王府心绪还是无法平复,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黑夜中响起了一声低低的呢喃:“‘我家王爷’夕儿你知道本王多高兴吗,多想这句话快些成真,多想能早点迎你入府,可如今京城……”轩辕辰的低语声越来越低最终他翻身下床挑灯看起了公务,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轩辕辰虽禁足在冥王府,但朝堂的消息与走向他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个禁足仿佛形同虚设。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他虽没有参与完全是一副高高挂起的姿态,但焉知他就当真没有参与呢? 毕竟短短几天朝中大臣科举考官收受贿赂的事情就闹得沸沸扬扬,就连已经定好日子的考上也推迟了好几天,这件事是梁相一手查出来的,他将自己摘的干净却隐隐有烧到曾经的主官楚易楚相身上。以轩辕辰与楚易这段时间大大小小的恩怨,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如今这件事查的这般快要是没有他的手笔谁信啊! 这事传的越来越像模像样,轩辕辰却好似真的被禁足一般,安安稳稳的待在府里对外面的事情不闻不问,像是完全接了这口莫名砸下来的锅! “你到底怎么想的!”书房里柳喻之坐在一侧的靠椅上,抬眸看向坐在书案后一笔一划淡定练字轩辕辰。 见轩辕辰不答话柳喻之烦躁的喝了口茶水,转而看向站在书案旁也是一脸平静给轩辕辰研磨的叶恒继续道: “叶恒,你也不知道劝劝你家王爷!” 叶恒低头看了眼自家王爷纸上那密密麻麻的“夕”字,又抬眸瞅了眼柳喻之,最后摆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那表情似乎在说王妃就是我们王爷的命根子,别说是一味药,就是王妃要他的命他也给! 显然柳喻之也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但还是不死心的说道: “那东西可是我游历正煜,深入及东的荒漠给你采摘来的,你说送人就送了,你自己的内伤怎么办?” 虽柳喻之说的轻巧但轩辕辰也知道东边的荒漠可不是随便就能踏足的,稍有不慎就会彻底迷失在其中,更何况还要在其中找到极其罕见的苓芨,如今他将苓芨送人,柳喻之这么大反应也属正常! 直到此时轩辕辰才抬头看过来,向来平静的眼中带上了一抹情绪之色,不过音色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 “都是些陈年旧伤本就没什么大碍,那般稀奇的药草用到本王这也是浪费,还有……”轩辕辰直视着柳喻之的双眸神情没来由的认真了几分, “还有,日后表哥还是莫要在去那般危险的地方了,舅舅舅母肯定会担心的!”轩辕辰没有说柳喻之是为了他之才去的荒漠这般矫情的话,但他知道他若不说柳喻之多半还会在去一趟,所以他只能尽量说的严肃些让柳喻之断了这个念想。 “反正东西给你了你爱给谁给谁,我不管你了!”许是被轩辕辰说中了心思,柳喻之多少有些恼羞成怒。 第97章 明月商会 轩辕辰没再多说,淡淡的收回目光抬眸瞥了眼叶恒,其实这事若不是叶恒说漏了嘴,柳喻之也不会这么快知道! 叶恒讪讪的抬手摸了摸鼻子,假装没看到自家王爷幽怨的眼神。虽说这事是他不小心透漏的,但要说没有点故意的成分在里面那是不太可能的,不是说他对楚倾夕有意见,相反他对这位准王妃的印象还不错,他只是心疼自家王爷的旧伤。 而柳喻之如今生气多半也是因为这个,并不是真的怪他将自己辛辛苦苦弄回来的东西送入! 没人再开口,只有他们三人的书房一时有些安静,看着轩辕辰再次低头练字的模样,柳喻之有些烦躁的连灌了三杯茶水,看向轩辕辰的眼眸中不知是生气还是什么。 “你……哎!”良久的沉默后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他率先妥协了没再过多纠缠刚才的话题,话锋一转说起来如今京城的局势。 “收受贿赂一案京中闹的沸沸扬扬的,你本该置身事外如今就任由‘幕后推手’这顶帽子落在头上?虽然这不是什么坏事,但也算不上什么好事,你就不怕他们将矛头都对准你吗,给你按个公报私仇的名头?” “这顶帽子早晚会落在本王头上,早点晚点又有什么意义呢!再说本王睚眦必报跋扈的性格不早就深入人心了吗?”轩辕辰只是抬眸看了柳喻之一眼,眸中闪过一抹嘲讽的笑,低头继续淡淡的说道: “他想置身事外总要有人吸引火力不是,在说这本来就是双赢的局面,他想整顿朝堂本王想要权,两全其美!”他的声音平静异常,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与波澜,好似真的只是在说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罢了,但身侧的叶恒却看到他落笔的手微不可查的一颤,虽很快恢复的正常但还是在那张字迹规正锋利的纸上落下了两滴墨迹晕染开来。 柳喻之虽没有看到他这轻微的异样,但也有些欲言又止,他知轩辕辰口中的“他”是谁,但他觉得那人并不是轩辕辰想的这般,可他一时又不知如何开口劝说! 回京这几天他将京城最近发生的事情也摸清楚了一个大概,前天更是进了趟宫,虽搭上了那幅《千里云堑图》,但轩辕曜泽也透漏了一些京中如今的局势,更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与他隐晦的交代近日留在京城多帮帮轩辕辰! 最终柳喻之并没有多说什么,父子之间的事情还是让人他们自己解决吧,更何况还有一层君臣关系! 这边轩辕辰忙着朝堂上的这些破事,那边楚倾夕终于再次穿上久违的红衣化身明月阁主,出发去参加怡鸢楼的邀请。 虽然双方在京城都有产业,但一般不会在守卫森严的皇城胡来,所以将地点定在了京城以南靠近禹州但仍旧在京城辐射范围的青阳城。 楚倾夕在诗会结束的第二日就出发了,所以轻装快马走了五天如今终于到了青阳城。 其中值得一提的事情有两件,第一便是言白还是跟来了,用他的原话就是,虽然他武功比不上司珏止和风逍城但他们现在不是都不在吗,所以这趟他说什么也地跟着。 而另一件就是关于楚倾夕摇身一变变成明月阁主并且并没避讳暗十七,所以他如今好像有点自闭! 因为禹州紧挨京城又没有京城的严苛,地理位置更是正煜中心位置,所以禹州甚是富足安逸,怪不得富裕人家都爱在这里安家。 而暗夜阁也早早就将这选为了第二发展地,如今也发展了不小的规模。 青阳城虽不属于禹州地界,但紧挨着禹州更是禹州进京必须经过的城池,所以这里也格外的繁华,而禹州暗夜阁的人也早就得到了消息,阁主亲临,他们早就在青阳城布置好了一切! 也因为这个,楚倾夕并没有在京城带太多人过来。 暗十三与暗十七常年带着面具,言白又有千面之称,所以楚倾夕只带了他们三个,倒是没带夏卓和云蓝,毕竟二人是“楚倾夕”明面上的护卫和丫鬟,虽然有言白的易容术但她也不会冒这个险。 明月商会青阳城分号后堂。 楚倾夕带着红色的面纱坐在主位上,暗十三与暗十七一左一右的站在她身后,虽然十七对楚倾夕身份的转变还是有些没反应过了,但并不妨碍他此肃然威慑的神情。 坐在下首靠主位最近的一个位置上的言白没等楚倾夕说话,率先开口担任起来询问的角色。 “怡鸢楼那边怎么说?” “回暗五首领,已经与那边交涉过了,宴会的位置就定在青阳城郊外的一座宅院上!”坐在距离言白有两个座位距离的一人小心翼翼的瞅了眼主位上的楚倾夕这才起身回道。 他虽管理着禹州这边的分号,但第一次见到楚倾夕这位传说中的阁主多少还有些紧张。 言白点点头,略带询问的侧眸看向坐在对面与他错开一个位置的另一人,那人也带着与暗十三他们相同的暗红色面具,看起来倒是没有前面那人那般紧张,语气中除了应有的恭敬倒是听不出别的情绪。 “暗卫已经在那边安排好了,属下也亲自去查看过没有发现埋伏!”他起身向楚倾夕拱了拱手便又坐了回去。 “嗯,想来怡鸢楼也不会这般明目张胆的设伏!”楚倾夕没有任何意外的淡淡的应了一声,抬眸看向带面具那人继续道: “不过暗十二,明天你就莫要跟着过去了!” “阁主……”暗十二裸露在外的双眸终于有了些许波动,染上了不解的神色,抬眸望向楚倾夕。 楚倾夕没有过多解释缘由,只是淡淡直视着他,直到暗十二败下阵来应声答“是”,她才继续转头看向另一位还是有些紧张的那人道: “这边有暗楼的人在就行,你今晚便走尽快回禹州!” 那人隶属明楼,管辖禹州这边的明月商会的分行,做生意是一把好手但完全不会武功,所以他和受过专业训练的暗十二完全没法比,他没有任何的质疑答应的飞快。 而且他也有自知之明,与怡鸢楼的事情不是他能参与的,他老老实实做自己的生意就好。 第98章 楚倾夕的留信 又聊了几句最近禹州这边的情况,那二人便退了出去,也直到此时言白才收起脸上挂着的淡然,抬眸看向楚倾夕正色问道: “不让他们参与,阁主是对明天的事情没把握吗?” “只是有些摸不清怡鸢楼逼我出面究竟是为何!”面纱下的脸看不分明,楚倾夕没有正面回答言白的问题。 不过言白多少也明白楚倾夕的顾虑,叛徒还没有抓到司珏止又失踪生死未卜,如今禹州这边不能再出乱子了。 管理禹州这边暗楼的暗十二,还是禹州明月商会分会的管事,不管他二人谁出事,对禹州这边都是一个不小的代价。 “有十三和十七跟着,还有十二安排的暗卫,言白你本就不擅长武功,不如明天也在青阳城等着吧!”楚倾夕说着站起身向外走去。 言白也跟着站起身来,跟在楚倾夕身后半步的距离,声音虽平静但话语异常的坚定,“属下虽不擅长武功,但也到不了拖后腿的地步,而且临走时叶楼主可是特意交代让属下照顾好阁主!” 楚倾夕只是听着并没有回头,倒是也没在继续劝说,停步站在廊下她抬头看向即将日落的夕阳,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一句,“差不多了,叶溪那边也应该动身了!” 不说同样停在她身旁的言白,就连身后的十三和十七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倒是没有人出声打扰楚倾夕。 京城,冥王府。 书房里很安静,轩辕辰还在练字,叶恒已经出去了,柳喻之也有些待不住了,毕竟他又没被禁足何苦陪着轩辕辰待在书房里消磨时间。 放下茶杯他正想起身离开,却见刚离开没多久的叶恒又折返了回来,脸上的表情掺杂着疑惑与不确定有些说不出的复杂。 有情况?柳喻之想着起到一半的身体又坐了回去。叶恒走的急轩辕辰又低着头,倒是没有人看到他刚才的动作。 “出什么事了?怎么又回来了?”柳喻之率先开口问道,而此时轩辕辰也抬起了头,神色虽仍旧平静但眼神中也流露出了一些疑惑之色。 叶恒瞅了眼柳喻之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没有隐瞒,沉吟了两秒道:“明楼那边来了个人。” \\\" 什么人?\\\" 虽然轩辕辰这般问道,但他和柳喻之的表情倒是都平淡了不少,显然都觉得只是来了个人叶恒这般严肃的表情着实没必要。 “这……”叶恒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就说什么,有什么可犹豫的!”眼见叶恒还有一副有些为难的神情,轩辕辰也不免觉得叶恒什么时候变的这般磨迹了。 “怎么,是有不方便我知道的吗?”这下柳喻之也看出来了些许名堂,笑着说了一句,倒是也很识趣的打算起身离开。 “不是柳少爷,和你没关系!”叶恒出声制止了柳喻之起身的动作,他也觉得刚才自己的表现有些太过了,犹犹豫豫的哪里像是久经战场的人。 静了静心,他一字一顿道: “那人没走正门是翻墙进来的,说是来个王爷送药!” “送药?”率先提出质疑之声的是柳喻之,显然觉得这人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是,他说他们楼主交代过必须亲自交到王爷手上,如今人就在门外!”叶恒说到这除了也有些疑惑外,更多的还是警惕。 轩辕辰自然也听出了他话语中的警惕之色,确实这人来的毫无征兆,还不走正门,不让人怀疑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轩辕辰并不知道叶恒的担心除了这些,还有来人的穿着一身黑色夜行衣下半张脸戴着面具,怎么看怎么像是来行刺的刺客。 “让人进来吧!”轩辕辰并没有过多考虑,除了对自己的自信,更多的是对楚倾夕的信任。 因为他信楚倾夕,所以也相信与楚倾夕有关联的明楼。 是的,其实他早就看出明楼的东家叶溪,甚至是整个明楼与楚倾夕的关系不一般,更不用说明楼背后的势力……只不过他从为刻意调查,楚倾夕也从未刻意隐瞒,二人心照不宣罢了! 暗卫很快就跟着叶恒进来了,与轩辕辰四目相对,虽然二人表面上都没有什么变化,但心里都多少有些尴尬。 虽然这人带着面具,但轩辕辰还是认出了他,毕竟前几天他翻墙进明楼的时候,第一个发现他行踪的就是这名暗卫,与他还过了两招。显然这人是明楼后院那些暗卫的头领, 不过这还没过几天就轮到这人来翻王府的院墙了! 虽没想到冥王竟就是前几天翻墙入院的那个贼人,但受过专业训练的他也只是惊讶了两秒就回过了神来,倒是也不在乎书房还有旁人,将怀里的一封信和一个药瓶郑重的交给身旁的叶恒,这才冲书案后的轩辕辰拱手道: “冥王殿下,叶楼主说苓芨对我们家小姐的伤利弊不大,但经过她的调配炼制可为冥王殿下根除旧伤,所以特派属下送过来!” “她怎么知道本王有内伤!”轩辕辰接过叶恒手里的药瓶把玩着,神情看不出来是惊讶还是威慑,他与叶溪最多也只匆匆见过两面,她虽又神医之名但也不可能只打了个照明就能看出他有陈年旧伤才对。 “属下只负责送东西其他一概不知,不过叶楼主说,若是殿下有此疑问,或许可在我们小姐给您留下的书信中找到答案!” 听他这么说轩辕辰这才低头看向那封被他放在书案上写着“辰 亲启”的书信,此前楚倾夕与他说过会离开京城几天,所以对暗卫的话倒是没有太多的疑问,但一旁的柳喻之与叶恒听着他们的对话却是一头雾水。 苓芨,内伤之类的还能听懂,但楼主?小姐?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叶恒虽有些懵但身为下属他倒也不好插话,可柳喻之本就随意惯了,与轩辕辰这位表弟虽不如小时候亲近,但这些年书信见面也不少,自然没这么多忌讳,直接问出了声: “叶楼主是谁为何这般帮冥王,你口中的小姐又是?” “叶楼主自然是我们明楼的东家,小姐便是……” 第99章 严师?轩辕奕背后的军师? “小姐便是楚倾夕小姐!” 因着他们楼主与小姐对冥王的信任,这人能留在书房想来也是冥王信任的人,所以暗卫也没选择隐瞒,在说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但听到这话的柳喻之却是不小的惊讶了一把,脱口而出道: “所以她又将东西送回来了?”虽然刚才听到苓芨他就有猜测,但真的得到验证他还是忍不住惊讶。他刚才还不满轩辕辰将苓芨随随便便送出去,话刚出口半天还没过人家不但送回来了,好像还直接调配好了?这多少有些打脸了。 不过暗卫自然是不知道刚才柳喻之说的话,自然也不知他为何这般大的反应。 柳喻之也发觉自己稍微有些失态了,轻咳一声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而是关心起了暗卫话里另一层意思,我们小姐?就算关系再好这也不是一个在明楼暂住的小姐可随随便便得来的称呼! “不知楚小姐与明楼的关系是?”柳喻之这般想着也就这般问了出来,倒不是他不懂有些事情应当点到为止不该刨根问底,而且这也不太符合他一贯随意的行事风格。 但楚倾夕毕竟是轩辕辰的准王妃,如今轩辕辰在朝堂上算是举步为敌,关乎轩辕辰的事情他总要问上一问才安心。 “不知道,我们楼主让我们这么喊的!”暗卫根本没有任何考虑,斩钉截铁的说道,看上去完全不像是说谎,特别坦诚。 不过他也确实没说谎,他的确不知道楚倾夕的真实身份。 柳喻之本以为不管暗卫如何答,多少会出现些情绪波动,但他没想到这暗卫这般……呃,实诚,,,这整的他都有些不知下一句如何接了,还是轩辕辰出声打破了柳喻之有些尴尬的情绪。 “东西本王收了,回去代本王谢过叶神医!” “是,既然东西已经送到那属下便先告辞了!”暗卫说着朝轩辕辰拱了拱手这才转身离开,不过他转身时还是没忍住瞅了眼柳喻之,不知是对刚才柳喻之刨根问底的不满,还是单纯对柳喻之能在冥王府这般随心的好奇。 暗卫出去后,轩辕辰还是看着手里的玉瓶有些出神,别人不知他这个特意调查过叶溪曾经就医的事迹的人,自是知道这个二十多岁的叶楼主当得起叶神医这个名头,更是知道不说她亲自救治,就是她亲自参与制作的药,那也是有价无市。 只是,这苓芨是真的对楚倾夕的内伤无用?还是楚倾夕在得知他的旧伤后才做出的这个结论。 如今楚倾夕不在京城,这苓芨又是根据他的身体情况已经调配好了,楚倾夕这事办的多少有些先斩后奏的嫌疑,这也是轩辕辰这般容易就收了的原因,毕竟在送回去也没什么用了。 轩辕辰将玉瓶放在桌案上,低头看向了那封“辰 亲启”的信,或许信里真如那个暗卫说的那般有答案吧,而且他觉得楚倾夕在这个时候给他留下一封信或许不只是因为这件事。 “殿下,严师的回信!” 奕王府,三皇子的府邸。 轩辕奕虽神色平常的接过下属递给自己的信件,但摆手示意属下下去的动作,还有拆信时的急躁,还是看得出他对这封信,或者说这位严师的重视! 书房里只有他一人,小心拆开信件后他认真阅读了起来。 不过他一开始的表情大多都是对信中内容的认可与赞许,但看到最后他的神情却是骤变,“什么?严师受伤了?” 此前去信就是因为最近京中局势变幻莫测,他希望严师尽快回京为他出谋划策,虽然严师在信上给他写了几点建议,但最后隐晦的表示受了点小伤,回京之事或许需要延迟,这他怎么能忍! 猛然将信件拍在桌子上,轩辕奕不满的说道: “舅舅怎么想的,将人借走也不知护好些!” 他这般气愤或许有对这位严师的关心,但更多的还是严师不能尽快回京的不满。 势的把控需精准,如今人远在千里如何给他献策! 若是换做旁人他可不会顾及那人受没受伤、路途颠簸会落下什么病根直接召回来便是,但如今这人终究是和旁人不同,他在这人面前还是伪装成一贯谦和的模样,所以这些让人心寒的事情他此时绝不会做,或者说他坐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之前,是绝迹不会与此人翻脸的。 不过若是楚倾夕在这便会发现不对劲,因为前世轩辕奕身旁可没有严师这般奇才! 平复了一下情绪,轩辕奕想了又想,在对严师的事情上还是决定保守,虽然收受贿赂这事他这位有望夺嫡开销颇大的皇子也参与了。但如今京中虽闹的沸沸扬扬,但这个程度烧到他身上的概率也不大,毕竟攀咬皇子这种事又有几个人敢做。 “大不了最近低调些!”低声呢喃了一句,轩辕奕沉吟一声便铺好宣纸,开始写回信。 给严师的就比较简单,大多都是关心的话语,既然不选择铁血手段那面子功夫自然是要做的足一些。 另一封写给舅舅的就没这么多讲究了,毕竟他的野心和手腕当年下令动用舅舅隐藏势力,屠进林氏满门的时候,舅舅就已然看的清楚明白! 而如今也是因为发现了林氏余孽的消息,虽然这消息多少有些道听途说,但为了煜炎令,一点蛛丝马迹他都不会放过,这也是他轻易就让严师离开京城的原因。 虽说楚倾夕当年还小,但当年将林府烧了个干净也没有找到,轩辕奕自是将矛头对准了楚倾夕的母亲这位林府最受宠的女儿。但林明婉楚浩宇接连去世,楚倾夕这唯一还留着林氏一半血脉成了唯一的突破口。 只是后来楚倾夕被送到乡下,多少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不过如今林氏余党的出现,也让他对楚倾夕的关注度下降了不少,林府逃出去的余党和一个外戚家的女儿,煜炎令在谁手里的概率最大他还是清楚的,不过他倒是没有彻底放弃楚倾夕,除了没有那般迫切外更重要的是一直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接触! 只是他并不知接下来的风波别说接触楚倾夕,说是让他无暇顾及其他也不为过! 第100章 试探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青阳城,城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楚倾夕抬眸平淡的看了眼这座并不华丽甚至有些古朴韵味的宅子,并没表露出任何情绪,很是自然的抬步走了进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她虽明面上只带了言白三人,但青阳城到这里一路走来有多少暗夜阁的暗卫跟着就不好说了,更别说这附近布置的,不过怡鸢楼那边想来也布置许多保护的人手,双方心照不宣罢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不过此时双方见面的地点时间等,怡鸢楼并没有隐瞒也没有钻空子,好似真的只是一次特别简单的会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u003e楚倾夕以为怡鸢楼多少还是会请别家,组成制衡或联合起来对付他暗夜阁的姿态,但府里的冷清程度,显然怡鸢楼都没有做,这更是让楚倾夕看不透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u003e不管是前世的怡鸢楼,还是今生与怡鸢楼打过的几次交道,楚倾夕对怡鸢楼的态度多少都有些偏见,特别是多年前客栈的那次经历,虽让楚倾夕更深刻的了解到了原来不用自己出手也可搅动一方风云,让她建立消息组织的念头更胜。\\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u003e虽然佩服,但这并不妨碍楚倾夕对怡鸢楼的偏见,和将一直怡鸢楼划分为对家的行列,除了对当初客栈那件事的痛恨,更多是还是正煜一山不容二虎!\\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楚倾夕明面带的人不多,怡鸢楼这边倒是也没搞那些一堆人跟着或是拦路的戏码,大门根本没关,楚倾夕好似平常散步般往里走,怡鸢楼的主人倒是也没有架子,身后也只跟了一个人就迎了出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久仰,明月阁主!”北陌收起手里的折扇朝楚倾夕点点头,很认真的唤了一声,倒是没有任何的怠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楚倾夕本就是世家小姐,虽然如今是以杀伐果断的暗夜阁阁主的形象出现,但对方都这般客气了,她自然也没有轻视,也轻轻对北陌点了点头,“陌公子夸大了,我才是久仰阁下才是!”\\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二人如今这般客气的姿态,还真像是久仰多时的朋友,当然若是忽略楚倾夕遮面的红色面纱和北陌脸上的金色面具的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当然二人能一眼就认出对方也是因为这遮脸的面纱或面具,毕竟他们这种组织调查对方头领的形象还是很简单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诚然,用面具或面纱认人也是有假扮的成分,但今天这场会面或者说是谈判,双方都不会造假,毕竟上位者独有的气势是装不来的,而且谁先退缩谁先输!\\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u003e明月阁主、陌公子,正煜乃至是北晋,两大消息买卖组织的头领齐聚,说是没有大事发生怕是都没有人信。\\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不过将北晋带上多少有些夸大,怡鸢楼最一开始发家史是从北晋开始的,只是北晋对江湖并不宽容,甚至是打击的态度,所以后来怡鸢楼才来的正煜发展,当然这些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知道怡鸢楼中的高层大多都是北晋人的更是基本没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但楚倾夕显然不在这个行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二人客套了几句,便由北陌牵头几人往后院已然布置好的凉亭走去,楚倾夕倒是也没有着急直入正题,反正如今这气氛北陌动武的概率不大,双方坐下来好好谈谈的话,楚倾夕自是也不着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当然双方都没说在露天院落谈事的保密性,毕竟如今这个院落早就被围的水泄不通了,双方的人加起来几百人怕是有了,这还是双方心照不宣的数字,所以有人敢来偷听那就是找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因为北陌只带了一个青年,显然是对这个青年极其信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楚倾夕倒也不是不信任暗十三和暗十七,只是秉承着公平的原则,也是对北陌刚才客气的回礼,所以她也就只带了言白进了凉亭,让十三和十七等在了凉亭外不远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四人相对而坐,桌上摆放着几碟精致的茶点和淡淡飘香的茶水,不过一时倒是没有人动。\\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不知,明月阁主怎么看这次会面?”北陌显然也不着急直入正题,而是将问题抛给了楚倾夕。\\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陌公子诚心相邀,我暗夜阁自当赴约!”楚倾夕答的简单,显然北陌想扯皮她自是奉陪到底。\\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明月阁主此话诧异!”北陌把玩着手中的折扇,轻声笑道,完全没有了刚才的谦让,“我怡鸢楼并没有暗夜阁分工明确,但暗夜阁分明暗双楼,在下对生意上的事并不是太感兴趣!”\\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这话初听并不知其意,但稍微细想就能听出北陌话里的意思。\\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这话就像是说怡鸢楼他有绝对的话语权,但暗夜阁可不是这样的,楚倾夕将权利都分了下去,而他想谈的也只是暗楼那部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除了说楚倾夕虽是暗夜阁的阁主,但想管暗楼的事情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还有另一层意思,那便是司珏止的失踪!\\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呵,楚倾夕可不信北陌是真的想和司珏止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北陌这话说的犀利,显然和刚才谦虚的人差距颇大。不过这也并不是说刚才的他就是装出来的,相反他对这位短短几年就一手建立起暗夜阁这么严谨庞大组织的楚倾夕还是很佩服的,刚才的表现多半也都是真情实感。\\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但双方谈判,可不只是真情实感就行的,显然楚倾夕也明白这点,所以对他的变化一点也不惊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确实,我对生意场上的事情也不感兴趣,有些事还是专人做比较好,这样我这个阁主也当的轻松!”显然楚倾夕完全不接招,就明面意思明面来。你内涵没权利,那她就内涵你独裁,对手底下的人没信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楚倾夕对谈判或是谋略算计比不上前世的司珏止,也比不了今生的暗四,但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心照不宣的试探她还是接得住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各有各的好处,只是理念的不同罢了!”北陌身旁一直沉默的青年实时开口,并抬手给楚倾夕倒了杯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楚倾夕身旁的言白也反应颇快,抬手接过青年递过来的茶放在楚倾夕面前,附和了一声,“兄台说的在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被他二人这么一说,刚才有些不对劲的气氛,顿时恢复了过来。\\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这也是双方谈话身旁有心腹的好处,既可以互相试探搞清对方的习性路数,也可以点到为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101章 京城风云 京城,左相楚府。 原本门庭若市的府邸,如今却是萧条的厉害,这其中除了被陛下暂时革职一事,更重要的还是科举舞弊收受贿赂一事。 若是没有被革职,楚易或许还可以在朝堂分辩几句,或是进宫和陛下哭诉一番,但如今他就只能干着急了。 而原本革职一事与他有些交情的人只是持观望态度,舞弊一事一出,旁人见他就好似见了瘟神。 这一件事接一件事,若说没人搞他别说他不相信就是旁人都有些不信,所以他们才不想惹火上身。而且楚易翻身的机会也是越来越小,旁人不踩他一脚就算不错的了,而就算楚易能翻身在朝堂的地位也会大打折扣! 楚倾夕倒是也没想到,她这刚回京还没动手呢,楚易就招架不住了? 其实这事说起来也不难理解,一切的起因都是勾结山匪给了楚易被革职的理由,这才能这般顺利的查出科举舞弊一案! 其实前世轩辕曜泽也不是没想过查,但那时楚倾夕是站在楚易这边的,轩辕奕不用多少说早就与楚易勾结在了一起,轩辕辰虽有些看不上楚易,但前期因楚倾夕的原因他倒是也没有刻意去针对,到了后期轩辕奕的势力越来越大,双方你来我往的,别说轩辕辰就连轩辕曜泽也没有这么多的精力在去调查这些。 当然今生不同,实在是轩辕辰一家独大,又给了轩辕曜泽这么好一个革职的理由,他早就怀疑舞弊一事了,只是不确定这事楚易到底参与的多少,所以才想将他先摘出去。 若是楚易涉猎很浅没有触及轩辕曜泽的逆鳞,给些惩罚让其不敢再犯了便好,其他人可以杀鸡儆猴,这个毕竟是自己的左相,不可能说砍就砍。 这些事只有少数人看的明白,与楚易的交情也不深,所以也办不成雪中送炭的事,所以听着外面的传闻楚易当局者迷,早就有些乱了分寸。 但,,,上述这个发展是楚倾夕没参与进来之前,而如今远在青阳城的她早就已经参与了! 虽然有参与朝堂的想法,但那样的风险太大,所以她本来的打算是从内部也就是后院这个是非多的地方慢慢瓦解,让所有人都得到应的的惩罚,毕竟她都等了六年这么点时间她还是等的起的。 但她可不是死脑筋,非滴秉承着自己那一套方法来,事情也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有给楚易乃至是楚府添堵,甚至将楚府打入地狱的机会,她是绝迹不会放过的。 本来楚府嫡小姐这个名头,她就不甚在乎,到时候就算楚府真的出事,不说还有轩辕辰,她自己也有本事置身事外! 或许轩辕辰还会在乎一下楚倾夕的名声,虽总是给楚易使绊子但真的将他拉下马确实是没有深想过。而如今这件事单单为了楚倾夕他多半是不会对楚易深究的,还是会保一保他的,最起码等楚倾夕入了冥王府,真正做的冥王妃后,他才会考虑深挖楚易的罪行。 但楚倾夕那封信,让他改变了想法。 “莫要在意那些虚的,该查就查,该斗便斗,不管是楚易还是轩辕奕!” 虽然这句话在这封信里的分量并不是最大的,但对轩辕辰的冲击却是最大的。 她知楚倾夕这般做或许有自己的考量与心思,但他还是觉得这句话是楚倾夕对他的支持,无条件的支持! 这些事情楚易虽不知道,但不妨碍他如今是热锅上蚂蚁,又急又躁! 书房里的纸团散落一地,其中还有很多被陛下打回来的折子,甚至昨天他拉下脸去三皇子府上求见,也吃了闭门羹! 虽然事情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指向他,但他自己收的那些东西干的那些事,他还是清楚的,若是都被抖出来,不说砍头流放绰绰有余了。 “怎么办?”纸团再次被他丢在地面上,他有些脱力的倚靠在椅背上,满脸都是颓废。 这些天急躁、害怕,愤怒等各种情绪数不胜数,只是这几天消息满天飞,更是吃了很多闭门羹,他已然没有太多的精力,只剩下无力与颓然! 陛下不见,三皇子又选择明哲保身,他已然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走。 若是手里还有权,那事情虽大,自己置身事外的手段还是有的。可如今……想到这楚易一阵恨意涌上心头,说到底源头还是在冥王,,,不对是楚倾夕身上。 若是没有勾结山匪也就不会被革职,收受贿赂舞弊一事的又怎会这般轻易败露。而若是没有轩辕辰在幕后推手,事情又怎会发展的这般迅速完全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其实若是给他时间他虽没有了实权,但让其烧不到自己身上还是有把握的! 其实除了他,轩辕辰是幕后推手这件事,朝中不少人都已然信以为真了。实在是这般雷厉风行完全不害怕得罪朝中官员,也完全不顾及朝中官员的风光,除了这位向来高调的冥王殿下,倒是也想不出旁人了。 只是所以人都忘了当今圣上当年的事迹,与如今的冥王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不会有人将这事往轩辕曜泽身上想,毕竟自从坐上那至尊之位,平衡各方势力才是他这个皇帝一直在做的事。 而辛辛苦苦一手布局查办这件事情右相梁邵,倒是对轩辕辰抢了他功劳没什么不满,相反有人在前面顶着,他的压力也小很多。在说这种得罪人的活,虽说办好了肯定是名声大噪,但也是有利有弊,毕竟贪污这种事又有几个官员敢说完全置身事外。 虽然这次的重点是科举舞弊一事,但也不妨碍将贪污受贿一起查了。所以朝中大大小小的官员肯定要得罪个遍,要是他在处在风口浪尖上,还真的遭不住了。 如今朝中乃至京城都已然陷入了这场风波。 而一些前来参加科举的学子,多半都是一副看热闹的姿态,毕竟他们还没有入世! 当然,也不乏一些急躁之人,科考延迟一天就要多花一份银钱,京城的消费可是不低,一些家庭本就不富裕的人多少有些捉襟见肘。 不过如今时日尚短,虽略有不满但现在也没人有想要离开的想法,毕竟好不容易跋山涉水来了京城,考都没考就回去终究有些不甘心! 只是这科举什么时候重开,成了压在众多学子心头的一层阴霾。 不过如刘金胜那般塞钱的就不在这个行列,他们早就收拾收拾跑路了,虽然都是家中养尊处优的公子,但和朝廷对着干,他们还没这个胆量。 不过若是被查出来,虽不至于如那些收贿的官员一般入狱,但往后几代在想入世为官参加科考那是不可能的了,而且行商之路怕是也会变的艰难,毕竟官家想拦路使点绊子,就是钱在多也不好使。 不过若是有聪明人的话,主动交代在上缴些家产,或许还能明哲保身。只是就算有人想到了真这么干的人也不会有,毕竟商人重利,而上缴的财产可不是一星半点就够的! 第102章 楚倾夕的淡定 京城此时虽人心惶惶,但终究还是在调查阶段,楚倾夕留给轩辕辰的东西也还没到发挥作用的时候。但此时青阳城城郊宅院中,经过楚倾夕与北陌的短暂试探,话题已经开始步入了正轨。 “听君兄的意思,是想重新分配资源?”言白看去对面的青年,淡淡道。 怡鸢楼与暗夜阁对立乃至是开战的弊端,和双方达成共识井水不犯河水的利,刚才青年侃侃而谈思绪清晰的模样他可是看的清楚,看来也是个难缠的主! “非要,非要,言兄所言并不准确!”青年也就是姜钧仁摇摇头不慎认同的道: “是划分,双方各占一边互不侵犯!” 没错跟着北陌过来的就是许凡也就是姜钧仁,只是姜是北晋皇姓,所以他才化名“君仁”。当然不管是楚倾夕还是言白都不在乎这名字的真假,刚才互道姓名,也只是为了称呼方便而已。 虽说暗夜阁如今还比较侧重先培养人才,正煜也够大。但不说经商的生意,单论买卖消息这一块双方已然有了在一个地方相撞乃至是相争的场面,虽然很少但若是暗夜阁越做越大那摩擦自然会越来越多。 所以青年提出的地域划分,确实是个很好的解决办法,并且是对暗夜阁很有吸引力的一个办法,毕竟如今暗夜阁还在发展阶段,对上的话自然也不怂,但和建立多年在正煜一家独大的怡鸢楼相比,还是落了下乘。 不过…… 这个提议只是对暗夜阁有利,对怡鸢楼那可就是弊大于利,毕竟若是平分,那怡鸢楼一些已经占据的市场可就要分出来了,而若是不平分,给暗夜阁的太少,怕是姜钧仁也会想到暗夜阁不会同意,到最后就会不欢而散,那这个提议就毫无意义了! 言白抬眸看向面前这个神情谦和的人,眼中多少带着审视,因为他并不相信怡鸢楼如今占着上风,竟还打算给暗夜阁继续发展的机会! 只是他瞅了两眼就移开了目光,实在是他怕自己忍不住! 因为见面的第一眼他就看穿了这人的易容之术,而且这手法他多少还是有些印象,毕竟手法这种东西都会带点个人习惯和风格,不过想要看出这些双方易容之术还是要有些差距的。 不过这次他倒是没有如上次那般揭穿,除了这次确实比街上遇见那次精细了不少,更多的还是如今这个场合他就是在心痒也不能揭穿。毕竟是对家,坦诚相待是绝不可能的,但也不能皆人家的短不是。 不过他倒是没往这人就是上次在街上见到的那个人身上想,毕竟易容之术又不是只能自己用,顶多上次那人也是怡鸢楼的罢了! 而这边,楚倾夕自是也对姜钧仁的话看了个透彻,不过她决定先顺着对方的话说,听听怡鸢楼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淡淡抬眸望过去,眼神并没在姜钧仁身上停留太久,转而看向了也一直老神在在任由姜钧仁说的北陌身上,“不知刚才所言,可否是陌公子、是怡鸢楼的想法!” “自然,君仁所言皆可代表我,代表整个怡鸢楼!”北陌回答的很干脆。 楚倾夕没有再过多询问,对北陌的肯定也不惊讶,她只是了然的点点头。 不过她身旁的言白却是接过话茬,继续与姜钧仁聊了起来: “那不知君兄可是已经有具体的想法了?” “想法自然是有,毕竟是我提出来的。”姜钧仁并未停顿,显然早就想好了说辞: “此前怡鸢楼对暗夜阁多有打压,也有摩擦,双方俨然将对方放在了对手位置上,所以如今言兄不慎相信有怀疑也是正常!”他没有直接说出他的想法,而是直白将一些暗地里的事摆在了明面上,算是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诚意。 毕竟怡鸢楼与暗夜阁可不只是生意上的争夺,一些暗地里的手段也不少。而若想真心谈事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明白,否则别说暗夜阁不信,就是怡鸢楼这边也会安心与暗夜阁合作。 猜忌!就算是特别要好的亲人朋友都会有,更何况他们这种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的! 不说言白,就连楚倾夕也微微有些惊讶与姜钧仁的直白,不过他们都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沉默的等在姜钧仁的后续。 姜钧仁倒是也没有买官司,不过他还是没有直接说具体做法。 抬眸看向楚倾夕他整理了一下话语这才继续道:“明月阁主怕是已经有了些猜测,如今阁主能坐在这里有我怡鸢楼的手笔!”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凝固,因为这可就是变相的承认了司珏止失踪一事,或者说暗夜阁叛徒的事是他怡鸢楼搞出来的。 姜钧仁说完后就没在继续,而是在观察楚倾夕的神情变化,只是……这位明月楼主的反应有些不对劲,并没在他的预料之中。 倒是言白的反应和他预料想的对上了,从一开始的惊讶再到最后是一闪而过的杀意! 虽然这些变化对善于隐藏情绪的人会表现的很微小,但绝对不会没有,他也一定可以观察出来。 可这些在楚倾夕这统统没有,甚至连一开始对他直白话语时的微小惊讶也消失不见了。 楚倾夕只是淡淡的抬眸看了眼姜钧仁,“哦,那不知怡鸢楼参与了多少?”虽然是询问的语气,但神情却是平淡异常! 第103章 第三方势力? 不说是姜钧仁就连一旁一直没干涉的北陌也有些惊讶于楚倾夕的反应,而让他更加在意的是楚倾夕话里的意思。 什么叫怡鸢楼参与了多少?难道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北陌都看明白的事,姜钧仁又怎会看不明白,被楚倾夕这么一问原本准备好的话术还有与暗夜阁谈判的筹码消息都卡在了喉咙里,他不得不重新思考暗夜阁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本来是想将一些事情说开,并将筹码摆在桌面上,但如今他却有些不知该如何接接下来的话。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暗夜阁叛徒一事确实有他怡鸢楼的一部分手笔,但却不是他怡鸢楼主导的。他们只是帮忙隐藏消息,连合作关系都算不上,顶多属于买卖关系。 一开始怡鸢楼插手叛徒这件事其实并无其他想法,能给暗夜阁这个对手添堵他们为何不做,要不是与那边也是与虎谋皮双方早就达成合作了。 而一开始北陌相邀暗夜阁,请柬送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叛徒这件事,那时叛徒已然露出了马脚,所以那些人才会找上他们怡鸢楼合作,不过被他拒绝了只当一单生意来做。 只是,这么好的机会他又怎么可能错过,所以才有了请柬,毕竟此时相邀,暗夜阁这个神秘的阁主有很大概率会亲自出面! 后来司珏止入天堑失踪,他虽没有直接经手,但一开始的引导到后面的消息隐藏,可都有他的身影。 他也没太大把握能将楚倾夕彻底留下,但试试又有何妨呢,而且幽玄针他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只不过后来姜钧仁这位北晋皇子突然回归,让他早就布置好的一切、还有想法都发生了变化…… 北陌的想法的变化楚倾夕并不知道,所以她才会一直不太理解怡鸢楼的做法,明明像是一次危机四伏的埋伏与试探,她一开始也是偏向这个方向。但自从进来这座府邸,不对,,,是自从入了青阳城她就感觉怡鸢楼的态度有些不太对劲,别说是埋伏,就连见面的地点也是随随便便就告诉了他们,甚至暗楼的人来查,也是毫无阻碍。 虽说不可能明目张胆的设埋伏,但也不该是这个态度才对。 言白曾问她为何不让暗十二跟着,是没把握吗? 其实被言白说中了,她就是没把握了,只是这个没把握并不是因为怕怡鸢楼,而是因为猜不透! 刚才姜钧仁竟直接将司珏止失踪一事点明,这让楚倾夕心里的违和感更胜了,所以她才透露出她知道此事背后还有另一伙人。她暗夜阁也是消息买卖组织,又怎会一直被牵着鼻子走! 而如今双方的沉默只是心理战罢了,就看谁先露出破绽! …… 这边暗夜阁与怡鸢楼的谈判还在继续,另一边叶溪也已然从京城出发往青阳城这边行进,不过青阳城并不是她的目的地,继续向南经过禹州……再到襄州,天堑才是她的目的地! 其实她本可以和楚倾夕一起出发的,毕竟前面的路线相近,但除了对怡鸢楼的提防和保密才分开走外。 另一方面就是楚倾夕留在京城的那封信,苓芨的提炼只是次要,而且药她早就做好了。但信中的东西太过重要,她必须亲自确定信送到了轩辕辰的手上才行! 虽然如今暗夜阁内部的事情颇多,但楚倾夕也不想放过这次京城发生的事,她还是有信心插一脚的! 而且晚走几天也并不会耽误事情,还能瞒过各方势力,特别是怡鸢楼。 此行叶溪属于是轻装上阵,除了必要的保护她的暗卫外,任何人都没带,不过她需要绕一下远路和暗七容音会面,此去襄州容音是必不可少之人! 其实带上言白才是最完美的,但楚倾夕那边自己一个人的话她终究是不放心。 而且楚倾夕当初和她说的时候,也讨论过带上言白这件事,但最终二人都否决了,不是不相信言白,而是少一个人知道便少一份风险,况且容音一人也足以! 不管是朝廷还是江湖接下来都将掀起一场风波。 明面上朝廷风波中心是轩辕辰,但事情是轩辕曜泽这个皇帝一手造起来的。而且又有楚倾夕这位消息组织的阁主掺和进来,卷进来的人怕是不会少! 江湖的风波与整个江湖来说看起来就小很多了,但却也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明面上是暗夜阁与怡鸢楼的谈判,但不管是暗夜阁还是怡鸢楼好像都想隐晦的将另外一方势力拉进来! 不过此次的事情暂时只波及到京城乃至是正煜以南,其他地方的倒是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特别是正煜西北方向暗夜阁的发源地江城,这里距离青阳城比较远,虽多是江湖中人消息也比较灵通,但别说是怡鸢楼与暗夜阁的事,就连京城发生的是都还没传到这里呢! 但此时江城也发生了一件大事,准确的说是暗夜阁发生了一件大事。 明佑公子,和司沐雪小姐失踪了! “什么,跟丢了?” 此时明楼某个房间中,一道怒喝声响起。 平常基本不会出现在这边的暗楼人员,如今这个房间中就出现了好几位,其中三人更是暗红色面具掩面,说话这人威严的气势显然是暗楼那边的临时管理人。而除了房间中这一色的黑衣,其中还有有两人的穿着毕竟随意甚至都没有掩面,这二人显然就是明楼这边的管理之人。 如今暗夜阁本就处在一个毕竟紧张的阶段,明佑公子和司沐雪小姐又失踪了,他们怎么可能不慌! 所以原本分工明确的两边,如今基本上有话语权的都聚在了明楼这个不算大的房间中。 “这么多暗卫都跟不住两个孩子,要你们有何用!”刚才说话的那人看着面前低着头站着的六人,暗红色面具下的脸异常冰冷,眸子更是闪过一抹杀意。 而他身旁站着的另外四人,不管是暗楼这边仅次于他的另外两人还是明楼的那两位都没有插话,显然他们也觉得六个人看不住两个孩子,多少有些说不过去,更何况还是在江城! 第104章 祸不单行!明佑失踪! “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十一首领责罚!”虽然这件事情处处透着蹊跷,但六名暗卫却没有试图解释也没有推脱责任,声音整齐铿锵有力的说道。 显然就是暗十一现在说要杀他们,他们也不会多辩驳一句! “处罚自是跑不了,但如今先说说人是怎么跟丢的!”暗十一身旁穿淡青色长衫的人率先接过话茬说道,话语比刚才暗十一冷静了不少。江城的明楼可不比其他地方,不是只做生意赚钱这么简单的事,所以能被叶溪留下来管理江城明楼的人,虽武力比不上暗楼那边,但也绝不简单! 有他这话在前,一旁的暗十一也没再多说什么,不过眼底的杀意倒是消失不见了,但冰冷的气息还是弥漫在这个房间中。 显然他也知道身着淡青色长衫的人此时开口多少有为这几人求情的嫌疑,但跟丢了这件事也确实蹊跷,所以他也打算听听这几人怎么说,毕竟都是他暗楼的暗卫,若真随随便便就杀了,他也确实有些下不去手! “是!”六人稍微沉吟了两秒,站在靠左的一人就应声向前一步站了出来,虽然知道面前这几位首领肯定早就稍微了解过事情的经过,但他还是细细讲述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力求不会有任何遗漏。 “明佑公子和司沐雪小姐此行是去暗楼那边,因为这这段时间两位公子小姐经常去,所以……” 事情在他的讲述中徐徐展开! 自从楚倾夕走后,明佑和司沐雪基本上都是待在明楼,安全问题自是不用多说,而偶尔出去也是在江城转转,虽然江城鱼龙混杂但如今暗夜阁早已在江城扎根,不说没几个人敢招惹,就是真有不长眼的敢找事,暗夜阁的人也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迅速到达现场。所明佑与司沐雪各自出去,基本暗中跟着三名暗卫就绰绰有余了。 不说楚倾夕和司珏止这层关系,单论明佑和司沐雪在暗夜阁的特殊性,用一句团宠来形容也不为过。 所以不管是暗夜阁的对手还是其他什么人,就连他们明里暗里交手这么多次的怡鸢楼也从未想过动明佑和司沐雪,不是动不了而是不敢动。 明佑和司沐雪若是出事,不说楚倾夕司珏止这两位有血缘的,叶溪和言白等这些充当姐姐哥哥老师的,就连普通的暗卫怕是也会有不少人发疯,毕竟明佑和司沐雪可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因为如今暗夜阁处于多事之秋,所以暗卫暗中保护也只是图个安心,根本没人会想到在江城这个暗夜阁的地界,明佑和司珏止会出事,甚至是失踪! 而事情的起因是司沐雪和明佑不知从哪里得知了司珏止失踪的事情,司沐雪虽很担心,但她对自己还有自知之明的,而且明佑本就早慧向来稳重,所以二人倒是没有闹着去找司珏止这种话。 不过因为担心,二人心里多少有些无力与压抑,所以最近才频繁往暗楼那边跑,跟着暗卫一起训练,将这些情绪都用在了练功上。 倒不是他们不想在暗楼那边直接住下,而是情绪本就低沉,那边的气氛又太过压抑了些,所以来回走走劳逸结合比较好,只是谁都没想到会出事。 今天他们也是如往常一样早早的就收拾好出发,六名暗卫也是习以为常的跟上。 一开始都好好的并没有出现什么变故,但路刚走过一半变故突生! 不知从哪里突然涌出了一大波人,有百姓、有商贩、有乞丐,甚至连习武之人都有。 这么多人的出现一下就把明佑和司沐雪裹挟了进去,六人一开始还能勉强跟上,但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他们就像是本就冲着明佑与司沐雪来的,不断在这条街上像是无头苍蝇一般来回走动。 等暗卫们反应过来想要现身快速冲过去将明佑和司沐雪保护起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了! 六人的反应也不慢,两人回去喊人四人留下来继续寻找,但……终究是无用功,没等喊来人这些人流就极快的退了下去,而司沐雪与明佑也早已不知去向! “是属下无能!”将所有细节都事无巨细的交谈清楚后,暗卫话语中满是自责的低下了头,他身后的其他人也是同样自责的低着头等待着接下来的惩罚。 他们六人说起来也算是明佑与司沐雪的专属暗卫,跟着二人挺长时间了,所以他们现在自责的情绪大多都是对司沐雪与明佑的真情实感,并不只是因为失职才产生的情绪! 不过明佑二人倒是并不知道每次出去都会有人跟着,更是没怎么见过他们! 房间中一时陷入了沉默,能当上首领又有几个不聪明的,所以别看刚才暗十一一副愤怒冲动的模样,但听暗卫详细讲完事情的经过,他只是略微思考就想明白的其中的关键。 虽然将那一条街填满的人流对比整个江城并不算什么,但这突然的人员调动他们暗楼又怎么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还有,明佑和司沐雪的行程虽不算秘密,但也只有他们暗夜阁的内部才会知道的这般清楚,那些人有会如此精准的算到? 就在几人显然沉思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从外面响起。 “进!” 得到准许,那人没有任何迟疑的推门走了进来,声音焦急道: “找到了,司沐雪小姐找到了!” 屋子里的人都是楞但随即激动的情绪就爬上心头,不过也不乏庆幸的情绪,“幸好!” 不过刚才说话的淡青色衣衫的人却是神情一凌,脸色有些格格不入浮现出了一抹凝重,显然他听出了这人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没有过多犹豫,他迅速出声询问道: “那明佑呢?” 被他这么一问其他人也纷纷反应了过来,顿时一股不好的想法涌了心头。 暗十一见那人一脸为难的表情,更是直接厉声说道: “究竟怎么回事,还不快说!” “回十一首领,明佑公子没……没找到!”那人一咬牙借着这股冲劲将事情全部说了出来,“而且……司沐雪小姐受伤昏迷了!” “什么?” 第105章 第三方势力,血煞盟! 事情发生的突然,所以此时远在青阳城的楚倾夕并不知道,否则她如今绝不会这般淡定的继续与怡鸢楼谈判。 但一股心悸感还是莫名涌上心间! “我承认我们怡鸢楼掺和暗夜阁叛徒一事,但我们也只是帮忙隐藏消息,只是一单生意,而如今生意已经结束,不知明月阁主可明白我的意思?” 短暂的沉默后,终究还是姜均仁率先开口,但他也只是说了一半,显然还是决定先试探试探。 不过楚倾夕只是沉默的听着,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看着楚倾夕好似有些不在状态的神情,姜均仁皱了皱眉不知想到了什么,但还是没忍住又唤了几声, “明月阁主?” “阁主?”身旁的言白也略有不解的侧目看向楚倾夕! “嗯?”被他二人一前一后的喊了两声,楚倾夕终于回过了神来,瞬间压下了心中那莫名升起的心慌。 手不断摩擦着桌子上的茶杯,楚倾夕抬眸看向对面的二人,面上倒是仍旧淡定从容道: “不过就是赤魂门的余孽找到了个靠山罢了,不用在试探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还是聊聊刚合作的事情吧!” 放开茶杯楚倾夕的手轻轻敲击着桌面,面纱下的神情看不分明。 刚心里莫名其妙的心悸,让她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所以她决定不再和怡鸢楼拉扯,加快谈话的进度! 而这句话一出不但姜均仁和北陌一惊,就连身旁的言白也是露出来震惊的神色! 所以是已经查清楚了,叛徒也揪出来了? 还是……阁主早就知道了一切,之前不过是演戏罢了! 这个想法一出,言白就迅速自我否定道,“不可能!” 但他看着楚倾夕胸有成竹的模样,眼神还是不禁一变。 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很多,但言白还是忍着并没有过多的表现出来。 将震惊压下,虽然不清楚事情的经过,但并不妨碍他对楚倾夕的信任。 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甚至还顺着楚倾夕的话附和了一句。 “我们暗夜阁的事情君兄就莫要太过操心了,我们也相信君兄和陌公子的人品,所以还是聊聊大家都关心的事情吧!” 既然阁主说知道,那他自然不会拆楚倾夕的台。 而这边北陌的反应也不慢,金色面具下的脸虽仍旧看不分明,但语气却是不紧不慢的轻松道: “不愧是明月阁主,确实是我怡鸢楼考虑不周多事了!” 手中的折扇“刷”的一声打开,北陌话锋一转,轻笑一声继续道: “不过有些误会还是说明白为好,省得双方猜忌不是!” “确实,有些事情确实要说明白!”楚倾夕这次并没有反驳他的话,相反还认真的点了点头,“那是不知是陌公子说,还是我来说!” 楚倾夕这话说的随意,显然她知道北陌刚才的话还是在试探,并不完全相信她此前说的。 不过她也并不是很在意,既然要试探,那就随了他的意,直接挑明好了! “不若还是明月阁主先请!”正如楚倾夕所想的一样,北陌笑笑抬手示意让她先说。 “可以!”抬手再次捏上面前的青花瓷茶杯,楚倾夕没有任何推辞的答应了下来。 北陌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倒是没有因为楚倾夕这般轻易答应而感到惊讶,不知是真不惊讶,还是将情绪隐藏了起来。 一旁的言白和姜均仁也只是沉默的听着都没有插话。 “之前那些你来我往的小摩擦就不多说了!”轻轻摩擦着手中的茶杯,楚倾夕抬眸平静的直视着北陌深棕色的瞳孔,话语很是随意的继续道: “不如,就从找怡鸢楼合作的那个组织血煞盟说起可好,陌公子!” 听着楚倾夕这般准确的叫出血煞盟这个名字,北陌和姜均仁脸色又是不受控制的一变,而言白则是一阵心惊! 不过脸上的表情只是一闪而逝,北陌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淡定道: “愿闻其详!” “血煞盟,江湖上算的上有名号的杀手组织,想来他们给怡鸢楼开出的条件应该很丰厚吧,陌公子能经得住诱惑,看来也看透了一些事,我就不多说了!” 是什么条件楚倾夕没直说,不知是真的不好多讲,还是只是诈北陌一下。 不过有一条楚倾夕倒是知道的清楚,就是不知北陌这位怡鸢楼的老大知不知道了。 那就是血煞盟其实是轩辕奕母家供养的组织,只是因为隐藏的太深了,楚倾夕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查出来的。 而当初林家的案子也因这个组织浮出水面,有了眉目! 当初林家遇害时,虽说是已经辞官离京了,落脚点虽不比京城,但也不至于三百多口人被害一点动静都没有,直到火光冲天才被发现。 更何况不说外祖舅舅表哥是习武之人,林府的家丁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说是府兵也不为过! 所以她一直想不通轩辕奕究竟是如何下手的,她虽有猜测轩辕奕前世今生对林府下手或许是雇佣的江湖势力。 但雇佣关系终究是不牢靠,她觉得轩辕奕虽渴望煜炎令,但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所以她自从建立暗夜阁以来,就一直在查。 而直到最近隐约发觉出血煞盟和轩辕奕之间的关系,她心里的所以疑问才都迎刃而解! 别看楚倾夕刚才说到血煞盟的时候表面易常平静,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周身的气势依然发生了一丝变化,眼眸中更是闪着杀意! 不过北陌和姜均仁都被她的话吸引,陷入了沉思不知在想什么,倒是没有发现这一变化! “怎么陌公子,还要继续吗?”楚倾夕手上用了力道紧握着茶杯,但说出的话却是淡漠平静! 第106章 开诚布公! 谈判嘛,谁手中捏着的消息多、谁握的筹码多,谁就是主导! 而本来认为手里捏着暗夜阁不知道的消息,还是叛徒这种重要消息的怡鸢楼,因为楚倾夕短短的几句话,就扭转了局势,瞬间落了下乘。 楚倾夕问的随意但北陌一时却不知如何接,他终究是有些不甘心,还想听听楚倾夕究竟掌握了多少,才肯死心! 而楚倾夕见北陌没有接话倒是也不恼,沉吟两秒便继续说了起来。 “我接下来说的话有些直,陌公子莫要见怪!” 楚倾夕只是随口和北陌客气了一句,倒是也没有指望他能回答。 “说到血煞盟那就不得不说起另一个已经被暗夜阁灭了的组织,赤魂门!” “血煞盟因为一些原因想要与我暗夜阁为敌,所以他们接受了本就对我暗夜阁恨之入骨的赤魂门。 而我暗夜阁最近的叛徒,便是曾经赤魂门的余党埋伏进来的!” 楚倾夕并没说血煞盟盯上暗夜阁的原因,北陌也没有多问。 不过北陌却隐约从楚倾夕的话语中听出来别样的意味! 因为他知道是因为传闻中的煜炎令,血煞盟才盯上的暗夜阁。 煜炎令,可不只是在朝堂上流传那般简单。 它除了得之可得天下的言论,江湖上还有另一种更贴切的说法,毕竟只有那么一个虚无缥缈的说法根本不可能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手握煜炎令,便可调动来去无踪的‘影卫’! 而‘影卫’虽听起来和暗卫很相似,但它并不是暗卫,更加不是人! 神出鬼没、用之不尽,用‘鬼魂’来形容更加贴切! 不过要想调动‘影卫’还有另一个附加条件,那便是必须是林家血脉,否则无用。 但这条传有限制的言论,基本上击碎了所有人可以拥有煜炎令、拥有‘影卫’的梦。 所以世人开始找漏洞来抨击这条言论的真假,而等所有人都不相信这条规则后,真的也终将变成假的! 所以后世如今,才对煜炎令越来越越渴望! 但北陌毕竟是怡鸢楼这个消息组织的头领,自然还知道这条规则。 他虽很自信怡鸢楼的实力,但煜炎令这个大旋涡他并不想碰、也不是他能碰的。 虽不知血煞盟背后有三皇子轩辕奕的支持,但敢打煜炎令的主意,血煞盟肯定不是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所以当他得知血煞盟最终的目的是煜炎令时,便果断拒绝了合作的要求。 一开始他只当暗夜阁倒霉,因为叛徒一些只言片语的偷听与猜测,暗夜阁被动参与进了这场旋涡。 但现在看到楚倾夕这般了解甚至运筹帷幄的态度,听着楚倾夕的话,他隐约有了另一种猜测! 那便是“煜炎令在暗夜阁的手上”这条消息,是她这明月阁主故意放出去的! 毕竟一个根本接触不到高层的叛徒,怎么可能这般巧、这般轻而易举的偷听到如此机密的事情呢。 虽然现在这么说多少有些事后诸葛的意味,但他却越想越是这么回事! 那么,楚倾夕是怎么知道血煞盟想要抢夺煜炎令? 或者用另一种说法更贴切,那便是楚倾夕为何要针对那些对煜炎令有兴趣的人? 这边不说北陌,就连姜均仁也因为楚倾夕的话陷入了头脑风暴。 但楚倾夕可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她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见没人开口说话,她便没在过多犹豫,继续说了起来。 而且说的更是相当直白! “不管是怡鸢楼帮血煞盟掩盖行踪消息,还是我们暗楼的楼主失踪。这些我就不多说了,大家心知肚明。 但敢问陌公子,怡鸢楼本来可以彻底做到置身事外,今天的谈判也会简单许多,那为何陌公子还是决定参与进来? 一开始接这单生意,陌公子应该不是想要手握一些谈判的筹码吧,想来是真心想要对付暗夜阁,但为何如今又突然变卦了?” 要说刚才双方还在隐晦的试探,但如今楚倾夕就突然将所以的事情都摆在了明面上,多少让众人有些应接不暇,反应不过来。 虽然言白也对楚倾夕说的事大为震惊,但也并不妨碍他对楚倾夕这么直白说出来有些不理解。 楚倾夕这个阁主虽给暗夜阁众人的感觉是杀伐果断,但也并不是个莽夫。 如今捅破这层窗户纸,难道就不怕怡鸢楼狗急跳墙吗? 如果楚倾夕知道言白此时的想法,怕是只会摇头笑笑。 而她笑的并不是言白,是她自己! 笑她自己到如今才看明白! 今天怡鸢楼根本就不会动手,而且他们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突然变卦想要与暗夜阁合作! 对于楚倾夕突然的开诚布公,北陌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扇面重和在一起被北陌握在手里,扇尖隐晦的对准楚倾夕,指尖不断摩擦扇丙的凸起,他眼眸中不禁染上一抹冷意。 “明月阁主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陌公子心知肚明,合作嘛,总要拿出点诚意不是!”楚倾夕扫了眼北陌手里握着的折扇,话语中毫无退缩之意。 视线在空气中相撞,二人都没有要退一步的意思。 刚才还好好的氛围,就因这短短的几句话顿时剑拔弩张了起来。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北陌微微一用力按在了扇丙上,“刷”的一声十六个扇骨中顿时都都升起了一柄尖刺! 而这边楚倾夕手中也不知何时多了两根银针,在手里把玩了起来! 武器都亮出来了,仿佛只差一个契机二人就会大打出手。 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所以言白和姜均仁并没如上次一样出声化解矛盾。 二人只是默契的对视一眼,都朝外侧挪了挪身子,力求不要被波及到! 他们的小动作并未对当事人造成什么影响。 而良久的沉默后是北陌率先开口的,只是语气还是多少有些冷。 “早就想见识见识传闻中的幽玄针了,还请明月阁主赐教!” “陌公子的隐刃扇,我也早就想试试了!” 话音未落北陌便已然抬手将身侧的姜均仁连人带椅向凉亭外推去。 不过楚倾夕也没有趁机发难,而她身侧的言白倒是也不用她操心,在二人说话时就已经做出了反应,溜的那叫一个快! 第107章 司珏止与风逍城的对话 襄州,天堑附近的南安城。 失踪多日的司珏止如今竟出现城内的某座宅院中! “所以叛徒是谁你早就查出来了?” 风逍城震惊的看向对面悠闲喝茶的司珏止,语气中多少有些不满。 他累死累活的大老远跑过来找人,除了要担心司珏止的安危,还要动脑子在连绵不绝的山脉里考虑如何找、往哪走的问题,这还不说这天堑乃至一线天的危险。 他又费体力又费脑子的找了半天,最后终于找到人松了口气的时候,结果司珏止告诉他这都在阁主的算计中,这搁谁身上谁不生气! “嗯,差不多来襄州没几天就查出来了!”司珏止缓缓放下手里的茶杯,相当淡定的说道。 可听到这话的风逍城就不淡定了,他本就是个直肠子一点就炸的性格,如今看司珏止云淡风轻的说出这话,那火一下就窜上来了! 亏他前几天在天堑见到司珏止似雪白衣满是血渍污垢时,还有些唏嘘的默默感慨了句,“本来最注意形象一丝不苟的人,如今这副模样多少有些惨了!” 可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被耍的团团转的竟然是他! “那你失踪也是假的了!”这句话是他压着怒火说出来的,但语气还是相当的冲,手更是握住了放在桌子上的刀,仿佛司珏止只要敢承认他就敢动手! “这个倒是真的!”不知是不是看出了风逍城的想法,司珏止没有继续点火,很是把握时机的安抚了一句。 不过他的神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依旧面无表情,根本看不出来他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一旁的风逍城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有些狐疑,但终究还是没有动手。 将放在刀鞘上的手拿开,他烦躁的拿起桌上的茶杯“咕嘟、咕嘟”的喝了好几杯,抹了把嘴角一拍桌子道:“痛快!” 抬眸瞅着司珏止那副总是让人猜不透的冷淡样子,他心中又是没来由的一阵憋屈,说话也有些没好气: “叛徒也抓了,幕后的组织也查出来了,事情都差不多完事了,是不是可以和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了吧!” 骨节分明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不断来回转着已经空了的茶杯,司珏止并没有第一时间接风逍城的话。 “老二你倒是说啊,真是急死我了,你这性子比老五那整日打太极的模样还烦人!”风逍城真的有些抓狂,“噌”的一声直接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风兄不是我不信你,而是少一个人知道少一份风险,等到了时候我自会告诉你!”司珏止也站起身,抬手拍了拍风逍城的肩膀。 “到时候?什么才算时候到了?” “你要不就什么都别告诉我,这说一半算怎么回事?”风逍城反手抓住司珏止的胳膊,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况且他的火还没有下去呢,在说他这话也在理,要不你就一直瞒着,这留一半说一半算怎么回事。 司珏止也不是不知道风逍城的性子,也知道这么办有些不地道风逍城指定抓狂,可他也有些无奈,接下来要办的事不容有失,总要提前给风逍城打个预防。 “风兄……” “别风兄不风兄的,今天你不说明白别想走。”风逍城直接接过司珏止的话茬,态度相当明确。 司珏止看着风逍城一副不说不让走的架势,叹了口气终究是妥协了。 “风兄,叶溪现在应该已经从京城出发,等她到了我定然第一时间与你和盘托出可好!” “老大?她来干什么?难道你受伤了?” 提到叶溪风逍城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她神医的名头,毕竟他加入暗夜阁的契机其实就是叶溪治好了他的旧疾,给了他武功可以更进一步的机会。 所以如今听闻叶溪要过来,他第一反应就是怀疑司珏止是不是失踪的这段时间受了什么内伤? 脸上原本略显凶狠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关心。 “让我看看那受伤了?”风逍城抓着司珏止胳膊的手因为关心更加用力了一些,他甚至还想让司珏止转个圈给他看看,完全将刚才还在坚持的事情抛在了脑后! “没风兄……我没受伤!”司珏止微微用了些内力才稳住了身体,终究是没有合了风逍城的意转圈圈,否则就算屋里没有其他人,他的形象怕也毁于一旦没脸见人了。 见司珏止一脸无奈的模样看着他,风逍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了,他刚才的反应好像有些太过了。 “咳咳老大要过来,我太激动了……太激动了。”尴尬的轻咳一声,风逍城缓缓放开了握着司珏止的胳膊。 其实这事也不能全怪他,自从听说司珏止失踪他就一直紧绷着神经,生怕做错了决定与司珏止错过,更何况在天堑找到司珏止时他那副模样确实有些惨。 而且刚才司珏止也说了失踪这事不在他和阁主的计算内,所以听闻叶溪要过来他才会反应这么大。 “虽然失踪没在我的计算之内,但也不算是个意外,其实当初阁主放出煜炎令消息的时候,我就多少有这方面的防备,所以风兄也不用过度担心的!” 司珏止虽然有些无奈,但风逍城关心的模样他还是看在了眼里,本来是不想透露的,但最终还是解释了一句让其安心。 “谁担心你了!”不过听到这话的风逍城反应就有点大,而且关注点完全不在司珏止透露的“煜炎令”这个信息上。 “行了,既然不想告诉我,就不要一点一点往外挤了,我等老大来了你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不知是不是被司珏止戳破了有些矫情的心思他也不坚持了,撂下这句话拿起桌上的刀转身风风火火的走了,而且步伐出奇的快,生怕司珏止追上来是的! “还是这么好忽悠!”虽然话语里多少有些嫌弃,但司珏止望着风逍城彻底消失的背影嘴角却是不自觉的弯了起来,心里莫名有些暖暖的。 在这个满是暗算勾心斗角的世界,暗夜阁能有风逍城这种直爽洒脱的人,当真的是一种幸运! 第108章 另一个叛徒? 襄州距离南阳城稍微有些距离的另一座城池! 这里已经属于是襄州靠北的位置,所以与天堑附近的城池比这里算是比较富足的了,当然和禹州乃至是京城还是没法比的。 而城郊一座本来萧条都有些半荒废的府邸,如今却是热闹了起来,家丁下人等进进出出的不知在忙些什么,好似是被什么有钱人家买下来了,在这定居了! 本来这种与城池有些距离的地方就算突然热闹起来也不有太多人关注,但架不住宅子里总是请城里的大夫过来看病。 而每个进过宅子的大夫都是一脸凝重的出来,而且闭口不谈宅子里的事情。 好奇本就是人的本性,所以很快这座刚刚挂上崭新牌匾的府邸就入了众人的眼,成了饭前茶后的谈资! 虽然府外的门面等都翻新了一遍,但府内却没怎么动,只是简单的打扫了一下仍旧保持着它本身的古朴。当然这应该也跟买下此间府邸的主人并不打算在这常住有关,外面的那些只是做给旁人看的罢了! 府内的人虽不少,但来回走动的人并不多,府里的气氛很是肃然压抑,家丁下人等也都是一脸的严厉面无表情的模样,偶尔还有那么几个面相凶狠的人,他们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下人! 此时府邸内院,一个身着黑衣但却不失华丽的中年男子站在院子中蹙眉盯着面前的房门,他身后还跟着不少下人,而此人身上的气质不用多猜多半就是这个府邸的新主人。 院子里很静,所有人都站的笔直一动不敢动,气氛说不出的凝重。而这样的氛围并没持续多久,面前的房门便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推开了 ,紧接着一个胡子略微有些花白的大夫背着药箱慢慢走了出来。 “怎么样大夫?”中年男子快步上前问道,虽有些急切但态度还算尊重。 “抱歉!”大夫有些歉意的拱了拱手,才继续说道: “贵公子的病很是蹊跷,我也只能施针缓解一下,其他的就无能为力了!”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您是这附近最有名的大夫,若是您都治不了那我们就真没办法了!”中年男子身后一位穿着管家服饰,但长相却颇有些凶相的人接过话茬。 他长相虽不讨喜但说的话老大夫却很受用,更是令老大夫都有些忽略了因这人长相而升起的惧意。 “没有,没有,夸大了。”老大夫谦虚的连连摆手,但脸上的表情还是能看出他内心很吃这一套。 “容老夫在回去想想,不让其恶化的法子应当还是有的!”这话他心里虽听的很舒服,但也并没有因此就给出什么承诺。 实在是那病太过蹊跷,他也不敢乱许诺什么! 大夫告辞离开后,中年男子才沉声对身旁的管家问道:“还有吗?” “回主子没有了,这几天已经将周围的大夫都找了个遍了!” “没有也要给我去找,他绝对不能死!”中年男子侧目犀利的目光看向身旁的管家,如今他哪里还有刚才谦虚的模样,身上的冷意仿佛化为了实质。 “是!”管家低着头不敢抬头,直到中年男子留下一句“好好照看!”出了院子,他才松了口气。 而此时站在一旁一直没敢吭声的其他下人,也跟着齐齐松了口气。 “首领刚才的大夫要不要……”有人上前询问,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杀杀杀,一天天就知道杀人,没听那人说有办法缓解吗?杀什么杀,还不把人给我盯紧了!”显然这人有些不会看局势特别虎的撞枪口上了,被管家也就是他口中的首领一顿臭骂。 他陈峰堂堂血煞盟杀手组织排得上号的人物,这几天却为了找大夫这种小事没少挨批,心里早就憋着一肚子火。 主子的话他不敢顶撞,而源头那个姓严的他也敢得罪,所以也就只能骂骂这些没眼力劲的手底下人了! “行了,该干嘛干嘛去,都别在这杵着了!”他烦躁的摆摆手刚把人赶走了,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随意身后的门推开,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从里面走了出来。 可能是因为病魔的折磨,他脸色看上去有些不正常的泛白毫无血色,藏在衣袖里的胳膊更是瘦到暴起青筋,他走路时虽刻意放慢了脚步,但还是挡不住他如今有些虚弱的气息。 “你怎么自己出来了?”陈峰赶紧上前扶住来人,别看他在心里各种的不满但见到本人还是客客气气的。 毕竟这人虽是一介书生,但他要是想算计人,被卖了怕是还会欢欢喜喜的帮忙数银子呢,更别说这人还是被当朝皇子都尊称“严师”的存在! “无碍,总在房间里闷着也不是个事,出来晒晒太阳也是好的!”严师冲陈峰淡然一笑,倒是没有拒绝他的搀扶。 “大夫给扎完针,感觉好些了吗?” “嗯,确实感觉好多了!” 二人一边走一边闲聊了几句,直到停在庭院中央严师抬手挡了挡有些刺眼的阳光,才开口说起了公事: “三皇子那边回信了吗?” “应该还有段时间才能到!”陈峰想了想回答到。 “如今京中不太平,希望三皇子不要意气用事吧,哎……我这身体……”严师无奈的说了一句。 不过他身旁的陈峰这次倒是没有答话,严师能这般随意的谈论轩辕奕他可不敢,毕竟那可是当朝三皇子,未来有望登上九五之尊的人! 见陈峰不说话,严师倒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这几天我一直在养病也没有过问,不知天堑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人抓到了吗?” 说起这个陈峰倒是敢说了,但他脸色却有些阴沉,“没有,人应该是让对方救回去了,安插在暗夜阁的探子也失联了!” 随即他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狠辣,“不过卧底可不只有这一个,在襄州这边的叛徒交代出来之前,江城那边说什么也要闹出点乱子在被揪出来,总要物尽其用!” “什么?暗夜阁那边还有一个卧底?”严师这话的反应多少有些大,引得陈峰有些疑惑的侧目看过来! 第109章 严师的想法? 一向波澜不惊的人,如今这么大的反应陈锋多少有些没有想到。 不过陈锋倒是也没有多想,因为刚才他的表情只在脸上出现了一瞬就恢复了平静,要不是他听到那句话,陈锋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怎么,既然找我过来了,难道不相信我?要瞒着我?”严师平静的侧目看向陈锋,简单的两句话就把刚才的事情揭了过去! 此时陈峰也反应了过来,自己好像是说错了什么,赶忙找补解释,也完全将刚才的不对劲抛到了脑后。 “这真不是有意瞒着,那人本来就属于卧底自己发展的下线,也一直没启用过所以一直没将他放在心上!” 他只是挑不重要的解释了几句,根本没说这人虽是卧底发展的下线,但是在赤魂门余党加入后发展的,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而主子一直没动这人也没提过这人,其实就是想留个后路,若是失败了还能给暗夜阁造成点麻烦! 而这也确实给暗夜阁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只是如今洋洋得意的人日后可就没处哭去了,那叫一个后悔! 虽然楚倾夕已经查出林家遇害多半和血煞盟脱不了关系,但毕竟事情过去了这么长时间,她虽然恨但也能冷静的思考,不至于上来就和血煞盟拼命。 可明佑的失踪就让楚倾夕乃至是整个暗夜阁有些失去了理智,只要看到血煞盟的人和事就拼命针对,甚至不惜自身利益受损也要追着他们杀。 这些虽然不至于至于打垮血煞盟,但烦是真的而且根本没精力在干别的,干啥都被暗夜阁搅黄了! 况且有赤魂门在前,他们还不敢小看了暗夜阁这么一个消息组织的武力,怕步入其后尘!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如今消息还没送到襄州,远在青阳城的楚倾夕更是还不知道! “但愿吧!”严师倒是没有继续追问,虽然都是为轩辕奕办事但他与血煞盟来说终究是个外人,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就好。 不过他也没有了继续在外面待的心情,转身慢慢向屋里走去,只是他背过身后,脸上原本漠然的神色慢慢转变成了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而望着严师离去的背影,陈锋也瞬间变了脸色,原本慌张解释的模样完全收敛,有些不屑的暗骂了一声,“有什么好狂的!” …… 有时候没有关注到的一个小事情或许就会造成大的损失,不过如今这件事情不管是血煞盟、赤魂门的余党、还是怡鸢楼,或是风波中心的暗夜阁都还没接到消息。 而此时青阳城郊外的府邸中,楚倾夕与北陌的切磋也即将到达了尾声! “嗖嗖嗖”凉亭中细微的破空声响起,红色与墨白色已然拉出了一道残影。 凉亭中的桌子虽然是石制的,但桌面上的茶壶、茶杯乃至是碟子还是受到了波及,随着空气中的波动而不断震动着。 其他的东西只是细微的颤动,但茶杯因为体积小而轻随着波动不断向外移动着。 终于处于风暴中心的茶杯移无可移向桌子下方倒去,而就在它即将摔在地上的时候,一只纤细的手掌迅速接住了它,里面的茶水更是一滴未撒,稳稳的重新放在了桌子上。 而这一放好似是一个信号,凉亭内的气场和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仅仅两秒就回到了平和的状态,周围就只剩下了艳阳高照的天气和微微拂过的暖风! 被微风吹起的面纱轻轻落回到手里,楚倾夕神情平静的重新戴在脸上。 她理了理并未出现多少褶皱的红衣,淡定的坐回了座位上! 桌子对面北陌也稳稳的停下身体,抬手从已经合上的折扇中拿出一枚被夹住的银针,放在手里把玩了起来。 他看上去也并未受伤两人好似是打了个平手,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左脸上的金色面具虽没有掉,却被划出了一道不浅的划痕! “幽玄针确实名不虚传!”北陌也重新坐回了座椅将银针放在桌子上,抬眸看向楚倾夕颇有些赞叹道。 “承让,陌公子的隐刃扇也不赖!”楚倾夕淡淡的回了一句。 此时二人完全不像是刚打完架的模样,甚至比打架之前还要和气! 而两人虽停手了,但凉亭外的言白和姜钧仁默契的都没有上前打扰,显然接下来的话两位老大自己谈就好,他们并不打算在插手了! 再说了他们虽然现在看起来情绪稳定,但谁能保证不会在动手?所以如今里的远些才是王道。 “所以现在可以谈正事了吗!” “当然!”楚倾夕点点头继续道: “这次陌公子先请?” “可以!”桌子上的银针北陌轻轻向前一推被楚倾夕稳稳接住后,他才沉吟了两秒继续道: “不瞒明月阁主说,我怡鸢楼确实是要发生一些变化,所以才想和暗夜阁合作,本来双方也只是利益上的冲突,在说世上并没有永久的敌人不是!” 北陌一开口就解释了此前楚倾夕的那个问题显得相当的坦诚,当然是什么变故他并没有明说,而楚倾夕也没有多问。 因为有一句话他说的很对,世界上并没有永远的敌人,所以楚倾夕才会一直和他们不紧不慢的拉扯这么长时间。 “确实并没有永远的敌人,所以陌公子请继续!”楚倾夕出声肯定了北陌一句,抬手示意道。 折扇一下一下在手中轻轻敲着,北陌点点头没有在卖官司直接说道: “暗夜阁的发源地是江城,活动比较频繁的也是京城以北的位置,所以正煜京城以南的消息生意暗夜阁退出,以北的位置我怡鸢楼退出,双方各占一半互不干涉!” 北陌说完后就不在说话,抬眸看向楚倾夕盯着她的反应。 楚倾夕不断把玩刚才拿到手里的银针,表面一副沉思的模样,就是不知她此时心里想的什么! 而周围静了两秒后,楚倾夕却突然抬眸看向北陌,略带嘲讽的轻笑出声,“呵呵,陌公子这算盘打的真响啊!” 第110章 当局者迷?不,当局者仍旧清醒! \\\"此话怎讲?\\\"北陌没想到楚倾夕反应这么快,不过他面上并未表现出任何心虚,一副什么都不了解的疑惑口吻。 “陌公子是欺负我不知怡鸢楼的发源地是北晋吗?” “虽然如今怡鸢楼的主力军在正煜,但我可不相信北晋那边没有怡鸢楼的分楼,若是我同意了这个方案,都到不了我退位,暗夜阁怕是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楚倾夕虽面带微笑,但话语中的冷意却是不加掩饰,而且说的相当直白。 听着楚倾夕的话北陌倒是也不恼,同样笑了笑道: “说句不好听的,如今正煜的市场我怡鸢楼占七分半,若是我怡鸢楼不让,双方就算拼个你死我活,暗夜楼又能抢走多少?” “如今我怡鸢楼退一步,兵不血刃暗夜阁就能分走五成,明月阁主又有何不满意的呢!”北陌并没有否认楚倾夕的话,而是换了个角度说这件事。 他并没有因楚倾夕的话产生多少情绪波动,既然楚倾夕都说的这么透彻了他自是也不会自讨没趣继续装作不知道。 毕竟这种弊端楚倾夕若是都看不出来的话,那她这位明月阁主多少就有点空有其名了。 不过楚倾夕完全不吃这一套,仍旧冷静的说道: “陌公子话可不能这么说,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真的动真格的我暗夜阁未必会怂!况且是怡鸢楼要合作的不是!” \\\"虽然是我方提出的合作,但也不代表我怡鸢楼就必须需要这次合作!\\\"北陌也不遑多让的说道。 但楚倾夕却没有着急接话,只是平静的望着他,面纱下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良久的沉默后终究是北陌率先败下阵来。 之前的试探怡鸢楼落了下乘,所以如今他也只得以退为进,将话题抛给了楚倾夕: “那明月阁主以为怎样分配才合理,能否拿出一个双方认可的方案!” 不过他这也不算是让步,毕竟刚才那个方案他从没觉得暗夜阁会真的同意,而他提出来也只是为了后面好谈罢了! “这个嘛……”楚倾夕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样,但转头却将目光定格在了不远处的姜钧仁身上,眼中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她抬手轻轻指向姜钧仁淡淡道: “刚才这位君仁兄好似有想法,不如听听他的!” 北陌在试探暗夜阁的底线,楚倾夕又何尝不是呢,所以她才又将事情踢回给了怡鸢楼,看看他们究竟能做的哪一步! 而此时莫名被点名的姜钧仁多少有些懵,咋说着说着扯到他身上了? 不过他还是理了理思绪,抬步走了过来。 因为此前姜钧仁是连人带椅一起被推出凉亭的,所以如今凉亭内已然没有了他的座位,不过他倒是也不在乎,站着坐着其实也没什么区别。这么多年的寨子生活早就让他不是那么在乎北晋皇子这个身份了,况且他如今还并没有认回去。 而跟着一起过来的言白也没有坐,站在楚倾夕身后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其实以姜钧仁的才智,凉亭里的气氛他早就看的通透,也知北陌和楚倾夕是个什么心思,所以他只是看了北陌一眼并没有推辞。 要说方案两位老大若是继续你来我往的聊必然也能拿出不少,但不管是哪一方的方案,肯定是更偏向自己那边。 双方都满意的不是商量不出来,只是要耗时不知多长时间。 楚倾夕让他来说,其实也有这方面的考量,实在是从早晨到现在都已经快到晌午了才刚刚说的到重点,再来下去双方都有些没耐心了,指不定又打起来了。 所以让姜钧仁来说也算是给怡鸢楼一个台阶,虽然他也是怡鸢楼的人,但接触下来楚倾夕觉得他才智不低,节省时间对双方都好,想来他应该能给出一个都满意的方案。 而姜钧仁也没有让楚倾夕失望,沉吟两秒整理了一下思绪,才缓缓开口道: “刚才的方案虽然看起来公平,但确实对暗夜阁不太友好!”他这话显然是给楚倾夕的一个态度,也就是说他懂了楚倾夕的意思。 当然一边北陌自然也是心照不宣的看明白了,谈判拉扯其实是没办法的事,就跟砍价一样,卖家自然要虚报个高价,而不管价位高低只要买家轻松打下来就觉得自己亏了,所以有一个中间人来定个公平的价格很重要。 姜钧仁是怡鸢楼的人,他其实并不是很符合这个角色,但在如今这个环境下却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而且他够聪明! 只是北陌看着姜钧仁冲楚倾夕礼貌的点头示意还否定了他的方案,多少还是有些不爽。 道理他都懂,但就是很不爽! 北陌终究还是没忍住不满的冷哼了一声,他的声音不大但站在他身旁半步距离的姜钧仁肯定是能听到的。 但姜钧仁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看都没看他一眼,仍旧在侃侃而谈: “正煜分好几个州而州下面就是城然后再是镇,而这件事情的解决方案很简单,以青阳城附近的禹州为例,不要安东南西北简单的一刀砍的划分,而是禹州内的城池穿插着来,这样双方都不用担心被蒙蔽或一方垄断!” 其实还有一条好处他没有明说,那就是,若是那方想搞什么小动作撕毁合约对方也会第一时间知道。 虽然此前是楚倾夕点名让姜钧仁说的,但她多少还是保留着一些怀疑态度,可听到这个方案她神情一凌,不禁对姜钧仁的态度正色了几分。 做对手这么多年她对怡鸢楼的了解不说百分之百但也有百分之八十,此前怎么没注意到怡鸢楼有这么一号人? 不是楚倾夕夸大,这个方案看起来确实近乎完美,正煜能想出来的人真的说起来应当也有不少,但有一点大家都忽略了,那就是……姜钧仁身在局中!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可不是说说的! 有些事情虽说起来容易,但真能做到理性思考不偏帮自己一方又有几个人能做到! 第111章 暗夜阁的雷厉风行! 江城。 表面仍旧是那个满是江湖气的热闹城池,但各方势力却在暗地里动了起来,都在打听暗夜阁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虽说如今江城暗夜阁话语权最大,但也没到一家独大的地步,所以根本阻止不了一些人的好奇心和其他组织的窥探,更何况如今暗夜阁也没有这个精力去管。 除了调动江城方圆百里所有的暗探,暗楼的暗卫更是全部出动完全不顾及隐藏踪迹,就连明楼明月商会旗下从前只管做生意的商铺都被启用了。 而这所有的一切就只为找一个人! 司沐雪昏迷明佑失踪,暗夜阁的底线被在自己的地盘狂踩,暗夜阁又怎会不疯! 暗十一更是亲自出马,完全忘记了往京城传消息,还是明楼那边的主事稍微理智一点给京城快马送了封信,当然他的冷静也不多了,一位最是冷静利益至上的商人,如今却完全不顾及这样做会不会亏本,根本不怕会亏多少才是最可怕的! 半个时辰前。 明楼楼内司沐雪所在的房间,几名叶溪教出来的大夫进进出出的,有研究配药的、有给司沐雪扎针的,还有给司沐雪胳膊上的伤口放血的。倒是有条不紊并没有慌乱,只是不管他们如何摆弄司沐雪却是一点要醒的痕迹都没有。 显然司沐雪中的毒不是一时半会能解的,但看这几位大夫的状态这毒应当可以解! “我先回走了!” 房间外暗十一看完司沐雪的伤势后,知会了一声就带着暗楼那边的人走了。 完全没和明楼这边的两位主事客套,风风火火的根本不等二人答话。他必须尽快回暗楼布置,甚至是亲自带队寻人。 “修初明楼的事情你做主,我也先下去布置了!”暗十一身影还没有完全消失,主事的二人中一位穿紫色长袍的人对身旁的另一个人点点头也转身离开了! 淡青色长衫的青年也就是紫衣口中的修初,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并没有多说什么,虽然他和紫衣青年经常因一些事情争吵,但他们也是最有默契的! 紫衣青年带队在外寻找,他则是完全接管明楼这边的事宜坐镇明楼发号施令!一人主内一人主外才是王道! 之前遇事必吵才能做决定的两人这次却是出奇的一致,紫衣更是根本没有任何迟疑的转身就走,毕竟修初的脑子确实更适合领导! 暗夜阁自建立以来从没用过全力,而如今逃跑的那名叛徒就要体验到招惹一个消息组织,还是有武力的消息组织是什么感觉了! 是的,才短短一盏茶的时间事情就已经查清楚了,就连叛徒背后的组织是哪方势力策划的都查了出来! 最怕卧底静止不动,而只要组织里的叛徒一动,就算他没有主动暴露逃跑,暗夜阁也会在很短的时间将其揪出来! 当然跑到襄州的那个叛徒是个意外,毕竟当初楚倾夕要把煜炎令的消息传递出去。再说了若不是楚倾夕已经大致查出了叛徒所在的队伍,又怎会如此精准的把他派出去,让他有机会将这么重要的消息送出去呢! 江城的叛徒组织了一场自认很完美的奇袭,但暗夜阁的底线可不是这么好碰的,火力全开的暗夜阁更不是这么好招惹算计的。 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暗十一便从江城以北的岭城抓到了叛徒!别说暗探了就连明楼这边都没怎么出力,当然他们在这件事情中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若不是有各个商铺和隐藏在正煜各个角落的暗探实时监控,只靠暗楼的暗卫怕是也不会这么快抓到! 只是,这般迅速的出击还是给了他们转移明佑的空隙! 暗夜阁用雷厉风行的手段迅速揪出了叛徒,但明佑却是不知了去向! 根本等不到回江城、回暗楼,暗十一直接征用了这边的一个暗庄,直接在后院对叛徒用了私刑! 暗楼虽然有很多让人生不如死的刑具和手段,但如今这里条件并不允许,而且身处闹市也不能将动静闹的太大! 所以暗十一用上了叶溪给暗楼特制的药丸,不会致命但会让吃的人奇痒无比,是皮肤下四肢百骸的那种痒,不控制起手脚的话吃的人甚至会自残。 当然给叛徒吃药丸前,暗十一先废了他的武功! 院子中身着普通百姓暗灰色麻衣的青年男子被两名暗卫架着手臂按在地上,他手臂虽被握的紧但身体却并没有完全被控制住。 身体不断扭动,接触地面的小腿更是来回蠕动,裤腿被磨破更是有血渗了出来。他口鼻被捂住只能发出一些“咿咿呀呀”的呜咽,就连大叫求救都不能! 站在他身前几步的暗十一只是平静的看着他,眼底满是冷漠。 “刚才不是叫嚣着不放你走,明佑就见不得明天的太阳了吗?那你觉得你还能见到今晚的月亮吗?” “呜呜……呜”粗布青年怒瞪着暗十一,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发出一声声轻微的哀嚎。 武功刚刚被废的疼痛和虚弱还有药物带来的奇痒,都让他快要坚持不住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暗十一身后站着的暗卫还有按着他的两名暗卫,虽眼中偶尔浮现出不忍,但很快就又被痛恨淹没! 不忍是因为这人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兄弟,而痛恨则是这个兄弟背叛了他们背叛了所有人,更何况明佑如今还生死未卜! 其他地方的暗卫或者只当明佑是明月阁主的弟弟是个小少爷,而这位小少爷丢了他们也并不会有其他的情绪,只是会害怕上头的怒火! 而江城不同,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是第一批加入的,用一句“看着明佑长大的”也不为过! 虽然暗卫要尽量清醒不能被情绪左右,但又有几个人能真的完全摒弃喜怒哀乐,所以司沐雪受伤明佑失踪他们第一反应不是害怕阁主或者是楼主的怪罪,而是愤怒竟有人敢打他们暗夜阁小少爷的主意! 情感本来就是巩固人与人关系的纽带,虽然楚倾夕总是说暗卫要完全服从命令不可有多余的情感,但这些话她大多也就只是说说,这方面的制度也放的很宽。 毕竟暗卫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思绪,就算从小训练也不可能完全割舍感情,成为一个只会杀戮听话的机器。而这些也并不是楚倾夕当初建立暗夜阁的初衷。 只有给他们家的感觉对暗夜阁有了归属感,他们才会真心实意的为暗夜阁着想为身边的人着想,虽然这样仍旧会有人经不住诱惑背叛,但她相信那终究是个例! 而叶溪也曾说过,有人情味的暗夜阁才能走的长远! 第112章 劫走明佑的人是谁? “行了,放开他!” 感受到一直用力握着自己胳膊的手突然松了力道,粗衣青年本来用力挣脱的身体瞬间没有了着力点,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口中的麻布也早就因为剧烈的扭动松了不少,而他这么一摔更是直接将麻布摔了出来! “痒……好痒……啊啊好痒!”耳鸣不断他刚才根本没有听到暗十一让人放开他的话,他只是无意识的喊着,但因为脱力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身体已经有些抽搐痉挛,但他还是不断在地上打着滚来回的蹭着,仅剩的力气更是用在了不断抓挠脸胳膊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 瞬间几道血痕就浮现在了脸上,但他好似感受不到疼般还在狠狠的挠着! 暗十一不紧不慢的来的这人面前蹲下,看着他短短几秒就已经被抓的面目全非的脸,暗红色面具下的神情仍旧冷漠异常,并没有什么波动。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询问青年问题,而是先伸手精准的在他的腰间摸出了一枚令牌。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他没再多看这枚令牌一眼,手中直接用了内力将令牌捏成了好几块,随意扔在了地上! 自此暗夜阁再无“张雷”这个人! 能有暗十一、暗十三等这种排名称呼的,其实都是暗夜阁有实力且绝对信任的人,而一般的暗卫都是用原本的名字,令牌上刻的也是其名字! 直到做完这些,十一才将目光停留在张雷身上,而此时张雷也快到极限了,仿佛脱水般已然没有了多少力气,精神更是有些恍惚,口中只是无意识的呢喃着“痒……”当然偶尔也会蹦出个“疼”。 只是看了两眼,暗十一没再多管就直接站起了身,他并不怕张雷会真的出事,毕竟如今药效已经快要过去了。 居高临下的看着张雷已经有些缓过来的神情,暗十一声音仿佛地狱的魔鬼般冷冷的说道: “这只是最轻的药效,若是你再不说实话,我不介意让你尝尝更厉害的!” “别装死暗楼的手段你比谁都清楚的,给你三秒的时间回答我的话?”见张雷一副要死不死的模样,暗十一完全不惯着,直接开始倒数: “三,,,二,,……” “我说,十一首领我说!”张雷终究是受不住应了声,颤颤巍巍的爬起,身体还是有些脱力而且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不少,所以他爬了几次都没有直起上半身。暗十一摆摆手示意刚才的那两名暗卫过来重新架住了他! 正如暗十一说的他曾身为暗楼的暗卫又怎会不知暗楼的手段呢,只不过刚才他还抱着侥幸的心理罢了,而体验了药丸的药效后,他没信心再挺过来一次了! 强忍着奇痒退下去后带来的刺痛,张雷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说道: “明佑公子被别人劫走了!” 此话一出顿时周围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显然所有人都不信这个说辞,毕竟他刚才还威胁他们说若是不放他走,明佑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暗十一更是直接抬脚踹在了张雷的胸口,眸子满是杀意,“你知道骗我的代价?” 因为有暗卫架着所以他并没有向后倒在地上,但这并不代表暗十一这一脚踹的轻,毕竟没有了缓冲所有的伤害都被他硬生生抗了下来。 “咳咳……”嘴角溢出血迹,张雷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疼,但还是强忍住没有喊出声,因为他怕,他必须尽快缓过来解释。 当他刚才说出“明佑被人劫走”这句话后,就已经没有了谈判的资本,更是不敢再表现出任何的狂妄。 “十一首领真的……我没骗您,都是真的……在进入岭城前明佑公子就被人救走了!” 看着暗十一那仿佛下一秒就会杀了他的眼神,他是真的怕了,语气更是近乎哀求的说道。 若是没有人拽着他,他可能现在就爬过去抱住暗十一的大腿了!他现在卑微的样子,哪里还有刚才大放厥词的模样! 在张雷此前用明佑威胁暗十一,但暗十一没听他说完就粗暴的废了他武功喂了他药丸后,他的侥幸的心里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暗夜阁不是轻易可以威胁拿捏的,明佑更是不能动!但现在他明白的已经晚了! “你觉得我信吗?” 暗十一完全无视他这副哀求的模样,不知何时又拿出一枚药丸捏在手里,一步一步向他靠近着。 “不……不要……我不要在体会一次了……真的会死的……”张雷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剧烈的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开暗卫的掐治,眸中更是满目惊恐! 暗十一仍旧不为所动,并且已经走到张雷身前微微弯下了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惊恐的模样! 没给他在开口的机会,暗十一左手迅速掐住张雷的下颚,右手的药丸无情的向他口中送去! “啊……呃……不……呜要……”张雷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枚黑色的药丸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口中还在拼命的喊着想要解释,但却只能发出一些断断续续的音阶! 而就在这紧急的关头,后院的后门被从外面敲响,顿时吸引了众人的目光,更是让暗十一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 而此时那枚药丸就离张雷的嘴只有不到半指的距离! 第113章 神秘人是阁主? 岭城某个院落中,满院的暗卫都转眸静静的看向后门,一时并没有人开口说话。 而门外的敲门声也只是有节奏的响了五声,便再没了声音! 短暂的沉默后,暗十一还是放开了掐着张雷下颚的手,不过右手的药丸倒是没收起来只是握在手。 “呼。”张雷庆幸的松了口气,但双腿还是在轻微的打颤没有完全缓过来。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迫切的想要出声解释,只是他刚颤抖着喊出一个“十”字,就被暗十一冷冷看过来的眼神制止了! 收回目光,暗十一没再搭理张雷,而是摆手示意暗卫去开门! “十一首领,接应叛徒的那些人找到了,确实是血煞盟的人!”来人并未对院子里发生的事情而好奇,他只是平淡的瞥了眼张雷那被抓的面目全非的脸,恭敬的继续说道: “但……明佑公子还是没找到!” “没找到?”暗十一眸光犀利的看着刚进来的这名暗卫,语气多少有些冷,但想起刚才张雷说的话他虽然并不怎么相信,但如今还是比较冷静的。 “那血煞盟的那些人呢?” “回十一首领我们根据消息端了血煞盟这边的暗庄,除了战斗时死的,剩下大部分都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着江城那边过来的人只找到了两个!” 暗卫沉吟了几秒,抬眸又瞅了眼一旁听闻他的话有些愣住的张雷,这才继续不太确定的说道: “根据那两人的交代,其他的人都死在了来临城的路上,而明佑公子也是在那时被一个神秘人劫走的!” 暗十一还没说什么,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张雷却是率先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对血煞盟暗庄这么快就被连锅端的惊讶了,他此时激动的差点没哭出来。 “十一首领您现在信了吧,我真的没骗您!” “闭嘴!”暗十一冷冷的瞟了他一眼顿时吓的他又噤了声,而暗十一却是陷入了沉思! 暗夜阁算的上对手的就只有怡鸢楼,如今血煞盟也算一个。 和怡鸢楼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他们打明佑的主意,而且双方都心照不宣,平常大多也只是小打小闹很有分寸。 所以基本不可能是怡鸢楼,而在江城附近除了血煞盟和怡鸢楼,还有谁费力不讨好的打他们暗夜阁的主意! “在哪里遇险的问出来了吗?” 张雷就在身边,但暗十一还是选择问刚进来的这名暗卫,因为他宁可相信血煞盟的俘虏,也不信他这个叛徒! “回十一首领,在临城西南方向往崎岖的深林走的那条路上,属下已经让人过去了!” “树林?穿过那片山林对面好像就到了比较偏僻的青州地界?”暗十一不确定的低声呢喃了一句! “是的十一首领,属下之前和阁主走过这条路,所以可以肯定对面就是青州!”暗卫出声肯定了暗十一的话。 而他就是之前护送楚倾夕进京的那队人的队长,所以他记得那个广阔且越走越茂密的深林! 这条路不用怎么经过城镇就能到达青州而且比大路快很多,只不过因为深林走起来太过危险特别是晚上还要在这种地方过夜,所以一般没有点武艺傍身的人并不敢走! 不过说起当初那个半路夭折的任务,他多少还是有些耿耿于怀,毕竟他们小队在暗楼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至今为止上面下达的任务都完成的漂亮,唯独那一件看起来特别简单的任务,算是失败了! 虽然当初带队的人不是他,但那只是因为当时有暗十三和暗十七在,所以他才将队长的位置暂时交了出去,但这并不能成为他逃避的理由。 他曾经也不是没有疑惑过为何跟着阁主出任务,最后却变成了护送不相干的人进京。 不过当初半路被暗十三遣回来时,暗十三严肃警告过他们小队日后不可议论这件事,所以就算他因为没能完成这次的任务很难受。 但他们这一队能被司珏止挑出来保护楚倾夕回京,便是值得信任知道轻重的。 所以他只能将这件事放在心里,不去触碰、也不去回想! 就在这个暗卫队长又不禁回想起那个距离现在并不算遥远的任务时,暗十一也因为他这句话反应了过来。 是啊,青州的那个神秘任务虽然他不是很了解,但如今刚宣布结束没多长时间,他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记。 且不说那个深林阁主曾经走过,就是暗五言白走的次数也不少。为了保护言白的安全,曾经那边也布置了暗楼的暗卫! 哎,可惜若是那边的暗卫没撤,或许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听着暗卫队长和暗十一的对话,有这种想法的人应当不少,可是世上并没有后悔药吃! 其实张雷带人从江城出发并不是直奔岭城而来,想来是想进入深林躲避暗夜阁的追查。 只不过后来遇险还把明佑弄丢了,所以他才往距离最近的岭城而来,寻求血煞盟这边暗庄的帮助! “哼,呵呵!”想通其中关键的暗十一冷哼一声,犀利的目光扫向张雷,更是差点没忍住再次拿起捏在手里的药丸! “先将人带回暗楼关起来,其他的等我回去在说。”冷冷的交代一声,暗十一没在废话带着刚才过来的暗卫队长转身离开了。 事关明佑的去向,他必须亲自去现场看看! 暗十一并没有带其他暗卫,而暗卫队长也把队员都派到了事发地那边,所以此时出发的只有他二人。 因为人数少而且颇为低调,所以他们也就放心在城中策马疾驰,并不担心引起骚乱! 其实这片深林并不是平整的,也有一些比较低矮的山坡、山峰,而这些山峰便是经过地址变动慢慢由高山演变而来,岭城的“岭”也是这么来的。 所以岭城距离这里并不远,暗十一和暗卫队长也就比之前出发的暗卫只慢了一点时间到达! 之前来的暗卫并没有动现场,他们只是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尸体的致命伤。 而就是这个检查,让很少有情绪波动的暗卫们,都露出了无措的表情! 暗十一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些暗卫第三遍检查尸体,眼中满是不信的神色! 翻身下马,暗十一出声询问道:“怎么样了?” “是阁主的幽玄针!” 第114章 幽玄针再现世? 岭城附近树林外围,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有些稀松的林子中。 他们的表情生动,身上就连伤口和血迹都不曾有,更别说致命伤了。若不是他们的身体已经有些僵硬冰冷,都不禁让人怀疑他们只是睡着了! 当然没有致命伤一说只是因为普通人看不出来,而暗夜阁的暗卫,特别是他们的阁主就擅长杀人不见血。 所以他们又怎会发现不了所有尸体脖颈处那个整齐的细微针孔! 暗十一往前走的动作一顿,而暗卫队长更是还保持着翻身下马的动作。他二人就这么和尸体旁的暗卫们互望着,多少有些大眼瞪小眼。 周围安静了几秒暗十一才回过神来,他回眸瞪了暗卫队长一眼,语气颇有些恼火的说道: “哲一仲!这就是你手底下的人,甩锅都甩到阁主头上了!” 阁主不在江城这件事在暗夜阁里本就不是个秘密,而暗十一更是知道楚倾夕如今远在南边的青阳城参加怡鸢楼的邀约,又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岭城附近! 暗卫队长哲一仲面对这种情况也有些懵,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暗十一的问题。 而尸体旁的暗卫自然不能看着自家队长被冤枉,刚才出声回答暗十一问题的那个暗卫更是再次恭敬的出声说道: “十一首领属下刚才说的都是真的,这些尸体就在这您看一眼就会知道属下并没有说谎,而且他们身上的伤口真的和阁主的幽玄针很像!” 这时哲一仲也反应了过来,连忙附和道: “十一首领,不如还是先看看尸体的致命伤吧!”他虽然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可思议,甚至和暗十一一样第一反应就是谎缪。 但他相信自己手底下的人,他们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这么说! 听着他二人的话、望着暗卫们脸上那还没完全消散下去的不可置信,暗十一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草率了。 “那就先看看尸体吧!”并没再为难哲一仲,他将目光定格在了地上的尸体上。 眸中的神情变化莫测,他抬步走了过来! 跟在他身后一起过来的哲一仲先是看了周围的暗卫一眼,在得到其他暗卫肯定的点头后,他也一脸的诡异的看向了地上的尸体! 而此时暗十一已经蹲下身体检查了起来,只是他越检查脸上的表情就越难看,最终在看到脖颈处的那个伤口时,他也不禁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根本没空搭理其他人此时的神色,和哲一仲看到那个伤口时也差点惊呼出来的表情,暗十一起身快速来到另一具尸体旁。 这次比刚才快一些,他根本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扒开了那人脖颈处挡着的衣服。 针孔!同样的位置,甚至没有丝毫的偏差!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直到他将所有尸体都看了个遍。 而越看他脸上的表情就平静一点,最后他眸子只剩下了麻木。 不管是刚才暗卫们的不可置信还是此时暗十一的麻木,都在昭示着造成这些血煞盟尸体上伤口的手法百分之九十就是幽玄针! 因为幽玄针一脉单传的性质,如今江湖上知道幽玄针的人并不多。 而最近几年楚倾夕的横空出世,让很多人都见识到了幽玄针的厉害,知道了还有幽玄针这么一门功法和武器! 虽然他们并不知练成幽玄针的苛刻条件,但也并不妨碍他们将幽玄针当成楚倾夕的专属。 因为这么多年江湖上并没传出另一位会幽玄针的,而那些研究幽玄针和想要练成幽玄针的人也因各种原因暴毙了! 一些本就知道幽玄针是一脉单传,和其练成需要苛责条件的人。也因幽玄针的再次出世而表现出震惊,甚至是说明了其厉害关系! 所以后来除了不死心的那一小部分人,便没人敢在研究幽玄针了,楚倾夕自然也就成了幽玄针的代名词! 幽玄针杀人于无形!此针一出必是明月的手笔! 虽然这句话镇住了不少宵小,更是让楚倾夕一跃成为了传说中的人物。 但名气大的代价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特别还是幽玄针这种根本没几个人会的。 所以不用明月这个身份时,楚倾夕一般不会使用银针而是改用剑,虽然和幽玄针比她的剑术不怎么样。 当然刻在骨子里的下意识行为并不是这么容易改的,特别是当情况紧急或危及生命的时候,楚倾夕仍旧会下意识用出幽玄针! 没有致命伤、没有中毒的迹象,针孔大小的伤口、把握精准的力道与手法,……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暗十一,这就是阁主的幽玄针! 可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楚倾夕,让他宁愿怀疑自己的眼睛,也不愿怀疑或许还有旁人会幽玄针,毕竟幽玄针只有暗夜阁的明月会这件事,不只是他们暗夜阁就连江湖上也是根深蒂固的! 更何况若是有旁人会幽玄针,那么这将是一件更糟糕的事情。 若是这人模仿楚倾夕的手法,用幽玄针为非作歹,……暗十一根本不愿往深了想。 看着地上躺在的这几具尸体暗十一的思绪不断翻涌,但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其实还有另一个方法可以确定造成这个局面的是不是幽玄针,但他却一时不敢真的去验证。 因为不管是真是假,这对暗夜阁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就算最后费力确定了这并不是真正的幽玄针造成的,那又有何意义。 这种可以复刻幽玄针表象的手法就足矣以假乱真,让他们暗夜阁头疼不以! 周围有些静,看着暗十一显然沉思的模样,其他人一时也不敢出声打扰。 不过犹豫的想法并没有在暗十一脑海中停留太久,向来雷厉风行的他,绝不可能因为这点挫折就退缩。 短暂的沉默后,他的神情恢渐渐复了平静,眸光变得狠厉起来! 暗十一在一众暗卫的注视下再次蹲下身体,他在腰间拿出去一把匕首,眼神犀利紧握在手里的匕首快准狠的刺入了尸体的脖颈处,…… 他要给尸体割喉,确定他的体内是不是真的有银针! 第115章 北陌的不满 青阳城郊外别院。 姜钧仁的加入,谈话直接进入了一个较为舒适的氛围,话题更是飞速的推进着。 虽然因为姜钧仁说的太过客观,北陌感觉有些不对味,但他并未表现出来还是比较配合的。 “因为怡鸢楼和暗夜阁原本的市场占据并不在一个比例上,所以若是对半分配肯定是对怡鸢楼不公平,但若是还是以之前双方所占的比例分配,那这次谈判便没有了意义。 且不说别的,明月阁主之前说的没错,此次毕竟怡鸢楼是消解之前的恩怨寻求合作的一方,所以确实应当做出一定的让步,所以我的想法是,怡鸢楼占五成五,暗夜阁占四成五!” 乍一看姜钧仁这话多少有些偏颇怡鸢楼之嫌,而之前楚倾夕给他的评价也有些夸大了! 但其实不然,因为姜钧仁怡鸢楼这层身份,所以才会有这种他会偏向怡鸢楼的想法。 若摒弃这种偏见,将姜钧仁真正当成中间人静下心来仔细回想他说的这段话,就会惊讶的发现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而且用这种眼光再去看他,也会发现他已经真正的代入了公证人的角色! 之前的那个互相监督的分配理论,第一眼看确实对双方都有利很公平,但那是在双方占据的市场不相上下的时候。 而如今放眼整个正煜,虽然暗夜阁也有垄断的时候,比如其发源地江城附近的几个城池。 但毕竟怡鸢楼在正煜已经稳定的扎根信用度都打了出去,除了那么几个特殊的城池和经常与暗夜阁合作的组织,若是双方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不用多问大部分人肯定会选怡鸢楼! 正如北陌此前所说,若是他们坚决不让硬拼到底,暗夜阁又能抢过去几分市场?想来三成半已经是极限了,反正最近十年暗夜阁不太可能再有进步。 所以如今怡鸢楼只多占零点五成,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而这个合作一旦敲定怡鸢楼不再打压,那就要承担暗夜阁飞速成长的风险,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和怡鸢楼齐平,甚至是反超。 所以多这零点五不但是一个保障,也是暗夜阁有概率反超时对怡鸢楼的一种保护。毕竟只是多了零点五,相差不多的市场并不能真的让暗夜阁下定决心翻脸,费时费力的去挣。 其实自从北陌和他说了为什么要和暗夜阁合作后,姜钧就看的特别透彻,所以他才提出这个对双方都利大于弊的方案。 只要这个合作双方真的达成了,那基本上都不会率先撕毁合约。 怡鸢楼和暗夜阁都在自己的地盘上平稳的发展进步,也就最多数年后暗夜阁与怡鸢楼齐平反超的概率基本不可能发生。 那么姜钧仁刚才担心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合作就会一直进行下去,除非发生了什么不可逆的重大事件! 而一旁的北陌就没有姜钧仁想的这般通透了,不过他信任姜钧仁绝对不会坑了怡鸢楼,所以他只是做出了思考的模样,其实心里想的则是,为什么姜钧仁话里话外总是在肯定楚倾夕的话,只是客套还是真的欣赏? 姜钧仁虽然不知道此时北陌在想什么,但他知道北陌指定没有真的在思考他的这个提议,甚至他都知道北陌的想法肯定是等着完事之后让他给他解释! 所以他完全无视了身旁北陌的意愿,抬眸望向楚倾夕认真思考的模样出声询问道: “明月阁主以为如何?” “那又如何保证对方的人不会在其地盘上设立暗庄暗探等呢!”楚倾夕并正面回答姜钧仁的问题,而是提出了一个并不是达成合作就能杜绝的问题。 她想看看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姜钧仁有没有想到过,想看看他是不是心里真的有一个完美的方案。 而听到楚倾夕的话,姜钧仁并没有多加思考,显然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确实,就算特别信任的两个势力,这种问题也不会轻易解决。所以我们便不杜绝了,只要不搞事情不抢消息生意暗庄暗探随便设全当图个安心。 而双方手底下的那些铺子酒楼等赚钱的生意也是这么回事,只要是单纯的做生意便各凭本事,不打压也不阻止!” “当然……”沉吟两秒,姜钧仁原本眼含笑意的脸上一闪而过一抹狠辣,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淡的模样,继续道: “当然如何有违反规则的那也简单,杀了便是,不管是怡鸢楼还是暗夜阁都一样!” 楚倾夕眼中闪过一抹惊讶,她倒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书生模样的人,竟然还有杀伐果断的一面。 而一旁的北陌也是一惊,面上的表情除了惊喜还有些其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侧目看向姜钧仁平静的表情,好似在他身上又看到了那已经很久没在他身上看到的气势。曾经的北晋二皇子姜钧仁又回来了! 惊讶的表情一闪而逝,楚倾夕嘴角轻轻勾起,轻笑一声道: “好,就冲你这句话,今天的合作我同意了!” “多谢明月阁主认可!”身上的气势迅速消散,姜钧仁也弯唇轻笑道。 没在多说,姜钧仁转身退到北陌的身后,而楚倾夕则是抬眸看向北陌,半开玩笑的说道: “陌公子藏的够深啊,从前竟不知怡鸢楼还有这般大才的人物!” “当然,不藏着些怕是就被人拐走了!”北陌这话说的多少有些冲,而且他虽表面平静,但楚倾夕总感觉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好像含着一丝警惕与不爽! 这搞的楚倾夕多少有些不知怎么接话了! “明月阁主,不如还是谈谈合作的细节吧!”身后姜钧仁看着这不对劲的气氛,赶忙开口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北陌,谈正事!”他又小声提醒了北陌一句,话语中好似有些无奈! 虽然他声音不大,但在座的又有几个不会武功,自然是都听到了。 楚倾夕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她从一开始就感觉他们之间的并不只是上下级的关系,应当与她和叶溪的关系差不多。 外人面前是下属,自己人面前就是朋友亲人! 而他身后的言白却是看出了一点不对劲,特别是姜钧仁偶尔冲楚倾夕礼貌笑笑的时候,北陌的表情就变的不对味起来! 在加上那句颇有些占有欲的话,就不得不让他往别的方面想了! 第116章 姜钧仁的承诺? 凉亭中,三个人……哦不,四个人都有些各怀心思,不过话题还是重新回归了正轨。 北陌也因姜钧仁的一句话提醒,表面恢复了正常。 而已经达成了合作,接下来细节上的讨论也就简单了不少,很快楚倾夕与北陌就大致确定了事情的走向。 而剩下的事情自然就交给下面的人去接触就好,毕竟这种衡盖整个正煜的动作,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全部确定清楚的。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楚倾夕与北陌都站起身来客气的握了握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好似又回到了二人刚见面时的状态! 不过现在与刚见面时还是有些许的不同,毕竟姜钧仁因为此前的侃侃而谈入了楚倾夕的眼,不能只当他是怡鸢楼随便的一个下属。 楚倾夕收回手侧眸想要和姜钧仁说些什么,却被北陌不动声色的挡了一下,“请,明月阁主!” 北陌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楚倾夕愣了半秒,但还是点点头应了一声,倒是没有坚持。 一路上又随口聊了几句,很快几人便到了大门口。 望着楚倾夕和言白离去的背影,感受到周围已经退下去的窥探,北陌这才和姜钧仁一前一后的往回走去。 “早知道就不同意让你跟着过来了!”北陌还是有些耿耿于怀,不爽的嘟囔了一句! “什么?”姜钧仁疑惑的侧目看向北陌,并没听清他的话! “你觉得明月这人如何?”折扇不断在手里把玩着,北陌状似是回答姜钧仁刚才的问题,淡淡的说道。 “有才智有武功,比之传闻中更胜,怪不得暗夜阁短短几年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姜钧仁语气颇为欣赏。 “你对她评价这么高?”折扇被他紧紧握在手里,北陌的语气瞬间冷了不少。 而与他并肩前行的姜钧仁好似并没听出他有些不对的语气,只是平静的点点头道: “这个评价并不高!” “哼。”北陌冷哼一声没再多说什么,有些怄气的加快了脚步。 对比北陌的气愤姜钧仁就淡定不少,他并没有试图追上此时的北陌,而是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跟着,直到北陌放慢脚步等他! 再次并肩前行,短暂的沉默后,姜钧仁转移话题自顾自的说起了刚才的那个方案。 “怡鸢楼的主力军要回北晋发展,所以我才给暗夜阁开出了那个条件。” “这个近乎公平的方案,就算过后暗夜阁知道了我怡鸢楼是想回北晋发展才提出的合作,大概率也不会撕毁条约!” 姜钧仁简单的两句话就解释了他刚才那么做的原因,因为只有这么做才能在没有精力管这边的事情时,很大概率的保护住正煜这边的怡鸢楼! 而面对姜钧仁的解释,北陌却仍旧没有答话,不知他有没有听进去。 周围静了几秒,只能听到他们并肩前行的脚步声。 姜钧仁这次并没有去看北陌的表情,只是望着前方声音轻飘飘的说道: “哥,谢谢你!” 谢谢你为了我,放弃正煜好不容易拼出来的一切! 前行的脚步一顿,北陌楞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他抬手摸了摸左脸面具上的那道划痕,转身看向姜钧仁眼底是看不分明的情绪。 骨节分明的手抬起,他将手放在姜钧仁侧脸的位置,好像是想抚摸姜钧仁的脸颊。不过他的手并没有停留,在姜钧仁想要后退眼中闪过不解神色时,他快速扯下了他脸上的面皮,露出了其原本的俊秀面容。 “若真的过意不去,日后就少招惹不相干的人!”不管是从前的石忘忧,还是暗夜阁的这位明月阁主,或是日后恢复皇子身份还会源源不断贴上来的人。 北陌望着姜钧仁的双眸,左手不自觉的握紧了那尚有温度的面皮。他想要得到姜钧仁的承诺,却又怕姜钧仁看穿他心底的想法! 他知道楚倾夕和姜钧仁顶多就是简单的互相欣赏,一个是北晋皇子一个是暗夜阁的老大日后也根本不会有交集的机会。 所有的一切只是他的幻想而已,可他就是控制不住想要宣誓主权,却又真的怕姜钧仁看出什么! 自从姜钧仁回来,他感觉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他真的怕,怕有一天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算了!”他像是心虚姜钧仁看出什么,又像是害怕姜钧仁真的说出他不想听的话,所以在姜钧仁低着头沉默了良久后,北陌的心情越来越烦躁,打算转身就想走! 而就在这时姜钧仁却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抬眸眼底满是认真的望着他。 “北陌我说过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唯一亲人,所以不管是什么我都答应你!” 不知他这话究竟是回答北陌表面的那个问题,还是北陌心里的想法,反正姜钧仁眼底除了认真好似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 “言白,你觉得怡鸢楼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们能提出这么一个方案与我们合作!” 楚倾夕并没有着急会青阳城,而是带着言白和暗十三、暗十七不紧不慢的走在回去的小路上。 “这个……”言白沉吟几秒最终还是摇摇头说道: “最近也没听说怡鸢楼有什么大动作。 不过这件事情确实对我们更有利,如今我们和血煞盟对上,没有怡鸢楼的掺和确实是件好事!” 提到血煞盟言白多少有些欲言又止,但看看周围的环境他还是没有问出来。 虽然有暗卫跟着,但在外面终究是不安全! 而一旁的楚倾夕自然也看出了他的顾虑,轻叹一声道: “言白本来这件事不该瞒着你,但少一人知道少一份危险,等襄州那边的事情结束,你可以亲自去问司大哥!” “司楼主找到了?”言白颇有些惊喜的问道,倒是没多纠结楚倾夕的话。 “嗯,消息昨天就送过来了!” “司楼主脱险了就好,其它的知不知道的都无碍,等什么时候该我知道在告诉我就行!” 言白没在多问,若是这事搁在从前他表面虽不说,心里指定也不舒服。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事情,他的心态也慢慢发生了一点变化,这话也显得真诚了不少! 第117章 相遇,埋下了隐患! 京城,右相梁府。 自从那日送苏云静回苏府后,梁辞安明显感觉出来苏云静对他的态度有了些许变化。 呃……怎么说呢,就是不那么冷淡了! 从前她对谁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经常让梁辞安有种苏云静对他做的那些事情根本不在乎,他们从前青梅竹马的感情也都是假的、是错觉! 但如今梁辞安感觉他在其心里的地位好像不一样了,所以他又来了信心最近往苏府那边去的特别频繁。 当然了他一般不怎么走正门,毕竟苏云静的院子本就冷清,从前他也不是没这么干过,只是去上两三次,也不一定能见到苏云静一次,而见的那一次还是偷偷在一旁看看。 他一般都是将买的一些京城小吃玩具,或者是别的地方淘来的新鲜玩意留下就走。他虽不在乎这些礼教,但他想苏云静这样的才女应当很在乎,所以他一般不会露面! 当然苏云静从来都知道东西是他送的,毕竟这京城能对她这般执着敢干出这事的人,除了梁辞安怕是也没有旁人了。 她从前虽心里总是觉得他这样做和那些登徒子有什么区别,但他送来的东西却每次都好好的收着,想来她从那时就已经将梁辞安放在了和旁人不同的位置上,只是她自己不知罢了! 梁辞安走在府里不知不觉间脸上又露出了笑容,引的周围的下人都不禁侧目看过来。 虽然没能从柳喻之那借到《千里云堑图》,但如今他也不需要这东西牵线搭桥才能约苏云静出来。 这不,他就用明楼出了道新菜为由,将苏云静约了出来。 当然这新菜不新菜苏云静想来也清楚只是个理由,不过她还是赴约,这放在从前梁辞安想都不敢想! 梁辞安感觉自己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心里那叫一个开心,风风火火的就往府外走,生怕去晚了让苏云静等他。 心里有心事走的也急,一不小心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抱歉!”那人出声道歉,听上去还算客气,只是他看上去好像也有些急。 “无碍!”梁辞安摆摆手让这人走了,倒是也没和他计较。 只是这人的穿着虽低调,但也并不是府里的下人。 不过梁辞安却感觉他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而且他去的方向还是父亲的书房。 脑海里搜寻了良久,也没想起这人究竟是谁? 他还赶着去赴约,想不起来也就不打算多考虑,或许是父亲的那个学生或下属,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将这个小插曲抛在脑后梁辞安很快就到了明楼,现在距离饭点还有点时间,来吃饭的人陆陆续续的并不是很多。 梁辞安转身上楼,正想进入他提前订好的包厢,谁知迎面正撞上三皇子轩辕奕,他身后还跟着楚倾柔。 左相楚易如今陷入贪污案的风波,楚倾柔竟还有心思出来和轩辕奕吃饭? 或者她是想劝说轩辕奕帮楚府度过这次的难关,不过看轩辕奕有些不好的脸色,想来是没有劝成功! 虽然梁辞安心思翻转,但面上还是笑着打招呼道: “三皇子……哦不对,现在应当唤奕王殿下了!” 轩辕奕在明楼诗会结束没几天就被封了王,毕竟轩辕辰这个老五都被封了,他再不封王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只不过后来出了贪污这么一档子事,他封王的消息就被压了下来,如今也只有朝中人知道还有这么一件事! 梁辞安只是之前叫顺口了这么一改有些不习惯,所有就脱口而出。 但这话听在轩辕奕耳朵里可就不是这么回事了,这不妥妥的暗讽他吗! 但梁辞安毕竟是梁府的公子,而如今梁相又全权负责舞弊贪污一案,轩辕奕虽心里不爽但面上也不好表现出来。 不过他心里却是记恨上了! 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他面上恢复一贯风度翩翩的模样,淡淡道: “梁公子自己一个人?” “倒也不是,约了人还没到呢!”即便是面对轩辕奕这位皇子,梁辞安也秉承着自己一贯随意的性格,甚至不愿和他多聊,只不过遇到了总要打个招呼不是! 而面对梁辞安有些敷衍的话,轩辕奕脸上又是一沉,他身后的楚倾柔见状眸光流转,适时出声调笑道: “想来能让梁公子这般着急的,不是我二姐就是苏云静小姐,只是不知梁公子约了那个?” 此前梁辞安和楚倾夕怼她的那一幕她还记得清楚,而且刚才轩辕奕确实是有些生气了,所以此时不引战更待何时! 为了女人对他这个皇子置之不理,轩辕奕会怎么想? 而且楚倾夕与苏云静如今虽与他还没有交集,但前世可是和他有很深的羁绊。 他心里虽还没有打苏云静的主意,但此前诗会上苏云静的大放异彩还是让他有了一些别样的想法。而煜炎令终究只是有消息还没有真真正正的拿到手,所以对于楚倾夕他也没有打算放弃。 所以如今这二人与梁辞安有这么深的交情,他心里又会有什么想法? 就在轩辕奕因为楚倾柔的一句话,被隐晦的左右了情绪的时候,一道淡漠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他要是约楚倾夕小姐,想来冥王殿下第一个不答应!” 苏云静只是淡淡撇了楚倾柔一眼,对她的这些小把戏并不放在心上。收回目光她平静的望着轩辕奕矮身行了一个礼,“奕王殿下!” 苏云静的到来让众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神情都是一变。 楚倾柔是惊讶,她只是随口一说竟没想到真的一语中地。 在苏云静身后追了这么多年都没见她对梁辞安另眼相待,怎么这才过了多久,苏云静不但被他约了出来,还帮他说上话了? 而轩辕奕看到苏云静的面容却是眼前一亮,苏云静很少出府所以他从未见过,而之前的诗会他也只是在楼上远远的看了一眼。 其实不管是苏云静身上无意识表露出来的孤傲气质,还是她偏冷的容貌都不是轩辕奕喜欢的那种。楚倾柔那种柔弱清纯但偶尔不失妩媚的样子才是他喜欢的,所以只要楚倾柔不作死,轩辕奕就算因为一些事情生气,也不会摒弃她。 但轩辕奕此前看上了苏云静的才华,如今再看到苏云静容貌也当的上一句佳人,心里的想法再次蠢蠢欲动了起来! 傲气又如何,终究有被磨破的一天! 第118章 苏云静的恨铁不成钢! “如今正值饭点,想来奕王殿下也提前定了雅间,臣女就不耽误了!” 苏云静再次冲轩辕奕行了一礼,礼数相当周到,话里话外也是替轩辕奕着想,让人挑不出毛病。 这说话水平比刚才梁辞安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苏云静侧目瞅了梁辞安一眼,梁辞安瞬间心领神会,赶在轩辕奕开口之前他连忙补了一句, “奕王殿下日理万机想来很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俩配合默契一唱一和,不管轩辕奕心里怎么想的都被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口了。 最终轩辕奕撂下一句,“明楼的菜品不赖,好好品尝吧!”转身走了,表面看不出什么,不知心里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奕王殿下慢走!” 轩辕奕离开的步伐那是相当的快,身后的楚倾柔都需要小跑两步才能跟上。 收回目光,苏云静和梁辞安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一丝笑意,梁辞安更是咧嘴险些笑出声。 “笑什么,最近一段时间不管是皇子还是朝中的人都少来往接触,特别是你之前的那些官宦人家的狐朋狗友!”苏云静说着淡淡瞥了梁辞安一眼,收回目光转身进了雅间。 梁辞安也跟着走了进来,脸上的笑容不但没有减少,看起来竟然还开心了不少。虽然苏云静这话说的有些不好听,但梁辞安要是听不出来她话里的意思是在关心自己,那他就白追苏云静这么多年了! 回身关好房门,梁辞安完全没有任何心里负担的应道: “这段时间我去的最多的就是苏府,已经很久没和他们联系了!” 从前梁辞安在她面前还装一装表现正经,可自从他发现苏云静不断对他放开界限后,他就大胆了不少,本性更是表露无遗。 这整的苏云静多少有些无奈,却也不想责怪什么! 所以梁辞安说出那句话后,苏云静就直接选择了无视。 而梁辞安也没有追的太紧,偶尔开开玩笑就好,他还是有分寸的。 两人先是喊来小厮点了些特色菜,等菜的功夫梁辞安犹豫了许久,还是将心里从刚才就一直挥之不去的想法说了出来,当然他这话转了好几个弯,说的相当隐晦。 “那个,云静……你觉得奕王人怎么样?”梁辞安抬眸看向苏云静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虽斟酌着话语像是在询问苏云静,但其实他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结论,虚伪还花心!而他有这一问,也是因为刚才轩辕奕瞅苏云静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虽然那种眼神并没有在轩辕奕脸上停留太久,但那一瞬他却没有过多掩饰,所以梁辞安看的分明,心里更是警铃大作。 他这好不容易有了显着的进步,可不能被人截胡,就算是王爷也不行! “接触不多没什么看法!”显然苏云静并不想和梁辞安在这里议论皇子,不过她看着梁辞安那有些不安的样子,还是没忍住多加了一句,“也没什么想法!” 其实她知道梁辞安为什么有这一问,她也发现了轩辕奕那好似看猎物的眼神,让她很不舒服,所以她刚才才那般干脆的堵住了轩辕奕接下来的话! 梁辞安一时并没听太懂苏云静话里的意思,但苏云静对轩辕奕和旁人并无二致仍旧是一贯冷淡的模样,这让他微微放下了心! 虽然有些事情苏云静看到通透,但她并不愿多聊朝中的人和事,特别是在外面! 所以趁着梁辞安愣神的功夫,她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道: “苏茜茜病了,还是吓病的你知道吗?” 苏云静状似随意的问道,但她的眼眸却仿佛能看穿梁辞安一般,静静的盯着他。 “她不是早就病了吗,不过是不是吓病的我倒是不知道!”梁辞安面色平静,语气更是恰到好处的带了一点疑惑。 要是忽略他不敢和苏云静对视的眼睛、手指下意识搓了搓衣角的动作,或许苏云静就信了。 “是诗会结束你来接我的那晚吓到的,听说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苏云静并没有揭穿梁辞安,想来还是想在给他一次主动承认的机会。 “哦,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梁辞安抬手特别自然的给自己到了一杯茶,看上去并不像说谎。 “辞安!”苏云静声音严肃的唤了一声。 这话一出梁辞安喝茶的动作不禁一顿,脸上的神情有些复杂。既有苏云静这般亲昵唤自己名字的高兴,又有是不是被发现了的害怕! 沉吟了数秒也没有等来梁辞安的承认,苏云静声音不禁带上了一抹生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 “苏茜茜怎么病的我并不关心,但这事不能是你做的,更不能是因为我去做的,明白吗辞安?” “我并不在乎旁人怎么看我、怎么议论我,更不需要你为我出头,京城并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梁相更不可能护你一辈子,若是你永远都这么意气用事,……” 后面的话苏云静没有说下去,但梁辞安却是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若是你永远这么意气用事,我或许会收回对你放宽的界限!”这是梁辞安从苏云静最后的表情里看出的意思。 而他本来觉得苏云静有些小题大做,甚至想反驳的话也咽了回去。 或许也只有这样的苏云静这样的威胁,才能让梁辞安听进去甚至做出改变! “云静我……”梁辞安想要说些什么,但望着苏云静那双仿佛又回归漠然的眼眸,他却是没来由的一阵心慌,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 不过苏云静的一席话却是点醒了他,给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云静,我定要成为与你并肩配得上你的那个人!” 话题在他产生这个想法时终止,苏云静也没逼迫他承认或是许下什么承诺。 承诺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若是他听进去了日后自然能看出他的改变,若是没有…… 苏云静并没有往这方面想,因为她相信他! 而另一边梁辞安一旦有了上进的心思,脑海中的想法就如滚滚长江倾泻而出,入世为官、参军、科考…… 不过科考二字在他心中一闪而过时,他脑海中去不禁又蹦出了梁府内与他相撞的那个人…… 梁辞安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脱口而出道: “我想起来了!”他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第119章 曾文耀的谦虚! 梁府书房。 “来的时候遇上辞安了?”梁邵低头认真看着书案上的文书,并没有抬头。 站在书案前方不远处的青年闻言倒是没有表现出惊讶之色,恭敬的应答道: “梁公子并没有认出学生!” “嗯,他向来不关注这些,整日就知道和那些狐朋狗友鬼混!”显然梁邵对自己这个儿子定位很精准。 不过他还是抬头凝视着青年那张还算俊朗的面容,声音略有些不满的说道: “本相不是说过,最近出来戴个斗笠遮一遮吗?” “是学生疏忽了!”青年微微弯腰,认错态度很诚恳。 他其实是戴了斗笠出门的,只是中间出了些意外所以他才匆匆入府,甚至是撞上梁辞安也属于是连锁反应。 但这些事情再去解释就显得是在推卸责任,特别是面对梁相这种上位者! 而且梁邵如此说也并不是想听他解释! 梁邵点点头对于青年的态度很满意,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继续看起手里的文书。 “田衡,知道这次喊你过来是因为什么吗?”他的声音平淡,就像是随意找的一个话题。 但青年却不这么认为,他甚至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容拒绝,而且田衡这个名字本不应该在出现,但梁邵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 心思翻涌他不禁陷入了沉思,并不敢轻易回答梁邵的问题,而就算他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说出来,能装平庸就装平庸。 “还请梁相明示!” 若是让旁人看到他如今这副平和甚至是谦虚的模样,定然是震惊到不可置信。 田衡这个间接引出收贿舞弊一案的人,如今不但好端端的在这里站着,从前的狂妄更是不复存在就像是换了个人! 田衡! 居然是田衡! 已死之人为何会出现在梁府? 桌上的茶杯被打翻在地,梁辞安满目震惊的站起身来,满脑子都是“田衡”二字,他确信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想当初他可是完美围观了那场斗诗,对田衡印象很是深刻,后来田衡更是在诗会上大放异彩,他又怎可能对其没有关注。 当时田衡出事,他还在心里惋惜过呢! 虽然在梁府遇见时,田衡已然没有了从前的傲气,但那张脸梁辞安还是认的出来的! “想起什么了?”苏云静也被他这一惊一乍的动作吓了一跳,弯腰捡起地上的茶杯,她抬眸看着梁辞安那越来越不对劲的脸色关切道: “出什么事了?” “啊?”被苏云静这么一喊梁辞安也回过了神来,不过他脸色还是很难看。重新坐回座位上,他仍旧有些不在状态。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苏云静看着他这突然跟丢了魂一样的表现,眼中满是疑惑。 对上苏云静看过来的眼神,梁辞安心中的不安更甚神情很是复杂,他甚至张了张嘴想不管不顾的说出来,但最终还是转了个弯道: “云静我今天怕是不能陪你吃午饭了,家里出了点事情!” 他不是不信任苏云静,而是不想将苏云静牵扯进来。 人出现在他梁府,那这件事怕是他梁府脱不了干系。 他虽不怎么关注朝廷的事情,但如今舞弊一案闹得沸沸扬扬,甚至连左相楚易都牵扯了进来,更何况这个案件还是他父亲全权负责,他又怎会不了解。 田衡的死就是一切的导火索,而如今田衡没死还出现在了梁府,这让他怎么能不乱想! 看着梁辞安越来越不安的神色,苏云静也没有过多追问,只是安慰性的说了一句: “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冷静,不要意气用事!” “回去吧,这里我自己可以。” 面对苏云静的善解人意梁辞安说不感动是假的,但他在怎么过意不去还是站起了身,直视着苏云静的双眸认真道: “我会冷静的,谢谢你云静!” 这边梁辞安风风火火出了明楼,甚至还差点撞上给他们雅间送菜的小厮。 而梁府书房这边短暂的沉默后,梁邵并没有为难田衡,不过也没有直说叫他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他只是放下手里的文书,有些感慨的说道: “其实本相一直觉得让你来办这件事有些大材小用!” “能为梁相分忧是学生的荣幸!”田衡谦虚的回道。 “行了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本相知道你心里定然有些不舒服,以你的才华若是参加科考不说状元,前三甲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梁邵说的客观并没有吝啬夸奖,但这话听在田衡耳朵里就有些受宠若惊了。 田衡赶忙再次弯腰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梁邵摆摆手打断了,他可不想在听田衡那些客套的话。 “哎,终究是老了!”梁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久有些发酸的身体,直接说起了喊田衡过来的目的。 “今年的科考你是参加不了了,甚至是近两年你最好都不要在参加科考。”说到这梁邵抬眸看了眼田衡,见他一副认真听着的模样,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满意的点点头,梁邵继续说道: “但你的才华本相心里也有数,若是就这么耽误着对你也不公平,所以科举就不必参加了,你先去距离京城稍微远一些的地方当两年县令,若是表现好本相自会提拔,到时候京中的风声也早就过了!” 显然梁邵早就想好了田衡的去处,这几天晾着他除了确实是太忙,也有一小部分是想要看看他究竟能不能沉得住气。 而现在看来他不但有才华还谦虚不浮躁,之前表现出的自大狂妄的模样却是只是演戏。 “多谢梁相提拔!”这次田衡是发自内心的说道。 自从过来他就一直战战兢兢的,毕竟这几天的风声他早就听了个大概,说不害怕那都是假的。 “从今天开始你就叫会你的本名曾文耀,田衡已死你也从不认识他,明白吗?”虽然知道田衡肯定心里有数,但梁邵还是严肃的又交代了一句。 “是,梁相!”田衡……哦不曾文耀答应道。 第120章 梁辞安的茫然! 差人拿了个斗笠过来,他这才让曾文耀回去。 望着曾文耀离去的背影梁邵眸光流转,看了许久才转身回到书案后坐下。 其实曾文耀的害怕不假,他曾不止一次的想过让其永远消失,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刚刚选定他的时候,梁邵就曾想过让假死变成真的,但曾文耀用他的才华让梁邵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后来其不急不躁谦虚的态度则是救了他自己一命! 若是这事不是在皇帝的注视下行进,以梁邵的手笔或许曾文耀现在就是个死人了! 毕竟就算知道了这事是有人在幕后推动又如何,皇帝又不怕事情败露,更是不屑杀人灭口。而梁邵也因为身后有皇帝兜底,所以也就不会去考虑太多。 曾文耀并不知道,他不但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能活下来还要感谢当今圣上! “呼~”缓缓呼出一口气,曾文耀扶着斗笠快步向梁府的后门走去。虽然梁邵说的很好,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要动他的意思,但他还是打算尽快离京,最好是今晚就走! 他原本进京就是为了博一个好前程,但如今路就摆在面前他却又有些不敢走了。 跑是不可能跑了,毕竟梁邵选定他的那一刻就将的他一切都事无巨细的查清楚了,所以他如今只想安安稳稳的在小县城里待上几年,抱负什么的以后再说吧! 而也亏的他走的快,要不然又要和刚刚回来的梁辞安撞上。 梁辞安脚底生风的往回走,一路上他想了许多甚至连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了,但当他真的站在梁邵的书房门口时,却是突然刹住了脚,那股子冲劲不禁消散了不少,更是生出来一丝退缩之意。 要是一切真是父亲的算计怎么办? 要是父亲真的直接承认了怎么办? 难道让他去举报自己的父亲?还是让他昧着良心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怕父亲的形象在他心里崩塌;他怕父亲早就将梁府拽入深渊! 梁辞安终究还是太过理想化,总以为世界就是非黑即白的。 梁府把他保护的太好了,京城背后的暗流涌动、世界的底色,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没有看透! 梁辞安就这么在书房外站了许久,久到书房里的梁邵都看不下去了。 “有事就进来,没事就别在外面杵着,该干嘛干嘛去!”梁邵威严的声音从虚掩的房门内传出来。 “孩儿有个问题想不明白!”短暂的沉默后,梁辞安还是一咬牙说了出来。 “有事就进来说,在外面站着算怎么回事!” 得到梁邵的肯定,梁辞安便抬手推开了房门,只是他的脚步却像是灌了铅一样,走的缓慢。 梁邵倒是也不急,只是淡定的看着手中的公文,像是完全没有看出梁辞安的纠结。 “父亲!”梁辞安站定身体唤了一声。 “嗯。”梁邵头都没抬的应了一声。 然后……就没有了下文! 梁辞安不说话,梁邵也不出声询问,书房里一时有些静! 除了梁邵偶尔翻阅公文的声音,书房里就只剩梁辞安下意识摩擦衣角的声音。 良久, “哎。”叹息一声,终究还是梁邵妥协的抬起了头。 虽然他嘴上总是嫌弃梁辞安不学无术,但梁辞安是他最小的儿子也是他最疼爱一个,他又怎会真的嫌弃! 梁辞安随性洒脱的模样,又何尝不是他刻意保护下造成的呢。 他从来都不想梁辞安参与朝廷的这些尔虞我诈,只想他开心富足的过完这一生! 只是人总是会长大的,他基本上能猜出梁辞安为何会这般风风火火的回府,又满脸纠结的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梁辞安能发现这件事,开始思考这些事情、开始为梁府着想,他本应该高兴,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却是生出一丝丝苦涩。 生在错综复杂的官宦人家,有些事情本就是奢望!或许早点看清京城的局势,对他也是一件好事吧! “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能说的为父都会告诉你!” 眸中的无奈收敛,梁邵看向梁辞安的眼眸中满是认真。 他其实可以用一句“看错了”“多想了”等这种话打发了梁辞安,但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梁辞安或许会听话甚至都不会想着自己去查,但以他性格这定然也会成为横在他们父子之间的一根刺,甚至隔阂越来越大! 既然梁辞安已经发现了那就说清楚吧,到时候他是会钻牛角尖还是什么,梁邵也就管不了了! 既然父亲都这么说了,梁辞安也不想被自己的父亲看扁,紧紧握了下拳,借着这股冲劲他直接问了出来: “父亲,我在梁府看到了已经死了的田衡,是不是真的?父亲知不知道?” 梁邵抬眸直视着梁辞安那双不安的眼睛,声音淡淡的回道: “田衡已经死了,活着的那个叫曾文耀!” 他并没有正面回答但也没有否认,而梁辞安自然也是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 “所以这些事是父亲的……手笔!”他本想说算计,但话到嘴边他还是没能说出来。 “算是吧!”梁邵仍旧表现的很淡定,和梁辞安略显激动的神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猛然向前迈了两步,梁辞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父亲,你怎么能……怎么能……” 他直视着梁邵那双平淡的眸子,后面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看着梁辞安有些泛红的眼尾,梁邵脸上终于浮现出了威严的神色。 “你是想说为父怎么能这般算计,还是想说如今这些被抓的贪官都是冤枉的,是为父算计的他们逼着他们贪污舞弊的?” “父亲我……孩儿不是这个意思……”面对梁邵的指控梁辞安疯狂摇头,想要解释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解释! 眼中的戾气收敛,梁邵叹息一声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梁辞安面前。 望着梁辞安脸上已然有些混乱的表情和眼底那挥之不去的茫然,他抬手拍了拍梁辞安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 “安儿你要明白有些事情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只要结果是好的并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过程用点手段是无可厚非的!” 第121章 连锁反应,终相遇 梁邵最后开导他的话他多少也听了进去,但梁辞安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虽然他纨绔的名声在外,但其实他也有少年应有的朝气与对未来美好的憧憬,心里有自己的底线。 其实父亲有一句话说错了,他是知道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 他可以接受好人偶尔做坏事,坏人也偶尔做好事,他甚至对自己的定位都没有放在好人那个行列。 但他接受不了身边人、特别是他最敬爱的父亲云淡风轻的说出可以用手段去达成目的,尽管这个目的是他自认为好的! 接受不了本应该是一件正义的事情背后却也需要阴谋算计! 梁辞安浑浑噩噩的出了府,如今正值饭点街道上并没有什么人,而他却是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瞎溜达。 不知不觉间一抬头没想到竟又走回了明楼,望着大堂里热闹的景象他竟一时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想来现在苏云静还没有走,但他并不想以这般颓然的模样出现在其面前。 在门口站了几分钟,梁辞安最终还是决定转身离开。 而就在这时一道俏皮的声音喊住了他,“是我明楼的饭菜不香吗?在外面站了这么长时间也不进来?” 梁辞安诧异的转头望去,却见那人抱臂站在台阶上打量了他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看起来也不像是缺钱的主啊!” “你是?”梁辞安脱口而出道。 他现在本没有兴趣搭理任何人,但抬步想走的动作还是一顿,不知为何竟不自觉产生了一种别样的感觉,甚至想和她多说几句话。 “梁安安!和你的名字很像只差一个字。”梁安安说着跳下台阶走到了他面前,显然以她的记忆早就认出来梁辞安,甚至是跟了他一路! 偶遇?世界上哪有这么多的偶遇,再说了她虽然她八卦,但也不是逮着一个人就八卦吧,她还是有身为美女的自觉的,在外人面前要矜持! 可此时在梁辞安面前她就有些矜持不起来了,凑到人家面前一个劲的瞧,当然并不是为了看帅哥这么肤浅的理由,而是因为打从第一次匆匆瞥见梁辞安后,她脑海中对这张脸就一直挥之不去。 面熟实在是太面熟了! 但她终究是对旁人的脸记得清楚,对自己的容貌还是了解的少,所以这个问题也困扰了她许久,愣是想不起来! 而此时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梁辞安也反应了过来,此前的诗会就是梁安安主持的,他那时虽是远远的看着但还是记起了她! “你干嘛!”梁辞安连忙后退几步,本来有些抑郁的情绪被梁安安这么一整,都消散了不少。 “没……没干嘛!”梁安安讪讪摸了下鼻子,这才想起自己喊住梁辞安是有正事的,怎么还观察起人家的脸来了。 又凑近了梁辞安两步,在他警惕的后退前,梁安安直接说出来一个名字,“田衡!” 这话一出,梁辞安后退的脚步一僵,条件反射的看向梁安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 结合他之前的匆匆回府等一系列表现,还有这个反应,梁安安已经百分之九十的确定了。 虽然她知道暗卫就护在周围,定然没有人敢偷听他们的谈话,但梁安安还是没忍住往周围瞅了两眼,确定没人后,她继续说出了更肯定的消息。 “我亲眼见他进了梁府!” 其实梁辞安能撞见田衡这件事也怪她,所以她才劫住这人打算开导开导,可不能让他坏了梁相的好事,要是他正义感爆棚检举揭发自家老爹就不好玩了! 说起来这事也是梁安安无意中撞见的,虽然当时田衡戴着斗笠,但梁安安对田衡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根本不用看他的脸仅靠一些下意识的动作和体型,她就隐隐有了怀疑。 所以她故意和田衡相撞趁机摘了他的斗笠,而当时距离梁府并不远,街道上也没有人,否则她这有些鲁莽的动作或许真的会坏了如今京中这大好的局面。 毕竟诗会的期间梁安安出面的很频繁,所以田衡也认出了她,四目相对田衡直接转身就走,甚至斗笠都来不及拿 ! 后来梁安安就让暗卫密切关注梁府的动向,这不就发现了梁辞安的异样! 回头想想她都觉得当时自己手欠,这还是她第一次因为这过目不忘的本事干了坏事呢! 要是没有梁辞安的异样,或许她就会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但现在她只能尽力补救了。 “哎。”对给自己找麻烦这一事,梁辞安只能无奈的叹息一声。 “我没有恶意,细节咱们明楼里聊吧!” 她摆摆手对梁辞安安慰的说了一句,当然在梁辞安听来这是不是安慰可就不好说了! 不过梁辞安也没有别的选择,毕竟人家都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了。 本来就因为这事一直在钻牛角尖,如今被梁安安这么一闹就更紧张了。 心不在焉的跟了梁安安一路,甚至都没发现梁安安并没有带他走正门,而是饶了个圈子走的后门。 直到跟着梁安安走进那栋并不对外开放的内楼,上楼进来一个房间,梁辞安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了。 这是一个小型客厅模样的房间,中央摆放着桌椅,周围还摆着不少的装饰柜等。而右侧被屏风挡住的后面,隐隐可以看出是一个推拉门,里面应该就是卧室了。 “这是?”望着周围一室一厅的奇怪格局,梁辞安有些茫然。 “我在明楼的住处,这里绝对不会有人偷听,放心吧!”梁安安说着抬手给梁辞安倒了杯茶。 梁辞安接过茶杯,并收回打量周围的目光,严肃的出声问道: “你喊我过来究竟想说什么?” 要不就怕事假装没看到,要不就去京兆尹府举报,就是想威胁也应该是去找他父亲梁相。 找他这个儿子算怎么回事,难道是想讹钱又怕被他父亲杀人灭口? 这边梁辞安虽表面看起来平静了不少,但其中心里各种想法不断。 而另一边梁安安被他也么一问竟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她刚才一直想的是安抚安抚梁辞安,可完全没想该怎么安慰,毕竟他们如今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从前她只是负责吃吃喝喝聊聊八卦算算账等,这还是第一次独自管整个明楼,但这些也有刘叔在旁边辅助,她其实并不需要真的插手什么事情。 可这事刘叔管不了啊,她也是真的没经验啊! 第122章 梁安安的叙述过往 良久的沉默后气氛慢慢有些尴尬起来,最终梁安安还是选择开口说些什么。 “那个……我是想说田衡这人你就当做没看到成不,也不要去想举报你父亲什么的!” 说完,梁安安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不自觉的眨了眨眼。 梁辞安望着梁安安也是一脸懵逼的眨了眨眼。 两人就这样一时有些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梁辞安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渐渐转变成了无语,心中不自觉的叫嚣了起来,“不是,你也知道那是我父亲啊,这话不是应该我和你说吗?” 当然这话梁辞安并没有说出来,但他“你有毛病”的表情已经表明了一切。 梁安安也反应过了她这话说的太直白确实是有些毛病,所以她赶忙改口略微委婉的说道: “我是想说梁相这么做也是为了正煜,为了千万寒窗苦读的学子们能有个公平,所以……” “所以你也觉得他这么做是对的?”梁辞安接过了梁安安的话茬,神情不由的正式了几分,短暂的接触下来他感觉梁安安多少有些神经大条不靠谱,但为何她也会有这番言论? 而二人的话语中虽没有明说,但都默认了这事是梁相的算计,梁辞安更是连反驳否则都没有想起。 也幸亏两人城府都不深甚至是没有,这但凡唤个人聊,都能给他们骗的找不找北了。 “当然是对的!”梁安安理直气壮的说道。 一个外人都这般相信他,他却还是对父亲各种的不信任。 听着梁安安的话,梁辞安不禁升起来了一股愧疚。但他还是想听听梁安安的想法,所以没忍住问了出来,“可是……” 但话到嘴边他却又开不了口了。 梁安安看出了他的窘迫,出声解围道: “没有什么可是的,这件事没有查出那些正煜的蛀虫吗?没有还寒窗苦读数年的学子们一个公道吗?所以过程如何又有何意义。” “难道刘金胜就真的无辜吗?他确确实实是想治田衡与死地,否则又怎会入了这个陷阱,而且敢买官就该承受应有的惩罚与后果。 难道好人有才之人活着不好吗?田衡参与了这件事那贪污舞弊的代价或许就扎根在了他心里,那他日后若是还有机会入世为官,应该会成为一个好官帮助千千万万的人!” 后面的话其实是梁安安说到激动处,随口说来激励梁辞安的。毕竟她并不知道田衡日后会如何,究竟还会不会入仕,而成为好官坏官其实也和她说的那些没有多大关系! 但这话却真真切切的被梁辞安听进去去,甚至不断在他脑海中重复响着。 之前梁邵劝他的那些话终究是太片面说的过于抽象,而梁安安特别接地气的用当事人给他举例,他竟觉得梁安安说的有几分道理。 梁辞安抬头看去,而此时他看向梁安安的眼神变了,眸子满是认真,他将心中那个一直钻牛角尖的问题问了出来。 “一件正义的事情背后难道也需要阴谋算计吗?” 显然他将梁安安这个刚认识的人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救那个陷在自己制造的闭环里走不出来的少年。 …… 梁辞安走后没多久,一个侍卫模样打扮的人就敲响了书房的门。 他不但将曾文耀来时不小心和梁安安相撞的事情查了出来,更是跟踪梁辞安远远的看他和梁安安说了什么,甚至是进了明楼后院! “明楼那边的人?”梁邵抬起头沉声问道。 “是的梁相,不过具体的姓名等属下暂时还没有查出来!” “好,本相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梁邵说完沉吟了两秒终究是又补了一句,“还有……晚上请冥王殿下来府上坐坐!” “是。”侍卫躬身退了出去。 而梁邵则没有在看公文的心思了。 身为正煜的右相他虽对江湖上的事情并不怎么关注,但也知道明楼并不如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难道江湖上有人竟也想掺和一脚京城的乱象? 而这边并不知自己的行踪已经被自家老爹摸透的梁辞安炙热的目光看着梁安安,仍旧在等着她的回答。 而梁安安被他看的也有些不自在,但她想了良久,实在是想不出什么比较好的回答。 可面对梁辞安那信任的眼神她一时又说不出“不知道”三个字。 叹息一声,他最终在梁辞安有些落寞的收回眼神前,还是开了口: “你说的这个我其实从没有想过,因为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在我这里从来不值得思考!但我可以和你讲一个故事,互相你能从中找到答案!” 永远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快乐模样的人如竟难得正经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更是附上了一丝伤感与追忆。 而一旁梁辞安听着她的话眼中不禁浮现出了一丝疑惑,但良好的教育还是让他露出了认真的神情,并没有出声打断! 或许是感觉与梁辞安有缘,也或许梁辞安纠结的模样她实在是看不下去,否则梁安安从没想过再去回忆那些过往。 “偏远的小镇上一对相依为命的母女,虽然辛苦些但也过的平凡幸福,直到女孩六岁那年母亲生了一场病。这本不是什么致命的大病,但镇上唯一一家小诊所看来拿药的女孩小,竟用无用的杂草充当药材卖给了女孩。 母亲的身体本就体弱,后来坚持吃了半个月的‘药’积蓄基本都快花光了,终究是没挺过去去世了!” 在梁安安平淡的讲述中,一个同样平凡的故事徐徐展开。 “大夫或许也没想到这种小病竟然也有人挺不过来,他虽整日担惊受怕,但让他庆幸的是这家只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六岁孩子。他本意是想偷偷去女孩家将剩余的‘草药’毁掉,但却正好被女孩撞了个正着,而他一紧张直接一棍子将女孩打晕了。 面对买假药的事情或许会暴露和私闯民宅的罪名,大夫最终一不做二不休将女孩带出镇子,连夜卖给了人牙子!” “真可笑!”梁安安说到这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竟露出了一抹嘲讽意外十足的笑。 看的梁辞安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而梁安安也并不需要他回答,只是她接下来的话加快了进度,并没有说女孩这几年的辗转艰难,只是云淡风轻的一笔带过。 “女孩在外漂泊,而那人仍旧光鲜亮丽的继续在小镇上当着大夫。直到多年后女孩凭借从小就超群的记忆力,再次回到了那个镇子,来到了哪家除了老了一些的大夫一切并没有太多变化的诊所。” “不过如今女孩有了报仇的手段!” 第123章 乐观的背后是千疮百孔 “她让人假扮死去母亲鬼魂,还有查到的这些年没少被这个大夫迫害的人,更是用了药物,那个大夫终于承认了这些年的罪行! 每晚的折磨短短几日他就精神恍惚招架不住甚至关了诊所,但女孩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死?疯?不不不,这些惩罚都太小了,她要让他身败名裂,让他跪在大街上忏悔,让他生不如死!” “而女孩确实也做到了,只是后来事情闹大县里来人将他抓了去,从前帮他遮掩的镇长也被女孩顺势‘举报’一并送了进去,而等待他们的也不过就是简单的死亡罢了!” 梁安安语气中竟有一些可惜的意味,而那从来都轻松惬意的眼眸中如今除了伤痛竟都被残忍填满? 这样的眼神更是看的梁辞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将“故事”听进去的他却也说不出什么批判其残忍的话。 心更是毫无征兆的一阵刺痛! “女孩或许只是为了报仇为了一己私欲,但你能说这不是正义吗?还是说指望大夫那天突然有了愧疚的心指望他自己去衙门忏悔,这才叫正义? 或者说他那天踢到铁板,被找到证据抓了个显形,这般正轨的程序才能算是正义!” “但在这个偏远的小镇上,又有几人敢得罪这唯一的大夫,斗得过他,更何况他身后还有一个同流合污的镇长!” 梁安安一句句犀利的提问,说的梁辞安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答。 或许一开始梁安安只是想单纯的给他举例劝说,那后面她就带了些发泄的意味了。 “女孩若是后来没有拼出名堂的话,这一生会怎么样?而那名大夫没有人整治揭穿又会迫害多少人?” “你是京城的公子哥,根本看不到光鲜生活背后的那些阴暗,才会整日去考虑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你根本不知这样的事情或许每时每刻都在世界的角落里发生,而他们或许并没有这般幸运只能伸冤无门被迫害一生!” “所以你以为正义是什么?世界上又有绝对的正义吗?” 梁安安每句话都像是砸在梁辞安的心间一下又一下。 她将世界的遮羞布撕开,将最丑恶的一面摆在梁辞安的面前,残忍又真实! 梁辞安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梁邵为他搭建的温室在这一刻逐渐崩塌,他感觉自己刚才的坚持好似是一场笑话! 他一直打转的迷宫,在旁人眼里一眼就能望到尽头,甚至不屑进入! 梁辞安愣愣的望着面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女孩,明明是如花似玉的年纪本该憧憬美好未来的她,为何会说出如此直击人心的话! 她刚才说的故事主人公是不是她自己?在她平静的谈起这些时心里又在想些什么? 原来乐观积极的表面下,竟也是这般的千疮百孔吗? 心里好似有千言万语,但话到嘴边他却只能无力的吐出两个字…… “抱歉!”抱歉不该让你想起那些痛苦不堪的过去。 “没什么好道歉的,是我自己想说的!” 激动的情绪早已平复了下来,梁安安如今看上去很平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她正色的话语也能看出来她并没有完全从过去的记忆中走出来! “不管是田衡还是我你就当从未见过吧,好好继续你潇洒的人生,你本不该被扯进来的!”最后一句话梁安安说的小声,梁辞安并没有听清。 看着梁安安这副已经没有要继续交流的欲望,他终究还是犹豫了许久起身告辞了。 他不是不想出声安慰,但现在他脑海里也是一团乱麻,这些东西好似就像是硬塞到他脑海中的,他必须一个人待一会静一静。 直到房门被梁辞安从外面轻轻关上,梁安安才不自觉的抚上胸口,将一直贴身戴在脖子上的那个吊坠拿了出来。 碧绿的平安扣被轻轻放在合起的手掌中,梁安安闭上眼睛痛苦的呢喃出声: “母亲,对不起……” “我要是能早点发现那是假的,是不是……是不是……” 一滴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紧紧闭合的手掌上,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她却仍旧无法释怀。 而今天她又为何要重新提起?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或许是天意吧! 从前向来闲不住的人,如今就这般在房间里枯坐了一个中午,就连午饭都没有吃。 直到房门被敲响,外面响起了云蓝的声音。 “安安在吗?” “云蓝姐,稍等!”梁安安赶忙将吊坠重新贴身戴好,整理好情绪这才起身去给云蓝开门。 虽然表面上云蓝是楚倾夕的丫鬟,但其实云蓝在暗夜阁的地位并不低。 她和夏卓在暗夜阁虽没有正式的职位,下面也并没有几个人认识他们。但梁安安言白等他们几个,甚至是暗十一暗十二等这种有排名的高层等,都默认他们是楚倾夕最信任的人,所以对他们是平等且尊重的。 这其中其实也有楚倾夕刻意营造的,她虽因云蓝他们要跟着自己回京,所以嫌少让他们参与暗夜阁的事情,但她却并没有真正当他们是下人,暗夜阁的事情也从不瞒着他们! 梁安安虽刻意隐藏了情绪,但云蓝还是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不过云蓝自己也没好到那里去,虽表面平静但她一直紧握的双手和眼眸中偶尔流露出的情绪,还是能看出她也有心事。 虽然各怀心事但云蓝终究还是比梁安安稳重些,并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或者说她刚才就已经失态过了,如今自然能忍得住! “刘叔说你中午没吃饭?”云蓝一边往里走,一边关心的问了一句。 “呃……不怎么饿今天!”梁安安眼神闪烁的回了一句,顺手想给云蓝倒茶,不过被云蓝阻止了。 云蓝接过茶壶先给梁安安到了一杯,又给自己到了一杯,倒是没有在刚才的问题上纠结,而是抬眸看向梁安安正色道: “安安,楼里的事情我本不该管得,但……” 后面的话云蓝有些欲言又止,不过梁安安看着她复杂的神情虽也有些好奇,但她并没有多问,而是认真的回复道: “云蓝姐,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楼里的事情没有你不能管的!” “那我就直说了。”或许是心里藏着事情,所以云蓝并没有和她客气,直言道: “刚刚得到消息今天突然涌出一批人查明楼,准确的说是查你!” 第124章 江城来信 闻言梁安安只是短暂的惊讶了一下,随即就想起了什么,不甚在意道: “没事,让人明楼放出我的信息就好,毕竟我只是个管账的!” 云蓝其实已经大概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但还是很模糊,只知道查的人是梁府。 “那能否告诉我,梁府查你是因为什么吗?” 若是搁到以往云蓝并不会参与暗夜阁的事情,但毕竟如今京城旁人都不在,只剩了梁安安。 而云蓝过不了多久也要离开,所以她有些不放心,这才想问个清楚! “没什么不能说的,事情的起因是我遇到了……田衡!” 对于云蓝梁安安还是有绝对的信任,只考虑了两秒她就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当然对于和梁辞安的对话她只是一笔带过。 “我知道梁府那边一直有尾巴远远的跟着梁公子,所以想来梁府调查我无非就是已经查出了我偶遇田衡的那一幕!” 本来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但梁安安当着“尾巴”的面把梁辞安领到了明楼后院,甚至和梁辞安完全没隐瞒的承认了已经认出田衡。 云蓝虽觉得梁安安处理的未免太草率了,但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 她虽然对听到田衡还活着这件事也很惊讶,但心里还装着比这个更大的事情,所以她如今更多的是尽快压下惊讶,想出解决办法。 看着云蓝紧锁眉头的模样,梁安安这个当事人倒是乐观的很。 “云蓝姐其实没事的,我那番言论梁公子未必不会和他父亲说,在大不了我就去梁府走遭表表忠心。 况且就是没有梁公子这件事,梁相就不会查出我认出了田衡吗?或者田衡难道就没告辞梁相我看到他的脸了? 在说了田衡他都没杀人灭口,足以见到梁相还算是个好官,所以他难道还能杀我灭口不成!” 云蓝总感觉今天的梁安安有些不对劲,而且面对她摆烂的言论,云蓝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了。 最后云蓝想了想,还是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 “先让明楼尽量藏一藏你的信息吧,最起码等叶楼主或者小姐回来,再做打算!” 看梁安安想要拒绝,云蓝赶忙又加了一句: “就听我的吧!如今只有你自己在京城,我一会也要离开,总要让我走的安心不是!” 听着云蓝的话,再想起她自从进来就一直一副有心思的模样,梁安安也不免正色了几分。 “云蓝姐你要离开?是小姐那边出什么事情了吗?” 能让云蓝这般着急,梁安安第一反应就是楚倾夕那边,但显然这次她猜错了。 云蓝抬眸看向梁安安,她终于将一直压抑着的情绪表露了出来,面上浮现出一抹凝重,沉吟数秒她才艰难的开口道: “不是小姐那边,但更严重,你要有个心里准备安安!” 云蓝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封已经拆封过的信件,慢慢放在了梁安安的面前。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凝重气氛,梁安安一时虽有些不适,但还是沉默着打开了那封写着“江城 紧急”的信件。 信是修初送出的第一封,所以信中只是简单的概括了一下,明佑失踪司沐雪中毒昏迷!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当看到这些信息的时候,梁安安还是没忍住猛的站了起来,不可置信道: “这……谁这么大胆敢在江城干这种事!” 因为早就看过了信中内容,所以云蓝自是比梁安安要稳重些,但脸色还是很差。 “虽我回去并不一定能帮上忙,但如今小姐和司楼主他们都不在,我总要回去看看图个安心。而且信中并没写沐雪中的什么毒,但我怎么说也算是叶楼主的半个徒弟,能帮上点忙!” “云蓝姐我和你一起回去!” “如今京城这边也很重要你要帮叶楼主和小姐守好了,而且江城是我们暗夜阁的地界,所以或许事情已经解决了也说不定!”云蓝这话像是在安慰梁安安,但又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呢。 “可是……”梁安安神情激动,显然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云蓝打断了。 “我带几个暗卫走就行,夏大哥就留下吧,他虽表面看起来不善言辞但其实想法也不少,你若是碰到拿不定主意的问题可以去问他!” “还有信就不要再往青阳那边送了,先压在手里吧,小姐应该快到京城了,等江城那边传来后续消息在一并拿给小姐看,若还是……”云蓝有些不忍的闭了闭眼,才继续说道: “若还是噩耗,就只能让小姐拿主意了!” 楚倾夕的身体除了她自己,也就云蓝和叶溪最是清楚,若是明佑被劫的消息被她知道,那后果……而且她和叶溪都不在京城…… 其实云蓝想过在京城等消息,但不管是司沐雪还是明佑都是她看着长大的,如今一个失踪一个昏迷,她有如何等的下去。 她不是不相信江城那边的大夫,只是万一那毒他们真的解不了怎么办。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敢赌,若是明佑没找回来司沐雪还没救活,两个都出事了……不说是楚倾夕,她都能预见整个暗夜阁怕是要跟着疯! 小姐莫要让云蓝失望,云蓝信你,千万要冷静! 云蓝就算在怎么不放心,最终还是带着几名暗卫,启程向江城而去。 梁安安送完云蓝回来的一路上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甚至还有些自责。 其实就算楚倾夕叶溪等接连离京,所有人好似都忙了起来,但梁安安一直也没有什么危机感,因为她相信不管是什么事情暗夜阁都是能解决。 但江城的这封信,真真切切让她感到了一丝无助。 她不但帮不上忙,还在这个多事之秋给明楼招惹了个麻烦,梁府! 细数在暗夜阁的这几年,她除了惹麻烦就是惹麻烦,不是叶楼主护着她,就是小姐给她擦屁股。 严厉归严厉,但她们待自己真的很好,很好,……也是她们给了自己再次无忧无虑的底气! “你怎么总是这么没用……”梁安安紧紧攥着手掌,已经许久没有出现的厌恶情绪再次在心里滋生。 乐观只是她的保护色,而如今褪去了乐观,她还剩什么呢? 而就在这时一个手掌伸过来,递给了她一个手帕,“你……没事吧!” 第125章 夏卓闷声发大财 眼泪不争气的顺着眼角滑落,梁安安有些懵的看着这突然伸过来的手。 而他刚才的话更是让梁安安一直压抑的情绪瞬间有了一个发泄口,根本顾不上面前这人是谁,梁安安直接抢过手帕,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呜~呜呜~” 那人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直接身体僵硬的在原地愣了好几秒,最终有些毫无底气的说了一声: “别哭了……” 而他这话一出,梁安安将头埋在臂弯哭的更大声了! 向来都是自傲的眼眸中,如今竟浮现了一丝无措?他又在原地站了许久,强忍着想要转身就走的冲动,转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两人。 可那两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好似在说,你自己招惹的你自己解决! “翻脸不认人,这事不是你们推我出来解决的吗?” 虽然心里一阵翻腾,但他最终还是无奈的叹息一声,动作有些僵硬的蹲下,伸手生疏的拍了拍梁安安的肩膀: “你……别哭了,有些事情并不是你的错……” 梁安安仿佛是终于发泄完了情绪,也或许是听进去了他的话,反正她终于想起面前还有一个人。 下意识的抬头望去,率先入眼的是半张暗红色面具,随即对上了一双平静下带了一些不知所措的眼眸。 虽然如今眼前还是有些模糊,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人。 “你你你……”梁安安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第一时间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激动”的语无伦次起来! 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站起身来,暗十七简单的解释了两句: “我先护送暗五回来的,小姐晚几天到!” 并没有过多解释,显然他知道梁安安认出了他。 暗十七侧开身体,梁安安便看到了一直站在他身后表情有些欠揍的言白,还有言白身边抱剑站在那里的夏卓! 直到看到他们梁安安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所以他们都看到了自己刚才毫无形象痛哭的模样? 抬眸又瞅了瞅周围环境,好家伙她刚才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回了明楼的后院,所以隐在暗处的暗卫也看到了? 这么一想梁安安顿时感觉周围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啊啊啊……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低头看了眼手中已经被她攥的有些不成样子的手帕,梁安安多少有些咬牙切齿的对身旁的暗十七问道: “你一个大男人那来的手帕!”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破防、怎么会这么丢人,呜呜呜~ 显然脑回路有些清奇的梁安安将这事算在了暗十七的头上,甚至都在盘算着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要说感动?不,不,不,不爆头就不错了还感动! 显然暗十七并不知道自己好心办了坏事,他此时已然恢复了往日面无表情的模样,并没有回答梁安安问题,而是侧眸看了一眼夏卓。 而此时夏卓很合时宜的接了一句: “我的!阿蓝给我秀的!” 看梁安安望着手里皱巴巴的手帕有些无措,夏卓又好心的安慰了一句: “没事我那还有很多,想来阿蓝也不会怪罪的!” 虽然夏卓也很心疼,但为了暗十七的终身大事他忍了。 平常别看夏卓不动声色没什么存在感,但其实心里的想法很活跃,而且还是个闷声发大财的主。 ‘阿蓝’这么亲昵的称呼都能在旁人面前面不改色的喊出了,属实能看出来他进展迅速,养了这么多年的小哭包终于到手了! 而这边梁安安和暗十七若是知道夏卓心里在给他俩绑姻缘,怕是会炸锅。 “他\/她?就算孤独终老我也不会找他\/她!” 不过他们并不知道夏卓心里的想法,而看了半天热闹的言白见梁安安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这才转移话题说起了正事: “事情夏卓都和我们说了!” 此话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凝重,就连梁安安都抹了把脸上的泪痕,有些不确定的问: “所以接下了应该怎么办!” 显然她刚才情绪都发泄的差不多了,而且言白回来多少也算个主心骨,可以与她一起面对! “江城……”言白说到这那双桃花眼中好似闪过一抹阴狠,虽然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但他还算能控制住情绪,沉声继续道: “我觉得云蓝说的没错事情或许还有转机,所以先不要往京城以外的地方传是最好的办法。 不过关于梁府的事,我到觉得她或许有些多虑了,其实这事要解决也不难!” 这话一出,三人都将目光聚焦到了他身上,梁安安更是脱口而出: “不难?” “是的不难,让他们查便是,明楼也不用刻意隐瞒信息,到时候要是真的找上你,你就去,不过不管他如何明里暗里的问,你就统统说不知道。” 夏卓听着言白的话明显陷入了沉思,暗十七有面具挡住下半张倒是看不出此时是什么表情,而梁安安则是有些蒙! “他都知道我认出来了,装傻有用?” “不。”言白不认同的摇摇头道: “重要的不是你认没认出来,而是要假装没认出来,给他们一个我们明楼并没有要掺和甚至是作对的想法!” 看着梁安安还是有些没听明白的神情,言白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你若是不放心就带十七一起去,他的身手你应该放心了吧,到时候我给他整个假面便是!” “不用!” “不去!” 二人拒绝的那叫一个干脆,梁安安甚至还侧目瞪了暗十七一眼。 梁安安其实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她露出那副表情就是单纯的没太懂! 而暗十七想的则是,刚才就被他俩合伙坑了一次,这次他坚决不会上当。不过暗十七自己都有些没发现,他心里竟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担忧。 “呃……倒是默契!”言白小声的嘟囔了一句。 而就在几人谈论这件事情的时候,一个人影翻墙进入了后院…… - - - 小剧场: 梁安安一边失魂落魄的低头往前走,一边自暴自弃的掉起了眼泪。 而她面前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三个人! 言白:“人怎么哭了,你去哄哄?” 暗十七:“不去,要去你去!” 言白:“我虽常年混迹烟柳,但也不能对身边人下手不是,还是你去吧!” 暗十七面无表情的坚定摇头,不过眼神却是不自觉的往梁安安那边撇。 言白:有戏! 言白:“反正不能看她一直这么哭吧,你不心疼,但也不能让她用这个状态谈正事吧!” 暗十七:“我没哄过人,不会!” 言白:他动摇了! 一旁的神助攻夏卓:默默的从怀里掏出手帕,递到了暗十七面前…… 第126章 轩辕辰的突然出现 虽然是白天,但轩辕辰翻墙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隐藏身形,所以不管是藏在暗处的暗卫,还是言白他们都第一时间发现了他。 不过暗卫们倒是并没有什么动静,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毕竟叶楼主给他开了绿灯,虽然现在楚倾夕不在。 而此时若不是明楼几位高层都在,暗卫或许也会现身管管,毕竟也不能让他在明楼的后院瞎溜达不是! “冥王?”率先认出来的还地是梁安安,只是她现在的表情也有点茫然。 大白天的冥王不走正门,怎么还翻墙?这换谁谁不蒙! 而轩辕辰这边虽表面上仍旧是一副漠然的表情,但其实心里也有点懵。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时间段,明楼不对外开放的后院有这么多人。 他本意是想找个暗卫,让他们知会一声云蓝。 虽说不是不能走正门,但这样流程不是简单些吗,而且相对保密。他倒是没想到竟遇上这么一出,而且看他们的表情明显是在谈什么事情。 虽然感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对面还是四个人,但轩辕辰的气场仍旧不输。神情那叫一个淡定,仿佛刚才翻墙的不是他。 “云蓝在吗?本王找她有重要的事情!” 轩辕辰在几人之间扫视了一圈,最终将目光停留在夏卓脸上。 当然这并不是他知道夏卓和云蓝是一对,而是其他人他要么不认识要么面熟。虽然他曾经揍了暗十七一顿…… 梁安安和轩辕辰的接连开口,其他人也纷纷反应了过来,虽然不知道他来这里要干什么都是一脸疑惑,但几人还是客气的恭敬道: “冥王殿下!” 而夏卓看起来就淡定多了,因为云蓝临走时和他交代过这件事,只是他没想到轩辕辰来的这么快! 没有卖官司,夏卓直接开口道: “冥王殿下云蓝有事出去了暂时先回不来,事情咱们楼里聊,他们都是小姐信任的人!” 轩辕辰漠然的盯着夏卓看了几秒,确定没在他脸上看到任何心虚的表情。虽然楚倾夕在信里说让他来找云蓝,但也并没有说其他人不可信。 只是短暂的沉默了几秒,轩辕辰便沉声应道: “好。” 轩辕辰被夏卓请进了内楼,而身后跟着进来的其他三人却还是有点被蒙在鼓里的不知所措,而夏卓让他们跟着也是因为这件事他自己也办不了。 就算是云蓝在,这事也要知会一声梁安安! 内楼的一楼里侧的位置有一个叶溪设计的,能容纳八个人坐下的小型会议厅。 不过暗十七倒是没跟着进去而是停在了门口,他虽也有些好奇,更是已经知道了楚倾夕的真实身份,那他身为阁主的暗卫就更不应该越界参与这些。 所以他停步在会议厅的门口,算是防止有人进来打扰!而梁安安和言白看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房间里四人相继落座,倒是没有分什么主次位! 其实若是用楚倾夕护卫的身份夏卓和轩辕辰平坐有些不合规矩,但现在他暂时代表的是明楼,甚至是暗夜阁! 他更是还要当那个牵线搭桥的人! 轩辕辰并没有率先开口,毕竟事情重要,楚倾夕信里点名指的云蓝,他多少还是要试探一下的! 而言白和梁安安完全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所以也没有着急开口。 第一个开口的人自然就落在了夏卓身上。 “言白,梁安安!”他简单介绍了一下两人,便直入主题道: “小姐临走时交代过,王爷对京城局势把握最为透彻,王爷需要什么消息,我明楼都会积极配合!” 言白与梁安安对视一眼,仍旧只是听着没有插话,而夏卓则是歉意的看了他们二人一眼,那意思是说过后在和你们解释。 对他们之间的互动轩辕辰并不放在心上,他只是看着夏卓神情平静的淡淡道: “你们阁主想来是并没有和你说清楚,本王需要的可不是什么简单的情报!” 此话一出,夏卓脸上瞬间一变,一旁的梁安安和言白更是一惊。 虽然知道冥王和自家小姐的关系,但他应当并不知道小姐和暗夜阁真正的关系才对啊! 所以小姐当真和他坦白了?还是冥王在诈他们? 面对这个问题夏卓选择了沉默,而言白则接过来话茬,毕竟为人处世还得是言白来。 “冥王殿下此言差矣,我们阁主向来神秘怎会与王爷有所交集,所以王爷还是说清楚的好!” 虽然言白情绪收敛的很快,但他们刚才一闪而过的惊讶轩辕辰自是看在眼里。 而试探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没必要在浪费时间了。 不知何时轩辕辰手里多了把小金钥匙拿在手里把玩,“明月和倾夕是一个人还是两个,并不用说的太清楚,大家心知肚明便好!”沉吟两秒他抬眸看向言白将手里的钥匙放在桌子上,沉声道: “重要的是本王拿来了信物,暗楼是否可以为本王开放!” 三个人同时被这一动作吸引了目光,他们更是没想到楚倾夕将这么重要的东西和信息都交给了轩辕辰! 望着桌子上那不到半寸的金色钥匙,和钥匙上雕刻的暗红色花纹,言白越看越心惊竟然连轩辕辰话里的“暗楼”二字,都没有这把小小的钥匙带来的震惊大。 难道阁主已经决定启用了吗? 第127章 夜间谈话 虽说暗夜阁分工明确分明楼、暗楼,但本就是一家又怎会有分家之说。 传闻中有明楼的地方必然有暗楼的影子并不是空穴来风,而这句话在天子脚下的京城同样适用。 只不过京城的暗楼与旁处的暗楼并不一样,它并不能自称一方,需依附明楼方可在这暗流涌动的京城隐藏起来。 准确的说京城的“暗楼”只是暗楼的一部分,暗夜阁并不敢做的太过,所以也就在明楼的地下设立了一个消息处而已,与真正的暗楼还是相差甚远的! 而此时轩辕辰拿的那把繁复花纹的金色钥匙,除了是一个充当信物的象征,还是开启最为神秘情报的钥匙。 这一情报只有楚倾夕一人看过,而它的开启便证明楚倾夕真正的复仇要开始了,暗夜阁也要正式参与进朝堂这场旋涡中去了! 更证明神秘的暗四即将浮出水面! 房间里一时有些静,并没有人先开口回答轩辕辰的问题,不过轩辕辰倒是也并不着急,甚至将钥匙又向前推进了一点,显然他充分的给了他们缓和与接受的时间。 而这边言白也不客气,直接拿起那把小小的钥匙认真观察了起来,甚至上面的一点细节都没有错过。 钥匙虽然是楚倾夕一直贴身带着,但包括言白在内的他们七个都曾仔细的瞧过记在心里,所以如今这把钥匙百分之九十是真的。 而剩下的百分之十就需要梁安安来确定了,这也是楚倾夕和叶溪将梁安安留下的一个重要原因。既能证明楚倾夕确实是已经百分百信任轩辕辰了,也能防止他人造假! 房间里静了一刻钟的功夫,几人才算彻底相信了这件事。 言白与梁安安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言白带轩辕辰去才更适合。 将钥匙郑重的递还给轩辕辰,言白的神色看上去比刚才恭敬了不少,他起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正色道: “既然阁主命令,暗五自当从命,冥王殿下这边请!” “多谢!”轩辕辰倒是也没摆什么架子,淡定的收起钥匙便起身和言白一前一后的出了房间。 站在门口,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夏卓颇为感慨的呢喃了一句,“小姐和冥王联手,看来这次京城真的要变天了!” “可是,如今暗夜阁也是祸不单行,江城那边……”刚才被迫结束的话题重新被提起,气氛一时说不上的凝重。 除了怕楚倾夕听闻消息后的不理智,更多的还是担心明佑的处境和司沐雪的伤! “相信阁主,也相信小姐相信的人,更加相信暗夜阁的凝结!”暗十七难得的说了句鼓励人心的话,这引得梁安安和夏卓都不禁侧目看过来。 面对二人投过来的探究目光,暗十七面上仍旧如常好似刚才的话并不是他说的,但眼尖的梁安安还是发现了暗十七有些泛红的耳朵。 梁安安顿时眼前一亮,这是……害羞了?还别说挺……好玩的。 另一边,轩辕辰和言白那里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虽然这件事情很重要,但除了刚才的小插曲后面倒是格外的顺利。 而轩辕辰跟着言白走过暗门、深入地下、经过层层机关,最终将钥匙插入锁孔打开那个暗格。 暗格里的东西算不上多也不算少,大多都是册子和信封。 而这么多的步骤下来,轩辕辰却只拿了一个密封的书信,里面摸起来只有薄薄的几张纸,还有和这封信放在一起的一份账本名单! 轩辕辰拿到东西后便没有多留,很快便离开了明楼。 而此时距离天黑也只剩下了一个多的时辰…… 是夜,如今晚间的风已经没有了太多凉意,甚至隐隐有了闷热的迹象。 月亮高悬与天边,深夜的街道格外的宁静。 而此时一个黑色的影子一脚踏在房檐上,身影一闪落在了寂静的院落中! 他的神情并没有擅闯民宅的紧张感,相反他闲庭信步的在院子自如的行走,好似是在逛自家花园,而更重要的是他每次都能躲过晚间巡视的小厮。 除了巡逻的小厮,整个府邸早已陷入了夜色中,只有靠近东边院落的书房中还亮着悠悠烛光,显然房间里的人很是敬业,如今竟还在挑灯夜读。 “叩~叩~叩~”敲门声很轻微但很有节奏的响起。 书案后的人下意识的抬头,但他还没来的急说什么,房门便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显然来人刚才的敲门声只是给他反应的时间而已! 看到来人梁邵先是一愣,随即赶忙起身恭敬的行礼: \\\"“冥王殿下!” 虽然是自己着人去请的,但左等右等轩辕辰一直都没有回信,他以为轩辕辰今晚不会过来了,但没想到他来的这么晚,也幸亏自己没睡。 “梁相别来无恙!”轩辕辰上前虚扶了梁邵一下,梁邵便也顺势直起了腰。 梁邵请人坐下,刚想给轩辕辰倒杯水,却后知后觉的发现茶壶里的水早就凉了。但他们这次会面虽算不上机密,但也不能轻易让人知道,所以梁邵只得歉意的苦笑一声道: “抱歉王爷,水有些凉了!” “无碍!”轩辕辰倒是没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纠结,他抬手示意梁邵坐。 “梁相请本王过来,想来是案子有什么进展了?” 禁足虽然已解,可他最近仍旧待在府中不出,给人一种对朝廷不闻不问的感觉。 但对京中局势的把握他其实并不比梁邵这个主官了解的少,而他这么问自然也是不想做无谓的客套,赶紧步入正题。 “该抓的该查的,都已经抓的差不多了,但楚相那边自从上次有了眉目后就一只没有进展,像是……”梁邵说着抬眸看向轩辕辰有些欲言又止,显然是话里有话。 “像是有人帮他遮掩!”轩辕辰轻敲了一下桌子,说的相当直白。 眸光漠然的对上梁相看过来的双眸,轩辕辰淡淡道: “所以梁相以为是本王做的,毕竟就算本王因为本王的未婚妻不待见楚相,但她终是是姓楚!” “臣……并不是这个意思!”梁邵没想到轩辕辰竟说的这么直白,一时竟有些噎住! 第128章 梁邵打算搏一搏 房间里一时有些静,梁邵虽然为官多年身上自然也是有不怒自威的气势,但这些在轩辕辰这个九死一生沙场上拼出来的皇子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看。 更何况轩辕辰并没有刻意收敛身上的血气与杀气! 眼见梁相偷偷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虚汗,轩辕辰没再继续为难他,漠然的收回了目光。 压力骤减,梁邵不禁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但轩辕辰接下来的话,却差点让他下一口气没提上来。 “想来梁相手里已经查到了一些楚易的罪证,但这些罪证并不足以完全扳倒楚易,而若是不能用雷霆手段让其没有翻身的机会,那便没必要得罪楚易背后的人。” “那本王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只要罪证足够或利大于弊梁相便不会顾及这些,雷霆出击!” 对于轩辕辰消息这般灵通梁邵倒是没有太多惊讶,毕竟他们这些身居高位的大臣都有一些消息渠道或见不得人的手段,更何况是皇子呢! 而让他心惊的是,轩辕辰竟然能完美把握他心里的想法,而这些想法他从没和旁人吐露过。 “王爷,如今大家都是为上面那位办事,有些话还是不要说的为好!”梁邵虽然心惊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甚至还搬出了轩辕曜泽。 他并不是威胁轩辕辰,而是一种大家心照不宣何必说的这般明白的意味。 而且刚才的问题轩辕辰没有正面回答,他对楚易究竟是想护着还是真的想扳倒,梁邵并不能因为他的几句话就确定,所以他自然是要谨慎些。 对于梁邵的谨慎轩辕辰也是可以理解的,但这并不妨碍他接下来的话。 “罪证是真的没有作假,梁相也勤勤恳恳公正的在办案,所以有点私心又有什么不可!”轩辕辰缓缓从怀里拿出一本墨迹很是新的册子放在桌子上,随即淡淡道: “当然私心本王也有,但证据本王也有,所以就看梁相敢不敢接了。” 梁邵低眸看着桌上静静躺着的那本册子,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拿,显然他已经听出了轩辕辰话里有话,只是不知他话里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这本册子上写的东西有很大概率是楚易的罪证,但梁邵觉得这事并没有这么简单。 “还请冥王殿下明示!”梁邵沉吟了数秒,终究还是没敢拿起那本册子。 轩辕辰也低头看了眼册子,倒是也不打算隐瞒,声音不咸不淡道: “楚易背后的人是奕王,而这里面的东西便是可以让奕王自顾不暇甚至是自身难保,没精力在管楚易的事!” 梁邵向来都不参与党争只忠心于皇帝,而轩辕辰拿出这本册子便是给他一个选择或者是倾斜的机会。 如何抉择只在梁邵的一念之间! \\\"冥王殿下知道的,臣向来只忠心陛下,从不参与党争!\\\"面上的惊讶渐渐褪去,梁邵站起身朝轩辕辰深深行了一礼,拒绝的态度很是明确。 “本王还没说完呢,梁相未免言之过早了些!”轩辕辰抬手托了一下,并没有让梁邵真的拜下去。 “王爷……”梁邵有些惊疑不定的抬眸看过来。 “坐!”轩辕辰收回扶住梁邵的手,轻敲了两下桌子上的册子。 望着轩辕辰那双淡漠的眼眸,梁邵终究还是没有敢和轩辕辰硬刚,有些忐忑的又坐了回去。 “梁相忠心陛下,本王又何尝不是为父皇着想,这些证据可都是真的,梁相正常办案何来党争一说?”轩辕辰说着便将册子又往梁邵面前推了推。 望着被推到面前的册子,梁邵眼眸中浮现出忐忑犹豫之色,显然他已经有些动摇了,但他仍旧只是盯着那本册子迟迟不肯打开。 只忠心陛下,虽然这话并没有作假,他也一直勤勤恳恳的为皇上做事,但更多的还是他两边都不想得罪的说辞。 虽然他偏向保持现状,但如今选择的机会和扳倒楚易的机会就摆在面前,或许错过了这次日后便没有了…… 见梁邵迟迟不做出决定,轩辕辰加重语气沉声唤了一声:“梁相!” 他打算下记猛药! “梁相要明白,这件事本王可不是必须找你来做!”这话已经多少有了威胁的意味。 毕竟轩辕辰手握轩辕奕的把柄,如今赢面很大。或许根本不用等到他坐上那个位置,入驻东宫拿了那太子之位之时,便梁邵丞相之位坐到头之日! 猛然抬头,梁邵眸子变幻莫测,后面的话轩辕辰虽然没明说,但他也是能听明白的,不过他…… 更加相信轩辕辰不会如此做! 他信轩辕辰虽然睚眦必报的名声在外,但只要自己一直勤勤恳恳为正煜着想,轩辕辰将来绝做不出那种残害忠良的事,顶多不会重用自己。 他不是相信轩辕辰的品性,而是冥王的自信高傲不屑让他做这种事情! 比起奕王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虚伪模样强多了,这也是梁邵其实早就有点偏向轩辕辰的原因。 想到这梁邵好似想通了什么,手不自觉的扶上了那被册子。 是啊,自己本来不就看好冥王吗?如今机会在前为何不把握。 或许这个选择不符合他一直以来的谨慎,失败的风险也不是他能承担的起的,但小心翼翼的活了半辈子他如今也想搏一搏! 或许将来自己在位期间还能更上一层楼,让正煜向来左右丞相的制度在自己这一代结束。毕竟有能力且自信的帝王从不介意放权,因为他能压得住! 眸中的神色渐渐变的坚定,梁邵显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他再次起身弯腰深深向轩辕辰行了一礼,恭敬道: “冥王殿下,臣愿为殿下分忧!” 这次轩辕辰没在阻止,而是完完整整的受了梁邵这一礼。 不过他也没让梁邵一直弯着腰,很快便站起身双手抬起郑重的扶起梁邵,神情正色道: “本王会证明梁相这次的选择是正确的!” 虽然他刚才还在明里暗里的威胁梁邵,但既然梁邵已经做出了决定,他自然也是要给足其重视,最起码面上功夫要做足! 第129章 今晚的星星很亮 并没有过多客套,梁邵这次没有了任何心理负担的翻阅起了桌上的那本册子。 而轩辕辰则是简单的与他介绍了一下册子里的人名和钱款,是轩辕奕近几年收受的贿赂。 当然最后一页的几个人名和大额钱款他着重讲了一下,这都是科举舞弊的他官员给其的分成。 毕竟只是收贿或许皇帝还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舞弊还是科举舞弊可是就触碰了轩辕曜泽的底线! 听着轩辕辰的话,翻阅着手中册子的梁邵越看越震惊。 这些只是能绊住轩辕奕的脚?怕是扳倒他都绰绰有余吧。 到时候只要轩辕辰一直给轩辕奕施压,他怕是便再没有了翻身的机会! 梁邵之前只当轩辕辰拿出的东西,只是夺嫡之间的小打小闹,却没想到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竟就是如此狠辣的手段。 还有这么绝密的东西,冥王又是从哪里得来的? “名单本王那里还有一份,这份梁相便留着吧,倒时着重调查一下最后这几位近年新晋的官员。” “时候不早了,本王先回了,梁相也早点休息!” 这边梁邵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轩辕辰便已经起身准备离开。 他赶忙合起册子,恭声道: “王爷慢走!” 望着轩辕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梁邵顿时感觉手中拿的册子变的沉甸甸的,神色更是变幻莫测。 低头看了看册子,心里更是又升起来退缩的想法。 但最终他只是无奈的叹息一声,“既然已经上了船便没有了回头的机会,希望这次的选择没错吧!” 关好房门他转身回了书案前坐下。 抬手在书桌下摸索了两下,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呀”声,一个小小的暗格从书案下弹了出来,他抬手将册子小心谨慎的收起放在了这个隐秘的格子中! 直到看着暗格缓缓的收回去,梁邵才揉了揉眉心,心神放松的倚靠在了座椅上。 可他眼睛刚闭上没多久,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猛然睁开了眼睛。 正事没说! 他今晚请轩辕辰过来除了汇报一下进度,更多的还是想说田衡乃至是明楼的事情。但因为轩辕辰一直主导话题的走向,他又一直有些紧绷着神经,这才完全忘了这档子事情。 “哎,回头再说吧!”叹息一声梁邵摇摇头再次闭上了眼睛,有册子的事情在前,这件事好似显得也不那么重要了。 而且人已经查到了点眉目,到时候有了结果再和冥王说也不迟! 梁邵又在座位上放空了一会,这才起身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书案,打算回屋休息。 …… 明楼虽只是个酒楼,但其占地面积并不比大户人家的宅院小。 只是因为南边的前楼和西侧的内楼占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面积,所以后院才显的小上一些。而且院子里还栽种了不少的树木,还有东侧的那一排单独围起来的院落。 这些院落包括但不限于,叶溪研究医术的院子,言白制作易容的院子,梁安安平常算账的地方等。 后院的布局很是利落规整,有种一眼能望到头的感觉,不过这只是一种客观上的说法。 毕竟就算不将建筑算在内明楼的后院也比小门户的院落大,从西侧的内楼到东侧的院落更是要走上将近一刻钟的时间。 而此时东侧的某个院落中一把木质的梯子摆放在房檐旁,梁安安难得安静下来,坐在房顶上看着漫天的星辰发呆! 虽然白天她像是已经完全将负面情绪发泄了出来,但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又怎么可能仍旧如从前那般没心没肺。 只不过是将情绪藏在了心里,不想因为自己影响到别人罢了! 轻轻将胳膊抬起伸直放在眼前,她虚握起手,将那颗最明亮的星星包裹在了温暖的掌心。 闭上眼睛,她想象着星星的模样和在手心里跳动的感觉! 只是不知她此时心里想到的是去世多年的母亲,还是祈福明佑与司沐雪的平安,亦或是楚倾夕甚至是距离京城更远的叶溪! 好似自从加入暗夜阁,她的人生就多了许多的羁绊,也不再是摸爬滚打尔虞我诈和报完仇的空洞,有了一个个真心关心她的朋友与“亲人”。 暗夜阁一个躲在暗处的组织,一个被人称为无情介于好与坏之间的组织。 但这个组织却给了许多人归属感,更是比那些自诩正派的宗门还要温情。 而这些说出去怕是都没有人会信! “想什么呢!” 一道声音突然从身侧响起,梁安安猛然睁开双眸转头看去,只见暗十七坐在距离她一个手臂的位置,也学着她的模样仰头望向星空。 惊讶的情绪一闪而逝,梁安安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转头继续抬眸看着夜空,声音淡淡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 暗十七随口应道:“刚上来。” 梁安安继续问:“你上来干什么,也想看看星星?” 暗十七沉吟几秒答道:“算是吧!” …… 梁安安:“你为什么晚上还带着面具不闷吗?” 暗十七:“不闷,习惯了!” 梁安安:“我觉得你闷,你能摘下面具吗?” 暗十七:“……不能,暗楼有规定!” …… 二人保持微微仰头望向夜空的姿势,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天南地北的说着,什么都不去考虑,难得相处的安逸舒服! 而短暂的沉默后,暗十七继续寻找话题道: “小姐是阁主这件事,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就瞒着我一个人?” 暗十七借着这个难得的气氛,问出了心里一直想的问题。 “什么?你不知道?”梁安安脱口而出,她甚至都不自觉的转头看向了身旁的暗十七,看起来确实挺惊讶并不像是假话,而且刚才的氛围也减轻了不少。 暗十七只是继续默默的望着夜空,也不答话。 梁安安像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收回了目光,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压也压不住。 轻咳一声,她尽量让自己平静的说道: “反正暗一到暗七我们几个早就知道,暗十三就不说了,想来暗十一、十二等他们几个应该也知道些吧,只是从未明确问过罢了!” “嗯怎么说呢,应该是除了我们几个,其他几位对阁主的身份并不明确只是大致知道一些,都有点心照不宣的意味。” 梁安安倒是没有嘲笑暗十七,大概和他讲了讲自己知道的情况。 第130章 楚易即将退场 这事其实说起来若是暗十七这个身份不知道也可以理解,但他毕竟是阁主贴身跟着的暗卫,这么长时间都不知道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梁安安其实特别想问问他,这么长时间不知道阁主的身份,是咋做的毫无怨言的,毕竟暗十七这个称呼在暗夜阁的地位可不低,最起码武力值和信任是得到认可的。 就这么心甘情愿的接了这个任务,待在一个闺中小姐身边? 不过这话她并没有问出来,虽然很想笑话暗十七一顿过过嘴瘾,但这个安逸的氛围她不想打破去揭暗十七的短,今晚就暂且绕过他吧! 而另一方面就是,她并不想挑拨暗十七与小姐的关系,虽然她主观上并没有这个意思,但话语中有也是要三思而后行。 暗十七仍旧那个姿势没有动,也没有接梁安安的话,安安静静的看着漫天的繁星。 梁安安不自觉的勾了勾唇角,也全神贯注的和暗十七看起同一片星空。 微风吹过,不凉也不闷宁静且舒适。 高处的晚风像是抓住了春日的尾巴,正正好好的舒服! 微亮的半月缓慢的移动着,除了偶尔的虫鸣周围好似陷入了深夜应有的寂静。 良久的沉默后,暗十七突然开口说道: “夜深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虽然他很想和梁安安继续保持这个状态,在房顶上一起遥望天边的繁星,一晚……一天……一个月……乃至是…… 但正如他说的夜已经很深了,该结束了! 他侧目又看了梁安安一眼,沉默了许久还是假装随意的说了一句,“若是梁府那边找上,记得通知我!” 并不打算听梁安安的回答,他从房顶站起闪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走了吗?”梁安安喃喃自语的一句,并没有转过头去看。 她将手再次抬起抓向那遥远的夜空,只是这次她没有闭眼,眸中满是清明! …… 抓了这么多人,梁府早就传出了即将结案的消息! 而就在朝廷乃至是京中各方势力都渐渐放松了一直紧绷的神经时,案件却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来了一个惊天翻转。 不但一直只是传闻并没有实际证据的左相楚易,彻底被坐实多年收受贿赂科举舞弊的事实。竟然就连刚刚封王的三皇子轩辕奕也被牵扯了进来! 而搞出这些事情的二人,如今一人在府里做懒散王爷,一人则是忙的团团转。 当真应了那句不知在什么地方流传出的话,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没有了奕王这个阻碍,抓人收集证据那都是常规操作,梁邵如今更是锋芒毕露大有舌战群臣的架势,折子也是一封封的往宫里递! 当然多都是列举楚易罪证弹劾楚易的,轩辕奕的事情他只是一笔带过秉承着实话实说的原则,不拉踩也不隐瞒。 如今只是爆出了轩辕奕收贿的几个不大不小的金额,而也正如轩辕辰之前想的那般轩辕曜泽虽明面上气的不轻,但其实是打算睁一睁眼闭只眼,重拿轻放。 不过梁邵现在手里握着的大头还没放出来,身后的轩辕辰更是完全不着急,二人都很是有耐心。 毕竟如今先将楚易的罪名确定下来,让其没有翻身的机会才是正事。 这边梁邵忙的不可开交,别说”田衡”那件事的后续来不及过问,就连自家的儿子这几天在干什么也没空管了。 当然梁辞安自从那天便没有了动静后,梁邵自是认为他已经想清楚了,所以也就在过多询问。 而虽然这事与他想的有些出入,但梁辞安确实是被梁安安的一席话怼明白、劝清楚了。 不过他如今虽表面上又回归了从前不务正业的状态,但其实已经在考虑入世为官和参军那个能让正煜越来越好。 梁安安说他是不谐世事的少爷,他承认。但如今他想去体验看尽人间疾苦,去体会去理解梁安安说那些话时的心境! 从前有上进的想法他只是为了能配上苏云静,而如今他有了目标。 那就是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为正煜为百姓做一些贡献,让那些不公的事情越来越少! 奕王府,书房。 “究竟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查清楚了吗?”青筋暴起轩辕奕紧紧捏着手里的茶盏,眸中满是阴狠的说道。 侍卫打扮的人低着头不敢去看轩辕奕此时的表情,不过他倒是还算镇定,条理清晰的将查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王爷,根据这两天查到的消息,是牢里的一个大臣受不住招出了其他人,然后事情越查越大便查到了王爷头上。” “不是府里人泄露的?” “回王爷,基本可以确定不是!” 听到他的话轩辕奕的神情才算缓和了不少,只要不是出了内奸,那事情便好说。 松开已经被捏出了些微裂痕的茶盏,轩辕奕沉吟了几秒又问起别的: “楚府那边呢?” “这个……”侍卫只是短短纠结了两秒,随即声音有些凝重的说道: “宫里的人来信说,陛下罢免的旨意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罢免?”轩辕奕听到这个消息确实有些被惊到,甚至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撞上书案才堪堪停下。 就算是查到了什么证据,这才短短几天也不会如此之快啊。 “此话当真,你可知欺骗本王的代价!”轩辕奕还是有些不信的厉声又问了一遍。 “属下怎敢欺瞒王爷,此时人应该已经快到楚府了!” “那宫里那边的人有说父皇的旨意究竟是什么吗?”轩辕奕毕竟是皇子惊疑只是一瞬的事情,他很快便镇定了下来,问出了这个最为关键的问题。 楚易被免职这事虽看起来很大,但与他的关系其实也并不是那么紧要。 他只要知道楚易日后究竟还有没有翻身的机会,还有没有价值可用。 若是楚易彻底倒台,对他的影响也就是朝中少了一个得力干将,但没有了利用价值他绝不会冒险在掺和,大不了到时候护住楚倾柔一人便是,给她个妾室侧妃也没人敢说什么。 “楚易被贬为庶民秋后问斩,楚府上下发配边疆,陛下并没有瞒着,现在宫里已经传遍了!” “如今只是差那一纸圣旨的事!” “什么?”显然轩辕奕并没想到父皇下手这么狠! 第131章 关键时刻祖母回京 京城,城门口。 如今正是早晨,出京城的人特别多,甚至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而因为最近京中局势的紧张上面抓的严,所以这段时间都要例行检查。 不过因为已经这么检查了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也没有检查出什么事情来,这又是早晨出城的高峰期,人手根本有些不够用。 所以他们也就是简单的看一下那些老百姓拿的是什么东西就会放行,而马车上也只是撩开帘子看一眼。 一辆并不显眼的马车跟随队伍一点点的往前挪,驾车的是一个下人打扮稍微有些精壮的中年人,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下人,举手投足间更像是个练家子。 不过此时这人虽面上平静,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右手紧握着缰绳看起来很是紧张,眼神更是偶尔闪个过焦急之色。 队伍虽走的并不是很快,但他驾驶着的这辆马车本就靠前,自然是并没有等多长时间便轮到了他们。 “停!”守城的将士抬手做了一个暂停的动作,他身旁的另一人紧跟着上前抬手毫不客气就要掀开马车的车帘。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但他的这个行为却被驾马车的中年人出声阻止道: “官爷我家少爷昨晚着了凉,还请官爷通融通融,要不就不要掀了,我让我家夫人出来露个面您看行不行!” 中年人说着赶忙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塞到了这个将士的手里。 而将士原本不耐烦的神情在感受到这个重量后顿时露出了一抹微笑,刚才还没来的及说出的回怼,更是直接咽了回去。 “行了行了,既然得了风寒就不要在这停留了,再传染上旁人,赶紧走吧!”他表情很是不耐烦的摆摆手,但却是隐晦的将手里的东西放进了怀里! “是是是,官爷我们这就走,不耽误后面的人出城。”中年人说着急忙一甩缰绳,马车越过城门,扬长而去。 而就在刚出城门的时候,一辆和他们马车同样低调的马车与之擦肩而过,风吹起了马车的窗帘,双方马车内的人都下意识的侧目对视了一眼…… 进京也需要检查,但如今进京的人并不是很多,所以马车很快就检查完,入了京城。 “语儿,你有没有觉得刚才城外那辆与咱们擦肩而过的马车里的妇人,有些面熟!” 而此时被唤作语儿的少女早已撩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去,她表面仍旧看起来端庄宁静,但此时眼眸明亮的她,心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少女收回目光回身看向马车里祖母那有些忧虑的面容,牵过她已经满是褶皱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宽慰道: “祖母您最近就是忧思过度了,如今咱们既然已经平安到了京城,想来由您出面夕儿和父亲都会给您个面子和解的。” “但愿吧!”祖母反手拍了拍楚倾语的手,一直杂乱心绪还是让她感到不安,特别是看到那辆马车里的人和进入这京城后,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马车稍微加快了些速度,向楚府所在的那条街拐了进去。 而此时,宫中宣纸的公公也到了楚府的门口! 如今楚府早已人心惶惶乱成了一锅粥,一些比较敏锐的护卫更是偷偷的收拾包袱准备离开,而卖身契在主家手里的下人更是跪在楚易的书房外哭求,求老爷发发善心放他们一条生路。 当真是人走茶凉啊! 而不管这些下人如何闹,楚易都是颓然的坐在书房里不出来,任由谁敲门都没用,甚至连管都懒得管一下府里的乱象了。 另一边,稍微偏一些的一个院子中。 向来和自己姨娘不是很亲的楚倾欣,如今却也和柳姨娘抱成一团。 “姨娘,京中都在传爹爹犯事了,爹爹会不会坐牢,那以后咱们要怎么办!”楚倾欣紧紧攥着柳姨娘的胳膊,好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急切的询问。 柳姨娘心里虽然也满是忐忑,但终究比楚倾欣镇定些,她反手握住楚倾欣的手掌,故作镇静的说道: “没事的,没事的,你父亲这么大的官,怎么可能说倒就倒,想来是惩戒几句罚罚俸禄就没事了!”她这话不知是在安慰楚倾欣还是自己。 而另一个院子中。 年仅三岁的楚浩涵如今正是好动的时候,可如今他却是安安静静的依偎在赵雪颜的怀里。 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能感觉出娘亲的不对劲。 两只小手攥住赵雪颜白皙的手掌,楚浩涵仰头看着她关心的询问道: “娘亲今天不开心吗?” 低头看着怀里人天真可爱的模样,赵雪颜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抬手摸了楚浩涵的头说道: “没事的涵儿。” 若是放在从前她定然会第一时间纠正楚浩涵的称呼,但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重要了。 好不容易熬出头,给楚易生了个老七,可今天过后楚浩涵怕是就要跟着她一切吃苦了。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拼命生下来,哎,没有少爷命啊! 有些心疼的将仍旧有些懵懂的楚浩涵抱紧,可她却也改变不可楚府即将要变天的事实。 显然她虽比柳姨娘小,但却比柳姨娘看的更加通透! 而此时,楚府后门外两个外表平民百姓打扮模样的人隐藏在拐角处,紧张的看着楚府的方向,不时左右张望着。 “怎么还没出来?”焦躁的捶打着手心,要不是条件不允许他都想来回踱步了。 “在等等,在等等!”另一人虽这般劝说着,但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比他身旁的人也好不到那里去。 就在这二人焦急的等着什么人的时候,身后不知何时突然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的拍在他们肩膀上,随即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二位兄台这是在看什么呢?” 第132章 回忆,楚倾夕早已回京? 冥王府。 “王爷,旨意应当已经到楚府那边了,如今各方势力都在关注这件事!”叶恒恭声道,他没有抬头去看身前的轩辕辰,更是不敢抬头去看轩辕辰背后那道薄薄的帐帘。 “嗯,明楼那边有什么传信吗?”对于叶恒的紧张轩辕辰像是完全没看出来,仍旧平静的询问道。 眼神不自觉的瞟了一眼轩辕辰手掌上缠着的绷带,叶恒闻言下意识的回过神来说道: “回王爷,接应楚倾柔的人已经被明楼那边截了,不过周夫人和楚浩天走的隐匿想来已经出城了,不过明楼那边应该很快就能查到!” “还有……”叶恒沉吟了两秒,还是没忍住扫了眼帐帘的一角,才继续道: “楚府一直在外的老夫人回京了!” 轩辕辰也下意识的回眸朝帐帘后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看了一眼,没再多问的沉稳道: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王爷!” 叶恒临走时依旧是没敢抬头,没有一丝好奇,毕竟好奇害死猫。 况且他知道帘子后的人是谁,毕竟那人来的时候他就在场,还差点一个情绪不稳定送他一程! 不过现在她好像已经稳定了下来,但叶恒可是不敢赌啊。虽然有轩辕辰在他不会真的受到什么伤害,但与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对视,感觉比在战场厮杀都可怕,反正这两天他这个阴影是先过不去了。 叶恒退出去后,帘子后的人便站起身走了出来。 率先入眼的是一双血色的瞳孔,随即便是一袭似火的红衣,不过她掩面的面纱倒是不知了去向。 如今楚倾夕看起来情绪异常的稳定,眸中是理智毫无感情的冰冷和那一抹嗜血有些格格不入。 对于楚倾夕现在的状态,轩辕辰也有些把握不准,毕竟三天前的晚上她翻墙闯入冥王府的时候,状态极其的不稳定,内力外放周身围绕着暴虐的气场。 但如今叶溪和云蓝都不在,况且楚倾夕这才和之前那次还不一样。 之前她主观意识上是刻意压制着体内的状态,所以她才会那般痛苦,因为她虽意识模糊但从始至终心里都是清明的。 而这次她并没有如过往的每一次那样痛苦,实力更是有完全发挥出来的架势,但任谁都能看出来她这副模样比之之前那种还要糟糕。 轩辕辰不敢轻举妄动,但也不能放任其不管! 但好在楚倾夕好似就是冲他来的,所以并没有惊动旁人,只是和他在书房谈事的叶恒就遭殃了。 楚倾夕出手那叫一个狠,当时要不是他反应快,叶恒今天就算不交代在这里,怕是也会伤的不轻。 看着楚倾夕那双丝毫不见消退的红眸,轩辕辰的思绪不自觉的又将拉回到了三天前的深夜! …… “夕儿?”看着站在门口阴影处的红衣身影,轩辕辰不确定的惊讶出声。 可没等他说完,楚倾夕身影却突然消失,下一瞬便出现在叶恒面前,手里更是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抬手狠辣的朝他的脖颈刺去。 这整个过程不到半秒,叶恒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能惊恐的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眸子。 还好他身旁的轩辕辰反应迅速,本能的抬手抓住在了匕首的刀刃上,血顿时顺着手掌滴落在地上,一下一下好似砸在众人的心间。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楚倾夕刚才幸好没用银针,否则这么紧急的关头,轩辕辰也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没有松手也根本不在乎自己受伤,轩辕辰看着楚倾夕的侧颜,感受到她周围那有些不稳定的气息和那双闪着疯狂的的暗红色眼眸,脸上满是凝重不确定的问出了声: “夕儿你……入魔了?” 动作被迫停止,楚倾夕下意识的被地上那迅速汇集的鲜红色血迹吸引。 抬头……回眸……楚倾夕的动作显得有些艰难,但当血红色的瞳孔对上轩辕辰关切的眼神时,她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疯狂,竟渐渐平复了不少。 “出去!” 直视着轩辕辰,冰冷的声音从楚倾夕是口中发出,只是这句话好像并不是对轩辕辰说的! 周身围绕的气场向外扩散,身侧的叶恒瞬间被推出了几米的距离,当然这次并没有想过要伤到他。 而楚倾夕在做这些之前,早已松开了握着的匕首。 伴随着她的放开,轩辕辰也松开了刀刃,匕首瞬间掉在了那片血渍上,鲜红的血液彻底将匕首侵染! 直到此时叶恒才反应过了,刚才仿佛骤停的心跳突然加快,他下意识的看向轩辕辰,眼里除了心悸还犹豫与担忧。 不过轩辕辰侧目看过来的目光中,有让他放心的意思,更是让他出去的命令! 他最后看了眼轩辕辰那只藏在身侧仍在流血的手,迅速将心里的担忧压下,转身退出了书房。 “夕儿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轩辕辰收回目光,抬眸看着楚倾夕那双泛红的眸子,没有一点退缩之意。 手更是捏着楚倾夕的手腕,想要探查她身体里的状况。 只不过楚倾夕体内的情况比轩辕辰想的还要糟糕,内力脉象都紊乱的厉害。 他的内力刚刚进入楚倾夕的体内就被反弹了出来,更是反噬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嗯……”轩辕辰猝不及防下闷哼了一声。 “没事!”楚倾夕迅速抽回手腕,周身的气场更是在极快的回缩,收回到楚倾夕体内。 而此时再去看她的脸,竟无比的平静,甚至理智的有些可怕,要不是那双血眸还在,刚才的疯狂就好似真的从未存在过一般! 其实楚倾夕并不是真正的入魔,只是一个前兆罢了,她还是能控制住的。 只不过这般状态下的她,有一点情绪波动就会有可怕的连锁反应。 这也是她突然从明楼离开的原因,毕竟她不想出现什么过激的行为伤到梁安安他们。 虽然她也并不想伤到轩辕辰,但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往冥王府这边来了,就好似这里有什么吸引她的东西,甚至能让她安心。 而她刚才出手攻击叶恒,就是因为她心底只想见到轩辕辰一人,第一眼看到的必须轩辕辰。 叶恒的率先映入眼帘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落差,所以她生出了不爽的情绪。 就是这一瞬的情绪波动,让她控制不住的嗜血了起来! “叩~叩~叩~” 就在楚倾夕表面逐渐稳定下来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很轻的敲门。 冰冷的眸光射向门口,楚倾夕眼底的情绪又出现了轻微的波动。 而轩辕辰看着楚倾夕的动作,好似有些摸清楚了她的状态。除了自己,她如今好像不想让旁人进入她的视线? 有了这个想法,轩辕辰赶忙出声安抚道: “没事的,本王去看看!” 第133章 深夜林间谈话 房门打开,门口静静躺着一个医药箱,周围并没有看到人! 不用猜轩辕辰也知道这事是谁干的,但他还是弯腰将医药箱拿了回去。 而看到轩辕辰手里拿着一个医药箱回来时,楚倾夕好似才后知后觉的看了眼轩辕辰右手手掌上那道深深的伤口。 眼底的神情好似并没有变化,依旧那么冷,但她还是伸手夺过了轩辕辰左手提着的药箱。 药箱放在书桌上打开,楚倾夕抬手握住了轩辕辰的右手的手腕。 虽然除了那双血色的瞳孔,楚倾夕表面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了,但轩辕辰还是不放心。 根本没心情管自己手上的伤,他下意识的想要抽回胳膊。 “夕儿本王没事,还是……” “闭嘴!”楚倾夕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强硬的握紧轩辕辰的手腕,要给他上药。 不知是为了惩罚轩辕辰的不配合,还是因为对他的话或是伤产生了情绪波动。反正楚倾夕这药上的很粗暴,也幸亏轩辕辰能忍,否则喊出声就丢人了! 低头望着楚倾夕给他上药的模样,仍旧一脸冰冷毫无情绪波动样,轩辕辰并没有因此松一口气,反而面上的表情更加凝重起来。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就算没有那双红眸,楚倾夕现在这个状态也完全不对劲……刚才楚倾夕的状态就是走火入魔的表现,但她却又能那般快的收敛起那个状态,甚至是瞬间恢复绝对的理智!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产生这么大的“变化”? …… 周围方圆几百里,满是低矮的荒山和茂密的深林。 就是这么个荒无人烟,甚至野兽出没、危险丛生的地方,竟搭建着一个林间小屋! 而此时已经是深夜,房屋中却还亮着烛火,一个小少年推门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着坐在院中四方桌前还在喝酒的老人,他略显稚嫩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略显无奈的表情。 一壶酒两个杯,老人喝起酒来还算的上儒雅,喝了这么多杯也没有醉的的迹象。 但他抬眸望着圆月的目光,却是有些深邃,好似是醉了,只是这个“醉”却不是因为喝酒! “你不是和尚吗?怎么又喝上酒了!”小少年说着伸手从他的手里拿过了酒杯。 “不是所有的光头都是和尚,老夫不是说过很多遍了吗?在说你看我这衣服像是和尚吗?” 显然他对小少年夺他酒杯的行为很不满,但却也没有想着夺回来。 小少年夺人酒杯的行为虽不礼貌,但老人也能看出来他是在关心自己。 虽然他有内力可以很大程度上稀释掉酒水带来的伤害,但他这么个都快古稀的人,如今有人关心的感觉也不错! 小少年没有接他的话,显然这话他这些天已经听过很多遍了,而他刚才的话也不过是给自己夺酒杯的一个说辞罢了。 显然这一幕自从小少年住进这个木屋就时常发生,但二人应当都是不厌其烦乐在其中的吧! 低头看向桌子上另外一杯珍满酒的杯子,小少年眼中有些诧异,因为从前老人都是一人一壶一杯独饮,今天这是?而且老人今天的状态也有点不对,有些莫名的黯然! 虽然有些好奇,但他并没有直接问出来,而是想了下措辞。 用他们最近的相处模式,略显轻松的问道: “前辈是想今晚让晚辈陪您喝吗?” 小少年说着另一只手就想去拿桌子上的那杯酒,但手却被老人无情的拍了一下。 “这东西是你现在能碰的吗,你一个小屁孩喝什么酒!”老人回眸瞪了小少年一眼,这才低头看着杯中的倒影淡淡道: “这是对故人的追忆,你个小孩不会懂的!” “那前辈的故人已经去世了吗?”小少年追问道。 他将手里拿着的空杯放在桌上,仍旧站在桌子旁并没有要坐下的打算。 别看他嘴上说的话有些随意,但骨子里的的教养还是能看出他内心对老人还是很是尊重的。 而他这么问,也是不想让老人一种沉浸在那种悲伤的气氛中! 其实如今他们这般“随意”的相处模式,也算是老人刻意营造的吧,毕竟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本就不该是一副小大人般正经的模样。 不过他这话一出, 不出所料的又喜提一个怒瞪。 但随即老人好似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的情绪渐渐变的复杂起来,好似在透过小少年看着什么人。 曾经那人也是这般没大没小的与他说话、夺他酒杯的,甚至比小少年还“过分”! 收回目光他再次抬眸看着那轮皎洁的明月,心中好似有万千的思绪,但最终出口的却只化成了一句: “应该算是活着吧,只是或许不在是从前的她了!” 显然这个回答终究是有些超出了九岁孩子的理解范围,不过他沉吟了几秒还是用自己理解到的意思安慰道: “人都是会变的!” 老人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望着那轮明月,眼底满是追思。 一旁的小少年这次没有打扰他,只是站在桌子旁抬头一起看向了那轮明月,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面上也露出了思念的模样! 只是就是不知二人想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不喝了。”说着老人淡淡的收回目光,扶着桌子慢悠悠的站起来,瞅了眼站在身旁的小少年,老人临走时有加了一句: “收拾收拾桌子,夜深了你也回屋睡吧!” 小少年回过神来,低头看着桌子上那杯满着的酒,问道: “前辈,那这杯酒?” 反正不能倒地上吧,前辈的故人又没有去世! “别前辈前辈的叫了,该改口叫师傅了!”老人没有停下脚步,随意的说道: “还有那酒重新倒回酒壶里吧!”她从前总是这么干! 直到老人的背影快要消失在房门后,小少年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脱口而出的问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显然老人和小少年此前像是有什么约定。 老人收他为徒便许他回家! “还早着呢,看你表现!”老人悠悠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关上房门前,老人又抬眸看了眼今天格外圆的月亮,自言自语的补了一句: “时候还没到,徒儿你千万要挺过来!” 第134章 老夫人能否救得了楚府? 楚倾夕低头瞅了一眼轩辕辰手上的伤,眼中好似闪过一抹情绪,但很快却又被冷漠填满。 轩辕辰从回忆中回过神来,面对楚倾夕那双冷漠的眸子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他还是出声劝了一句: “夕儿,你真的想好了吗,不后悔?” 本来梁邵查到的证据和他的穷追猛打就足以让楚易被贬,毫无翻身的机会。 可楚倾夕的出现和她让暗夜阁拿出的更加重要的信息,直接让楚易判了死刑! 本来轩辕辰并不想要楚易的命,毕竟他是楚倾夕的生父。 而他如今劝说楚倾夕,也不是因为觉得楚倾夕不近人情了,而是她现在的状态不对。 轩辕辰不想她日后后悔,毕竟就算除了楚易,楚府就没有她挂念的人吗?发配边疆的路途和苦可不是谁都能坚持住的! 面对轩辕辰的担忧,楚倾夕却是不以为意,不过她还是和轩辕辰解释了一句: “我离京前就将之前拦截下的信送到了祖母的手里,如今祖母不是也回京了吗?这是我给他和楚府一个活命的机会,如今祖母能不能赶上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显然楚倾夕的心里很是清明,虽然她如今心里满是冰冷的念头,但她也不会去干涉自己曾经做的决定! 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楚倾夕眼中寒光一闪而逝,抬眸看着轩辕辰的眼眸,她道: “阿辰,如今奕王那边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虽然明佑的事情轩辕奕或许并不知道,但动手的人毕竟是他背后的血煞盟,账自然也要算在他的头上。 而如今楚倾夕紧盯着轩辕辰的表情,是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手软,毕竟他刚才还在劝自己呢。 好似自从楚倾夕变成这副状态后,二人之间就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楚倾夕更像是那个睚眦必报杀伐果断的冥王,轩辕辰倒是有些多思多虑了起来。 不过发生这种变化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如今楚倾夕除了在轩辕辰的事情上会考虑一些,对旁人和事都是无所顾忌的狠辣。 这也是轩辕辰将她留在身边,不让她回明楼的原因。 毕竟就这个状态,若是她的那些下属还是用之前的模式与她相处,那轩辕辰是真的怕楚倾夕做出什么令自己后悔终身的事情! 所以事事他都要为楚倾夕考虑到,这两天看起来自然就没那么雷厉风行,多了些人情味! “嗯,是该早点结束了!”轩辕辰像是并没有看到楚倾夕眼里的探究,不置可否的回道。 …… 赵德在一众大内侍卫的护送下,下马站在了楚府的门口,抬眸看向上方的那块书写的铿锵有力的牌匾。 世事无常啊,这偌大的楚府今天就要就此没落了! 赵德在心里感慨了一句,倒是没有想着要在这个时候踩上楚府一脚。 毕竟做这种事情并没有什么意义,而且楚易与他也没有大仇,只是他身为皇上的贴身总管,二人曾经免不了一些小摩擦罢了。 抬手摸了摸袖子里揣着的圣旨,赵德收敛心神抬步向楚府走去。 而就在这时一辆马车朝这边疾驰而来,赵德被护在中心,马车被迫停在了距离这边不远处的位置。 楚倾语扶着老夫人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在看到被护在中间的赵德和周围提刀的大内侍卫时,楚倾语和老夫人皆是一愣。 这时不远处一些看热闹群众的议论声也传进了她们的耳中。 “处死才好呢,早就该惩治这帮人了!” “我们寒窗苦读数十载竟要用金钱来衡量,当真寒心!” “主考官都带头舞弊,枉我们天下学子在他面前还自称一句“学生”!” 还有一些“贪污受贿”、“舞弊”等乱七八糟的字眼都一并传了过来。 舞弊一案早就在学子之中传的沸沸扬扬,也不乏有愤怒的情绪。但此前梁邵办案还算神速,该抓的该办的都办了,民愤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可如今科举多年的主考官竟也参与的舞弊,这怎么能不让还在京城坚持等着科举重开的学子们心寒,怨气颇重! 老夫人听着周围的议论声,原本有些茫然的神情逐渐变的凝重。 这么严重的事情楚易为何不给她去信? 面色沉重,老夫人在楚倾语的搀扶下,快步朝赵德这边走来。 而老夫人虽已经十多年没见了,也老了许多,但这气势赵德还是很快就认了出来。 年轻时她可是女中豪杰,如今虽多年没回京但还是有诰命加身! “老夫人。”赵德赶忙走了两步,接应道。 如今楚府虽犯了事,但这人他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赵……赵公公。”虽然多年没见但人到了这个岁数其实变化不大,所以老夫人也是很快就认出了他。 老夫人虽心里还是无法彻底接受,但她还是特别通透的问了一句: “赵公公此时当真,我楚府真的……没救了!” 她甚至都没有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赵公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望着老夫人毫无慌乱镇定的神色,赵德很佩服,但他还是面色凝重的点了点。 “老夫人楚府这次的事……很大!” 他这意思很明确,就是说就算是您这位楚府老夫人回来,怕是也无力回天了。 “就算是犯了天大的事,老身身为长辈也是要替小辈们顶着的!” 在赵德的话里,老夫人早就窥见了一些事情的真相。 但正如她说的,她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孩子犯的错她这个做长辈的总要承担的! 老夫人抬眸认真的看着赵德,恳请道: “不知赵公公可否陪老身进趟宫。” “这……怕是不行!”虽然他很钦佩老夫人,但他也不能忤逆陛下的意思,断了自己的前程乃至是性命。 面对赵德的歉意,老夫人倒是没有坚持,而是退而求其次道: “那赵公公可否等老身些时间在入楚府!”老夫人说着低头隐晦的看了眼赵德衣袖里露出的那抹黄色。 已经拒绝了老夫人一次,赵德沉吟了几秒便没在拒绝这一次请求。 “一炷香!” “多谢!”老夫人应了一声,转头拍了拍还沉浸在惊慌中的楚倾语,淡淡道: “语儿回府去看看你父亲吧!” “祖母……” “去吧孩子!” 老夫人说着便转身上了马车,随即马车扬长而去! 第135章 免死金牌 皇宫。 对于楚府老夫人的回京,轩辕曜泽表现的格外惊讶。 老夫人算是已逝太后最小的表妹,说起来轩辕曜泽还要唤一声姨母。 更何况她的诰命都是她当年自己凭本事挣来的,就算轩辕曜泽怎么动楚府,也动不到老夫人身上。 而他拦下楚易往寺庙送的书信,就是不想自己的决定被情感所左右! 可如今老夫人还是回来了,看来是上天要护楚府啊! 楚府门口传来的消息让轩辕曜泽颇为叹息,不过他倒是没有责怪赵德,毕竟当时他那般选择也属正常。 若是赵德执意要进楚府宣旨,那便再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了,就算是他这个皇帝也不能轻易更改。 那以老夫人从来都是要强的性子,怕是当时就会陪楚府一起去了! 他从一开始就不想将老夫人扯进来,而既然脱离自己的掌控回来了,轩辕曜泽也想尽量保全她,所以赵德这个选择除了是人情世故,也是在为他这个皇帝考虑。 既然轩辕曜泽早已得到了消息,那老夫人到达书房时,他自然是早就已经收敛起了惊讶的神情。 \\\"参见陛下!\\\"老夫人说着就要跪。 而轩辕曜泽好似早就预判了她这一动作,平静的扶住了老夫人想要行礼的胳膊。 “夫人身居一品诰命,况且父皇在位时也说过,夫人不用跪!” “是老身没有管教好楚易,让其犯下如此弥天大错,这一跪还请陛下务必受下,否则老身无法心安!” 看着老夫人已然有些苍老但仍旧如记忆中一样倔强的面容,轩辕曜泽眸子闪过不忍,但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扶着的手。 “谢陛下成全!”老夫人说着颤抖着双腿,艰难的跪了下去。 她这个头磕的很深也很长,久久不愿起! 或许她也在后悔吧,后悔不该十多年对楚府的事情不闻不问,只顾得在寺庙里吃斋念佛,为心里那一丝愧疚而赎罪! 像是看穿了老夫人的心思,轩辕曜泽哀叹一声,想要弯腰将老夫人扶起。 “姨母起来吧,母后在天之灵向来从未怪过姨母!” “十年青灯古佛未能换来表姐的原谅,却换来了楚府的堕落,这或许就是因果吧!”老夫人喃喃自语了一句,却没有借着轩辕曜泽的搀扶而起。 她挣开轩辕曜泽的手,再次深深一拜,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道: “先皇所赐免死金牌,老身别无它求,但求陛下饶楚易与楚府一命!” …… “你是……倾语?” 女大十八变,楚倾语当初生母去世,毅然决然要跟着祖母走的时候只有七岁,要不是她自报家门,如今楚易又怎么可能能认出来! “是的,女儿回来了!”虽然楚倾语对于楚府如今的处境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祖母从小对她的教养,还是让她给楚易浅浅行了一礼。 对于楚倾语的承认,楚易根本没有任何质疑,甚至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急切的询问道: “那老夫人也回来了?如今在什么地方?” “进宫了!”楚倾语答道。 原本灰暗的眼眸,突然亮起来一抹光亮,楚易捏着书桌的桌角激动道: “我就知道天不亡我,有救了!” 楚倾语本不想打击他,但还是有些不吐不快的问道: “可女儿听闻父亲如今犯的事很大,想来就算祖母与陛下有一层外戚的关系,也无力回天吧!” 楚倾语本就与楚易没有多少的父女情,如今因为他不但连累了整个楚府,更累的祖母进宫为其求情,所以楚倾语虽表面上表现的对父亲很恭敬,但其实心里早就已经很是反感了。 话里更是忍不住附上了一些不满! 不过陷在激动中的楚易倒是没听出来,他甚至还耐心的和楚倾语解释道: “何止是一层外戚的关系,你祖母当年可是巾帼不让须眉,若不是当初为了护住先皇和先皇后伤了身子,怕是她会成为咱正煜第一位女将军!” “所以只要老夫人回来,陛下定会念着旧情,对为父从轻发落的!” “可女儿曾听祖母说,她在寺中礼佛是为了给先皇后祈福,是她欠先皇后一条命,父亲又怎知陛下没有对祖母怀恨在心呢!” 楚倾语再次很有礼貌的提出了质疑。 楚易终于后知后觉的感觉楚倾语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但看着她虚心求教的模样,却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轻咳一声,楚易再次表现的很有耐心的解释道: “当初是先皇后误食了给你祖母做的养身子的粥不幸中毒身亡,凶手早就伏法了,先皇和当今陛下也从未将这件事算在老夫人头上,只是老夫人自己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罢了!” “而先皇后的去世也算是老夫人同意嫁给你祖父的一个契机吧! 为父曾听你曾祖母说起过,老夫人曾经很抵触这门婚事,只是因牵线人先皇后的去世,她为了让其走的安心才选择嫁给的你祖父。 勤勤恳恳的为咱们楚府操劳了半辈子,直到为父娶妻生子她心里的责任彻底放下,这才起了礼佛的心思!” 若是放在过去楚易绝不会说这么多,还是和一个刚认回的女儿面前,但刚经历了大起大落的心情,他倒是也想不起装威严了。 况且如今事情还没有个结果,他心里的希望也还没有彻底落地。有一个人陪他说话,消磨时间他自是很有耐心。 老夫人本想后半辈子青灯古佛,为先皇后祈福,但最终还是下了山! 其实这次下山只是楚倾夕放过去的那几封信,并不足以支撑她下山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楚倾语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老夫人并不想一直耽误着她。 本想亲自给楚倾语挑个好人家,便独自上山再不下山了,但却没想到…… 这些事情楚倾语又何尝看不明白,她虽想永远陪着祖母,但祖母肯定不会同意,本想走一步看一步,就当时陪祖母下山看看山下的风景,却没成想让祖母卷进了这个大漩涡中。 其实比起楚倾夕,楚倾语对楚府更加没有牵过和留恋,祖母也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所以她毫不在乎楚府究竟会如何,只要祖母没事便好。 她甚至都有些后悔没有在多拖住一些祖母,让她不要这么早下山! 其实说了这么多的楚易也有些感慨,但他除了感慨却一点悔改的意思、甚至是心疼祖母的意思都没有。 只是短短的接触,楚倾语就好似看透了他,曾经还有些幻想的她彻底死心了。 毫不掩饰,将自私自利彻底摆在明面上的楚易,当真让人不齿! 第136章 叫什么?梁安安? “夫人,你当真要保楚府?” 对于老夫人的不给面子,轩辕曜泽也是有帝王威严的,面上的表情回归平淡,他慢慢直起了身子。 看着跪在地上举着金色令牌的老夫人,轩辕曜泽不怒自威道: “姨母真的要因为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来逼朕吗?” “老身绝无逼迫陛下的意思,老身愿以自己的命换楚府一条生路。既以入了楚府,便已与他们有了因果,有没有血缘又有何干系,子不教父之过老身又怎能不管!”老夫人一字一句说的铿锵有力。 或许先皇后也没想到,她出于愧疚和心疼为表妹精挑细选的夫家,本意是想让她能安稳度过一生,就是不能有自己的骨肉也有人养老送终,却没成想到最后竟还需要老夫人来救! 有些讽刺,却又有些心疼! 终其一生,归来仍旧需要自己孤身一人去撑,又怎会不让人心疼! 轩辕曜泽许是也是想到了这点,沉吟了许久最终还是妥协了。 “楚易此次做的事情,已经触及到了朕乃至是整个正煜的底线,所以其他人可以饶但他绝对不能饶恕,姨母可明白!” “老身只求保他一条性命,其他单凭陛下发落!”老夫人郑重的表态道。 “有姨母这句话就行!” 叹息一声,轩辕曜泽上前郑重的接过来那枚令牌,并再次弯腰将老夫人扶了起来。 而这次老夫人并没有推脱,只是跪久了有些站不稳罢了! 轩辕曜泽将老夫人扶稳这才松开手,对外面喊道: “来人!” 他径直来的书案前,对着进来的刘公公说道: “传朕旨意,剥夺楚易左相的身份发配边疆,楚府其他人贬为庶民百年不可入京。” 轩辕曜泽根本没有再重新写一份圣旨的打算,而是直接从书案上拿起来一份早已在老夫人来之前写好的圣旨,回身交给了刘公公! “是。”刘公公很快就领命出去了。 而将一切看在眼里的老夫人眼中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要问出来的打算,就算看明白了也要装糊涂。 老夫人脸上浮现一抹松了口气得表情,再次躬身行礼道: “多谢陛下!” “夫人客气。”轩辕曜泽这次只是虚扶了老夫人一下,随即好似唠家常般淡淡的问道: “不知夫人接下来想好去哪里了吗?” “先带着众人回老家吧!”老夫人说到这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道: “不知陛下,倾夕是否要与老身一起走?” 楚倾夕毕竟还有个准冥王妃的头衔,而且轩辕曜泽自始至终从未提过要将这门亲事作罢,所以百年不可入京的旨意对楚倾夕有没有用,她总是要问个清楚的! “楚府不是没有认楚丫头吗?难道这事夫人不知?” 轩辕曜泽接连两个反问句,便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楚倾夕这个冥王妃他还认,而且楚府的事情日后和楚倾夕再无瓜葛! 当然他有这个态度多半还是因为轩辕辰,毕竟虽对楚倾夕也多少认可些,但毕竟他并没有真正的和楚倾夕见面,况且京城能当的上冥王妃的大家闺秀也不是没有。 所以一切皆因轩辕辰只认定了楚倾夕一人,他并不想拆散罢了。 而且没有外戚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 因为老夫人回京,本来板上钉钉的事突然出现变故,这使得本来已经不在那么关注这边的各方势力,再次紧张的关注起来事情的走向! 而此时本应该最为忙碌焦急的梁邵,却因为接到了冥王府的传信,倒像是完全放手不管了,和前两天那舌战群雄的人判若两人。 “就算老夫人回京,楚易犯的这事也翻不了身,所以顺其自然吧!” 这是冥王府那边的原话,而梁邵也不是非要治楚易与死地不可,只要他日后翻不了身是死是活与他梁邵又有何干系。 况且二人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轩辕辰不让他管,他自然也乐的自在。 这段时间也确实太累了,就当休息休息吧,后面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外面闹的沸沸扬扬,梁邵却是在府上难得悠闲了下来。 不过他这操劳命是没跑了,这不刚歇没一会,就又突然不知想起了什么? 将侍卫头领喊进来,梁邵直接严肃的问道: “之前让你们查的人,查的怎么样了?” 之前光顾着楚易的事情,倒是忘了“田衡”那件事,如今趁着这难得的休闲时候,顺带解决一下吧。 其实这几天明楼那边一直没动静,他对这件事倒是也没有那么重视了,但该了解的他总该知道清楚。 “回相爷,已经查出来了,是明楼那边一个管账的,叫梁安安。而且看情况这件事好似和明楼没有什么干系!”显眼他们早就查出来了,事情记得很清楚,就等着梁邵问呢。 而听到这个名字的梁邵猛然一拍桌子,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身体就好似触电了一般,不可置信道: “你说,那人叫什么?” 侍卫头领也被梁邵的这个反应下了一跳,但他还是又恭恭敬敬的回了一句: “回相爷,叫梁安安!” 虽然侍卫头领在查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惊讶了一下,不管是这个姓氏,还是这般相似的名字都太过巧合了,但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啊? 虽然他有些想不通,但他也不敢多问,只是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尽量不去看梁邵有些失态的神情! “梁安安……安安……”梁邵扶着书案,喃喃自语的念着。 虽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但这个名字依旧是他心中的禁忌,更是早已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只是不知究竟是不是他找了这么久的人,还是只是……重名! 深埋心底的禁忌被触碰,就好似决堤般一发不可收拾。 梁邵只是愣在那里,不知下一步如何是好,他怕只是重名……又怕真的见了,她会怪自己…… 阿苒,究竟是不是你回来了! 第137章 严师变声期了? 襄州。 身着黑色华服的中年男子匆匆往这边院子来,他身后跟着的陈峰也是一脸凝重。 “站住,你们不能进!” 刚走到门口,一个比陈峰面相还要凶狠一些的大胡子,将刀横在他们身前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这位可是这座宅院的主人,况且我们有急事!”陈峰耐心的解释了一句,对这人态度出奇的好。 “那也不行。”大胡子仍旧将刀横在门前,毫不让步的说道: “我家小妹说过,找她治病就要守她的规矩!” 眼见一旁的中年男子脸色阴沉了起来,陈峰有些焦急的说了一句: “你这人怎么总是这般死脑筋。” “哼!”大胡子虽然一根筋,但他不傻自然听明白了陈峰话里的意思,冷哼一声,便不再搭理他们。 而过后不管陈峰怎么说,反正大胡子就是挡在门口一步不让,神情那叫一个敬业。 最终陈锋说的口干舌燥,但也无可奈何了。 他只得回身对身旁的中年男子道: “老爷要不咱还是等等吧!” 陈峰到现在也没有想着要硬闯或是对大胡子恶语相向,毕竟他口中的小妹确实医术了得。 不但很快就找出了病因,甚至还有把握治好,而短短治了两天,严师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有能力的人有些脾气,确实是无可厚非的! 而中年男子一直忍着火没有发,也是这个意思,但现在他快要忍不住了。 “等?”抬眸冷冷的瞥了一眼陈峰,随即他看向大胡子,“硬闯”二字即将脱口而出。 而就在这时,屋内传出来一道清幽的女声: “大哥,既然他们有要事,就请二位进来吧!” “好的,小妹!”大胡子闻言表情变化的那叫一个快,他大大咧咧的应了一声,回身向侧面一让,甚至还贴心的为二人打开了房门。 “哼!”冷哼一声,中年男子倒是没有和他过多计较,抬步走了进去。 房间内,率先入眼的便是一道意境颇为诗意的屏风,随即浓重的草药味窜入二人的鼻息! 停步在屏风前,二人倒是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 毕竟里面的那位女大夫说,他这个病在治疗期间有很大的概率会传染,特别是他们这种不通药理的普通人。 况且如今的严师容貌很是吓人,胳膊、脖子乃至是脸上都出现里\\u003d了一条条深浅不一的青色纹路,就好似一条条蛇粗壮的青蛇。 不过据说这是在排斥、挥发体内的毒素,而这也是不让他们靠近的原因。 虽然对于女大夫的高傲很不满,但她的话却是没有人不敢听! 白色面巾掩面,一身朴素的白衣女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看向进来的二人她声音淡淡道: “如今他不易太过优思,所以二位还请快些!” 说完,她便收回目光转身出了房间。 身后的房门关上,屏风后严师才平静的开口道: “能惊动沈家主过来,是京城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殿下想帮左相,但如今左相怕是保不住,殿下也有被牵扯的风险!”沈家主简言意骇的说道。 显然左相已经落马,轩辕奕也被牵扯的消息还没送到这边,所以他才会这么说。 “不知严师可有什么办法!”陈峰赶忙接过话茬补了一句。 屏风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良久才听严师严肃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早就给过建议,低调!” 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沈家主还是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满。 侧目给了陈峰一个眼神,陈峰马上心领神会的继续问道: “那不知接下来,该当如何!” “低调!”没有任何迟疑,严师仍旧是这两个字。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就在陈峰还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沈家主好似已经明白了什么,淡淡道: “多谢解惑!” 陈峰还是有些蒙,但他还是客气的说了一句“告辞!”,便赶快转身跟上了沈家主的脚步。 直到房门关和的声音过去许久,房间内才传出一声如释重负的低叹声,随即悠悠的声音响起: “还好他临走时给我留下了‘答案’!” 只是这道声音哪里还有刚才严师的沉稳,俨然变成了一道秀娟的女声! …… 最近暗夜阁的事情实在太多,而且梁府这几天也一直没动静,所以梁安安早就忘了还有梁府调查自己这么一档子事。 当接到梁府的邀请时,梁安安表现的自然就有些懵。 而不知为何她脑海中竟然不自觉的想起了,好几天前的那晚,暗十七说的那句话。 “若是梁府那边找上,记得通知我!” 如今想来竟莫名有些安全感,只是暗十七被派出去调查周斤玖的落脚点和产业、追查楚府四少爷楚浩天和周锦秋的下落了。 事情总归是要自己面对的! 梁安安倒是没有拖延时间,给刘叔留了个口信,便和送信的二人出了明楼往梁府走去。 其实从只来了两人和“邀请”二字上就能看出,梁府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不过她虽然相信自己的直觉和言白之前的分析,但她又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呢。 嗯……梁辞安如今正在明楼! 她信,以梁辞安的性格,绝对不会见死不救,况且之前她在梁辞安面前表现出了对梁邵的绝对支持。 这事什么时间点合适就看言白的了,毕竟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多长时间没从梁府出来算是有危险! 那两个小厮打扮的人将梁安安带到梁府就算任务完成了,而接下来的路竟然换成了一个老爷爷模样的管家。 “梁小姐这边请!”这人见到梁安安有一瞬的怔愣,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话语间很是客气。 “多谢!”梁安安也谦虚的回了一句。 而接下来的路程并不算太近,老管家可能是觉得气氛过来沉浸,所以随便找了个话题与梁安安聊了几句。 “梁小姐应当有十七了吧,看起来与我孙女是同岁,就是不知你们谁大谁小。”老管家说话时笑眯眯的,让人听起来很舒服,并没有被人盘问的感觉。 “老伯伯猜的真准。”梁安安对于老管家能精准猜出她年龄也有点惊讶,不过这聊天的气氛让她很舒服,所以她也就开玩笑的回了一句: “我的生辰是五月初八,刚过没多久,不知老伯伯家的孙女我是喊妹妹还是姐姐!” 虽然心里有了一点预期,但真当听到这个生辰的时候,老管家还是避免不了的惊讶道: “这么巧?” 第138章 不是,什么情况? “真的这么巧?” 老管家突然停下脚步,满是褶皱的脸上浮现出了震惊的神情,更是不免又仔细看了看梁安安的面容。 “巧什么?老伯伯?”对于老管家的突然停步,梁安安略显疑惑的问道。 “哦,没……没什么!”老管家很快便回过了神来,一边继续在前面带路一边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我孙女也是五月初八的,没想到会这般有缘,让梁小姐见笑了!” 梁安安有些狐疑的看着身前有些佝偻的背影,她感觉老管家的解释和他刚才的表情有些对不上,有很大概率是在撒谎。 但她倒是没有想着戳穿,还是很是给面子的附和了一句: “真的吗?那确实挺神奇的!” 接下来的路上,二人都没再怎么说话,很快就到了梁邵的书房外。 “老爷,梁小姐来了!”老管家对着门内恭敬道。 门内很快便传来一道威严的声音: “进来吧!” “是。”老管家应了一声并没有往里走,而是对梁安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梁小姐请,我们相爷在里面等您呢!” 梁安安倒是没有纠结老管家为什么不进去,她朝老管家客气的点了一下头,便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别看她表面看起来很有信心,但如今要见的可是当朝丞相,要是一点都不紧张那绝对是假的! 回身关好房门,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鬓角有些花白的中年人,他只是坐在书案后就散发着不怒自威的紧张气息。 桌案后的人听到动静也抬头看过来,四目相对,虽然已经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但当真的看到梁安安的面容时,他还是没忍住差点失态。 像实在是太像了! 其实梁安安与梁辞安长的并不是很像,只有眉宇间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特别是眼睛,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来。 这其实也是梁安安一直觉得梁辞安面熟,又找不到缘由的原因! 但梁辞安除了眼睛像他的母亲其余的都随了梁邵,而梁安安却和她的母亲江苒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阿苒……” 梁邵几乎是脱口而出道,脸上有一瞬失神的眷恋。 “什么?”梁安安有些没听清梁邵说的什么,但看他的神情却又觉得很违和。 自从进了梁府不管是老管家的态度,还是梁邵的失态,都让梁安安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不是因为“田衡”的事情找她的吗?这个追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梁相?梁相……”梁安安见梁邵久久不语,只得小心翼翼的又唤了两声: “梁相,您找我过来究竟所为何事?” 梁邵根本没回答梁安安的话,而是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 “你叫……梁安安!” “是。” 听到梁安安的肯定,梁邵心里思绪万千,他继续追问道: “你的生辰是五月初八?”虽是疑问句但他却说的即为笃定。 ???梁安安此时看梁邵的表情用满脸的问号也不为过,虽然她刚才刚和老管家说过这件事,但老管家不是没进来吗,梁邵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她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应了一声: “是的!” 虽然已经有了预期,但真当得到梁安安的肯定,梁邵不免还有些怔愣,随即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其中好似还掺杂着激动! 望着梁安安那生动鲜活的容颜,梁邵酝酿了许久,声音才有些发颤的继续道: “你母亲是不是名唤……江苒!” “啊?这你也知道?” 梁安安连续应了好几声,脸上的表情除了惊讶却越来越茫然了起来。 不是,连这个你们也查到了,不应该啊? …… 明楼。 梁安安刚离开没多久,一直在明楼坐镇的言白就接到了消息。 虽然他对自己之前的推测挺相信的,但他也不能放任这件事不管。 虽说如今视线都被楚府那边吸引了目光,但梁府表面看起来平静,可关注的人却也并不比楚府那边少,毕竟京中最近这些事情,怎么说明面上也算是他一手搞出来的! 所以暗卫自然是不能往梁府那边派,但可以密切关注如今在明楼的梁辞安的动向,若是他们真的判断错误,梁安很长时间都没回来。 先让梁辞安回府拖住,在去冥王府搬救兵! 言白这个备案看起来还算完美,只不过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 梁辞安刚才正好看到了梁安安走的那一幕,并认出了那二人是梁府的人。 他虽然单纯但不傻,稍微想想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能让梁安安与梁府有交集的除了那件事,他也想不到旁的了! 梁安安本就对父亲的做法很赞同,况且还尽心尽力的劝他。 他又怎能让人因为这种无意撞见的事情而出事,只希望父亲不要糊涂吧! 而现在梁辞安已经急匆匆出了明楼,往梁府赶去。 只是多少有些对不起苏云静,这才短短几日就鸽了她两次! “少爷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老管家站在去梁邵书房的必经之路上,有些惊讶的拦住了梁辞安的去路。 “高伯伯有事过后在说,我找父亲有急事!”梁辞安说着就要绕过老管家。 高管家却是挪了两步,继续挡在梁辞安的面前道: “少爷,老爷有要事与人商议,现在不能进去!” 停住脚步,梁辞安看向高管家慈祥的面容,突然开口问道: “与父亲商量事情的人,是不是一个叫梁安安的姑娘!” “少年你……怎么知道?”高管家惊讶的出声。 “这就对了!”梁辞安说着已经趁周管家愣神的功夫,灵巧的躲过了他的拦截。 “少爷你不能……”周管家回过神来的时候,梁辞安已经跑远了! 越过的周管家,梁辞安的脚步骤然加快了不少,很快就来到了书房的门前。 没有犹豫,他直接推开了房门。 本以为会看到什么剑拔弩张的气氛,甚至他劝说的说辞都已经想好了。 但屋内的情景却让他大跌眼镜,他威严的父亲竟老泪纵横的哭了起来? “她没有恶……” ??? “梁安安你欺负我父亲了?” 第139章 初遇,大雪纷飞的街道 三分钟前。 “阿……江苒现在在什么地方?”本来威严的神情突然变的激动,梁邵疾步来到梁安安面前,紧张的握住梁安安的肩膀急切的问道。 对于梁邵的接触,梁安安仍旧保持着警惕,她不着痕迹的后退两步,抬眸的看着梁邵有些奇怪的神情,警惕道: “梁相问这个作甚?” 胳膊悬在半空,梁邵有一瞬间的怔愣,脸上激动的情绪也淡了几分。他看着距离自己两步远满脸警惕的梁安安,眼中浮现出一抹落寞。 “本……我与她是……旧识,只想知道她如今过的好不好!”过去的记忆不断涌入脑海,好几个称呼卡在喉咙里,梁邵最终只是愧疚的说出了“旧识”二字! 梁安安看着梁邵欲言又止的神情,并不相信他的说辞。 他与母亲也不可能只是旧识那般简单,但她看着梁邵落寞的神情,心中不知为何也被调动起来一抹伤感的情绪。 望着那双尴尬收回去的手,梁安安终究还叹息一声,如实相告的沉重道: “母亲她……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什么?”梁邵震惊的后退两步,身体摇摇晃晃的根本站不站稳。 他的脸上满是茫然与不可置信! 去世了?找了这么多年的人就以这样的结果收场? 阿苒……他的阿苒原来不是闹脾气,是真的丢下自己了! 那“对不起”三字他又要与何人说? 梁邵伸手扶住身后的书案才没让自己摔倒在地,刚才的激动、紧张、落寞等种种情绪,在这一刻好似都统统消失不见了。 眼神空洞,满是灰暗与挫败。 “啪嗒”一滴滚烫的眼泪顺着已经有些皱纹的眼角,滴落在手背上,烫的他手背生疼。 什么身为丞相的威严、狠辣,如今早已不复存在,他现在就好似一个被抛弃的孩童,眼底满是不知所措! 对于梁邵如此巨大的变化,梁安安也有些傻眼了,她下意识的想上前去扶,但手伸到一半却又停止了动作,有些进退两难起来。 而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梁辞安焦急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但当看到屋内的情况时,他脸上的焦急瞬间变成了茫然,一点没有过脑子的脱口而出道: “梁安安你欺负我父亲了?” 梁安安手还停在半空,一脸懵逼的转头:“???” 梁邵情绪还没缓过来,满脸茫然的抬头:“……” 梁辞安眨了眨眼看着他俩,反应过来后也有些尴尬:“呃……” 气氛越来越尴尬,三人保持这个动作良久,梁辞安才有些受不住的搓了搓衣角,断断续续的说道: “那个……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而此时虽然自己威严的形象在梁辞安面前有一瞬的崩塌,但被梁辞安这么一闹梁邵刚才伤感的情绪也消散了不少。 偷偷抹了把眼泪,梁邵在梁辞安和梁安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然恢复了往日严肃的神情! 眼神在梁安安与梁辞安之中转换,梁邵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与梁安安相认。 除了想要调查清楚江苒的死因和梁安安这几年究竟是如何一个人过来的,更重要的是他并没有想好如何坦白! 他这个父亲终究当得有些不称职。 “咳”轻咳一声梁邵将二人的目光吸引过来,随即他平静的开口道: “辞安,你送梁小姐回去吧,关于“田衡”的事情就当从没见过!” 沉吟两秒他又欲言又止的补了一句: “还有照顾好梁小姐!” 这就完事了?梁安安感觉今天过的实在太过魔幻,事情解决的异常顺利。 不过她还是没有多问,和同样一脸懵逼的梁辞安出了书房! “事情算是解决了?”梁安安后知后觉的对身前的梁辞安问道。 “这个……”梁辞安也有些拿不准,犹豫道: “父亲既然这么说了,那就应当是了!” “既然如此,那便告辞了,不用在送。”梁安安冲梁辞安点点头,又抬眸朝不远处的高管家笑了笑。 而她与梁辞安擦肩而过时,声音轻飘飘,但神情郑重的感谢了一句: “还有,多谢!” 背对着梁辞安摆摆手,梁安安脚边轻快的朝高管家走去。 只是不知她是真的觉的事情结束了,还是将疑惑与怀疑藏在了心里! 书房内。 房门被轻轻关和上,房间里一时显得窒息般的寂静。 而刚才表面上已经恢复平静的梁邵,却是在房门关上的那一瞬,松开了藏在衣袖中已经攥出一道血痕的手掌。 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他扶着书案缓缓佝偻下了腰,容颜仿佛一下苍老了十岁。 就连手掌中的血蹭在桌上的宣纸上,他都不以为意。 “阿苒……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断断续续的呢喃声,不断在房间中回荡,梁邵的记忆好似回到了十八年前的那个冬日。 …… “你还好吗?”温柔的女声响起,随即一道油纸伞倾斜了过来。 大雪纷飞的街道上,一个衣衫已经有些脏兮兮的青年倚靠在房檐的草堆上,他抱臂裹紧身上那件单薄的衣衫,却仍旧被冻得瑟瑟发抖。 青年闻言茫然的抬眸看过来,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婉的笑颜。 大雪依旧下着,可时间仿佛在这个对视中静止。 只这一眼,便是万年! 直到一个大氅挡住了二人的视线,盖在了他身上。 “雪停了,找个避风的地方吧!”伴随着视线被挡,那道温柔再次响起。 青年下意识摸了摸大氅上面的绒毛,很细腻舒服,一看料子就是极好的,只是大氅虽洗的很干净但看上去已经有些旧了,上面甚至还有好几个白色的补丁! “我不是乞……”“青年反应过了想要说些什么,并将身上的大氅还给她。 但抬眸望去就只剩下了一个被风雪阻隔,撑着油纸伞的单薄萧条的背影! 第140章 回忆,从一开始就是不会有结果 有传言,西河县官商勾结压榨百姓! 而彼时刚刚上任的巡抚梁邵,听闻这个消息便微服私访来到了西河县。 只是表面查根本查不出什么,所以他假装成家道中落逃难过来的百姓,进入西河县暗访! 只有将自己放在一个弱势的位置,才能看到西河县的真面目。 而接下来的事情也不负所望,很快梁邵本就不多的盘缠就被骗一空,更是申冤无门。 那些奸商不但没事,他这个受害者竟然被抓入狱待了好几天。 而这些只是皮毛罢了,更黑暗的还有很多,贩卖人口便是其中之一的大案! 所以他并没有着急表明身份,被放出来后更是没有寻求带来的侍卫的帮助,直接露宿街头。 只是在他等待那些观望的人下手时,出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温柔、善良、坚毅,短短一分钟的接触,他便从那人身上看到了许多! 他以为这只是一个意外的相遇,日后或许并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他将那件大氅洗干净,偶尔拿出来看看,回想那惊艳的一眼。 可命运总是这么神奇,他们竟然在那条街道再次相遇了,只是这次换成江苒有些狼狈。 虽然她努力表现的镇定,可当好几个家丁将她围起来时,梁邵还是在她眼中看到了慌乱。 一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模样的人站在家丁身前,对江苒出言挑逗、狂妄之际,而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躲的很远,更是没有人敢阻止。 显然他们很怕这人! 官官相护,强抢民女,还如此明目张胆。 由此可见西河县乃至是西河县附近几个县镇早已烂到了骨子里! 虽然这些天他早已见过了许多黑暗,对西河县早该失望了才对。 但当看到江苒受欺负时,火气还是控制不住的往上涨。 而接下来的剧情,就是很俗套的英雄救美了,只是梁邵并不会武功,所以他只能暴露了隐在暗处了侍卫! 也因为这件事,本来隐藏的很好的梁邵,进入了一些人的视线,被人盯上甚至是怀疑! 梁邵为何混淆视听,他不得已只好暂时停止调查。 而这期间他与江苒的感情却是急速升温! 江苒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家闺秀的端庄与涵养,只是她比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姐多了一份傲骨与坚毅。 而这也是梁邵被吸引的地方! 可是这些东西出现在一个生活拘谨的平常百姓身上,就有些违和了。 后来梁邵才知,她本身就是大家闺秀,只是后来父亲不幸遇难,她和母亲被小叔和祖母联手赶了出来。 可没过几年母亲优思成疾就跟着父亲去了,而这两年一直都是她自己守着这个小小院子。 她手很巧干点零活,日子也算过的下去。 而梁邵父母双亡家道中落,这个有些悲惨的身世让江苒有些感同身受的共通,再加上江苒无意间发现了梁邵藏起来的那件大氅。 所以一见钟情加日久生情,二人自然而然的就走到了一起! 两人很快就坠入爱河,并且在民间举办了一个简单的成亲仪式。 他们就这么男织女更的过了平凡却幸福的三个月,梁邵沉浸其中甚至都快忘了来西河县的初衷。 可梁邵不敢、也不能忘记! 平静了几个月的西河县风云再起,梁邵一拖在拖最终还是在一个平凡的夜晚,留下一封信和些许银两离开了。 他说让江苒等她,他说不会让她等太久,他说他定然会回接她的! 可他不知此时江苒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而直到江苒即将分娩时,梁邵才匆匆赶回来。 因为怕江苒动了胎气,所以梁邵一直没敢坦白,而江苒也心照不宣的没有问。 梁邵就这么无微不至的又在那个小院中住下,照顾了江苒一个多月。 只是不管梁邵如何哄江苒开心,二人之间的气氛也已经回不到从前,有了隔阂! 直到江苒一胎双生,难产大出血,大夫束手无策。 梁邵才不得已暴露身份,将侍卫都派出去,去附近的几个城里请大夫过来。 而最终梁邵在门外焦急的等了一天一夜,江苒产下一儿一女母子平安。 只是大夫在城里过来终究有些慢,所以江苒落下了病根,身体变的很是虚弱。 …… 自从梁邵被动坦白身份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纯粹的梁邵! 他是巡抚梁邵,他是京中世家的公子。 可身为巡抚乃至是世家公子的梁邵,在京中早已有了发妻,甚至有了孩子! 江苒如今虽是平民,但也有自己的傲气,她绝不做妾,而且梁邵这种欺骗的行为也伤透了她的心。 最终她将男婴留下,自己带着女婴消失了。 妾生生孩子在错综复杂大家族生活的都艰难,更何况是外室。 而儿子虽说是个庶子,但终究是好一些,但女儿…… 所以她才会毅然决然的带着女儿走。 都是她的孩子她不是不心疼儿子,只是她权衡利弊后,必须留下男孩。 且不说她一个人养不了两个孩子,大家族最注重男孩,留在梁邵的身边他才更加有出路! …… 梁邵死死捏着书案的边缘,逼迫自己去回想曾经的过往。 他本就知道江苒的傲气,却在明知自己有家室的时候还是招惹了她。 或许他是喜欢江苒的,但也只是喜欢罢了。 而多年的寻找也不过是执念,与愧疚! 他就是贪恋江苒,贪恋江苒带给自己的安逸与温存,他从来都是自私的! 梁邵在心里一遍遍的贬低着自己,甚至将自己踩到了尘埃里,可这样并没有让他好受些。 “对不起……对不起,阿苒……” 他捂着胸口,心仍旧如针扎一般的疼了起来。 眼前好似出现了重影,模糊的视线中他仿佛看到记忆中那人温柔的冲他笑。 “阿苒……”梁邵伸手想要去抓,眼底满是眷恋。 可就在梁邵就要碰到她是,她的神情骤然改变,面目狰狞的朝他咆哮道: “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就能弥补过往的伤害,就能让我活过来吗?” “不……我……”梁邵神情激动的想要解释,但话语梗在了喉咙里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死死攥着胸前的衣服,梁邵身体摇晃眼前出现重影,他最终还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溅在了桌案上。 身体重重向后倒去! 第141章 吐血晕倒! \\\"老爷……老爷吐血晕倒了!\\\" 府里的小厮急匆匆的朝府外跑去,嘴里很是慌乱的喊着。 此时刚走到大门,还没出大门的梁安安顿时一惊,赶忙停住了脚步侧目看过去。 而送她过来的高管家则是急忙拉住那人,顾不上在与旁边的梁安安客套,他略显急切的询问道: “你刚才说什么?” “老爷晕……晕倒了,小的去请大夫!”小厮气喘吁吁的停下,面色慌张的回了一句。 高管家先是一惊,随即连忙将人放开,催促道: “快去!” “是!”小厮应了一声跑远了。 高管家脸上浮现出凝重的神色,他转身快步往走去。 可刚走没两步,却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还在身旁站着的梁安安! 刚才着急回去看看情况,差点将梁安安忘了。 望着同样陷入沉思的梁安安,高管家眼中的神情变化莫测,最终那满是褶皱慈祥的面容渐渐复杂了起来。 他是府里的老人,也是跟着梁邵最久的,所以曾经的一些事情他多少知道一些。 他知道梁辞安还有一个孪生妹妹,也知道、甚至是见过江苒的画像。 虽然府里的当家主母在五年前就因病去世了,但梁辞安的身世仍旧是府里和梁邵的忌讳,一直无人敢提。 不过,其实知道江苒的人也没有几个,知道梁辞安还有一个孪生妹妹在外的人更是没有。 而他这个在梁府服侍了三代的老人,却成为了唯一的例外。 梁邵每每无人倾诉时,就会与他说很多,而寻找小姐和江夫人的任务也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所以梁安安或许就是江苒抱走的那个女儿这事情,梁邵也并没有瞒着高管家。 回过神来,高管家神情稍微舒展开了一些,客气的询问道: “梁小姐,不如在梁府吃了午饭再走?” 他并不是想将梁邵晕倒这件事怪在梁安安头上,也不是想将梁安安扣下。 他是怕梁邵若是真的出什么意外,醒不过来了或者没有了活下去的意志,那梁安安这个与江苒如此相像的女儿,也许可以唤回梁邵的神志。 因为他在陪梁安安出府的这段路上,已经知道了江苒去世的事情。 所以他刚才就在害怕,害怕梁邵撑不过来,却没成想被他一语中地。 坚持了快二十年从未放弃寻找,到最后却发现一切的坚持都好似一场笑话,又怎会不让人绝望呢! 梁安安抬眸直视着不远处苍老的脸上那一抹恳求,声音从未有过的认真道: “梁相与我母亲江苒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个……”高管家没想到梁安安会突然问这个,顿时有些欲不知所措。 老爷都没有坦白,他又怎能越俎代庖! 梁安安虽然对今天的事情很是疑惑,但她本来想当做没看出来,回暗夜阁在让暗楼帮忙查查。 可当听到梁邵晕倒的消息后,她突然改变主意了。 究竟是什么关系,能让堂堂丞相因为听闻她母亲去世而那般失态? 而就在这一刻,看着高管家欲言又止躲闪的神情,她突然想通了。 呵呵,梁安安……梁邵……梁姓! 她此前从未往这方面想过,从来都是先入为主的觉得,姓氏一样只是巧合罢了。她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与世家贵族扯上关系。 可今天的种种表现,静下心来想想都实在太过明显,不得不让的人怀疑。 高管家不回答她不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继续道: “或者说,我与梁相是什么关系?” 梁安安问出这句话时异常的平静,好似只是在说一句很平常不过的话。 “小姐……”高管家脸上满是难色,接下来的话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知如何接。 而这一称呼的转变,在梁安安这听来就已经足够了! 她没在为难高管家,只是抬步往府内走去,应下了高管家刚才那句话。 “那就多谢高伯伯留我吃饭了!”她虽然如此说着,但脚步还是下意识的往梁邵的院子中走去。 或许她也是担心的吧! 高管家跟着在身后,望着梁安安的背影这般想着。 …… 右相梁邵晕倒的事情在小厮慌慌张张出府请大夫时,就已经不是秘密了。 其他人都在猜测梁邵晕倒的原因和情况,和他病情的轻重! 但明楼这边,言白却是担心起一直未回的梁安安。 这事和梁安安有没有关系?梁安安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所以被扣下了?……等等。 自从大夫进了梁府,就没有了消息,言白终究是等不下去了。 他猛然站起身来打算差人去冥王府那边送了个信,然后自己则易了个容去梁府打探一下消息。 不过就在他刚打开房门,准备吩咐下去的时候,刘叔却是拿着一封信走了过来。 “言公子,梁府那边送来的信!” 言白先是一愣,随即连忙接过信拆开。 信是梁安安亲笔写的,只有短短的两行字,“我自愿留下的,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时间会有些久,不过不用担心很安全!” 直到反反复复的看了两遍,言白才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没有用暗语,看来是真的没事! 可既然不是梁府强制将人扣下,那梁安安究竟有什么事情必须留下呢? 对于梁安安在梁相晕倒这个紧张的节点上选择留下,言白多少还是有些想不明白。 攥着信件,他不知不觉就显然了沉思。 而此时还站在一旁的刘叔看着言白变化莫测的神情,也不免担心了起来,犹豫良久还是问了出来: “言公子,是小安的信吗?说了什么?” 对于梁安安被梁府的人“请”过去的事情,刘叔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并不妨碍他担心。 在明楼除了叶溪这个楼主,他接触最多的就是梁安安。 或许旁人对梁安安跳脱的性子有时会觉得聒噪,但对于他这个上了些年纪的孤家寡人来说,有这么一个人活跃气氛总是来烦他,他表面上不说什么,但其实心里是很欢喜的。 有种看着孩子们嘻嘻哈哈玩闹的宠溺,所以他总是将自己代入长辈的视角,慢慢的对梁安安的感情也就不一样了! “她说不回了吃饭了!”言白回过神来,随时将手里的书信递给了刘叔。 第142章 梁安安的冷漠 “父亲,你醒了!” 梁邵缓缓睁开眼睛,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梁辞安紧张的神情。 “安儿,我这是?”梁邵抬手扶了扶额头,思绪还有些混乱,一时有些想不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大夫说您是急火攻心优思过度才会晕倒的。”梁辞安坐在床边握着梁邵的手,继续道: “父亲,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事,别担心。”梁邵拍了拍梁辞安的手安慰了一句,显然刚才的事情他已经想起来了。 在梁辞安的搀扶下坐起身,梁邵这才看到屋里还有旁人。 梁邵望着站在梁辞安身后两步远的人,张了张口,下意识的喊出了声: “安……” 梁辞安却以为梁邵是在唤着,赶忙紧张的又应了一声: “怎么了,父亲?” “没事。”梁邵回过神来给了梁辞安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再次看向梁安安神情复杂的继续道: “梁小姐没回去?” “小姐听闻您晕倒,有些不放心,这才留了下来!”此时站在一旁的高管家连忙接过话茬道。 梁安安闻言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倒是也没有再反驳。 梁辞安如今的关注点都在梁邵身上,倒是没有听出高管家话里的不对劲。 但梁邵却是听出来了,他蹙眉疑惑的看了眼高管家,却见高管家隐晦的朝他点了点头。 心间了然,梁邵将目光转向梁安安,看着她故作平静的神情,梁邵终究是在心里叹息一声,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辞安,你陪你高伯伯去厨房看看,药熬好了吗?” “父亲你……” 梁辞安疑惑的开口,但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高管家打断道: “是,老爷!” 高管家应了一声,随即对梁辞安道: “走吧少爷,让老爷休息会!” “去吧,辞安。”梁邵也朝梁辞安点了点头。 “可是……”他回眸看了眼突然回来,并且一直安静异常的梁安安,又看了眼梁邵此时复杂的神情。 心中的疑惑更胜,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多说,起身和高管家离开了房间。 房门轻轻关合,直到二人走远房间内静了许久,梁安安才抬眸看过来,缓缓开口道: “梁相留下我,是有什么话想说?” “梁小……安安你……能不能靠近些!”梁邵放缓语气,轻轻朝梁安安招了招手。 这般唤她,梁邵自己也有些别扭,但他还坚持改了称呼,显然他已经做好了坦白的准备! 梁安安没有接话,但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抬步靠近了些距离。 看着梁安安只是站在哪里,梁邵又耐心抬手拍了拍旁边的床沿道: “过来坐!” 不过这次梁安安只是看了眼,并没有如梁辞安那般亲密的坐在梁邵的床侧。 低头找了一圈,她最终只是就近将旁边的凳子拽了过来。 缓缓坐上去,她抬眸平视着梁邵。 梁安安的动作梁邵都看着眼了,但他倒是也没有阻止。 沉吟了数秒,梁邵才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床沿,艰难的开口道: “想来你已经猜到了,我与你母亲江苒并不是旧识这般简单的关系……” 再次回忆起过往的一切,他显得比刚才平静了不少。 而过往的一切也在他沉寂的话语中徐徐展开在梁安安面前。 …… “我以为她永远不想再与我有任何瓜葛、不会在用我起的名字,会给你改名,可……” “那她是不是并不是那般恨我!” 梁邵喃喃自语的说着,最后一句话更是说的一点底气都没有。 梁安安只是沉默的坐在一旁听着,许是因为自己心里早有预期所以并没有那般惊讶。 但她眼中那一瞬怨恨疏离的情绪却是并没有隐藏,被梁邵完完全全的看在眼里。 “安安……”梁邵想张口再说些什么,但却又不知如何解释。 房间里一时有些压抑的寂静,直到许久梁安安才抬眸看过来,声音冷冷的说道: “母亲忘不了的是过去的‘梁邵’,而我与梁府和梁相之前或是往后都不会有任何干系!” 梁安安故意加重“梁相”二字的语气,说完她便好不留恋的起身离开了。 “怎么会没有干系,安安我是父亲啊,安安!”梁邵激动的说着,想要伸手去抓,但却意料之中的抓了个空。 他急切的想要扶着床沿起身,可刚刚苏醒他身体还有些虚弱,每每之气一点都会跌在回床上。 只能无力的看着梁安安坚定离开的背影,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听着身后的动静,梁安安死死攥着手掌,指甲都扣进了肉里,她逼迫自己不要停下、不要回头,也绝对不要心软! 最终梁安安还是心硬的打开了那扇门,刺目的阳光顿时撒了进来! 梁邵无可奈何下,只能放出最后的杀手锏,希望梁安安可以有那怕一刻……就一刻的动摇。 “难道辞安你也不打算认吗?他可是你双生的哥哥!”梁邵声音颤抖的将这句“绑架”的话说了出来。 但那双关门的手只是沉默了一瞬,就将她自己和好不容易照进来的阳光,全部关在了外面,一个也没有给梁邵留! …… 虽然言白没有往冥王府这边送消息,但身在冥王府的楚倾夕和轩辕辰却是早就知道了梁府的情况。 当然关于梁安安是梁邵女儿这件事他们并不知道! 如今听闻梁安安从梁府出来了,楚倾夕也算松了口气。 不过梁安安失魂落魄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但她却并没有要回明楼看看的打算! 虽然眼中的血红已然淡了不少,但还没有完全消散。 如今她自己也已经发现了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怎么说呢……太过冷、太过极端了。 她也怕自己做出什么后悔的事情,所以还是在缓缓吧! 既然自己已经意识到了问题,那距离恢复其实也就不远了。 之前应当属于是大脑自救机制,所以关于“明佑”的事情她都会刻意的回避,更不愿主动想起。 但如今伴随着也算是“自救”的自愈,她慢慢开始回想起了信里的内容,和明佑失踪的过程。 血煞盟、暗楼另一位卧底,被谁所劫?他们的去向?幽玄针? 所有的信息在脑海中整合,最终都集中在了“幽玄针”三个字上。 随即楚倾夕喃喃自语的脱口而出道: “难道是……师傅!” 第143章 老夫人的傲骨 梁邵虽然病了,但楚府的事情并未因此而停下脚步! 事情发展的很快,旨意下达后楚易便被收监了,不过抄家却是缓了两天,算是给楚老夫人一个面子,给他们搬离的时间。 家丁护卫跑的跑走的走,其他的也都被老夫人还了卖身契遣散了。 如今偌大的楚府看上去很是萧条荒凉,都沉浸在压抑的气氛中。 而值得一提的是,老夫人在召集众人过来时,不但周锦秋和楚浩天不知去向,就连楚倾柔也不见了。 若是按照之前的旨意,朝廷肯定会张贴通缉令大肆寻找。 但如今楚府上下皆已是平民,朝廷也就不会费心去管了,又谈何寻找他们! 曾经上赶着巴结楚府的人,如今巴不得躲的远远的。 就算老夫人在京中还是有些面子,面对这人性使然的事情,也无可奈何。 她就只能在轩辕曜泽宽限的几天里,在京城等等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在楚府落难的时候周锦秋选择带着孩子逃跑,老夫人其实并不是很生气。 但这样做的后果,她们也要自行承担。 如今她只在京城等两日,若她们还不露面,那她也没有精力再去管了。 就好自为之吧! 舞弊贪污事件到这本应该算是告一段落了,但表面看似平静下来的京城,却是仍旧暗流涌动! 不过这些从此与楚府便再无干系了。 之前各方势力对楚府关注度有多高,在圣旨下达的那一刻就撤的有多快,如今楚府在京城俨然成为了透明人般的存在。 当然这些如今老夫人也早已不放在心上,她只是望着冷清的楚府有些怅然罢了。 曾经热闹非凡的府邸,如今却只剩下了柳、赵两位姨娘,和老大楚倾语、老五楚倾欣、还有最小的楚浩涵。 府里现在唯一的男丁只有三岁,往后的路究竟要如何走,她又能护的了几年呢…… “祖母已经收拾好了,走吧!” 楚倾语从一旁走过来,上前扶住老夫人的胳膊轻声说了一句。 “辛苦了,语儿!” 老夫人平静的收回目光,安慰的拍了拍楚倾语的手,这才抬眸看向府门外停着的两辆马车。 他们六个人,两辆马车正好。 而府内的东西她只是带了些这一路上的必需品,其他的一概没动。 其实老夫人知道,轩辕曜泽一直压着没来抄家,就是想让她带走些首饰之类的贵重物品傍身,往后的日子不至于太难。 但老夫人有自己的原则和傲骨,本就是楚易有错,之前用免死金牌保了他一命,已是皇家最大的恩惠,如今怎可再奢求更多! 来到马车前,她先是扫过眼睛哭的有些红肿的楚倾欣,和她身旁满脸丧气的柳姨娘。 随即又看向抱着楚浩涵站在一旁的赵雪颜。 比起柳姨娘,赵雪颜这边的氛围就好多了,最起码她脸上看不出什么颓然的情绪,更何况她怀里还有一个没心没肺的楚浩涵。 “祖母,祖母抱!”见老夫人过来,楚浩涵急切的伸出小手向老夫人那边抓去。 赵雪颜将楚浩涵揽回到怀里,轻声细语的哄道: “涵儿乖,祖母这两天太累了,涵儿现在的体重祖母可是抱不动的!” “好吧!”楚浩涵小嘴一撇,恋恋不舍的看了看老夫人,最终还是听话的有些悻悻然趴回到了赵雪颜怀里。 看着楚浩涵的小表情,老夫人脸上难得的浮上了笑意,抬眸对赵雪颜道: “没事,抱一会不打紧!” 随即她宠溺的向楚浩涵伸手道: “来,祖母抱!” 看着老夫人伸过来的手,楚浩涵眼中顿时浮现了光彩。 不过他还是先抬头看了眼赵雪颜的表情,像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你这孩子……”赵雪颜无奈的说了一句,但还是将楚浩涵递到了老夫人怀里。 随即她略显歉意的对老夫人说了一句: “麻烦了,老夫人!” 被老夫人接过去后,楚浩涵迫不及待的搂住了老夫人的脖子,欢喜的喊了两声: “祖母……祖母……” 他甚至还蹭了蹭老夫人的脖颈,头发蹭的老夫人痒痒的,和赵雪颜说话都染上了一抹笑意: “涵儿亲近我这个祖母,我自然也是很欢喜的!” 而此时一旁的柳姨娘和楚倾欣也凑了过来,柳姨娘甚至还隐晦的将楚倾欣往老夫人那边推了推。 楚倾欣脚下略微一个踉跄,她捏着衣角有些犹豫的看了眼身后的柳姨娘。 “去啊!”柳姨娘有些急的张了张嘴用口型说道。 转过头来,看着那边其乐融融的景象,楚倾语一咬牙抬步走了过去。 伸手轻轻弯住老夫人的胳膊,楚倾欣小心翼翼的唤了一声: “祖母!” “嗯?”老夫人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有些疑惑的侧目看过来,“怎么了?” “我……”楚倾欣只是低着头,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 手指紧张的搅在一起,她偷偷看了身后的柳姨娘一眼,被柳姨娘恨铁不成钢的又瞪了回来! 不过老夫人看着楚倾欣紧张局促的神情,只是一瞬就明白了过来。 将楚浩涵放下牵在手里,老夫人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楚倾欣的手背,慈祥道: “欣儿也是好孩子。” 转眸有看了眼一直安安静静站在她右侧,虚扶着她的楚倾语,老夫人欣慰道: “你们都是祖母的好孩子!” 看着围在自己身旁的三人,气氛一时很是温馨,刚才还有些压抑的气氛早就消失不见。 老夫人又回眸看了眼身后的大门和大门上方那已经被摘掉牌匾的地方,眼底坚决浮现出一抹坚定。 回眸扫过众人看向自己时信任的目光,她前所未有的郑重道: “既入楚家门便永远是我楚家人,只要有我在的一天,定会护你们平安喜乐。” 第144章 拦路 周围的场景不断倒退,马车缓缓向城外行去。 只要出了这城门,这一生便再无机会入京城了。 所以不管是楚倾欣还是柳姨娘,就连一直表现的很镇定的赵雪颜也撩开帘子的一角向外瞧着。 想要将这座繁华的京城,深深刻在脑海里! 马车好似知道她们心里的留恋,走到格外慢,但就算再慢也还是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城门口。 一步、两步、三步……这偌大繁华的京城终究是被她们“甩”在了身后! 依依不舍的放下窗帘,想到往后的生活,楚倾欣眼眶不禁又有些红了起来。 而就在她酝酿情绪的时候,刚刚起速的马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内的人顿时摇晃了起来,而楚倾欣刚刚升起的情绪也瞬间被晃没了! 楚倾语扶住老夫人,撩开门帘向外看去。 对着赶马的马夫疑惑的问道: “怎么了?” “有人拦了去路。”马夫侧开身子,让楚倾语能看清前面的情况。 “嗯?”楚倾语疑惑的抬眸看过去,只见正如马夫所说,道路的前方不知何时突然冒出来几匹马,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为首的那人身着火红色衣裙,头戴白色斗笠,容貌被完全遮住,看上去很神秘! 身后的其他人也都是训练有素、神情严肃的模样,一看穿着就能看出来这些人穿的是京城统一的护卫服。 只不过每个家族会隐晦的在衣服上点缀上自家的特点,不过若是不仔细看一般分辨不出来区别。 而楚倾语对京城的事情知之甚少,自然是认不出来的! 当然就算她一直待在京城,怕是也记不起来了,因为这个衣服已经消失很多年了。 楚倾语看向那道静静坐在红棕色马上的身影,直视着那随风飘扬的白色轻纱。 她毫不退缩的站在马车的前沿,隐隐有护住身后帘子的意思。 而原本坐在这里的车夫早就跳下马车,躲到了马车后面去,显然他并不想惹上事。 楚倾语并没有阻止车夫的动作,她只是紧紧盯着那些人。 “不知几位……” 她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在这时老夫人的声音却从马车内传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语儿?” 不等楚倾语回答,她更是来不及阻止,老夫人已经也撩开帘子走了出来。 只是当老夫人看到那些人身上的衣服时,第一眼是熟悉,随即扑面而来的就是不可置信,因为她在那些人的胸前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标志! “这是……林……怎么可能……”老夫人不敢确信的揉了揉眼睛,想要看的更清楚些。 但就在这时那个为首的红衣女子却是策马缓慢的向这边走来,声音清清冷冷的开口道: “祖母,多年不见,一切可好!” 随即她偏了偏头看向楚倾语,继续平静的开口: “我记得长姐离开时只有七岁吧!” 老夫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惊讶中,一时没回过神来。 而楚倾语则是警惕的将老夫人护在身后,盯着不断靠近的楚倾夕紧张道: “你是?” 楚倾夕没有答话,只是淡然的轻轻敲了敲腰间挂着的那半枚玉佩,随即又从怀里拿出另一枚写着“婉”字的陈旧玉佩随手扔给了楚倾语。 “长姐小时候肯定是见过这枚玉佩的,我不便摘下斗笠,这个应当能证明我的身份!” “你是……” “你是夕儿!” 楚倾语和老夫人惊讶的接连出声。 楚倾语是惊讶与楚倾夕的身份,而老夫人则是看向了楚倾夕腰间另一枚更加能证明她身份的玉佩。 楚倾语手里的那枚玉佩或许能证明楚倾夕的身份,但也有一定概率会作假,毕竟楚倾夕并没有露面,所以旁人偷拿或是捡到玉佩冒充的概率也不小。 但楚倾夕腰间那枚玉佩,虽然很多人垂涎,但没人大胆到敢动它,敢冒充冥王妃身份! 老夫人没想到,楚倾夕在冥王心里的地位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怪不得陛下要那般隐晦的警告自己。 楚倾夕与楚府从此再无干系,她也没有一个犯了事的父亲! 不过老夫人更加没想到的是,自己忍住没去看她,她倒是找过来了,而且竟然让林家再现世。 或者说,她日后与楚家再无干系,要以林家自居,重振林家? 就在老夫人心绪翻涌的时候,楚倾夕已经来到了马车旁,翻身下了马。 这边,楚倾语也扶着老夫人下了马车。 而此时后面马车里的赵雪颜和柳姨娘也抱着楚浩涵走了过来。 当看到那一排的护卫时,二人皆是一惊。 “什么情况?”柳姨娘率先惊慌出声。 另一旁的赵雪颜倒是还能稳的住,更是一眼就看向了楚倾夕,找到了点子上。 柳姨娘停在原地有些不敢靠近,但她见赵雪颜抱着个孩子竟然都不害怕,更是没停下脚步。 最终她犹豫了两秒,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楚倾夕先是看了眼靠近的赵雪颜三人,又看了看周围,最终她将目光停留在了马车那有些晃动的帘子。 斗笠下的嘴角勾起,楚倾夕并没有着急拆穿她。 收回目光,楚倾夕弯腰朝老夫人行了一礼,郑重道: “祖母!” 虽然老夫人当初离开的时候她只有五岁多,与老夫人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但不妨碍她敬重老夫人。 而整个楚府她唯一愿意真心认可的就是老夫人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祖母,还有楚倾语这个长姐! “你真的是……夕儿!” 虽然已经确信了楚倾夕身份,但来老夫人看着楚倾夕身上那陌生的气质,一时还是有些不敢认。 “祖母以为呢,谁敢冒充?”显然楚倾夕刚才敲玉佩的动作就是给老夫人看的,因为她确信老夫人绝对认得。 “也是。”老夫人又不自觉的近距离扫了那玉佩一眼。 确信后,她面上的情绪渐渐收敛了起来,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又和老夫人说了几句,楚倾夕这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楚倾语,眼中的情绪感慨万千,但话到嘴边却是有些责怪道: “长姐还不如祖母呢,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我!” 被她这半开玩笑的话一调动,楚倾语原本也有些拘谨和陌生的神情顿时舒缓了不少,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半无奈的说道: “小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现在变化实在太大了,就刚才那气场,我可不敢认!” 第145章 楚倾夕送礼 楚府当初也就是京城的小家族,根基薄,而且楚易的父亲好不容易当上了尚书却早逝了。 楚易当时只是得了点父亲在世的隐蔽,所以中了状元后做了个不大不小的官。 楚府根本攀不上那时红极一时的勋贵世家的将军府林家,而老夫人给楚易相看的就是楚倾语的生母。 她是老夫人母家的一个孩子,说起来名义上算是楚易的表妹,知根知底也算是门当户对。 楚易明面上答应的很痛快,表现的对表妹很喜欢。 但背地里和当时还没怎么发家的周锦秋搞着,又去招惹林府唯一的嫡小姐林明婉。 三个女人就这么被他耍的团团转,还都认为自己是唯一,直到老夫人想要给楚易和表妹定下亲事的前夕,才得知了楚易已经先斩后奏的去林府提亲了! 周锦秋是第一个知道,她那时选择忍下,除了楚易的甜言蜜语外,更因为看重了楚易的前程。 而楚倾语的生母则是因为已经怀了楚倾语脱不了身,母家那边肯定没脸再回去了,她只能屈尊做妾。 当然她本就是个不争不抢的性格,又早已看透了楚易,所以后来林明婉进门后,她被抬了个贵妾也从未与林明婉争抢什么。 她更是一直服侍在老夫人左右,老夫人因为楚易做的这混账事,自然是有愧于她,也就很护着她们母女俩。 她过更是深入检出,鲜少出现在林明婉面前惹晦气。 林明婉一开始对于自己刚嫁过来没多久,府里就抬回来一个妾室,还是有了身孕,自然是很不满。 她虽性格好,但身为大家族的小姐肯定是有脾气的,很看不惯这个妾室,也没少找她的麻烦。 不过后来,楚易将周锦秋接进府里后,林明婉也算是看明白了楚易的真面目,又被这位楚易表妹的性格吸引,慢慢的也就和其关系不错了起来。 自然而然的楚倾语就与楚倾夕玩到了一起,小孩子间的关系本就是纯粹的。 楚倾语身为长姐的责任感让她很护着楚倾夕,虽然她只比楚倾夕大了一岁多。 当初楚倾语要跟着老夫人离开的时候,楚倾夕可是哭的最伤心的一个。 其实当时林明婉已经将楚倾语记在了自己的名下,想要亲自抚养,但楚倾语最终还是选择了和祖母走。 她并不是害怕林明婉苛待她,相反不管是她自己还是老夫人,都相信若是她真的留下林明婉定然会视若己出。 她选择和老夫人走,除了当时伤心过度太没安全感特别粘老夫人,另一方面还是不想一向疼爱自己的祖母独自一人太过孤单。 而这一走就是十一二年,但她从未后悔过! “长姐的变化也不小啊!” 楚倾夕笑了笑感慨的说了一句,也将楚倾语从过去的回忆周拉了回来。 “是啊!” 虽然如今早已是物是人非,但小时候的情谊是最深的,也是最难忘怀的。 就在几人说话时,后面的赵雪颜和柳姨娘也已经走了过来。 “老夫人!”赵雪颜先是尊敬的唤了一声,随即将目光停留在楚倾夕那用斗笠白纱遮住的脸上,疑惑的开口道: “这位是?” 而此时她怀里的楚浩涵已经不安分的挥舞着小手,眨巴着眼睛好奇的看着楚倾夕鲜艳的红裙,和这一红一白的奇怪装束。 楚浩涵的存在感实在是他高了,想让人忽略都难! 楚倾夕并没有答话赵雪颜,只是一直将目光停留在楚浩涵身上,白纱的遮挡下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但很有压迫感。 赵雪颜感觉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将楚浩涵抱紧了些。 一旁的楚倾语见楚倾夕不说话,便接过话茬解释了一句: “赵姨娘,这是二妹倾夕,她如今不便露面!” “二小姐?” 赵雪颜脸上警惕的表情顿住转变成了惊讶,她刚才过来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想到,他们只是拦路也不动手,这些人应当是和老夫人认识。 所以有危险的概率应该不大,所以她才会表现的那般淡定。 但她从没往楚倾夕身上想,实在是她先入为主的觉得楚倾夕不应该是这般模样的。 毕竟楚倾夕仅有的两次露面都给人,,,偶不,给赵雪颜的感觉,毕竟每个人看事情的视角不一样。 赵雪颜看到的楚倾夕,是有才智还懂得利用冥王这个靠山的闺中小姐。 她其实和旁人的观点并不一样,她一直觉得楚倾夕是能做好冥王妃这个角色的,但这个适合只是适合站在冥王身后,适合替冥王打理冥王府的关系! 可如今初见,她却发现楚倾夕和她想想中的出入很大。 她如今不但率队明目张胆的拦路,身上的气势也并未被身后那些人压下,甚至更有威慑力。 只一眼赵雪颜就知道,她绝不是一个甘心被困在后宅的人! “二小姐。”赵雪颜回过神来,客气的又唤了一声。 “嗯”楚倾夕应了一声,随即继续看向被赵雪颜紧紧抱在怀里还不安分的楚浩涵,淡淡道: “这是涵儿吧,第一次见也没什么好给了,这个就算是见面礼了。”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红绳串着的玉坠。 玉坠是一个繁杂的貔貅模样,整体纯白无瑕,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个……二小姐这个我不能收。”赵雪颜有些为难的伸手推脱道。 “这是给涵儿的!”楚倾夕说着已经轻巧的躲过赵雪颜的手,将玉坠戴在了楚浩涵的脖子上。 赵雪颜反应过来后,还想往下摘,直到一旁的老夫人说了句,“夕儿给的,就收着吧!”,她这才安下心来。 “涵儿,还不谢谢二姐!” 楚浩涵一边好奇的扒拉着脖子上垂下来的貔貅,一边声音软软糯糯乖巧的说道: “谢谢二姐。” 而此时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柳姨娘,却是眼馋的看着那个精致小巧的貔貅。 府里贵重的东西首饰,老夫人一样也没让她们带走,虽然她偷偷藏了几个首饰,但说是用来傍身还是有些太少了。 可楚倾夕拿出来的这个玉坠虽然小,但就算是楚府没有落寞的时候,这种顶尖的玉和工艺繁杂的东西,也不是她们能接触到的。 她这些年赞的那些首饰,就是没有留在府里,怕是也比不上这个小小的貔貅! 如今赵雪颜有这种东西在手,只要有人买的起,她不大手大脚的花,就能衣食无忧过一辈子,这让她怎能不眼红。 许是真的太过心里不平衡,柳姨娘心里想着这些,几乎是毫不过脑子的脱口而出道: “二小姐您身为二姐怎可厚此薄彼,涵儿都有了,我们家欣儿是不是也有!” 柳姨娘越说到后面越理直气壮,完全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 不过周围的人在听到她这句话后,都蹙眉看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 一旁的老夫人更是脸色难看,严厉的呵斥了一声: “柳氏!” “没事!”楚倾夕语气的淡然,她摆摆手示意老夫人莫要动怒,看着林姨娘被老夫人那么一呵斥已经有些垮下来的脸,淡淡道: “想要东西那就让五妹出来吧,我确实也有事情找她!” 直到楚倾夕这般说,众人才发现楚倾欣竟然不在。 而柳姨娘闻言脸上的表情则是一喜,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 “真的?” “当然!”楚倾夕回答的平静干脆。 但众人并没有看到,她轻纱下那张冷漠的面容! 第146章 楚倾欣的害怕 柳姨娘应声后喜笑颜开的来到马车旁,连忙冲里面喊了两声: “欣儿,欣儿你干嘛呢,快出来!” 直到柳姨娘喊了好几声,马车内才传出了楚倾欣有些细微的声音: “姨娘,我……我不舒服,就不出去了。” “这孩子刚才不还好好的,怎么就不舒服了!”柳姨娘说着不等楚倾欣拒绝,已经上了马车。 马车内又传出几声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随即楚倾欣就被柳姨娘半拉半拽的拽出了马车。 “我……我不去!”楚倾欣还在小声的抗议着,但她怎么可能拗的过柳姨娘。 “你这孩子傻了吧,白拿的东西都不要!”柳姨娘小声的嘟囔的一句,就已经将楚倾欣推到了楚倾夕面前。 “快,叫二姐!” 本身楚倾夕现在的造型就神秘,极具压迫感,而楚倾欣本身就对楚倾夕有些恐惧,如今这个情绪更是达到了顶峰。 不过她在心里还是有一些侥幸心理,觉得楚倾夕或许并不知道,只是她自己太害怕的臆想。 “二……二姐。”虽然震惊于楚倾夕的穿着,但楚倾欣只是看了一眼就低着头不敢再瞧。 虽说楚倾夕带着斗笠,但楚倾欣还是感觉她的目光一直上下打量着自己,很是犀利,让人很不舒服。 眼底的冷光一闪,楚倾夕并着急开口说话,只是平静的注视着楚倾欣,身上原本随意的气势也随之慢慢发生了变化。 良久,楚倾欣手指不断打颤已经有些招架不住了,就连一旁的柳姨娘都有些着急了起来。楚倾夕才收回目光,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五妹,别来无恙,最近过的还好吗!” “还……还好。”楚倾欣小声的答了一句。 楚倾夕看着楚倾欣和小时候没什么变化,仍旧这般胆小的模样,意有所指的说道: “五妹这是怎么了,是干了什么亏心事吗,这么害怕我!” “没……没有。”楚倾欣闻言心里一颤,更加害怕起来,但她还是强忍着又回了一句,只是自始至终没敢抬头。 “没有?”楚倾夕冷哼一声,刚才还平静的话语顿时犀利了起来。 “没有,那就把头抬起了!” “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瞬间的惊吓让楚倾欣下意识的遵从了她的话,猛然抬起了头,猝不及防下她对上了一双暗红色的眼眸。 望着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楚倾欣有一瞬间怔愣,随即便是惊恐的向后退去,口中惊叫出声: “啊!” 而这时其他人也纷纷反应了过来,柳姨娘更是一把抱住了楚倾欣,也有些害怕的看向了楚倾夕,虽然她离的远并不如楚倾欣那一下冲击大,但也是看到了那双红色的眼眸。 只是一闪而逝并没有看的很分明,所以众人都有些怀疑刚才是不是错觉。 柳姨娘更是搂住还在发抖的楚倾欣,抬手指着楚倾夕,有些结巴的说道: “你……你……” “我怎么了!”此时楚倾夕已经放下了撩开轻纱的手,淡淡道: “柳姨娘以为我为何一直戴在斗笠?” 这句话一出,等于变相的承认了她们刚才看到的是真的。 “夕儿你怎会……” 此时老夫人也开口了,她望着楚倾夕一时有些五味杂陈,想要关心的话到嘴边去不知要不要说出来,毕竟刚才楚倾夕吓唬楚倾欣的意图很明显,也很刻意。 许是看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楚倾夕并没有想着为难她,非要听她说出什么关心或责备的话。 她只是抬眸淡淡扫了楚倾欣一眼,随即将目光停留在楚浩涵的身上,平静道: “不知还有人记得宇儿吗,冬天的湖水那般冰,他落水时也就和涵儿一般年岁!” 当初事情发生时老夫人和楚倾语虽然不在,但她们自然也是知道的,如今想来也有些伤感,但很快伤感的情绪还是被好奇压下了。 如今六年都过去了,楚倾夕现在突然提起这个做什么? 赵雪颜更是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楚浩涵,好似生怕楚倾夕将气撒在楚浩涵身上一样。 当然这只是身为母亲的本能反应,但看着楚倾夕眼里还是难免觉得讽刺,如今那貔貅还明晃晃的戴在楚浩涵的胸前呢! 而一旁的柳姨娘更是直接问出了声: “他自己乱跑失足落水的,怪不得旁人,你现在提这个做什么?” “失足?”楚倾夕来回咀嚼着这个字,眼底的冷意更浓,冷哼一声说道: “是不是失足,那就要问问你的好女儿楚倾欣了!” 这话一出其他人皆是一惊,柳姨娘则是暴跳如雷的直接否定道: “楚倾夕你疯了吧,这事和我们倾欣有什么关系,不想给你就直说,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身上扣!” “呵呵……”楚倾夕没有答话只是冷笑的看着躲在柳姨娘怀里,已经抖的不成样子的楚倾欣。 “小桃还记得吗?你是在这里自己交代,还是到了京兆尹府在说。” “但到那时,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第147章 坦白 距离京城不远处的官道上,两辆马车停在道路正中央。 车夫已经躲到最后面那辆马车旁,探头往这边瞧着,若是真的有危险他们定然会第一时间逃跑。 马车的前面,十几名身着护卫服的人冷冷的注视着这边,好似随时会动手! 而此时马车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躲在柳姨娘怀里颤抖的身影,后知后觉的发现了楚倾欣的不对劲。 但面对楚倾夕的问题她只是缩头乌龟般躲着,完全不敢抬头。 周围的气氛越来越凌厉压抑,楚倾夕看向楚倾欣的目光也冰冷了起来。 就在此时,一旁的老夫人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种气氛,她看向楚倾夕疑惑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夕儿?” “祖母真的想让我来说吗?”楚倾夕语气淡然平静,但回眸看向身后护卫队的那一眼,却又好似意有所指! “夕儿你的意思是……”老夫人像是听懂了楚倾夕话里的意思,又好似还是很糊涂。 她只是静静的盯着楚倾夕,想透过轻轻纱看清楚倾夕此时的神情,但看了许久最终还是没能看透! 老夫人沉吟了数秒脸上的表情变化莫测,良久她才好似想明白了什么,神情严肃声音严厉的紧紧盯着楚倾夕,一字一顿问道: “这件事是真是假!” 老夫人看向楚倾夕的眼眸犀利,此时身上的气势完全不输楚倾夕,隐隐有了对抗的意味! 周围的其他人感觉老夫人这句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有些莫名其妙,但被老夫人这般盯着的楚倾夕却是听明白了。 伸手摸了摸腰间挂着的那枚玉佩,楚倾夕声音清冷,但看向老夫人的双眸却是无比认真道: “千真万确!” 没有任何迟疑,老夫人在听到楚倾夕这句话后,就回眸看向了柳姨娘,声音严厉不容拒绝道: “柳氏,放开她!” “老夫人……”柳姨娘第一次见老夫人这般模样,一时也有些发怵。 没有等她说完,老夫人继续加重语气道: “放开!” 柳姨娘就算再傻也看出了,楚倾欣现在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现,这事好像真和她有些关系。 可她也无能为力,抬眸看了眼不远处马背上那些虎视眈眈的护卫,她不忍的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楚倾欣,最终还是缓慢的松开了手。 柳姨娘向后退的动作,终究还是让楚倾欣害怕了、也急了。 不再装死,她紧紧攥着柳姨娘的衣袖哭求道: “不要……姨娘,不要丢下我……” 看着楚倾欣懦弱胆小的模样,柳姨娘脸上难得的没有恨铁不成钢,更多的是心疼,终究是自己的骨肉她又怎会不心疼。 只是她心软在看到周围人投过来的目光,特别是楚倾夕那逐渐散发出的不耐烦后,她最终还是狠心的将楚倾欣的手拨开了。 “欣儿不是你做的就理直气壮些,若是……是就……承认吧!” 看着楚倾欣无助的模样,柳姨娘闭了闭眼,才艰难的说出了后面三个字。 而此时老夫人也收起了刚才的严厉,但话语却不失威严的说道: “欣儿,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实话实说就好,祖母护的住你!” “我不是……我没……” 楚倾欣下意识的想要否认,但后面的话却像是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特别是感受到楚倾夕那冰冷的目光。 柳姨娘的抛弃、老夫人的话语、楚倾夕还有她身后那些护卫冷厉的目光,还有…… 楚倾欣感受着周围的一切,而这所有的一切就好似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害怕压抑的情绪仿佛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楚倾欣再也承受不住的猛然抬起头来,眼里除了眼泪和激动,是从未有过的无畏! “是,都是我做的,当初楚浩宇就是我推下水的,现在你们满意了吧!” 楚倾欣第一次毫不退缩的直视着楚倾夕,而当她终于将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说出来,激动过后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静,周围是前所未有的寂静! 她从小到大都是一个胆小懦弱毫无存在感的人,而现在所有的焦点都聚焦在她身上,她却没有了从前那种不自在的感觉,有的只有轻松。 原来坦白也没有这么难?原来胆怯的人也可以当一次主角! 二人就这般对视着,楚倾夕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神情从激动和崩溃渐渐平静下来。 良久,久到周围的人都已经回过神来的时候,楚倾夕才没来由的轻笑了一声,话语中满是嘲讽: “战战兢兢的过了这么多年,每年都偷偷去湖边祭拜,是害怕、是懊悔、是内疚、是赎罪,可就是从未想过主动坦白,呵,当真可笑!” 楚倾夕的这句“可笑”,更多的是嘲讽楚倾欣被楚倾柔母女骗了这么多年,不过楚倾欣并不知道这些,她只是字面意思的理解。 “可笑吗?后悔没有早点坦白吗?或许有吧,但更多的还是后悔当年不该去湖边抱他还没抱稳,不该在他落水后害怕胆怯的不去救他,害怕担责!” 时隔多年她第一次这般平静的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当然这个好似给自己开脱的说辞,楚倾夕信与不信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只是难得的想说说心里话,想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 不出所料众人都投来了不信的目光,就连她的生母眼底都有一抹不易察觉的怀疑。 “我就知道……”楚倾欣自嘲的一笑,不愿再多说,可意料之外的是…… 楚倾夕居然相信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想着护着她,所以我想我应该是相信你的!” “护着谁?”楚倾欣一时还没有反应过了,有些茫然的看着楚倾夕。 楚倾夕则是直视着楚倾欣,一字一顿道: “楚倾柔!” 楚倾欣闻言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 “这事和她有什么关系?要说有也是我连累的她!” “呵呵!”楚倾夕就好似听到了什么好玩的笑话,冷笑出声道: “和她没关系?” 第148章 望前路坦荡、似锦! “和她没关系?别傻了,你以为我为何会这般有耐心的给你这么长时间坦白!” 楚倾夕看着楚倾欣有些茫然的神情,抬步向她靠近了几分,随即淡淡道: “你说,当初时间那般早,你为何会出现在湖边?” “那是因为三姐说……”楚倾欣下意识的说道,但话说到一半却又说不下去了。 当初楚倾柔说想看初晨的晨曦,而还说湖边的视野是最好的,所以雪停了的那两天她们都早早的起来去那里蹲守。 只是等这么多天,好不容易看到了,却出了那种事…… 看着楚倾欣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楚倾夕再次说出了一个重要信息: “呵,小桃本身就是楚倾柔的人,宇儿也是她骗到湖边的,你以为那个时间段宇儿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什么?”楚倾欣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表情比刚才还要惊恐,但她还是不敢相信的反驳道: “若是真的,那小桃明明可以直接推下去的,为什么要是我!” 楚倾欣好像突然被打通了脉络,智商突然在线了,这话直接说到了点子上。 “是啊,为什么是你……”楚倾夕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即冷冷道: “或许是因为你这个背锅的太好用了,也或许是因为……”她本身就恶毒的想看你惊慌失措卑微的模样! 后面的话楚倾夕并没有说出来,她只是看着楚倾欣还是有些不相信的模样,淡淡道: “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你坦白了,信与不信与我无关。” 放过楚倾欣也是因为她本意是好的、是想将楚浩宇带离湖边,虽然后面退缩逃避导致他差点真的溺死……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阿佑还活着! 闻言,楚倾欣下意识的问道: “那若是我没有坦白呢?” 冷笑一声,楚倾夕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回答。 这件事的答案有很多,或许是牢狱之灾,也或许会放过她,但她也会继续愧疚,愧疚一辈子…… 没有再与楚倾欣说什么,楚倾夕抬眸看了一圈,最终将目光停留在老夫人身上。 “祖母。” 平静的唤了一声,楚倾夕开诚布公的直接道: “我还是那句话,我将事情挑明并不是让祖母相信,而是给您一个预防,希望往后的事情祖母就莫要参与了,不管是是京城、还是周锦秋和楚倾柔! 况且她们做的可不只有这些,我自是要一一讨回来!” 听着楚倾夕虽尊重但却隐隐带了些不容拒绝的话,老夫人第一次从这个孙女身上感觉到了陌生。 刚才的楚倾夕或许只是感官外表上给她带来冲击,而现在听着她这满是杀意的话,老夫人不得不相信若是自己真的要插手,楚倾夕定然也不会心慈手软! 但老夫人并不怕,她直视着楚倾夕毫不退缩的问道: “你知道她们在什么地方?那浩天呢?” 楚倾夕并没有着急回答老夫人的问题,她只是抬手缓缓的将戴在头顶的斗笠拿了下来,姣好的容貌和那双血色的眸子顿时裸露在了空气中,映入了众人的眼帘。 虽然刚才已经见过了,但如今众人再仔细去看还是没来由的一阵心惊。 人的眼球真的可以是这个颜色吗? 楚倾夕只是扫过众人,并不在乎她们异样的眼光。 白色的斗笠拿掉,如今鲜红的裙摆配上那如血的眼眸,让楚倾夕本就没怎么压制的杀意更胜了几分。 “知道这些于如今的祖母和楚家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楚倾夕冷冷的说了一句,警告意味十足。 虽说楚家已经被赶出京城百年不得入京,但老夫人的诰命可还在呢,若是她想参与进来也不是没可能。 况且老夫人虽然明面上已经放弃了寻找周锦秋他们的打算,但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放弃,那可都是楚易的骨肉! 楚倾夕如今走这么一遭,就是不想将她们在牵扯进来,安安稳稳回青州那边不好吗? 但她们若是非要继续找周锦秋她们、非要参与进来,楚倾夕也不介意用些手段。 看着这样的楚倾夕,老夫人心里没来由的一颤,突然有了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 “你父亲的事不会也有……” “是!” 老夫人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口,楚倾夕就已经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 老夫人一直觉得,楚府出事的时候楚倾夕不露面是因为皇家要护着她,想把她摘出去。 而这件事发展的这般快去,背后一定有推手,但她从没想到这个推手是楚倾夕,偶不,应该说是冥王! 以楚倾夕在冥王心里的地位,为了楚倾夕冥王一开始应该是有保一下楚府的想法。 但他没有,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楚倾夕不让他保,甚至还在背后推了一下! 想通了这些,老夫人抬眸对上楚倾夕那双眼眸,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不舒服,五味杂陈道: “你真的这般恨你父亲吗……” “他若没做又怎会东窗事发,那只是他应得的!”楚倾夕毫无心里负担的回了一句,眼中已经浮现了一丝冷漠。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接下来好似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楚倾夕不在废话,直视着老夫人郑重道: “今天话近于此,望祖母前路坦荡!” 临走时楚倾夕又转眸看了一圈周围,其他人那各不相同的神情。 一直安安静静没什么存在感站在一旁陷入沉思的赵雪颜,和她怀里好奇打量着楚倾夕红眸的楚浩涵。 还沉浸在大起大落中没缓过来的柳姨娘,和她身前表情茫然陷入挣扎不知刚才的话是真是假的楚倾欣。 最后楚倾夕将目光定格在楚倾语身上,也只有楚倾语此时望向自己的眼眸中好似并没有什么情绪,但又好似有千言万语。 看着楚倾语那双仿佛透着坚信的眸子,楚倾夕翻身上马前还是又加了一句: “长姐也是,望长姐前路似锦!” 没在去看众人的表现,楚倾夕好不留恋的策马转身离开! 而此时,身后却隐隐传来了楚倾语的喊声: “夕儿,长姐从来都是信你的,想做什么就去做吧,长姐支持你!” 身后的声音好似并没有在楚倾夕心里掀起什么波澜,没有停止前进的步伐,她只是抬手将手中的斗笠拿起戴在头上…… 只是盖住面容的最后一刻,她的唇角好似微不可查的勾起了一抹笑! 第149章 暗四:尹久 楚易的离场、楚府的落幕,并未让京城的事情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虽然身为皇帝的轩辕曜泽觉得查到这个劲头已经可以了,但事情好似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矛头开始对准了奕王轩辕奕! 轩辕曜泽后知后觉的发现了这个苗头,但就和楚易一样,虽然证据的来历很蹊跷,但都是真的并未造假。 他此时若不让梁邵继续查,朝堂上的其他人怕是也不会应。 毕竟此案基本上将朝廷大大小小的势力都牵扯了一遍,如今到皇家自己就不查了,如何服众! 虽然轩辕曜泽很生气居然被自己的儿子摆了一道,但令他更加气愤的是查出的奕王干的那些事。 他身为皇子不以身作则居然也参与了科举舞弊一案,这让他怎能不失望生气。 这已经不能算是夺嫡之争了,已经触碰到了轩辕曜泽的底线了。 很生气轩辕辰的先斩后奏,可他也不能说轩辕辰这般做是错的! 京城,冥王与奕王的对决刚刚开始,奕王就已经落了下乘毫无还手之力。 而襄州这边,京城的书信和暗夜阁的书信同时送到,暗夜阁与血煞盟都即将行动起来,只是不知这边又是哪一方可以占了上风! “阁主怎么说?” 房间中,白衣青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望着对面另一位身着白衣拿着书信的青年淡淡问道。 虽然二人都身着白衣,但一人身上是如冰天雪山清冷的翩翩剑客,另一位则表面像是读书人的书生,但眼眸流转间却是运筹帷幄的自信! 司珏止脸上难得露出了凝重的神情,看着手中的书信,他语气中满是冷意: “阁主说改计划,直接和血煞盟开战,顺带让你的身份去世,京城那边已经开始对付奕王了!” “这么快?” 白衣青年放下手中的茶杯,面上有些不解。 毕竟一开始的计划可没有这般简单,况且他也没想过自己这么快就要退出来,否则也不会让容音和叶溪过来了。 此时若是血煞盟的沈家主或是陈峰在,定然会很惊讶,毕竟他们的严师好好待在府里治病,怎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起来别说虚弱了,一点病的意思都没有! 不解的神色只是一闪而逝,毕竟以严师的脑子不用怎么考虑就能想明白这中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楚倾夕改主意了。 “出了什么事情让阁主改变主意,还用这般激进的,算不上计划的计划!” “你自己看吧!” 司珏止并未解释,只是将手里的两封书信都递给了他。 其中只有一封是楚倾夕写的,剩下的那封则是言白送过来的。 将书信接过,看着上面的信息,严师的表情也逐渐冷厉起来。 “明佑失踪、沐雪受伤,还有阁主……差点入魔!” 当看到最后言白写的那封,“阁主差点入魔,请叶楼主尽快回京”,严师脸上的表情顿时凝重了不少。 “嗯,我的想法是让风兄送叶溪回京,我和你留下来,有你在一旁出谋划策我也放心!” 司珏止这话说的冷静理智,分析的很客观,但他眼底深处那抹一闪而过的担忧却是做不了假,他只是在克制逼迫自己冷静罢了! “我觉得这么安排不合理。”严师将手中的书信放在桌子上,面上的表情也恢复了冷静。 他抬眸直视着司珏止的双眸,认真分析道: “虽然风逍城的武力值很高,但他太过直肠子一根筋,若是路上遇到什么意外他根本不懂得变通,但你就不一样了你和他的武力值不相上下,但却比他冷静稳定。况且襄州这边给我留个打手就行,布局计谋什么的全权交给我就行,我不需要和旁人商量!” 虽然他这话说的太过自满骄傲了些,但却也是实事。 只要风逍城完全听他的,他绝对有把握将血煞盟打的节节败退,甚至连锅端! 望着严师自信的神情,司珏止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相信他。 “好,这边就麻烦你了。” 虽然他们已经许多年没见面,但一开始既然选择相信,相信他就算接触了权利见识了京城的繁华,也还是曾经的暗四尹久! 信他,那便一直信任他! 没有任何的耽误,司珏止起身出去召集人手了。 他们必须先以迅雷之势打血煞盟一个措手不及,将叶溪他们接出来,顺带让“严师”身死,然后才能启程回京,毕竟没有叶溪回京也白搭! 襄州这边已经开始行动了起来,而另一边的楚倾夕从官道上离开后并没有着急回京。 她好似还有什么事情,带着一众护卫,很有目的性的顺着一条小路前进着。 而此时,曾经红极一时的林家,林家标志再现世的消息不胫而走,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 怡鸢楼。 忘忧站在二楼的栏杆处望着楼下,紫色的眼眸流转。 此时午时刚过,整个楼内寂静异常,楼下也是一个人也没有,不知她究竟在看什么? 而她身旁的姜钧仁,早已褪去了曾经那简单的灰衫。 如今他身着深青色的长袍领口袖口都镶绣着银丝边纹,腰间束着一条白色祥云锦带,乌黑的头发用玉冠束起,俨然一副翩翩如玉的贵公子模样! “药还有多少?” 望着身旁人那双紫色的眼眸,姜钧仁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石忘忧并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继续望着楼下那灰暗的舞台,不甚在意的说道: “应该能看到今年的初雪吧!” “我已经差人去西域那边了,应该……” “没用的!”石忘忧打断了他的话,紫色眼眸平静的望过来,声音毫无波澜的道: “就算有药也不过是多续几个月,没意义的!” “可……”姜钧仁只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在劝说什么。 他又怎会不知这药只是减轻病痛,根本不能根治,就连续命都难。 而忘忧的时间已经开始进入倒数,这双逐渐加深的眼眸就是证明,她怕是连明年的初春都看不到了…… 气氛再次显然沉寂,石忘忧收回看过来的目光。 良久她才转移话题,淡淡道: “什么时候回北晋?” 姜钧仁有些无奈的叹息一声,但还是顺着忘忧的话题回了一句: “差不多已经收拾好了,这两天就启程!” “嗯”忘忧应了一声,倒是看不出脸上有什么伤心不舍的情绪,很是平静。 但姜钧仁却有些欲言又止: “事情北陌已经安排好了,忘忧你真的……想好了吗?” 石忘忧闻言,没有任何迟疑的回道: “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别的选择!” 姜钧仁看着她固执的神情还想在劝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最终,他只能无奈的说了一句: “我走后,怡鸢楼这边仍旧会是你的后盾!” 看石忘忧并不领情,她声音平静却坚定道: “我说过,不会连累怡鸢楼!” 第150章 楚倾柔的去向? 眸中紫光流转,石忘忧抬眸静静的望向姜钧仁如今这副翩翩贵公子的模样。 本来因为他那句关心的话有所动摇的心,也再次冷硬了起来。 是啊,他们早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眼中的坚定更胜,石忘忧继续道: “姜公子,不管成功与否只此一次,从此往后我与怡鸢楼再无瓜葛,救命之恩也将一笔勾销!” 话说到这个地步,好似也没什么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没有再等姜钧仁答话,石忘忧说了句“告辞”便转身离开了。 只是她刚走两步,迎面正撞上北陌。 “陌公子!” “嗯!” 石忘忧客气的唤了一声,北陌也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并没有多聊,二人便已然擦肩而过。 “忘……”背后姜钧仁喊住石忘忧的话,也在见到北陌那一刻卡在了喉咙里。 望着北陌,他惊讶出声: “你怎么过来了?交代完了?” 不动声色的挡住石忘忧离开的背影,北陌这才回了一句: “嗯,明天一早就能启程。” “这么快……” 石忘忧不愿再听,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向楼下后院走去。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很快便彻底消失…… 后院,某间不对外开放的房间门口。 站在门口,石忘忧深吸了口气,这才将烦躁的思绪压下。 脸上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她抬手敲响了面前的房门。 “楚小姐是我,忘忧!” 两秒后,一道女声从里面响起: “请进!” …… 京城以北偏西,楚倾夕从清风镇回京时,曾经走的那条偏僻的小路上。 一辆并不是很华丽,外表看上去很朴素的马车急速行进着。 只是这个看起来再平常不过的马车,竟然有七八个护卫模样打扮的人在马车两侧护着,领头的还是一个小厮打扮的中年人。 而如今再看这个中年人哪里还有在城门时的唯唯诺诺,脸上满是肃杀之气! 马车的窗帘被撩起,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探出头来唤了一声: “玖哥。” 队伍的速度骤减,中年人策马靠过来有些担忧的问道: “怎么了,阿秋?” 周锦秋看着虽然降了速度,但还在向前移动的队伍,沉吟数秒还是问出了心里的担心: “玖哥,京城那边传信过来了吗,柔儿接到了吗?” 见周锦秋只是问起这个,周斤玖担忧的表情顿时舒缓了不少。 “还没消息,不过别担心楚府并没有被牵连,只是被贬为庶民百年不得入京,倾柔肯定也不会有事!” 别看周斤玖说的很自信,但其实他心里也没有底。 因为楚倾柔当时不在府上,所以周斤玖只能先将周锦秋和楚浩天接出来。 而后来去接应楚倾柔的几个人凭空消失,紧接着在京城的落脚点也被端了。 如今这些消息都是当初没在店里逃过一劫躲起来的人,给他传过来的。 可是这两天,这人的消息也断了! 虽然正如他所说,如今朝廷已经不管他们了,他们也就没必要在这般战战兢兢的往西域那边赶。 可京城突然出事,而且出事的还并不只有京城这一个落脚点,他已经感觉出有人或者说是组织针对他。 实在是太过凑巧,他刚插手将周锦秋他们带出京城,京城那边就有人出手了。 不知是冲他来的,还是冲楚府的人或者说是周锦秋来的,所以他不能停。 楚倾柔那边他如今也无能为力,只能看她自己的造化了,希望她能安安稳稳的和老夫人回青州吧! 周斤玖心里正想着这些事,马车内却突然探出另一个脑袋接过来话茬道: “舅舅,那现在我们去哪里?” 楚浩天虽排名老四,但其实只比老五楚倾欣大三个月。 十四的年岁虽以是少年,但多少还是有些小孩子心性。 如今容貌正是长开的时候,况且基因摆在那里也差不到哪里去,只是他看上去随周锦秋多一些,倒是还没看出和楚易比较相像的地方! 看着楚浩天的脸,周斤玖脸上的表情顿时和善了不少,声音都放缓了些。 “天儿是坐累了吗?路途还远着呢,不如下来和舅舅骑一会马?” “真的?”楚浩天闻言顿时眼前一亮。 这些天除了坐马车就是坐马车,他早就枯燥了,如今听闻这个当然是喜不自胜! “玖哥!”周锦秋不赞成的唤了一声。 “没事。”周斤玖无所谓的摆摆手,继续道: “男子汉大丈夫就该有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该锻炼锻炼了,都十四了怎么能还不会骑马呢,想当初我可是十一岁就开始在马背上讨生活!” “就是,我要学!”楚浩天也赞同的点点头,看上去很是兴奋。 周锦秋见拗不过他们,也就只好答应。 只是她看着二人这般其乐融融的景象,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的神情很是复杂。 队伍缓缓停下,楚浩天迫不及待的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来天儿把手给舅舅,舅舅拽你上来!” “好的,舅舅!” 就在周斤玖抬手向马车上的楚浩天伸过去的时候,一道声音突兀的从无人的小路周围响起: “舅舅?我看应该唤父亲才对吧!” 第151章 楚倾夕的狠辣 \"谁?\" 周斤玖的脸色骤变,马车旁的其他人也顿时进入了戒备状态! 而此时那道嘲讽意味十足的声音再次响起,队伍的前方也突然出现了一队十几人的人马。 “自己的儿子管旁人叫了这么多年父亲的滋味怎么样?” “你……”周斤玖指着不远处红棕色马背上的那人,一时有些急火攻心。 火红的衣裙,白色斗笠掩面,他自问从未见过这号人物,更别说得罪了。 不过她背后的那队人的服饰倒是有些眼熟! 周斤玖虽然一时没认出来,但刚刚撩开帘子出来的周锦秋,虽隔得有些远,但只一眼她顿时就僵在了原地。 那个标志可是深深印在了她的脑海中,每每午夜梦回她总能梦到! 而此时楚浩天也反应了过来,他疑惑的回眸望向面色难看的周锦秋问道: “母亲,她是什么意思?” 周锦秋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声音带着些不容拒绝的说道: “浩天你先进去!” 周锦秋没有看楚浩天,只是将目光转向了最前方白纱掩面的人。 她眸中的情绪变幻莫测,像是在思考这人究竟是谁,和曾经的林府有什么关系,为何会以林府的身份露面。 显然她完全没有往楚倾夕身上猜,毕竟气质出入太大了! “可是母亲……”楚浩天还想在说什么,却被周锦秋回眸呵斥了一句: \"进去!\" 最终楚浩天还是听话的进了马车,不过对于外面的关注并没有减轻多少,毕竟听那人的意思,这事与他脱不开关系! 这边的发生的事情楚倾夕都看着眼里,但她并没有阻止,只是淡定的看着。 直到楚浩天完全进入马车,她才继续不紧不慢的开口: “你们一家三口在这里其乐融融,若是让被丢下的楚倾柔看到,会做何感想!” 听到这话,周斤玖顿时急了,厉声呵斥道: “你究竟是谁?我们只是兄妹关系,你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挑拨离间!” “你管童养媳叫兄妹?呵,再说了这里又没有旁人有何不能承认的!” 楚倾夕轻笑一声,抬眸扫了一眼虽没有窃窃私语,但眼神已经有些不对劲的马车旁其他人。 转眸望向周锦秋,她继续道: “楚府在老夫人的带领下已经离开京城了,楚倾柔并没在队伍中,你就不想知道你的宝贝女儿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而你的这位‘兄长’又是什么想法呢!听到楚府落寞的兴奋?庆幸楚倾柔当时没在府上?还是如今已经决定放弃她,或者永远也不要出现在你们的家庭中?” 楚倾夕故意咬重“家庭”二字,要多可恶有多可恶! 而意料之中的,她从周锦秋眼底看到了一抹怀疑。 “玖哥……” 听着周锦秋语气中带的那抹质疑,周斤玖脸上难看道: “阿秋,别听她胡说,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周锦秋看着周斤玖脸上那被说中的心虚表情,心里没来由的一沉! 扫视着对面二人脸上的神情,楚倾夕眼中是报复的快感,哪里还有以往理智清冷的模样。 等了这么多年,母亲,今天女儿终于可以为你报仇了! 她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丞相夫人,她如今只是一个平民,所以翻案什么的已经不需要了,死也太便宜他们了…… 要让他们生不如死,要让他们尝尽世间苦楚! 就在楚倾夕眼中那好不容易淡了些的血红又加深了不少时,周斤玖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想干什么?”楚倾夕冷哼一声,已经不想在与他们多说。 右手缓缓抬起向前一挥,做了一个进攻的手势! 周斤玖神情顿时一凌,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一秒……两秒……三……楚倾夕都已经放下了手,但她身后的护卫却仍旧没有要动手的意思,甚至还策马向后退了两步? 不只是周斤玖,就连其他人面上也浮现出了不解的神情。 不是要动手吗?这是在干什么? 就在众人一时有些面面相觑时,周围突然响起了轻微的破空声,随即数十名黑衣人从四面八方现身。 “刷刷刷”一柄柄冰冷泛着寒光的长剑映入眼帘! 短短两秒的时间,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长剑已经抵在了他们的脖颈处…… 对面人数加身手的优势,他们也根本不敢反抗! 楚倾夕翻身下马,一步步向这边靠近,身上一直压抑着的戾气也在不断攀升。 “你……你们……”周锦秋此时已经吓到摊到在了马车旁,惊恐的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剑刃。 不过一旁的周斤玖看上去倒是还算冷静,就算如今落入敌人之手,但他毕竟走南闯北管了,这种场面吓到他确实有些难。 他甚至比刚才听闻楚倾夕说出的那一句句话时,还要镇定。 只是,他有些担心他们用周锦秋和马车内的楚浩天威胁他,所以他只得放低姿态率先开口道: “阁下究竟想要什么,只要放过我们,我有的都愿如数奉上!” “是吗?” 楚倾夕淡淡应了一声,但随即她眼底就闪过一抹狠厉。 步伐加快身体闪出一抹残影,她突兀的出现在了周斤玖面前,手里不知何时多出的一把长剑被举起,狠狠插在了周斤玖的小腿上!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而因为前冲带起的风也刚好将她面前的轻纱撩起,周斤玖正对上那双嗜血的眸子。 疼痛加惊吓让周斤玖再也控制不住的喊出了声: “嗯……啊……” “现在知道了吗?我要你们的命!” 剑插在他的右腿并没有拔出,楚倾夕只是低头淡淡的看着那不断向外渗着的鲜血,平静的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 只这一剑,原本就寂静的周围更加安静了起来,那些身着护卫服模样的人更是盯着这个纤细的红衣身影面露恐惧之色。 而只这一眼他们就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看,显然他们生怕自己会是下一个! 转眸看了一圈,楚倾夕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马车旁的周锦秋身上。 “你别……你不要过来……” 直勾勾的盯着周斤玖腿上的血和剑,周锦秋已经有些惊吓过度了。如今在对上楚倾夕看过来的目光,她顿时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不过楚倾夕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即便越过她向马车走去。 可这一动作并未让周锦秋松口气,甚至更加惊慌起来。 “你想干什么……你不能过去……”因为害怕她甚至忘了脖子上还抵在一柄剑,开始拼命挣扎了起来。 要不是暗卫按着她,她此时怕是已经没气了。 而一旁,周斤玖扭曲的面容上也浮现上了一抹惶恐,他强忍着疼痛断断续续道: “你……你不能……” 见楚倾夕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周斤玖的话顿时改为了哀求。 “不要……求你不要动他……你要什么都……可以……” 对于周锦秋和周斤玖的恐惧,楚倾夕仍旧没有停下脚步。 站在马车旁,她淡淡道: “拆了,把人揪出来!” 第152章 楚倾夕的疯狂 “是!” 此时站在一旁没什么存在感的暗十七应了一声。 他上前只是抬手随意的挥动了几剑,本就是木质的马车顿时四分五裂,里面的场景暴露在了空气中。 楚浩天颤抖的缩在角落里,不知从哪里摸出的匕首被他握在手里。 “你们,别……别过来……” 不断挥舞着手里的匕首,他故作凶狠的说着,但其实声音却颤抖的厉害。 “呵!”楚倾夕冷哼一声,随意的一挥衣袖,楚浩天手里的匕首就“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本来看在楚易的面子上我或许还会放过你,但要怪就怪你的生父是周斤玖!” 冷冷的说了一句,楚倾夕已经出现在楚浩天面前,伸手毫不犹豫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不……呃……”楚浩天满目惊恐的抬眸,模糊的视线中全然是一片白色。 他伸手扒拉着楚倾夕的胳膊,但不管如何用力楚倾夕手上的力道依旧丝毫未减! “住手,住手,他只是个孩子……你有什么仇怨冲我来,不要……” 周锦秋双目通红,死死盯着楚浩天那逐渐缺氧的脸色,拼命的想要挣脱开暗卫的掐治。 “不……求……” 一旁因失血过多脸色惨白的周斤玖,看着周锦秋卑微哀求的神色,又看了看楚倾夕那无动于衷的模样,最终他将哀求的话语生生咽了回去,神色突然变的狠厉。 他强忍着剧痛突然伸手将腿上的长剑拔了出来,趁着周围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楚倾夕和周锦秋二人身上,他抬手快速向楚倾夕背后刺去,脸上满是疯狂之色。 “去死吧!” 斗笠下的唇角勾起,楚倾夕手上的力道一松,楚浩天便没有了支撑力的落在了地上,顿时捂着喉咙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而楚倾夕并未再关注他,她只是缓慢的回过身,眼睁睁的看着那利刃刺到眼前。 动都未曾动过,楚倾夕就这般平静的看着,直到剑尖距离她的双眸只有一指的距离,便突兀的停了下来…… 随即周斤玖因左腿也中剑,而被迫跪在了楚倾夕面前! 身体顿时被暗卫摁住,双腿摩擦着地面,鲜血混合着泥土生生陷进了地面中。 “嗯……”强忍着没有喊出声,周斤玖闷哼一声,鲜血顺着嘴角溢了出来。 但事到如今他早已发现服软根本没用,所以嘴里的血还没有吐干净,他就已经断断续续的怒骂出声: “呸……你……你这个魔鬼,你不得好死……” 楚倾夕只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愤怒却无能为力的神情,冷漠的眼眸中好似染上了一抹从未有过的快意,但这抹快意来的快去了的也快,渐渐转为了不耐烦。 手腕一翻楚倾夕随口说了句“聒噪”,随即将手中掐着的银针插在了他的脖颈处。 “狗杂……”后面的话被卡在喉咙里,周斤玖张着嘴却是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楚倾夕不在看他狼狈的模样,转头向周锦秋走去,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白玉药瓶。 每给周锦秋开口的机会,楚倾夕在她惊恐的目光中,抬手掐住她的下巴,将药瓶里的通明液体灌进来她的口中,顿时她的手臂上就若隐若现浮现出一块块红斑。 不过,这红斑来的快去的也快…… 尸梦本就是慢性毒药,而红斑的出现只是因为一次性喝的太多,虽然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过后若是不及时解毒红斑自然会在慢慢出现,然后变成尸斑…… 周锦秋望着手背上那只闪烁了两下就已然隐去的红斑,并没有因此松了一口去,反而疯狂干呕了起来,眼眸中满是恐惧。 “咳咳……咳,你……你给我喝了什么?” “尸梦啊!周夫人不是最喜欢这个了吗?”楚倾夕说到这,好似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我忘了……” 她缓缓蹲在周锦秋面前,抬手慢慢撩起了白纱的一角,顿时楚倾夕的面容和她那双红色的眼眸,倒影在了周锦秋那本就惊恐的双眸中…… “你……你是……” 周锦秋抬手指着楚倾夕语无伦次的说道,不知太过惊讶认出了她,还是被她那双红眸吓到。 不过楚倾夕并没有让她把话说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银针,毫不犹豫的扎在了她的脖颈处。 而白纱放下的前一刻,周锦秋分明看到她勾起的嘴角,只是她却怎么也喊不出那个名字了! 看着周锦秋捂着喉咙,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的样子惊恐模样,楚倾夕无趣的将已经空了的玉瓶丢在了地上。 缓缓站起了身,她转眸看了眼周围的情况,淡淡唤了一声: “十七!” 暗十七上前恭敬道: “属下在!” “这里交给你了,我要活的!还有……”楚倾夕抬眸撇了眼忍着剧痛还在怒瞪着她的周斤玖,继续道: “我要让周家的‘生意’从此在正煜消失!” “是!”暗十七毫不迟疑的应道。 没在多留,楚倾夕转身翻身上马,声音清冷淡漠道: “回京!” 十几名护卫齐声应道: “是!” 第153章 败露? 夕阳徐徐落下,天色渐暗,奕王府后门。 一辆马车缓缓停下,一个娇小的身影撩开车帘走了下来。 她戴着斗笠看不出面容,行为也很是低调。 身后的马车在她下来后就已经扬长而去,不过她倒是并不在乎,来到门前抬手轻轻叩响了奕王府的后门。 并没有等太久,很快一个小厮打扮的人就打开了木门。 没有多纠缠,女子拿出一个写着“奕”字的玉佩,随即说道: “我找奕王殿下有要事!” 小厮在看到那玉佩的时候先是一愣,但随即脸上就露出了恭敬的神色,不过他还是不敢做主,只道: “小姐您稍微一等,小的去通报一声!” 女子闻言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不爽,毕竟她都拿出玉佩了难道还不能直接进吗?或者说这玉佩并没有她想的有这么大权力? 不过话到嘴边她还是没有多说,并不想在这里过多纠缠,她只好有些不悦的说了一声: “我有急事,快些!” “那是自然。” 小厮赔笑的应了一声,倒是没有阳奉阴违,往府里走的步伐很快。 女子站在门口,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不知在想什么,反正斗笠下的脸很是难看。 不过小厮并未让她等太久,很快就回来了,而且回来的还不止他一人。 “三小姐,这边请!”那人来到近前,客气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而直到看的这个身着侍卫服的人,楚倾柔的脸色才算好看些。 毕竟能让轩辕奕身旁的贴身侍卫来接,证明她在其心里的位置还是很重要的。 当然,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嗯。”应了一声,楚倾柔收起手里的玉佩,抬步向府里走去。 虽然二人都心照不宣的知道了身份,但楚倾柔仍旧没有要摘下斗笠的打算。 直到来到书房门前,侍卫敲响了房门。 “王爷,三小姐到了!” “进来。”房间里传出轩辕奕声音。 “是。” 侍卫应声后,便对楚倾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自己站在门侧,倒是没有要进去的打算。 点点头算是回应,楚倾柔没再耽搁的推门而入。 房门在身后关上,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轩辕奕一袭金边白衣,右手执笔抬眸望过来的神情。 因为眼前有白纱遮挡和屋子里悠悠的烛光,楚倾柔看向他的眼眸中,更似朦胧诗意,一时竟有些看呆了。 “柔儿?” 轩辕奕放下笔,低声唤了一声,这才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楚倾柔赶忙将头上的斗笠摘下,俯身行礼。 “奕王殿下!” “房间里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在乎这些虚礼。” 他虽这般说着,但直到楚倾柔已经俯下了身,他才不紧不慢的起身上前将人扶起。 “多谢王爷!”楚倾柔说着搭上轩辕奕伸过来的手,缓缓站起了身。 她虽面上动容,但其实轩辕奕的小心思她又怎会不知,不过是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又有何不可。 轩辕奕并不知道楚倾柔的想法,将人扶起后他并没有放手,语气中满是担忧的说道: “柔儿这些天你去哪了,本王可是找了你好久!” 但这次楚倾柔并没有接他的话,抽回手,她神色满是郑重道: “王爷,柔儿有重要的事情与您说!” 若是放在平常楚倾柔自然会陪轩辕奕在演一出柔弱委屈,但如今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说,她也只好驳了轩辕奕的面子。 不出所料轩辕奕担忧的神色瞬间僵在了脸上。 蹙了蹙眉,他神色恢复正常,但语气去染上了一抹不悦的说道: “究竟什么事?” 对于轩辕奕话里的不悦楚倾柔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她自信自己接下来所说的信息,轩辕奕会很重视,所以这一刻的不耐烦有算的了什么。 “王爷,如今和冥王的博弈中已经落了下乘,甚至已经有了危机感!” 一开口楚倾柔就直接点明了京城如今的局势。 但这话听着轩辕奕的耳朵里,却是眸中寒光一闪,显然是被楚倾柔戳中了痛处。 语气见冷,轩辕奕抬眸凝视着楚倾柔,话语中已经到了发怒的边缘: “什么意思?柔儿觉得本王赢不过他?” “柔儿不敢!”见好就收,楚倾柔不在买官司服了个软,见轩辕奕脸色好转了些这才继续道: “冥王背后有消息组织暗夜阁的支持,他手里的证据就是暗夜阁给的,而他们还有更厉害的没有放出来,所以奕王府里可能有奸细,所以王爷才总是被压制!” 给轩辕奕两秒短暂的消化时间,楚倾柔才俯身严肃道: “时间不多了,还请殿下相信柔儿……还请殿下拿主意!” 轩辕奕望着楚倾柔郑重的神色,眸子满是惊讶之色。 但短暂的惊讶过后,是满目的怀疑与猜忌! “这些事情你是从那里知道的,是谁告诉你的?”轩辕奕低头凝视着楚倾柔,语气中满是冷意。 毫无退缩之意,楚倾柔抬眸直视着轩辕奕,一字一顿道: “江湖上另一个消息组织,怡鸢楼!” …… 因为楚倾柔的一席话,轩辕奕乔装打扮去了一趟怡鸢楼。 而怡鸢楼拿出了另一个更重要的消息,那便是轩辕奕身边的严师是卧底的证据! 看着手里的书信,轩辕奕的脸色满是不可置信与震惊。 抬眸注视着面前那张戴着面具的脸,轩辕奕强忍住心中的怒意,咬牙切齿道: “给我看这个,你们又想要什么?” 轻笑一声,北陌手中的折扇轻轻打开,半开玩笑道: “这么重要的消息,要一份功劳不为过吧!” 他这话说的隐晦,轩辕奕却是听明白了。 若是最后是轩辕奕胜了,那他怡鸢楼便也跟着平步青云,若是败露那此事时便与怡鸢楼毫无干系,怡鸢楼只是个江湖组织罢了。 而只有这般谨慎、有所求,旁人才会更相信你! 轩辕奕直视着那双从容不迫的眸子,想要在他的脸上看出什么,但最终他看了许久还是收回了目光。 “好!”轩辕奕也模糊的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他转身拿着信件离开了。 直到轩辕奕走过没多久,一道紫色的身影才从里间走了出来。 紫色的眼眸中满是不解之色,她疑惑的问道: “陌公子帮我的够多了,为何还要将怡鸢楼牵扯进来,之前那个方案不好吗?” 第154章 究竟是敌是友? 本来楚倾柔就是个意外属于副线,不管成与不成石忘忧用自己的名义去接触,不会将怡鸢楼牵扯太深。 他们本来的方案是,借用怡鸢楼的知名度,帮她送入某位大官的府邸,只要有机会接触到冥王,日后的事情便与怡鸢楼再无干系! 但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偏了,从不参与朝廷争端的怡鸢楼不但参与了,北陌更是不惜亲自出面,直接押了轩辕奕赢。 而不管轩辕奕是输是赢,这件事与怡鸢楼都不是好事,毕竟你不能保证轩辕奕赢了会守信、输了会保密。 这些事情石忘忧想想都能想明白,更何况是北陌这个怡鸢楼的老大。 所以她如今更加看不明白北陌了,她可不相信北陌做这一切就是为帮她这个“情敌”报仇! 而这边,北陌只是摇摇头笑而不语的从怀里拿出一个白玉药瓶,递给石忘忧道: “这是最近新寻的药你试试,若是有用,日后也可以徐徐图之,不用用那般激进同归于尽的办法了!” “去西域的人这么快就回来了?”皱了皱眉,石忘忧面上有些狐疑。 但望着北陌并不打算答话的模样,她迟疑了两秒还是接过了药瓶,毕竟她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是怡鸢楼给的,又有什么可算计的呢。 所以在北陌既纠结又期盼的目光中,她当着他的面喝了下去…… …… 有些事情一旦知道了结果,一旦知道了毫无活路,那便只能下定决心放手一搏! 而此时的轩辕奕便是如此,本来心里还有一丝怀疑,但在他摆满一整个书案的信件,和手里一直攥着的那封一个字一个字对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接下来这个夜晚变的格外漫长,寂静的夜色下是暗潮涌动! 严师知道的实在太多,而在确定严师就是叛徒的那一刻,轩辕奕就已经没有了退路,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在还有皇子这层身份时,集结人马造反! 不过此时京城的一切,还在往回赶路的楚倾夕并不知道。 毕竟如今已是深夜城门关闭,她今晚肯定是进不去了,只能明早再入京。 城外宁静安逸,城内却是暗藏杀机! 今夜有人觉得煎熬漫长,有人却一觉睡到天亮。 不管是哪一种,夜晚终究还是会过去,晨曦缓缓升起。 楚倾夕此时距离京城本就不远,就算走的再慢两个时辰之内也能到城门,但她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所以天色刚有一点点亮光,她就已经整装待发! 越往京城走,她心里的预感就越强烈,直到她遇上了几个附近城镇的百姓。 他们脸上满是低落,肩上挑着的箩筐看上去并不是很轻,整个人看起来有气无力的。 这些人都是想早早进京占个好位置,好早些卖完带过来的东西,可如今为何都灰溜溜的回来了? 其实看到他们的那一刻,楚倾夕心里就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但她还是差护卫过去问了问。 不出所料,今天京城城门紧闭、不得进出! 城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楚倾夕沉着脸坐在马背上,她如今在心里思考着这个问题,但看上去除了沉思倒是没有多少担忧。 思考良久楚倾夕一挥手,还是决定先回京。 如今并没有什么动静一切只是猜测,所以她并不能轻举妄动,坏了事可就不好了! 不过她这边刚决定启程,迎面却又遇上了另一波人。 他们统一身着黑色服饰,人数看上去和楚倾夕这边差不多,也是十几个人应当属于是轻装上阵。 只是他们之中还跟着一辆马车,不过队伍前方两位领头人之一,楚倾夕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实在是他那左脸上的金色面具太具有辨识度了! 虽然楚倾夕带着斗笠,但她如今身上的气质另一边的北陌或许也已经认出了她。 不过二人连神情都未变,都假装不识,两个队伍就这般擦肩而过。 而就在这个时候,本来晴空万里的天突然刮起了一阵风,楚倾夕面上的轻纱被吹起,马车的窗帘也被吹起! 下意识的转头,血红的双眸与浅紫色的眼眸碰撞在一起…… 血色的眸子是越来越深的暗红,还有漠然与冰冷! 而紫色的眼眸却已然淡了许多,眸中是清澈与干净! 风已然停止、纱帘落下、马车也已经走远,但那双清澈的紫眸还是在楚倾夕脑海中久久不散。 “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不确定的喃喃自语了一句,楚倾夕的思绪不知不觉间回到了两天前的那个夜晚。 …… “正煜这边的事情结束就可以开始救治了,加上去北晋的路程最晚三个月!” 虽然房间中只有楚倾夕和北陌两人,但该戴的面具、该戴的斗笠一样也没有落下。 听着楚倾夕的话,北陌沉吟了几秒有些不确定的道: “三个月虽说能撑到,但到那时怕是就是叶神医来了,也有些无力回天了。” 况且她未必甘心等! 北陌抬眸复杂的望向楚倾夕,后面的话并没有当着她的面说出来。 “快马送回来的,以叶神医的意思若是没推断错,能暂时保她两年!”楚倾夕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白玉药瓶,抬手扔给了北陌。 直到北陌稳稳的接住拿在手里瞧,楚倾夕才继续道: “不过这东西有代价,记忆怕是会受损,严重的话会彻底失忆,用不用在你们!” “失忆?”听到这话,北陌顿时对手里这个小小的玉瓶来了兴致。 “除了失忆,还有其他副作用吗?比如脑部受损或者心智直接停留在幼时等!” 不过他还是慎重的又问了一句,他可不想好不容易承担风险费力将人救下来,却变成了傻子。 “不会,只是针对记忆!”虽然药是叶溪制作的,但楚倾夕回答的却很肯定,想来利弊叶溪在书信里已经讲清楚了。 北陌眼底闪过一抹意外之喜,呢喃出声: “那这可不算副作用!” 第155章 算计 抬眸看了眼北陌突然惊喜的表情,楚倾夕已然了然,所以她继续这个话题道: “想来陌公子是决定用了,那我就来说说理论上两个可用的方案,说完陌公子在做决定!” 虽然有些疑惑为何不让叶神医过来亲眼瞧了病症再说方案,而是让她一个不会医术的代转。但北陌还是将玉瓶收起,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应声道: “请讲!” “冰莲,陌公子身为北晋人应当是知道!但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冰莲除了可解百毒对其他病症也有奇效,特是这种先天缺陷!” 说起这个,还是之前叶溪给明佑解毒时研究出来的,否则就算叶溪有神医之称没见过冰莲也不会知道这些! 而楚倾夕说完却是沉吟了一下,抬眸看了眼北陌的反应。 她说出这个第一反应就能想到北晋皇室的东西,除了其必要性,想来也是想试探一下他。 不过她看着北陌毫无惊讶之色的眼眸,心里已经了然了。 冰莲在手这么多年,叶溪绝对不是第一个研究出来的,北晋怕是早已研究透彻又怎会不知这些,他们瞒着只是不想觊觎这东西的人在增加罢了。 而听到这个消息毫无波澜的北陌,不是伪装的好,就和她猜错的一样与北晋皇室关系匪浅! 想知道的东西已经诈出了一些,楚倾夕便不再卖关子,直接道: “正常情况就算她全力出手,最多只能保证二十年的寿命,而若是有冰莲在加上她的医术,则三十五年不再话下,若是没有任何变故的话,寿终正寝也不是没可能! 机会只有一次,所以玉瓶里的药是一个缓冲,冰莲与否单看陌公子自己,这只是一个最理想的治疗方案!” 叶溪让她交代的她都已经说完了,看着北陌陷入沉思的模样,楚倾夕不再多言。 直到过了良久,北陌才回过神来,抬眸望向楚倾夕郑重道: “多谢明月楼主,也替在下多谢叶神医!” “不必客气,交易罢了!”说着楚倾夕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交给北陌,淡淡道: “铺垫的已经差不多了,到时奕王找上了门来,将这个交给奕王,他自会入套!” 北陌接过书信并没有多瞧直接揣进了怀里,不过他面上有些欲言又止好几次,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声: “如今京中这势头奕王怕是已经无力回天,明月阁主还这般费劲心力算计奕王究竟与之有何仇怨非要置之死地。” 既然已经说了北陌便不怕得罪人,所以他紧盯着楚倾夕的神情,末了又加了一句: “或者说明月阁主与冥王殿下有何关系,这般帮他?” 显然他已经猜到了点子上,但终究还是差点意思。 这一瞬气氛凝固,周围仿佛降到了冰点。 良久,才听楚倾夕轻笑一声,平静的反问道: “那陌公子又是为何非要救那位,是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是给自己救回来一个‘情敌’!” 要不是刚刚北陌带着他俩来时,楚倾夕刚好看到石忘忧看向姜钧仁时的眼神,又曾听言白说起过北陌与姜钧仁的不对劲,她还真不一定能捋清楚这其中的复杂关系。 不过,这次显然被她猜中了! 轻轻推了窗户,楼下便是言白和姜钧仁石忘忧三人,而闲聊时那双紫瞳总是忍不住偷偷追随姜钧仁的眼神,也早已出卖了她! 身旁北陌也走了过来,顺着楚倾夕的目光看下去,他眸中满是复杂与感慨。 救她是因为他的相求、是不想他心里有遗憾,而听闻“失忆”二字的惊喜却是他的真情实感! 救一个喜欢他的人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至于其他的他绝不会再放手,哪怕拼上所有也在所不惜! 眸中的神情逐渐回归平静,北陌话语中略带歉意的说了一句: “抱歉,刚才是我越界了!” 沉吟了一声他看着楼下那道身影,不死心的问道: “他的内力真的……回不来了吗?” “神医也是医,不是无所不能的,而你不是也早就知道答案了吗?” …… 虽然一切都在楚倾夕和轩辕辰的计划中,但她没想到轩辕奕这次竟然这般雷厉风行,倒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当然……也只是措手不及罢了! 抬眸看着远处那耸立的城墙和紧闭的城门,楚倾夕只是这般看着,并未想要再靠近的意思。 北陌他们能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石忘忧趁着夜色出来,想来京城现在确实很混乱,轩辕奕无暇顾及其他。 虽然现在天已经大亮,但楚倾夕若是想进去也不是没可能,不过暴露的几率也会很大。 当然楚倾夕现在并不想进去,她在等,等轩辕辰的消息,等一个完美时机! 因为轩辕辰肯定知道她如今还在城外没有入城,那他们的计划也可以时时改变。 而这么一等又是一个时辰…… 晴空万里的上空突然炸现一抹火红的烟花,与高悬的太阳齐平,久久不散! 斗笠下的嘴角勾起,楚倾夕抬眸凝望着那嫣红的烟花良久,直到那抹红色消失,她才收回目光。 低头轻抚了两下赤影的红棕色的毛发,楚倾夕淡淡道: “赤影走,去军营!” 赤影好似真的能听懂了她的话,看上去很是兴奋。 “嘶~呜~”长啸一声,它很是轻车熟路的拐进另一条道路,往西北方向的郊外跑去! 京城附近的驻军并不多,也就三四万的兵,而且还分西北军营与东南军营。 城郊,西北军营。 京城或许已经战火连天,但这里还在按部就班的训练着。 这些兵有很大一部分都是曾经跟着轩辕辰去剿匪的那批人,见识过战场的凶残后,虽然如今已经没有什么战争了,但他们仍旧训练的格外卖力。 楚倾夕带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但不出所料的她被拦在了外面。 “站住!” 长枪交叉,门口两个士兵一左一右笔直的站在那里,但看到楚倾夕此时的装束,他们的严肃的脸上还是不免露出一抹好奇。 虽然这是正常流程,但楚倾夕看着面前这两人还是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感觉这两人怎么有些面熟呢? 第156章 冥王妃只能是你,楚倾夕! 将脑海中那一抹疑惑压下,楚倾夕没有多想,抬手扯下腰间的玉佩,淡淡道: “将信物给你们主将看,他会让我进去的!” 将手里的玉佩递给身后的护卫,楚倾夕便不再多说。 护卫恭敬的接过玉佩,翻身下马将玉佩交给了门口的士兵。 士兵狐疑的看着手里的玉佩,虽感觉有些眼熟,但要是让他认出来还是有些困难。 但看楚倾夕这般笃定的模样,他想了想还是决定进去通报一声: “稍等!”冲这边的楚倾夕说了一句,他回身又对门口的另一个士兵小声交代道: “郑伍,你盯紧点他们我去去就回!” 刘绰还算有点心眼,知道背着点楚倾夕说,虽然以楚倾夕的耳力他就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是会被听到。 但这边的郑伍就连这点心眼子都没有,直接耿直的说道: “没事你去吧,我看着!” “你……”刘绰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身后那十几双虎视眈眈的目光,面上鲜少露出了一丝尴尬的表情。 显然与郑伍相比,他还是有一点情商的! 歉意的朝那边点了下头,他最终只是又瞅了眼郑伍那不明所以的表情,没在多说便拿着玉佩转身离开了。 这边,楚倾夕看着郑伍那耿直的不能再耿直的表情,终于是想起了他俩。 只是,抬眸看着刘绰已经远去的背影,她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不免浮上了一抹担心。 这……玉佩不会给她摔了或丢了吧…… 虽然楚倾夕对刘绰持怀疑态度,但其实碰到正事这二人还是很靠谱的。 这不,没让楚倾夕等太久,刘绰就带着军营的主将于朔和完好无损的玉佩回来了。 来到近前,主将于朔恭敬的双手托着玉佩,神情郑重声音铿锵有力道: “冥王妃!” 动作很标准,他朝坐在马背上还没来得及下来的楚倾夕行了一礼。 而这一礼更是意义重大,不但让门口的刘绰二人忍不住侧目,更是引得本就好奇关注门口的军营里其他士兵面露惊讶。 但也只是静了两秒,随即便是震耳欲聋整齐划一的“冥王妃”三字! 虽只是靠近门口听到于朔声音的一部分士兵朝这边齐喊,但也够震撼了。 “这……”楚倾夕看着这副场景,一时竟有些怔住。 显然她并没有想到,这玉佩的权力真的这般大。 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轩辕辰将玉佩给她时曾说的话: “本王此生只你一人,而冥王妃的头衔也不是本王的附属,是可以与本王并肩的楚倾夕!” 之前她以为这只是轩辕辰哄她开心罢了,当不得真,却没成想轩辕辰竟真的早在许多年前就开始为“冥王妃”造势! 而他也从未食言,这个“冥王妃”,前世今生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人! 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但只是简单的触动二字,并不能描述楚倾夕此时复杂的心情。 想起轩辕辰一直以来默默付出不图回报的模样,楚倾夕的心没来由的一阵抽痛。 轩辕辰在她心里的位置,和她在轩辕辰心里的位置从来都不是对等的。 她想要努力去追,却从来都是连影子都追赶不上…… 一直一来冰封的情绪,在想要护住楚府其他人,对长姐她们心软时没有动静,在复仇的快感涌上心头的时候没有松动,但这是在这一刻却是出现了裂痕…… 而这一变化的代价就是,她眼底的血红急速褪去,体内本来处于下风被压制住的柔和内力和这段时间处于上风的暴躁内力,又隐隐有了对抗的征兆,四肢百骸更是毫无征兆的剧痛起来。 楚倾夕之前那个状态,除了一双红眸其他的好似并没有什么影响,武力值貌似还提高了。 但其实那是走火入魔的前兆,若是一直保持那个状态走不出来,不出一个月楚倾夕就会彻底入魔爆体而亡。 而如今入魔的征兆消失,她也渐渐回归了之前的状态,这对她的身体来说本来是个好事。 但……对于现在、这个时候,却不见得是楚倾夕想看到的! “咳咳……咳……”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剧烈的咳嗽出声,楚倾夕有些无力的这般在心里想着。 要不是她紧紧握着手里的缰绳,而她骑得又是很有灵性的赤影,这一瞬间的疼痛与无力她或许已经从马上跌了下去。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溢出来滴落在鲜红的裙摆上消失不见,也幸好没有蹭的那洁白的斗笠上。 赤影好似也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前蹄不断原地踏步,焦急的低吼出声: “呜呜~呜~” “咳……赤影,乖,没事……”强忍住咳嗽,楚倾夕轻抚着赤影的毛发,艰难的低声安慰道。 这个关键时刻不能出差错,轩辕辰已经以身试险,将信任与安危皆系于她一身,她绝不能让其失望。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时候,她也必须亲眼看到轩辕奕的下场。 所以现在这个时候,她绝对不能倒下! 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只要入魔的症状一消失,所有的一切便如洪水猛兽般倾泻而出瞬间将她压垮,甚至比清风镇那次厉害十倍百倍…… 现在她只能僵硬的坐在马背上承受一切,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而如今唯一的办法只有继续……入魔! 不在压制暴虐的内力,甚至反过来帮助暴虐的内力去压制另一方…… 这么做的代价就是,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血眸再次浮现闪烁,而每一次隐去再浮现,眸色都比上一次要深…… 直到暗红色的眸子比任何一次都要深、都要冷漠,才堪堪停止! 虽然楚倾夕从情绪波动,到入魔的症状消失,再到再次入魔,感觉很漫长痛苦。 但其实经过的时间并不是很长,毕竟当时楚倾夕入魔的症状还没有完全消失,想在进入那个状态并不是很困难,只是代价…… “冥王妃您……没事吧!” 于朔见楚倾夕突然没了动静,犹豫的许久还是抬眸看了过来,出声关心起楚倾夕刚才咳嗽的原因。 当然这期间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所以他现在问也不算太晚。 “没事!”楚倾夕冷冷的回了一句,刚才想翻身下马的想法已经彻底消失,她抬手示意护卫过去将玉佩拿回了。 居高临下的看着于朔和远处的士兵,她声音漠然冰冷的说道: “奕王谋逆!” 第157章 踏着尸骨登顶皇位? 虽然西郊军营这边楚倾夕刚到,但东郊军营那边却早就已经得到消息出发了,只不过他们是去救驾还是造反就不好说了…… 京城附近的屯兵虽然不多,但几万人的动静又怎么可能悄无声息。 更何况大家都心照不宣,这些人也都是没上过战场的新兵,大部分属于是来镀金的,军纪本就懒散。 西郊军营那边还好些,因为之前鹿山之战,是冥王从边关带回来的亲兵带着那些新兵拼杀,所以西郊军营这段时间一直是轩辕辰的亲兵和新兵混着,也没有分的很清楚。 因为见识了战场的残忍,还有老兵在前面带头,更何况如今管事的是有军功军衔在身曾经冥王的副将,也就是如今的主将于朔。 所以西郊军营这边自从轩辕辰回来,可谓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但东郊军营那边可就没这个觉悟了,懒散的不成样子。 从轩辕奕传信下命令天时的天还没光,再到集结出发,生生让他们挨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若是有选择轩辕奕绝对不会选他们,但时间仓促,京城附近只有两个军营,能为他所用的也就只有这一个,他也别无选择。 但他着实没想到,造反……哦不对,是“救驾”这般大事,他们竟还能拖拖拉拉的这么久! 因为京城上空突然升起的那道信号弹,轩辕奕肉眼可见的烦躁起来,不用想也知道,这事除了轩辕辰怕是也没有旁人了,而轩辕辰这般做定然是有他的道理,指不定有什么后手! 他虽控制了京城的巡城军,但护卫皇城的御林军是专属皇帝,他根本插不上手。 本来以为突然发难,再加上巡城军是御林军的十倍不止,定然能在短时间内攻入皇城,但他还是低估了御林军的反应速度和精锐之称。 临时整合的巡城军本就人心浮动,御林军只用皇城城门前的甬道与他们周旋,就拖住了他们的步伐! 再加上去冥王府抓人的人扑了个空,轩辕辰如今躲在暗处他还是颇为忌惮的,自然是不敢孤注一掷。 怡鸢楼的人能出城,除了是因为那时轩辕奕刚刚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太多,有些无暇顾及。 也是因为与怡鸢楼心照不宣,他们不想淌这趟浑水,轩辕奕也怕他们留在京城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他们离开了。 旁人无所谓,但轩辕奕能严防轩辕辰和他身边的人绝对出不了城,那西郊军营没有皇帝的命令、没有冥王的消息,就算听到些风言风语也不会动。 而等他们反应过来,他早就将京城收入囊中了! 虽然计划看起来天衣无缝,但东郊军营的军队一直未到,那抹火红的烟花更是让他有股不好的预感。 轩辕奕知道那烟花西郊军营肯定看不到,他更知道只要将京城围的密不透风,就算城外有轩辕辰的后手,兵符手谕令牌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西郊军营绝不会被空口白话说动。 但他不知,那块在世人眼中只当是冥王宣誓主权的玉佩,在冥王的亲兵眼中究竟有何威力…… 站在高处,轩辕奕看着前方甬道里,那因为人数劣势已经初见疲态的御林军。 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是浑身浴血,血虽大多都不是自己的,但身上的伤口也不少,更不乏有些已是致命伤只靠毅力挺着。 他们仍旧是那般冷峻刚毅的模样,但早已没有了刚才的骁勇,被巡城军打的节节败退。 也因为不断后退,本来踏尸而行的他们,如今却变成了自己人的尸体被敌人狠狠的踩在了脚下。 看到这些,轩辕奕一直被堵的郁闷的心口终于好受了些,但他觉得这些还不够! 拼杀的惨状,此起彼伏的惨叫拼杀声,在这本来威严虔诚的皇城响起。 望着那满地的鲜血和尸体,还有正煜自己人之间的拼杀,轩辕奕心里不但没有任何悲悯的情绪,嘴角甚至浮现出了一抹嗜血的笑。 “杀吧,今天本王便要踏着尸骨登上那至尊之位!” 虽然东郊军营一直未到让他很不满,那火红的烟花也让他很是忌惮,但如今御林军已经被逼的无路可退。 他们退回到皇城城门后想来已没有多少反抗的力量,只有在攻破那道门,他便可长驱直入! 距离成功只差一步,他虽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但所有的担忧只要攻破这道城门便会不复存在! …… 距离皇城不愿处的一座早已荒废无人,但却异常干净整洁的宅院。 皇城内的惨状虽看不到,但隐隐的拼杀呐喊,偶尔的厉声惨叫还是传入了宅子里,传入了站在窗前望向皇城方向那人的耳中。 听着那隔了这么远的距离,都能若隐若现听到的厮杀,轩辕辰本来淡漠的眼眸中竟浮现出一抹波动。 “这场争斗虽是轩辕奕挑起,但本王又何尝没有责任,那些浴血的士兵终究是无辜的!” 在世人眼里杀伐果断的冥王,如今竟也有痛惜自责的一面。 但也紧紧只是自责,既然做了他便不会后悔,只是……有何孽障就让他自己担吧! “王爷,属下觉得您没有错,王妃也没有错!” 站在身后的叶恒听着轩辕辰的话在,终究是没忍住反驳出声: “就算没有我们的算计,当所有的证据全部拿出来奕王再无翻身的可能时,他也会铤而走险,我们只不过把这一切提前了。 那些事情是他自己做的做不了假,造反是他自己选择的没人逼他,而跟着他造反也是巡城军自己的选择怪不得旁人!” 虽然在叶恒的解释下,好似一切都有了缘由,将一起推到奕王身上也合理的不能在合理。 但有些事情你做了便是做了,事情日后或许会有很大的概率往更糟糕的方向发展,可这些与现在的你有又和干系,又怎能大义凛然的将你现在的算计,推到那不知会不会发生的事情上! 轩辕辰看的通透,也是因为他的通透,向来杀伐果断的他,才会因为皇家夺嫡朝堂争斗牵扯到无辜之人,而使向来冷硬的心产生一丝波动。 但身为冥王的他却也不会手软、不会后悔! 第158章 叶溪过往 禹州。 京城的事情并没有这么快传过来,虽然暗夜阁消息灵通,但叶溪和司珏止一直都在以最快的速往京城赶自然是也不知道。 只不过他们刚刚到达禹州地界就被人认了出来,并且被一些事情绊住了脚步…… “小姐……真的是你吗……小姐!” 被人当街拉住衣袖叶溪也是一愣,不过她身旁的司珏止反应很快,直接拿剑警惕的挡在了叶溪身前,将人隔开。 不过毕竟是在大街上,司珏止倒是并没有拔剑,直接将剑横在身前。 “你……你干嘛!”那人被司珏止这么一吓也反应过了,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司珏止身后的叶溪,越看越觉得自己并没有认错,眼中满是激动。 她指着自己有些语无伦次道: “小姐是我,我是荷香啊!” 此时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有人认出了这个自称荷香的丫鬟。 “她不是叶府叶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吗?” “对对对,她昨天还在我们铺子以叶夫人的名义定了个大单,我绝不会认错!” “叶府可是咱们禹州算的上名号的富商,能被叶府的人喊小姐?这人是?” “叶府有几位少爷我倒是知道,没听说还有位小姐啊?” 此话一出不少人都是一副疑惑的表情,显然暂时还没有人想出这个被荷香当街拦住的人是谁。 不过并没有疑惑多久,很快就有人想到了什么,毕竟当初叶府小姐离家出走的事情闹的挺大的。 “她不会就是叶府多年前丢的那位小姐吧?当时找人那阵仗,就差将禹州翻过来,不过最后好像听说这位小姐往回送了封信,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虽说周围嘈杂异常议论纷纷,但以司珏止习武人的耳力还是听了个大概,他没有搭理那位自称荷香的,而是侧眸看向叶溪,言简意赅道: “离开,还是相认?” 他能说这话,自然是有把握在众人围观中带叶溪全身而退,不过叶溪看着对面荷香焦急激动的情绪,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母亲慈爱的面容,脱口而出道: “既然到禹州了,就……回去看看吧!” 司珏止回眸看了眼叶溪满目感伤的神情,想了想还是没有出声阻止,缓缓收回了剑。 虽然如今事态紧急,他们不宜在外耽搁尽快回京看看才是上策,但他也相信叶溪的判断,如今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已不是曾经那个跳脱的小女孩了,她有自己的分寸。 更何况如今到达禹州他们确实该找个地方落脚,马匹什么的也该换了。本来想去客栈,现在看来不用了。 没有了司珏止的阻止,荷香早就迫不及待的来的叶溪的身旁,向来稳重的大丫头如今好似生怕叶溪跑了一般,也顾不上什么尊卑有别,直接紧紧抱住了叶溪的胳膊。 “小姐,您这些年究竟去哪里了,夫人真的很想您,您不在的这些年夫人都没有了生气。” 荷香一边引导着叶溪往叶府走,一边有些难受的说着。 叶溪自然也看出了荷香的意图,但并没有拆穿,她抬手拍了拍荷香的胳膊,眼底也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复杂。 叶府一直以来都是男丁兴旺,而叶夫人连生了三位公子后,终于有了一位小姐,那便是叶溪! 而这位叶府唯一的小姐与禹州的赵知州家的公子自幼便有婚约,富商与官宦人家结亲表面虽是高攀,但官宦人家也不是没有所求,只是不能明面上说罢了,所以双方结亲也算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而她当年逃婚当然也并不是赵公子不可托,相反赵公子为人还算不错才貌双全彬彬有礼也算良人,叶父叶母自然也是看重了这一点,要不然就算对方是知州他们也不会只为了利益将宝贝女儿往火坑了推。 但这良人只是对相夫教子的女子而言,对叶溪来说她从出生起就是不愿被约束的性子,也从未想过认命,而逃婚只是契机罢了! 女子本就不该一生都被束缚在那小小的四方天地中,也可闯出一片天地。 这是她前世所受的教育,就算如今身在古代、前路艰难她也不会退缩。 而她确实也做到了,只是这一切的代价却是舍弃亲情…… “其实您当初离家出走后,夫人和老爷就后悔了,更何况您后来还闯出了一个神医的名头,夫人和老爷就更不会逼您嫁人了,您又何必这么多年都躲着不回来呢!” 荷香这般说着,众人已经来到了叶府门口。 还是那两座石狮子守护在两侧,气势恢宏的大门还有那庄严的“叶府”一切都未曾变,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所有的一切都没有变,好似府邸的主人生怕她找不到归家的路! 归家的路一直都在,只是她一直都视而不见! “是啊,为何一直在逃避呢!” 叶溪喃喃自语的了一句,但她自己也不知究竟是为什么。 赵公子早就娶妻生子琴瑟和鸣,赵知州也不曾真的怪罪,只是叶府与赵府多年的交情散了。 没有了阻力没有了婚约她又为何这么多年都不愿回呢?只是在背后以明月商会的名义给他们开后门,默默关注着! “没事的,既然都到门口了就进去看看吧!” 一直牵着马跟在身后的司珏止上前自然的攥住了叶溪纤细的手,眸中是能让人安心的坚定,眼底深处还有从来只对叶溪才会有的温柔。 叶溪下意识的回眸,正撞上司珏止那满眼都是她的眼眸,良久她才点点头应声,不自觉的握紧了司珏止的手。 而就在二人互动的时候,荷香已经一步三回头的往叶府门前跑去。 见叶溪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荷香这才松了口气快走两步敲响了叶府的大门。 “快,快去通知夫人,小姐……小姐回来了!” 第159章 落幕? 京城,皇城。 巡城军与御林军还在拼杀,而人数的劣势也在此时慢慢显现了出来。 御林军已经退到了城门后,城门也被撞的摇摇欲坠,只要再给巡城军一点时间,定然能破门杀进去。 可上天好似不想给轩辕奕机会…… 士兵策马从京城东城门方向疾驰而来,看起来很是慌张,下马时都险些绊个踉跄。 还没到近前,他已经慌乱的高喊出声: “王……王爷,于朔带兵打过来了!” “于朔?西郊军营?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看着跪在自己近前的士兵,本来已是运筹帷幄的轩辕奕,面上也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但他还算稳的住,短短两秒就反应了过来: “京城的城门,大军兵临城下都不可能轻易打进来,更何况西郊军营那点兵。” 虽说一两万的兵力也不少,但和真正的大军比还是差上很多,这也是轩辕奕如此轻易就起兵造反的原因。 京城附近根本没有能力破开京城的城门! 可如今…… 眼中闪过寒光,轩辕奕注视着面前的士兵,冷冷道: “究竟是怎么回事?” 士兵如今虽低着头,但面上的慌乱并未削减多少,声音更是有些发颤道: “于朔绕行东城门,手里更是有东郊军营的信物,城门士兵直接放行根本没有动手!” “什么!”本来已经稳住心神的轩辕奕闻言一惊,一把拽起士兵厉声道: “那东郊军呢?” “属下不……不知……” “东郊军?说他们是兵,都侮辱了兵这个字!” 轩辕奕和被他抓在手里的士兵同时惊讶回头,只见一红衣白纱的女子单枪匹马出现在道路的尽头,手里拿着的剑更是泛着寒光。 根本没有给轩辕奕反应的机会,女子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 “动手!” 抬剑淡淡一指轩辕奕所在的方向,本来空无一人的身后,出现了一队、两队、三队……士兵。 没有废话,在于朔的带领由下,他们速度极快却仍旧保持着整齐队形的朝皇城冲杀而去! 冲天的喊杀声和重重踏在地面的气势,让仍在甬道内攻击城门的巡城军下意识的停下动作,转身看过去。 而此时的轩辕奕也回过神来,身体急速向后退到甬道内,口中高声喊道: “上,给本王拦住他们!” 前有西郊军后有御林军,他退入这甬道内便已是无路可退,但他不甘心,他还想搏一搏…… 不过就在他这声高喊刚刚说出口,巡城军还没有动作时,一道透着威严的怒喝声却是从后方的城门传了出来: “都跟朕住手!巡城军你们还要跟着奕王一错再错吗?” 随着这几句威严的话响起,城门缓缓从里面打开,御林军虽已是浑身是伤但他们仍旧一步不退的护住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轩辕曜泽,眼中满是坚定! 救驾的军队已到、皇帝现身,这场其实并没有打多长时间的“造反”好似已经到了落幕的时候。 御林军护着皇帝站在城门后,虽已精疲力尽但仍旧还有一战之力。 于朔带领的西郊军也已冲到近前,但轩辕曜泽的出现使他们停住了脚步,虎视眈眈的盯着被夹在甬道的巡城军。 而巡城军在西郊军出现时就已经犹豫,如今在听到皇帝极具威慑的话,顿时面面相觑。 短暂的沉默后,“咣当”武器落地的声音打破了这一沉寂,而这也好似是一个信号,随即越来越多的巡城军丢掉了手里的武器。 “不,不许投降,还没有,还有机会……我不能输!”轩辕奕看着身旁的士兵一个接一个的丢掉武器,愤怒夹杂着不甘的怒喝出声,但如今已经没有人在听他的了。 在一片叮铃桄榔声中,这场“造反”也落下了帷幕。 而就在轩辕奕从一开始的不甘慢慢转变成认命时,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变故突兀的出现…… 冷风夹杂着杀意直击轩辕奕的后心,快出一道残影的红衣急速而来。 “夕儿,住手!” 焦急的喊声从西郊军身后传来,但这声音并没有让楚倾夕停手,甚至连一丝动容都不曾有。 剑尖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毫不留手的刺向轩辕奕后心,当着众人的面,当着轩辕曜泽的面…… 其他人只是瞪大了双眸,一些反应快的比如于朔想要伸手去揽,但他距离实在太远。 而轩辕奕只来的急转身,剑尖就已经刺到了眼前,他想要侧身躲开想要伸手去挡,但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刚才虽连退数步,但距离西郊军依旧很近,所以这般快的速度这般进的距离,他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剑刺向他的心口,满目惊恐的对上那双嗜血却极具理智的眼眸。 就在所有人都无能为力的时候,一道一直默默站在轩辕奕身旁,身着士兵盔甲却身材较小的身影,突然挺身挡在了轩辕奕身前。 剑毫无阻力的刺进了那人的后心,贯穿了她的胸膛,染血的剑尖刺破了轩辕奕胸前衣襟,才堪堪停下。 “倾柔?柔……柔儿!”怔怔的看着面前这张姣颜,轩辕奕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拂去楚倾柔嘴角的血迹,眸子满是震惊。 他从没想过楚倾夕会当着皇帝的面动杀心,也从未想过最后为他挡剑的会是楚倾柔。 他一直以为楚倾柔对他的喜欢多半是因为他皇子的身份,他也只是喜欢她的小鸟依人。 却原来…… 直到过了好几秒轩辕奕才回过神来,看着面前人迅速惨白下来的脸和满身的血迹,他已然顾不得其他,小心翼翼将人抱在怀里,他伸手想要捂着她胸口的伤。 摸的满手是血,却是怎么也捂不住,他从来满是算计的眼眸中如今是从未有过的笨拙。 “咳……没事……殿下,柔……柔儿是……是真的……真的很……很喜欢咳咳……您……”伸手无力的攥住轩辕奕的衣角,楚倾柔已经有些模糊的眼眸中满是温柔,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 伸手将楚倾柔的手握在手心,轩辕奕轻声唤道: “柔儿……柔儿……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第160章 幽玄针再现! 缓缓松开握着的剑柄,楚倾夕本来满是冰冷的眼底好似升起一丝动容,但又很快被血红填满。 不过看着地上紧紧抱着楚倾柔的轩辕奕,她倒是没有继续出手。 而此时刚刚到来的轩辕辰也来到了近前! 随手一挥,地刚才士兵扔掉的兵器,就被楚倾夕握在了手里。 抬手,她毫不留情的指向靠近的轩辕辰,冷冷道: “站住。” 轩辕辰有些担忧的看着楚倾夕那双好似又红了些的眼眸,和眼眸中那表面理智下隐隐透出的疏离与偏执。 站在原地没敢再靠近,他尽量平和道: “夕儿,正煜有律法不会让其逍遥法外,你……” 话还没说完,楚倾夕就已经冷哼一声接过来话茬: “律法?林家当年就是因为功高盖主才辞官离京的!” 楚倾夕转眸扫视着四周,斗笠早已不知去向,那双世人从未见过的红眸,吓的众人不受控制的向后退去。 而楚倾夕最终侧身将目光停在了远处轩辕曜泽的身上! “三百多口人命因那一块不知真假的煜炎令被轩辕奕灭门,难道陛下当真不知吗?” 众人也下意识的看向轩辕曜泽,而此时轩辕曜泽已经从城门后走入了甬道中,原本护着他的御林军只是默默站在身后没有再上前。 就算此时楚倾夕身上浮现着杀气,但与那双血眸对视,轩辕曜泽仍旧是那般威严平静,神情没有一丝波动。 “林老将军是自请辞官离京朕从未逼过他,也从不知当年之事是轩辕奕所为。” 说到最后这一句轩辕曜泽下意识的看了眼单膝跪在地上,抱着好似已经断气的楚倾柔毫无反应秃然的轩辕奕,眼中情绪复杂,但更多的是失望与怒意。 不但逼宫造反,竟没想到林府当年的案子竟也是他所为。 是的,轩辕曜泽相信楚倾夕的话。 毕竟事情都到这一步了,楚倾夕没有必要说谎! 望着轩辕曜泽那双痛惜不似作假的眸光,楚倾夕好似真的信了,她冷哼一声,剑指轩辕辰的手缓缓收回。 但……下一刻,她却突然抬手向地上的轩辕奕再次刺去。 而此时的轩辕奕表情痛苦还沉浸在楚倾柔为他挡的那一剑中,根本没有关注周围的事情,更别说躲了。 “噗呲”剑尖刺入胸膛,黑色的玄衣迅速染上血红,只是这次楚倾夕没有了刚才的狠辣冷漠。 看着挡在面前的轩辕辰和他胸口那片殷红,楚倾夕下意识的皱眉,眼底好似有无数的情绪悸动,堪堪停住了手上向前刺去的动作。 眼中那层理智的保护色,在看到轩辕辰抬手握向剑刃的动作时终于破碎,快速收回剑,怒意染上楚倾夕的眼眸: “你也要拦我!” “造反之名已是死罪,夕儿你又何必要自己去背负私刑之名!”轩辕辰并没有理会胸前的血迹与伤口,而是一步步坚定的朝楚倾夕靠近。 “我不信他!”紧紧握住垂在手边的剑,楚倾夕冷冷的说道,显然是意有所指。 “那你信我吗?”轩辕辰仍旧是那般柔情的直视着楚倾夕那双嗜血的眼眸,毫不退缩。 “我……”楚倾夕想要冷漠的拒绝,可望着面前人那向来漠然的脸上,如今竟满是坚定与温情,她却是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染血的剑“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周围的一切包括声音好似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楚倾夕的眼眸中只剩轩辕辰棱角分明却有些泛白的脸庞。 红光在眼中不断闪烁,楚倾夕眸中的情绪混乱,手不受控制抚上轩辕辰胸口的伤口,皙白的手指瞬间染上殷红的血渍。 “阿辰……”摸着胸口的手指小心翼翼,说出口的话更是满目柔情,但下一秒她又迅速收回了手,眼底的情绪迅速回冷…… 楚倾夕此时的状态极其不稳定,轩辕辰看在眼里,眸中满是心疼。 “夕儿……” 在楚倾夕第三次想要推开他的时候,他在也忍无可忍一把将人抱在了怀里,任由血渍染上她的红裙。 眼眸恢复冰冷,随即闪过疯狂的光芒。 楚倾夕好似已经回归了平静,只是眼眸中的颜色却是越来越红。 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根银针,楚倾夕并没有试图推开轩辕辰,而是毫不犹豫的将银针扎向了他的脖颈。 这般近的距离轩辕辰根本无处可躲,也……并不想躲,因为他相信就算楚倾夕已经入魔,也不会对他下杀手! 楚倾夕眼中的情绪没在出现什么变化,仍旧是那般冰冷,只是银针停留在轩辕辰的脖颈处却是怎么也扎不下去,手好似灌了铅一般。 感受着针停留在脖颈处的冰冷感,轩辕辰抱紧了楚倾夕,轻声开口道: “夕儿,你不会的……” “不,我会!”冷冷的开口,楚倾夕的手好似回归了控制权。 杀意浮现,轩辕辰却是闭上了双眸,没有任何想要反抗的意思,任由银针扎下去…… “住手!” 就在此时,伴随着苍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两道银针激射而出,一道精准的打在楚倾夕手里的银针上,一道射向楚倾夕的眉心。 紧随其后的是一道略显稚嫩的焦急声: “阿姐……” …… 暗无天日的地牢内,两具爬满尸斑的“尸体”并排躺在满是杂草的地面上。 而若是靠进他们细细听,就会发现他们仍旧还有微弱的呼吸声,只是那尸斑太过有冲击力了! 只不过一旁的楚浩天无论如何焦急的呼唤,他们并没有醒来的迹象,表面看就真的好像是已经断气死去许久一般。 已然病入膏肓,没有多少时日可活。 双膝跪坐在地上,楚浩天满是哭腔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但仍旧执着的呼唤着: “母亲……母亲……舅舅……” 而楚浩天看起来,身上并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也没有那可怖的“尸斑”,显然他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只是往后余生还能不能离开这地牢就未可知了。 他确实很冤枉,但要怪就怪他是周锦秋的孩子,是周斤玖的骨肉…… 第161章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身体好似浮沉,缓慢向下落去,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楚倾夕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想要伸手去抓,可周围除了黑暗就只剩空荡荡的什么也握不住。 这是什么地方…… 头好疼…… 头为什么这么疼…… 没有声音,没有触感,没有五感……她感觉除了眉心处针扎般的剧痛,什么都感受不到,好似丧失了对身体的感受和控制权。 …… 身体不断下落……下落……溺水感、挤压感逐渐回归,她的身体好似无声的落入了静止的水潭中。 周围的一切也在她思绪从混沌中逐渐清醒时,由深渊的漆黑转变为了鲜红色。 身体仍旧在“水潭”中不断下落,周围被血红填满! “夕……夕儿……夕儿……” “阿……阿姐……阿……姐……” “阁主……小……” 一句句轻唤声从四面八方断断续续的传来,可楚倾夕听到这些声音不但没有更加清醒,反而思绪又混沌了起来。 这次不但是眉心,心口还有身体许多地方都传来了剧烈的疼痛,比刚才强烈好几倍! 疼…… 真的好疼…… 灵魂撕裂的疼…… 伴随着疼痛感,溺水感也越来越深,她的情绪思绪在清醒与混沌中挣扎,两边的争夺,好似想把她的身体连带着灵魂撕扯成两半。 太痛苦了,放弃吧…… “放弃身体……” “放弃灵魂……” “放弃思考与情绪……” “回去的路太难,你回不去的……” 这些话语好似是她的幻想,又好似在她脑海中响彻,盖过了一切,盖过了周围的呼唤。 身体落到被猩红覆盖的潭底,被那好似突然活过来的死水卷入其中,被血色淹没。 周围再次逐渐回归平静,只剩那旋涡中央融入血色的身影…… …… …… …… “徒儿!醒过来……不能睡……不能睡!” 突然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传入这片天地,传入旋涡,传入楚倾夕的脑海中…… “徒儿!” “徒儿!” “徒儿……” 没喊一声,那声音就苍老一分、虚弱一分,可他的声音仍旧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直到一束暖光照入这猩红的深渊,漩涡中的人才艰难睁开漆黑的双眸,无声的呢喃道: “师傅……” 那束光芒越来越亮,将周围的黑暗与血红照射成一片刺目的白。 漩涡消失、血红消失、水潭消失,周围陷入了一片白光中…… 楚倾夕的神情一阵恍惚,思绪好似出现了许久的空档…… 再次悠悠睁眼,入目的第一眼便是一张毫无气色惨白虚弱的苍老脸庞。 “师傅?”茫然的望着面前的人,楚倾夕脱口而出道。 “是我!”虽然已经一点内力、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但灵真子在对上楚倾夕那双漆黑的双眸后,满是沧桑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没来晚,救回来……救回来就好……没事了徒儿,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这一世二人都是第一次见面,但一切却是那般熟悉。 楚倾夕还没从见到师傅的茫然中回过神来,周围嘈杂的声音便一股脑的全部灌入了耳中。 率先上前的是明佑,不过他虽满脸迫不及待,但还是下意识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灵真子,随即激动的说道: “阿姐,阿姐你终于醒了……” 紧随其后的便是脸色也有些发白的轩辕辰,他上前紧紧握住楚倾夕的手,眼眸中满是紧张与不安: “夕儿……夕儿……” 他们身后还在站着梁安安和言白夏卓,他们口中唤着“小姐、阁主”也都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直到转眸看着他们脸上那一个个生动的表情,楚倾夕许久才回过神来,身上的痛感也逐渐回归,不过很快由内而外的暖意就将所有的不适与疼痛全都压了下来。 楚倾夕对上灵真子略带神秘的笑,眸中闪过惊讶,她赶忙感受起体内的内力。 本来水火不容的两股内力,如今不但融合到了一起,更是柔和的不像话。 而且内力还增长了许多,是她此前两股内力的一倍不止! 楚倾夕已然顾不上其他,抬眸看向灵真子惊愕出声: “师傅,你把内力都度给我了!” 以幽玄针做辅,以同出一脉的内力化解其体内的暴虐。而此法只能在内力彻底混乱,也就是刚刚入魔是方可使用。 这便是破解玄灵脉与幽玄针“碰撞”内力暴涨,身体经脉跟不上一直没办法解决根深成急的方法,也是灵真子如今才露面的原因。 而灵真子能在这般关键时刻出现,除了一直在关注楚倾夕,也是因为楚倾夕的重生便是因为他! 以血肉为祭,以灵魂为引,开启血阵,为他的徒儿铺一条“回家”的路! 这一世也是他的最后一生,自此灵魂消亡再无转世可能! 不过这些灵真子自然不会说,他只是眼含笑意安慰的拍了拍扶着他的明佑,直视着楚倾夕的眼眸调侃道: “是啊,以后我可再也打不过你喽,日后就靠两位徒儿给我这个老人家养老了!” 望着这张刻意表现的轻松满是褶皱的脸庞,楚倾夕眼中有无尽的情绪在悸动,良久她才缓缓开口轻轻应声: “好……”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第162章 大婚(大结局) 三个月后。 京城街道上人头攒动,满城的红灯笼挂起,红绸带随风飘扬…… 五皇子冥王轩辕辰被封为太子,而今天是太子太子妃的大婚! 太子大婚普天同庆,路旁铺满数不尽的鲜艳花瓣,来接亲的队伍从街头排到巷尾,铜板糖果红包更是不断撒向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人群。 轩辕辰策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身上那件镶嵌着金丝的大红喜服,衬的他向来淡漠锋利的脸庞也柔和了不少。 就连他身下的赤影哼哼唧唧也很是兴奋,它脖子前系着一朵大红花,就连马鞍都是喜庆的红色。 再往后是鼓乐齐鸣花团锦簇着的火红鎏金喜轿,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高贵且华丽! 明楼。 大堂上方高悬的暖光洒下,照射在下方红木桌椅和周围那喜庆的红绸喜字上。 明楼今日不开张,但前来祝贺的比之开门时还要热闹,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喜色。 大婚这般喜庆的日子,也就不在乎什么高低之分了,早已回京的叶溪亲自站在门口与梁安安笑着和每个前来祝贺的人客气的回礼。 而司珏止也站在一旁隐隐有护着她俩的意思,不过对前来祝贺的人他虽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礼貌点头示意的动作,还是能看的出他心情也不错! 再往里走,便是布置华丽喜庆的大堂,刘叔喜笑颜开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小厮们带着客人一一入座。 一旁的言白也没闲着,身为暗一兼楼主的叶溪都亲自出马接待客人,他这位暗五自然也完全没有什么架子,跟着刘叔忙前忙后的张罗着。 而此时最为清闲的应当数待会要身为长辈出席的灵真子,所以不管多忙也得让他清闲着。 这不他如今就在明佑的陪同下,坐在楼上的雅间里喝茶。 气氛到这了,本来是想来杯酒的,不过在楚倾夕严词拒绝和明佑的寸步不离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徒儿,如今她身为新娘太子妃万众瞩目管不到咱们,要不你去给为师偷偷拿一壶过来,为师保证就喝一杯,就一杯!” 灵真子索然无味的放下手里的茶杯,用有些商量的语气对站在一旁的明佑说道。 “不行!”想都没想明佑直接严词拒绝道: “我答应过阿姐!” 看着明佑无动于衷的表情,灵真子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郁闷道: “真是的,这辈子是栽在你们姐弟手里了。”郁闷的抬手拿起茶杯,想象成酒的模样,他仰头一饮而尽。 “师傅要是觉得无聊,不如再给徒儿讲讲您在梦里传授阿姐武功的故事。” 对于灵真子用梦境来解释他和楚倾夕的师徒关系这件事,明佑是不相信的,但灵真子讲的实在太过真实了,他早就不知不觉听进去,偶尔也会当真。 “不讲!”灵真子有些赌气的说了一句,但听着外面热闹喜庆的声音,他脸上还是不禁浮现出追忆与感慨的模样,慢悠悠的开了口: “我当初救她只是偶遇,但谁曾想她是我找了半辈子的玄灵脉,哎,更没想到她和朝堂皇家牵扯这么深……” 一旁的明佑听的很认真,半真半假带有神秘色彩的故事在灵真子的讲述中徐徐展开…… 隔壁,另一个房间中。 司沐雪撑着下巴坐在房间中的圆桌旁,眉眼弯弯的看着前方不远处坐在镜前梳妆的楚倾夕,由衷的感叹道: “夕姐姐,你今天真好看。” 她仍旧是那副头发高束的简单装扮,不过她用来束发的发如今换成了大红色的,身上的衣服也是红紫相间的。 楚倾夕抬眸看着镜中人褪去清冷,娇艳端庄的模样,浅笑道: “就你嘴甜!” 身旁为她最后整理着凤冠的云蓝,也扬起嘴角打趣道: “她也就跟小姐你嘴甜,旁人可没这个福气。” “云蓝姐,你又揭我短。”司沐雪站起身走过来,一边说着一边挪不开眼的往镜子里的楚倾夕看去。 就在房间中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时,房门被从外面敲响,随即夏卓的声音传了进来: “太子殿下和接亲的队伍到了!” “知道了,马上好。”云蓝应了一声并没有着急,而是又整理了几下凤冠,直到三人看着都满意,她这才扶起楚倾夕,接过司沐雪递过来的金丝流苏霞帔给楚倾夕披上。 红盖头盖上,云蓝和司沐雪一左一右的扶着楚倾夕缓缓向楼下走去。 伴随着众人的喝彩声,锣鼓声和鞭炮声齐鸣。 来到轿子前,司沐雪与云蓝看着楚倾夕身前的人了然的弯起嘴角,识趣的放了新娘子。 而楚倾夕看着面前伸过来的那只手,特别自然的搭了上去。 透过红盖头看向身前那人嘴角轻扬的笑颜,楚倾夕也浅笑一声,在他的搀扶下迈进了轿子。 而伴随着太子翻身下马亲自扶人上轿,周围的鼓掌欢呼声到达了顶峰…… 就在所有人都将关注点放在太子和太子妃的一举一动时,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梁辞安出现在了门口梁安安身旁。 “安安,太子太子妃大婚大赦天下,你能不能也给他一个机会,他说想你了,有时间回去看看他吧!” 梁安安并没有回头看他的表情,仍旧望着远处的迎亲队伍,淡淡道: “不回!” “安安……”梁辞安无奈的唤了一声,想要伸手拉梁安安的胳膊。 他还想在劝说什么,手腕却突兀被突然出现的暗十七捏住。 手上微微用了力道,暗十七冷冷道: “她说了,不想回!” 虽然手腕被捏的有些疼,但梁辞安还是越过暗十七坚定的望向梁安安,不愿退。 “好了,十七!”梁安安好似终于看不下去了,安抚的拍了拍暗十七捏着梁辞安手腕的手,转而看向跟着梁辞安过来的苏云静,声音不自觉的软了几分,温声道: “今天有些忙,过后定然补回来请嫂嫂来明楼坐坐!” “好!” 刚才不管发生什么,苏云静都没有出声打扰他与梁安安之间的相处,很有分寸。 而今听着梁安安的话,虽然对这个称呼有些难为情,但她也只是温婉的应了一声,并没有多劝什么。 梁安安朝苏云静礼貌的点了点头,随即便和暗十七转身向已经动身的迎亲队伍走去。 直到她离开好几秒,梁辞安才甩了甩发酸的手腕,后知后觉的望向身旁的苏云静激动道: “她唤你嫂嫂?所以……她认我这个哥哥了!” “应该是。”看着梁辞安兴奋的表情,苏云静也莞尔一笑。 而此时已经走出好几步距离的梁安安听着后面的动静,也不自觉的弯起了眉眼,更是靠近身旁的暗十七,有些欢快的小声道: “十七,我有哥哥了耶!” “嗯。”暗十七虽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但低头看着梁安安有些炫耀的小表情,他也不禁宠溺一笑。 万人朝贺的大婚仍在继续,而此时京城城门口,三匹快马疾驰而来。 风逍城一勒缰绳,马匹在进入京城后稍微降了点速度,他这才抱怨的对身旁人道: “我都说了剩下的交给其他人收尾,咱们早点出发,现在还能赶上?” 尹久也微微降速,不遑多让的回道: “要不是你一开始不听我的,搞出那么多烂摊子,还用等到这个时候,早就回京了!” 风逍城闻言暴脾气一下就上来了,“能怪我?谁让你一上来就一副命令的口吻!” “你不是动脑子的那块料,所以绝对服从命令有什么错?” “你在说一遍!” 风逍城怒喝一声,而尹久则是一脸的无所谓。 眼见二人又要没完没了的吵起来,一旁的容音终于忍无可忍的开口: “二位马上到了,大喜的日子要不就各退一步?” 她那一脸无奈的表情,显然这副场景她见过不只一两次了。 有容音在中间调解,二人虽还是看对方不顺眼,但冷哼一声算是给容音一个面子没在回嘴。 一路无话,经过张灯结彩的街道,很快三人就来到了冥王……哦不对现在应该叫太子府。 翻身下马,三人快速入内来到厅堂前,随即入耳的是伴随这剧烈掌声的“送入洞房”四个字。 三人面面相觑,呃……还是来晚了! “咳咳,没事还能赶上吃席。”看着剑拔弩张又要开吵的二人,容音赶忙说了一句。 “哼!” “呵!” “……” …… 向来冷清绕着走的太子府第一次这般热闹,而热闹的气氛一直持续到晚上。 圆月高悬,院子里喧哗热烈的气氛还在继续,轩辕辰则是跌跌撞撞的在柳喻之和叶恒的搀扶下往婚房走去。 喧嚣声渐渐远去,安静的庭廊上柳喻之放开扶着轩辕辰的手,满脸都是看透了的表情: “行了,没人了,别装了!” 辕辰拍了拍褶皱的婚服,神情平静的淡淡道: “装什么?本王确实醉了!” 他虽如此说,但往婚房走的步子沉稳,哪里还有刚才醉酒时歪歪扭扭的模样。 “就连向来脸臭的太子殿下也会演戏了,我还能相信什么!”柳喻之抬眸“伤感”的看向头顶的月亮,相当感慨的说了一句,顺带伸手拽住了还要跟上去的叶恒。 对于柳喻之突然的“发疯”轩辕辰根本们关注,他加快脚步往前走去。 走在庭廊上微风拂过脸颊,很快就来到了婚房前。 “吱呀”一声推门而入,入眼便是满目的红色,和端坐在床边身着凤冠霞帔盖着红盖头的楚倾夕。 这一场景的冲击力很大,轩辕辰站在门口久久不语,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伸手从桌子上的托盘拿起喜杆,轩辕辰沉声走到床前。 紧紧握着手里的喜杆,他沉默两秒竟……屈膝单膝跪在了楚倾夕面前! 喜杆缓缓抬起,他的表情动作每一步都无比的虔诚。 喜帕挑起,轩辕辰仰头看向楚倾夕倾国倾城的容颜,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爱意。 “我的太子妃,我是你的了,你再也逃不掉了!” 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楚倾夕伸手搂住轩辕辰的脖颈,悦耳婉转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逃什么?要纠缠生生世世才好,永远只做你一个人的太子妃!”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