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假千金,抱真千金大腿成团宠》 第1章 柏夕岚穿越了 柏夕岚穿越了,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事。 就……挺突然的,真的! 是这样的,柏夕岚是个很合格的社畜,合格到什么地步呢? 那就是——电脑随身带,方案随时改;老板让往东,决不往西;老板信息能秒回,决不分回;老板的话就是圣旨,绝对的是是是好好好;坚决拥护老板所有的决策。 工作技能猛如虎,一问工资两千五。 而柏夕岚她本人在老板的眼中是绝对好用的员工,但在同事眼中她就是老板面前的狗腿子,指不定还是打小报告的那种。 甚至还有同事恶毒地猜测柏夕岚和老板之间绝对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关系……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良的老板终于善心大发给柏夕岚放了三天的小长假。 柏夕岚开心啊! 柏夕岚高兴啊! 因此,她决定以去酒吧狂欢的方式来庆祝自己这来之不易的小长假。 就这样,柏夕岚女士因饮酒过量,于当日凌晨三点——卒! 古色古香的卧房中,柏夕岚坐在床上抱着怀里缎面的被子,额头缠着柔软的白纱布,脸上没什么表情。 其实柏夕岚现在根本就没有去想自己竟然穿越了这种滑天下之大离谱的事,而是想着那新闻头条指不定怎么起标题呢,比如:惊!女子凌晨酒吧猝死,竟是因为这个! 又比如:女子因饮酒过量猝死酒吧…… 无论是哪种标题,柏夕岚都不太能接受。 这未免过于丢人了些。 不过…… 柏夕岚抱着被子躺回了床上,神情越发微妙了。 你看,她现在这样是穿越了对不对? 就目前看来,她好像还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那一挂。 所以,这意味着她可以彻底地摆脱社畜的生活了对不对? 不用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方案改到脑抽筋,半夜被老板一通电话薅到公司加班了对不对? 这……绝对是件好事,是件天大的好事! 如果可以,柏夕岚都想大笑三声,以表达一下自己内心深处的喜悦之情。 那另个世界柏夕岚还有留恋吗? 柏夕岚觉得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那是因为柏夕岚是个孤儿,是从福利院长大的,亲人这种东西从她被抛弃在福利院门口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没有了。 而她呢,又不是那种讨喜的性格,朋友这种东西,自然也是没有的。 而那群同事……算了,不提也罢! 这么一想,柏夕岚忽然悲从中来。 因为根本就没有人给她收尸。 所以,会有类似女子猝死酒吧无人认领这样的新闻出现对吧? 这未免也太凄惨了些…… 就在柏夕岚在心中上演凄惨大戏时,有人来到了她的床边。 她下意识地转头,便见一位衣着素雅却处处都透着讲究的美丽妇人站在床边正温柔地看着自己。 这是……柏夕岚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这妇人是何身份。 这妇人正是原主的亲娘——杨月茹,当朝丞相柏雍之妻。 杨月茹见女儿额头包着纱布,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盯着自己看,顿时心生怜爱。 她在床边坐下,伸手轻柔地抚摸一下女儿的面庞有些恨铁不成钢道:“就算你当真不是为娘所生,可那也更改不了你是为娘亲手养大的事实。这份朝夕相处的感情又岂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有道是稚子无辜,当年之事又与你何干?爹与娘都还不曾说要将你弃之门外,你又何必做这等寻死觅活之事?你这般行径岂不是往爹娘的心窝子里捅刀子?” 杨月茹说着,眼眶便泛了红。 她的话使得柏夕岚的眼睛眨了又眨。 所以,这一上来就这么刺激的剧情是怎么回事? 就在柏夕岚一脑门子的问号时,头一阵剧烈疼痛。她的脸色当下便血色褪尽,捂着脑袋忍不住痛苦地呻吟。 杨月茹见状,当真是吓坏了,立刻朝门外喊了一声:“来人啊,快请府医!” 她伸手直接将柏夕岚抱入怀中,满脸心疼之色。她对柏夕岚道:“小乖暂且忍忍,大夫很快就来了,等大夫来了咱就不疼了……” 柏夕岚将脸埋在杨月茹的怀中,双手紧抓着她两边的袖子,全身都在发颤。 疼,头太疼了,就好似被刀直接劈开的那种疼。 为什么会这么疼? 这身体的脑子里莫不是长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吧?不然为什么会这么疼? 这么一想,柏夕岚都想来上一段国骂。 最后,柏夕岚成功地疼晕了。 在晕过去的那一瞬间,大段大段陌生的记忆宛如潮水一般不断涌入柏夕岚的脑海中…… 柏夕岚不知道自己到底晕了多久,也不关心自己到底晕了多久。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心里破口大骂。 因为在她晕倒期间,她的脑子给她来了一场超豪华的跑马灯。 而跑马灯的内容狗血到令人发指,具体内容如下: 原主是个狸猫换太子的冒牌货,在她15岁的那年她发现了这个秘密,她见柏雍与杨月娘正悄悄寻找他们真正的女儿时,便心生恐惧,害怕这对夫妻找到亲生女儿后便将她赶出家门。 当一个人恐惧到极点要么自残,要么便是伤害别人,而原主便是后者。 柏雍与杨月娘将亲生女儿寻回后,并未亏待原主,依旧拿她当自己的亲生女儿来看待,对外都说这是双生,其中一个孩子当年走失了,如今他们失而复得了。 即使如此,也没能将女主内心深处滋生的黑暗给驱散。当众人如众星捧月般围着那亲生女儿时,她便觉得对方抢走了她的一切。 她得抢回来,如若不然便会落了个一无所有的下场。 原主便开始百般陷害对方,用的法子也一次比一次阴毒。 一开始,那位亲生女儿还看在柏雍与杨月茹的面子上忍下了对方的陷害,可未曾想原主竟丧心病狂到开始伤害柏雍与杨月娘。 那位亲生女儿终于不再忍受,开始疯狂反击。这原主最终落了个抛尸荒野的下场。 许是这原主的怨念过深,不甘过重,上天竟又给了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照理说,重生之人占尽一切先机,如果好好做人不出幺蛾子的话,理应是不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可这原主并未选择好好做人,继续以弄死亲生女儿为目标,机关算尽最后还是落了个与上一世一样的下场——抛尸荒野! 许是老天瞎了眼,许是原主执念过深。她竟然又获得了一次重生的机会! 第2章 柏夕岚立志做咸鱼 不过,这次却出了点小意外,重生是有了,但占据这副身体的不是原主而是来自未来的柏夕岚…… 柏夕岚觉得,这要是一本小说,她绝对会给一星差评,并且质问作者:你搁着凑字数呢? 就这原主的骚操作,妥妥的恶毒女配啊!这都重活一世了,不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就算了,竟然还来个重蹈覆辙。 关键就这么一个智商明显欠缺,又恶毒至极的人,重生了一次后竟然还能再重生! 闹玩呢?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现在她柏夕岚接管了这副身体,顶了那原主的身份成了那冒牌货,搞不好,以后抛尸荒野的会是她…… 所以,她这穿越的意义何在? 穿越过来就是为了成为恶毒女配然后抛尸荒野? 呵呵哒! 不过……柏夕岚摸着下巴,神情严肃。 作为一个在红旗下茁壮成长的好孩子,就原主的那些骚操作她肯定是不能有,也不会有的。 所以,被抛尸荒野这种事,肯定是不会发生的。 这么一想,柏夕岚也就释然了。 既然被抛尸荒野这个问题得到了很好地解决,那她现在该考虑一下未来的发展了。 像小说中诸多穿越女那样,各种事业搞起来?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搞事业肯定是不会搞事业的,她上辈子是个社畜,为了那点微薄的工资累死累活的。所以,这辈子社畜肯定是不可能社畜了,无论如何都要成为一名合格的咸鱼,过那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篱笆女人与狗猫的幸福生活! 那如何才能成为一条合格的咸鱼? 那肯定是夹着尾巴好好做人啊!如果像原主那样为了本就不属于她的东西到处乱作妖,那咸鱼肯定是当不成了,注定要被抛尸荒野的。 那如何才能过上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篱笆女人与猫狗的幸福生活? 那肯定是要先去看看原主有多少值钱的东西啊。好歹做了15年的丞相千金,值钱的东西肯定是有的。卖了换成钱,找个山清水秀的小镇,买个院子,过幸福生活! 这么一想,柏夕岚觉得未来简直是一片光明啊! 就在柏夕岚躺在床上畅想未来之际,房门又被推开了。 她立刻收敛神色,神情平静。 这次来的不仅仅是杨月茹还有丞相柏雍。 而他们身后还跟着端着托盘的丫鬟,与挎着药箱的白胡子府医。 “小乖,头可还疼?”杨月茹关心地问道。 而柏雍则是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与她说:“当真是个傻孩子。” 柏夕岚抿了抿唇默默摇头。 自小就亲情缺失的她,面对柏雍夫妇流露出来的关爱,自然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她心想,原主当真是魔怔了。这么好的父母,怎能做出那些伤害他们的事来? 杨月茹见柏夕岚沉默不语,便以为她还在闹脾气。叹了口气无奈摇摇头后便对府医道:“劳烦老先生再为小女看看吧。” 那白胡子的府医道了句:“夫人客气了。”便上前来到了床边。 他客气地与柏夕岚道:“还请小姐将手伸出来。” 柏夕岚犹豫了一下才将手挪到床边。 府医用一块手帕搭在柏夕岚的手腕上,隔着帕子为她诊脉。 片刻后,府医抬手顺便将那手帕也一并拿起。他转身对柏雍与杨月茹道:“老爷,夫人,小姐已无大碍,只需静养些时日。” 这对夫妇听了府医的话后,皆是松了口气。 待府医走后,杨月茹便将那端着托盘的丫鬟给叫了过来。她伸手将托盘中的药碗端了过来在床边坐下。 柏夕岚这才闻到一股难闻的药味。 啊,别不是要喝药吧?这闻着就很难喝的好吗? 她在心中欲哭无泪。 杨月茹用调羹搅了搅碗中的汤药温柔地与柏夕岚道:“起来吧,娘喂你喝药。” 她的话音刚落,那丫鬟便来到床边伸手扶柏夕岚坐起。 并不想体验汤药之苦的柏夕岚:“……” 在那丫鬟要往她腰后塞软枕时,柏夕岚连忙将那软枕拿过来道了句:“我自己来……” 她抱着那软枕看着杨月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杨月茹见状便问:“可是有话要与为娘说?” “我……”柏夕岚捏了捏手中的软枕小声的与杨月茹道:“我可以不喝药吗?”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我……挺好的……” “怎能不喝药?”杨月茹笑着嗔怪道:“你若不喝药,怎么好得快?” “可是这看起来很苦……”柏夕岚挣扎着。 杨月茹听后无奈又好笑地说:“知道你怕苦,给你备了蜜糖,待喝了药你便吃一颗蜜糖,压一压便好了。” 柏夕岚:“……” 都到这地步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能说:“那行吧……我自己喝……”柏夕岚说着便要从杨月茹的手中将药碗接过来。 杨月茹避开她的手语调温柔道:“还是为娘喂你吧,你这手都在抖怎能端得住药碗?” 经她这么一说,柏夕岚才发觉自己伸出的手竟然在发抖。 这…… 柏夕岚讪讪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杨月茹。 “那、那麻烦了……”她只得这样说道。 杨月茹愣了一下,对于柏夕岚的客气倒是没说什么。她舀了汤药送到柏夕岚的嘴边。 柏夕岚抿了抿唇迟疑着张嘴喝下那汤药。 汤药特有的苦涩一下子就在味蕾上炸开了,柏夕岚的脸也扭曲成了一团。 苦!这也太苦了! 杨月茹见她这般便忍不住笑开了,她转头与柏雍道:“你瞧,这孩子怎么还和少时那般半点苦味都受不得。” 柏雍则是道:“小乖是个娇娃娃,受不得苦味也是应该的。” 柏夕岚忍下嘴里的苦看了看杨月茹又看了看站在床边的柏雍。 这对夫妻好温柔啊…… “小乖啊。”柏雍伸手轻轻拍了拍柏夕岚的脑袋语带笑意地说:“药再苦也得喝,你不是一直想要去骑马?待你把身体养好了,爹就带你去骑马。” 柏夕岚怔怔地盯着柏雍看。 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温柔地拍脑袋呢,而且……她也没觉得自己被冒犯到…… 第3章 柏夕岚的院子里掉进了个男人 “小乖啊。”杨月茹又给柏夕岚喂了一勺汤药并且道:“娘希望你能够记住,往后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是娘与爹的小乖。”她说得很认真。 听着杨月茹的话,柏夕岚的心口莫名一窒。她不知所措起来,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事。 见杨月茹又要给她喂药,柏夕岚连忙伸手将杨月茹手中的药碗抢了过来,然后仰头“吨吨吨”地快速喝完。 然后又在杨月茹惊讶的目光中将空碗放回她的手中,一张脸因为无法承受的苦味而直接皱成了老太太。 “我、我喝完了……”不行!想吐…… 杨月茹收起惊讶,连忙将带来的蜜糖塞入柏夕岚的嘴里。 蜜糖高浓度的甜一下子就中和了汤药残留下的高浓度的苦,柏夕岚的那张脸终于没那么皱了。 “我、我喝完了……”柏夕岚含糊不清地与杨月茹说道。 杨月茹笑了笑拿出帕子轻柔地将柏夕岚唇角的药渍给擦拭干净。 “小乖好像长大了呢。”她好似感慨道。 柏夕岚这才注意到杨月茹对自己的称呼。 小乖…… 柏夕岚大囧。 一把年纪了还被人叫小乖,这种感觉当真是……非常地微妙。 杨月茹见她神色有异便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柏夕岚摇头。她沉默了一下又与杨月茹很认真地说:“谢谢。” 杨月茹又是一愣,随后她摸了摸柏夕岚的脸轻声道:“小乖无需和娘说谢谢。”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很是疑惑。 这……说谢谢不是应该的吗? “对了,娘还有一事未曾与你说起。”杨月茹将那个隐形人似的丫环叫到身边然后对柏夕岚道:“以后就让采菊在你跟前伺候吧。” 采菊?柏夕岚看向那丫鬟。 看着就是个很机灵的小丫头呢。 杨月茹又道:“你原先的那个丫环别的本事没有这搬弄是非的本事倒是不小,留在府中也是个不省心的,娘已待你做主将她发卖了。” 说到这个丫鬟杨月茹便是一阵好气。若不是这丫鬟在小乖面前搬弄是非,小乖又怎会以为她夫妻二人不要她了?便想不开以头撞墙以求一死? 将那丫鬟发卖了算是轻饶了她! 嗯?柏夕岚反应了一下倒是想起杨月茹口中的那丫鬟是哪号人物了。 那丫鬟也算是原主走向反派的关键所在了。要不是她闲着没事老在原主面前搬弄是非挑拨原主与伯雍夫妇之间的关系,原主也不会在作死的道路上一条路上走到黑。 不过…… 柏夕岚觉得有些不对了。要是没记错的话,那丫鬟是一直跟着原主作死到最后的啊,怎么就这么被发卖了呢? 莫不是蝴蝶效应? 杨月茹看着柏夕岚,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因为柏夕岚虽木着一张脸,但那双眼中的情绪却过于活跃,这极大的反差让人看着很难不心生喜欢。 杨月茹看着看着就一个没忍住伸手在柏夕岚脸上揉搓了一把。 柏夕岚一脸愕然。 刚才她是不是被揉脸了? 杨月茹站了起来吩咐采菊道:“好生伺候小姐。” “是。”采菊应了一声。 杨月茹又与柏夕岚道:“小乖好生休息,娘与爹明日再来看你。”便与柏雍一同离开了柏夕岚的卧房。 待走出院子后,杨月茹才长叹了口气。她与柏雍道:“若真能将那孩子寻回,真想小乖与她能好好相处。” 对于杨月茹来说,柏夕岚与那位还不知在何处的亲生女儿就相当于手心手背,那都是肉啊。 柏雍也叹了口气,眼中有着冷意。 当年他在朝中树敌太多,未曾想竟叫奸人将他刚出世的女儿偷换了。一想到那个孩子在外可能受尽苦难,他的心便是一阵刺痛。 无论如何,他都要将那孩子找回来,加倍爱护她…… 至于小乖……他也得好好查查那奸人从何处抱来的。 两个孩子,柏雍都要! 对于穿越这件事,柏夕岚本已佛系,毕竟她已经打定主意要过咸鱼生活了。 可是柏雍夫妇对她的关爱,让她有些透不过气来,也有些惶恐。 他们太好了,是她从前没有体验过的好。 柏夕岚再次觉得原主是有那个大病的,这么好的父母也舍得伤害…… “小姐。”采菊端着冰糖雪梨走了过来对柏夕岚道:“这是夫人亲自为您熬的冰糖雪梨。” “哦。”柏夕岚慢慢走了过来看着那碗冰糖雪梨下意识地道了句:“夫人真好……” 这句被采菊听见了,她觉得有些奇怪便道:“夫人自是好的,您可是她的女儿啊,她定然是要对您好的。” 柏夕岚反应过来又是一阵讪笑。这都小半个月了,她还没能适应自己现在的身份呢。 采菊想了想又道:“小姐,采菊怎么觉得您好像与夫人生疏了呢。” “嗯?”柏夕岚下意识地看着采菊。 采菊继续道:“要知道您从前最喜欢与夫人撒娇了,拉着夫人的手与夫人说俏皮话。可现在呢,都是夫人在说,您在听。” “是、是吗?”柏夕岚有些不自在。 她打小就不是那种会讨人欢心的孩子,就连院长妈妈都不太愿意和她多说话。 所以,面对那样好的杨月茹,柏夕岚根本就不会知道该怎么相处。 柏夕岚怕说多错多,便抓起调羹开始吃冰糖雪梨。 那甘甜可口的滋味一下子就让她亮了眼睛。 “好好吃哦~”她说道。 采菊听了便道:“既然如此,那您得把这冰糖雪梨全部吃完哦~” 就在柏夕岚专心致志地吃着冰糖雪梨,忽然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 柏夕岚下意识地抬眼看向采菊,而采菊也在看着柏夕岚,显然也是觉得奇怪。 “好像是从外面传来的。”采菊如是道。 她想了想又道了句:“容采菊出去看看。”后便走了出去。 柏夕岚继续吃着碗里的冰糖雪梨,采菊很快便回来了,神色慌张。她与柏夕岚道:“小姐,咱们院子掉进来了个男人。” 刚喝了一口梨水的柏夕岚:“噗——”然后便是一阵咳嗽。 好吧,她被呛到了。 第4章 柏夕岚的未婚夫年岁十八 “您小心点。”采菊连忙拿出手帕给柏夕岚擦嘴。 柏夕岚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她平复了一下气息后问她:“知道对方身份吗?” 采菊回道:“没敢看。” “走,一起去看看。”柏夕岚说着便朝外走去。 院墙边,一名黑衣男人趴在那里,情况不明。 柏夕岚深吸了一口气,大胆地走过去试探性地问道:“你还好吗?” 然后并没有人回答她这个问题。 柏夕岚犹豫了一下又朝着那黑衣男人迈了一步。 采菊见状连忙伸手拉住她提醒道:“小姐,当心有危险。” 柏夕岚拍了拍采菊的手表示没事,她蹲下伸手用力地将那黑衣男人翻了过来,当看到对方的脸时,她呆了呆。 这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长得未免过于俊俏了些。 就,这脸色未免也太苍白了些。 “天啊,怎么是王爷!”采菊惊呼。 嗯?柏夕岚问采菊:“你认识他?” 采菊沉默了一下才道:“这是您的未婚夫婿啊……”小姐莫不是真的撞坏了脑子,怎么连自己的未婚夫婿都认不得了? 未、未婚夫婿?柏夕岚震惊。 这么俊俏的少年是自己的未婚夫婿?这未免也太…… 话说这么重要的一件事,她为什么没有从原主的经历中看到过呢? “哎呀,这得通知老爷。”采菊说完便跑了。 “诶,不是……”这采菊跑了,徒留柏夕岚自己站在那里看着那黑衣少年干瞪眼。 少顷,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吃力地将那少年扶了起来,慢慢往房间挪去。 未婚夫婿这件事可以先放一边,眼下最重要的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等柏夕岚将少年挪到床上的时候,她已经累得宛如老狗喘气。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这身体真是弱爆了,不就扶个没有意识的人走这两步路么?还能喘成老狗。 要知道,她柏夕岚以前可是能架着烂醉如泥的无良老板一口气上三楼都不带喘的女人啊! 这么一对比,柏夕岚又鄙视自己现在这小身板一把。 柏雍很快就来了,身边跟着他的护卫石傲。 柏夕岚一见他来,便连忙退到一边给他让路。 而柏雍却是先是问柏夕岚:“小乖可有吓到?” 柏夕岚愣了一下才缓缓摇头低声道:“没有……” “没有就好。”柏雍这才去看床上少年的情况。 柏夕岚对采菊使了个眼色,采菊会意,与她一同离开了。 院子的角落里,柏夕岚犹豫了一下才问采菊:“可以和我说说那个……少年的事吗?” 她怎么着也是要顶着原主的身份活下去的,该了解的还是要好好了解的。 “少、少年?”采菊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柏夕岚指的是哪位时,顿时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您不记得了?”她问道。 柏夕岚:“……” 她决定以穿越小说中最常见的方式来应对眼下这种情况。是以,她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可能是脑袋受了伤的缘故,有些事情已经不记得了……” 万能的失忆,反正确实是撞脑袋了,有些事不记得那是应该的。 采菊从难以置信转变为震惊。 “那您……”她刚开口,柏夕岚便又说:“我希望采菊能够替我保密,我不想让爹娘再为我担心了。”她说着便垂下眼眸一副不敢去看采菊的模样。 看着这样的柏夕岚,采菊从内心深处升起了一股莫名的保护欲。 这样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姐,理应由她来守护! 是以,她很认真地向柏夕岚保证:“请您放心,采菊一定替您保密的。” 如果柏夕岚知道采菊心里活动的话,一定会“撕心裂肺”地吼道:我没有可怜弱小又无助,我没有卖惨啊! 然后,柏夕岚终于知道未婚夫婿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根本就是个既狗血又老套的故事。 少年叫喻沅白,当朝慎郡王,年岁十八。在他两岁的那年,不幸落水,被正好路过的柏雍所救。 加之两家关系本就好,加之又有了柏雍救喻沅白这层关系,又恰逢杨月茹有了身孕,这喻沅白的父母便一合计对柏雍道:“若令正诞下女孩,你我两家便结为亲家,若是个男孩,便让这俩孩子结为异姓兄弟。” 柏雍欣然同意。 转过年来,杨月茹便诞下一女。是以,两家开开心心地写了婚书,就等孩子们长大,好把这亲事给办了。 这个狗血又老套的故事,使得柏夕岚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 这都是什么事哦?她上辈子连个男朋友都没谈过,这辈子直接就多了个未婚夫…… 柏夕岚又觉得胃有些疼。未婚夫这种东西,啊不,这种存在可不好处理啊,这关乎着双方的颜面以及两家的交情啊,一个处理不好就会让两家下不来台啊。 采菊见柏夕岚目光狰狞,便好奇地问:“小姐,您怎么了?” 柏夕岚摇摇头没说话。她现在心里苦啊,但她不能说啊。 那个叫喻沅白的少年才十八啊,鲜嫩嫩的年纪啊,这让她一个“老阿姨”怎么下得去嘴啊? 不行!绝对不行!她可不能将这么个鲜嫩嫩的少年给祸害了,得想个完美的借口,把婚退了! 不过…… 柏夕岚又陷入了沉思。 对于这个未婚夫,她还真没有从原主的经历中发现任何蛛丝马迹。直到原主抛尸荒野,这个未婚夫都没有出现。 所以……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信息被她给忽视了? “小姐?”采菊一嗓子让柏夕岚从自己的思绪抽离出来。她一脸茫然地看着采菊,像是不知道采菊为什么这么大声音。 采菊见她那茫然样,便哭笑不得地说:“采菊都叫了您好几声了。” 就在柏夕岚要说什么的时候,她听到柏雍在叫她。 一转头便见柏雍背着手站在屋檐下看着自己,而他的护卫石傲则背着喻沅白往外走。 柏夕岚走到柏雍面前问他:“他……怎么样了?” 柏雍不欲与柏夕岚多说喻沅白的情况,便与她道:“王爷无碍,你无须担心。” 柏夕岚:“……” 不!她并不担心,她只是想要知道具体情况而已。 第5章 柏夕岚后知后觉地有了不真实之感 喻沅白醒了,对于入眼的陌生帐顶,他并未疑惑。 “你是遭了谁的暗算?”耳边响起柏雍的声音。 喻沅白转头看去,便见柏雍坐在床边眸光沉沉地看着自己。 他勾了勾唇淡声道:“给柏相添麻烦了。” 柏雍面无表情地说:“也亏了你还知道往我府上跑。” “毕竟,我现在还不能死。”喻沅白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下床。 他对柏雍道:“今日之事还望柏相莫要与陛下提起。” “晚了。”柏雍淡声道:“陛下已经知晓了。” 喻沅白穿靴子的动作一顿,他抬眼看着柏雍,那张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几分生动。 柏雍看得是既无奈又心疼。这孩子,本不应该这样的。 他沉默着看着喻沅白穿好靴子,起身整理好衣服然后就要往外走去。 “准备去哪?”柏雍问道。 喻沅白头也不回地说:“自是回府。” “我让人送你吧。”柏雍道。 喻沅白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柏雍摇摇头低声道:“不用,想必黑鹰他们便在附近。” 他犹豫了一下又朝柏雍走去。 柏雍见状便问:“怎么了?” “有件事,很早之前就应该与柏相说了。”喻沅白很认真地与他说:“我与令嫒的婚约还是爹娘在世时定下的,如今他们都不在了,便当不作数了吧。” 他顿了顿又道:“我也没几年活头了,莫要让我这个将死之人浪费了令嫒的大好年华。” 喻沅白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平静,就好似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一般。 柏雍心中一疼,看着喻沅白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告辞。”喻沅白转身离去,他的身后是柏雍的叹息。 柏夕岚终于可以出门了,这还是她来这里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出门呢。因此,她有些亢奋。 杨月茹本想让护卫跟着柏夕岚,以免她遇到危险,但是被柏夕岚给拒绝了。 柏夕岚觉得只是逛个街,没必要让护卫跟着。 既然柏夕岚说不要家丁跟着,杨月茹也未勉强她,只是在柏夕岚出门的时候,让几个身后好的护卫偷偷跟着,暗中保护柏夕岚。 马车中,采菊问柏夕岚:“小姐要去哪里?” “随便逛逛就是了。”柏夕岚只是想出门散散心,这人生地不熟的,肯定是要随便逛逛的。 “不若,我们去茶楼听曲?”采菊提议道。 “没兴趣。”柏夕岚拒绝得干脆,她伸手挑起车窗帘往外看。 对于她来说,外面的一切都是新奇的。 “去万宝斋?”采菊再次提议。 “那是什么地方?”柏夕岚好奇地问道。 采菊回道:“那是个珠宝楼,很受京中夫人小姐们的喜爱。” “哦……”柏夕岚兴致缺缺。 珠宝首饰什么的,她也不感兴趣。 采菊见状便又提议:“那去布庄瞧瞧?” “不去。”柏夕岚一下子就没有逛街的欲望。 古时,女子能去的娱乐场所当真是少之又少啊。 这没有wi-fi手机的日子本就有些难熬,出了门还没有可打发时间的地方…… 唉!她重重叹气。 “小姐?”采菊叫了她一声。 柏夕岚一抬头便见采菊正满目担忧地看着自己。 这好端端的,小姐怎么还叹上气了?采菊疑惑。 柏夕岚解释道:“我只是有些感概罢了。” “感概?”采菊更不明白了。这逛个街的怎么还能生出感慨来? 柏夕岚自是不会与采菊说明白的,她转头隔着车门帘与外面驾车的马夫道:“停车。” 马夫听后便拉住缰绳,让马停了下来。 “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对于柏夕岚的举动,采菊很是不解。 “陪我到处走走吧。”柏夕岚说着便起身要下马车。 采菊愣了一下才起身扶着柏夕岚下马车。 如今还未到盛夏,温度适宜,确实是个适合到处逛逛的好天气。 柏夕岚环顾四周,脸上有了几分恍惚之色。 在柏府时,她倒是还没有多大的感觉,当站在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入眼都是木构架的建筑,入耳的是道路两旁小贩的吆喝声…… 柏夕岚后知后觉地有了不真实之感。 采菊让马夫驾着车去树荫下歇着,这一转头便见柏夕岚站在那里神色怔怔,便关心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柏夕岚回过神来,笑着与采菊道:“我们沿着街道就这么随便走走吧。” 采菊不赞同地说:“你身子骨柔弱,万一累了怎么办?” 柏夕岚则是说:“你不是说茶馆里可以听曲么?若是累了的话,直接去茶馆里歇着吧。” 采菊:“……” 新奇的东西太多了,柏夕岚这里看看那里逛逛觉得眼睛有些不够用。 采菊多次提醒她,若是有喜欢的可以直接买下来。 但柏夕岚则表示,这些东西看看就好,可用性又不高,完全没有买回去的必要。 不过…… 她在一个卖面人的小摊前停下了步子。那一个个小面人是惟妙惟肖,看着就让人心生喜欢。 “姑娘可要来一个?”摊主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长相敦厚老实,就连那笑容都透着憨气。 柏夕岚想了想问他:“可以现捏吗?” 那青年人回道:“只是可以,只要姑娘等得。” 柏夕岚听后便转头问采菊:“你喜欢什么动物?” “兔子。”采菊下意识地回道。 “那劳烦你给捏一只兔子、一只猫吧。”柏夕岚与青年人说道。 “好咧。” 柏夕岚又问了那青年人多少钱,然后让采菊付钱。 她们身后道路对面的那座茶肆的二楼正中间的那雅座床边,有一位眉眼温润,周身气度却十分威严的青年男子笑着问他对面坐着饮茶的少年:“沅白,你瞧那姑娘可是你那未过门的妻子?” 那少年自是喻沅白,柏夕岚那自小定了娃娃亲的未婚夫婿。 而这男子正是当今圣上、喻沅白的亲叔叔喻京墨。 喻沅白放下茶盏轻咳了一声才转头往窗外看去,见确实是柏夕岚便挑了挑眉。 “你小子何时将成亲提上日程?”喻京墨问他。 喻沅白没说话。 第6章 柏夕岚听喻沅白说要解除婚约 他倒是想和喻京墨说,自己已与柏相提过解除婚约一事了,只要柏相点头,那姑娘便不再与自己有任何关系。 喻沅白知道自己一旦将这事说了,喻京墨指不定得气成什么样呢。 还好,喻京墨没有非得让喻沅白说出个日子来,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成亲之事罢了。他吩咐候在一旁的叶泽道:“去将柏姑娘请上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姑娘家胆小,你当心别吓着她。” 听到喻京墨要将柏夕岚请上来,喻沅白又是一挑眉。待叶泽出去后他才问喻京墨:“您将她请上来作甚?” 喻京墨则意味深长地与他道:“说来我也许久未见柏家姑娘了,请上来喝个茶叙叙旧不可?” 叙叙旧…… 当今圣上找当朝丞相之女叙旧……也不知是叙哪门子的旧。 说来,别看喻沅白与柏夕岚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可这二人之间的交集真的是少之又少。而喻沅白对柏夕岚最深的记忆,无非就是柏夕岚刚会说话的那会儿,用肉嘟嘟的小手抓着他的手奶声奶气地叫哥哥。 楼下,柏夕岚对突然出现的叶泽,抱以戒备的态度。当对方说,他家主子有请的时候,柏夕岚脸上的戒备之色更重了,而采菊直接将柏夕岚护在身后,道了句:“小姐莫怕,采菊保护您。” 叶泽:“……” 他……长得就这么像坏人吗? 楼上,喻京墨看到这一幕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与喻沅白道:“都让叶泽当心些别吓到柏姑娘,这到头来还是吓到她了。” 喻沅白并不想与自家皇叔聊这个话题。 还好叶泽不是个脑子转不过弯来的,他让柏夕岚看对面茶肆的二楼,并且提醒她道:“慎郡王也在。” 柏夕岚一抬头便看到了喻沅白,立刻愣住了。 那……不是她那便宜未婚夫么?京城这么小的吗?怎么逛个街还能遇到便宜未婚夫? “柏姑娘,这边请。”叶泽又做了个请的手势。 柏夕岚犹豫了一下才与采菊一同朝对面的茶肆走去。 叶泽将柏夕岚引到雅间,对喻京墨道了句:“主子,柏姑娘到了。”便又候在一旁充当隐形人。 所以……眼下这情况该如何应对? 别看柏夕岚脸上没什么表情,其实心里已经慌得一批。 要是没记错的话,便宜未婚夫对面的坐着的那个男的好像是当今圣上吧? 这个时候,她需要一个知情人士来告诉她眼下这是个什么情况,而她需要做什么? 既然情况不明,那便行礼吧。 是以,柏夕岚硬着头皮朝着喻京墨行了个万福礼。 至于喻沅白…… 柏夕岚心生疑惑。 这便宜未婚夫的脸色看起来好苍白啊,别是上回的伤还没好吧? “柏姑娘。”喻京墨笑着与柏夕岚道:“莫要多礼。”他又嗔怪喻沅白:“你怎么跟个木头似的?还不快请柏姑娘入座。” 一旁的柏夕岚:“……” 就……挺尴尬的…… 她下意识地看向喻沅白却见对方也在看着自己。 喻沅白的那双眼睛出奇地黑,就好似子夜一般。柏夕岚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觉得喻沅白的眼底有着一抹与他年纪极为不符的沧桑。 照理说,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恣意张扬的时候,眼中怎么可能会有沧桑?肯定是看错了!柏夕岚这样想。 对于柏夕岚喻沅白许是心中有愧吧,他以难得温和的口吻对柏夕岚道:“莫要拘谨,过来坐吧。” 他这温和的口吻落在喻京墨的耳朵里却多了另一层意思。 喻京墨心想:哟呵,这未过门的妻子就是不一样啊,听听这语气啧啧啧!这可是他这个当叔叔的都未曾有过的待遇啊! 柏夕岚并不想过去坐下,可眼下这情况她好像容不得她拒绝。 就这样,柏夕岚硬着头皮过去坐下来。 待柏夕岚坐下后,喻沅白为避免喻京墨又指责自己的不是,便主动为柏夕岚道茶。 柏夕岚连忙向喻沅白道谢。 喻京墨的目光从柏夕岚与喻沅白脸上游移片刻后,便道:“忽然想起来宫中还有事情要处理。”他吩咐喻沅白:“你好生照顾柏姑娘,回头记得亲自送柏姑娘回府。”他刻意加重了“亲自”二字。 喻沅白嘴角一抽哼了声:“啰嗦。” 眼观鼻鼻观心的柏夕岚:“!!!” 年轻人,你这样对待当今圣上当真好吗? 喻京墨一走,喻沅白便起身对正捧着茶盏要喝茶的柏夕岚道:“走吧。” 嗯?柏夕岚抬眼,满目的茫然。 “我送你回府。”喻沅白提醒道。 所以,不喝茶了对吗?她将茶盏放下然后起身十分得体地笑了笑与喻沅白说:“不劳烦王爷了,我有……”她的话还没说完那喻沅白竟直接转身朝外走去。 柏夕岚:“……” 行吧!她与采菊道了句:“走吧。”便朝外走去。 少年郎,有个性也是应该的。 慎郡王府的马车已在茶肆门口,负责驾车的侍卫恭敬地候在一旁。 “上车吧。”喻沅白说道。 柏夕岚笑容不变道:“多谢好意,但我有车……” “我有正经事与你说。”喻沅白再次打断柏夕岚的话。 柏夕岚的笑容有了轻微的扭曲。打断别人的话是件不礼貌的行为好吗? 柏夕岚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和小屁孩计较,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假惺惺地来了一句:“那就叨扰了。” 喻沅白挑了挑眉倒是没说话。 待柏夕岚上了喻沅白的马车后,采菊便去寻柏府的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柏夕岚下意识地挑了挑眉。 这慎郡王府马车,减震做得不错啊,坐着也没什么颠簸感。 柏夕岚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问喻沅白:“您不是说有正经事与我说吗?” 喻沅白盯着柏夕岚看了片刻后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曾与柏相提过你我解除婚约一事,但柏相似乎不想解除婚约,还望你能多多劝劝柏相,早早解除了这婚约。” 因为喻沅白的话过于刺激,柏夕岚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才好。 第7章 柏夕岚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她正愁着与这喻沅白的婚约该怎么解决呢,这喻沅白便主动说起解除婚约的事来。 所以…… 喜出望外?这好像有些不太合适。 羞愤难耐?这种情绪她根本就没有,也做不出来。 良久,柏夕岚才垂下眼眸“哦”了一声。她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难过些。毕竟,被通知要解除婚约了嘛…… 接下来的路程无论是柏夕岚还是喻沅白都没有说话,直到慎郡王府的马车在柏府的门口停下。 “主子,柏府到了。”侍卫提醒道。 柏夕岚对喻沅白道了句:“有劳王爷了。”便下了马车。 说来也巧,柏夕岚双脚刚落地,柏府的大门便开了,柏雍走了出来。 一时间父女二人四目相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柏夕岚惊讶的是怎么这么巧就遇到了柏雍呢? 而柏雍惊讶的是女儿怎么坐着慎郡王府的马车回来了? “主子。”侍卫提醒车中的喻沅白道:“柏相出来了。” “走吧。”喻沅白淡声道。 “是。”侍卫朝着柏雍拱了拱手便驱马驾车离去。 柏雍见状倒也没说什么。 “爹。”柏夕岚走到柏雍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 “怎么是坐着慎郡王府的马车回来的?”柏雍又左右看了看疑惑地问道:“采菊那丫头呢。” 柏夕岚便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随后,她迟疑了一下问柏雍:“爹您忙吗?”她顿了顿又道:“女儿有件事想要与爹您说。” 她想和柏雍说说喻沅白的亲事,如果柏雍能够点头同意解除婚约那真是最好不过了。 再一个,当年也算是指腹为婚,要正经论起来,与喻沅白有婚约的不是原主,而是那个流落在外真正的柏府千金。 柏雍与柏夕岚道:“爹要去丞相府处理些事务,若是不急的话可否等爹回来再聊?” “不急不急。”柏夕岚连忙道:“您赶紧去忙吧,等您回来再说。” 这时石傲已驾着马车过来了,他拉住缰绳跳下马车向柏夕岚拱手行礼。 柏夕岚颌首算是还礼了。 “那爹走了。”柏雍对柏夕岚说道。 柏夕岚下意识地道了句:“那您路上慢些。” 柏雍笑了笑便朝着马车走了过去。 柏夕岚目送着马车走远,等看不到马车时她才收回目光转身欲进府,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一辆马车行驶而来,那是她原先乘坐出府的马车。 马车刚停稳,采菊便跳了下来朝着柏夕岚走去,手里还拿着用面捏成的兔子与猫。 “小姐,您忘了这个。”采菊笑嘻嘻地说道。 柏夕岚失笑,她倒是真将这面人给忘了。向采菊道了声谢谢后,便将那只猫给拿了过来。 “您别这么客气……”采菊一阵憨笑。这么长时间了,她还是有些不太适应柏夕岚的客气。 柏雍从丞相府回来后,便去了柏夕岚的院子。因为他还记着女儿先前说有事要与他说的事。 采菊见柏雍来了,便自觉奉茶。倒是柏夕岚惊讶地问了句:“爹,您怎么过来了。” 柏雍坐下后才与柏夕岚道:“不是你说有事要与爹说?” 经过柏雍这么一提醒,柏夕岚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件重要的事情要与柏雍说。 是以,她以最乖巧的姿势站在柏雍的身边,脸上是标准的八颗牙齿笑。 柏雍见她这样,忍不住挑眉。 由于柏夕岚这样过于乖巧,使得他不禁猜想这孩子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祸事。 “你先别开口。”柏雍幽幽道:“等采菊的茶来了,我喝上一口后你再开口。” 柏夕岚脸上的笑容一僵,很是不解地看着柏雍。 柏雍看着柏夕岚揶揄了一句:“爹怕你说出个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来,先喝口茶压压惊。” 柏夕岚无语。 柏雍还真等着采菊的茶来了喝上一口后才让柏夕岚说正事。 “爹。”柏夕岚无奈道:“您这样,女儿很难将话说下去啊。” 柏雍笑了笑道了句:“坐下聊。” “女儿还是站着吧。”柏夕岚满面笑容地说道。 “你该不会真要说出个骇人听闻的事来吧?”柏雍狐疑地问道。 柏夕岚嘴角一抽,很是认真地与柏雍道:“女儿也不知算不算骇人听闻,也不知您听了会不会生气,所以还是站着比较好。” 柏雍又是一挑眉,等着柏夕岚接下来的话。 柏夕岚便将喻沅白与自己说要解除婚约的事告诉了柏雍。 见柏雍不说话,她犹豫了一下又道:“说来也是女儿鸠占鹊巢占了那位……的身份,论起来这应当是她与慎郡王之间的婚约。” 柏夕岚的话使得柏雍直直地盯着她看,眼中有着震惊。 柏夕岚别过脸不去看柏雍,她继续道:“既然慎郡王执意要解除婚约,那解除了便是。待她回来时,再为她觅得一位良人也不是不可。” “小乖……”柏雍怔怔地叫道。 自从这个女儿上回以头撞墙后,柏雍与杨月茹就没再当着柏夕岚面前提起那个流落在外的女儿的事。 他们本打算一边找,一边做柏夕岚的思想工作,未曾想柏夕岚竟会主动提起对方。 “爹。”柏夕岚看向柏雍很认真地与他说:“您放心,您一定能找到她的。” 柏雍将柏夕岚的手抓在手中轻轻拍了拍后很是感慨道:“你娘若是知晓了,定高兴极了。” 柏夕岚反手抓住柏雍的手很是歉意地说:“是女儿不懂事,伤了爹娘的心。” 对于柏夕岚来说,她只不过是一抹来自异世界的孤魂罢了,周遭的一切没有一个是与她有关联的。 有朝一日,她会离开这里,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去过她自己向往的生活。但在这之前,她除了柏府也就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所以,柏夕岚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用来报答柏雍与杨月茹。也当是……替原主赎罪了。毕竟,她的这副身体被自己占据了不是吗? 当柏雍走后,柏夕岚站在门口,右手在胸前握拳,满目肃穆地与采菊道:“笔来!墨来!” 她得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采菊虽不知柏夕岚要做什么,但还是迅速将笔墨备好。 柏夕岚看着那毛笔眼皮子跳了跳。真是对不起哦,她好像不会写毛笔字呢…… 不管了!柏夕岚往那一坐,袖子一撸抓起毛笔就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采菊在一旁看着,她看着看着面色便纠结了起来。 话说,她家小姐这拿笔的姿势怎么奇奇怪怪的?还有她家小姐确定是在写字吗?怎么感觉好像是在画符?乱七八糟,歪七扭八的…… 第8章 柏夕岚去参加太后寿宴 采菊是一等大丫鬟,也是能识文断字的。她看着柏夕岚写了半天也不知道对方写了什么,最后只得好奇地问:“小姐,您这是在画符吗?” 柏夕岚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采菊,眼神有些哀怨。 什么叫做她在画符吗?她这是在写字好吗?要知道学生时代,参加硬笔书法大赛,可是市里第一名啊,怎么到这就成画符的了? 柏夕岚又低头仔细看了看自己写的那些字。 好吧,她承认这看起来确实像是在画符…… 采菊发觉自己好像打击到自家小姐了,连忙补救道:“虽不知您写的是什么,但采菊觉得很厉害,这些有一种奇特的美。” 采菊说这话的时候,神情要多真就有多真。 柏夕岚无语,她叹了口气继续写着鬼画符。 她觉得得将练毛笔字一事提上日程了,她这一手鬼画符确实是有点……不忍直视。 柏夕岚写了一堆只有自己能认识的鬼画符,啊不,字后,将毛笔放下,双手托腮一脸严肃地盯着鬼画符,啊不,字看。 她准备帮柏雍与杨月茹去找他们的亲生女儿,然后和对方搞好关系。 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一个原因无非就是柏夕岚想要回报柏雍与杨月茹对自己的好,也是替原主恕罪。 第二个原因就是她怕命运。 命运这个东西是个玄之又玄的东西,她怕自己不做点什么就会以另一种方式落了个与原主一样的下场。 柏夕岚虽说是个孤儿,世上也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人或物,死了就死了。可既然有这样一个机会让她重活一世,那她怎么着也得珍惜一下这偶然得来的生命不是吗? 所以,柏夕岚无论如何都要尽量避免自己落到像原主那样抛尸荒野的下场。 柏夕岚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寻了一下那位亲女儿的信息,然后列了下来,基本上知晓了这个时候亲女儿的所在位置。 得找个借口离开然后去找那位亲女儿!柏夕岚在心里这样想。 接下来的几日里,柏夕岚就一直在思考自己如何在不让柏雍和杨月茹察觉的情况下去找那位亲女儿,可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到合适的方法。 柏夕岚趴在床上不禁有些泄气。 “小姐。”采菊走了进来说:“夫人来了。” 柏夕岚立刻从床上起来朝外室走去。 杨月茹刚进门,一见柏夕岚,脸上便浮现出了柔和的笑意。 “娘。”柏夕岚叫道。 “在做什么?”杨月茹问她。 柏夕岚回道:“没做什么。”她顿了顿又问:“娘怎么来了?” 杨月茹打趣道:“怎么,娘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啊?” 柏夕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于柏夕岚来说,杨月茹太温柔了,温柔到让她不敢靠近。 因为她怕自己一旦靠近就会沉浸在杨月茹的温柔中,不想再离开。 柏夕岚觉得杨月茹的温柔是不属于自己的,她不应该占有。 采菊奉了茶便自觉地退了出去,而杨月茹问柏夕岚:“采菊你用的可是顺手?” 若柏夕岚说用得不顺手,那杨月茹便会将采菊换掉。 柏夕岚连忙道:“采菊深得女儿心意,挺好的。” “你觉得好便好。”杨月茹点了点头,她呷了口茶后便与柏夕岚道:“下个月太后娘娘寿辰,你与娘一同进宫为娘娘贺寿。” 谁的寿辰?柏夕岚没反应过来。 杨月茹见柏夕岚傻愣愣地看着自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柏夕岚的脸。 小乖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 如果……如果那个女儿还能找回来的话,那她是不是就有了两个小乖? 杨月茹一想到会有两个乖巧可人的女儿围着自己转,眼中的笑意不由得深了几分。 太后娘娘的寿辰啊?柏夕岚终于反应了过来。 她的脑子里不由得出现原主在太后寿宴上被人用了激将法后,做出的那些社死的事…… 别啊!柏夕岚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原主的那些社死事件,她可不想体验。 太后寿宴那日,柏夕岚心中就算一百个不愿意,也只得隆重着装硬着头皮和杨月茹去宫里参加那位太后娘娘的寿宴去了。 那位太后娘娘比柏夕岚想象中的还要年轻,端着便是一副雍容华贵。 宣太后性子极好,待人宽厚,对小辈们疼爱有加。当小辈们捧着精心准备的礼物给她时,无论喜不喜欢她都会夸一句好孩子有心了。 柏夕岚自然也得了一句夸奖。因宣太后与杨月茹关系不错的缘故,柏夕岚还被宣太后拉着小手夸了一通。 柏夕岚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地夸呢,饶是心理素质再强,也羞红了脸。 宣太后瞧着更是喜欢了,她想起了和柏夕岚有婚约的喻沅白,她便问一旁的嬷嬷:“怎么不见沅白那孩子?” 嬷嬷回道:“娘娘,想必在陛下那呢。” 宣太后听了倒是没说什么,只是与柏夕岚道:“小乖要与沅白那臭小子好好的,若他欺负你,你尽管来哀家这告状,哀家帮你收拾他。” 柏夕岚:“……” 这话可不好接,是以柏夕岚只能一阵傻笑。 杨月茹与宣太后又说了一阵闲话后,便带着柏夕岚去席位坐着去了。 柏夕岚百无聊赖的打量着前来参加太后寿宴的人。不得不说,这太后娘娘过生日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这场面岂是一个隆重就能形容的? 不仅有文武百官携家眷齐聚,还有携贡品前来道贺番邦使臣。 就在柏夕岚看人看得起劲的时候,一声:“陛下驾到——”让她收敛心神,随着众人一同起身恭迎那信步而来的喻京墨。 喻京墨只是过来露个脸,哄宣太后开心的。 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这大家都拘谨,喝了两盏酒,说了几句场面话后便离开了。 喻京墨一走,这气氛确实热闹了一些,显然没先前那么拘谨了。 宣太后见了暗暗发笑。她家皇儿性子最是随和,也不知这些大臣怕什么。 柏夕岚最初的新奇已经褪去,便也有些待不住了。 这吃吃喝喝看别人跳舞未免也太……无聊了些。 而且……她又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那些吃的。 这些菜肴自然是精致美味的。可就是因为过于精致,根本就吃不饱嘛。最可怕的是,每种菜肴只能吃一两口,根本就不能吃得只剩下盘子…… 这么一想,柏夕岚就后悔自己没在家先吃点垫垫肚子。 柏夕岚叹了口气,低声与杨月茹道了句:“娘,我出去醒醒酒。”便悄悄地离开了宴席。 外面空气甚好,那些被精心修剪过的花草在风中摇曳。也不知哪种花的香味在风中传递,清新淡雅,甚是好闻。 第9章 柏夕岚的话被喻沅白听见了 柏夕岚顺着路去了不远处的凉亭,凉亭下是水潭,潭中的锦鲤游来游去,自在无比。 柏夕岚倚靠在凉亭的围栏看着潭中的锦鲤想着应该带点面点出来,好投喂这些锦鲤,这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柏夕岚。”身后有人连名带姓的叫着她。 柏夕岚回身,只见一粉衣姑娘正在凉亭的入口抬着下巴骄傲的看着自己。 所以,姑娘你谁啊? 柏夕岚在脑子里搜寻有关这姑娘的信息,还真让她给搜寻到了。 尤老太傅家的宝贝孙女,尤以菱。 根据仅有的信息显示,这位尤小姐打小就与原主不对盘,只要遇到一起对方便会对原主冷嘲热讽,以及想尽方法让原主出丑。 柏夕岚头疼。 柏夕岚牙疼。 柏夕岚觉得胃也有些疼。 大家都是十五六的小姑娘,何必互相为难呢? 就在柏夕岚考虑着要不要问问对方可有事时,那尤以菱走进凉亭直接朝着柏夕岚来了一句:“慎郡王重病在身,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娶你。” 柏夕岚:“???” 虽然但是,你礼貌吗?人慎郡王招你惹你了?上来就咒人家死,真的合适吗? 还有……柏夕岚四处张望了一下,心道:这姑娘怕不是脑子有问题的吧?在宫里说这样的话也不怕被别人听见。 尤以菱见柏夕岚不说话,以为自己气到她了,便得寸进尺道:“我要是你啊,哭着闹着也得与那慎郡王解除婚约。免得还未来得及成亲他便死了,平白落了个克夫的名声。” 这姑娘的话使得柏夕岚目瞪口呆,震惊之情无以言表。 她觉得这种恶毒至极的话,不应该是从尤以菱这个半大的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可偏偏确实是从对方嘴里出来的,甚至对方还是以得意的口吻说出来的。 柏夕岚的心中一片复杂,甚至还有些无语。 尤以菱还在明里暗里的挤兑着柏夕岚,说出来的话是一句比一句恶毒,柏夕岚听着越发觉得刺耳了。 这尤以菱是尤老太傅的宝贝孙女不错,可又不是她柏夕岚的孙女,她柏夕岚完全没有必要惯着这个嘴上连个把门都没有的娇小姐。 那尤以菱正享受着拉踩柏夕岚而获得的快感,便听柏夕岚凉凉问道:“请问我与慎郡王之间的事与你有关吗?” 尤以菱的话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柏夕岚。 柏夕岚不紧不慢问她:“慎郡王刨你家祖坟了,杀你爹娘了?” “没……”尤以菱刚说个没,柏夕岚便又道:“既然没,那你老咒人家死作甚?慎郡王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还是说他死了你就能长生?” “不、不是的……”尤以菱慌了。 她觉得这很不对。 柏夕岚不应该是这样的,她应该被自己气哭的…… “既然不是,那你为何张口闭口都是慎郡王要死?”柏夕岚向尤以菱迈了一步紧盯着她的双眼质问道:“你也说了慎郡王是我的未婚夫婿,那他身体是好是坏又与你有何干系?” 尤以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刚想开口说话,柏夕岚又道:“就算慎郡王当真命不久矣,你觉得这事是你能够议论的?你可敢随我一同前去太后的面前,然后你当着她老人家的面将你方才与我说的话复述一遍?” “我、我说的是事实。”尤以菱觉得自己不该被柏夕岚压制住,她梗着脖子嚷嚷道:“他慎郡王就是个痨病鬼,满朝文武都知晓他没几天活头了。” “是吗?”柏夕岚微微一笑道:“那你可敢当着慎郡王的面说他命不久矣?那你敢当着太后和陛下的面说慎郡王命不久矣?” “我、我……”尤以菱哪敢啊,这要是当着他们面说了,自己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只是想拿此事打击柏夕岚,让她恼羞成怒,看她出糗罢了。毕竟柏夕岚那么蠢,根本就无法思考很复杂的事。 可是哪知道今天的柏夕岚就跟个鬼上身似的,这么的……难搞…… “你不敢。”柏夕岚替她回答了,她顿了顿又语重心长地对尤以菱道:“你呢怎么着也是尤老太傅的孙女,出门在外代表着的是尤老太傅的颜面,稍有不慎丢的都是尤老太傅的脸。尤老太傅年岁已高,别临了一世英名都毁在你手上。” “你你你……”尤以菱瞪大了眼睛,无比震惊地看着柏夕岚。 她怎么能把祖父带上? “我我我我怎么了?”柏夕岚抬着下巴噙着邪气的笑容继续怼尤以菱:“小姑娘,虽说你还小,但有些道理我觉得你该懂。有道是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要知道这里是皇宫,不是你尤府的花园,但凡你先前说的那些话有半句传到陛下耳中,怕是你祖父豁出老脸都未必能护住你。” 柏夕岚都不带喘气的一段话让尤以菱呆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只听她朝着柏夕岚控诉了一句:“我讨厌你!”然后就哭唧唧地跑走了。 柏夕岚:“……” 小姑娘这么玻璃心的吗?不是她先开口骂道的人吗?怎么还自己先哭上了? 被尤以菱这么一闹,柏夕岚也就没了在凉亭中吹风的欲望了,走出凉亭准备回宴席。 眼角的余光瞥见一道人影,她定睛一看,忽然尴尬了起来。 只见不远处的假山下,那个在尤以菱嘴里差不多都快死了的慎郡王正悠闲地倚靠在石壁上,一脸玩味地看着自己。 他的脸色一如既往地苍白,柏夕岚觉得似乎比自己上次见到的还要苍白。 也许尤以菱说的是真的吧,喻沅白的身体确实是不太好。柏夕岚心道。 柏夕岚默默地朝着喻沅白微微屈膝行了一个万福礼后便头也不回地去了宴席。 看来自己怼尤以菱的那些话都被喻沅白给听去了,想想还真是有些尴尬啊…… “主子。”黑鹰捧着一个红木盒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喻沅白的身侧。 喻沅白问她:“她的话你可听见了?” 黑鹰知晓喻沅白问的是谁,是以他回道:“听见了。” “如何?”喻沅白又问。 黑鹰沉默了,这个问题可不好答啊,主要是不知道他家主子到底想要个什么答案。 然而喻沅白并不想知道黑鹰的答案,他似笑非笑道:“本王还是第一次被一女子这么维护呢。” 黑鹰干巴巴道:“柏小姐是您未过门的妻子,维护您也是应该的。” 喻沅白嗤笑了一声朝着宴席的方向走去。 候在门口的内侍官一见喻沅白立刻朝里面传了一句:“慎郡王到——” 原本热闹的气氛,有了一瞬间的冷凝。 喻沅白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径直走到太后面前笑得满脸纯良无辜道:“沅白来晚了,还请娘娘见谅。” 他让黑鹰将那红木盒子直接交给宣太后身边的那位嬷嬷。 第10章 柏夕岚被太后送了一碟点心 那红木盒子中放着的是喻沅白特意为宣太后特意寻来的礼物。 黑鹰将红木盒子交给嬷嬷后,便退到了一旁,当个透明人。 “你这臭小子还知道来。”太后佯装生气道:“哀家还道你是忘了呢。” “这哪能忘?”喻沅白立刻认真地与宣太后道:“这可是您的寿宴,沅白说什么都不会忘的。” 太后又嗔怪了喻沅白两句后,便让喻沅白去席位上坐下了。 喻沅白坐下后一抬头便看到了柏夕岚,他见柏夕岚低着头就跟个鹌鹑似的,不由得勾了勾唇。 柏夕岚从喻沅白进来后,便一直低着头。因为她一想到自己先前怼那尤以菱的话被喻沅白听到了,就尴尬地想要挖个地缝藏进去。 许多前来参加寿宴的官家小姐们也都是有备而来的,表面上看似以才艺哄宣太后开心,实际上是想在这寿宴上大放异彩,得个才女或其他好听的名声。 这些官家小姐献艺的时候,柏夕岚看得是津津有味。 小姐们长得美啊! 小姐们的才艺多姿多彩啊! 小姐们…… 就在柏夕岚捧着小酒盏乐呵呵地傻看着的时候,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听闻柏相家的夕岚姑娘才貌双全,舞艺更是超凡,也不知能否请教……” 这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一声干脆果决地拒绝:“不能。” 如此干脆果断地拒绝也只有柏夕岚了。 那娇滴滴说话的女子愣住了,其余人也愣住了。 这种场合,如此干脆果决地拒绝,当真合适吗? 喻沅白挑了挑眉看向了柏夕岚,眼中有着玩味。 这姑娘……倒是意外地好玩。 如果可以,柏夕岚都想直接翻个白眼,以表自己的无语之情。 天知道她有多讨厌类似上台表演这样的事。 且不说柏夕岚本身就没什么才艺,就单说她四肢很不协调,手脚各自有自己的想法这一点。 在她还是社畜的时候,每逢公司年会,只要有群舞,她都会因四肢不协调引起的奇特画风成为公司一传十十传百的笑料。甚至还有人录下视频发到群里,供大家回味。 久而久之,柏夕岚就十分讨厌这样的事。但年会表演这事又不能拒绝,因此,就算再讨厌,也得硬着头皮登台扭动着并不协调的四肢,听着下面的哈哈大笑。 但现在呢?那姑娘又不是自己的领导,也不给自己发工资,想让她登台献丑?门都没有! “夕岚姑娘这般不给面子?”那女子步步紧逼。 这女子乃是三朝元老黄老将军的孙女名叫黄秋吟。父亲与兄长也都在朝中任要职,是以她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与那些管家小姐是不一样的。 因自小爱慕喻沅白的缘故,便看不惯柏夕岚,她总觉得柏夕岚配不上喻沅白。因此,只要有机会,她就会想方设法地将柏夕岚往脚下踩。 柏夕岚看向黄秋吟用不徐不疾地语调对她说:“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是我怀疑你是存心羞辱我。” 黄秋吟没想到柏夕岚会这么说,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不知作何反应。 自己确实……是想羞辱柏夕岚的来着。 但她这么明晃晃地说出来当真合适吗? 柏夕岚继续道:“我胸无点墨没什么文采,骨头僵硬习不得舞,想必在座的许多夫人小姐都是知晓的。你又是听闻我才貌双全,又是夸说我舞艺非凡。这不是存心羞辱我是什么?” 是的,原主确实没啥文采,也四肢不协调。 在座的柏雍和杨月茹:“……” 虽说自家女儿确实胸无点墨,女儿家惯会的舞也不会。可女儿自己这么大咧咧地说出来,他们夫妻二人还是觉得这面皮子烫得厉害。 这下子黄秋吟尴尬了。 她是真没想到会有人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己的短处说出来。 有些夫人暗自摇头,觉得黄秋吟这事做得太不地道。 这柏相家的姑娘,确实是出了名的胸无点墨,这黄家姑娘这么说可不就是羞辱对方么? 就算这黄家姑娘与柏相家的姑娘有过节,可那也不能在太后娘娘的寿宴上胡闹啊,当真是缺乏管教。 黄夫人见状,便笑着为自家女儿解围道:“柏姑娘别误会,小女一心想着让太后娘娘开心,不曾想却冒犯了柏姑娘,还请见谅。” 这黄夫人都将太后娘娘搬出来了,柏夕岚自然不会再说什么。她笑眯眯地说:“没关系的,都是为了让太后娘娘开心嘛。” 宣太后虽未说话,可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柏夕岚看。 喜欢!太喜欢了!这姑娘有自己当年的风范。 宣太后如今端得一副雍容华贵,端庄优雅,但她年轻的时候也是宫中出了名的“刺头”。 她也是很烦这种宴席上突然被人叫出来献个舞抚个琴让谁谁谁开心一下的事。 既然你有这个心,你怎么不自己上啊? 宣太后盯着柏夕岚看,真是越看越喜欢。 她本身因为喻沅白的缘故,对柏夕岚是爱屋及乌,可现在呢? 宣太后觉得,要不是这如今这身份阻着她,她都想去和柏夕岚成为闺中好友。 宣太后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小点心。这小点心是司膳房特意为她做的,是她最喜欢的一道点心。这也是别人桌子上没有的。 宣太后让嬷嬷将这道点心给柏夕岚送去,并且让嬷嬷传达不用特意过来道谢。 嬷嬷便端着那碟点心来到柏夕岚的身边,在柏夕岚疑惑的目光中,转达了一下宣太后的意思。 柏夕岚看了看面前桌子上的那碟小点心,然后又去看那边的宣太后。见宣太后正朝着自己笑,她也便朝着宣太后笑了笑。 眉眼弯弯,好似新月。 嬷嬷就这么直接将那碟点心端到柏夕岚的桌子上,其余的人自是注意到了。 有些心眼多的心中便复杂了起来。 虽说那些才艺确实很出彩的也得了太后娘娘的赏赐,那些赏赐虽贵重却不及那一碟点心有分量。 这柏家小姐什么都没做就得了太后娘娘的一碟点心。这说明什么?说明太后娘娘是拿这柏家小姐当自家人啊。 这么一琢磨,有些有女儿的夫人便决定回去好好叮嘱一下自家女儿,别闲着没事跟那黄家小姐一样去招惹那柏家小姐,免得惹了太后娘娘不快。 寿宴结束,柏夕岚终于可以回去了,在回去的路上她问杨月茹:“娘,您说,太后娘娘为何要送女儿一碟点心?” 这是柏夕岚一直都没琢磨明白的事。 杨月茹将柏夕岚那软乎乎的小手握在手中捏着玩,她说:“许是娘娘喜欢你吧。” 第11章 柏夕岚跑去了凤翔然后遇到了喻沅白 嗯?柏夕岚觉得若真是如此的话,那太后娘娘喜欢人的方式还挺别具一格的。 经过这次太后寿宴,柏夕岚越发觉得自己应该尽快将那位亲女儿找回来。 等等,亲女儿叫什么来着? 柏夕岚蹲在床上抱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亲女儿叫什么来着了。 亲女儿叫边杭叶,有个奇特的身份——山大王…… 柏夕岚觉得因为自己魂穿了原主,多多少少有了点蝴蝶效应。 因为按照原主的记忆,边杭叶这时候已经被柏雍夫妇找到了,并且努力地和柏雍夫妇培养感情。 可现在,柏雍夫妇还没有边杭叶的消息…… 这么一想,柏夕岚又是满面肃穆。 得帮柏雍夫妇去将边杭叶给找回来。 柏夕岚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柏雍夫妇边杭叶的下落呢?因为一旦直接跟柏雍夫妇直接说的话,就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圆谎。 人柏雍当朝丞相这多广的人脉啊?人都没找到边杭叶的下落,你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是怎么得知对方下落的? 所以啊,为了避免后续各种圆谎的麻烦,柏夕岚这才想着亲自去找边杭叶。 再一个,柏夕岚亲自去找边杭叶也是有私心的。 她想抱紧边杭叶的大腿,这姑娘以后可是征战沙场的女将军啊,有能力有手段。所以,她的大腿必须得抱紧! 两日后,柏夕岚先斩后奏。让采菊代笔留了封信,然后以出门游玩为由,揣着银两带着采菊就离开了京城。 等杨月茹察觉到的时候,载着柏夕岚和采菊的马车已经跑远了。 颠簸的马车中,柏夕岚紧紧贴着车壁尽量稳住身形。 说实话,这颠得还真难受。 而采菊则不解地问柏夕岚:“小姐,我们为什么要去凤翔啊?” 柏夕岚一脸淡然地对采菊道:“不是说了,我们要去凤翔的广华寺去祈求爹娘能够早日找到他们的亲生女儿吗?” 是的,柏夕岚给杨月茹留下的那封信中便是说要去凤翔的广华寺求个灵签,好让杨月茹与柏雍能够早早地找到亲生女儿。 凤翔的广华寺是出了名的灵验,很多偏远地区的人也会跋山涉水地去广华寺拜一拜。 而边杭叶正好就在凤翔,所以,柏夕岚这个去凤翔求签的借口找得很是合适。 柏府中,杨月茹拿着那封信是又急又怒。 她对柏雍说:“你说说,她这到底是懂事还是胡闹?她一个姑娘家连个护卫都不带就直接去了凤翔,这要是遇到危险该如何是好?” 柏雍连忙安抚杨月茹道:“夫人别急,小乖也是一片好意。”他也没想到这个女儿会直接跑去凤翔。 “话虽如此,可她也不能拿自己安危开玩笑啊。”杨月茹有些着急地说:“那个孩子还没找回,这个孩子再个三长两短,这不等于要了我的命吗? 柏雍想了想道:“我让石傲赶紧去追,正巧慎郡王也去了凤翔,我这就传信于慎郡王,托他照顾小乖。” 杨月茹一听慎郡王也去了凤翔,便冷静了下来。不过,她还是很生气。她对柏雍道:“这孩子未免太胡闹了些,等她回来我定要好好罚她。” “好好好。”柏雍忙道:“孩子不听话确实该罚,夫人莫要生气了,免得气坏了身子。” 虽说这一路上是走走停停玩玩,可等到了凤翔后,柏夕岚是面目憔悴整个人消瘦了一圈。 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马车颠簸造成的。 只要马车一跑起来,柏夕岚就觉得五脏六腑移了位,甚至连脑浆都在晃荡…… 进了城,找客栈,要上房,柏夕岚连饭都不想吃就直接扑床上了。 采菊一见,那个心疼啊。她连忙说:“小姐,要不您先吃点东西吧。” 柏夕岚将脸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她说:“你也去休息吧,有什么事等我休息好了再说。” 采菊只好作罢,道了句:“那您好好休息。”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的房间,就在柏夕岚的隔壁。 柏夕岚这一觉就是从上午睡到了傍晚,中间都没有醒来的。 柏夕岚睁开眼睛,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扒拉了一下乱糟糟的长发。 说实话,她现在有一种:“总算活过来了”的感觉。 柏夕岚心想,就这么点路程就颠得受不了了,那以后要去走遍山川寻找适合过咸鱼生活的地方时,该怎么办哦?不得整个人都得废了? 她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才穿衣下床,简单地打理了一下头发,便去开门。 这一开门,柏夕岚就愣住了。 因为她的门口站着两个“门神”!这两个“门神”长得是高大威猛,气场冷峻。 当那两“门神”转身看柏夕岚的时候,柏夕岚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她颤悠悠地说:“二位好汉有话好商量啊!” 她想着,自己一路来也没招惹什么仇家啊,这两个莫不是想要劫财吧? 这么一想,柏夕岚便是一阵欲哭无泪。 她穷啊! 她没钱啊! 就算对方要撕票,她也没钱啊! 就在柏夕岚各种脑补的时候,其中一个“门神”对她说:“我家主子已等候多时,请您移步。” 主子?什么主子? 柏夕岚一脸茫然。 而那俩“门神”根本就没有要为柏夕岚答疑解惑的意思,一左一右往那一站,端的便是生人勿近。 柏夕岚见状只好战战兢兢地往楼下走去,她还在心里想着自己这是得罪了谁。如果对方想要自己的小命,她又该如何自救。 等下了楼后看到大堂中坐着的人时,柏夕岚又是一愣。 那坐着的正是她那便宜未婚夫慎郡王喻沅白。 而她那可可爱爱的采菊丫鬟正站在喻沅白的身侧,一脸的战战兢兢。 见柏夕岚下来时,还朝着她挤出了一抹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笑。 喻沅白在接到柏雍的书信后,便让手底下的人留意凤翔城出入的人,看看有没有柏夕岚的身影。 得知柏夕岚进了城,喻沅白便带着人找到了柏夕岚下榻的客栈,然后将客栈包下,清场! 喻沅白抬眼看着柏夕岚指了指一旁的空位,示意她过来坐。 柏夕岚犹豫了一下才朝喻沅白走过去,等坐下后,采菊很自觉地给她倒了杯温茶。 柏夕岚看着喻沅白疑惑地问:“你怎么在这?” 喻沅白看着她幽幽道:“柏相传信说你来凤翔了,托我照拂你一二。” 柏夕岚嘴角一抽,很是不好意思地和喻沅白说:“给王爷您添麻烦了。” 第12章 柏夕岚在庙里遇到了亲女儿 她是真没想到喻沅白会在凤翔,也是真没想到柏雍会托喻沅白照拂自己。 这是这照拂…… 柏夕岚四处张望了一下,稍稍觉得尴尬。这照拂的阵仗,未免过大了些。 喻沅白很是不客气地来了一句:“既然知道是添麻烦,那就应该老实地回京城。” 柏夕岚一口气梗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但听着怎么就这么不顺耳呢? 腹中传来饥饿的信号,甚是响亮。柏夕岚在喻沅白别有意味的目光中,捂着肚子老脸是一阵发红。 “黑鹰。”喻沅白叫了一声。 黑鹰应了一声便离开了,不一会儿小二便端着菜肴走了过来。 “谢谢……”柏夕岚拿着筷子只能干巴巴地道谢。 喻沅白放下手中的茶盏淡声道:“这间客栈我已包下,你放心住着便是。若有事要出去,带上阿大和阿二。” “阿大和阿二?”柏夕岚疑惑。 怎么感觉这名字奇奇怪怪的? “就是你房门口的那两个人。”喻沅白解释道。 柏夕岚拿着筷子的手抖了抖,面色有些轻微地扭曲。 带着喻沅白的人,她还怎么去找边杭叶? 是以,柏夕岚慢吞吞地和喻沅白道:“那个……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喻沅白不紧不慢道:“既然柏相托我照拂你,那我就得为你的安危负责。” 柏夕岚:“……” 她微微一笑,低头继续吃饭。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就这样,柏夕岚吃饭,而喻沅白则单手托腮很是悠闲地看着柏夕岚吃饭。 柏夕岚虽解决了腹中饥饿,但因为喻沅白这么看着的缘故,多少有些食不知味。 而喻沅白…… 没有人能知晓他心里在想什么。 次日,柏夕岚吃了早饭后,便带着采菊以及喻沅白的那两位手下阿大和阿二就去广华寺了。 那广华寺真不愧是着名寺庙,香客如云,香火极盛。 柏夕岚随着人群进了寺,敬香后,便带着采菊,阿大阿二他们在庙里到处转了转。 广华寺的后院有一口许愿井,相传十分灵验,那也是许多香客愿意去的地方。 柏夕岚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果断地去了许愿井那边。 那口许愿井旁有不少香客正往里投铜板,然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许愿。 柏夕岚本是盯着那些许愿的人看的,忽然瞧见一名红衣女子从井边走过。 柏夕岚愣住了。 她的内心深处陡然升起一抹怨恨,那怨恨让柏夕岚自己都有些心惊。 那红衣女子是边杭叶!柏夕岚这么想着便已经朝着边杭叶走了过去。 原主已经将边杭叶的容貌刻入骨髓。如果用“化成灰都能认识”这样的话来形容,也毫不夸张。 柏夕岚感受到的那抹怨恨是原主留下的。她对边杭叶的怨恨深入骨髓,纵使她已经不在了,可她的身体在见到边杭叶的那一刻,依旧下意识地产生了怨恨。 柏夕岚抿了抿唇,按下心中的怨恨并且低骂了一句。 采菊和阿大阿二没想到柏夕岚会突然开跑,他们下意识地去追。 可因为人流的缘故,直接与柏夕岚走散了。 边杭叶察觉到有人跟踪自己,眸光一冷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 当离开寺庙进了一片树林后便停下脚步,猛地转身看向跟踪者。 当看清跟踪者的容貌时,她愣住了。 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肉肉的看着……就很无害。特别是那双眼睛,乌溜溜的像极了她小时候养得那只狗。 柏夕岚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体会比脑子反应快,她站在一棵树旁十分尴尬地看着边杭叶。 现在这情况该怎么弄哦…… 她见边杭叶冷冷地看着自己,便朝着边杭叶露出了一抹友好的笑容并且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柏夕岚。” “有事?”边杭叶的声音也清清冷冷的。 就在柏夕岚就要准备拿出以前攻克难搞客户的精神来攻克边杭叶的时候,就见边杭叶神色一沉,大步的朝着自己走来。 柏夕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蹲下抱头。 挨打的时候一定要把头给护好啊! 好吧!柏夕岚以为边杭叶要打她。出乎她意料的是,边杭叶并不是来打她的,而是一把将她拉了起来,搂着腰就带着她往树上飞去。 柏夕岚:“!!!” 哇塞!被大佬带飞好棒哟! 神特么被大佬带飞! 只见嗖嗖嗖几支利箭扎进了柏夕岚原先站着的地方。紧接着四名蒙面黑衣人从四个方向冲出来,直奔边杭叶而来。 被边杭叶揽着腰的柏夕岚:“!!!” 她只听到边杭叶对自己说了句:“闭上眼睛。”便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妈诶!这亲女儿好飒! 边杭叶左手抱着柏夕岚,右手从腰间抽出软剑便与那四个黑衣人打了起来。 闭着眼睛的柏夕岚,鼻尖嗅到了血腥味。耳边听到了利刃入肉,以及敌人呻吟的声音。 当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柏夕岚刚想睁开眼睛,便被一只有些粗糙的手遮住了眼睛。 边杭叶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倒着的尸体,便直接带着柏夕岚远离此处。 等捂在眼睛上的手移开后,柏夕岚便睁开了眼睛。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发现已经不是原先的地方了,便松了口气。 虽说是闭着眼睛,可闻着那血腥味,听着那动静,就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目前她还没那个勇气去面对那种“凶杀”现场。 柏夕岚又看向边杭叶,双眼亮晶晶。 说来边杭叶一对四还带着自己这么一个拖油瓶都能全身而退,真不愧是未来征战沙场战无不胜的女将军啊! 看看,人也才十五岁,这又美又飒的…… 边杭叶见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便又想起了自己从前养的那只小狗。 那只小狗开心的时候,也会这么看着自己…… 边杭叶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眼前这姑娘身后好像有尾巴在晃来晃去…… 边杭叶手指动了动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条小道面无表情地对柏夕岚道:“顺着那条路直走,便能走到进寺庙的路。” 第13章 柏夕岚看到喻沅白就觉得头皮发麻 柏夕岚看了看那条小道,然后朝着边杭叶迈了一步,脸上的笑容十分友好。 边杭叶挑了挑眉,目光幽幽地看着柏夕岚。 柏夕岚重新自我介绍道:“我叫柏夕岚,今年……十五岁。”她差点报了自己的真实年龄。 边杭叶抿了抿唇道了句:“边杭叶。”便转身就走。 可是她走两步,柏夕岚便跟两步。她停下来,柏夕岚也停下来。 只要边杭叶转身看柏夕岚,那柏夕岚便会朝她露出标准的八齿笑。 边杭叶:“……” 她犹豫了一下问:“你想跟我走?” 柏夕岚满面微笑地点头。 边杭叶迟疑了一下淡声道了句:“随你吧。” 就这样,柏夕岚怀揣着“一定要抱紧边杭叶大腿”的梦想跟着边杭叶走了。 至于采菊阿大阿二什么的都已经被她抛之脑后。就目前情况来说,没有什么比抱紧边杭叶大腿来得重要了。 走出树林后,边杭叶问柏夕岚:“你家中可还有亲人。”既然要将这……姑娘带走,总归得知道对方的家庭情况。 这万一是谁家的娇宝贝,她就这么大咧咧的带走了,岂不是要急死她家里人? 柏夕岚愣了一下才道:“家中父母健在。” “对你可好?”边杭叶又问。 柏夕岚不知她为何这么问,但还是回道:“挺好的。” 听到柏夕岚说挺好的,边杭叶便皱起了眉头。 既然如此,那就不能带走了。 这么一想,边杭叶那双清清冷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可惜。 柏夕岚见边杭叶皱眉,立刻心惊胆战了起来。她忙问道:“有、有问题吗?” 边杭叶面无表情地与她说:“你父母健在且对你好,那你就不能与我走了。” “嗯?”柏夕岚觉得边杭叶这话有些奇怪。 就在她要问个清楚的时候,边杭叶却朝她迈了一步。 柏夕岚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有些紧张地看着边杭叶。 边杭叶比柏夕岚还要高小半个头,她离柏夕岚这么近,倒是让柏夕岚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她见边杭叶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便磕磕巴巴地问:“怎、怎么了?” 边杭叶抬手将柏夕头顶上的一根细小的枯枝拿了,这枯枝是她带着柏夕岚上下打斗的时候落下的。 边杭叶迟疑了一下轻柔地拍了拍了柏夕岚的头顶低声道:“回去吧,别让你的家人担心。” 边杭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与这位姑娘一见如故,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生出将这姑娘带走的荒唐念头。 可对方不像自己那样无父无母,她是有疼爱她的父母的,所以……自己不能带走她…… 柏夕岚怔了怔随后一把抓住边杭叶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不是的,我找你是因为……”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群身着黑色劲装手持长剑的男子忽然出现将她二人团团围住。 柏夕岚懵了,而边杭叶则抽出软剑直接将柏夕岚护在身后。 当柏夕岚看到这群男子当中有熟悉的面孔时,立刻松了口气。她忙对边杭叶道:“别紧张,是自己人。” 那熟悉的面孔便是阿大阿二。 原来阿大阿二寻不到柏夕岚时,便直接通知了喻沅白。 马蹄声传来,那群黑衣人自动分开两列,只见一匹枣红色的马载着一身黑衣的喻沅白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马停了下来,喻沅白居高临下地看着柏夕岚。 而柏夕岚就觉得头皮发麻,心里莫名地发慌。 喻沅白问她:“你这是要去哪?” “没、没去哪啊……”柏夕岚怂哒哒地说道。 边杭叶看了看马背上的喻沅白,又看了看柏夕岚,眉头皱了起来。 “他是何人?”边杭叶问柏夕岚。 也不知是何缘故,边杭叶第一眼瞧见喻沅白时就觉得对方不顺眼。 而喻沅白也是。他看见边杭叶的第一眼,也觉得这姑娘……怎么就那么不顺眼呢? “啊,这个……”柏夕岚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向喻沅白介绍边杭叶。 总不能一上来就:少年,这是你真正的未过门的妻子。 又或是:啊,这就是柏相被掉包了的那个亲女儿。 无论是哪一种,都十分地不合适。她怎么着也得照顾一下边杭叶的情绪不是么? “她叫边杭叶,是我……的朋友。”是以,她只能这样介绍。 边杭叶听柏夕岚说自己是她的朋友,眸光一动倒也没说什么。 而喻沅白则是挑了挑眉,“哦”了一声,也不知信没信。 他摆了一下手,原本围着柏夕岚与边杭叶的黑衣人便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柏夕岚:“!!!”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瞬移吗? 喻沅白看着柏夕岚面无表情道:“你在凤翔做什么我管不着,但请你不要给我增添麻烦。” 当阿大阿二来报说寻不到柏夕岚时,喻沅白还以为柏夕岚遇到了危险,所以便带着人马过来搜寻柏夕岚。 可刚到这就见柏夕岚和边杭叶在路边拉拉扯扯的,喻沅白便觉得有些不愉快。 对于喻沅白来说,柏夕岚完完全全就是个麻烦,一个还得好好照顾不能有半分闪失的麻烦! 因为喻沅白觉得,如果柏夕岚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个三长两短,柏相那边他不好交代。 柏夕岚:“……抱歉……”确实是自己添麻烦了,光想着去追边杭叶了。 喻沅白驱马离开之际,柏夕岚又听他说:“你那丫鬟还在广华寺等你。” 柏夕岚本想向喻沅白道谢,可喻沅白已经驱马走了。 这…… 柏夕岚嘴角抽了抽,决定先将喻沅白抛之脑后,现下最重要的事,是要解决边杭叶的事。 她得尽快将边杭叶带回京城,然后好让她与柏雍夫妇相认。 “那个……”柏夕岚刚想和边杭叶说话,就见边杭叶抬脚大步离去。 柏夕岚愣了一下连忙追上边杭叶的步伐。 “我有很重要的事与你说。”柏夕岚很认真地朝边杭叶说道。 边杭叶脚下一顿,而后继续沉默前行。 “真的很重要!”柏夕岚小跑两步追上边杭叶,挡在她的面前。她看着边杭叶满目认真重复道:“真的很认真。” 边杭叶眉头紧皱,沉沉地看着柏夕岚。 她见柏夕岚大有不罢休的意思,只得道:“那你长话短说。” “那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聊?”柏夕岚得寸进尺。 边杭叶瞪她。 第14章 柏夕岚和边杭叶说了身世 柏夕岚缩了缩脖子,一副害怕边杭叶发怒的样子。 边杭叶见状神色稍缓,淡声道:“那便去广华寺吧,找寺里的僧人借个禅房。” “好好好。”柏夕岚连忙点头。 采菊一直守在广华寺的门口,当看到柏夕岚身影时,立刻朝她飞奔而来。 “小姐,您跑哪去了?采菊都快担心死了。”采菊控诉道。 当她看到一旁的边杭叶时,怔住了。 这姑娘的面相怎么看着那么像…… 柏夕岚伸手捏了捏采菊的脸,然后对她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不过我现在有重要的事做。”她说完便拉着边杭叶的手进了广华寺。 采菊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跟在柏夕岚的身后。不过,她的眼睛还是时不时地看向边杭叶。 她觉得,边杭叶与自家夫人长得好像啊,该不会是…… 幽静的禅房中,柏夕岚与边杭叶对面而坐。她们之间隔着一张小几,小几上是僧人特意准备的茶。 “说吧。”边杭叶淡声道。 柏夕岚深吸了一口气紧盯着边杭叶的眼睛,一字一句沉声问道:“杭叶,你可曾想过自己的身世?” 边杭叶危险地眯了下眼睛,面无表情道:“你这是何意?”她的右手放在了腰间的软剑上。 好似只要柏夕岚敢胡说八道,边杭叶就能叫她血溅当场一样。 柏夕岚注意到了边杭叶的动作,下意识地吞了口吐沫。她飞快地说:“你是当朝丞相柏雍之女,只是你在刚出生之时被奸人掉了包。” 她的话使得边杭叶的瞳孔猛地一缩,语气也有了波澜:“你觉得我会信吗?” 她边杭叶确实是孤儿,而她的师父与她说,她是爹娘不要的孩子!从前只要她问起爹娘为何不要她,她的师父便会将她毒打一顿…… 柏夕岚知道她不会信。毕竟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说出来的话。 柏夕岚不急。只要边杭叶能耐着性子坐在这听她说话,那么一切都好说。 “是或不是,你随我一同回京便能知晓。”柏夕岚认真道。 其实她对边杭叶的信息大多数都是她回京后的,至于回京之前的信息知道的是少之又少。 而且,柏夕岚也没想到自己今日就会遇到边杭叶。如此突然的情况下,柏夕岚也拿不出什么可以令边杭叶信服自己的话。 边杭叶眉头紧皱不语,就这么直直地盯着柏夕岚看,片刻后才道:“我师父说,我是爹娘不要的孩子,是她将我捡回来的……” 对于边杭叶来说,这已经是个根深蒂固的答案。毕竟,从小到大师父都是这么和她说的。 可是现在却突然有人和她说:不是的,你不是爹娘不要的孩子,你是因为刚生下来就被人调了包之后才变成没有爹娘的孤儿的。 所以,这让她如何相信?她也不敢相信。 “不是的!”柏夕岚有些激动地说:“他们没有不要你,他们谁都没想到会有人将你调包。他们现在知道了就一直在找你,可一直找不到。” 边杭叶怔怔地看着柏夕岚,她不知道柏夕岚为何会激动。 柏夕岚情绪忽然激动,主要是因为心口的那股怨恨又升了起来。 那是原主的怨恨。 柏夕岚紧握着拳头看着边杭叶道:“而我……就是那个用来将你调包替换了的那个孩子……” 柏夕岚这话一出口,她便感到心中的怨恨冲到了一个最高值。 边杭叶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柏夕岚所说的话。 柏夕岚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你本应该是用金汤银汁喂养长大的金枝玉叶,是我……占了你的人生,抢了你的爹娘……” 她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听到自己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吼:不是的!是她边杭叶抢了我的一切,一切都是她边杭叶的错! 柏夕岚握成拳头的手不由地抖了抖。 她暗暗惊叹:这原主的怨恨未免过于强烈了些。 边杭叶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她看着柏夕岚欲言又止。 柏夕岚强行压下心中的怨恨,又对边杭叶道:“如果可以,请你和我一起去京城看看吧,只要到了京城你便知是真是假。你功夫这般好,到时若发现是假的再收拾我也来得及。” 她见边杭叶垂下眼眸神色淡淡,也不再逼她。只是道了句:“望你能够好好想想。我住在凤翔城中的那个悦来客栈,你若是想明白了大可来找我。” 柏夕岚说完这句后,便起身轻声道了句:“告辞”便离开了禅房。 在禅房外百无聊赖的采菊一见柏夕岚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我们回去吧。”柏夕岚对采菊说道。 “好。”采菊连忙应了一声。 柏夕岚离开了广华寺上了马车后就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她得平复一下内心那属于原主的怨恨。 而采菊看着柏夕岚是一阵欲言又止。 先前与小姐站在一起的那个姑娘与夫人真的好像啊…… 该不会真的是那位失踪的小姐吧…… 采菊的心中有着不确定。 她想起刚离开京城时柏夕岚说的话。 那个时候柏夕岚和她说,要来广华寺祈求柏雍夫妇能够早日找到他们的亲生女儿。 怨恨被压下去后,柏夕岚便睁开了眼睛,她见采菊看着自己欲言又止,便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小姐,先前那姑娘……”采菊很是犹豫。 柏夕岚勾了勾唇淡声道:“她叫边杭叶,若不出意外的话便是我娘……的亲生女儿。而我……”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很是坦然地说:“确实是个冒牌货。” 采菊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柏夕岚久久不能言语。 柏夕岚笑了笑又道:“我正努力说服她与我一同回京去见爹与娘。” “那您怎么办?”采菊下意识地问道。 若这事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的话,偌大的京城怕是没有了小姐的容身之处…… 柏夕岚道:“本就是我占了她的人生,左右都是要离开的。” 柏夕岚是福利院长大的孤儿,深知没有父母的痛。她虽然和柏雍夫妇相处的时日不多,可也在他们无微不至地温柔中,知道这对夫妻是极好的人。 她虽然没有父母,也不知道别人的父母是什么样的。可看着柏雍夫妇,柏夕岚觉得父母应该就是他们那样的。 这样好的一个父母,不应该和他们的亲生女儿失散这么多年的…… 车厢内的气氛沉默了下来,采菊低着头一直也没说话,而柏夕岚则闭目养神,直到马车在客栈的门口停下。 刺史别院中,玄紫将自己听来的内容一字不差地说给喻沅白。 第15章 柏夕岚出去逛街被人绑架了 原来,柏夕岚在禅房中和边杭叶所说的话都被屋顶上的玄紫给听了去。 玄紫也是喻沅白的部下,是个探子。轻功极高,善于隐藏气息,就算耳力非凡之人,也很难察觉到他的存在。 喻沅白听了玄紫说的那些话后,神情难得有了惊讶之色。 柏雍的女儿竟然在出生的时候就被人给调包了,这也算是一件奇闻异事了。 “柏夕岚是说柏相夫妇一直在找他们那亲生女儿的下落,但一直未找到?”喻沅白问道。 “柏小姐确实是这样说的。”玄紫点了点头。 喻沅白挑了挑眉有些意味不明道:“柏相都未能找到亲生女儿的下落,那柏夕岚这个久居深闺的姑娘是如何知道那位亲生女儿是在凤翔的?” 玄紫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毕竟这种事他也无从得知。 喻沅白又道:“而且……柏夕岚为何那么断定那个边杭叶便是柏相当年被换走的亲生女儿?” 玄紫又是一愣。 这个问题他还是无法回答,若想知道答案的话,只能去问柏姑娘本人了。 就在玄紫抓耳挠腮的时候,黑鹰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了进来。他将那碗药放在喻沅白面前低声道:“主子,您该喝药了。” 喻沅白看了看那碗药,厌恶地皱了皱眉。 “放着吧。”喻沅白根本就没有要喝的意思。 黑鹰犹豫了一下面无表情道:“您要是不喝的话,先生怕是要念叨了……” 喻沅白:“……” 他木着一张脸将那碗药端起来喝掉,然后将那碗往桌子上一放。 明明是很苦的药,可喻沅白的脸上并未因此有过多的表情,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药的苦。 “属下告退!”黑鹰端着那空掉的药碗退了出去。 “主子。”玄紫犹豫了一下问喻沅白:“可要查一查那边杭叶?” “不用了。”喻沅白拿起一旁的书随意地翻了翻淡声道:“她还轮不着我们去查。” “是!” 柏夕岚自打从广华寺回来后,她就没再离开客栈半步。 她在等边杭叶来找自己,她怕自己离开了客栈后,就会错过边杭叶来找自己。 可柏夕岚在客栈里等了三天,都没能等来边杭叶。 这是个雨天,路上的行人匆忙而过。 柏夕岚坐在客栈的门口看着外面的雨,沉沉地叹了口气。 看样子……今天也不会来了。 “小姐。”采菊来到她的身后低声问道:“她真的会来吗?” “不知道。”柏夕岚摇摇头,眼中有着茫然之色。 “若她不来,那您该怎么办?”采菊又问。 柏夕岚耸了耸肩无奈道:“若她不来那我也没法子了,只能先回京城从长计议了。”而且这种事吧,也没法强求。 柏夕岚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要回房歇着。 这下雨天啊,人就是容易犯困。 柏夕岚刚转身,就听采菊满是惊讶地“诶”了一声。 柏夕岚疑惑地转身,就见一颇为熟悉的男子穿着蓑衣站在客栈的门口。 “石……护卫?”柏夕岚想起这男子是谁了。这可不就是柏雍的护卫石傲么。 柏夕岚赶紧让石傲进来,然后笑着问他:“石护卫怎么来了?” 石傲一板一眼的回道:“属下是奉了老爷的命令。” 照理说石傲应该是与柏夕岚一前一后到达凤翔的,他之所以来得这么晚那是因为路上遇到了事耽误了些时日。 好在小姐在凤翔好好的,不然他就得回京向老爷以死谢罪了。 石傲将目光转向不远处的阿大阿二。 他从一进来就注意到了那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也注意到这客栈中似乎除了他家小姐也就没了别的客人。 柏夕岚见状便介绍道:“这是阿大和阿二,是慎郡王的人。” “慎郡王?”石傲疑惑。 柏夕岚便将柏雍托正好在凤翔的喻沅白照顾自己的事告诉了石傲。 石傲听后也没说什么。 午后,雨终于停了。 雨后的空气格外地清新,令人心旷神怡。 在采菊的劝说下,柏夕岚终于舍得离开客栈去外面走走了。 凤翔虽说不如京城来得繁华,可也有着自己独特的面貌。 柏夕岚秉承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打算买点只有凤翔才有的小东西小物件带回京城送给杨月茹。 可这逛着逛着就被人大力地撞了一下,要不是石傲眼疾手快地扶了柏夕岚一把,那柏夕岚大概率的会和大地来一个亲密接触。 石傲还没来得及与对方发火,就见对方直接朝着自己攻了过来。 这是个练家子,功夫不俗! 石傲眼神一变,将柏夕岚往采菊怀里一推就和对方打了起来。 阿大见状便上来帮石傲,而阿二立刻护着柏夕岚要返回客栈。 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的柏夕岚:“???” 街道上顿时混乱了起来,附近的人群连忙躲开,生怕自己成了被误伤的倒霉鬼。 在阿二护着柏夕岚返回客栈的时候,出现了四个黑衣人,其中两个缠住了阿二,而其他两个人就朝着孤立无援的柏夕岚和采菊走了过来。 采菊立刻挡在柏夕岚的面前大喊了一声:“小姐,您快跑。” 柏夕岚已经反应了过来,她伸手就抓住采菊然后拉着她就跑。 虽然她依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眼下这情况表明对方是冲着自己来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跑了。 就柏夕岚和采菊这小体格又如何跑得过身强体壮练功夫的黑衣人?柏夕岚眼见对方就要追上来了,果断松开采菊的手然后开始自己跑。 柏夕岚觉得如果这些人是冲着自己来的,如果自己撇下采菊跑了的话,采菊肯定能脱险。 如她所料,对方确实是冲着柏夕岚来的。 追柏夕岚的那两个黑衣人见她跑了,都没管落单的采菊,径直朝着柏夕岚追了过去。 突然被柏夕岚抛弃了的采菊:“!!!” 采菊咬了咬牙,选了个与柏夕岚相反的方向就跑。 去找慎郡王!慎郡王一定能救小姐!这是采菊目前唯一的想法 …… 破烂不堪的茅草屋中,柏夕岚被人十分粗鲁地扔到了一块破烂的草席上。 她咬了咬牙,再疼也没哼出声来。 柏夕岚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也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嘴里还被塞了块破布。 第16章 柏夕岚自救成功并且遇到了喻沅白 所以,这是她爹的仇人,还是说是人牙子之类的?柏夕岚这样在心中想着。 一个蒙着脸的身材有些瘦小的男子走了过来,他蹲下用树枝挑起柏夕岚的下巴,眸光森冷。 他打量了柏夕岚一番后,问身后的手下:“这就是喻沅白那未过门的妻子?” “对。”一个尖嘴猴腮身形有些佝偻的男子走了上来对那蒙面男子说:“这姑娘在我们手上,就不信那喻沅白不放人。” 柏夕岚:“!!!” 所以说,她这是无妄之灾呗? 如果可以的话,柏夕岚都想和这些人说:你们死心吧!我和喻沅白不熟啊,你想要威胁喻沅白抓我没用啊! 那蒙面男冷笑了一声用那树枝不轻不重地敲了敲柏夕岚的脸,阴森森道:“小姑娘,你要是不小心死在这里也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那未婚夫。” 柏夕岚听了他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听这人的意思,这是要撕票的节奏啊! 柏夕岚害怕吗? 柏夕岚怎么会不害怕? 她一个红旗下长大的孩子,从小到大虽不能说是顺风顺水,但也没遇到过什么大灾大难。 这被人绑架,她也是头一遭啊,所以怎能不害怕? 柏夕岚怕归怕,可面上却不显,她甚至已经冷静了下来。 她心想:对方看样子是要拿自己去和喻沅白换什么人,可从那蒙面男的话来看,对方似乎并不打算让自己活着。 柏夕岚分析了一下眼下的情况,觉得自己可能等不到喻沅白来救她。 又或是,喻沅白根本不会来救自己…… 所以,得想办法自救! “老大。”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对那蒙面男说:“这女的好像也是丞相府的千金,我们就这么把人给绑了会不会……” “怕什么?”蒙面男站了起来冷笑着说:“老子连喻沅白那魔星都不怕,又怎会怕一个丞相?” 人陆陆续续离开了,破烂的茅草屋中就剩下被捆着手脚堵着嘴的柏夕岚和一个负责看守她的彪形大汉。 刺史别院中,阿大阿二直挺挺地跪在院子中,一副任凭发落的样子。 石傲则站在门口,面色有些阴沉。 厅中,采菊站在角落里红着眼睛,显然是哭过了。 黑鹰将一封信双手呈给端坐在那里的喻沅白道:“这是对方送来的信。” 喻沅白将那信拿了过来,粗粗地扫了一眼后便放到了一旁。 信上说,若想救柏夕岚便拿人来换。 喻沅白不说话,黑鹰便也不敢开口,只得沉默着在一旁候着。 少顷,喻沅白这吩咐黑鹰道:“去找赭绍。” “是!”黑鹰应了一声便离开去寻赭绍了。 赭绍善于追寻,他可以顺着蛛丝马迹准确地找到对方。 那破烂的茅屋中,将嘴里的布蹭掉后,大口喘了喘气后便看向那个看守自己的男人。 那男人也在看着柏夕岚,他见柏夕岚蹭掉了嘴里的布,便目露凶光。 柏夕岚也不惧,很平静地问那个男人:“可否赏点水喝?” 见那个男人没有说话,她又道:“知道你们没想让我活着,但你们还没拿我去和喻沅白换人呢,我要是现在就死了,那你们岂不是要计划落空了?” 那男人听了柏夕岚的话后,犹豫了一下,便倒了一碗水走了过来。 他粗鲁地掐着柏夕岚的下巴,就将那碗水给柏夕岚灌了下去。 柏夕岚被水呛到了,一阵剧烈地咳嗽。 那男人眼中满是恶意。 柏夕岚等咳嗽平息后,看向那男人很平静地和他道了声:“谢谢。” 男人愣了一下,觉得有些无趣。 入夜后,柏夕岚又与对方要了水喝,甚至在对方吃东西的时候还讨了个馒头垫了垫肚子。 而那男人也没再为难柏夕岚。 柏夕岚的话没说错,他们是没打算要让柏夕岚活着,但也没打算让柏夕岚现在就死。 因为他们还没拿柏夕岚去向喻沅白换人呢。 一夜过去,那男人已经放松了警惕,甚至还主动灌柏夕岚水喝。 柏夕岚喝了水后红着脸和那男人表示自己有三急要解决。 那男人确定柏夕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便给柏夕岚松了绑。 男人先给柏夕岚松了手上的绳子,然后再去解她脚上的绳子。 柏夕岚紧盯着男人看,在对方将他脚上的绳子解开的那一刹那,从头发上拔下发簪就用力地刺入了男人的右眼中。 只听那男人一声惨叫,捂着右眼就跌坐在地上。 柏夕岚爬起来就拼命地往外跑! 那男人捂着汩汩流血的右眼,忍着剧痛去追柏夕岚。 跑出茅草屋的柏夕岚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她别无选择地往前跑,拼命地往前跑。 就算因道路坎坷而摔倒,就算被树枝绊倒顺着斜坡滚下,她都咬着牙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跑。 不跑会死! 不跑的话真的会死! 而那个男人因右眼受伤剧痛难忍的缘故,行动有些迟缓,追不上拼命奔跑的柏夕岚。 柏夕岚跑啊跑啊,终于看到了一抹还算眼熟的身影。 她立刻大声地喊道:“喻沅白——”然后拼命地朝着喻沅白冲了过去。 是的,她看到的那个还算眼熟的身影是喻沅白。 因为对方过于谨慎,赭绍花了近一夜的时间才确定了柏夕岚的位置。而喻沅白得了柏夕岚的位置后,二话不说就带着人过来了。 喻沅白一抬眼就见柏夕岚正飞快地朝自己跑来,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伸手接住了已经到了面前却因体力不支差点倒地的柏夕岚。 “喻沅白!”柏夕岚双手抓着喻沅白的衣袖,上气不接下气地对喻沅白说:“他们想用我和你交换……” 她极尽详细地和喻沅白描述那些人的外貌特征。 喻沅白看着眼前柏夕岚,眼底有着复杂。 这姑娘脸上有着擦伤,衣服破损满是灰尘,手上还沾着血迹。都这样了,这姑娘竟还能如此清晰地向自己描述那些人的外貌特征。 喻沅白手指动了动,抬手放在柏夕岚的头顶轻柔地抚摸了一下,似在安抚。 柏夕岚的话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着喻沅白。 喻沅白脱下外袍披在柏夕岚的身上,转身吩咐一旁无比安静的黑鹰:“让他们都回来吧。” “是!” 第17章 柏夕岚开始后怕了 “还能走吗?”喻沅白问柏夕岚。 柏夕岚本想说能的,可后知而后觉地发现腿好疼。 “腿疼……”柏夕岚低声道。 喻沅白扫了一眼柏夕岚的腿,弯腰直接将柏夕岚打横抱了起来。 柏夕岚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住喻沅白肩处的衣服。 黑鹰也惊了一下,他忙道:“主子,还是让属下来吧。”他家主子身体不好,怎能做这等重活? 喻沅白冷冷地斜了黑鹰一眼,径直朝着不远处的马走了过去。 黑鹰这才后知而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暗暗扇了自己一巴掌,骂自己是真蠢。 听听自己说的什么混账话。那柏姑娘可是自家主子未过门的妻子啊,哪是自己能抱的? 黑鹰唾弃了自己一番后,便往空中燃放信号弹,让去寻人的兄弟们都回来。 喻沅白将柏夕岚放到马背上让她坐好,然后自己翻身上马,坐在柏夕岚的身后,伸手拉过缰绳时,就好像是将柏夕岚圈在怀中一样。 柏夕岚僵硬着身体,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才好。 她听到喻沅白对自己说:“抱歉,连累了你。” 柏夕岚确实是因为喻沅白才遭了这无妄之灾。 柏夕岚低着头看着马儿的鬃毛没有说话。 而喻沅白又道:“本王会给你一个交代。” 柏夕岚讷讷地“哦”了一声。 她觉得喻沅白确实应该给自己一个交代,毕竟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被人绑架。 脱离了危险,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松懈了下来,柏夕岚感到了浓浓的疲惫感。 随着马儿的颠簸,她不知不觉地靠在喻沅白的怀里睡着了。 喻沅白见她睡着,犹豫了一下才用右手轻轻环住柏夕岚的腰,以此稳住柏夕岚。 刺史别院的门口,喻沅白一手揽着柏夕岚的腰就这么翻身下了马。 他抱着柏夕岚大步地进了别院。 院中的蓝溪见状立刻迎了上来。 喻沅白快速吩咐道:“去叫谷宴。” “是!” 喻沅白直接将柏夕岚抱去了自己的卧房,将她放在了榻上。 谷宴很快就来了,他朝着喻沅白点了点头便朝着柏夕岚走去。而喻沅白静默了片刻后,便抬脚离开了房间。 门外,黑鹰已候在那里。他见喻沅白出来便迎了上去, “主子。”他道:“抓到了一个人,右眼受了伤。想必就是柏姑娘说的那个被她用簪子刺伤了眼睛的那个人。” 喻沅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柏夕岚迷迷糊糊中睁开了眼睛,当眼前出现一张十分陌生的脸上,她惊叫了一声,快速地起身往角落里缩去。 她的眼中有着浓浓的恐惧。 “别怕。”谷宴连忙道:“我在为你处理伤口。” 柏夕岚愣了一下,眼中的恐惧渐渐散去。随后而来的腿疼痛,使得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疼疼疼!柏夕岚抱着腿龇牙咧嘴。 谷宴一见她醒来就生龙活虎的,便觉得有趣。他提醒道:“你腿受伤了。” 柏夕岚松开腿,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疑惑地看着谷宴。 谷宴微微一笑很是温和地说:“鄙人谷宴,慎郡王府的府医。” 府医?柏夕岚眼睛微微睁大甚是惊讶。 谷宴约莫四十岁左右,气度儒雅。这样的一个男子,实在很难想象只是个府医。 谷宴又道:“你身上的那些擦伤并无大碍,至于腿上的伤虽严重了些,但也不妨事,静养些时日便可。” “谢谢……”柏夕岚连忙道谢。 谷宴摇摇头道:“柏姑娘无须这般客气。” 这时喻沅白走了进来,他的目光从柏夕岚的身上扫过后问谷宴:“如何?” 谷宴便将柏夕岚的身体状况和喻沅白说了一遍。 喻沅白听后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和谷宴道了句:“有劳了。” 谷宴笑了笑将一瓶外敷的药放到桌上,他说了句:“既然王爷来了,那给柏姑娘敷药一事就有劳王爷了,”便离开了。 房中只剩下谷喻沅白和柏夕岚了。 气氛忽然尴尬了起来,柏夕岚强忍着腿上的疼,眼睛也不看喻沅白就这么低声道了句:“多谢。” 喻沅白勾了勾唇,将桌子上的药瓶拿了起来朝着柏夕岚走去。 柏夕岚下意识地抬眼,然后就看到喻沅白手里的那瓶药。 柏夕岚心想:该不会是想要给我上药吧……这么一想柏夕岚的头皮又发麻了。 喻沅白在榻边坐下,他将药瓶的塞子拔掉见柏夕岚盯着自己看便道:“帮你上药。” “谢谢你的好意。”柏夕岚干笑着说:“我想我自己可以……” 其实柏夕岚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毛病,一见到喻沅白就会觉得全身都不自在。 喻沅白忽略掉柏夕岚的话,径直动手给她上药。 柏夕岚往后撤了撤身体继续挣扎道:“也可以让采菊帮我上药。” 喻沅白将药抹到柏夕岚脸上的擦伤上,淡声道:“你那丫鬟正在熬药。” 柏夕岚嘴角一抽,只能道了句:“有劳了……” “这是何处?”柏夕岚终于想起要问这个问题了。 “刺史别院。”喻沅白回道。 柏夕岚“哦”了一声,犹豫了一下问道:“那些人……能抓到吗?” 喻沅白没有回答柏夕岚这个问题,沉默着为柏夕岚上了药后便离开了。 柏夕岚:“……” 房门被关上了,周围一片安静。 柏夕岚坐在榻上,目光没有焦点地发了一会儿呆后,瑟缩了一下,然后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她被绑架后,那群人虽然还没对自己做什么可怕的时候,而那个负责看守自己的男人还被自己一簪子戳瞎了一只眼睛,平安脱险…… 可是柏夕岚却后怕了起来。 她不由自主地细想如果不是看守自己的那个男人比较好说话,那她还能那么容易逃跑吗? 她想着如果自己没有逃跑成功,没有恰好遇到前来搜寻自己的喻沅白,而是被那个男人抓回去,会发生什么事? 柏夕岚越想越怕,身体微微发颤。 一滴泪落在了掌心中,柏夕岚握紧了拳头抵在唇边张嘴咬住了食指,咽下了差点出口的呜咽。 第18章 柏夕岚觉得喻沅白也没那么糟糕 恐惧笼罩着柏夕岚,她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真的好害怕…… 屋外,喻沅白灵敏的耳力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的啜泣声,不由地挑了下眉。 柏夕岚会哭,喻沅白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一个养在深闺的娇小姐,遇到绑架这种事怎会不害怕? 他只不过是没想到,柏夕岚会在无人的时候偷偷的哭…… 采菊端着熬好的药走了过来,她一见喻沅白连行礼都顾不得就这么直接问道:“王爷,我家小姐可是醒了?” 柏夕岚还在昏睡中的时候,采菊见了她一次,后来便被吩咐去熬药了,所以还不知道柏夕岚醒了。 喻沅白直接从采菊的手中将那药端了过来,吩咐她:“石傲还不知你家小姐已经无事,你去通知他。” 采菊愣了一下,有些不甘愿地道了句:“婢子这就去……” 她想先看看小姐再去找石傲大哥,可……她没那个胆子和慎郡王这样说嘛。 话说,石傲大哥这个时候在哪的来着? 采菊走后,喻沅白又端着药在门口站着,等里面的啜泣声小时候他才转身推开房门端着药走了进去。 柏夕岚因为刚哭过的原因,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 她正拿着袖子擦脸,见喻沅白进来,呆滞片刻后便想着挖条地缝藏进去。 喻沅白无视掉柏夕岚那异样的脸色,直接对柏夕岚道:“把药喝了。” 柏夕岚看着那碗药,眉头狠狠的拧了一下。 “一定要喝药吗?”柏夕岚开始挣扎。 喻沅白挑了挑眉看着柏夕岚没有说话。 看样子是没得谈了。柏夕岚犹豫了一下伸手将喻沅白手中的药接了过来,她很认真地说:“这药还有些烫,我待会再喝。” 然后喻沅白就见她就将那碗药直接放在了榻边的小几上,并且向自己道谢。 “手伸出来。”喻沅白说道。 “嗯?”柏夕岚愣了一下才迟疑着伸出手。 喻沅白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布袋放到柏夕岚的手上。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好奇地打开了小布袋,就见小布袋里有个小油纸包。柏夕岚将那小油纸包拿了出来,打开一看只见是几块蜜酥。 所以这是……柏夕岚看向喻沅白,却见喻沅白已经转身朝外走去。 这……柏夕岚又看向手中的蜜酥。 很难想象喻沅白会随身带着蜜酥。而且吧……她又看向那碗药,片刻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喻沅白……也没她想得那么糟糕嘛! 虽说有蜜酥加持,但柏夕岚喝药喝得十分痛苦。喝完药后,连忙将蜜酥往嘴里塞,一张脸皱得跟个包子似的。 采菊走了进来,一见柏夕岚眼眶就红了。 柏夕岚一见她眼眶发红,便连忙道:“别哭,我不会哄人。” 真的,她最怕看到女生哭了,因为她根本就不会哄人! 采菊吸了吸鼻子,挪到榻前满脸心疼的盯着柏夕岚脸上的擦伤,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柏夕岚受伤的那条腿。 采菊也不想哭的,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掉下来了。 “别哭,我求你别哭,真的别哭!”柏夕岚要疯。 “采菊也不想哭的……”采菊抬手用袖子胡乱的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很委屈地说:“可是忍不住啊。” 采菊虽然刚来柏夕岚身边没多久,可也知道她家小姐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苦? 被绑架了,过了一夜才找回来,这要是…… 采菊不敢想。 “我没事……我真的什么事都没有。”柏夕岚只能反复这样安慰采菊。 因为要养伤,柏夕岚就这么在刺史别院中住了下来。 虽说和喻沅白在同一个屋檐下,可她一天到晚都不见得能够见到喻沅白一面。 对此,柏夕岚表示挺好的,不用觉得尴尬。 又过了些时日,柏夕岚从石傲口中得知,绑架她的那伙人是与敌国勾结的江湖人士,一直在凤翔这一带活动。 喻沅白是奉皇命来凤翔缉拿他们,捣了他们的老窝,抓了不少人,但也跑了好几个。 那些跑了的人躲起来,商议着如何从喻沅白手中救出被抓走的兄弟。他们也想着要不直接和喻沅白拼了。 可喻沅白身边高手如云,别说和喻沅白拼命,他们连喻沅白的影子都看不到。 所以他们开始四处打听喻沅白有什么弱点。可是,除了打听到喻沅白是个短命鬼之外,根本就没什么弱点。 而且吧,短命这个还真不能算是弱点。 没有人知道他是真的短命还是假的短命,就算真的短命的话那也不可能当场死亡。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柏夕岚来到了凤翔。他们因为喻沅白去找柏夕岚时的阵仗过大,而注意到了柏夕岚。 他们就去查柏夕岚,查了之后大吃一惊。 这姑娘竟然是喻沅白未过门的妻子,既然如此他们为何不将这姑娘绑了,拿这姑娘去和喻沅白换人? 他们就不信喻沅白会不管自己未过门的妻子的死活! 然后就有了柏夕岚当街被绑一事。 所以,柏夕岚遭此一难完完全全就是因为喻沅白! 柏夕岚心情复杂吗? 柏夕岚觉得自己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她暗自决定一定要离喻沅白远远的,以免又因他倒霉! 喻沅白凤翔城的事已经接近尾声,已经准备要回京了。 柏夕岚一听要回京,先是一愣,随后闷闷不乐了起来。 因为她想起了边杭叶。 她在凤翔待了小半个月了,都没能等到边杭叶…… 临上马车时,柏夕岚还眼巴巴的到处看了看希望能够看到边杭叶的身影。 令她失望的是,她的视线所过之处都没有边杭叶的身影…… 回到京城后,喻沅白亲自送柏夕岚回相府。 而柏夕岚突然有些不敢回相府了。 虽说给柏雍夫妇留了书信,可她终究是偷偷跑出来的。她怕看到生气的柏雍夫妇。 眼看着相府越来越近了,柏夕岚在心中长吁短叹,眉宇间满是惆怅。 如果柏雍夫妇生气了,她又该如何哄他夫妻俩开心呢? 啊!这个问题好难啊! 第19章 柏夕岚出门遇到了边杭叶 马车在柏府的门口停下,采菊率先下了马车。 柏夕岚坐在马车中没有动,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去面对生气了的柏雍夫妇呢。 车帘被人撩开了,柏夕岚下意识地抬眼望去,就见柏雍正满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同时她还听到杨月茹说:“你站着干嘛呢?赶紧把小乖扶下来啊。” 柏夕岚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他们……不生气吗? “小乖,怎么还坐着啊?”柏雍朝柏夕岚伸出手说:“过来,爹扶着你。” 喻沅白早已书信告知柏雍夫妇,柏夕岚被人绑架伤了腿的事。这伤筋动骨一百天,柏夕岚这腿啊,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 柏雍与杨月茹得知后,急得就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恨不得立刻就出现在凤翔把宝贝女儿给接回来。 可喻沅白在信上说,会与柏夕岚一同回京,让他夫妻俩放宽心,是以这夫妻俩只能耐着性子等喻沅白带着柏夕岚回京。 得知柏夕岚今日回到京城,夫妻俩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着,谁来劝都不行。 这女儿好不容易平安回来,他们夫妻俩哪还有那个心思计较女儿偷偷跑去凤翔的事啊?心疼还来不及呢。 柏夕岚在柏雍的搀扶下下了马车,此时她脸上的神情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喻沅白也下了马车,他站在自己马车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柏雍他们一家子。 柏雍将柏夕岚交给杨月茹,让她先带女儿进府后便朝着喻沅白走去。 “有劳王爷了。”他拱手道谢。 “柏相客气了。”喻沅白懒洋洋地说道。 柏雍邀请喻沅白进府喝茶以表谢意,而喻沅白则表示自己还要进宫复命,这茶就不喝了。 既然如此,柏雍也不好勉强,只得说改天再请喻沅白喝茶。而喻沅白则是丢下了一句:“有空了再说吧。”便上了马车离开了。 柏夕岚已经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她坐在床上像个鹌鹑。 杨月茹见状,便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这般模样又是为何?娘又不会吃了你。” 话虽如此,可柏夕岚还是怕啊。 “你啊。”杨月茹伸出食指戳了戳柏夕岚的额头无奈道:“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对不起,让您担心了。”柏夕岚果断认错。 杨月茹则是道:“知道为娘担心,那你就不应该只留下一封书信就去凤翔。” 她顿了顿又道:“以后乖乖地在家待着哪都不许去。” 柏夕岚下意识地来了一句:“尽量尽量!” “尽量?”杨月茹的嗓音拔高了几分。 柏夕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讪笑着说:“我会乖乖听话的……” 杨月茹冷哼了一声,又叮嘱了她两句转身离开。 杨月茹一走,柏夕岚便长舒了一口气后躺在了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望着上方的帐顶。 她在想,边杭叶会不会来京城找自己。可她又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她在凤翔待了小半个月都没见边杭叶来找自己,别说回京城后了。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柏夕岚陷入了惆怅。 又过了半个月,柏夕岚那条伤腿总算是彻底痊愈了。她痊愈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绕着柏府的花园走了一圈。 这脚踏实地的感觉真是棒呆了! 柏府外,一身红衣的边杭叶站在那里抬头看着门匾上的柏府二字,眼中有着茫然。 她的脸色非常地差,看起来也十分地虚弱。 边杭叶又看向紧闭着的柏府大门,眼中有着犹豫。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敲柏府的大门,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来京城是对还是错。 边杭叶静默片刻后,转身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柏府的侧门打开了,柏夕岚和采菊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边杭叶脚步一停,下意识的转身看去,入眼的便是满脸惊愕的柏夕岚。 她愣了一下,立刻抬脚就要离开。 柏夕岚立刻朝着她跑了过来,嘴里还喊道:“你不许走!” 边杭叶停下脚步却没有转身。 柏夕岚提着裙摆跑到边杭叶的正前方然后惊喜地看着她,刚想开口说一句:“我总算把你盼来了。”却发现边杭叶的脸色无比苍白。 柏夕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关心地问边杭叶:“你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边杭叶见柏夕岚眼中的关心不作假,便要说一句自己无事的,可这一开口便吐了一口血出来。 这一变故使得柏夕岚猛地瞪大眼睛,呆住了。 “天啊,你怎么了?”一旁的采菊连忙问道。 柏夕岚回过神来就见边杭叶闭着眼睛软软地朝地上倒去,她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边杭叶,连叫了边杭叶好几声。 见边杭叶没有反应,便和采菊一起架着边杭叶回府。 管家周叔见自家大小姐和丫鬟架着一个陌生的姑娘进府,便连忙上前问道:“哟,小姐这姑娘怎么了?” 柏夕岚便对周叔说:“劳烦您去请府医,还有……”她犹豫了一下才说:“也顺便请夫人去我的院子。” 周叔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按照柏夕岚所说的话去做,而是叫住一个粗使的婆子,让她帮忙将边杭叶背去柏夕岚的院子。 柏夕岚见状又是一连声地道谢。 婆子将边杭叶放到柏夕岚的床上后,便离开了。 采菊正为边杭叶调整姿势好让她躺得舒服些,摸到边杭叶的后背时,采菊觉得好像有点潮湿。 “咦?”采菊眨了眨眼睛将手抽回来看了看,却看到手上有血。 “小姐……”她连忙沾了血迹的那只手伸到柏夕岚的面前,她说:“这好像是这位小姐身上的血……” 柏夕岚盯着那抹血迹愣了一下,然后又看向双眸紧闭的边杭叶。 她也伸手去摸边杭叶的后背,入手的便是一片潮湿。收回手一看,手上也染了血迹。 柏夕岚的手抖了抖,她对采菊说:“把她衣服脱下来。” “哦。”采菊点了点头便和柏夕岚一起脱边杭叶的衣服。 边杭叶的外衣是红色的,可里衣却是白的。 那里衣的背部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色,而她那件红色的外衣,背部的颜色因为染了血的缘故,变得暗红一片。 “天呐!”采菊倒抽了一口凉气以无比震惊地语气说:“她的后背好多伤啊……” 只见边杭叶的背部,伤痕纵横交错。有的伤口看起来很新,正在往外汩汩流血;有的伤口已经感染化脓,看着触目惊心。 柏夕岚捂住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边杭叶的后背。 第20章 柏夕岚和杨月茹说边杭叶是她的女儿 怎么这么多伤啊? 边杭叶到底遇到了什么? 柏夕岚实在无法想象边杭叶到底遭遇了什么才会满背都是伤。 这时杨月茹来了,她说:“听周叔说你带了个姑娘回来……”她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是看到了边杭叶背后的伤。 “这姑娘的伤怎么这么严重?”她快步上前检查了一下边杭叶背部的那些伤,然后所有所思道:“看样子好像都是鞭伤,有几处化脓了……” 杨月茹转头去看柏夕岚,却见柏夕岚正呆呆地看着自己,便疑惑地叫了她一声。 柏夕岚回过神来,看着杨月茹欲言又止。 该怎么和杨月茹说边杭叶的身份呢? “这姑娘是谁?”杨月茹问她。 柏夕岚抿了抿唇低声道:“她叫边杭叶,……是我在凤翔认识的。” “你的朋友啊?”杨月茹点了点头吩咐一旁的采菊道:“你去看看府医怎么还没来。” 采菊应了一声便跑了出去。 杨月茹见柏夕岚眉头紧皱不展,以为她是担忧边杭叶的伤势,便宽慰她道:“你也别担心,实在不行就拿着你爹的腰牌去宫里请位太医过来给这姑娘看看。”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有些惋惜道:“那些化了脓的伤口怕是会长出疤的。” 姑娘家都爱美,要是留了疤…… “娘!”柏夕岚抓住了杨月茹的手。 “怎么了?”杨月茹疑惑地看着她。 “娘,她……”柏夕岚刚开口,就听外面传来采菊的声音:“夫人、小姐,老先生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府医便走了进来。 柏夕岚只好歇了现在和杨月茹说边杭叶身份的念头。 府医上前为边杭叶检查伤势,神情逐渐肃穆。 他这样使得柏夕岚和杨月茹满眼担忧地对视了一眼。 “老先生。”杨月茹问她:“这姑娘的伤势如何?” 府医道:“这姑娘不仅有外伤,她还有内伤。想必她在刚受伤时未及时医治,现在有些棘手。” 杨月茹刚要开口就听柏夕岚问府医:“那劳烦您一定要医好她,她不能有事……” 府医便对柏夕岚道了句:“请小姐放心。” 这老先生如今虽为柏府的府医,可在入柏府之前也是个富有名气的名医。 边杭叶的伤势是有些棘手,可在老先生眼中还没到医治不好的地步。 杨月茹看着边杭叶,眉头慢慢地皱了起来。 这姑娘……瞧着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既然老先生这么说,柏夕岚便放心了。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拽了拽杨月茹的衣袖对她说:“娘,我有事要与您说,我们换个地方吧。” 她觉得还是得早早将边杭叶的身份告诉杨月茹,以免有变故。 “好。”杨月茹又看了看边杭叶后才跟着柏夕岚一同离开卧房。 院子的角落里,杨月茹问柏夕岚:“是何事?” 柏夕岚看着杨月茹的眼睛道:“娘,她叫边杭叶。” 杨月茹眨了眨眼睛疑惑道:“你已与为娘说过那姑娘的名字了。” 柏夕岚又道:“她年岁十五,无父无母。” 杨月茹愣了一下,面色微变。 “娘。”柏夕岚一字一句道:“您不觉得她的面貌与您有些相似吗?” 杨月茹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柏夕岚看。 柏夕岚垂下眼眸轻声道:“她……就是您的亲生女儿……” “你说什么?”杨月茹难以置信地说道。 柏夕岚抬眸看着杨月茹又重复了一遍。 杨月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神情依旧是难以置信。 柏夕岚见状在心中叹了口气,她道:“她刚出生时就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换走了,身上肯定是没有什么能够证明她就是您女儿的东西。” 她耸了耸肩有些无奈道:“现下也只有她长得像您这一点了……” 如果放在现代的话,可以去做个亲子鉴定。可放在这古代…… 就在柏夕岚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杨月茹却忽然转身大步的朝院外走去。 柏夕岚愣了一下连忙跟上并且询问道:“娘,您这是要去哪?” 杨月茹没有回答柏夕岚,她脚底生风走得飞快。那速度,柏夕岚都有些跟不上。 杨月茹直接冲去了膳房找了个干净的汤碗装了清水后又往柏夕岚的院子里去。 柏夕岚见状又问:“娘,您这又是做什么啊?” 杨月茹依旧没有回答柏夕岚。 柏夕岚又是一声叹息。 杨月茹端着装着清水的汤碗又回到了柏夕岚的院子,进了她的卧房。 柏夕岚回到房间时,便见杨月茹拿着银针扎了边杭叶的手指往那清水里挤了一滴血,然后又扎了自己的手指头往清水里挤了一滴血。 她一下子就明白杨月茹这是在做什么了。 杨月茹在滴血认亲。 可是…… 柏夕岚的神情纠结了一下,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滴血认亲没有任何科学依据的…… 她叹了口气走了过去,便见那清水里的两滴血正渐渐地融合在一起。 杨月茹看着清水中那融成一团的血,眼泪从眼眶中滚了下来落在水中。 她抬头看着柏夕岚,指着那水中的血色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柏夕岚愣了一下,随即便笑了。 边杭叶是杨月茹的亲生女儿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她除了一张与杨月茹长得有些像的脸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 可是长得像并不能当做证据。因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明明没有任何关系,却莫名相似的人。 这滴血认亲虽然没有任何科学依据,验出来的结果也当不得真。 可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能让杨月茹相信柏夕岚确实是自己亲生女儿的好方法。 杨月茹又看向床上的边杭叶。 她背上的伤口已经被府医处理过了,可看着还是那样的触目惊心。 府医已经识趣地站在了一旁。 杨月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拨开边杭叶脸颊上的发丝,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她的脸颊。 这是……她的孩子啊…… “老先生。”柏夕岚对一旁的府医道:“劳烦您回避一下。” 府医点了点头,也没拿药箱就这么先离开了。 柏夕岚又对采菊道:“你把这碗水端出去吧。” “是。” 第21章 柏夕岚获得一只狗狗 杨月茹跪在床边,额头紧贴着边杭叶的手背泣不成声。 柏夕岚也红了眼眶,她长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 这人啊一旦上了年纪就看不得这种悲欢离合的事…… 柏夕岚提着衣摆直接在房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天空。 边杭叶回来了,她这个……“冒牌货”也该考虑退场的事情了。 采菊在柏夕岚的身边坐下,她学着边杭叶的姿势抬头看着天空。 “小姐……”她犹豫了一下问道:“那您……是要离开了吗?” 她记得小姐说过,是要离开的…… 柏夕岚转头看着她揶揄道:“怎么,你舍不得我啊?” 采菊低头看着地面,她说:“您可以不走吗?” “不走?”柏夕岚想了想说:“不合适吧?杭叶才是柏府真正的小姐,我只不过是个冒牌货罢了。这正主都回来了,我这个冒牌货要不自觉点离开的话,那未免也太不要脸了吧?” “不是的……”采菊连忙摇摇头道:“老爷夫人也不会让您离开的……” 老爷和夫人总归养了小姐十五年,又怎会舍得让小姐走…… “啊哈哈哈。”柏夕岚不想再聊这个问题了,所以打哈哈道:“回头再说,回头再说哈。” 身后的房门被打开了,柏夕岚和采菊立刻站了起来转身看向走出来的杨月茹。 杨月茹眼角还泛着泪光,她伸手握住了柏夕岚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道了句:“小乖……娘谢谢你……” 如果不是小乖的话,她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见到那个孩子…… 柏夕岚愣了一下,随后反手握住杨月茹的手摇摇头笑着说:“您不用向我道谢的。” 她主动将边杭叶找回也是有私心的,所以杨月茹真的不用感谢她。 杨月茹鼻头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了出来。 她现在倒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两个孩子了。里面床上躺着的那一个是自己的亲生女儿,眼前这个虽不是自己亲生的,可也疼爱了十五年的女儿…… 府医又被请了过来继续为边杭叶诊断。等确定边杭叶的身体没有其他问题后,便开了药方,叮嘱了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柏夕岚想了想对柏夕岚说:“说来,爹还不知道这事呢,您在这照顾杭叶,我找人去请爹回来。” 她说完也不等杨月茹开口,就转身离开了。 “小乖……”杨月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她见柏夕岚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只得叹了口气。 “周叔,周叔。”柏夕岚找到了周叔,她说:“劳您找个人去相府请我爹回来一趟,就说我与娘有要事与他说。” “好咧。”周叔应下了。 丞相府,柏雍一听女儿和夫人有要事和自己,二话不说就驱马回府了。 从小厮离府去相府找柏雍开始,柏夕岚就守在柏府的门口眼巴巴地等着柏雍回来。 柏雍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了眼巴巴地柏夕岚。 他翻身下马走过去疑惑地问:“小乖怎么在门口站着?” “爹。”柏夕岚满面微笑地和柏雍说:“劳您快去我的院子吧,娘在那等着您呢,有很重要的事要和您说。” 柏雍挑了挑眉幽幽问道:“你和你娘该不会是憋了什么坏主意吧?” 柏夕岚:“……” “您快去吧,别让我娘等急了。”她无奈道。 柏雍被柏夕岚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弄得满心好奇,他盯着柏夕岚看了一会儿才抬脚朝着柏夕岚的院子走去。 柏夕岚却没有和柏雍一同回自己的院子,她盯着柏雍的后背看了一会儿对一旁的采菊说:“走吧。” “去哪?”采菊疑惑道。 “逛街去啊。”柏夕岚笑着说:“爹和娘肯定很忙,咱就别在这里添乱了。” “啊?”采菊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她见柏夕岚是认真的,便问:“您打算走过去吗?” “嗯?”柏夕岚疑惑地看着她。 采菊解释道:“咱们府离街市还是有点距离的,您就这么走过去会很累。采菊还是让人准备马车去吧。” “好吧……” 柏夕岚说是去逛街,但去了街市后她直接找了个茶肆进去喝茶了。 这街市热闹归热闹,可要真逛起来还真没什么可逛的。 茶肆的二楼雅间中,柏夕岚咬着一块茶点和采菊说:“这茶点不错,你也尝尝。” “小姐……”采菊犹豫了一下说:“如今这情况,您就这么在这里喝茶真的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柏夕岚不在意地说:“一家团聚多么温馨感人的场面?我这个外人在那岂不是煞风景。” “您不是外人,您也是柏府的小姐……”采菊有些无力地说道。 柏夕岚笑了笑没有说话。 楼下的讴者正咿咿呀呀地唱着歌,柏夕岚虽听不懂她在唱什么,但那悠长的曲调却格外地好听。 柏夕岚喝了一口茶,茶水的清苦压下了她舌尖茶点残留的甜腻。她忍不住眯了下眼睛,神情充满了愉悦。 很好!距离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篱笆女人与猫狗的幸福生活更近了一步! 柏夕岚在茶馆耗到了傍晚,如果不是采菊一而再再而三地催她赶紧回府,她都想在外面顺便将晚饭给解决了。 离开茶肆后,柏夕岚还有些不死心地和采菊说:“说来我还没见过夜晚的京城呢。” 采菊面无表情地说:“那等下次带了护卫再来逛晚上的京城。” 行吧……柏夕岚背着手慢悠悠地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正好有一个大爷在路边买家里老狗生下的狗崽子,柏夕岚便蹲下来看小狗仔。 这一只只小狗崽憨态可掬,万分可爱。 柏夕岚双手捧着脸,一双眼睛都快笑成新月了。她快被这些小狗崽萌得心都快要化了。 那大爷见柏夕岚是真的喜欢小狗便笑着和她说:“姑娘若是喜欢,不妨买一只带回去。” 柏夕岚一听便转头问采菊:“府中让养吗?” “应当是让养的吧……”采菊有些不确定。 她来柏府有些年数了,这么多年来都未见柏府有过一只狗或者猫什么的,所以她也不确定能不能养。 柏夕岚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要买一只。她真的很喜欢狗狗,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有个愿望,那就是长大后一定要养一只狗狗。 但长大后她也没能实现养狗的愿望,因为她连自己都养不活了更别说还得养狗。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完全可以养狗狗了。 柏夕岚在一众狗崽中挑选了一只最可爱的,心满意足地抱在怀里然后询问大爷多少钱,等大爷说了钱数后就让采菊付钱。 第22章 柏夕岚被喻沅白带走了 她抱起狗狗起身,却因蹲得太久眼前阵阵发黑,一阵发晕就要摔倒在地,幸亏被人扶了一把。 “小姐。”采菊连忙伸手去扶柏夕岚并且紧张地问:“您没事吧?” 柏夕岚朝采菊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她对扶了自己一把的人道了一句:“多谢。” 那个好心扶了她一把的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一身青衣,眉目俊秀。 “举手之劳罢了。”那青年眉眼弯弯,笑容爽朗。 “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柏夕岚很认真地说道。 那青年又是一笑,他犹豫了一下对柏夕岚说:“想向姑娘打听个地方。” “什么地方?”柏夕岚好奇。 青年说:“如意苑。” “如意苑?”柏夕岚看向采菊,她觉得采菊应该是知道的。 “京城有这么个地方吗?”采菊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她怎么不记得京城有这样的地方? 柏夕岚只好去问那卖狗狗的大爷:“您知道如意苑吗?” 大爷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对京城很熟。他仔细想了想确定没有如意苑这个地方,便摇摇头对那青年人说:“还真没有。” “这样啊……”那青年的神情透着些许焦虑。 “抱歉。”柏夕岚很是歉意地对他说:“没能帮上你的忙。” “无妨,告辞。”那青年朝着柏夕岚拱手抱了抱拳便大步离开了。 不远处的一辆马车里,一华服少年以夸张的语气对着喻沅白说:“死鬼,你头顶绿了诶!” 被称为“死鬼”的喻沅白:“……” 他本来是要出城处理些事情的,谁知道会这么特别有缘分地遇到柏夕岚?对面这倒霉玩意儿还特意让马车停下,扒着车窗非得看看那是不是柏夕岚。 “你看看小嫂子对那个男的笑得多甜美。”那少年摇头晃脑地说:“死鬼你这样不行啊!我要是你啊,我就直接冲下去然后把小嫂子拉走,并且教育小嫂子莫要和陌生男子说话。” 他见喻沅白看着自己没有说话,便觉得脖颈有些发凉。他连忙很有求生欲地说:“我就胡说八道……” 他的话音刚落就被喻沅白一巴掌盖在了脸上,一个用力他的后脑勺就和车厢壁来了个亲密接触。 只听“砰”的一声响,车厢晃了晃。 这马车的异动引起了路人的视线,柏夕岚和采菊自然也注意到了那辆马车。 “好像是慎郡王府的马车诶……”采菊认出了马车上的标识。 马车中,那倒霉催的少年用没什么起伏的声音来了一句:“我错了!” 紧接着他整个人就飞出了马车…… 这马车里突然飞出了一个人,惊得路人一跳,纷纷好奇地看向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的少年。 柏夕岚抱着小狗狗也在好奇地看着地上的那个少年,她心想着这是哪家的傻小子摔得这么可怜,然后就见喻沅白下了马车好像朝着自己走来。 啊,这…… 喻沅白来到柏夕岚的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就拉着她朝着马车走去。 一脸茫然的柏夕岚:“……”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采菊也呆住了。她是真没想到喻沅白会直接过来带走,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柏夕岚已经被喻沅白拉着上了马车,而马车正在远离。 “不是……”采菊抬脚就要追。 慎郡王怎么还当街抢人呢? “哎哎哎。”那少年无声地来到采菊面前拦住她笑嘻嘻地说:“你这是干什么去呀?” 采菊着急地说:“自是追我家小姐啊。” 那少年又道:“追什么追?慎郡王又不会吃了你家小姐。” “那也不合适!”采菊很生气地说道。 “莫气莫气。”那少年抽出别在腰带上的折扇,啪的一下打开给采菊扇风。他说:“要我说啊,你追肯定是追不上的,你有这个工夫啊不如赶紧回柏府和你家相爷说一下,让你家相爷放心。” “你这人……”采菊指着那少年说不出话来。 这人当真烦死了! 不过她觉得对方说得对,现在应该回府和老爷说小姐被慎郡王带走的事。 采菊瞪了那少年一眼才去找柏府的马车。 这时一个侍卫牵着一匹马走了过来,那少年接过缰绳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就去追喻沅白的马车了。 马车中,柏夕岚抱着正蹭着自己的小狗狗犹豫着问喻沅白:“敢问王爷这是要将我带去何处?” 喻沅白:“……” 他也想知道自己怎么就把柏夕岚给拉马车上了。他觉得一定是那倒霉玩意儿的错,要不是那倒霉玩意儿,他能做出这种不理智的事来? 是以,无法回答柏夕岚这个问题的喻沅白只能盯着她怀里的狗看。 这狗看着呆头呆脑的,和……柏夕岚有点像…… 柏夕岚见他盯着狗狗看,便问他:“你要抱吗?” 喻沅白抬眼看着柏夕岚,神情有些犹豫。 柏夕岚勾了勾唇,直接将小狗狗往喻沅白的怀里一放,她说:“刚买来的,还没来得及取名字呢。” 喻沅白抱着怀里的狗狗,神情有些僵硬。 少顷,他垂眸看着怀里的狗狗,神情柔和了下来,还用手挠了挠它下巴。 很好!柏夕岚笑眯眯地看着喻沅白。 这也是个喜欢小动物的少年啊! 不过……柏夕岚连忙对喻沅白说:“那个,我得回府,今天府上有很重要的事。”她得回去看看边杭叶和柏雍夫妇怎么样了。 喻沅白撸狗的手一顿,他抬眼看着柏夕岚说:“你随我去个地方。” “能下次吗?”柏夕岚说:“今天府上真的有急事,有事咱约下次可以吗?” 喻沅白自顾自地说:“你那丫鬟想必已经回府告知柏相了。” “不是……”柏夕岚抓狂。 这小孩怎么就不听人说话呢? “聊着呐?”忽然一道男声响起,然后一道身影忽然飞进了马车。 由于这道身影出现得过于突然,柏夕岚被吓到了。她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身体不由地往喻沅白那边靠去。 那人影还没坐稳,就被一股大力给踹了出去。 由于慎郡王府的马车都是后开门,所以这人影往外飞的过程很顺利。 柏夕岚只听得一声惨叫,然后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呆呆地看着喻沅白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说些什么,而喻沅白慢条斯理地收回脚,神色淡淡。 第23章 柏夕岚说主要我怕你吃亏 柏夕岚尴尬地笑了笑坐正了身体问喻沅白:“刚才那是个什么东西?” 喻沅白道:“镇远侯府的世子于肃。”他顿了顿又道:“他自小脑子就有点问题,你无须理会。” 柏夕岚:“……” 外面传来于肃的骂骂咧咧:“病秧子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小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知道小爷的这张脸有多金贵吗?这张脸要是毁了,京城得哭死多少姑娘……” 柏夕岚:“……” 确实好像是有些不太正常…… 不是,那个于肃正不正常一点都不重要。她对喻沅白说:“劳烦您还是将我送回府吧,府上今日真的有要事。” 然而喻沅白充耳不闻,低头继续逗狗。 柏夕觉得这小孩似乎有点……沟通困难。 她伸手挑起车门帘往外看,寻思着要不要直接跳车。可这念头刚升起就听喻沅白幽幽道:“会断腿的。” 柏夕岚:“……” 她只得歇了跳车的念头,放下车帘开始和喻沅白讲道理:“你这样很不尊重女生哦,如果真想带一个女生去一个地方,那你得先询问女生愿不愿意去,如果那女生不愿意去你就不能勉强对方的。” “那你可愿意?”喻沅白紧接着问道。 “那我自然是不愿意的。”柏夕岚想也不想地回道。 喻沅白“哦”了一声继续逗狗。 柏夕岚:“……” 好嘛,她还以为人被自己说通了呢,感情人只是随口问问。 就喻沅白这副拒绝一切沟通的样子,让柏夕岚再好的脾气也有些绷不住了。 “我说你这个人……”她刚开口就见喻沅白捂着嘴一阵咳嗽。 柏夕岚心头一梗,神情一言难尽了起来。 喻沅白咳嗽很剧烈,那架势好似要将肺咳出来才罢休。因为剧烈咳嗽的缘故,喻沅白一贯苍白的脸色,多了几分血色。 “你没事吧?”喻沅白都咳嗽成这样了,柏夕岚也不好说什么难听的话来。 喻沅白放下捂着嘴的手,朝着柏夕岚默默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柏夕岚眼尖地发现他唇中好像有血色。该不是咳出血来了吧?她心中疑惑。 外面传来于肃关心地询问:“死鬼,你没事吧?要不要紧啊?实在不行咱们赶紧回去吧。” “你……”柏夕岚犹豫着要不要问喻沅白到底怎么回事。 喻沅白却直接说:“老毛病了,不打紧。” “哦……”柏夕岚心道:这老毛病看着有点吓人啊…… 严肃又上了马车,不过这次他并未被喻沅白给踹出去。 柏夕岚见他上来,很自觉地将后背往车壁贴了贴好给于肃让路。 “小嫂子好。”于肃笑嘻嘻地和柏夕岚打招呼。他的手上拿着一个水囊,那水囊是给喻沅白的。 小嫂子……柏夕岚面色扭曲了一下干笑着和严肃说:“劳烦公子不要乱叫。”她伸手将喻沅白怀里的狗抱了过来,然后看着喻沅白喝水。 而于肃油嘴滑舌地说:“您可是死鬼的未过门的小媳妇啊,不是小嫂子是什么?” 柏夕岚:“……” 其实柏夕岚打一开始就想吐槽于肃对喻沅白的称呼。 死鬼……这听着怎么那么牙酸呢? “小嫂子,我和您说哈,死鬼他……”于肃这话还未说完,就听喻沅白冷冷问他:“你可还有事?” 于肃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讪笑着说:“没、没事了。” “没事就出去。”喻沅白面无表情道。 行吧……于肃撇撇嘴觉得无趣。怕自己再被喻沅白给踹出去,便很自觉地出了马车。 柏夕岚就这么看着于肃从行驶的马车中一跃而起,准确地落在了那匹正在追着马车小跑的马的马背上。 “哇~”柏夕岚微微张大了嘴巴。 轻功什么的果然是最棒的。 喻沅白见她对于肃的轻功发出惊叹,挑了挑眉探过身去对正朝着柏夕岚傻笑地于肃说:“你先去探明情况。” “啊?”于肃愣了一下,见喻沅白真不像是开玩笑的,只得老实巴交地遵照命令先去探明情况了。 于肃在眼前消失了,喻沅白很满意地放下车门帘,这一转脸就见柏夕岚抱着狗狗很是纠结地看着自己。 等坐好后,他犹豫了一下与柏夕岚说:“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柏夕岚一听便说:“你早说啊,你这一声不吭地把我拎上车,弄得我心里压力很大的。”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都这么别扭的吗?想要请人帮忙直说不好吗?非得弄得跟当街绑架似的。 “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柏夕岚问他。 喻沅白却说:“等到了,再与你说也来得及。” 柏夕岚:“……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喻沅白十分笃定地说:“你定能帮得上忙。” 柏夕岚一阵无语后,只得认命地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将我送回府?” 行吧!小孩还是难以沟通。 喻沅白说:“明日一早。” “明日一早?”柏夕岚震惊,她脱口而出道:“咱俩一男一女的夜不归宿是不是有点不合适?而且主要是我怕你吃亏啊!” 喻沅白:“!!!” 柏夕岚清清楚楚地看到喻沅白的瞳孔震动,脸上甚至还浮现出惊愕来。 这……柏夕岚恨不得挖条地缝将自己埋进去。自己的嘴到底说了什么? “啊哈!”柏夕岚决定以傻笑来自我拯救。 喻沅白从惊愕中回过神来,满脸复杂地说:“要真有些什么,吃亏的是你……” 真是个……憨货…… 柏府,柏雍还没从边杭叶的事情上回过神来,就得知柏夕岚被喻沅白带走了,立刻跳脚。 “可知慎郡王将小姐带去哪了?”他问采菊。 采菊摇摇头道:“不知道。采菊本想去追的,可是一名男子不让采菊去追。” 柏雍:“……” 虽说这两个孩子是有婚约的,正经的未婚夫妇关系。可那也只是未婚,只要一天没成亲,那就得避嫌。 这当街把人带走,这喻沅白不要那个脸,他家小乖还要那个脸呢。 而且马上就天黑了,这要是不把小乖给送回来…… 第24章 柏夕岚给狗狗取名哮天 柏雍越想越心惊,立刻喊来了石傲,让他快去慎郡王府问问慎郡王去哪了。 当夜色降临的时候,慎郡王府的马车在一个镇子的入口停了下来。 柏夕岚问他:“到了吗?” 喻沅白点了点头对她说:“到了。”他顿了顿又道:“我想请你假扮我的妻子。” “咳咳!”柏夕岚被自己口水给呛到了。 这么刺激的吗?她在心中嘶吼。 柏夕岚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会有危险吗?” 她倒是没问为什么要让自己假扮他妻子这样的话,因为柏夕岚觉得喻沅白大概率是不会说的。 “不会。”喻沅白的眼中染上了笑意。 “那好吧……”柏夕岚点了点头。 “主子。”马车外传来黑鹰的声音,他将一个包裹放进了马车说:“您要的东西属下已经找来了。” 喻沅白对柏夕岚说:“这里面有一套妇人的衣服,劳烦你换上。” “哦……”柏夕岚将那个包裹拿了过来,等喻沅白下车便开始换衣服。 衣服换好了,可头发她怎么弄都弄不好,只得泄气地抓了抓头发下了马车。 喻沅白听到动静便转身看来,见柏夕岚披头散发满脸泄气地站在那里,便好奇地问:“怎么了?” 柏夕岚尴尬地笑了笑说:“我不会挽妇人的发髻。” 喻沅白勾了勾唇,从袖子中抽出了一根缎带朝着柏夕岚走去。 他走到柏夕岚的身后,伸手整理了一下柏夕岚披在身后的长发然后用那缎带绑了起来。 “这样便可。”他低声道。 当朝对已婚妇人的发髻并无特殊的规定,全凭妇人喜好。 柏夕岚的老脸莫名一红,她讷讷道:“多谢……” “上车吧。”喻沅白提醒她。 待柏夕岚和喻沅白上了马车后,黑鹰便将马车上的慎郡王府的标志给摘了一下来,换上了别的标志。做完这件事后,他便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马车再次行驶,柏夕岚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她现在倒是后知而后觉地发现自己答应帮喻沅白的忙答应得有些草率。 这种根本就不知道干什么去的忙,当真是……让人胃疼。 喻沅白将柏夕岚的紧张看在眼里,他想了想说:“你莫要紧张,你只需扮演好妻子便可,其余的不用去想。” 柏夕岚搓了搓手心不在焉地说:“知道了。” 少顷,柏夕岚想起来狗狗,她戳了戳腿边的狗狗问喻沅白:“它怎么办?” 喻沅白将狗狗抱起来撸了一下它脑袋说:“带着便是。” “会不会碍事?”柏夕岚有些担忧。 其实她担心的还真不是碍事不碍事的问题,她担心的是万一小狗狗有危险怎么办? 喻沅白不知她心中所想,是以他只是摇摇头道了句:“无妨。” 柏夕岚笑了笑没再说话。 既然喻沅白都说无妨,那便无妨吧…… 这个镇子因桃花而闻名,叫桃花镇。此镇的桃花酿远近闻名,不少文人骚客慕名而来,只为尝一尝这桃花酿。 这镇中只有一家客栈,用桃花的雅称芳菲为名,叫芳菲居。这芳菲居作为挑花镇唯一的客栈,占地面积还是很大的。 马车在芳菲居的门口停下,门口的小二立刻迎了上来,满面笑容地等着车中的人下车。 喻沅白率先下车,然后伸手扶柏夕岚下车并且温声提醒:“夫人慢些。” 柏夕岚的手抖了抖,抱紧了怀里的狗狗,耳尖微微泛红。 妈诶,孩子有点撩是怎么回事? “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小二问道。 喻沅白说:“打尖也住店。” “好咧,您里边请!”小二热情地将喻沅白和柏夕岚往里面请,而另一个小二出来指引马夫去后面停马车。 “听客官的口音是本地人啊。”那小二随口问道。 这挑花镇是在京城的辖区之内,都是同一个口音。 喻沅白也随口说:“嗯,京城来的。” 那小二一听又问:“那冒昧问一句您京城做什么的?” 喻沅白笑着说:“做布匹生意的,好不容易清闲下来,就带着夫人来这里小住些时日。” “可是那个成记布庄?”那小二连忙问道。 喻沅白看了那小二一眼幽幽道:“看来小二哥是不常去城里啊,城里哪来的成记布庄?” 小二憨憨一笑说:“那应当是小的记错了。” 他对掌柜说:“掌柜的,这二位打尖也住店。” 这小二的问题看似随口问问,其实明里暗里都在试探喻沅白的身份。 柏夕岚听出了这一点后暗暗挑眉。 这小二……有问题啊! “一间上房,一间下房。”喻沅白说:“那下房是给我那马夫要的,等他进来了劳烦掌柜的告知一声。” “好咧。”掌柜拿了房牌递给喻沅白笑着说:“让小二带您去便可。” 待进了客房后,喻沅白给小二扔了粒碎银吩咐他拿些肉汤上来。 这肉汤自是给狗狗要的。 小二掂了掂那碎银,清脆又响亮地道了句:“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拿肉汤。” 柏夕岚将小狗狗放到椅子上,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它。 这是她的小狗狗,真是越看越可爱。 小二很快就将肉汤拿来了,老大的一碗。这么大一碗的肉汤,小狗狗根本就喝不完。 那小二问喻沅白可要点菜,喻沅白一句一会儿下去再点便将小二给打发了。 那碗肉汤温度正好,小狗狗已经津津有味地喝上了,那急吼吼的小样直接将柏夕岚萌翻了。 就在柏夕岚捧着脸沉浸在小狗狗可爱中的时候,喻沅白问她:“你准备给它取个什么名字?” “名字?”柏夕岚愣了一下转头看喻沅白。 好吧,她还没来得及认真思考给狗狗取名字的事。 所以该叫个什么好呢?要不——“哮天”柏夕岚脱口而出。 二郎神的哮天犬,多霸气!柏夕岚觉得这个名字棒极了。 喻沅白:“……” 怎么说呢,哮天这个名字听着还挺霸气的,但仔细一琢磨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你听过二郎神的故事吗?”柏夕岚问他。 “那是什么?”喻沅白疑惑。 那就是没听过了。 第25章 柏夕岚被喻沅白带去了只招待夫妻的食肆 柏夕岚微微一笑准备给喻沅白讲一下二郎神的故事,就在她正要侃侃而谈地时候,就听喻沅白说:“我不想听。” 一口老血梗在嗓子眼的柏夕岚:“……” 狗狗,啊不,哮天已经喝饱了,趴在那里就睡着了。 柏夕岚一看,觉得心又化了。 “走了。”喻沅白跳脚朝外走去。 “去哪?”柏夕岚跟上他的脚步,一脸疑惑地问道。 “你不饿?”喻沅白问他。 “……饿。”柏夕岚摸了摸肚子撇撇嘴,说来……晚饭还没吃呢。 喻沅白说要吃饭,柏夕岚还以为他要带自己去楼下大堂吃呢,哪知道喻沅白竟然带着自己离开了芳菲居。 “不是说要吃饭吗?”柏夕岚不解地问道。 “去别的地方吃。”喻沅白解释道。 “好吧。”柏夕岚微笑。 喻沅白带着她去了一个离芳菲居很近的食肆。 这食肆有个令人牙酸的名字叫结缘,是个充满西域风格的食肆。 食肆门口,有一浓眉大眼的胡人询问了他们的身份,再得知他二人是夫妻关系的时候,便请他们进了食肆。 在食肆门口的时候,柏夕岚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等进来之后这不对劲的感觉更重了。 因为这里的食客好像都是成双成对的…… 年轻貌美的西域姑娘将他们引到一张空位前,待他二人坐下后便询问要点什么菜。 喻沅白便让对方上两道招牌菜,一壶果子酒便可。 那西域姑娘道了句:“二位稍等。”便离开了。 “这个食肆的食客看起来怎么好像都是一对的啊?”柏夕岚小声的询问喻沅白。 喻沅白解释道:“这是一家只招待夫妻的食肆。” 那岂不就是后世的情侣餐厅?柏夕岚心道。 “这食肆的老板是个西域人,妻子却是中原人。他爱极了他的妻子,在妻子死后便来到此处开了这么一家只招待夫妻的食肆。”说到最后,喻沅白唇边的笑容有些耐人寻味。 柏夕岚听后嘴里说的是:“那这老板当真是好男人啊!”想的却是:难道这就是喻沅白让自己假扮他妻子的原因? 她的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口音有些奇特的男声道:“夫人言重了。” 柏夕岚愣了一下转头望去,便见一身形挺拔,五官深邃俊美的异域男子走了过来。 所以……这男的是这食肆的老板? 是帅的!她在心中暗暗竖起大拇指。 这异域男子确实是这食肆的老板,中原名字叫瀚文。他的目光从喻沅白脸上扫过笑着问:“二位看着有些面生啊。” 喻沅白道:“我们夫妻二人是第一次来此处,老板觉得眼生也是应该的。” “原来如此。”瀚文点了点头招来侍女吩咐道:“再给这位小兄弟加两盘好菜,记我的帐下。” 他见喻沅白要拒绝便说:“二位初次来,我这当老板的自是要尽地主之谊,小兄弟莫要推辞。” 喻沅白便道:“既然如此,那便多谢了。” 菜肴很快送来了,全都是异域菜肴。 柏夕岚主动为喻沅白布菜,尽职尽责的扮演着好妻子的角色。 “多谢夫人。”喻沅白也为柏夕岚倒了一杯果酒,端得便是一副温柔丈夫的模样。 那瀚文见状便道:“二位慢用,若有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喻沅白笑了笑没有说话。 瀚文走后,喻沅白便给夹了一块肉放到柏夕岚的碗里,然后借着废柏夕岚整理头发的动作在她耳边低声道:“好好吃菜便是,什么都别问。”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羞涩地笑了笑伸手轻轻地推了喻沅白一把然后将那果酒端了起来小抿了一口。 哦哟,这果酒还蛮好喝的。柏夕岚眯眼。 忽然食肆的门口一阵吵杂声,只听有人呵斥道:“休得放肆!” 紧接着一道颇为嚣张地声音道:“小爷是来搜查敌国细作的,凡是阻拦者一律按细作处理!” 然后便是一群身穿甲衣的官差冲了进来,而为首的正是于肃。 瀚文立刻出门紧张地对于肃道:“大人,小的虽不是中原人士,可也不是细作啊。” “没说你是细作。”于肃皮笑肉不笑地说:“小爷是来搜查细作的。” “小的这也没细作啊,都是普通的食客。”瀚文一副急得满头大汗的样子。 于肃道了句:“有没有搜了才知道。”然后一个摆手,那些官差便搜人了。 食客们也很紧张,他们想跑,可一群官差堵在门口他们也没法跑啊。 于肃见状便吊儿郎当地说:“你们该吃吃,该喝喝,别怕,小爷只抓细作。” 那些官差将食肆搜的乱七八糟后,便来禀报:“大人,没发现可疑之人。” 瀚文一听,便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对于肃道:“都和大人说了,小的这里没细作。” 于肃看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又是一声令下:“在这吃饭的都拿出你们的照身帖,照身帖无异者便可离去。” 他的话音一落,食客们纷纷掏出自己的照身帖,而没有带照身帖的人则是白了脸色。 柏夕岚也是那个没带照身帖的人。不过她倒是没有白了脸色,而是一脸纳闷地想着照身帖是个什么东西,难不成是和身份证一样的东西? 老实说,她来这这么长时间了,还真没见过照身帖呢…… “我没带照身帖。”柏夕岚对喻沅白说道。 喻沅白淡定地喝了一口果酒后一脸淡然地说:“我带了。” 柏夕岚:“……” 所以,这人是唱的哪出戏? 那些检查过照身帖地食客正陆陆续续地往外走,而没有照身帖的则在原地瑟瑟发抖。 很快就查到了柏夕岚和喻沅白。 柏夕岚只得看向喻沅白,毕竟自己是真的没有照身帖啊,这个事还得指望喻沅白啊。 然后她就见喻沅白掏出了两块很扁很扁的竹牌子,官差仔细检查了一下就示意他俩可以走了。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照身帖吗? 离开食肆后,柏夕岚还在想着照身帖的事,她决定等回府后找采菊要来自己的照身帖好好研究一下。 “晚上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柏夕岚听到喻沅白这样说道。 她回过神来看向喻沅白,而喻沅白正看着前方神色淡淡。 “好。”柏夕岚点了点头。 “将门关好,除了我之外无论谁敲门都别开。”喻沅白又道。 柏夕岚犹豫了一下问:“万一对方强行撞门呢?” 第26章 柏夕岚说车裂吧 虽然打架什么的她没在怕啦,可要是遇到会功夫的,她也只有分分钟去找阎王爷喝茶的份。 喻沅白沉默了一下才道:“等回去后我在枕头下放一把匕首,若有人强闯的话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柏夕岚道:“自戕吗?” 喻沅白:“……” “开玩笑的。”柏夕岚觉得自己最近好像有点说话不过脑子了,这可不是一件好事啊。 喻沅白已经打消了给柏夕岚留匕首的念头了,他觉得还是给柏夕岚留个影卫吧。 若真发生点意外,这姑娘一个激动,拿着匕首真自戕了,那自己的罪过可真就大了。 芳菲居的客房里,小狗狗哮天正仰着肚皮呼呼大睡。 柏夕岚忍住想要过去rua它的欲望,老实的坐在一旁。 夜深了,柏夕岚也没和喻沅白客气,直接上床睡觉了。 她这身体正处在长身体的年纪,一定要保证充足的睡眠啊。 至于喻沅白……从他先前叮嘱自己的话来看,半夜里肯定是有大动作,肯定是不会睡的。 柏夕岚许是累了,这沾了枕头就睡。 而喻沅白看着熟睡的柏夕岚眼中有着错愕。 他再一次觉得这姑娘的心真不是一般的大,且毫无戒备之心…… 喻沅白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粒药丸扔进了嘴中,面不改色的干咽了下去。 静默片刻后,他又看向柏夕岚,神色晦暗不明。 柏夕岚是被打斗声给惊醒的,她发现房中并没有喻沅白的身影,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她抱着被子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后,便跑去将哮天抱在怀里然后又缩到床上。 许是夜深人静的缘故,打斗声显得格外的清晰,时不时还伴随着惨叫声,听着格外的渗人。 柏夕岚:“……” 她再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帮喻沅白的忙,听听这声音,过于刺激! 可能柏夕岚是真心大的缘故,她抱着哮天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再次醒来时,已是天光大亮,喻沅白也回来了。 “你忙完了?”柏夕岚揉着眼睛问他。 喻沅白看着她手指动了动,他应了声:“嗯。” “那是不是可以回去了?”柏夕岚下床穿鞋。 “嗯。”喻沅白又应了一声。 柏夕岚一听可以回去了,立刻精神抖擞,困意一消而散。 喻沅白将哮天抱着先去楼下大堂,柏夕岚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才下去。 柏夕岚见喻沅白坐在那吃东西,便好奇地问:“不是说要回去吗?” “吃了饭再回去。”喻沅白说。 柏夕岚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哟,吃着呐。”于肃背着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 “小二,加副碗筷。”他说道。 “好咧。” “小嫂子好~”于肃坐下来后笑眯眯地和柏夕岚打招呼。 柏夕岚满面微笑地说:“当不起你这声小嫂子,所以别乱叫。” “小嫂子真会开玩笑。”于肃吊儿郎当地说:“您可是死鬼未过门的妻子啊,不是小嫂子是什么……” 喻沅白面无表情地将一个馒头塞进了于肃地嘴里,于肃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馒头给噎得直翻白眼。 喻沅白对瞪着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柏夕岚说:“无需理会他。” 柏夕岚干笑了一声,低头喝粥。 少年画风有点清奇啊! “小嫂子昨夜怕不怕?”于肃又问。 “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柏夕岚好心提醒道。 “那多不合适。”于肃一本正经道:“小嫂子的名字哪能是我叫的。” “叫我柏姑娘就行。”柏夕岚面无表情道。 “好的,小嫂子。”于肃满面笑容道。 柏夕岚手一抖,心中升起了一抹无奈感。 喻沅白先前和自己说了什么来着?哦,好像是说这孩子打小脑子就有问题这样的话吧…… 于肃喋喋不休道:“小嫂子我跟你说哈,就昨晚……” 就这样,柏夕岚从于肃的口中终于知道了昨晚是怎么一回事了。 其实那家食肆是个贩卖已婚妇人的窝点。那食肆的老板开这么一家只允许夫妻才能进入的食肆,为的就是方便物色姿色不错的妇人。 物色好目标人物后,他并不会立刻动手,而是会进行长达半年或者一年地跟踪。 时隔这么久才动手,就是为了不让官府怀疑到自己的头上。 等得手后便将那些妇人偷偷卖去西域诸国,以供一些有特殊喜好的贵族玩乐。 食肆的后院有个地下室,那些还没来得及卖往西域的妇人都关在里面,瀚文本想过些时日再将人往西域卖。 可昨夜,于肃带着人进去闹了那么一通后,瀚文担心会夜长梦多,便在后半夜偷偷转移那些妇人,就被早有准备的喻沅白和于肃抓了正着。 一场厮杀自是免不了的,瀚文身边确实有不少高手,但终究敌不过喻沅白带来的那些影卫,落了手下尽数被杀,自己又被打断腿,卸了下颌骨的下场。 而昨天明里暗里打探喻沅白来路的小二,和瀚文是一路的。 只要有夫妻二人在这家客栈入住,他都会明里暗里打听对方的来路,然后告诉瀚文。 后半夜他见食肆那边打起来了,想跑来着,但没跑得成,直接被抓了。 柏夕岚知道这些时,立刻没了吃早饭的胃口了。她咬着牙说:“这得车裂吧!” 刚一口粥喝嘴里的喻沅白和于肃直接被粥给呛到了,一阵咳嗽后,都在心里道了句:姑娘(小嫂子)是个狠人! “所以,会车裂吗?”柏夕岚问喻沅白。 喻沅白道:“还得确认他是否是敌国细作,会不会车裂得看大理寺定夺。” 这样啊……柏夕岚点点头作出以下总结:“先凌迟,再车裂!” 这种人根本就不配活着。 确实是个狠人!喻沅白和于肃低头默默喝粥。 “其实,我有点多余吧。”柏夕岚看向喻沅白。 喻沅白喝粥的动作一顿,他放下勺子抬头看向柏夕岚。 柏夕岚看着他说:“我想了想觉得有点不对,完全没有进去吃饭的必要啊,直接进行砸场子那一环节就可以了啊。” 所以,假扮妻子去吃饭什么的,很多余啊。 喻沅白:“……” “你饱了吗?”他问道。 第27章 柏夕岚的狗被抱走了 “还没。”柏夕岚回道。 “那快点吃,吃完了好早些回去,你一夜未归,柏相和夫人想必是急坏了。”喻沅白很认真道。 柏夕岚:“……” 昨天这人可不是这样说的啊。 一旁的于肃憋笑憋到肚子痛。这还是他认识的喻沅白吗?怎么感觉……有点不要脸? 柏夕岚说得没错,她确实是多余的那个。 喻沅白能带着人过来抓瀚文,那肯定是什么都准备好的。至于为什么会把柏夕岚弄上车,并且在对方多次表示想回府时,脱口而出让对方帮忙,最后将人带到这里的事…… 说实在的,喻沅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抽的是哪门子的风,所以也没办法回答柏夕岚的疑问。 柏夕岚归心似箭,这马车刚在柏府门口停下,柏夕岚就下了马车去敲自家门。 喻沅白看了看怀里的哮天,果断地让马夫驱马回府。 柏夕岚想起了狗,她一转身就看到绝城而去的马车,立刻小跑着追了两步嘴里还嚷嚷着:“诶,我的狗……” 怎么能这样……那是她的狗好吗? 她身后的柏府侧门被打开了,管家周叔一见柏夕岚眼睛都亮了,他忙道:“小姐,您总算是回来了。” 柏夕岚还处在自己的狗被喻沅白抱走的震惊中。 “小姐?小姐?”管家又叫了两声。 柏夕岚这才回过神来闷闷不乐地回府。她刚获得的小狗…… 进了府门后,她问周叔:“府中如何?” “挺好的。”周叔回道。 “那位姑娘呢?”柏夕岚又问。 “那位姑娘啊?”周叔说:“那这您得问老爷夫人了。” 柏雍和杨月茹一听柏夕岚回来了,立刻出来见她。柏夕岚一见她夫妻二人便叫了声:“爹,娘。” “你可算回来了。”杨月茹抓着柏夕岚的手臂,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手脚齐全没受什么伤便问:“慎郡王将你带去了何处?为何现在才将你送回来?” 柏夕岚一听慎郡王三个字就想起来哮天,是以,她很是委屈地和杨月茹说:“他抱走了我的狗。” 杨月茹:“……” “狗不重要。”柏雍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很认真地问:“可有受伤?可有被吓到?” 天知道柏雍昨日有多生气。他让石傲去慎郡王府问喻沅白去了哪,可慎郡王府的那群人摆的是一问三不知的态度。 他又亲自跑了趟宫里问皇帝喻京墨慎郡王去那了。 喻京墨很不在意地说了句:“想必是出城抓人去了。” 柏雍一听这个,眼睛一翻差点没晕过去。 慎郡王出城抓人没毛病,有毛病的是,他还带着自家宝贝女儿呢! 慎郡王会不会有个三长两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宝贝女儿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这!这!这…… 喻京墨一见柏雍这样,心中一个咯噔连忙问道:“可有不妥之处?” 柏雍咬着牙将喻沅白当街带走自家闺女然后不知所踪的事说了。 喻京墨听后就尴尬了。没有什么比自家臭小子当街拐走别人家的娇闺女来得更让人尴尬了。 “柏卿放心,慎郡王定能护令嫒周全的。”喻京墨只得这么说道。 柏雍:“……” 事已至此,柏雍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得唉声叹气地回府。 现在女儿全须全尾地回来了,柏雍提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柏夕岚看着柏雍和杨月茹,内心动了动。她摇摇头低声道:“让爹娘担心了。” “唉!”杨月茹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娘,她呢?”柏夕岚问道。 杨月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柏夕岚说的是谁,她说:“还在你院子呢,而且……” 杨月茹苦涩地笑了笑说:“根本就不想搭理我和你爹。” 这样啊……柏夕岚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说:“我去看看。” “小乖……”杨月茹本想对柏夕岚说些什么的,可一看柏夕岚头也不回的样子,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院子中,采菊正扒在门口小心地往卧房里张望。柏夕岚一进院子就看到她这副贼头贼脑的样子。 柏夕岚走过去伸手在她肩膀拍了拍疑惑地问:“看什么呢?” 采菊被吓了一跳,她连忙站起身来拍着胸口说:“小姐,您吓死我了。” 随后,她又紧抓着柏夕岚的手有些激动地说:“您可算回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边杭叶便出现在门口,目光幽幽地盯着柏夕岚看。 柏夕岚见状,便朝着她露出了一抹友好的笑容说了声:“你好啊。” 而边杭叶抓着柏夕岚的手就将人拽进了屋里,然后顺手将门关上。 被关在门外的采菊:“!!!” “怎么了?”柏夕岚好奇地问边杭叶。 边杭叶直勾勾地盯着柏夕岚看也不说话。 柏夕岚只好拉着她先坐下,然后关心地问她:“你的伤势如何?感觉又如何?” 边杭叶抿了抿唇,伸手在柏夕岚脸上狠狠搓了一把后才问:“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在?” 柏夕岚:“……” “被事情绊住了,现在才回来。”她无奈回道。 “你哪里都不许去。”边杭叶板着一张脸说道。 柏夕岚哭笑不得地说:“我能跑去哪?”就算她想跑,就以她目前的经济能力也跑不了啊。 “杭叶。”柏夕岚看着边杭叶温声问她:“你现在可有什么想法?” “想法?”边杭叶想了想摇摇头说:“并无想法。” 她只是想过来看看到底是真是假罢了,如今也知道真假了,至于其他方法还真没有。 柏夕岚低声道:“这里是你的家,有你的爹娘。如果你愿意留下的话,大家都会很开心。” “我不知道……”边杭叶的眼中闪过茫然的神色。 “如果你最近没有什么地方想去的话,那就先在家里住下吧。有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柏夕岚又道。 认亲这种事啊,急不得。 只要边杭叶心里不恨柏雍夫妇的话,那什么事都好说。 万事慢慢来。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柏夕岚问起边杭叶的伤来。 边杭叶摇摇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第28章 柏夕岚要去慎郡王府要狗 “你不愿说也没关系。”柏夕岚握着她的手轻轻捏了捏说:“那你以后可得保护好自己啊,不能再受这样的伤了,我们都会心疼的。” 心疼?边杭叶定定看着柏夕岚,眼中有着复杂。 还从未有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呢,就连师父…… 边杭叶想起了自己的师父,想到了师父那狠戾的眼神,身体下意识地抖了抖。 “你怎么了?可是伤口疼了?”柏夕岚连忙问道。 边杭叶默默摇头。 见她这样,柏夕岚忍不住在心中叹气。这种一问不吭声的性格还真是……让人头疼。 “小姐。”门外传来采菊的声音,只听采菊道:“采菊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柏夕岚说道。 采菊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放着两只琉璃碗,碗中装着红枣银耳莲子羹。 采菊将托盘放在桌子上,又将那两只琉璃碗分别放到柏夕岚和边杭叶的面前。 采菊道:“这是夫人一大早就熬的红枣银耳莲子羹。” 她又小心地看了看边杭叶道:“夫人说,小姐身体不好,得补补。” “是得补补。”柏夕岚对边杭叶说:“你是不知道你背后的那些伤有多吓人,可得好好补补。” 边杭叶看了看柏夕岚的碗又看了看自己的碗,手指动了动却没有拿勺子喝汤。 柏夕岚咬着勺子含糊不清地说:“怎么不喝?赶紧喝了然后去床上趴着好好养着。” 边杭叶这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往嘴里送。 那清甜滑腻的口感使得她眼睛一亮。是好喝的! 柏夕岚咬着勺子看着正在喝汤的边杭叶。 她冷不丁问道“疼吗?” 边杭叶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看向柏夕岚。 柏夕岚已经收回了目光,她似是而非地说了句:“肯定很疼。” 边杭叶的眸光颤了颤,她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低声道:“习惯了。” 习惯了……柏夕岚鼻头一酸,有些心疼。 边杭叶也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呢,却顶着满背的伤说习惯了…… 下午的时候,柏夕岚又想起了自己的狗。 她先是差人去慎郡王府询问能否让慎郡王将自己的狗还回来。 可慎郡王府的人说,慎郡王的事还得慎郡王自己处理,他们当下人的插不得手。 夕岚听后是直瞪眼。这摆明的是不想还狗啊! 是以,柏夕岚决定亲自去慎郡王府走一趟,要回自己的狗。可令她感到头疼的是,边杭叶也要去。 边杭叶倒不是说要去慎郡王府,她主要是想跟着柏夕岚。 “我要了狗就回来,你在家里等着我便可。”柏夕岚如此对边杭叶说道。 边杭叶垂着眼眸就是不说话。 柏夕岚又道:“我真的很快就会回来。” 边杭叶依旧垂着眼眸不说话。 行吧!柏夕岚妥协。反正是去要狗,边杭叶跟着也不打紧。 杨月茹得知边杭叶要和柏夕岚一同去慎郡王府要狗,立刻盯着边杭叶一通欲言又止。 她见边杭叶不看自己,甚至连搭理自己的意思都没有,便又眼巴巴地看着柏夕岚。 柏夕岚见状,只得叹气道:“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杨月茹:“……” 她是这个意思吗?她是想让柏夕岚劝劝边杭叶,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 上马车之前,柏夕岚又问边杭叶:“你的伤当真不要紧?” “不要紧。”边杭叶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柏夕岚一边上马车一边说:“我要是你,顶着那些伤我得半个月下不来床。” 边杭叶扫了一眼柏夕岚瘦弱的小身体点点头赞同道:“确实,你太弱了。” 柏夕岚:“……” “我现在身体还小,长长就好了。”她坐下后满面微笑地说道。 边杭叶在她对面坐下很认真地说:“伤好了,我就教你打拳。” 柏夕岚:“……” “谢谢哦~”她的笑容有些扭曲。 她觉得自己这样挺好的,打拳什么的不需要。 “和你说个事。”柏夕岚挠了挠后脑勺决定还是把喻沅白的身份和边杭叶说一下。 她说:“我们现在要去的是慎郡王府。” “我知道。”边杭叶点点头说:“你和我说了。” “他和你有婚约,算是你的未婚夫。”柏夕岚又道。 边杭叶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一件极为荒唐的事情一般。 柏夕岚又道:“他十八岁,看着身体好像不好,但长得挺好看的,就是那性格……有点糟糕。等到了你好好看看,若你觉得不行的话,回头和爹说将这婚事退了。” “不要!”边杭叶以一种干脆果决的口吻说道。 “不要什么?”柏夕岚没有反应过来。 “不要未婚夫。”边杭叶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就像打了死结一样。 柏夕岚:“……” “别这么抗拒嘛……”她有些哭笑不得。 “就是不要!”边杭叶态度坚决。 “行行行。”柏夕岚连忙点头道:“不要就不要,回头和爹说一下让他把婚退了。” “嗯嗯!”边杭叶重重点头。 说来也凑巧,柏府的马车在慎郡王府的门口停下时,另一辆马车也正好在慎郡王府的门口停下。 两辆马车的马夫默默对视了一眼,分别提醒自家主子,慎郡王府到了。 边杭叶下马车的姿势是既潇洒又利落,柏夕岚看得是羡慕不已。 她慢悠悠地下了马车后一抬头,愣住了。 哟呵!对面那辆马车上下来的人不正是喻京墨吗? 所以……要行礼吗?她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喻京墨一见柏夕岚也惊讶了一下,他颇为和气地问:“柏姑娘是来看沅白的?” 柏夕岚:“……” 她很想说自己是来要狗的。 “这位是?”喻京墨看向边杭叶。 柏夕岚想也不想地就说:“这是家中小妹。” 家中小妹?喻京墨疑惑。 柏相不是只有一个女儿么? 边杭叶听柏夕岚说自己是家中小妹,眉头皱了皱很认真地与她说:“我是姐姐。” 柏夕岚:“……” 姑娘哟,现在不是纠结姐姐妹妹的时候。 就在三人目目相觑,气氛一度尴尬的时候,喻京墨身后的掌印大监严庚开口道:“不若主子与两位小姐进了慎郡王府后再细聊?” 第29章 柏夕岚的狗可能是要不回来了 柏夕岚不由地看向严庚。她见严庚身形颀长,眉眼精致,立刻暗暗吸气。 这公公,长得未免过于好看了些。 “说得也是。”喻京墨哈哈一笑道:“有什么事咱们进去再聊。”说着,他就要让严庚去敲门。 其实喻京墨来慎郡王府之前,根本就没有和喻沅白打过招呼。就连出宫也是微服,带的人除了严庚外,还有几个隐藏在暗处的大内高手。 “不了。”柏夕岚说:“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改天再来也一样。”说着她就要和边杭叶回到马车上。 她来慎郡王府主要是为了要回哮天,但看到喻京墨也在,她觉得改天再来也不是不可。 “吱呀”一声,慎郡王府大门旁边的侧门被人打开了,几人下意识地看去,就见黑鹰挎着刀走了出来。 黑鹰也没想到会在门口遇到喻京墨,惊了一下后立刻跪地行礼道:“见过陛下。” 喻京墨让他起身,问他:“你家主子呢?” “回禀陛下,主子正在府中,小人这就去通传。”黑鹰说道。 “不用了。”喻京墨摆手说:“直接进就行。”他说着就要往里走。 黑鹰又忙着要去开大门,喻京墨表示不用,走侧门就行。 黑鹰:“……” 一国之君去郡王家做客,走侧门…… “两位姑娘也一起吧!”喻京墨停下脚步转身笑眯眯地看着柏夕岚和边杭叶。 就在柏夕岚要再次拒绝的时候,严庚上前一步朝着她和边杭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柏夕岚只得满面微笑地拉着边杭叶跟在喻京墨的身后进了慎郡王府。 黑鹰和柏夕岚并肩走在一起,他低声问柏夕岚:“柏姑娘怎么来了?” 柏夕岚直接回他:“要狗。” 黑鹰默了一下好心提醒柏夕岚:“我劝您再去寻一只吧,八成是要不回来了。” 柏夕岚:“……” 边杭叶从进慎郡王府开始,眉头就一直紧皱着。 这府邸的高手好像有点多啊…… 柏夕岚注意到了边杭叶的异样,便关心地问道:“杭叶,你怎么了?” “没什么。”边杭叶摇头。 黑鹰还记得边杭叶,自然也知道边杭叶的真实身份。 他心道:这柏府的真假千金,关系好像很融洽的样子。 黑鹰将他们引去正厅,好茶好水将他们伺候着,然后吩咐人去请喻沅白。 片刻后,喻沅白来了,他的目光从柏夕岚的脸上一扫而过皱着眉头问喻京墨:“您怎么来了?” “过来关心关心你不行吗?”喻京墨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呢?”喻沅白问柏夕岚。 柏夕岚面无表情道:“要狗。” “没有。”喻沅白拒绝得很干脆。 柏夕岚目瞪口呆。 知道这小孩性格差,但没想到这小孩性格差成这样。 抱走了她的狗,不还就算了,还好意思和她说没有。 “那个,沅白啊。”喻京墨刚开口,就听喻沅白说:“您来得正好,臣有东西要给您看。” “嗯?”喻京墨疑惑。 柏夕岚见状适时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还请王爷将哮天还给我们,我们好离开。” “正好你们一起。”喻沅白面无表情道。 柏夕岚无语。她只是过来要狗的,并不想参与进一些奇怪的事情当中。 喻京墨见他这样,倒是正色问道:“是何物?” 喻沅白给黑鹰递了个眼色,黑鹰会意,立刻转身走了出去。片刻后,他捧着一个黑色的盒子走了进来。 那个盒子太黑了,连点花纹装饰都没有。不管怎么看,都觉得这黑漆漆的盒子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黑鹰将那黑盒子放到桌子上打开,只见里面躺着一块通体乌黑的玉佩。 这玉佩的形状看着像虎,可却多了一双翅膀。 喻沅白淡声道:“这是从那家叫结缘的食肆中搜出来的。” 先前他也以为这只是块形状奇特的普通玉佩罢了,可忽然想起了一桩旧事,他就不得不多想了。 喻京墨看着那块玉佩,像是想起了什么,眸光幽深。 “这玉佩……”边杭叶皱起了眉头。 她这一开口,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她。特别是喻沅白,他的眸光中有着意味深长。 “你见过?”柏夕岚好奇地问道。 边杭叶抿了抿唇低声道:“我也有一块,是我师父给我的。” 而且师父说过,这玉佩世间只有一块的。 喻京墨眸光微动,转头看向喻沅白。 喻沅白则是问边杭叶:“不知姑娘的这块玉佩现在何处?” 边杭叶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来,那小布包看起来沉甸甸的。 她拉开小布包的抽绳,从里面拿出了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来。 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了边杭叶手里的那块玉佩上。 “所以……这玉佩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柏夕岚紧皱着眉头问道。 她刚才在脑海里搜寻了一下,根本就没有有关这玉佩的任何记忆。 她感到泄气。这原主的记忆除了各种恨,还有各种的害人,正经的东西是一个都没有。 喻沅白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而喻京墨却以漫不经心的口吻道:“听闻江湖中有一个神秘的组织,叫幽冥宫,以穷奇为图腾。据说只有他们的首领才有资格戴这种黑玉制成的穷奇玉佩。” “那不对啊。”柏夕岚听后指了指两块玉佩说:“如果只有首领才有资格佩戴的话,那这种玉佩应该只有一块才是,可这里是两块啊。” “你把两块玉佩放在一起好好比较一番。”喻沅白淡声提醒。 柏夕岚便将两块玉佩放在了一起仔细对比,然后惊讶地发现,这两块玉佩并不是一个重量,边杭叶的那块玉佩较为重些。 她又拿着两块玉佩跑到阳光底下对比,发现边杭叶的那块玉佩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通透,而另一块就没有那么透。 “所以,食肆的那一块是假的?”柏夕岚将两块玉佩放到了桌子上。 “对。”喻沅白点了点头。 边杭叶将自己的那块玉佩拿在手中把玩,她斜眼看着喻沅白淡声道:“你又是如何得知我身上有这块玉佩的?” “姑娘此话怎讲?”喻沅白幽幽道:“这玉佩不是姑娘自己主动拿出来的吗?” “是吗?”边杭叶歪了歪头,眸光冷了下来。 第30章 柏夕岚觉得头发麻,天灵盖发凉 边杭叶的手扣在了腰间的软剑上,黑鹰的右手搭在刀把上向前迈了一步。 气氛莫名紧张,一触即发。 喻京墨挑了挑眉,觉得这场面有点意思。 柏夕岚是觉得头发麻,天灵盖发凉。 她往边杭叶身边一站,一手搂着她的肩膀,一手按着她放在腰间软剑上的手就将她往旁边拖去。 她小声对边杭叶道:“杭叶,你得想好了,先不说坐在那的那个是当今圣上,就说你想打架的那个,那可是你那便宜未婚夫。” 柏夕岚敢说,只要边杭叶动手,她和边杭叶分分钟成马蜂窝。 边杭叶:“???” “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聊,聊不明白的喝杯茶继续聊。”柏夕岚继续给边杭叶顺毛。 这正厅就这么大,柏夕岚自以为说话很小声,可喻沅白他们却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便宜未婚夫是怎么回事?喻京墨看向喻沅白。 喻沅白则是转眼看向别处。 黑鹰则是吞了口吐沫,觉得自己知道得太多。 而严庚则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退婚!”边杭叶果断说道。 不管这个婚约是谁的,这种一肚子都是心眼的男人是不能要的。 而且……边杭叶盯着柏夕岚看。 这么笨的人要是和这种一肚子都是心眼的男人凑在一起,肯定是要被欺负死的。 所以,不管是谁的婚约,这个婚都得退! “嗯,咱回去就退!”柏夕岚给她顺毛。 喻京墨忍不住挑眉,心道:哟呵,臭小子这是被人姑娘嫌弃了吗? 喻沅白依旧是看着别的地方,一副并不感兴趣的样子。 黑鹰觉得自己应该找个借口离开。真知道得太多了。 而严庚则是微笑着给喻京墨添了杯茶。 柏夕岚安抚好边杭叶,然后转身满面微笑地对喻沅白说:“有什么话咱慢慢聊,一定要聊明白了。” 聊不明白的话,她和边杭叶就得把命交代在这里了。 早知道,就不今天来要狗了,这都是什么事哦? “朕同意柏姑娘说的话。”喻京墨笑眯眯地对喻沅白说:“你们年轻人坐下慢慢聊,朕就在一旁等你们聊出个结果来。” 柏夕岚眼角抽了抽,觉得喻京墨这个皇帝怎么就那么让人一言难尽呢? 然后,几个人就从正厅移步到喻沅白的茶室中,而柏夕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社畜属性被触发了,很自觉地担任起添茶倒水的责任。 一旁的严庚满面微笑地看着柏夕岚。 柏夕岚也满面微笑地看着他。 “柏姑娘客气了。”严庚说道。 柏夕岚习惯性地说:“应该的应该的……”她反应过来了,立刻在心中咆哮:应该个头啊?你看看这一桌子坐的哪个像给你发工资的? 严庚笑容依旧,他从柏夕岚手中将茶壶拿了过来温声道:“还是让我来吧。” 柏夕岚尴尬地笑了笑,老实巴交的坐在边杭叶的身边,低着头不说话。 这一坐下来就添茶倒水的习惯可得改一改啊…… “不若你来说说,你是如何知晓我身上有这块玉佩的?”边杭叶似笑非笑地问喻沅白。 “不若姑娘先说说师承何人?”喻沅白反问道。 两人又沉默了,互相僵持着,谁都不让谁。 喻京墨看了看这二人,然后笑着说:“要不这样吧,朕来问,你们来答如何?” “我觉得这法子不错!”柏夕岚拍手赞成。 众人又望向她,柏夕岚微微一笑道了句:“你们继续!”然后低头喝茶。 “沅白先来说一下,是如何得知这位姑娘身上有这块玉佩的?”喻京墨顿了顿又道:“你可别说什么不知道,你若真不知道又怎会特意将两位姑娘留下?” 喻沅白可是喻京墨养大的,这小子肚子里有多少弯弯绕绕,喻京墨还是知道的。 柏夕岚看向喻沅白,她也很想知道喻沅白是怎么知道的。 喻沅白微微一笑道:“在凤翔时,我曾让人查过她。” 边杭叶一听这个,眼神又冷了下来,她冷声道:“那阁下还真是有心了。” “那个……”柏夕岚小心翼翼地问:“你为何要查她?” 喻沅白看着柏夕岚不紧不慢道:“你去上个香身边忽然多了个姑娘,那姑娘还要带你走,你说我能不查她吗?” 柏夕岚一听他这话就觉得喉咙发紧,心中发虚。她佯装平静地问道:“那你都查到了什么?” 喻沅白勾了勾唇意味深长地说:“该查的,不该查的,都查到了,就不知柏姑娘想要听哪个。” “哈哈哈哈哈……”柏夕岚一阵干笑,心里立刻呜呼哀哉。 看样子,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喻沅白是都知道了…… 喻京墨一见这情况,就觉得其中一定有事,便颇为感兴趣地问:“你好端端地查人家姑娘作甚?” 哦,就因为人姑娘忽然出现在柏姑娘的身边,你就去查人家身份,这怎么看都觉得很奇怪好吗? 喻沅白看了一眼喻京墨淡声道:“下一个问题。” 喻京墨:“……” 他挑了挑眉笑了笑颇为温和地问边杭叶:“敢问姑娘师承何人?” 边杭叶冷哼了一声道:“家师在江湖上并无什么显赫的名声,就算说了,二位也没听说过。” “你不说,就怎知我们没听说过?”喻京墨反问她。 边杭叶看了他一眼才道:“家师姓花名念。” 她顿了一下又看向喻沅白幽幽道:“你既然查了我,那不可能不知道我师父是谁。” “说来也奇怪,就你师父的身份查不到。”喻沅白说道。 “所以,你是怀疑她师父和幽冥宫有关吗?”喻京墨问喻沅白。 喻沅白摇摇头淡声道:“这个倒是次要的,现在最让我在意的就是那个结缘食肆中为何会有假的穷奇玉佩?” 喻京墨想了想点点头说:“确实挺让人在意的……” 在一个西域人牙子开的食肆中搜出了一块假的穷奇玉佩,而穷奇玉佩是幽冥宫首领才有资格佩戴,可偏偏真穷奇玉佩也出现了。 再一个…… 喻京墨看向喻沅白,眉头皱了起来。 “我问你,是不是我不来, 你就不打算将这假穷奇玉佩拿出来?”喻京墨严肃地问喻沅白。 第31章 柏夕岚和边杭叶一起在屋檐下吃西瓜 喻沅白挑了挑眉一脸无辜地说:“怎么会?臣是打算明日一早直接带着它去宫里找您细说此事。” 喻京墨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声,端起茶盏喝茶。 他要是信了这小子的话,那真是有鬼了。 “你们……”边杭叶犹豫了一下问道:“要找幽冥宫?” “算是吧。”喻京墨点了点头。 “为什么要找它?”边杭叶想了想说:“没有人能够找到它的。” “只是为了一件陈年旧事罢了。”喻京墨不在意地说道。 柏夕岚放下手中的茶盏她问道:“看样子也没其他事了,我们便不打扰了。” “急什么?”喻京墨笑嘻嘻地说:“怎么着也得把茶喝了再走啊。” “不了,我们再不回去,爹娘该着急了。”柏夕岚说道。 柏夕岚都这么说了,喻京墨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便看向喻沅白。 喻沅白看了一眼柏夕岚然后叫来黑鹰吩咐道:“送两位姑娘出府。” “是!” “告辞!” 柏府的马车上,边杭叶问她:“你的狗不要了吗?” “再说吧……”柏夕岚心不在焉地说道。 “你怎么了?”边杭叶见她情绪不对,便关心地问道。 柏夕岚叹了口气低声道:“我没想到喻沅白竟然会去查你。” 边杭叶见她竟然因为这事而情绪不对,便愣了一下。随后她说:“虽说让人感觉很不爽,但我也没什么不可查的。” “可这就意味着他已经知道你是爹娘的亲生女儿了啊。”柏夕岚很认真地说道。 “那又如何?”边杭叶想了想说:“就算我真的是……的女儿,那这也没什么不能查的,而且……他看着不像是那种会管别人家中事的人。” 柏夕岚怔了怔随后笑了。也是,边杭叶的身份没什么不可查的,喻沅白也不是那种会管别人家中事的人,所以是自己过于紧张了。 慎郡王府,喻京墨看着喻沅白低声道:“那姑娘说得没错,没有人能够找到幽冥宫。” “只要它存于世间,哪怕是掘地三尺我也要将它找出来。”喻沅白一字一句道。 “若它……当真不存在呢?”喻京墨问道。 喻沅白勾了勾唇,拿起那块假穷奇玉佩对着窗户看了看。他低声道:“我爹娘遗体上刻的可就是这个穷奇啊,您跟我说它不存在?” 他歪着头看着喻京墨,笑容有些诡异,他说:“若当真不存在,我爹娘遗体上刻着的那个穷奇如何解释?那姑娘身上的那块穷奇玉佩又如何解释?我身上的……毒又如何解释?” 喻京墨垂下眼眸,脸色有些苍白。 他无力地道了声:“抱歉……” 喻沅白放下那块假穷奇玉佩,他淡声道:“不是您的错,您无须道歉。” 喻京墨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世人都以为喻沅白的父母也就是当年的景亲王夫妇是双双战死沙场,喻京墨当时也是这么以为。 可后来景亲王夫妇的棺椁回京入殓时才发现,这夫妻二人背后竟然有着一块很大的穷奇图腾。 这图腾不是画上去的,也不是烙上去的,而是用锋利的利器生生挖去皮肉刻下的。 喻沅白那个时候才五岁,见父母这般便直接昏了过去,当天晚上便开始高烧不退。 众人都以为他只是因接受不了父母的离世而导致的风邪入体,可后来喻沅白竟然开始咳血,蜷缩成一团喊身体疼。 太医这才诊断出喻沅白不是风邪入体,而是中毒。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毒。 既然是没见过的毒,又如何去解?根本就没有法子去解这样的毒。 喻京墨也疯了,为他戍守边疆的兄长与嫂子双双战死沙场,而他们留下的唯一子嗣还中了无解的毒,这让他如何不疯? 可那又如何呢?他什么都做不了。 是,他那时已是一国之君。 可那又如何?那时他还未亲政,明知晓兄长与嫂子的死因有异,却没有那个能耐去查。 兄长与嫂子留下的小侄身中奇毒,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侄不断地吐血,看着小侄自残。 好在后来遇到了谷宴,谷宴说那毒叫腐心,出自幽冥宫。只有幽冥宫有解药,可没有人知道幽冥宫在哪里。 而谷宴,他能做的也只是将腐心的毒性压制住,暂时保住了喻沅白一命。 谷宴说,如果没有解药的话,喻沅白好生养着兴许能活到三十岁。 那个时候喻京墨觉得够了,喻沅白三十岁之前他一定能找到那个幽冥宫。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连点踪迹都没有。 而喻沅白也硬生生把自己折腾到似乎连三十岁都活不到了…… “皇叔。”喻沅白的神色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他对喻京墨说:“时候不早了,您该回宫了。” “沅白……”喻京墨刚开口便听喻沅白说:“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喻京墨扯了扯嘴角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只是道了句:“那我回宫了,你好生休息。” …… 一场暴雨给炎热的天气带来了些许清凉,柏夕岚和边杭叶两人坐在屋檐下,手里都捧着半个西瓜,拿着勺子挖着吃。 这西瓜在水井里泡了一夜了,一口下去,那冰凉凉的口感,让人毛孔都张开了。 其实对于柏夕岚来说,夏天光有西瓜是不行的,怎么着也得配上空调、wi-fi、沙发。 可那是后世的标配,这古代又怎会有这些东西? 不过也还好,这里的夏季并不如后世那般炎热,没有空调什么的也能过去。 柏夕岚捧着西瓜正吃得开心,眼角的余光瞥见边杭叶捧着西瓜正对着自己欲言又止。 这几日,柏夕岚和边杭叶是同吃同住,好得就跟一个人似的。 一开始,柏雍和杨月茹还害怕这俩人会相处不好,没想到她俩会好到这一地步。 “怎么了?”柏夕岚咬着勺子含糊不清地问道。 边杭叶犹豫了一下才说:“我想……回家一趟。” “家?”柏夕岚没有反应过来,她说:“你的家不就是在这吗?”这刚说完,脑子也反应过来了。 柏夕岚愣了一下才问道:“是有事要处理吗?” “嗯!”边杭叶点点头说:“我离家前惹师父生气了,得回去请罪。” 柏夕岚听着边杭叶这话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她皱着眉头问:“你后背的伤,是你师父打的?” 边杭叶怔了怔随后说:“是我惹师父生气了。” 柏夕岚:“……” 她记得边杭叶说自己是被师父养大的,既然如此,她那师父是怎么忍心把自己养育多年的徒弟打成这样的? 第32章 柏夕岚问边杭叶何时离开 “那她为什么要把你打成那样?”柏夕岚又问。 边杭叶抿了抿唇挖了一勺西瓜送进嘴里没有说话。 柏夕岚却猜到了,她以肯定的口吻说:“是因为你要来京城找爹娘的事?” 边杭叶拿着勺子的手抖了抖,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得说:“是我惹她生气了……” 柏夕岚:“……” 如果说边杭叶犯了滔天大错,她那师父把她打成这样,她柏夕岚能理解,可只是为了边杭叶要来京城找爹娘就把她打成那样,这…… 柏夕岚问她:“她对你好吗?” 边杭叶连忙说:“是好的,师父对我很好的,而且她严厉也是为我好……” 柏夕岚想起她说的那句“习惯了。”便问:“所以,她经常这么打你?” 边杭叶眸光颤了颤,捧着西瓜不说话了。 柏夕岚:“……” 其实吧,边杭叶的私事她也不应该说什么,但是吧……她怎么这么想把西瓜扣边杭叶脑袋上呢? 哪个心理正常的孩子会觉得师父这样打她是为了她好呢? 这根本就是虐待吧? 柏夕岚也没那个心情继续吃西瓜了,她把西瓜放到一旁,坐正了身体看着边杭叶认真问道:“那你这次回去还回来吗?” 边杭叶迟疑了一下才说:“应当是不回来了。” 柏夕岚:“……那爹娘怎么办?” 边杭叶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少顷,她才说:“他们身边有你……” “他们当初没有不要你,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女儿已经被人换走了。”柏夕岚以为她还介意着柏雍和杨月茹的事。 可边杭叶一句很轻的“我知道。”让柏夕岚觉得有些可笑。 她无法对边杭叶感同身受,她也不知道边杭叶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所以,算了吧,随她自己吧。 柏夕岚叹了口气道了句:“随你吧。”便起身回房了。 边杭叶张了张嘴,眼中闪过一丝无措。 到了晚饭时间,一家子都在同一张桌子上坐着。杨月茹的目光在柏夕岚和边杭叶之间来回扫视,她觉得这对姐妹之间的气氛有些怪怪的。 柏雍也察觉到了,他犹豫了一下在杨月茹耳边小声问道:“她俩吵架了?” “不能吧?”杨月茹也小声说:“都好成一个人了,怎么可能会吵架。” “那这是怎么回事?”柏雍朝着过于沉默的柏夕岚和边杭叶抬了抬下巴。 杨月茹:“……” 所以真的吵架了? 俩小姑娘一晚上都没主动和对方说话,第二天一早还是柏夕岚特别别扭地过来和边杭叶说:“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早饭?” 边杭叶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她连忙点头表示可以。 就这样,俩小姑娘连个丫鬟护卫都不带,就这么手拉着手一起往外走去。 担心了一晚上的杨月茹,大早上就过来想偷偷看看这姐妹俩关系缓和了没,一抬眼就见那对小姐妹手拉着手高高兴兴地往外走,一晚上的担心也就烟消云散了。 虽然不知道昨天她俩怎么了,只要和好如初了就好。 自家姐妹,哪有睡一晚还过不去的事? 市集有一家挺不错的卖早点的食肆,柏夕岚和边杭叶走到那里的时候,食肆的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一定要在这家吃吗?”边杭叶皱眉。 她最没耐心等待了。 “要不就去隔壁吧。”柏夕岚指了指隔壁的那家食肆。 隔壁的食肆吃饭的人也不少,但和这家比起来那就小巫见大巫了。 “行。”边杭叶点了点头。 姐妹俩走进那家食肆后,店里的伙计在角落里给她们二人找了个空位来。 “你想吃什么?”柏夕岚问边杭叶。 边杭叶想了想说:“小笼包、豆浆什么的。” 柏夕岚便对伙计说:“一笼小笼包,一笼汤包,一碗豆浆,一碗白粥。” “好咧,请稍等!”伙计应了一声便去给柏夕岚和边杭叶拿早饭了。 边杭叶双手放在腿上,默默盯着柏夕岚看。 她觉得自己应该和柏夕岚说些什么,可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柏夕岚见她这样,便在心中叹气。 说来,边杭叶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女孩罢了,心思还是很简单的。 “杭叶。”柏夕岚问她:“你打算何时动身?” “后日吧……”边杭叶回道。 柏夕岚点点头说:“行,那你路上小心,回去后若……她再打你,你也别傻站着让她打。” “嗯!”边杭叶点了点头。 早饭被端上来了,柏夕岚和边杭叶开开心心地吃饱喝足,然后打算在市集上转一圈再回府。 早晨的市集还是挺热闹的,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甚是热闹。 偶尔有孟浪的公子哥过来调戏柏夕岚,都被一旁边杭叶冰冷的眼神给吓退了。 俩姑娘都好看,可奈何其中一个有点凶啊。 走着走着边杭叶便觉得有些不对了,她皱了皱眉往柏夕岚身边靠了靠,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柏夕岚愣了一下转头问她:“怎么了?” 边杭叶说:“有人跟踪。” 有人跟踪?柏夕岚下意识地就要往身后看,却听边杭叶说:“别看。” 柏夕岚吞了口吐沫,往边杭叶身上贴了贴。 不是吧?只是出来吃个早饭而已,不用这么刺激的吧? “回府。”边杭叶带着柏夕岚往柏府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边杭叶的速度便越来越快,而柏夕岚也越来越跟不上了。 当边杭叶来了一句:“跑!”时,柏夕岚欲哭无泪。 就她这小弱鸡身体,怎么可能跟得上边杭叶的步伐吗? “是冲着你还是冲着我?”她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 边杭叶回了句:“不知道。” “不管了,你自己跑吧。”柏夕岚觉得自己不能拖累边杭叶,便直接将手从边杭叶的手中抽了出来,站在那里弯着腰双手撑着双腿,大口地喘气。 边杭叶愣了一下,一转身就见两个身穿短打的男子正疾步朝这边走来。 “走!”她走过去揽着柏夕岚的腰就施展轻功往屋顶上飞去。 柏夕岚:“……” “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冲你来的,你放下我赶紧跑吧!”她哭笑不得地说道。 第33章 柏夕岚精准降落 柏夕岚真觉得对方可能是冲着边杭叶来的。因为她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是不可能惹来这些会功夫的仇家的。 然而,边杭叶就是不放下柏夕岚,带着她穿梭于各个屋顶。 就算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她也不敢将柏夕岚放下。因为她从那些人身上嗅到了杀气,她怕那些人因为追不上自己,而伤害柏夕岚。 眼看着就要到柏府了,可她们的正前方又冲出来了几个人。 柏夕岚:“!!!” 边杭叶低咒了一句,带着柏夕岚换个方向飞。 柏夕岚无奈了。 她真的很想跟边杭叶说,当真没必要带着她飞,她就是个累赘,你自己一个人飞不好吗? 就在柏夕岚觉得她和边杭叶今天肯定是要栽的时候,前方宽阔的马路上出现了一辆马车,马车还带有慎郡王府的标志。 就在柏夕岚要和边杭叶说找喻沅白救命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的身体飞了起来,形成了一道靓丽的抛物线,然后狠狠地砸穿了马车车顶,落在了一个不算很宽厚的怀里。 柏夕岚惊魂未定,就听到一阵剧烈地咳嗽。 她稳了稳心神,就见数把利刃泛着寒光对着自己,再一看喻沅白正凉凉地看着自己。 这…… 喻沅白是下朝刚回来,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马车车顶会被人砸穿,甚至有人还直接砸进了他怀里。 他没被砸吐血只是剧烈地咳嗽几声,那还真是他福大命大。 “柏姑娘?”黑鹰震惊。 由于柏夕岚砸下来得过于突然,他们条件反射地就将马车的车壁给拉开,然后亮出自己的武器就对上了对方的脑袋,只要对方敢乱来,那他们就手起刀落,直接要了对方的狗头。 可定睛一看,哟呵!那不是他们家主子未过门的小娇妻么? 这…… 柏夕岚也顾不得当下是什么情况,也顾不得自己手疼脚疼腰腿疼,张嘴就来了一句:“救命啊!” 众人皆是一愣,随后就听到了不远处有打斗声。 喻沅白一个手势,玄紫便带着人往传来打斗声的方向飞奔而去,黑鹰和余下的侍卫则留在原地。 柏夕岚见喻沅白的人去了便松了口气,刚想开口和喻沅白道谢,便听喻沅白凉凉地说:“你在我怀里待够了没?” 柏夕岚:“……” 她咽了口吐沫默默地爬到一边跪坐好,然后朝着喻沅白鞠躬道歉道:“无意冒犯,还请见谅。” 一众侍卫自觉地眼观鼻鼻观心,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喻沅白整理了一下衣服,瞥了一眼还弯着腰的柏夕岚冷哼了一声下了只剩底板的马车。 “说吧,怎么回事?”喻沅白问道。 柏夕岚这才直起腰来,慢吞吞地下了马车。 “嘶……”她忍不住倒抽了口凉气。 疼啊!全身疼啊,也不知道有没有内伤,也不知道有没有骨折。 想想也是,直接从那么高的地方被扔下来,甚至砸穿了马车车顶,能不疼吗? 柏夕岚忍着疼对喻沅白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杭叶说有人跟踪我们,然后她就带着我跑,最后就成了现在这局面。” 想想杭叶妹子也是个狠人,就这么把自己给扔下来了,还准确无误地砸穿了喻沅白马车的车顶…… 柏夕岚的心情复杂了起来。 说真的,她如果不是砸在了喻沅白的怀里而是砸地上,不是死就是残…… 打斗声很快就平息了,第一个出现在柏夕岚视线中的便是边杭叶。 柏夕岚一见边杭叶,便一瘸一拐地朝她走去。 边杭叶见她一瘸一拐的样子,便快走了两步然后扶住她。 “如何?”边杭叶关心地问道。 其实将柏夕岚朝着喻沅白的马车扔下去的时候,边杭叶就有些后悔了,因为她想起来柏夕岚是个弱女子,这么摔下去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可后面的人已经追上来了,根本就容不得她继续后悔。好在柏夕岚看起来好像没什么问题。 “全身疼……也不知道有没有骨折的地方。”柏夕岚整个人都趴在了边杭叶的身上,疼得龇牙咧嘴。 边杭叶一听就自责了起来,搂着柏夕岚的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那边玄紫和侍卫们拖着几具尸体过来了,他对喻沅白说:“主子,这些人都是死士,牙缝里都藏了毒。” 边杭叶皱着眉头盯着那些尸体看。 少顷,她让柏夕岚自己站好,然后来到一具尸体旁蹲下伸手就去扯那尸体的衣襟。 那尸体的左胸口有一个豹子头模样的文青,边杭叶的脸色冷了下来。 柏夕岚察觉到边杭叶情绪的变化,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边杭叶深吸了一口气起身揽着柏夕岚的肩膀就将她往旁边带,她说:“别看了,免得晚上做噩梦。” 柏夕岚:“……” 好吧,杭叶妹子就是温柔。 边杭叶朝着喻沅白拱手道谢:“多谢出手相助。” 喻沅白淡淡来了一句:“举手之劳。”随后,他看向柏夕岚幽幽道:“本王这马车被柏姑娘砸坏了,柏姑娘不赔吗?” 柏夕岚:“……” 她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只得挤出一抹略显狰狞的笑脸说:“赔!肯定赔!劳烦王爷您列个明细送去柏府。” 喻沅白勾了勾唇,他吩咐黑鹰:“你送两位姑娘回柏府。” “是!”黑鹰应道。 柏府门前,柏夕岚和边杭叶向黑鹰道谢后,便进府了。 姐妹俩本来是打算闷不吭声直接这样回院子的,可没想到会遇到周叔。 其实周叔是奉了杨月茹的命令,在门口蹲守她俩的。因为,杨月茹想要在第一时间得知俩女儿回府的消息。 周叔捧着脸甚是震惊地来了来了一句:“天呐,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柏夕岚眼角一抽,刚想说一句没怎么就见周叔拔腿朝着后院跑,边跑还边喊:“夫人,不好了,大小姐瘸了。” 柏夕岚和边杭叶:“……” “周叔怎么能这么不稳重?”柏夕岚目瞪口呆。 边杭叶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第34章 柏夕岚和边杭叶把杨月茹惹哭了 “不行。”柏夕岚拉着边杭叶转身就一瘸一拐的就要离开柏府。 边杭叶拉住她轻声道:“你别折腾了。” “我不是折腾,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柏夕岚慌慌张张地说道。 她没这方面经验啊,她不知道别的小孩受伤了是怎么面对父母的,反正她是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啊。 “你还是让府医好好给你检查一下吧,外伤还好,可千万别有内伤。”边杭叶说着就拉着她继续朝院子里走。 这走了一半就遇到了杨月茹,杨月茹一见柏夕岚那一瘸一拐的样子,就觉得一阵心慌。 “娘……”柏夕岚低低地叫了一声。 杨月茹问她俩:“你俩不是出去吃早饭的吗?怎么还瘸了一个?” “是我……”边杭叶刚想开口解释,就听杨月茹说:“你俩出门也不带个人,不然的话怎会瘸了一个?” 边杭叶眨了眨眼睛怔怔地看着杨月茹。 杨月茹叹了口气对一旁的周叔说:“快去请府医。” “哎!”周叔又匆忙去找府医。 杨月茹伸手拧了一下柏夕岚的耳朵没好气地来了一句:“你日后出门必须带人。”然后她又对边杭叶说:“还有你,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就这么出门,万一遇到危险了怎么办?又把伤口扯开了怎么办?” 杨月茹这无差别地攻击,使得姐俩都缩了下肩膀,怂得跟个鹌鹑似的。 柏夕岚想的是,是不是该说点好话让杨月茹消气,而边杭叶想的却是:原来她不是生气,她是担心…… 这是她从未感受到的…… 师父从来都不会担心她,哪怕她满身是血地出现在师父的眼前,师父也只会说:是你太弱…… 就这样,柏夕岚和边杭叶在杨月茹的絮絮叨叨中回到了院子里。 柏夕岚身上摔得是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吓人但没什么大碍,府医给开了散淤的药酒,表示搓两天就好了。 杨月茹谢过府医后,又让府医留下伤药与干净的纱布。 待府医走后杨月茹板着一张脸对边杭叶说:“你把衣服脱了,我看看你后背。” 边杭叶身体一僵下意识地就说:“我后背没事。” 杨月茹气势十足地道了声:“脱!” 边杭叶眨了眨眼睛,默默地脱下衣服。 果不其然,她后背刚刚愈合没多久的伤口裂开了一些,正往外冒着血珠。 杨月茹的眸光颤了颤,用纱布将那些血珠沾去后,轻柔地为边杭叶上了药。 等上完药后,她又转头去看了看那边低着头没说话的柏夕岚,然后红了眼眶。 边杭叶听身后没动静,便转身看了一眼,这一看整个人都慌乱了。 怎么还哭了呢? “你、您、不是……”她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柏夕岚也抬起头来,见杨月茹正吧嗒吧嗒地掉眼泪,也慌乱了。 这种情况她也是第一次啊!妈哭了该怎么哄啊? 柏夕岚无声地对边杭叶说:“你想想办法啊?怎么还哭上了?” 边杭叶也无声地对柏夕岚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没办法……” 姐妹俩就目目相觑,都指望对方能够将杨月茹哄好。 杨月茹很心疼地说:“你俩还真是……去外面吃个饭一个一瘸一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地回来了,一个后背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扯开了……” “可是遇到了危险?”杨月茹问的是边杭叶。 柏夕岚一听这个便朝着边杭叶摇摇头让她别说实话。 边杭叶接收到柏夕岚的信号后果断地和杨月茹说:“没有!” 杨月茹:“……”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起身就往外走。 都这样了,还和她说没有。这让她这个做母亲的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称职,所以她们才不会和自己实话实说? 柏夕岚:“!!!” “怎么办?”边杭叶问柏夕岚:“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我……”柏夕岚欲哭无泪。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这种情况她也是第一次遇到啊! 杨月茹满心苦涩地回了自己的院子,不一会儿柏雍也回来了。他一见自家夫人红着眼眶,时不时还低泣两声,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惹夫人不开心的事? 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呀,他并未做什么惹夫人不开心的事啊,所以夫人怎么哭了?柏雍决定先找个丫鬟问个清楚。 他走出卧房叫来杨月茹的贴身大丫鬟云儿问道:“夫人怎么哭了?还是说有下人欺负夫人了?” 云儿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她想了想说:“好像是两位小姐的缘故。夫人从两位小姐的院子里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房中,也不让婢子们打扰。” 俩闺女的缘故?柏雍挑了挑眉,想了想又回到了房中。 他在杨月茹的身边坐下,伸手拉了拉杨月茹柔声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杨月茹便将柏夕岚和边杭叶出门吃个早饭回来就一个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走路还一瘸一拐的,一个背后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又裂开的事说给了柏雍听。 柏雍听后便问:“她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杨月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很难过地说:“我问了,可是她姐俩都敷衍我,谁都不说实话。” 杨月茹一想到边杭叶那极具敷衍性的“没有。”她便又吧嗒吧嗒地掉眼泪。 柏雍一见连忙拿过帕子给杨月茹擦眼泪,并且安慰她说:“她们只是不想让你担心罢了。” “可她们这样,我能不担心嘛。”杨月茹说道。 “夫人啊。”柏雍揽过杨月茹的肩膀轻声道:“杭叶那孩子的脾性咱还不了解,但小乖的脾性你还不知道吗?她不吱声不就是怕你担心吗?你说你躲在房里哭,她俩心里还指不定慌成什么样呢。” 杨月茹抽泣了一声没有说话。 柏雍叹了口气又道:“这样吧,我呢去找她俩聊聊,问问她俩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夫人就在房中好生待着可好?” 杨月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柏雍又道了一句:“不许哭了哈?” 等杨月茹再次点头的时候,他终于放下心来去找俩闺女谈心去了。 而那边,柏夕岚和边杭叶正目目相觑。 因为她俩想起了喻沅白要将赔偿明细送到柏府的事,这么一来,柏雍和杨月茹不就知道了吗? “其实……我觉得他去打听一下应该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边杭叶很认真地补充道。 这么一来,二人又一阵目目相觑。 第35章 柏夕岚和边杭叶去哄杨月茹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采菊的声音:“两位小姐,老爷来了。” 柏夕岚和边杭叶对视了一眼,默默整理了一下各自的衣服。 边杭叶过去开门,柏雍一见边杭叶面部的表情不由地柔和了下来。 可还没等他开口,边杭叶就转身朝着内室走去了。 柏雍:“……” 他默默地走了进去,跟着边杭叶进了内室。 柏夕岚一见柏雍就先讨好似的叫了声:“爹~” 柏雍笑了笑又看向边杭叶。 边杭叶在柏雍期待的眼神中道了句:“我去沏茶。” 柏雍的笑容僵了僵,随后在心中叹了口气。 “那个采菊啊。”柏夕岚适时地对采菊说:“快去沏茶。” 采菊应了一声就去沏茶了。 “爹,您怎么来了?”柏夕岚问道。 柏雍在一旁坐下温和地说:“爹来找你们说点事。” “哦……”柏夕岚和边杭叶排排坐,等着柏雍接下来的话。 柏雍轻咳了一声后才说:“听说,你们今天受伤了?” “嗯……”柏夕岚拖着长调点了点头。 “能说说遇到什么事吗?”柏雍问道。 “也没遇到什么事啊……”柏夕岚的目光有些游移。 “是吗?”柏雍的目光从柏夕岚和边杭叶的脸上转了一圈后,笑着说:“我知道你们不愿说是怕我和你们娘担心,可你们就没想过你们不说我们会更担心吗?” 柏夕岚和边杭叶眨了眨眼睛也都没说话。 柏雍又道:“你们身上若是无伤说没遇到什么事,我和你们娘也就信了,可一个背后的伤裂开了,一个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说没遇到什么事,你觉得我和你们的娘会信吗?” 好像……确实没什么可信度。 “主要是说了……你们可能更担心……”柏夕岚小声道。 “那一起面对啊。”柏雍很温柔地说:“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是要一同面对风雨啊。” 柏夕岚和边杭叶都愣住了。 不管是柏夕岚还是边杭叶,她俩的潜意识里都没有家人这个名词。 一个是从孤儿院长大的孩子,一个是被师父打着骂着长大的,所以他们根本不知道家人是什么,也不知道家人的意义是什么。 “你们要是实在不愿说,爹也不逼你们。等你们愿意说了,再来告诉爹娘,有什么事我们一同面对。”柏雍伸手在柏夕岚和边杭叶的脑袋上轻轻拍了拍然后说:“你们啊记得去哄哄你们的娘亲,她啊,正哭鼻子呢。” 柏夕岚和边杭叶又是一愣。 还、还哭着呐?这可如何是好哦。 柏雍走出柏夕岚的院子后,幽幽叹了口气。 说起来他也挺不容易的。这找俩女儿谈完心后,还得回去哄夫人高兴。 人生不易哦~ 不过……柏雍叫来石傲吩咐道:“去外面打听一下小姐们遇到了什么事。” 石傲应了一声便去外面打听了。 柏夕岚和边杭叶俩就坐在那里,半晌又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我们是不是错了?” 一片沉默后,又异口同声道:“应当是错了。” 边杭叶犹豫了一下说:“我们一去去看看她吧。” 柏夕岚笑了,她点点头赞同道:“那她一定会开心的。” 边杭叶去看杨月茹,那杨月茹一定会开心。 柏夕岚和边杭叶去找杨月茹的时候,杨月茹的情绪已经好转了。不过见到俩不省心的女儿时,还是不高兴地别过脸去。 “娘。”柏夕岚开口叫了一声。 一旁的边杭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叫出那声“娘”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柏夕岚见边杭叶不说话叹了口气,拉着边杭叶的手腆着脸对杨月茹说:“娘,我和杭叶想吃您炖的冰糖雪梨了。” 杨月茹看了看柏夕岚又看了看边杭叶最后嘀咕道:“吃吃吃,就知道吃。” “只想吃娘您炖的。”柏夕岚嬉皮笑脸地说道。 杨月茹冷哼了一声,一副不想和柏夕岚说话的样子。 而边杭叶犹豫了一下硬邦邦地道了句:“你别哭了。” 柏夕岚扶额:杭叶妹子哟~ 杨月茹愣了一下,随后很别扭地说:“不是说想喝冰糖雪梨汤吗?我去给你们炖。” “嘿嘿。”柏夕岚朝着杨月茹傻笑。 外面偷听的柏雍,也松了口气。 好了,后院失火这事成功解决,那么接下来得好好琢磨一下俩女儿出去吃个早饭带着伤回来的事了。 不过他没等来石傲,倒是等来了慎郡王府的赔偿明细。 在柏雍拿着那赔偿明细一脸纳闷的时候,负责送赔偿明细的黑鹰就将两位小姐在街上遇袭的事说了。 柏雍听后是狠狠地一惊,不过第一反应却是想到那些人可能是冲着边杭叶来的。 他还不曾问过边杭叶的过去…… 他想了想问道:“如今那些尸体何在?” “已经送去大理寺了。”黑鹰说道。 他犹豫了一下说:“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讲!”柏雍忙道。 “那些人应当是冲着您府上的另一位小姐来的,大人最好留意些。”黑鹰提醒道。 边杭叶身份如何黑鹰管不着,但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毕竟眼前这位丞相大人,可是他家主子的准岳父啊。 柏雍刚才还在心中想这事呢,黑鹰这么一提醒,他觉得自己确实得去了解一下边杭叶的过去。他向黑鹰道谢后,便让取来银票交给黑鹰。 在黑鹰道了声告辞后,便让周叔送黑鹰出府。 柏雍拿起那张赔偿明细看了看,笑了。 这臭小子还真是……狠!他摇摇头拿着那张明细去找柏夕岚和边杭叶去了。 柏夕岚正和边杭叶正在厨房围观杨月茹炖冰糖雪梨呢。 杨月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柏夕岚频频附和,而边杭叶是偶尔才“嗯”一声。 柏雍在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才走进去笑着问杨月茹:“夫人炖的冰糖雪梨,不知为夫可有这个口福?” 杨月茹嗔怪了他一眼说:“得问问那姐俩能不能给你剩下。” 柏雍哈哈一笑然后对正看着他的两个女儿道:“你们俩出来一下,爹有东西给你们看。” “有什么东西不能让我看的?”杨月茹在一旁佯装生气地问道。 柏雍朝着她挤了挤眼来了一句:“秘密。”然后就带着俩女儿走出了厨房。 第36章 柏夕岚和边杭叶都是不要男人的 杨月茹看着那父女三人无奈摇摇头,脸上是温柔的笑意。 等离开厨房一段距离后柏雍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柏夕岚和边杭叶。 他拿出那张赔偿明细抖开举到那姐俩面前,让她俩看。 柏夕岚一看那赔偿明细脑袋就大了。 还真送来了? 而边杭叶则皱着眉头疑惑地说:“一千两?那马车这么贵的吗?” “一千两?”柏夕岚瞪大了眼睛,她一把就将赔偿明细拿了过来把上面的数字一加,可不就是一千两么? 再一看,虽然字她还认不全,但大概能看出写的啥。 什么马车购置费,马儿受惊安抚费,医药赔偿费,甚至还有他那一群侍卫出动费,林林总总加起来整整一千两。 柏夕岚对这里的货币还没什么概念,但也知道一千两不是个小数目。 她无比震惊地说:“他怎么不去抢?” 柏雍笑点点头很赞同地说:“确实,一千两银子,为父攒私房钱得攒好几年。” 柏夕岚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了,她忙问道:“您给了?” “给了。”柏雍点点头说:“为父好几年的私房钱呢。” 柏夕岚:“……”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喻沅白说的是赔马车吧?所以这些乱七八糟的费用是什么? 亏她还对这人心存感激,觉得这人虽然性格糟糕了些,但是个心地善良又热心的好孩子。她甚至决定等赔了马车钱后,再找个时间去物色一条品相好的狗狗送给喻沅白当作谢礼…… 既然要银货两讫,你早说嘛,你早说她就不浪费自己感情了嘛! 柏雍倒是没有心疼那一千两银子。 毕竟人慎郡王救了自己俩宝贝不是?钱财乃是身外之物,哪有女儿们的安危重要啊? 只不过嘛…… “爹的俸禄都在你们的娘手上呢,攒点私房钱也不容易。你们俩以后啊,尽量别做这种需要赔钱的事。”柏雍半开玩笑似的说道。 柏夕岚蔫巴巴地点了点头。 边杭叶犹豫了一下严肃地问柏雍:“听说小乖和他有婚约?” 柏夕岚不假思索地纠正道:“是你和他有婚约。” “不重要。”边杭叶果断地说道。 “嗯?”柏雍疑惑地看着边杭叶,不知道她为何会提起此事。 边杭叶面无表情地说:“退婚吧。” “啊?”柏雍惊讶。人刚救了你俩一命,你就想着退婚,是不是不太好? 柏夕岚也惊讶地看着边杭叶。 “为何?”柏雍问道。 边杭叶依旧面无表情地说:“看他不顺眼。” 柏雍哭笑不得道:“不用因为一千两银子就看他不顺眼吧?”那臭小子长得多好看啊? 柏雍以为边杭叶是因为一千两的赔偿而看喻沅白不顺眼,他不知道的是,边杭叶见到喻沅白的第一眼就不顺眼了。 边杭叶继续说:“不顺眼,不舒服,想打架。” 柏雍无语过后就道了句“爹有事要忙,你们继续玩。”然后脚底生风走了。 柏雍一走,柏夕岚就对边杭叶说:“那是你的婚约。” “我不要男人的。”边杭叶皱着眉很是嫌弃地说:“会成为我的累赘。” 柏夕岚:“……” 她也不要男人的好伐?男人只会影响她去过篱笆女人和猫狗的幸福生活好伐? 说到猫狗,柏夕岚就想到被喻沅白眛下的哮天。她决定找个时间再去一趟慎郡王府,必须将哮天要回来! 慎郡王府,喻沅白拿着那一千两银票晃了晃问黑鹰:“你说,柏相会不会和她说?” 黑鹰自然知道自家主子嘴里的这个“她”是柏府的小姐,便回了句:“应当会吧。” 说来,他也有点摸不准自家主子这操作了,有点迷惑啊! 喻沅白勾了勾唇,将那一千两银票给了黑鹰说:“拿去给兄弟们改善一下伙食。” 黑鹰一听这个就高兴了,他连忙将那一千两的收好然后乐呵呵地和喻沅白说:“属下代兄弟们谢过主子!” “汪!”一声奶声奶气的狗叫,只见一只小狗崽迈着还不算稳的步子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然后在喻沅白的脚边打了个滚,用毛茸茸地脑袋蹭他的脚。 这小狗崽可不就是柏夕岚心心念念的哮天么? 喻沅白伸手将哮天捞起来放到桌子上,然后恶趣味地用食指顶着哮天的脑袋看着它张牙舞爪。 一旁的黑鹰默默看着。 还是那句话,自家主子的操作……很迷惑! 子夜,原本已经熟睡的边杭叶睁开了眼睛,她转头看了看身旁熟睡的柏夕岚后起身下床。 穿好衣服后,她又深深看了柏夕岚一眼,将一张字条放到枕头下,就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卧房。 他们都很好……可自己却不能留恋,因为会给他们惹来杀身之祸的…… 她也相信自己不是他们不要的小孩,这样就够了…… 边杭叶犹豫了一下又去了柏雍和杨月茹的院子。她面朝着卧房俯身一拜后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柏府。 柏夕岚醒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 身旁没有边杭叶她也不觉得奇怪,因为边杭叶一直都有早起的习惯,所以柏夕岚以为边杭叶和往常一样早起了。 采菊端来洗漱用具,然后站在一旁看着柏夕岚洗漱。 她倒是想伺候柏夕岚洗漱,奈何柏夕岚不喜欢,所以她只能在一旁干站着。 柏夕岚用面巾将脸上的水擦干,然后随口问采菊:“杭叶呢?” “没见到二小姐啊。”采菊回道。 “哦。”柏夕岚没有多想,放下面巾就伸着懒腰朝外走。她说:“走,我们去找杭叶吃早饭去。” “好~”采菊跟着柏夕岚一起去找边杭叶了。 柏夕岚以为边杭叶在花园里,可是她在花园转了一圈都没见边杭叶的身影。 “不在府中?”柏夕岚皱眉。 “二小姐会不会在夫人的院子里?”采菊提醒道。 柏夕岚想了想便决定和采菊一起去杨月茹的院子里看看。 杨月茹正在整理柏雍的衣服,她见柏夕岚来了便笑着问她:“怎么你一人来了?杭叶呢?” 柏夕岚愣了一下问杨月茹:“杭叶不在您这?” “她没来我这啊。”杨月茹有些疑惑。 柏夕岚皱起了眉头,她心头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转身就朝外走。 “周叔!周叔!”她叫道。 杨月茹站在原地没动,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第37章 柏夕岚和杨月茹说抱歉 周叔听到柏夕岚叫他,便匆忙赶来问道:“大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可有看到二小姐?”柏夕岚问道。 周叔想了想说:“并未见到二小姐。” “周叔。”柏夕岚深吸了一口气吩咐周叔:“劳烦您问问府中的下人可有见过二小姐。” 周叔便去找下人了,他问了一圈都表示今早上并未见过二小姐。 周叔将这个答案告诉柏夕岚,柏夕岚听后抿了抿唇心中有些发慌。 “大小姐。”周叔犹豫了一下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柏夕岚摇摇头道了句:“没事。”便匆忙回到院子里。 她跑进卧房,目光四处扫了扫然后朝着床铺走去。她盯着边杭叶枕的那只枕头看了一会儿,伸手将枕头拿开,就见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柏夕岚伸手将那张字条拿了过来,勉勉强强认出上面写着:我走了,不要找。 柏夕岚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沉默着朝外走去。 “小姐……”采菊连忙跟上。 “别跟来了。”柏夕岚说道。 采菊只好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柏夕岚走远。 柏夕岚拿着边杭叶留下的字条去找杨月茹了。 杨月茹坐在床边,垂着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连柏夕岚走进来她都没有察觉到。 柏夕岚走到她面前看着她叫了声:“娘。” 杨月茹回过神来抬眼看着柏夕岚,本想朝着她露出一抹笑容的,可失败了。 柏夕岚将那张字条递给杨月茹说:“她走了。” 杨月茹将那张字条拿了过来看了看,难过地扯了扯嘴角。 说来,她还是第一次见边杭叶的字呢。不像一般女儿家那般温婉秀气,就和她的人一样透着凌厉的气势。 怎么看怎么好看…… “知道了……”杨月茹的声音有些低哑。 柏夕岚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道了句:“抱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和杨月茹说抱歉。 杨月茹拉过柏夕岚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说:“你与娘说什么抱歉?又不是你让杭叶走的。” 柏夕岚盯着杨月茹看了一会儿道了句:“我去找她。”也许,她知道边杭叶去了哪。 “算了。”杨月茹拉住了她轻声道:“随她去吧,就当……我们与她没这个缘分吧……” 说着,杨月茹眼眶就红了。 她松开柏夕岚的手,别过脸去低声道:“小乖先回去吧,娘想自己待一会儿。” 柏夕岚犹豫了一下才离开杨月茹的院子。 卧房中只剩下杨月茹了,她起身朝着衣橱走去,拿了个包裹出来。 她将包裹放到床上打开,里面是两身裁剪好却还未来得及缝上的红裙。 这两身红裙是杨月茹亲手裁剪的,是为柏夕岚和边杭叶裁剪的。 她想着等缝好后,便让两个孩子一同穿着与她去参加各府夫人办的宴会,让别人都看看她的两个女儿…… 柏夕岚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在她的记忆中,边杭叶这个时候已经是柏府的千金了,已经在那群千金小姐中名声高涨了。 可现在问题是,边杭叶现在不仅没有,她还一声不吭地走了。所以柏夕岚真的很想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才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再一个……柏夕岚不高兴地撇了撇嘴。 骗人!昨日还说后日走,一觉醒来人就没了,连个道别都没有! 柏雍回来之后,从杨月茹那里得知边杭叶离开了,也愣住了。回过神来后,他便问:“可知她去了哪里?” 杨月茹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柏雍想了想说:“我去小乖那里看看。”然后就转身去找柏夕岚了。 杨月茹叹了口气,坐在那里神色怔怔。 柏夕岚正坐在屋檐下发呆了,前两天她还和边杭叶一起坐在这里吃西瓜呢,现在就剩下自己一人了。 “要不直接去找她好了……虽然不知道她那师父是怎么回事,但仔细想想总觉得不是好人。”柏夕岚小声嘀咕道。 柏夕岚就觉得但凡是有点心,也不会把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给打成那样…… 还有那群要杀边杭叶的人。要是没记错的话,在凤翔的时候边杭叶就被人袭击过。 唉!她重重叹了口气,觉得好烦哦。 说好立志过咸鱼生活的,可现在看来这愿望一时半会儿是实现不了了。 “要是我有这么好的爹妈我才舍不得走呢……”柏夕岚嘀嘀咕咕着,反正就是不高兴。 柏雍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柏夕岚坐在屋檐下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身边也没看到伺候的丫鬟。 他叫了声:“小乖。”便走了过去。 柏夕岚见柏雍来了,便站起身来眼巴巴地看着他。 柏雍说:“听你娘说杭叶走了?” “嗯。”柏夕岚厌厌地点了点头。 “她可有说去了哪里?”柏雍又问。 柏夕岚想了想说:“应该是去找她师父去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边杭叶当时确实是这么说的。 “她师父?”柏雍皱眉。 柏夕岚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她朝着便朝着柏雍迈一步急忙道:“爹,您是要去找杭叶吗?” 柏雍看着她没有说话。 柏夕岚很是开心地说:“我们一起去找她吧,然后将她带回来。” “可她若是不愿和我们回来呢?”柏雍想的比较多。 他确实也有去找边杭叶的想法,但也考虑到边杭叶不愿意。他说:“其实,我们于杭叶来说只是个陌生人罢了。她有养育了她多年的师父,所以也许不愿与我们回来。” 柏夕岚:“……” 是哦,如果边杭叶自己不愿意回来,那确实是个问题。 “唉!”柏雍叹了口气很不是滋味地说:“连句话都不说就走了……” “说了啊……”柏夕岚将那字条拿了出来递给柏雍幽幽道:“不是还留字条呢。” 柏雍伸手拿过字条看了看,又是一声叹息。 柏夕岚眼巴巴地看着柏雍离开。她心道:你别叹气啊,你倒是去找她去啊…… 这一日,因为边杭叶的离开,柏府的气氛格外地压抑。 是夜,柏夕岚从噩梦中惊醒,她坐起身来抱着被子大口地喘气。 她梦到了边杭叶倒在血泊中向自己求救,她梦到一个用黑色包裹了全身的人高高举着泛着寒光的长剑刺入了边杭叶的心脏…… 柏夕岚伸手擦了擦额间的冷汗,惊魂未定。 第38章 柏夕岚被喻沅白拎上了马 柏夕岚呆坐了一会儿下了床摸索到桌子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地喝下去。 水早已凉透,丝丝凉意驱散了她心头的恐慌。 这个梦一定预知了什么!柏夕岚放下水杯神情平静。 要去找边杭叶!一定要去找边杭叶! 那什么时候去找?现在! 柏夕岚一刻都不想等。只要一想到梦里的场景,就会恐慌,就会害怕。 她真怕边杭叶会倒在血泊中,被人用长剑刺入心脏。 就这样,柏夕岚穿了身轻便的衣服,带好银钱偷偷离开了柏府。 她完全没有想过自己这样离开的后果,应该说,她还没来得及去想后果。 正值子夜,路上除了打更的更夫与巡逻的禁军外,也就没有其他的百姓了。 柏夕岚步履匆匆顾不得其他,只想着要早早地找到边杭叶,要看着她好好的。 当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大地上时,步履匆忙的柏夕岚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的衣衫都被汗水湿透了,贴着发丝的脸蛋因为热的缘故红红的。 柏夕岚转身看着京城的方向,然后抬手一巴掌就盖在自己的脑门上,暗骂了一句:你是个白痴吗? 她总算是清醒过来了。 柏夕岚觉得自己就是个白痴,如果不是的话怎么会做出自己一个人去找边杭叶的事来? 且不说自己是个弱鸡,就这么上路遇到危险铁定逃不了,就单说自己这一声不吭大半夜就跑出柏府的行为。这不是存心要让别人着急么? “我也是疯了。”柏夕岚摇摇头准备回去。 边杭叶肯定是要找的,但她得回去和柏雍夫妇说一声,以免他夫妻二人担心。 忽然,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匹飞奔而来的好似在发光的白马,马背上是一个身穿黑衣的人。 那哒哒的马蹄声,在这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地清晰。 哇~柏夕岚张嘴,觉得那骑马的身姿是真帅。 就在柏夕岚沉迷于对方策马奔腾的英姿时,对方已经路过她。不仅带起了她的发丝,还带起了一阵尘土。 “咳咳咳!”柏夕岚被呛得直咳嗽,并且被灰尘眯了眼睛。 她一边揉眼睛一边想:骑马的人好像有点眼熟啊~ 马蹄声又近了,柏夕岚放下手眯着眼看过去。 只见那匹好似在发光的白马出现在了眼前,蹄子不耐烦地在地上踢了踢,并且打了个响鼻。 柏夕岚可能是单身太久的缘故,她觉得这马长得是真好看啊! 再一抬头,就见马背上坐着一黑衣少年,风神秀异,好似一尊玉人。 只是…… “喻沅白?”柏夕岚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喻沅白见柏夕岚那狼狈样,嫌弃地皱着眉头问她:“你为何在此?” 柏夕岚搔了搔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妹离家出走,我想去寻她的来着。” “哦?”喻沅白挑眉,似笑非笑。 柏夕岚好奇地问她:“你这又是要去哪?” “巧了。”喻沅白说:“我也是要去找你那离家出走的小妹。” “啊?”柏夕岚一听连忙问道:“你为何要找她?”主要是,他为什么会知道杭叶离家出走了? 喻沅白勾了勾唇也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道:“你这是打算靠两条腿去找你那离家出走的小妹?” 柏夕岚:“……” “话说,就你一个人吗?”她又往京城的方向看了看,发现确实没有其他人跟来。 不是吧?堂堂郡王离京,怎么连个侍卫都没有? 而且……这人身体好像还不太好吧?就这么自己一个人上路万一出问题了怎么办? “可要一起?”喻沅白笑得很和煦。 柏夕岚摇摇头说:“不了,我是脑子一热自己跑出来的根本就没和家里人说,要是不回去的话,他们该着急了。” 她说着就要往回走,可还没走两步就觉得后衣领一紧,紧接着她就被喻沅白给提上了马。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的柏夕岚:“!!!”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马已经奔跑起来,颠得她隔夜饭都要从嗓子眼冒出来了。 要不是她被喻沅白圈着,说不定就摔下去了。 “不是,你干嘛啊?”柏夕岚惊慌失措,一双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 “你不是要去找你那离家出走的小妹吗?正好一起呀。”喻沅白说道。 因为是背对着喻沅白的缘故,柏夕岚没能看到也不可能看到喻沅白唇边那满是恶趣味的笑容。 “是这么说,但我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啊。”柏夕岚小心地抓着马鞍欲哭无泪道:“我得回去和我爹娘说一声啊!” “放心吧,你爹从今天开始没那个闲工夫管你。”喻沅白幽幽道。 “那我还有个娘呢?”柏夕岚想着这么快的速度要是从马背上摔下去,人会不会残? 喻沅白看了一眼被颠得晃来晃去的柏夕岚,唇边恶趣味的笑容加深了一些,一夹马肚,马跑得更快了。 柏夕岚沉默片刻后,一声c语言震耳发聩! 正如柏夕岚想的那样,她这一声不响地离开让整个柏府都乱了。 柏雍都没去上朝,直接自己带着人满京城地找女儿。 乱的不仅仅是白府,慎郡王府也乱了。 喻沅白的那群影卫也是满京城地找自家王爷,深怕自家王爷是倒在了哪个无人的角落里不省人事。 最后,这两拨找人的人相遇了。 双方目目相觑后觉得这事有些不对了。 “王爷何时不见的?”柏雍问黑鹰。 黑鹰挠了挠头无奈地说:“我也不知主子是何时不见的,反正早上过去找主子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府中了。” 他顿了顿又问柏雍:“那柏姑娘又是何时不见的?” 柏雍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自家闺女是何时不见了。 “诶!”黑鹰摸了摸下巴有些迟疑地说:“您说主子和柏姑娘会不会在一起?” “嗯?”柏雍挑眉。 黑鹰道:“您看,柏姑娘不见了,我家主子也不见了。您不觉得这很可疑吗?” “王爷最近可有异常?”柏雍问黑鹰。 黑鹰想了想摇摇头道:“并无异常。” “他与我女儿可有时常见面?”柏雍又问。 黑鹰又摇头道:“并无。” “那他俩怎么可能会在一起?”柏雍叹气。 第39章 柏夕岚两股战战到处疼 “那万一在一起呢?”黑鹰想了想说:“不然也说不通啊。” 柏雍:“……” 他不想和黑鹰在这浪费口舌了,刚要继续找人就见黑鹰一脸的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何必吞吞吐吐?”柏雍皱眉。 “就是……不知当讲不当讲。”黑鹰很纠结。 “想必陛下还不知王爷失踪的事吧?”柏雍毫不犹豫的威胁。 黑鹰:“……” 他暗骂了一句老狐狸后才说:“这两日主子在查您府上另一位小姐。” “什么?”柏雍惊讶。 “那位小姐是不是不在府上了?我就想……王爷会不会是去找那位小姐了。”黑鹰很是心虚地说道。 具体查了什么,黑鹰是一清二楚啊,因为这个事经过他的手啊。 黑鹰见柏雍盯着自己看也不说话,立刻甩锅道:“这一切都是主子的意思。”所以,若有不满的话,大可去找主子去…… 柏雍想的倒不是这个,他想的是自家闺女和那臭小子该不会真在一起吧? 他会这样想,是因为他想起柏夕岚昨日让他去找边杭叶的话。 “他可有查出什么来?”柏雍问他。 “啊,这个……”黑鹰满面微笑地说:“我不能说。” 柏雍:“……” 忽然一阵马蹄声传来,众人循声而望,只见与喻京墨身边的掌印大监严庚策马而来,而他的旁边还有一匹无人驾驭的马。 严庚下了马后朝着柏雍行了一礼后也不等柏雍开口就说:“陛下急召,还请相爷快随小人速速入宫。” 柏雍皱了皱眉,也不多问只是转身对黑鹰道:“劳烦你去我府上与我夫人说小女正好慎郡王子在一处,让她安心。” 黑鹰知道柏雍这么说的意思,便对柏雍点了点头。 柏雍让黑鹰和杨月茹说柏夕岚和喻沅白在一起,只是为了安抚杨月茹罢了。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陛下急召他入宫是为了什么,如果遇到很大的事的话,府上的事他肯定是顾不上了。 柏雍翻身上马后,黑鹰又对他说:“您放心入宫便可,我们这边一有消息就通知您。” “那就有劳诸位了。”柏雍说完后就和严庚一同驱马离开了。 …… 中午的时候,喻沅白驱马进了一座城,找了一家食肆就下马准备进去吃点东西继续上路。 柏夕岚苍白着一张脸,在喻沅白好心的搀扶下巍巍颤颤地下了马。 当双脚落地的时候,便是神色羞愤,两股战战,眼眶泛红隐隐有着泪花。 疼!大腿根疼!八成是磨破皮了。 疼!尾椎骨疼!八成是紫了。 疼!腰间盘疼,八成是突出了。 喻沅白本来已经进了食肆的,但发觉身后没人跟上,便又倒了回去。然后就看到柏夕岚站在那里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他愣了一下,目光往下就见柏夕岚的裙子有细微的晃动,应当是腿抖造成的。 这么……娇气的吗?喻沅白皱眉。 柏夕岚见喻沅白盯着自己看,没忍住直接翻了白眼。 她上辈子可能炸了敬老院了,不然的话这辈子怎么会遇到这么个玩意儿? “你不饿吗?”喻沅白无视柏夕岚的白眼。 柏夕岚揉了揉肚子来了句:“应当是饿的。” “那进去啊。”喻沅白指了指食肆。 柏夕岚微笑。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是以,柏夕岚迈着漂浮的步伐走了食肆。 可是……大腿根是真的疼!火烧火燎地疼啊! 喻沅白看了看她那不正常的走姿,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 两人随便找了张桌子就坐下了,伙计凑了上来问她俩要吃什么。 喻沅白很有风度地询问柏夕岚想吃什么,而柏夕岚则恹恹表示,来点清淡的吧。 肚内空空,但着实没什么胃口。等菜上来的时候,柏夕岚随便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 她现在哪有心情吃饭哦,只要一想到杨月茹可能在哭,柏雍可能满京城地找自己,她就一阵胃疼。 这都没什么事哦? 也不知道自己咋就脑子一热,就这么跑出来了。 本来还有机会回去的,哪知道遇到了喻沅白被他带到了这里…… 这么一想,她重重的叹了口气。 “还吃吗?”喻沅白问她。 柏夕岚摇摇头表示不吃了。 喻沅白点点头叫来了伙计结账。 结账后,喻沅白让柏夕岚在这里稍等片刻,然后自己一个人走出了食肆。 柏夕岚:“……” 不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主要是喻沅白怎么看都不像是君子。所以,柏夕岚就想,这人该不会是想撇下她自己走吧? 那要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过分他妈给过分开门,过分到家了! 不过,柏夕岚虽然将喻沅白的离开想到了最坏,不过她还是很老实地坐在那里等喻沅白回来。 她甚至还要了壶茶,一边喝着茶一边等喻沅白回来。 她一壶茶喝完了,喻沅白也回来了。 “哟,你回来啦~”柏夕岚笑眯眯地问他:“还喝茶吗?” 还好,这小子不是自己跑了。 喻沅白瞥了一眼她那壶茶淡声道:“走吧。” “好的。”柏夕岚站了起来,将茶钱给了伙计后就跟着喻沅白走出了茶肆。 出了茶肆后,柏夕岚倒是愣住了。 只见喻沅白那匹特别漂亮且白到发光的大白马被套上了马车。 “这是……”柏夕岚想着这马车是不是给自己准备的,但她又怕自己是自作多情。 喻沅白面无表情地说:“车上有个包裹,包裹里有一套男装你换上,还有一瓶伤药,你……愿意抹哪就抹哪吧。” “啊?”柏夕岚愣住了。还真是给自己准备的啊? 喻沅白见她那傻愣愣的样子,不耐烦地来了一句:“上不上车?” “好、好的……”柏夕岚傻愣愣地爬上了马车。 这马车不大,但也不小。没有坐凳,但铺了一层软垫坐在上面很舒服。 角落里放着一个灰色的包裹,柏夕岚盘腿坐下伸手将那包裹拿了过来打开,里面果然放着一套男装和一瓶药。 柏夕岚回头看了看马车的车帘,车帘挡得严严实实的,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再看看车窗,车窗也被帘子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第40章 柏夕岚以为喻沅白知道 马车动了起来,柏夕岚往大腿根抹了药,龇牙咧嘴地换好衣服也没在车厢里坐着,走了出来在喻沅白的身边坐下。 喻沅白的脸色一如既往地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像比以前好很多了。 柏夕岚犹豫了一下问他:“你就这样跑出来,他们不会担心吗?” 喻沅白没有说话。 柏夕岚又问他:“你身体不要紧吗?” 如果喻沅白半路倒下了,那她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你担心我?”喻沅白斜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柏夕岚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看向路边的风景很不自在地说:“怎么可能,我宁愿担心小狗,也不想担心你。” 喻沅白挑了挑眉幽幽道:“你说我现在把你放下,你会不会生气?” 柏夕岚无语片刻后咬牙切齿地反问他:“你觉得我会不会生气?” 喻沅白像是被柏夕岚的咬牙切齿给取悦了,他语带笑意地问她:“你很在乎你那离家出走的小妹?” 柏夕岚愣了一下才点点头道:“嗯,我很担心她。” “不应该啊。”喻沅白幽幽道。 “为什么不应该?”柏夕岚低声道:“她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 还是个孩子?喻沅白挑眉。 要是没记错的话,旁边的这位柏小姐好像也才十五岁吧? “你又怎么想起半夜出来找你那离家出走的妹妹?”喻沅白又问。 “那个……”柏夕岚有些尴尬地说:“我做了个噩梦,梦见杭叶她……所以,脑子一热就跑出来了。” 说起这个事柏夕岚就一阵苦闷,这个时候柏府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呢…… “你一定要带着我吗?”柏夕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腆着笑脸说:“要不你再把我送回去?” “你觉得可能吗?”喻沅白问她。 柏夕岚沉默。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可好像也没什么地方不对…… “那你为何要去找杭叶?”柏夕岚好奇地问道。 喻沅白还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柏夕岚无奈,她只好换个话题:“你说你查过杭叶,可有查到什么?” “你想知道什么?”喻沅白问她。 柏夕岚想了想说:“就杭叶的那位师父。”她问完后倒是想起来上回喻沅白好像说没能查到边杭叶师父的事。 喻沅白听柏夕岚问边杭叶的师父便不动声色的问她:“你觉得她师父有问题?” “也不是觉得她有问题啦……”柏夕岚斟酌一番后才说:“只是觉得奇怪而已。杭叶来时,满后背都是触目惊心的伤痕,那是她师父打的。” “师父教训弟子不是正常的事吗?”喻沅白疑惑。 “师父教训弟子确实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柏夕岚摇摇头说:“杭叶说她是被她师父亲手养大的,所以到底是什么样的师父才能做出把徒弟打成那样的事呢?而且府医说,杭叶不仅仅有外伤,她还有内伤。” “再一个……”柏夕岚有些难过地说:“我问她疼吗,她说习惯了。所以我就猜……她师父是不是经常打她。” “很严重吗?”喻沅白也觉得有些不对了。 一般这种从小养大的弟子,很少有师父会舍得毒打的,除非这个弟子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滔天大错。 可是……喻沅白回想了一下自己查到的那些事。好像边杭叶也未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滔天大错。 “非常严重的。”柏夕岚的语气有些激动,她说:“她背上的伤,我都无法用言语形容,真的超严重的。” “对了。”柏夕岚犹豫了一下一脸严肃地问他:“你有没有查到当初是什么人将她从柏府抱走的?” 抱走?喻沅白转头看她。 那一双子夜般的眸子里,明明晃晃地写着惊讶两字,但这惊讶的背后却是满满的恶趣味。 柏夕岚和边杭叶的那点身世,喻沅白早就知晓了。 但看柏夕岚那傻愣愣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逗弄她。 信以为真的柏夕岚瞳孔震动,她难以置信地问:“不、不是吧?不是你说的,该查的不该查的,都查到了吗?” 所以,他现在这个反应是怎么回事? 喻沅白眨了眨眼睛心道了句:还真好骗啊!继续一脸无辜地说:“我指的并不是这个……” 柏夕岚:“……” 马车在路边停下,喻沅白看着柏夕岚没有说话。 柏夕岚朝着他尴尬地笑了笑,伸腿就要下马车。 喻沅白伸手勾住了柏夕岚的后衣领又将她给拉了回来。 “来,说说。”他露出一抹无害的笑容,摆出了洗耳恭听的样子。 柏夕岚:“……” “你就当我是口误可以吗?”她挤出了一抹笑容来。 “不能。”喻沅白说得十分干脆。 柏夕岚:“……你、我……”她现在想扇自己一巴掌。 她还以为喻沅白已经查到了边杭叶的身世了呢,哪知道最后竟然是她自己来了个自爆。 这真是…… “那……如果我不说的话,你会做什么?”柏夕岚觉得应该可以再挣扎一下的。 喻沅白他耸耸肩很是无害地说:“那我只能把你丢着咯~”说着他就要将柏夕岚推下去。 好吧,他逗弄柏夕岚逗弄的非常开心。 柏夕岚:“……你真的是……”她完全找不到形容词来。 “唉!”她无奈叹了口气认命道:“其实……杭叶才是柏府真正的小姐啦,她刚生下来就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换走了,我爹娘都不知道。” “所以,你就是那个代替她的女婴?”喻沅白很不走心的做出总结。 “嗯。”柏夕岚恹恹地点了点头。 他驱马继续前行随口问她:“柏相与夫人是何时知晓此事的?” 柏夕岚算了算自己穿来的时间后回道:“三个月前吧……” “那你又是如何得知边杭叶就是当年那个被换走的小孩,又是如何得知她在凤翔呢?”喻沅白一直很好奇柏夕岚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 柏夕岚:“……” 她满面微笑地说:“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喻沅白挑眉,他很感兴趣地说:“看来值得深究啊。” 柏夕岚不紧不慢道:“你有你的秘密,我有我的秘密,算是扯平了啊。” “我的秘密?”喻沅白疑惑。 第41章 柏夕岚以为喻沅白是个柔弱的贵公子 柏夕岚笑嘻嘻地和喻沅白说:“我问你为何要去找杭叶,你拒绝回答这个问题,那你问我的这个问题我也可以拒绝回答啊。” 喻沅白:“……” “对了。”柏夕岚凑近喻沅白贼兮兮地和他说:“相信你也明白了,和你有婚约的是杭叶妹子哦~” 喻沅白眸光微动一扯缰绳,大白马一个加速,柏夕岚身体不稳直接滚进了马车里。 “痛痛痛!”柏夕岚捂着撞到的头,又是一阵骂骂咧咧。 喻沅白似乎很急,一路上都是稍作休息后就继续上路。这让柏夕岚不禁为他那小身板担心。 她真害怕这位慎郡王因为昼夜赶路休息不好的缘故,再来个一病不起。 当喻沅白再次赶夜路的时候,柏夕岚终于开口劝喻沅白:“咱能不能别这么赶?你身体吃不消啊!” 喻沅白没有理会她。 柏夕岚叹了口气又说:“就算你很急,但也得为马考虑是不是?这马一看就很贵的样子,你要是把它给跑出毛病来,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喻沅白终于舍得转头看柏夕岚了。 柏夕岚见他总算搭理自己了,便指了指自己的眼部下方用可怜巴巴的语气说:“主要是我也受不了啊,这吃不好睡不好的,我都有黑眼圈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急,但也不能把自己累倒了不是吗?要是累倒了,到时候有事也没法解决啊~” 柏夕岚确实是有黑眼圈了,还挺明显。而且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的憔悴。 喻沅白良心发现了,他说:“那就找个水边凑合一晚吧,天一亮找个最近的城镇进去休整一下。” “你真好!”柏夕岚毫不吝啬且十分敷衍地夸赞喻沅白。 喻沅白:“……” 马车在一个湖边停下,柏夕岚下了马车活动了有些僵硬的双腿。 绝对水肿了!柏夕岚不开心地撇了撇嘴。 一抬眼就见喻沅白正在捡树枝,想必是要生火。 “我帮你。”她走过去要帮忙。 喻沅白却对柏夕岚说:“你站在原地别动。”大晚上的,别因为捡树枝人再跑没了。 柏夕岚:“……” 她听话地站在原地,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喻沅白捡树枝。 夜里视物有限,柏夕岚就这么看着喻沅白的身影渐渐和夜色融在一起,又看着他的身影缓缓出现。 喻沅白用石头圈了个坑,然后将树枝扔进去点着。“过来。”他朝着柏夕岚招了招手。 柏夕岚走了过去,直接在地上坐下然后伸了个懒腰。 她转头看向喻沅白,却见喻沅白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丹药出来,就这么扔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柏夕岚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喻沅白这么吃药了,这几日的朝夕相处她经常看到喻沅白这么吃药。 喻沅白察觉到柏夕岚的视线,他收起那小瓷瓶转头看柏夕岚。 柏夕岚与他的视线对上老脸莫名有些发烫,不自在地转移目光看向面前的火堆。 “你……”柏夕岚犹豫了一下说:“好像和我想象的有些不大一样。” “怎么说?”喻沅白颇为感兴趣地问道。 柏夕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因为我老觉得你是那种离开下人就无法自理的柔弱贵公子……” 喻沅白嘴角抽了抽,忍下了想要怼柏夕岚的话。 柔弱贵公子?这姑娘绝对是眼瞎。 “嘿嘿嘿。”柏夕岚朝着喻沅白一阵傻笑。 她也是没想到喻沅白这个郡王爷自理能力还挺强的,甚至比自己都要强。 喻沅白颇为嫌弃地看了柏夕岚一眼,起身走向马车,去拿了干粮和水。 他将一份干粮和水递给柏夕岚后淡声道:“小时候身体不好,为了能活得久一点,过得比较粗糙。” “嗯?”柏夕岚有点转不过弯来。 身体不好的话,不应该活得比较精致吗? 她等着喻沅白和自己深入一下这个话题,但喻沅白已经开始吃干粮了,显然是不打算和她深入这个话题。 好吧!柏夕岚耸耸肩开始解决手上的干粮。 吃饱喝足了好睡觉…… 喻沅白不和柏夕岚不深入一下这个话题,倒不是因为有什么不可说的事,主要是真没什么好说的。 爹娘还活着的时候,喻沅白是属熊孩子那一挂,爹娘见他实在是太皮了,就把人还没桌子高的喻沅白直接扔去京郊大营接受“蹂躏”。 爹娘不在的时候,喻沅白身中奇毒眼看着就要死了,被谷宴直接带走续命去了。 而谷宴除了治病救人,其他真的都不会。 当年喻沅白不止一次怀疑过就谷宴这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是怎么活到那么大的。 就这样,喻沅白自力更生的同时顺带照顾谷宴生活起居,许多生活技能也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 “对了。”柏夕岚捧着水囊问喻沅白:“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去了凤翔后,杭叶不在那呢?” 那岂不是白跑一趟? “谁说我们要去凤翔的?”喻沅白问她。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很纳闷地说:“你不是说要去找杭叶么?不去凤翔去哪?” 喻沅白勾了勾唇说:“边杭叶可不在凤翔。” “怎么可能?”柏夕岚说:“她是凤翔一带有名的山大王,不在凤翔在哪?” 喻沅白:“……” 他无奈道:“你要是吃饱喝足了,就赶紧回马车上睡觉去吧,免得赶路的时候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柏夕岚:“……” “不是。”她挪到喻沅白的身边很是不解地问:“我们不去凤翔那去哪?” 她一直以为喻沅白是要去凤翔的,可哪知道人根本就不是去凤翔的。 喻沅白见她有刨根问底的趋势,便说:“你那离家出走的妹妹确实是凤翔一带出了名的山大王,但她的山头是在距离凤翔五十里开外的盘云山。” “盘云山?”柏夕岚仰着脸从脑子里搜寻相关信息,无果。 “盘云山是一处天险,易守难攻。你那离家出走的妹妹的观云寨就在盘云山的半山腰上。”喻沅白解释道。 “这、这样啊……”柏夕岚眨眼。 好吧,原主的记忆中并无相关消息。 第42章 柏夕岚被喻沅白噎的想骂人 “那我们是要去观云寨找杭叶吗?”柏夕岚问了个很白痴的问题。 喻沅白问她:“那不然呢?” “哦。”柏夕岚点点头道了句:“那我去睡觉了。”然后就回马车上了。 喻沅白坐在火堆前看着跳跃的火焰发呆。少顷,他从怀里摸出了那块假的穷奇玉佩借着火光定定地看着。 他想起了大理寺少卿荀子墨说的话:“王爷,那西域人说这块穷奇玉佩是一个女人给他的,因为那个女人带着面具,所以他也不知道对方的长相。” 他也想起了负责情报的影卫青风的话:“主子,那位边姑娘的师父好像是突然出现的,根本就查不出她的来历。她的一切就好像是被人刻意抹掉的。” 喻沅白出来是为了亲自会会边杭叶的师父,他怀疑边杭叶的师父会不会和幽冥宫有关系。 如果和幽冥宫无关的话,那为何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 至于他为什么会撇下一众影卫自己跑出来,那是因为他是不想让喻京墨知道。 因为,影卫一旦出动的话,喻京墨那边势必会知晓。 而喻沅白……不想让喻京墨插手这事。 天蒙蒙亮的时候,柏夕岚感觉到马车在颠簸。她迷迷糊糊醒来,爬出马车揉着眼睛问喻沅白:“启程了?” 喻沅白转头看她,见她睡眼蒙眬衣衫不整,便伸手直接将她推进了马车里。 姑娘家家的也不知道把衣服整理一下再出来,成何体统! 柏夕岚又撞到头了,她龇牙咧嘴地揉着被撞疼的地方。这么一撞她人也清醒了,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衣服又爬了出去。 她向喻沅白表达自己的不满:“你这人怎么这样?有事说事,推我做什么?” 喻沅白:“……” 柏夕岚见天还只是蒙蒙亮,就有些崩溃地说:“不是吧?能不能等天亮了再上路啊?你也不怕累倒在路上?” 喻沅白转头看柏夕岚,视线在她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上定格。 嗯……怎么说呢,就是想伸手把它揉得更乱。 “你再睡一会儿。”喻沅白很有良心地说道。 柏夕岚无语,她并不觉得自己还能睡得着。 认命叹了口气后,柏夕岚就在喻沅白的身边坐好看着天边逐渐淡去的夜色发呆。 这种昼夜兼程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哦…… 等到了凤翔之后,喻沅白终于大发慈悲带着柏夕岚进了客栈入住。 柏夕岚入住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小二要了热水,把自己从里到外洗了一遍,换上干净的衣服后躺在床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那马车虽然铺着软垫,躺着也不隔得慌,但也没法和床比啊! 就这样,柏夕岚连饭也不吃就这么一觉睡到夜幕降临。 然后……然后就是吃了一顿超丰盛的晚饭后被喻沅白拉着赶夜路…… 盘云山山脚下,柏夕岚靠着马车抬头往上看。 因为夜色正浓的缘故,她看到了山上的点点火光。 那应该是观云寨的灯光。 “大晚上的爬山?”柏夕岚指着根本不知道山路在哪的盘云山难以置信地问喻沅白。 这一刻柏夕岚是真心觉得喻沅白脑子有问题。但凡是个正常的脑子,也不会想起大晚上的爬山。 而且这人也说了盘云山是天险,那肯定是山势险峻,爬上去万一不小心摔下来呢? 喻沅白背着手看着盘云山,他淡声道:“盘云山是观云寨的地盘,我们大白天的来更不合适。” 柏夕岚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说:“那你自己上去吧,我在这等你。” “你和我一起。”喻沅白说道。 柏夕岚觉得有些胃疼,她有些抓狂地说:“你不觉得我是个累赘吗?你自己上去多好啊?我要是跟着上去的话万一脚滑摔下去,你还得救我,多麻烦啊?” “我为什么要救你?”喻沅白看了她一眼轻飘飘地说:“摔下去就摔下去呗。” 柏夕岚:“……” 她怎么就这么想骂人呢? “走了。”喻沅白跳脚要走。 “我不!”柏夕岚态度坚决,她纳闷地问:“其实我挺想不明白的,你为什么非得带上我?你难道就不觉得我是个累赘吗?” “想不到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挺到位的。”喻沅白很赞同地点了点头。 柏夕岚:“……” 这种想弄死喻沅白的冲动是怎么回事? 喻沅白来到柏夕岚的身边,伸手抓住了她后腰部分的衣服。 柏夕岚疑惑地看着喻沅白。 这死小孩想干嘛? 喻沅白瞥了她一眼道:“你一会儿要做的就是把嘴闭上,闭不上的话,我就直接松手。” 然后他就在柏夕岚疑惑的目光中,一个跃起直接朝着山上飞去。 是的,喻沅白带着柏夕岚直接朝着盘云山上飞去了。 柏夕岚瞪大了眼睛,眼中是满满的难以置信。她低头看了看越来越远的地面,又看了看表情没什么变化的喻沅白,最后吞了口吐沫。 她一直以为边杭叶的轻功就属于超级厉害的那一挂了,没想到喻沅白的轻功更厉害。 不!喻沅白的轻功已经不能用厉害来形容了,这完全就是恐怖那一挂好吗? 喻沅白带着柏夕岚提着轻功很轻松地往盘云山半山腰上飞,起落之间无声无息。 等到了半山腰的时候,柏夕岚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喻沅白见柏夕岚还傻兮兮地盯着自己看便说:“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发出半点声音。” “嗯嗯!”柏夕岚呆呆点头。 喻沅白看着柏夕岚那呆样,忍下想要掐柏夕岚脸的欲望带着她无声地潜入观云寨。 柏夕岚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她看着喻沅白有话要说,但又不敢开口。 这观云寨看着还蛮大的,难道要跟个苍蝇似的到处乱转?而且还有巡逻的人,她和喻沅白随时都有被发现的可能。感觉就这么进观云寨,太草率了。 就在柏夕岚忧心忡忡地时候,喻沅白带着她闪进了一间屋子里。 柏夕岚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这屋子还亮着灯呢,万一屋里有人怎么办? 然而,这屋子虽然亮着灯,但不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喻沅白示意柏夕岚蹲下,然后他掏出了一张图纸来铺在地上。 柏夕岚傻愣愣地看着喻沅白手指在图纸上划拉着,然后又傻愣愣地看着他将图纸收起来。 这该不会是观云寨的布局图吧?柏夕岚心道。 喻沅白看出了柏夕岚的疑惑,他点点头表示这确实是观云寨的布局图。 柏夕岚又瞪大了眼睛,很是震惊。 第43章 柏夕岚问边杭叶:你又是怎么回事? 所以,喻沅白怎么会有观云寨的布局图? 柏夕岚回过神来就是欲言又止。 “说。”喻沅白小声道。 柏夕岚特别小声地问他:“能不能直接去找杭叶?” “能!”喻沅白点头。 柏夕岚眼睛一亮,直接伸手抓住喻沅白的手握了握来了句:“有劳了!” 喻沅白:“……” 柏夕岚以为喻沅白所说的能去找边杭叶是直接去边杭叶所住的屋子,哪知道人家是直接悄无声息地绑了个“舌头”。 那倒霉催的山匪被喻沅白点了穴,脖子上还架着一把匕首。 “边杭叶在哪?”喻沅白问他。 那山匪本想展现一下自己的骨气——就是不说。 但喻沅白握着匕首就要去割他的喉管。是以,他抛弃了骨气闭着眼睛瑟瑟发抖道:“在地牢!” 地牢?喻沅白和柏夕岚对视了一眼。 喻沅白直接点了那山匪的哑穴把人直接丢在了角落里,掏出布局图确认了一下地牢的位置后,就带着柏夕岚去找边杭叶去了。 其实,柏夕岚和喻沅白都很好奇边杭叶为什么会在地牢。 这大晚上的在地牢里确实是有点不太对劲。 观云寨的地牢不是很大,门口也没什么人守着,所以柏夕岚和喻沅白潜入得很顺畅。 可等进去找到边杭叶后,柏夕岚目眦欲裂! 只见边杭叶满身是伤的被吊在半空中,而她面前还站着一个灰衣男子。 那灰衣男子正在以侵犯的姿态触碰着边杭叶的身体…… 那个灰衣男子看起来有些癫狂,他在边杭叶反抗的时候,一巴掌就甩在了边杭叶的脸上。 喻沅白皱眉刚想出手去救边杭叶,就见身旁的柏夕岚正一步一步的朝着那灰衣男子走去。 这间屋子说是牢房,不如说是刑房,各种刑具应有尽有,每一件都让人毛骨悚然。 柏夕岚顺手拿起一根有点狼牙棒样子的棍子,举了起来。 那灰衣男子察觉到有人靠近,他以为是寨子里的人。他一边转身一边问:“有事?” 然后他就被柏夕岚一棍子砸在了脑袋上,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喻沅白挑了挑眉,似乎很惊讶。 毕竟柏夕岚看起来实在不像这种会下死手的人。 而边杭叶则呆呆地盯着柏夕岚看。 自己觉得自己应该是出现幻觉了,竟然在这里看到了柏夕岚。 等柏夕岚将那棍子扔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时,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没有做梦。 “小、小乖……”她的声音沙哑不堪。 柏夕岚砸那灰衣男子的一棍子可谓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扔掉棍子后手都在发抖。 “他是谁?”柏夕岚指着地上那生死不明的灰衣男子问边杭叶。 边杭叶眸光颤了颤,有些难堪地说:“我师父给我的未婚夫,从小一起长大的……” “那你又是怎么回事?”柏夕岚又问。 她伸手想要触碰边杭叶,可又怕碰疼她。 全是伤,全是皮开肉绽的伤…… 边杭叶沉默不语。 柏夕岚就问她:“又是你师父打的?” 边杭叶低下头不去看柏夕岚。 柏夕岚深吸了一口气红着眼眶说:“算算时间,你回到这里也没几天……” 好好的一个人被打成这样,这得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 “这就是你非得回来的地方?”柏夕岚问她。 喻沅白走过来将吊着边杭叶的绳子割断,柏夕岚伸手接住了边杭叶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 “有什么事等出去再说。”喻沅白说道。 柏夕岚抿了抿唇小心翼翼搀扶着边杭叶。 “你们怎么在这?”边杭叶问道。 柏夕岚没有说话,倒是喻沅白解释道:“过来查点事。” “你们赶紧走吧。”边杭叶低声道:“别让我师父发现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倒在一旁的那个灰衣男子发出了一声闷哼。 三个人一起朝那男子看去,就见他挣扎着要站起来。 头这么硬?三个人皆是惊讶。 柏夕岚又看向边杭叶。她想知道边杭叶会怎么对待这个男的。 “可否借匕首一用?”边杭叶问喻沅白。 喻沅白将手中的匕首递给了她。 边杭叶接过匕首冷漠地看着已经站起来的灰衣男子。 “你们是何人?”灰衣男子的脸上满是血,连眼里都进了血。 他捂着头上被砸出来的伤指着边杭叶就骂:“你这个该死的贱人!我要告诉师父!” 柏夕岚和喻沅白都皱起了眉头,觉得……方才那一棍子是不是打得太轻了? 边杭叶握着匕首朝着灰衣男子走去。 灰衣男子见边杭叶朝自己走过来了,这才害怕了起来。 他摇摇晃晃地后退,用有些尖锐的声音说:“边杭叶你要是敢乱来,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边杭叶神色不变,继续朝着灰衣男子走去。 灰衣男子转身就要往外跑。他知道边杭叶一定会杀了他的。 他刚才敢那么对边杭叶,主要是看边杭叶被吊着反抗不得。 他怎么着也是和边杭叶一起长大的,对边杭叶的脾气多少都有些了解。 边杭叶能让他蹦跶到现在,无非是看在师父的面上。 他刚才那么羞辱边杭叶,现在就算他把师父搬出来,边杭叶都不会放他。 就在他要跑出牢房的时候,边杭叶一个飞刀,那匕首就准确无误地扎进了灰衣男子的后背。 灰衣男子倒在地上,身体抽搐。 “师父……”他往外爬,他无比希望师父能够从天而降救自己一命。 边杭叶走了过去,一脚就踩在灰衣男子的后背上,弯腰将匕首拔了出来。 她冷漠地说:“这些年来,多谢你照顾了。”话音落,那匕首就划过对方的后颈,血一下子喷洒了出来。 如此血腥的场面,柏夕岚有些不适应。她转过脸去不去看那一幕。 喻沅白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姐妹二人都挺狠的。” 一个拿棍子砸人脑袋,眼睛都不带眨的。 一个捅刀子、割脖子,连表情都没带变的。 柏夕岚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边杭叶握着匕首走了过来,她将匕首还给喻沅白低声道:“抱歉,弄脏了你的匕首。” 第44章 柏夕岚在意花念说的话 喻沅白掏出了块帕子裹着那匕首拿了过来,淡声道了句:“无妨。” 他将匕首收回刀鞘后便说:“走吧。” 柏夕岚伸手去牵边杭叶的手,边杭叶却避开了她的手。 柏夕岚愣了愣,问她:“你不走?” 边杭叶也不看柏夕岚只是说:“我师父……功夫很高,脾气也不太好。你们赶紧走吧,莫要被她发现了。” “你真不走?”柏夕岚又问。 边杭叶摇摇头低声道:“我师父在这里,我哪都不去。” “那你杀了他真的没关系吗?”柏夕岚指了指那边已经没了生命的灰衣男子说:“你师父不会生气吗?” 边杭叶握了握拳没有说话。师父生气肯定会生气的,毕竟那是她最宠爱的弟子。 可只要自己认罚,那师父就会消气的。所以……没关系的…… 柏夕岚深吸了一口气,倒也没说什么,只是道了句:“随你吧。” 边杭叶是被她师父养大的,在她心中师父就是她最亲的人。哪怕她的师父对她不好,她也依然对师父抱有幻想…… “不知尊师身在何处?”喻沅白问她。 边杭叶看向喻沅白问他:“你要找我师父?” “有些事想要找尊师聊聊。”喻沅白淡声道。 边杭叶皱眉,她正欲开口就察觉到一股气息正在靠近。 喻沅白也察觉到了,他挑眉问边杭叶:“尊师?” “杭叶。”一道女声传来,那女声说:“为师只是想让你知道错在哪里,你要乖乖听……” 一个身穿紫衣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原本是有笑意的,可当看到牢房中除了边杭叶外还有两个陌生人后,那笑意瞬间消失,一双眸子透着阴鹜。 当注意到一旁已经死透了的灰衣男子时,脸色变得恐怖起来。 “师父……”边杭叶低低叫了一声。 “你杀了纵儿?”花念厉声问边杭叶。 边杭叶垂着眼眸:“对,我杀的。” 她的话音一落,花念就一鞭子朝着边杭叶甩了过去。 她说:“你竟敢杀了纵儿,你这该死的东西!” 边杭叶并没有要躲的意思,就那么站着等着鞭子落在自己身上。 柏夕岚下意识地伸手就要将边杭叶拉开。 但喻沅白比她更快,用匕首挡下了花念那一鞭子。 柏夕岚赶忙将边杭叶拉到自己的身后对花念说:“你怎么不问问你另一位弟子对杭叶做了什么?” 花念盯着柏夕岚的脸看,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狠厉起来。 她道了一句:“你的这张脸真是令人作呕!”然后一鞭子就朝着柏夕岚甩了过去。 柏夕岚:“!!!” 擦!这大婶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边杭叶神色一变,拉过柏夕岚就将她抱在怀里,要用后背为她挡下花念的那一鞭。 但喻沅白在这,又怎会让这一鞭子落在她俩的身上? 只见他眼疾手快地将那两姑娘往旁边一拉,花念的鞭子就抽了个空,落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喻沅白瞥见地上那个狼牙棒一样的棍子,用脚踢起那棍子伸手握住。 边杭叶见喻沅白拖住了花念,抓起柏夕岚的手就往外跑。 “我送你离开这里。”她说道。 花念见边杭叶拉着柏夕岚跑了就想去追,可被喻沅白拦住了。 她在心中暗惊眼前这个少年功夫的高深。 “有一事想要向阁下请教。”喻沅白不紧不慢道。 花念冷哼了一声就挥着鞭子朝喻沅白攻了过去。 边杭叶拉着柏夕岚跑出来地牢,她打算将边杭叶送到观云寨门口,然后再返回找个机会让喻沅白离开。 柏夕岚比较在意花念说的那句话,她怎么感觉花念好像认识自己似的呢。 不然的话为什么会说看到自己这张脸就觉得恶心的话来? 其中莫不是有什么狗血的事? 地牢这边的动静引来了寨子中的山匪。 “什么人在那里?”有人发现了边杭叶和柏夕岚。 呼啦啦的一群人冲了过来就将柏夕岚和边杭叶团团围住。 “大当家?”有人震惊。 “这人是谁?”有人注意到了柏夕岚。 “我的人。”边杭叶面无表情道。 柏夕岚愣了一下,转头看着边杭叶。 不知道咋回事,她觉得自己被边杭叶的这句“我的人”给撩到了。 大当家的人?有山匪挠头。 大当家这才回来几天啊?怎么身边就莫名其妙的多了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地牢那边传来一声巨响,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花念被喻沅白拍了一掌,直接从地牢的入口飞了出去摔在了地上。 喻沅白拿着那穷奇玉佩朝花念走过去,噙着无害的笑容问她:“不知阁下现在能否与我聊两句?” 花念压下胸口翻滚的气血站了起来问他:“你是谁?” 喻沅白问她:“你可见过这个?”随后他也不等花念开口就又说:“想必你是见过的,因为边杭叶的手上也有一块这个玉佩。” 花念见到那块穷奇玉佩时瞳孔猛地一缩,声音尖锐了起来:“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喻沅白不紧不慢道:“你只需告诉我这块玉佩的来历。” 花念冷哼了一声挥着鞭子又朝着喻沅白攻了过去。 那块穷奇玉佩花念自是认得,而且……那块穷奇玉佩是她亲手送出去的。 花念觉得自己也许知道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份了。 还有那个女孩…… 花念想起了柏夕岚那张似曾相识的脸,顿时心中阵阵作呕! 简直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贱人! 喻沅白的耐心快消耗完了,而且他的身体也不支持他长时间的剧烈运动。 他见花念是真不打算好好说话,也就不再手下留情。 花念狠,他比花念还狠! 观云寨的人已经围了过来,他们见花念正和人打斗,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相助。 观云寨的大当家是边杭叶没错,可真正掌权的却是花念。他们也都知道这位花夫人的脾气有多么的糟糕,也知道这位花夫人功夫有多高。 可眼前这战况好像有些不对,怎么感觉花夫人好像毫无招架之力? 边杭叶本来是要送柏夕岚离开观云寨的可忽然觉得心慌,就又带着柏夕岚跑了回来。 第45章 柏夕岚觉得很奇怪 边杭叶刚跑过来就看到花念和喻沅白对了一掌后,连连后退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出来。 她脸色一变立刻跑了过去挡在了花念面前对喻沅白说:“住手!有什么冲着我来,别伤我师父……” 可话音刚落就听到花念在她耳边用无比温柔的声音说:“为师把你养大也不容易,你今日就当还了为师的恩情吧。” 边杭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转身去看花念。 可就在这个时候,花念竟然运足了内力一掌打在了边杭叶的背上。 边杭叶因为没有防备的缘故,这一掌挨得结结实实,直接被花念一掌打得整个人都朝着喻沅白飞了过去。 边杭叶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痛,鲜血前赴后继地从她嘴里往外涌。 她的眼中是满满地难以置信。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师父会朝自己出手…… “杭叶!”柏夕岚惊叫了一声跑了过去。 花念一掌将边杭叶打出去的举动,是谁都没料到的。 喻沅白接住了边杭叶,转手就将她交给了柏夕岚。 花念厉喝了一声:“杀了他们!”就一个起落与众人拉开了距离。 周围那些山匪得令后,举着手中的武器朝着喻沅白攻了过去。 立刻挡在柏夕岚和边杭叶的面前,护着她俩不被这些攻过来的山匪伤到。 而花念趁机施展轻功飞走了。 忽然,几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喻沅白的面前,又听一道男声咆哮道:“伤王爷者杀无赦!” 这些从天而降的身影自然是喻沅白的影卫,而那道咆哮的男声自然是于肃的。 于肃直接朝着喻沅白奔了过来,一到他面前就是一通连环炮轰:“死鬼你有没有事?你和人家打了多久?有没有用内力?胸口疼不疼?有没有想要吐血的欲望?” 喻沅白拨开于肃看向柏夕岚和边杭叶。 柏夕岚将边杭叶抱在怀里,手放在边杭叶的嘴上,好像这样做就能让边杭叶停止吐血。 边杭叶的眼眶也充了血,眼睛一直看着花念离去的方向。 她的嘴张张合合没有声音,柏夕岚却能看懂。 张张合合反反复复,无非就是那三个字“为什么?” 从前花念对边杭叶无论多过分,边杭叶都只是觉得一定是自己的错,师父那么对她只是为了她好而已。 她一厢情愿地觉得师父是喜欢自己的,因为如果不喜欢自己的话又怎会收养自己呢? 如今,花念的这一掌算是打醒了边杭叶。 过去花念对她的种种不断在脑海中浮现。 觉得自己是有多傻,才会觉得师父是喜欢自己的? 若师父当真是喜欢自己的,又怎会任由自己被师兄欺辱? 若师父当真是喜欢自己的,又怎会次次将自己折磨到遍体鳞伤? 若师父当真是喜欢自己的,又怎会……一掌打在自己的身上,全然不顾自己的死活? 边杭叶忽然想要问花念,自己在她的心中是不是连个人都算不上? “杭叶……”柏夕岚无助地抱着边杭叶。 她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想不明白现在发生的这些事为什么和原主记忆中的不一样。 不应该这样的…… 边杭叶不应该这样躺在她怀里的…… “谷宴呢?”喻沅白问于肃。 于肃知道喻沅白的意思,他二话不说就施展轻功去找谷宴了。 谷宴来了,只不过在观云寨的门口没有进来。他见不得打打杀杀的事,所以才会在观云寨门口,打算等他们出来。 少顷,于肃就带着谷宴来了。 于肃就这么急吼吼的把他带过来,他还以为是喻沅白的身体没抗住呢。 到了之后发现喻沅白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伤患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姑娘。 “救她。”喻沅白说道。 谷宴什么话都没问,蹲下就开始救人。 观云寨的人很快就被制服了,喻沅白没有要了他们的命,而是将他们全部关进了观云寨的地牢里。那不算大的地牢一下子就变得拥挤起来。 这些山匪也只是听命行事罢了,边杭叶怎么着也是观云寨的大当家,有什么事,也得等边杭叶无事了之后再论。 谷宴正在救治边杭叶,柏夕岚则坐在屋檐下呆呆地望着前方。 不远处,于肃正拉着喻沅白喋喋不休:“你可知你这一声不吭跑出来,京中有多乱?疯了多少人?你自己跑出来就算了,你还拐带着小嫂子,你可知你那丈母娘眼睛差点哭瞎了?” 得亏喻沅白影卫里能人多,查喻沅白的踪迹不会吹飞之力,不然这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去哪去找喻沅白呢。 天知道,他看到喻沅白和别人动武时有多紧张。 这死鬼功夫是好,可身体不行啊。他和别人动武,完全可以用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来形容。 于肃见喻沅白充耳不闻的样子顿时更来气:“你现在还是想想回京后怎么和陛下解释吧。要不是黑鹰立了军令状保证能找到你,你的那群影卫没一个能独善其身。” 于肃太呱噪了,喻沅白嫌他吵。揉了揉被他吵得有些发痒的耳朵,转身就朝着柏夕岚走过去。 还想继续念叨喻沅白的于肃:“……” 得!他朝天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迟早会被喻沅白给气死。 柏夕岚正在想花念的事。 她觉得花念的操作有点太迷了,边杭叶怎么着也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啊,怎么说一掌拍下去就一掌拍下去呢? “在想什么?”喻沅白在她的身边坐下。 柏夕岚回过神来转头看着喻沅白很是纠结地说:“我就觉得很奇怪。” “哪里奇怪?”喻沅白一边问她,一边从怀里掏出药瓶倒了一粒丹药出来。 于肃一见大步走来,伸手就将他的那药瓶抢了过去。 喻沅白眉头一皱,不悦地看着于肃。 柏夕岚也好奇于肃为什么会抢喻沅白的药瓶。 于肃将瓶子里的药全倒在手里看了看后就朝着喻沅白咆哮道:“一个月的药就剩这么几粒,你丫的当饭吃啊?” 这一小瓷瓶一共有十粒丹药,那是喻沅白一个月的药量。这瓶药是喻沅白离京前谷宴刚给他的,才短短几日就剩五粒了。 这丹药是以毒攻毒,得严格控量,喻沅白这么个吃法,也不怕把自己吃过去。 喻沅白将手里的那粒丹药扔进嘴里,没有理会于肃的咆哮。 于肃被他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柏夕岚看着于肃那生气的样子,有点担心于肃会不会直接被气晕过去? 喻沅白继续问柏夕岚说:“你不是觉得奇怪吗?到底哪里奇怪?” 第46章 柏夕岚看到边杭叶的第一眼就喜欢她 “哦……”柏夕岚沉默了一下才说:“就那个花念啊。” “花念?”喻沅白皱眉,好像边杭叶的师父确实是叫这个名字。 柏夕岚说:“总觉得那个人到处都透着一股子的奇怪。” “确实……透着一股不对劲。”喻沅白皱眉。 柏夕岚说:“在地牢的时候她说我这张脸令她作呕,杭叶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又一掌将杭叶打向你借机离开。” “也就是说,你的脸应该是像她认识的某个人,某个她厌恶的人。”于肃也坐了下来,参与进这个话题。 “那她为什么要给边杭叶一掌?就算她要脱身的话,也没必要这么做。”喻沅白也想不明白花念为何会有这样的举动。 那种情况下,如果想要脱身的话也不是很难,完全没必要通过打伤边杭叶来拦住喻沅白然后脱身。 “其实吧……”柏夕岚很纠结地说:“我就怕……其中会有什么陈年狗血。” “陈年狗血?”不管是喻沅白还是严肃都不能理解这个词。 “就是……”柏夕岚想了想说:“那种特别老套,特别俗气的事。就是那种爱而不得,因爱生恨的故事。” “你的意思是,柏相和花念可能有过去。”喻沅白总结。 柏夕岚因为喻沅白的这句话,柏夕岚成功地被自己口水给呛到了。她拖着长调说:“话不是这么说的……” 她觉得柏雍看着不像是那种会拈花惹草的男人。 于肃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觉得喻沅白这么说他未来老丈人很不好:“柏相出了名的洁身自好,和夫人也是伉俪情深。死鬼你这样说不好,很不好……” 喻沅白皱眉,觉得这俩人的脑子里可能是想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男人和女人的过去除了私情难道就不能有点别的了? “唉!”柏夕岚叹了口气,很是惆怅。 说真的,她不希望自己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身世,也不想卷入什么奇奇怪怪的恩怨情仇中。她只想找一个风景独好的地方当一条合格的咸鱼去…… “冒昧问一句,里面那姑娘与小嫂子你是何关系?”于肃问道。 柏夕岚回道:“家妹。” “妹妹?”于肃疑惑地说:“柏相不就你一个女儿么?” 柏夕岚没有为于肃答疑解惑,她问喻沅白:“你说杭叶会没事吗?” 吐了那么多血…… “会没事的。”喻沅白淡声道:“有谷宴在,她定然没事。” 柏夕岚沉默了一下,很笃定地说:“对!她不会有事的。”她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她期望边杭叶无事。 天边泛起鱼肚白他们身后的那扇门终于打开了。三人一同起身看了过去,就见一脸疲惫之色的谷宴走了出来。 “如何?”喻沅白问他。 谷宴说:“已经没事了,接下来就好生养着吧。” 柏夕岚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连忙朝谷宴道谢:“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了……” 除了谢谢,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谷宴摇摇头笑着说:“举手之劳。” “那我能进去看看她吗?”柏夕岚问道。 谷宴表示可以。 等柏夕岚进去看边杭叶后,谷宴就看向喻沅白。 喻沅白转过身淡声道:“累了,想睡觉。” 谷宴上前就抓住他的手腕,搭着他的脉搏。 这一搭谷宴是横眉倒竖皮笑肉不笑道:“你和别人拼内力了?” 喻沅白抽回手来了句:“我有事要去找黑鹰。” 谷宴幽幽道:“你要是想早早脱离苦海我没意见,但劳烦你提前告知我一声,免得让我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下次不会了。”喻沅白很敷衍地说道。 “下次?”谷宴一听这话更气了:“你这是第几个下次了?你觉得你还能有几个下次?” 一旁的于肃见状连忙将谷宴拉到一边给他顺毛:“先生莫要生气,要是因为死鬼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他对喻沅白使了个眼色,喻沅白会意,长腿一迈就离开了。 谷宴已经懒得管走远了的喻沅白了,他正在和于肃数落喻沅白的难伺候。 于肃连连点头,表示深有体会。 喻沅白那哪是难伺候啊?那简直就是个祖宗! 他现在一想到喻沅白离家出走引起的那些麻烦,都觉得头皮发麻。 回京后还得处理这些麻烦…… 柏夕岚一直守着边杭叶,这期间谷宴不止一次过来让她先去休息,如果边杭叶醒了,自会通知她。 可柏夕岚不想去休息,她只想陪在边杭叶的身边。 两日后,边杭叶终于醒了。 柏夕岚握着边杭叶的手喜极而泣,嘴里一个劲地说:“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等待是最难熬的,尽管谷宴和她说边杭叶已经没事了,可柏夕岚还是担心边杭叶会醒不过来。 柏夕岚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也很难和一个人交心。可奇怪的是,她愿意主动去靠近边杭叶。 虽然,她最初去找边杭叶是有目的的,可看到边杭叶的第一眼,她就觉得自己是喜欢这个姑娘的。想着如果能和这样一个帅气的女生做朋友,那真是一件美妙的事。 好看又帅气心地也很不错的小姐姐谁不喜欢? 在京城的时候,她虽和边杭叶相处的时日不多,可真的拿边杭叶当自己的妹妹来看。 边杭叶这样,她怎能不心疼?怎能不害怕? 边杭叶看着柏夕岚眼中有着茫然,但很快就退去了。 她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来。 她想要去摸摸柏夕岚的脸,可没有力气。 她只能默默地看着柏夕岚。 “你等我一下。”柏夕岚伸手摸了摸边杭叶的脸轻声道:“我去叫谷宴先生。” 柏夕岚跑了出去叫来了谷宴。 谷宴进来后笑眯眯地说:“小姑娘醒了?比我料想的还要早些。” 他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边杭叶的伤势,表示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好好养着。 柏夕岚连连道谢,脸上是掩不住地开心。 谷宴摆摆手让柏夕岚不用这么客气。他走出去正好看到喻沅白就追上他的脚步,笑嘻嘻地看着他说:“可以收拾收拾回京了。” 第47章 柏夕岚说你就当我是不识字 怎么就可以收拾收拾回京了?喻沅白纳闷地看着谷宴。 谷宴解释道:“那姑娘醒了,伤势稳定,可以长途跋涉。” “不急。”喻沅白摇头。 “怎么就不急?”谷宴眨了眨眼睛开始数落喻沅白:“你可知京中因为你离家出走乱成何样?你可知陛下急成何样?你可知太后娘娘把陛下骂得有多惨?你还不急?” 喻沅白:“……”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边杭叶是这观云寨的当家的,观云寨的人都被关在了地牢里,是去是留得等边杭叶的决定。” 谷宴沉默了一下纳闷地问道:“我就纳闷了,你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 “过来问点事罢了。”喻沅白淡声道。 谷宴一听哭笑不得地说:“有你这样问事的吗?” 说起这个喻沅白就很郁闷。他本来是要好好问的,可偏偏花念两句话不到就开始动手,最后就演变成那样了。 边杭叶醒了,柏夕岚终于可以放心地去休息了。 这刚走出房门就见于肃端着碗走了过来,他一见柏夕岚就笑眯眯地说:“小嫂子终于舍得出来啦?我正准备给你送点吃的呢。” 他把碗放到柏夕岚面前献宝似的说:“这是阳春面,面下面还有个荷包蛋。小嫂子你赶紧吃,一会儿别再坨了。” 柏夕岚嘴角一抽接过那碗面向于肃道了声谢,随后又忍不住提醒道:“叫我夕岚就可以了。” 她和喻沅白之间清清白白的,不是什么小嫂子,别乱叫,也别瞎叫。 “那哪行啊?”于肃朝柏夕岚挤了挤眼睛摇头晃脑地说:“小嫂子的闺名哪能是我叫的?这要是让死鬼听去了,他不得断了我的腿?” 柏夕岚:“……” “我和你家死鬼……”柏夕岚刚想说自己和喻沅白没那方面的关系,就听于肃凑过来贼兮兮地说:“小嫂子,令妹可有婚配?不知我可有这个荣幸?”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盯着于肃看了,少顷她朝着于肃粲然一笑,抬脚就走。 于肃挠了挠后脑勺,总觉得柏夕岚的笑容透着一股阴森。 忽然一阵黑鹰跑了过来对于肃说:“世子爷,主子发现了点东西请您过去一趟。” 于肃挑了挑眉抬脚就跟黑鹰走了。 柏夕岚犹豫了一下端着面碗也跟着过去看个究竟。 喻沅白这两天把整个观云寨都翻了一遍,都没能找到和穷奇玉佩相关的东西。 刚才他让阿大他们去地牢里问了一下花念的住所,然后就去花念的住所翻箱倒柜了。 还真让他翻到了点东西。 那是一卷画卷,画着一个男人,那男人面容看着也就三十岁左右,白衣银发,相貌不凡。 这幅画像应该经常被拿出来观看,画卷的边缘有些发毛。 于肃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画像疑惑地问:“这是何人?看着年纪也不大怎么就一头银发了呢?” 柏夕岚也凑了过去,她看了看画中的男人笑眯眯地来了一句:“好帅一男人。” 帅哥值得看,白毛的帅哥更值得看。 喻沅白低头看了一眼都快凑到自己胸前的柏夕岚,面无表情地将她的脑袋给推开了。 柏夕岚:“……” 喻沅白对于肃说:“这个画卷是在花念的房中搜出来的。保存得很好,应当是她珍惜之物。” “所以呢?”于肃不解。 那个花念怎么着也是个女的啊,藏个男人的画像也不奇怪啊。 喻沅白指了指画上的男人的腰间,示意于肃仔细看。 “那是什么?”于肃眯着眼睛盯着男人腰间的配饰看。 “穷奇玉佩!”柏夕岚惊讶。 那男人腰间挂着的正是穷奇玉佩。 柏夕岚将手中的碗放到一旁,从怀里掏出边杭叶的穷奇玉佩和男人腰间的穷奇玉佩仔细对比。 确认无误,就是穷奇玉佩。 “穷奇玉佩什么玩意儿?”于肃摸着下巴一脸茫然。 “我没和你说?”喻沅白惊讶。 于肃:“……” 他咬牙切齿地对喻沅白说:“你觉得你跟我说起过这事吗?” 喻沅白点点头道了句:“那现在说也来得及。” 于肃:“……” 他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喻沅白的事,不然这辈子也不会被他这么折腾。 “这个男人会不会是穷奇玉佩的真正主人?”柏夕岚好奇地问道。 喻沅白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所以,这个穷奇玉佩到底是什么来历?”于肃将柏夕岚手中拿过来端详。 喻沅白用一句:“回头和你细说。”就将于肃给打发了。 于肃:“……” 回京后,他绝对要去找陛下告状,去找太后娘娘告状。 什么玩意儿这是! “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柏夕岚指着画像旁边的写着的也不知道是词还是诗问喻沅白。 喻沅白愣了一下看向柏夕岚。他问:“你不识字?” 柏夕岚微微一笑道:“你就当我是不认识字吧……” 想她柏夕岚也是个正经的大学生,不能说是学富五车,但也是博览群书。可到了这里之后,都快赶上文盲了。 柏夕岚见喻沅白还在看着自己,就又指了指那些字问:“到底写了什么?” “哎呀,就是一首表达爱意的词罢了。”一旁的于肃朝着那画里的男人努了努嘴说:“八成是喜欢这个男的。” “嗯?”柏夕岚很感兴趣地对于肃说:“请展开说说。” 于肃就笑眯眯地说:“这诗一看就是女子写给男子的,她……”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这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就见喻沅白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于肃:“……” “所以,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他识趣地回到正题。 喻沅白淡声道:“先将这画拿给边杭叶,问她可否认识这画中的男子。” 听到喻沅白提起边杭叶,柏夕岚便说:“杭叶现在还很虚弱,怕是回答不了你这个问题。” 喻沅白皱了皱眉,觉得这确实是个问题。 柏夕岚眼角的余光瞥见于肃正将边杭叶的那块穷奇玉佩往怀里揣,眼角一抽,伸手直接抢了过来。 于肃:“……小嫂子别误会,我只是想好好查查这块玉佩。” 第48章 柏夕岚和边杭叶说我们回家吧 柏夕岚将玉佩收起来面无表情地说:“你家死鬼那里也有一块,你可以拿着他的那块去查。” 于肃微笑着看向喻沅白,而喻沅白则是将那画卷卷了起来往于肃怀里一推来了句:“收好。”然后就走了。 于肃拿着画卷看向柏夕岚。 柏夕岚则是去将自己端来的碗又端了起来,然后也走了。 于肃则拿着画卷跟在柏夕岚的身后拖着长调说:“小嫂子你别走啊,我跟你讲讲这画卷上的诗写了什么。” 柏夕岚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谢谢,她已经不感兴趣了。 边杭叶自从醒来后,就表现得过于平静,也过于安静。这让柏夕岚担心她的心理是不是出了问题。 柏夕岚去找谷宴,谷宴说:“若真有了心病,那就不好办了。” 自古心病最难医。 柏夕岚也愁啊,她是真怕边杭叶再有个心理疾病什么的。 心理疾病放在后世都不好医治,别说在这个年代了。 两日后,从醒来后就没开口说过话的边杭叶在柏夕岚喂她喝药的时候,忽然开口说话了。 只听边杭叶用粗粝的声音说:“小乖,你带我走吧……” 柏夕岚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当边杭叶重复了一遍后,柏夕岚才知道原来自己是没有听错。 “好。”她将药碗放到了一旁,伸手摸了摸边杭叶的脸很温柔地说:“我带你回家,爹娘还等着我们回去呢。”她的指尖有点湿润,那是边杭叶眼角流下的泪水。 柏夕岚也红了眼眶,她轻轻拭去边杭叶眼角的泪水,又道了句:“我们回家吧。” 启程回京之前,喻沅白特意过来问边杭叶观云寨的那些人怎么办。 边杭叶沉默良久后才说:“随他们吧……自此往后……我和他们再无关系。” 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观云寨的那些人对她来说也如亲人一般。 可是……花念的那一掌还有其他人毫不犹豫的举刀相向,直接断了边杭叶对这里的留恋。 这里的人和物终究成了边杭叶生命里的过客。 回京的路上,喻沅白出现在边杭叶的马车中。他将那画卷在边杭叶的面前展开问她:“可认识此人?” 边杭叶看着画上的那白衣银发的男子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认识。她注意到这男子腰间画着一块穷奇玉佩,就想起了自己的穷奇玉佩,抬手摸了摸身上,发现玉佩好像不在身上。 边杭叶面露疑惑,却听喻沅白说:“在柏夕岚那。” “哦……”边杭叶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这旁边的字迹你可熟悉?”喻沅白指了指一旁的诗又问。 边杭叶眸光动了动淡声道:“那是我师父的字迹。” 所以,花念是对这男子有意?喻沅白皱眉。 在喻沅白要离开的时候,边杭叶对他说:“若你哪日有了我师父的消息,还请告知我一声。” 喻沅白“嗯”了一声就离开了。 到了京城后,喻沅白让黑鹰带着人将柏夕岚和边杭叶送回柏府,然后就进宫了。 宫里有两个人还等着他过去哄开心呢。 柏府门口,杨月茹看着那辆挂着慎郡王府标志的马车越来越近,心中紧张了起来。 柏雍和她说,今日两个女儿会一同回来。可是她怕柏雍的消息有误…… 她默默看着慎郡王府的马车在门口停下,驾车的黑鹰跳下马车朝着杨月茹拱了拱手。 柏夕岚先下了马车,看到杨月茹的时候,就有些不知所措。 杨月茹现在也没心思和柏夕岚计较她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的事,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回来就好,好好地回来就好。 不过,不是说杭叶这孩子也跟着一起回来了吗?怎么不见她下马车?杨月茹这么想着又看向了马车。 柏夕岚走到杨月茹的面前小声地说:“娘,您找两个婆子过来可好?” 杨月茹不解地看着她。 柏夕岚迟疑了一下才说:“杭叶……睡着了,需要有人将她抱回房。” 边杭叶还处在不能随意动弹的阶段,而且她也是真睡着了。 杨月茹读懂了柏夕岚的迟疑,她伸手摸了摸柏夕岚的脸温柔地说:“我儿清瘦了,快些进府吧。” 柏夕岚张了张嘴,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杨月茹走向马车,她伸手拨开车帘,就看到边杭叶睡得深沉。 这孩子瘦了,身子也变得单薄了。脸上的伤…… 杨月茹忍下心中的酸涩,放下车帘转身对黑鹰道:“有劳黑鹰侍卫了。” 黑鹰忙道:“夫人客气了。” 杨月茹笑了笑,让周叔叫来几个婆子将边杭叶抱下马车送回府中。 黑鹰完成了送柏夕岚和边杭叶回柏府的任务,向杨月茹道了句:“告辞。”便驾驶着马车回慎郡王府了。 婆子背着没有醒来的边杭叶往柏夕岚的院子里走,杨月茹跟在她们身后不断地提醒道:“你们稳着点,别吵醒她。” 她又对周叔说:“你去吩咐厨房给两位小姐做些好吃的。” 杨月茹注意到柏夕岚没有跟上来,就转身去看。 她见柏夕岚站在不远处默默看着自己,便就朝她走了过去。 柏夕岚见杨月茹过来了,刚想开口说话就听杨月茹说:“你先去娘的房中歇息吧,等厨房做好饭,娘再叫你。” 柏夕岚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低声道:“我不累,也不饿。” “还不累?”杨月茹伸手在柏夕岚眼底的那片乌青上画了画说:“都黑成这样了,一看就没休息好。你赶紧休息去,有什么事等休息好了再和娘说。” 杨月茹说完后就直接吩咐丫鬟:“赶紧送小姐去我房中休息。” “是。” 随后杨月茹又说:“备些热水先让小姐泡个热水澡。” 丫鬟们又应了一声。 柏夕岚无奈只要先随着丫鬟去了杨月茹的院子。 柏夕岚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枕着自己的双臂盯着帐顶发呆。 这床有着淡淡的香气,那是杨月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让她感到很安心。 柏夕岚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睡得这么沉了。 厨房那边做好了饭,丫鬟端进来叫柏夕岚起来吃饭,见叫不醒柏夕岚只好作罢。 杨月茹回到了房中,她走到床边静静地注视着熟睡中的柏夕岚。 良久,她伸手满是慈爱地抚摸了一下柏夕岚的脸低声道了句:“小乖,娘谢谢你将杭叶带回家……” 第49章 柏夕岚被太后传进宫 柏夕岚也好,边杭叶也罢,杨月茹现在只希望她俩能够平平安安,一生顺遂。 “小乖,娘真的好高兴,真的……好高兴啊……” 柏夕岚一觉睡醒后,天已经黑了。 她已经不知饥饱好几天了,这一觉醒来人不仅精神了,也终于感觉到饿了。 “小姐,您醒啦~”采菊凑了过来笑着问她:“您渴不渴?饿不饿?” 柏夕岚问她:“杭叶如何?” 采菊倒了杯水过来递给柏夕岚说:“二小姐早醒了,但因为没见到您情绪看起来有点不太好。” 柏夕岚接过水杯向采菊道了谢,将杯中的水尽数喝完。 她下了床穿好衣服就去找边杭叶了。 杨月茹正在喂边杭叶喝药,她笑着和边杭叶说:“娘已经吩咐人将东边的院子收拾了出来,那以后就是你的院子了,回头你看看想弄成什么样的。” “我和小乖住一个院子就可以了。”边杭叶低声道。 杨月茹无奈道:“小乖这院子也不大,你俩住着有点挤。咱府上又不是没有空院子,非得挤一处作甚。” 柏夕岚刚进门就听到杨月茹絮絮叨叨地和边杭叶说着话,不由得脚步一顿,无声地笑了笑又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院门口,采菊疑惑地问柏夕岚:“您不是要看看二小姐的吗?怎么又走了?” 柏夕岚摇摇头笑着说:“不急。” 里面的气氛八成很温馨,她就不进去凑那个热闹了,让杨月茹和边杭叶好好相处吧。 “好饿啊~”柏夕岚大步的朝前走,她说:“走走走,我们去吃饭。” “对了。”柏夕岚停下脚步问采菊:“我爹呢?” 回来这么长时间了,怎么没见柏雍?这天都黑了,他总不会还在丞相府吧? 采菊说:“老爷离京查案去了,您离家出走的当天老爷就被陛下派出京城查案去了。” “离京查案?”柏夕岚惊讶。她想起先前喻沅白和自己说柏雍怕是没时间管自己的话。 怎么感觉喻沅白这小孩什么都知道呢?柏夕岚摸着下巴眯眼。 次日清晨,柏夕岚还没醒就被杨月茹给叫醒了。 她坐起来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杨月茹:“娘啊,怎么了?” 她昨晚因为白天睡多了的缘故,到了后半夜才睡着。这个时辰还没睡够呢…… “太后懿旨,让你入宫。马车已经在府外等着了。”杨月茹让丫鬟们伺候柏夕岚更衣。 柏夕岚哦了一声就要躺下继续睡。 等等!谁?她终于反应过来了,猛地睁开眼睛不确定地问:“太后让我入宫?” “是啊。”杨月茹催她:“你快些,莫要让太后娘娘久等。” “不是……”柏夕岚纳闷地问杨月茹:“太后好端端地传我进宫作甚?” “去了不就知道了?”杨月茹让另一个丫鬟将柏夕岚的衣服拿过来。 其实杨月茹也觉得奇怪。这好端端的,太后娘娘怎么想起传小乖进宫了? 这衣服很是繁琐,一看就是正规场合穿的。 柏夕岚一看那衣服就觉得头疼。繁琐,太繁琐了,一看就很不方便的样子。 “那您进宫吗?”柏夕岚洗了把脸,困意总算消散了不少。 杨月茹将柏夕岚按在梳妆台前,开始往她脸上涂脂抹粉。她说:“娘娘只传你一人,所以你自己进宫。” 柏夕岚沉默了一下后满怀期待地问:“那我能拒绝吗?” 自己进宫?很好!她的头皮已经开始发麻了。 杨月茹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没好气地说:“说什么傻话呢?太后娘娘传你进宫那是喜欢你,怎么感觉你跟要上刑场似的呢?” 柏夕岚:“……” 可不就和上刑场差不多么? 就这样,柏夕岚盛装出门,揣着一肚子的不情愿乘坐马车进宫了。 最重要的是,采菊不跟着她一起进宫。因为采菊没有资格进宫,所以柏夕岚只能自己进宫去见太后。 “唉——”马车上,柏夕岚长叹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后,认命了。 宣太后身边的大宫女时倾已经在宫门等候柏夕岚,待马车到了之后,她便上前拨开车帘请柏夕岚下车。 “见过柏姑娘。”时倾行礼道。 柏夕岚还了一礼:“姑娘客气了。” 时倾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后,就引着柏夕岚进宫。 柏夕岚跟在时倾的身侧,眼观鼻鼻观心,也不往别处瞟。 去不熟的人家里做客法则一:管住眼,闭好嘴,不乱看,不乱问。 不过柏夕岚不知道的是,她这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让时倾很满意。 进了安宁宫后,柏夕岚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听宣太后语带笑意的说:“夕岚来啦,过来陪哀家吃个早茶。” 然后柏夕岚就觉得一只温暖细嫩地手牵起了自己的手,带着她往里走。 柏夕岚眨了眨眼,低头看着牵着自己的拿着细嫩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手的主人,宣太后。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就这样,柏夕岚云里雾里地陪着宣太后吃早茶了。 “这是哀家最爱吃的,你快尝尝。”宣太后将自己的心头好分享给柏夕岚。 柏夕岚连连道谢。 宣太后笑着说:“夕岚别拘束啊,拿哀家这里当自己的家就行。” “嘿嘿嘿。”柏夕岚傻笑。 宣太后看着柏夕岚说:“跟着沅白那臭小子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唉!那臭小子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柏夕岚摇摇头说:“说来也是惭愧,在外面那几日都是王爷在照顾民女。” 柏夕岚是真在就事论事,因为确实是喻沅白在照顾她。 宣太后听了根本就不信,她对柏夕岚说:“你就莫要为那臭小子开脱了,那臭小子才不是那种会照顾人的人,脾气差就算了,还难事多。” 啊这个……柏夕岚沉默。她现在倒是有些好奇喻沅白从前到底做了什么,才导致现在夸他都没人信的场面? “倒是苦了你。”宣太后怜爱地摸了摸柏夕岚的脑袋。 柏夕岚笑了笑倒是不知该怎么接太后这话了。 宣太后这边早茶刚吃完,喻京墨下朝过来了。 因为他听说了太后娘娘将柏家姑娘请进宫的事了。 随着一声“陛下驾到——”,柏夕岚就跟着一众宫女太监跪地行礼。 喻京墨一进来就说:“听说夕岚来了,朕特来看看。” 夕岚……柏夕岚眼角一抽,心道: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上回见面还是柏姑娘呢…… 喻京墨让宫女将跪着的柏夕岚扶起来笑对她说:“你跟着沅白折腾了那么多天,想必是吃了不少苦头。” 柏夕岚默了默,刚开口就听喻京墨说:“你不许为他开脱,昨日朕也训斥了他。” 第50章 柏夕岚要去和喻沅白逛御花园 柏夕岚的心情微妙了起来,总觉得现在这个发展透着一股子的奇怪感。 “你也是。”宣太后责备喻京墨道:“谁让你平日里总是纵着他?他自己离家出走就算了,还拐带着夕岚。这夕岚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看你怎么向柏相夫妻交代?” 对于宣太后的责备,喻京墨是一脸的“对对对,您说得都对”。 柏夕岚开始考虑要不要和宣太后和喻京墨说,自己其实也是离家出走的,只是在离家出走的途中遇到了喻沅白罢了。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总觉得喻沅白好像有点冤。 不过,大概无论自己说什么,宣太后和喻京墨可能都是不信的。 宣太后和喻京墨母子俩聊起来了,主要内容是说喻沅白这臭小子有多么的让人不省心。 从他们的聊天内容来看,他们显然都生气喻沅白一个人都不带就离京的事。 柏夕岚规规矩矩地坐在那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宣太后和喻京墨在那吐槽喻沅白,偶尔会冒出:喻沅白知道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个不省心的存在吗? “夕岚啊。”宣太后忽然叫她。 柏夕岚立刻满面笑容地看向宣太后。 “一会儿啊,沅白也要过来的。”宣太后说。 所以呢?柏夕岚等着宣太后接下来的话。 宣太后说:“哀家有些事要处理,一会儿啊让沅白陪着你在御花园中走走,待哀家处理完事后才找你玩。” 柏夕岚一听连忙道:“不用麻烦慎郡王的,民女自己待着就可以了。” 她真的可以自己待着的,完全不用麻烦喻沅白的啊。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宣太后嗔怪了柏夕岚一眼道:“他陪你不是应该的?” 柏夕岚:“!!!” 不不不,是不应该的。 如果可以,以后能不见面就不见面。孩子阴晴不定的,她也伺候不了啊。 就这样,柏夕岚硬着头皮坐在那里等喻沅白来。 喻沅白来的时候,也没料到柏夕岚在。他惊讶地挑了挑眉,向喻京墨宣太后行礼。 “沅白快过来,让哀家看看。”宣太后朝喻沅白伸出了手。 喻沅白眼角一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娘娘。”他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 柏夕岚一看他那人畜无害的笑容,也是眼角一抽。 说来,喻沅白那人畜无害的笑容,真的太具有欺骗性了。乍一眼看去,就跟邻家乖巧小弟弟似的,让人看着就觉得喜欢。 可事实是,这人性格真的是糟糕得一匹,阴晴不定,难以招架。 宣太后拉着他的手仔细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满目心疼地说:“你看看这小脸,又清瘦了,在外面可有好好吃药?有没有乖乖听谷宴先生的话?” 一旁的喻京墨:“……” 他一眼难尽地看着在宣太后面前乖巧得好似另一个人的大侄子。 咱能好好笑吗?咱能别笑得这么人畜无害吗? “是沅白不好,让娘娘担心了。”喻沅白满是自责地说道。 围观群众柏夕岚:“……”怎么这么牙酸呢? “京墨啊。”宣太后看向喻京墨板着脸斥责道:“他都这样了,你昨日还训斥他。” 喻京墨:“???” 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的话可能会被自家母后指着鼻子骂。 是以,他微微一笑起身道:“母后,我还有政务要处理,就告退了。”说完后,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围观群众柏夕岚神情复杂。 她似乎知道喻沅白性格糟糕的一匹的原因了…… 喻京墨走后,宣太后便对喻沅白说:“哀家有点事要处理,你陪夕岚去御花园逛逛。中午的时候,一起吃个午饭。” 喻沅白一听猛地转头看向柏夕岚,而柏夕岚正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不方便吧?”喻沅白对宣太后如此说道。 “怎么不方便?”宣太后幽幽道:“你把人姑娘拐走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起不方便这一事呢?现在让你陪人姑娘去御花园走走,你跟哀家说不方便?” 喻沅白:“……” 宣太后站了起来,柏夕岚见状也站了起来。 宣太后走到柏夕岚的面前,伸手抓住柏夕岚的手拍了拍笑眯眯地对她说:“御花园的景色不错,好好逛逛,那臭小子要是欺负你,尽管找哀家告状,哀家替你收拾他。” 对于宣太后的话,柏夕岚只能憨笑。 喻沅白又看向柏夕岚。 而柏夕岚依旧是一副无辜的表情。 她和喻沅白离开的时候,太后让时倾跟着,美名其曰让时倾伺候柏夕岚。 喻沅白面无表情地和柏夕岚出了安宁宫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等走出一段距离后,喻沅白才问:“你怎么在这?” 柏夕岚满面微笑地说:“自是太后娘娘传我进了宫。” “找你何事?”喻沅白又问。 柏夕岚继续满面微笑地说:“应当是没什么大事。”她顿了顿又道:“先前陪着娘娘吃了早茶,又看着娘娘和陛下聊家常,然后现在是和你一起逛御花园,所以……我觉得应当是没什么大事的。” 喻沅白皱眉。 “你……”柏夕岚犹豫了一下问:“昨天还好吗?” 喻沅白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问她:“娘娘为何让我陪你逛御花园?” 有这个闲工夫,他继续查幽冥宫的事不好吗? 柏夕岚悄悄翻了个白眼后幽幽道:“这个你得去问娘娘。” “找个时间把婚退了。”喻沅白面无表情道。 柏夕岚噎了一下,她无奈道:“这事你得跟我爹去聊。我也想退婚啊,可我爹不答应那我也没办法啊?” 柏雍非得认准喻沅白,那她也没办法啊。 “我和你爹聊不通。”喻沅白皱着眉头说道。 柏夕岚嗤了一声没好气地说:“说得我好像和他能聊通似的。” 喻沅白停下脚步瞪着柏夕岚没说话。 柏夕岚无奈道:“你瞪我也没用,本来就说不通。” 喻沅白继续往前走,他注意到柏夕岚的步子有些迈不开,便放缓了脚步。 柏夕岚迈不开步子,纯粹是因为衣服的原因。 这衣服太繁琐了,穿身上就跟裹粽子似的。大一点的动作根本做不了,只能端着身姿装淑女。 柏夕岚觉得得趁着这个机会把话跟喻沅白说明白了,免得这人老是这么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第51章 柏夕岚又感受到了原主的怨恨 是以,柏夕岚语重心长地和他说:“退婚一事可从长计议。你也别担心我或者杭叶会赖上你。无论是我还是杭叶,都对你不感兴趣。这点你大可放心。” 自己是要去过咸鱼生活的,而杭叶以后是要搞事业的,所以哪有那个闲工夫在男人身上浪费时间哦? 喻沅白脚步一顿,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他皱着的眉头也从几慢慢变成了川。 为什么会从柏夕岚的嘴里听到了嫌弃? 这种莫名的不爽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吧,咱俩也算是同甘共苦过了,你真没必要一见我就拉着一张脸,好像我欠了你好多钱似的。”最后一句,柏夕岚是小声嘀咕的。 喻沅白停下脚步看着她纳闷地问:“我有拉着脸?” 柏夕岚震惊,她抬眼看着喻沅白就见他眉头皱着川字纹,眼里带着不耐烦嘴角弧度往下,端的就是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少年郎。”柏夕岚心情复杂地说:“你要不要找个镜子照一照你现在的表情?” 喻沅白默默地盯着柏夕岚看了一会儿,开始调整面部表情。 这么一调整,脸色不仅没有缓和,甚至还变凶了。 柏夕岚笑容有些扭曲,她伸手拍了拍喻沅白的肩膀严肃地道了句:“别勉强自己了。” 喻沅白抬脚就走,速度飞快。 迈不开步子的柏夕岚:“……” 她慢吞吞地跟在喻沅白身后,悠哉悠哉开口道:“少年郎,放缓你的脚步可好?只有放缓脚步才能欣赏沿途的风景,如此急躁肯定是看不到什么好风景的。” 一直充当透明人的时倾:“……” 总感觉……慎郡王与柏姑娘的发展,好像和娘娘预想的不太一样。 “啊,原来是慎郡王。”忽然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响起,特别是慎郡王三个字,听得人骨肉一阵酥麻。 柏夕岚猛地抬起眼,觉得有瓜可吃。 她拿出吃瓜群众的架势,兴致勃勃地看着那个拦住了慎郡王的女孩。 女孩的年纪看着不大,属于甜美妹子那一挂的。看喻沅白那个眼神哦,含羞带臊的,啧啧啧啧! 一旁的时倾皱起了眉头,低声对柏夕岚说:“那是徐太妃家的表姑娘裴韵。” 这徐太妃家的表姑娘怎么这么不懂事?时倾心道。 柏夕岚愣了一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其实她也不认识徐太妃。 不过那姑娘,一看就是对喻沅白有意思的,就不知道喻沅白怎么处理了。 这么一想,柏夕岚就有些激动了,她搓了搓小手眼巴巴地望着喻沅白,想看看他会怎么应对。 “有事?”喻沅白面无表情地问她。 裴韵羞涩地对喻沅白说:“想不到会在御花园遇到王爷……” “所以有事吗?”喻沅白很不耐烦地问道。 然后柏夕岚就看到了裴韵的笑容僵硬了一下。 柏夕岚:“……” 她突然发现,喻沅白对自己的态度还真是算好的了。 “不如一起吧,说来民女还不曾好好欣赏过御花园的景色呢。”裴韵的话刚落,就听喻沅白幽幽道:“不方便。” 裴韵惊愕地看着喻沅白。 而喻沅白已经不再看她,而是转身对站在不远处吃瓜吃得正起劲的柏夕岚说:“站着那做什么?还不快点过来?” 柏夕岚:“!!!” 裴韵怎么可能没看到柏夕岚?她只是刻意忽视了柏夕岚罢了。 她见喻沅白对柏夕岚和对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态度,立刻阴毒地看着柏夕岚。 柏夕岚与裴韵的视线撞在了一起,那一刹那,柏夕岚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许多画面。 内心深处陡然升起了一抹怨恨还有……恐惧,这怨恨让她想要扑过去将裴韵给撕碎,而恐惧让她想要发抖。 这当然是原主的怨恨和恐惧,是对裴韵的怨恨和恐惧。 其实当时,边杭叶并未对原主赶尽杀绝,只是将她撵出京城,让她以后不得再踏入京城半步。 真正让原主落了个抛尸荒野的下场的人,是这个裴韵。 是这个裴韵让人挑断了原主的手脚筋,是这个裴韵拿着刀子一刀一刀毁了原主的脸…… 这个裴韵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原主对她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 还是说……原主挡了裴韵的道? 喻沅白看到柏夕岚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起来,眉头一皱立刻朝她走来。 “你怎么了?”他问道。 喻沅白注意柏夕岚的身体在发抖,立刻伸手握住了柏夕岚的胳膊,又问:“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柏夕岚的情绪忽然平复了,她呆呆地看着喻沅白。 喻沅白看到了她眼中还未消散的惊恐。 “原来是夕岚啊。”裴韵走了过来,她亲昵地挽住柏夕岚的胳膊笑着说:“好些日子不曾与你见面了呢,听说你前一阵子在凤翔被歹人掳走了?” 柏夕岚眯了一下眼睛,看向裴韵眸光幽幽。 裴韵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捂着嘴一副失言的样子,随后便道:“啊,我倒是忘了当时慎郡王也在呢。” 喻沅白挑了挑眉,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柏夕岚又看向喻沅白,好似在问:她是如何得知的? 喻沅白看懂了,也用眼神回她:谁知道呢? “王爷。”裴韵笑着对喻沅白说:“说来还真谢谢王爷救了夕岚呢,不然的话后果真不堪设想。” 柏夕岚垂眸看着她挽着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忽然觉得有些恶心。 这人是怎么做到厌恶自己的同时,又摆出和自己关系很亲昵的样子来的? “你与她关系很好?”喻沅白似笑非笑地问裴韵。 裴韵将头靠在柏夕岚的肩上有些不好意思地和喻沅白说:“王爷有所不知,民女与夕岚可是闺中好友呢。” “我怎么不记得有裴小姐这样一位闺中好友?”柏夕岚伸手直接将裴韵推开,整理了一下衣服在裴韵错愕的目光中笑着问她:“不知裴姑娘又是从何处得知我在凤翔曾被歹人掳走过?” 这裴韵不简单啊。 裴韵僵在了原地,她找不到托词。 她看到柏夕岚的那一瞬间,只想着如何让她在慎郡王的面前难堪,至于其他的,裴韵根本就没去想。 第52章 柏夕岚说那是烂桃花 在裴韵的眼里,柏夕岚这个“草包”根本就不配和喻沅白在一起…… 不,应该说,根本就不配活着。 “本王也很好奇。”喻沅白悠哉地问:“莫不是你当时也在凤翔?” “我……”裴韵刚开口,就听喻沅白和时倾说:“回头和娘娘说一声,别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往宫里放,晦气。” 时倾在一旁微微俯身道了句:“奴婢记下了。” 裴韵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泫然欲泣地看着喻沅白。 怎么可以?王爷怎么可以为了柏夕岚那个草包这么对她? 嗯?柏夕岚也惊讶地看着喻沅白。 这人是打算气死这个裴韵吗? 还有,这裴韵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原主的记忆中除了临死前的那一段之外,就没有其他和裴韵相关的记忆了? 这原主上辈子作死的事干得太多,柏夕岚一时半会儿也捋不清。 喻沅白又对时倾说:“你陪着柏姑娘先行,本王有些话要对她说。” 裴韵一听喻沅白有话要对自己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柏夕岚挑了挑眉,跟着时倾一起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时倾笑着对柏夕岚说:“柏姑娘请放心,王爷会处理好的。” 柏夕岚笑了笑没说话。 这边,裴韵满含期待地看着喻沅白,等着喻沅白要说的话。 喻沅白朝裴韵迈了一步,裴韵脸一红低下了头。 就在她春心荡漾胡乱脑补的时候,就听喻沅白在她耳边以一种接近诡异的温柔语调说:“本王的未婚妻被歹人掳走过一事,若有除了你之外的人知晓,本王灭你满门。” 裴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喻沅白。 喻沅白后退了一步,脸上是熟悉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很温柔地对裴韵说:“把见不得人的东西都藏好,莫要让本王查出来些什么。” 此时的喻沅白笑容无害地就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大男孩,可裴韵却在他的那双笑成的好似新月一般的眸子里看到了杀意。 裴韵身体抖了抖,她飞快地说了一句:“民女不知王爷是何意。”就转身要离开。 喻沅白在她身后不紧不慢道:“自今日起,她遇到的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本王都会算在你的头上。” 裴韵脚下一顿,随后慌忙离开。 裴韵走后,喻沅白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他仰着脸自言自语道:“要是没记错的话徐太妃应当是郦国人吧?” 表姑娘?哪门子的表姑娘? 因为裴韵一事,柏夕岚也没心思欣赏御花园的风景了,她坐在凉亭中发呆。 时倾见喻沅白来了,行礼后,便自觉地站到凉亭外面了。 喻沅白来到柏夕岚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好气地说:“你不是嘴皮子挺利索的吗?怎么这次任人欺负了?” 他还记得宣太后生辰时,柏夕岚怼太傅家孙女和黄老将军家孙女的场景。 那小嘴叭叭的就跟重弩似的。 柏夕岚:“?” 她刚才有任人欺负吗? 没有吧? “你得罪过她?”喻沅白在柏夕岚的对面坐下。 “应该是没有……”柏夕岚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她斜了喻沅白一眼幽幽道:“说来,她如此针对我,可能不是我曾得罪过她,而是因为某个男人。” 喻沅白总觉得柏夕岚似乎在内涵什么。 柏夕岚凑近他,眯着眼睛坏笑着说:“那裴姑娘看王爷您的眼神当真是情意满满啊,一看就是那种芳心暗许,非君不嫁的那种。” 喻沅白觉得柏夕岚像极了隔壁将军府里那条欠抽的狗子。 柏夕岚又说:“我记得上回那个黄姑娘也是对王爷您芳心暗许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想让我难堪。仔细一想,王爷您还挺招桃花的呢。” 说到这里柏夕岚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招桃花就算了,招的净是些烂桃花。 鄙视! 喻沅白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经地说:“人生在世,总会有那么一两朵烂桃花,如果没有的话,那才叫奇怪。” 呵忒!柏夕岚忍不住在心里唾了一口喻沅白,有够不要脸的。 不过……柏夕岚又想起了裴韵那阴毒的眼神。 当真让人毛骨悚然啊……柏夕岚心道。 “你方才在恐惧什么?”喻沅白问她。 柏夕岚茫然地看着喻沅白。 喻沅白淡声道:“你当时看裴韵的眼神透着恐惧。” 柏夕岚扯了扯嘴角,犹豫了一下说:“主要是……她眼神很阴毒。” 照理说,这种养在深闺的女子,不应该有那样的眼神的。 是吗?喻沅白觉得有点不对。下意识地觉得柏夕岚有事瞒着自己。 “这御花园咱们要逛到什么时候?”柏夕岚转移话题。她是真不想聊裴韵了,一想到裴韵那阴毒的眼神,柏夕岚就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大概,得逛到太后娘娘满意。”喻沅白面无表情道。 柏夕岚:“……” 其实她也能猜出宣太后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让自己和喻沅白培养一下感情。 可是……柏夕岚看向喻沅白,喻沅白也在看着柏夕岚。 二人目光相对的那一刹那,皆是露出了一脸嫌弃,然后转过脸去不看对方。 有什么可培养的?都快相看两厌了。 “王爷。”勤政殿的小太监寻了过来,他朝着喻沅白行了一礼后道:“陛下传王爷去勤政殿。” 喻沅白听后就对柏夕岚说了句:“你自己慢慢逛吧。”就起身跟着小太监走了。 柏夕岚叹了口气,坐在那里发呆。 她哪有那个心思逛御花园哦?她只想回府陪着杭叶妹子去。 勤政殿,喻京墨将一个卷宗递给喻沅白让他好好看看。 喻沅白展开那卷宗看了看后,眉头皱了起来。 他说:“竟然还有柏相查不明白的案子。” “你亲自走一趟。”喻京墨说道。 “喏!”喻沅白将那卷宗收好。 喻京墨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叮嘱道:“请务必带上谷宴先生。” 喻沅白幽幽道:“我哪次没带他?” 喻京墨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私自离京去观云寨时就没带他。” 喻沅白一听这个就耷拉着眼皮装死。 第53章 柏夕岚要搬院子 喻京墨一看他那样,就更来气了。要不是自己这大侄子身体不好,他都想上去踹他一脚。 “滚吧。”喻京墨没好气地下逐客令。 喻沅白得令,拱手道了一声:“臣告退!”就要往外走,可刚踏出一步,就听喻京墨说:“你回来。” 喻沅白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喻京墨凑过去满是不怀好意地问他:“和夕岚逛御花园逛得怎么样了?有没有觉得御花园的景色比从前好看了不少?” 喻沅白:“???” 他很想问问自家皇叔,是不是因为在宫里待得太久,把脑子给待坏掉了? 就御花园的那点破景色,怎么就比从前好看了?不都一直那样吗? 喻京墨看他那样,立感无语。 “赶紧滚。”他指着勤政殿的大门面无表情地再次下逐客令。 “告退!”这次喻沅白走得是头也不回。 柏夕岚陪着宣太后吃了午饭之后才离宫回府,一回府后,她就直奔自己的院子去看边杭叶了。 而边杭叶看到柏夕岚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失踪了一上午。” “太后请我入宫。”柏夕岚拉过凳子在她床边坐下。 边杭叶又说:“你从昨日下午开始就没来看过我一眼。” 这种控诉负心汉的口吻是怎么回事?柏夕岚在心中咆哮。 “小乖回来啦?”杨月茹端着药走了进来,她笑着说:“杭叶念叨了你一上午呢。” 柏夕岚笑了笑,心道:已经知道了。 “杭叶啊。”杨月茹把药端到边杭叶的面前说:“快把药喝了。” 边杭叶:“……” 她喝药已经喝够了,现在已经起了抵抗心理。 柏夕岚伸手将那药端了过来,笑眯眯地对边杭叶说:“来,我喂你喝药。” 边杭叶面无表情地说:“先放着吧,我待会儿再喝。” 柏夕岚不怀好意地说:“药凉了更苦,就得趁热喝。” 边杭叶面色一僵,眯着眼睛看着柏夕岚。 柏夕岚笑得跟狼外婆似的说:“来嘛,赶紧把药喝了。” 杨月茹看了看柏夕岚又看了看边杭叶,最后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最后,边杭叶还是咬着牙将药喝了,那满嘴苦味让她有点想吐。 “糖球。”杨月茹在边杭叶手里放了颗糖球。 “我也要。”柏夕岚朝杨月茹伸出了手。 “给你给你。”杨月茹把所有糖球都给了柏夕岚。 “对了。”杨月茹问她:“太后娘娘传你进宫为了何事?” 柏夕岚将一颗糖球放到嘴里,慢悠悠道:“陪她老人家聊了会家常,和慎郡王逛了会儿御花园,听她老人家说慎郡王小时候有多调皮,然后陪她老人家吃了个午饭。” 杨月茹:“……” 好吧,从柏夕岚的话里,她也知道了宣太后让自己家大闺女进宫是为了什么事了。 说起慎郡王…… 杨月茹很纠结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 当年的那个婚约要是认真算起来……是杭叶的。 可现在问题是…… 杨月茹拉了凳子在床边坐下,颇为感兴趣地问柏夕岚和边杭叶:“你们俩觉得慎郡王如何?” 柏夕岚和边杭叶齐刷刷地看向杨月茹。 杨月茹微微一笑道:“毕竟是和他有婚约的嘛。” “那退婚不行吗?”柏夕岚试探性地问道。 “退婚?”杨月茹皱眉。 “嗯,退婚。”边杭叶点点头很赞同柏夕岚的话。 杨月茹又看向边杭叶。 边杭叶看向柏夕岚,柏夕岚接受到边杭叶的目光后就对杨月茹说:“婚姻大事虽说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也得建立在感情的基础上啊。我也好,杭叶也罢,我们都对慎郡王不感兴趣。而且慎郡王他……” 柏夕岚犹豫了一下没将喻沅白也没这方面的意思的事说出来。 “这样啊……”杨月茹听了柏夕岚的话后,点点头笑着说:“那就等你们的爹回来后,和他商量商量。” 嗯?柏夕岚和边杭叶都很惊讶地看着杨月茹。 这么好说话的吗? 杨月茹又说:“你们姐俩自己玩吧,娘回去了。” “好。”柏夕岚起身要送杨月茹。 杨月茹拍了拍她肩膀让她坐着陪着边杭叶就行。 杨月茹走出柏夕岚的院子后,脸上的笑意淡了。 她仰着脸想起了充满了传奇色彩的景亲王夫妻,也想起了那个奶气十足的小男娃趴在摇篮旁以惊奇的口吻说:“哇~这个软乎乎的小妹妹就是白白的新娘吗?”随后又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很认真地说:“姨姨放心,白白以后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 随后,她又想起已经长成少年的小男娃把沾满鲜血的手伸到她面前,以一种几近癫狂的口吻对自己说:“您也看见了,我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配不上您女儿的,哈哈哈哈。” 如果……景亲王夫妻还活着的话,那孩子又怎会活成让满朝文武忌惮的煞星? “天意……弄人啊。”杨月茹轻叹。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柏夕岚忙得热火朝天。 “你忙什么呢?”杨月茹拉住她疑惑地问道。 只见不远处的周叔正指挥着几个家丁在柏夕岚的院子里搬东西。 “搬院子啊。”柏夕岚回道。 “好端端的你搬什么院子?”杨月茹纳闷。 柏夕岚说:“把这个院子腾出来给杭叶啊。” “可是,娘已经给杭叶准备院子了,就等定的家具送来了。”杨月茹无奈道。 那院子一直没人住,家具什么的都老了,杨月茹索性把那些老家具都扔了,去木匠店定制了一套新的。 “那把新家具放这院子就行,我把这院子里的老家具都搬过去。”柏夕岚想也不想地说道。 杨月茹:“……” “您给杭叶准备的那个院子啊,我去看了。”柏夕岚牵着杨月茹将她带到一旁,然后对她说:“那个院子不如这个院子大,而且布局也没有这个院子舒服。主要是,杭叶现在伤势未愈,不宜挪动,所以我搬过去是最合适的。” 杨月茹皱眉。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可……好像有什么地方奇奇怪怪的。 第54章 柏夕岚觉得自己是姐姐 柏夕岚拍了拍杨月茹的手,笑着说:“您进去陪着杭叶吧,我得看着他们搬东西。” 杨月茹走进了卧房,边杭叶正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书。 “杭叶啊。”杨月茹走过去问道:“今日感觉如何?” 边杭叶放下书对杨月茹说:“挺好的。” “小乖正在搬院子。”杨月茹说道。 边杭叶点点头说:“她说,那个院子布局有点不舒服,不利于我养伤,所以要自己搬过去。” “是吗?”杨月茹还是觉得奇怪。 那个院子和这个院子比起来确实小了点,可……布局蛮舒服的啊,怎么在小乖眼里就成了不舒服的了? “其实,我觉得不用另准备院子的。”边杭叶皱着眉头说:“我和小乖可以住一个院子。” 边杭叶还是想要和柏夕岚住一个院子。 杨月茹指了指外面有些无奈地说:“可就目前情况看来,你们分院子住是必然的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杨月茹总觉得柏夕岚搬院子搬得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小杭叶~”柏夕岚背着手走了进来。 边杭叶一听柏夕岚那叫法,眼角不由得一抽。她板着一张脸说:“叫姐姐。” 杨月茹听闻,眨了眨眼睛,以手扶额。 这关系……有点乱啊。 “小杭叶啊~”柏夕岚笑眯眯地对边杭叶说:“要真论起来,我肯定是你姐姐。”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无论是哪方面的。所以,你日后要乖乖叫姐姐哦。” “我是姐姐!”边杭叶皱着眉头很是执着。 “那个……”杨月茹觉得自己这个当娘亲的应该说两句。 但是,她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机会,因为姐妹俩因为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争论开了。 柏夕岚和边杭叶就“谁是姐姐?是谁妹妹?”这一问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这个讨论,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出结论。是以,柏夕岚和边杭叶决定改日再论。 “小杭叶~”柏夕岚称呼不改,笑眯眯地对边杭叶说:“你读书多,给咱俩的院子都想个名字呗。” “一定要分开住吗?”边杭叶皱着眉头问她。 柏夕岚在床边坐下点点头说:“是啊,床也不大,挤久了会挤不开。” 边杭叶:“……” “你自己的院子,自己想。”边杭叶面无表情道。 “不要,我就要你给我想。”柏夕岚撇嘴。 “自己想。”边杭叶挑眉。 “那我给你想,你给我想?”柏夕岚退一步。 边杭叶问杨月茹:“她以前也这么活泼的吗?” 杨月茹但笑不语。 就在柏夕岚要开动脑筋给这个院子想名字的时候,周叔匆忙而来。 周叔对杨月茹说:“夫人,老爷回来了。” 照理说,柏雍回来了,周叔的脸上神情应该是欣喜的,可并不是。周叔脸上的神情是焦急的。 杨月茹见状也不问,直接起身跟着周叔走了。 柏夕岚见状觉得有些不对,便对边杭叶说:“我去看看。”然后也跟了上去。 柏雍回来了,他是带着伤回来的。而送他回来的是黑鹰。 柏雍的胸口,被人砍了一刀。那刀伤从他的左肩头一直延伸到他的右腰侧,这伤已经得到了很好的处理,可看上去依然触目惊心。 杨月茹看着那道伤口满目的心疼与担心。她问柏雍:“怎么回事?你怎么还会被人砍伤呢?” 柏雍身边的护卫皆是高手,照理说有他们在,柏雍不该受这样的伤啊。 “是属下等人失职,未能护好老爷。”石傲和另外几名护卫跪地请罪。 杨月茹扫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说:“你们先下去吧。” 石傲和几名护卫沉默着走了出去,然后在院子里跪了下来。 柏雍虚弱地朝着杨月茹笑了笑说:“让夫人担心了。这伤只是看着吓人,其实未伤到要害。” “话虽如此,可那也疼啊。”杨月茹无奈道。 “爹。”柏夕岚叫了一声。她看着柏雍身上的那道伤皱起了眉头。 看着好严重啊,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您不是去查案子去了吗?怎么还受伤了?”柏夕岚关心地问道。 “一个不察被人伤到了,不打紧的。”柏雍忙道。 “您别说话了,赶紧躺着。”柏夕岚说着就要上前扶着柏雍躺下。 “唉!”一旁的杨月茹叹了口气,很惆怅地说:“一个两个的都受伤,也不知道咱家是不是犯太岁了。” “还有谁受伤了?”柏雍抓住了重点。 “是杭叶啊,杭叶也受伤了,还在床上养着呢。”杨月茹觉得过一阵子去庙里拜拜,免得大灾小灾不断的。 本来已经躺下的柏雍一听边杭叶也受伤了,立刻坐了起来。也顾不得扯到的伤口急忙问杨月茹:“杭叶怎么还受伤了呢?不行,我得去看看。”他说着,就要下床去找边杭叶。 杨月茹冷冷地看着柏雍,也没拦他。 接受到自家夫人那冷冷的目光时,柏雍冷静了。 他朝着杨月茹讪讪一笑,又老实巴交的躺了回去。 “疼……”他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家夫人。 杨月茹忍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嘀咕了一句:“疼死你算了。” 一旁忽然被喂了一嘴陈年口粮的柏夕岚:“……” 她已经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出现得不是时候。 “小乖啊。”杨月茹对柏夕岚说:“看好你爹,让他别乱动。娘去找先生问问情况。” “嗯。”柏夕岚点点头。 杨月茹去外面找府医问情况了,柏夕岚就拉过凳子在床边坐下眼巴巴地看着柏雍。 柏雍被柏夕岚看得有些不自在,便问她:“小乖这般看着爹作甚?” 柏夕岚抿了抿唇小声地问柏雍:“我可以握一下您的手吗?” 柏雍愣了一下哭笑不得地说:“怎么不可以?” 自家的宝贝女儿别说握手,哪怕说要咬,那也得高兴地把手伸过去。 柏夕岚伸手握住了柏雍的手,犹豫了一下将额头贴在了柏雍的手背上。 其实,从看到柏雍身前那道伤口时,柏夕岚的胸口就闷闷的,难受得厉害。 将额头贴在柏雍的手背上时,柏夕岚莫名有一种想哭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陌生…… “小乖,怎么了?”柏雍察觉到柏夕岚的情绪不对。 “爹……”柏夕岚抬起头来看着柏雍低声道:“您以后能不能别再受伤了?”她顿了顿又道:“杭叶也好,您也好,以后能不能别再受伤了?” 第55章 柏夕岚觉得柏雍傻兮兮的 “抱歉。”柏雍抬手摸了摸柏夕岚的头很温柔地说:“是爹不好,让小乖担心了。” 柏夕岚神色一怔,猛地起身朝外走去。 杨月茹正好进来,她见柏夕岚神色不对便问:“小乖,怎么了?” 柏夕岚摇摇头没有说话。 杨月茹眨了眨眼睛又走进了内室。 “小乖怎么了?”杨月茹问柏雍。 柏雍叹了口气说:“小乖忽然就那样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哪句话让她不高兴了。” 杨月茹想了想说:“那应该是因为你的伤吧?” “我的伤?”柏雍皱眉。 杨月茹没好气地说:“你是她爹,你伤成这样,她能不难过么?” “是这样啊?”柏雍傻呵呵地一笑说:“原来小乖是担心我啊,哈哈哈。” 杨月茹叹了口气垂下眼眸轻声道:“朝堂上的那些事我也不懂,你查的那些案子我也不想问。我只希望你能够记住,你除了是当朝丞相之外,还是个父亲,是个丈夫。” 柏雍握住了杨月茹的手沉默不语。 外室,柏夕岚将杨月茹和柏雍的谈话听得很清楚。 她想:原来……那种陌生的感觉是一个女儿对一个父亲的关心啊…… 次日,喻京墨下了朝就去了柏府看望柏雍。也没有人知道这君臣二人都聊了些什么,当喻京墨从柏雍的卧房里走出来时,神色不太好。 “杭叶啊~”柏夕岚的声音传来过来,只听她说:“你都这样了就不要去看爹了,你这存心让他着急嘛。” 然后喻京墨就听到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说:“无妨。” 抬眼望去就见一身红衣的边杭叶走了进来,步伐不稳,显然身上带伤。 再一看跟在边杭叶身后的柏夕岚,伸着手也不敢去碰边杭叶,深怕将边杭叶碰倒。 因为喻京墨来柏府并未大张旗鼓,所以柏夕岚和边杭叶也不知道这位皇帝陛下来看自家老爹了。 一时间三双眼睛就这么互相看着,谁都没说话。 “咳咳!”严庚轻咳了一声,提醒柏夕岚和边杭叶。 柏夕岚回过神来,连忙行礼道:“见过陛下。” 边杭叶面无表情地朝着喻京墨抱了抱拳,算是行礼了。 喻京墨摆摆手笑着说:“在外面不用讲这些虚礼。” 柏夕岚指了指他身后的门问他:“那我们可以进去吗?” 喻京墨往旁边移了一步表示可以。 边杭叶迈步走了过去,可还没走两步身体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喻京墨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的胳膊低声提醒道:“小心些。” 柏夕岚伸手扶住了边杭叶嘀咕道:“让你在床上躺着你偏不听。” 边杭叶将胳膊抽回来朝着喻京墨道了句:“多谢。”然后就进了屋。 喻京墨摸了摸鼻子,心道:这姑娘还是和上回一个脾气。 “主子,可要回宫?”严庚问道。 喻京墨叹了口气:“回吧。”抬脚就往院子外走。在院子外面,他遇到了杨月茹。 “陛下这是要回宫?”杨月茹忙问道。 “是的。”喻京墨点点头说:“就不叨扰夫人了。” 杨月茹笑着说:“陛下客气了。” 喻京墨见杨月茹要送自己,便道了句:“夫人留步。” “那臣妇恭送陛下。”杨月茹俯身行礼送喻京墨离开。 柏雍会受伤,这是喻京墨怎么都没想到的事。 也没想到这个案子会越来越复杂,甚至还牵扯到幽冥宫。这么一来,他倒是有些担心在那边继续查案的喻沅白了。 卧房中,本来还在想事情的柏雍一见俩女儿都来看自己了,顿时幸福到脑袋晕乎乎,身体轻飘飘如坠云端…… 两个女儿诶…… 他柏雍有两个女儿诶~ 当然,这种轻飘飘的感觉只维持了一会儿,因为他想起了边杭叶也受伤的事。 柏雍一眼就看到了边杭叶脸上的伤,他立刻担心地问:“你受伤了?是怎么伤到的?要不要紧?”他说着要坐起来。 柏夕岚见状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按在了他右肩膀上,阻止他起身。 柏雍:“……” 他老实躺好,但一双眼睛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边杭叶。 杭叶的脸色看起来真不好,伤势如何?要不要紧啊?好想坐起来将杭叶拉过来好好看看啊。 可是小乖的脸色也很不好,还皱着眉头呢。如果自己就这么坐起来的话,小乖会不会生气? 边杭叶见柏雍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看,就淡声道:“我只觉得应该过来看看你。” 一旁的柏夕岚挠了挠下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好像看到柏雍的周围冒出了很多小花花。 这么开心?柏夕岚挑眉。 “爹没事的,养两天就好。”柏雍乐呵呵地说道。 “我知道。”边杭叶面无表情的点头。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柏雍乐呵呵地点头。 柏夕岚实在没眼看柏雍这女儿奴的傻样。好得也是个权臣,在女儿面前要不要这么的……傻兮兮。 杨月茹走了进来,见边杭叶立刻着急地说:“你怎么过来了?你这样不行的,万一加重了伤势怎么办?” 边杭叶不紧不慢地说:“他受伤了,我来看看……” “他又死不了有什么好看的。过来,娘送你回去。”杨月茹说完便叫来丫鬟小心搀着边杭叶,要送她回去。 “那个,夫人啊……”柏雍刚开口,就接受到了来自自家夫人的死亡凝视。 柏雍默了默,准备坐起来,但是他又感受到了另一道死亡视线。 这一转眼就见柏夕岚正幽幽盯着自己看。 柏雍又躺了回去,然后眼巴巴地看着边杭叶被杨月茹强行带走了。 “唉!”柏夕岚叹了口气,伸手拉了拉柏雍身上的被子,无奈道:“杭叶的伤挺严重的,娘不让她折腾那是对的。还有您……” 柏夕岚幽幽道:“您的伤也挺严重的,希望您能够有身为伤者的自觉。该躺着的时候请务必躺好。” 柏雍:“……爹真没事……” 堂堂当朝丞相,此刻正委屈巴巴地盯着自己的女儿看。 柏夕岚面无表情地说:“您慢慢躺着,我回去了。” “那个小乖啊……”柏雍刚开口就见柏夕岚侧过身去捂着嘴打了个喷嚏。 第56章 柏夕岚也觉得自己的眼睛眼熟 柏夕岚听到柏雍叫自己,又转过身来看柏雍。“爹,怎么了?”她捂在嘴上的手并没有放下,所以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柏雍却愣住了,他的视线定格在柏夕岚的眼睛上。 柏夕岚见柏雍看着自己不说话,便放下手凑过去疑惑地问柏雍:“爹,您怎么了?” 柏雍回神猛地坐起,伸手就将柏夕岚给拉了过来。 柏夕岚盯着柏雍那裹着纱布的伤口看,她急忙道:“爹流血了,您流血了……” 柏雍的伤因为他方才猛地坐起的缘故,身前的伤口已经裂开,正在往外冒血,少顷就将那覆盖在伤口上的白纱染红。 柏雍伸手盖住了柏夕岚的鼻子和嘴巴部分,就这么直直地盯着柏夕岚的眼睛看。 随后,他收回手下了床,抓着柏夕岚的肩膀就将她往外推,嘴里还说:“爹换衣服,小乖你回避一下哈。” “不是,您伤口裂开了。流血了……”柏夕岚被柏雍推了出去,直接关在了门外。 “爹?爹?”柏夕岚推门,发现推不开。 柏雍从里面把门销给插上了。 “爹,您干嘛啊?您别折腾了行不行?”柏夕岚着急。 卧房里的柏雍,随意的处理了一下裂开的伤口就开始穿衣服。 太像了……小乖的那双眼睛真的太像了。他得再去看看…… 柏夕岚见柏雍就是不开门,提着裙摆就往院子外跑,边跑还边喊:“娘,我爹要跑!” 柏雍出了门喊了声:“石傲!” 石傲从屋顶上飞了下来,柏雍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石傲说:“跟我走一趟拜县。” “可是您的伤……”石傲皱眉。 “不打紧。”柏雍说道。 反正也死不了,如今最重要的是去找喻沅白。 “柏雍——”只听杨月茹一声怒喝。 柏雍一转身就见自家夫人带着丫鬟婆子杀了过来。 “走走走。”柏雍立刻走得飞快,嘴里还说:“不能让夫人追上……” 被夫人追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石傲:“……” 他心道:您就这么走了,等回来的时候府门都不见得能进得去。 杨月茹被气坏了,要不是多年的涵养还在,她都能直接开骂。 “你爹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杨月茹拉着柏夕岚的手开启吐槽模式:“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咱们母女三人怎么办啊?” “娘,您别生气。爹一定是想起了什么急事。”柏夕岚伸手抚着杨月茹的胸口,给她顺气。 “和离!必须得和离!这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男人不要也罢!”杨月茹握拳,目光坚定的放着狠话。 “别气别气,来来来,您喝水。”柏夕岚连忙给杨月茹倒水。 杨月茹喝了水后,怒气终于消散了几分。她问柏夕岚:“你爹那是发什么风?” 柏夕岚就将柏雍的举动说了。 其实,她也纳闷柏雍的举动。难道自己的这双眼睛有问题? 杨月茹听后就捧着柏夕岚的脸仔细盯着她的眼睛看。 她皱着眉头,纳闷地说:“小乖的眼睛多好看啊,没问题啊。” 柏夕岚:“……” 被这么直白的夸眼睛好看,还真让人感到不好意思呢…… 柏夕岚又安抚了杨月茹一会儿后,便回院子了。 柏夕岚回到卧室,坐在梳妆镜前盯着自己的眼睛看。 少顷,她抬手遮住了自己的口鼻然后单看自己的眼睛。 咦?她惊讶。 这么单看眼睛的话,确实透着那么一股子的熟悉,好像从哪见过这双眼睛。 所以……从哪见过这双眼睛呢? 柏夕岚想了好久都没能想起自己从哪见过这双眼睛。 “你在看什么?”身后身后响起边杭叶的声音。 柏夕岚抬眼从镜子里看边杭叶,她皱着眉头问:“你不是应该在床上躺着吗?怎么跑我这来了?” 边杭叶沉默了一下转过脸去小声地说:“我可以下床走路了,我已经没事了。” 柏夕岚:“……” 她忽然发现边杭叶在某些方面还是挺像柏雍的,特别是在养伤这方面。 柏夕岚一想到柏雍带着伤还“活蹦乱跳”的样子,就一阵磨牙。再一看顶着一张没什么血色的脸站在自己身后的边杭叶,柏夕岚又是一磨牙。 “去我床上躺着去。”柏夕岚指着自己的床面无表情道。 边杭叶很听话的走过去,脱了鞋,脱了衣服躺下,拉过被子盖好。 柏夕岚:“……” “其实你就是想躺我床上吧?”她咬牙。 边杭叶无辜地看着她。 “唉!”柏夕岚叹了口气,她走过去让边杭叶往床里面挪一挪,然后自脱了鞋袜在边杭叶的身边躺下。 “你刚才在看什么?”边杭叶又问。 柏夕岚翻身面朝着边杭叶,然后用手遮住自己的口鼻问她:“你这么看着我的眼睛有没有觉得眼熟?” 边杭叶盯着柏夕岚的眼睛认真地看了看后然后说:“好看!” 柏夕岚:“……是让你看看我这双眼睛眼不眼熟,不是让你说我这眼睛好不好看。” 边杭叶眨了眨眼睛又盯着柏夕岚的眼睛看,少顷她摇摇头说:“不眼熟。” “好吧。”柏夕岚翻过身平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叹了口气说:“咱爹,带着冒着血的伤口跑了。” “嗯?”边杭叶惊讶。她心道:早知就问问能不能带着自己一起跑了,都快躺废了。 柏夕岚又说:“咱爹就是看了我这双眼睛后,就那么跑了。” 眼睛……边杭叶支起了身体盯着柏夕岚的眼睛看,片刻后,她伸手遮住了柏夕岚的口鼻盯着柏夕岚的眼睛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皱起了眉头。 仔细这么一看,确实有点眼熟。 从哪里见过这么一双眼睛呢? 柏夕岚一见她这神情便问:“你也觉得眼熟对不对?” 边杭叶躺了回去淡声道:“确实有些眼熟,好像从什么地方见过一样。可想不起来。” “我也想不起来。”柏夕岚现在就希望自己千万别卷入什么奇奇怪怪的事件里,平平凡凡的过一生就好。 “小乖。”边杭叶握住了她的手。 柏夕岚转头看她。 边杭叶看着帐顶淡声道:“我会保护你的,无论发生什么事。” 第57章 柏夕岚说我们以后都要好好的 柏夕岚愣住了,她觉得自己这是抱大腿成功了吗? 可是……为什么自己高兴不起来? “杭叶……”柏夕岚轻叫了一声,她翻过身去将头抵在边杭叶的肩上。她说:“对不起……” “你为何要与我说对不起?”边杭叶不解。 柏夕岚摇摇头又道了句:“谢谢你……” 边杭叶听后抬手摸了摸柏夕岚的头没说话。 “杭叶啊……”柏夕岚以几近呢喃的声音说:“我们以后都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 边杭叶说:“会的。我们一定会好好的……”她想起了自己的师父花念,想起了观云寨,想起了自己过去的十几年。 过去她一直以为有师父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家,可后来发现,并不是…… 如今……边杭叶转头看着柏夕岚,唇角微微挑起。 往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会护好小乖的。 拜县府衙,玄紫立在喻沅白身侧低声禀报:“兄弟们在雾隐村发现了一个焚尸坑。这焚尸坑应该是被人故意填上的,里面还有不少未能烧毁的骸骨。” 雾隐村是拜县的一个建立在山谷中的小村子,这村子在十五年前一个晚上忽然间就空了,没有人知道这里面的村民去了哪里。 直到前两年,有一个在此处上任的县令觉得雾隐村村名一夜之间消失肯定是有猫腻的,就去查了。 可三日后,他却忽然暴毙而亡。 一开始朝廷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只以为这位县令是因病暴毙的。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在拜县上任的县令接二连三的暴毙,这就让朝廷不得不重视了。 甚至有人怀疑,这拜县是不是有什么肮脏的诅咒,如若不然,又怎会上任的县令接二连三的暴毙? 后来经调查后发现,这些暴毙的县令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曾查过雾隐村。 他们都是在查了雾隐村三日后暴毙的。 这么一来,喻京墨就觉得这雾隐村肯定是埋藏着什么秘密,而有人不想这个秘密公之于众,所以才会让去查雾隐村的县令暴毙而亡。 喻京墨想着正好最近朝中无大事,闲着也闲着,不如好好去查一下那雾隐村,就当是给那几任暴毙而亡的县令一个交代了。 再一个,如果雾隐村的事不解决的话,以后拜县怕是很难再有新任县令了。毕竟也没有人愿意当县令把自己当暴毙了。 可交给谁去查呢?喻京墨思来想去后发现交给柏雍去查是最合适了。 为什么呢?那是因为柏雍看似一身正气,其实是满肚子坏水。加之,柏雍本人虽自诩是读书人,可在他做文臣之前,可是个颇让人头疼的武将。武艺之高强,让当时的兵马大元帅杨烨天天跟在他后头骂娘。 就这么个满肚子坏水,且又有足够自保能力的人去查雾隐村一事,如果遇到意外的话,那肯定能全身而退。 就这样,柏雍肩负皇命去雾隐村挖秘密去了。这么一挖,他还真发现了点东西。 这雾隐村村民一夜间凭空消失的原因好像和错综复杂的江湖仇杀有关系。柏雍觉得这事,已经不是他一个人在这里就能查明白的事了。所以,他传信回京城,奏禀喻京墨。 这就有了喻京墨让喻沅白亲自走一趟拜县的事。 喻沅白去了拜县后就和柏雍就分头行动去查当年所有和雾隐村相关的事,然后他俩就发现这雾隐村好像和那个神秘的幽冥宫有关系。应该说,雾隐村的所有村民,都和幽冥宫有关系。 柏雍是个正经的朝堂之人,对江湖的那些事是一窍不通,自是不知道幽冥宫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但喻沅白知道啊,他甚至都听不得幽冥宫三个字。 一见这雾隐村可能和幽冥宫有关系,立刻发了疯地去深挖雾隐村和幽冥宫的关系。 喻沅白还没来得及挖出个什么来呢,就引来了一堆杀手,要取他的命。 柏雍一见对方要动自己那“柔弱”的准女婿,那还得了?冲过去杀的是大开大合,最后不幸负伤,被喻沅白让人强行送回京城。 喻沅白把柏雍送回京城后,就带着自己的一众影卫侍卫继续查雾隐村。然后就被玄紫找到了那个焚尸坑。 喻沅白到雾隐村的时候,侍卫们已经将焚尸坑清理了出来。他站在那堆未烧干净的残骸旁,眉头紧皱不展。 玄紫立在他身后说:“属下猜测这些残骸应该都是雾隐村的村民。他们当年一夜之间就消失了,也许不是举村搬迁了,而是……被屠村了。” “也不无可能。”喻沅白淡声道。 “主子。”月白奔了过来,他道:“在这个村子祠堂下面挖出了一间密室。” 喻沅白听后便道了句:“走,去看看。” 雾隐村的祠堂在岁月的侵蚀下早已破烂不堪。那供奉牌位的供桌下方有着一个黑黢黢的入口,这个入口就是通往下面密室的入口。 其实月白他们并未找到打开下面密室入口的机关,这个入口是他们强行挖出来的。 因为他们家主子说了,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找出个蛛丝马迹来。 在这之前,他们已经把雾隐村的地面上的残垣断壁一寸寸地翻找了好几遍,也没发现什么新的线索。所以,他们只能遵照喻沅白的吩咐,掘地三尺。 只能说掘地三尺还是有效的,起码他们挖出了那个焚尸坑,还有这个密室。 侍卫们准备好火把先下去探路了,喻沅白蹲在入口处往下看。 “主子。”一旁的黑鹰说:“一会儿你就别下去了。” 下面什么情况谁都不清楚,他家主子身体不好,别下去之后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拿个火把来。”喻沅白伸手。 黑鹰见状,便知道他家王爷是非要下去的,只得认命地点了个火把放到喻沅白的手中。 他刚想提醒自家王爷两句,就见他家王爷十分潇洒地跃了下去。 喻沅白就这么跃下去了,跟过来的几个影卫也跟着一起跃下去了。那场面有点像下饺子。 京城,柏夕岚觉醒宅女技能,窝在府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别问她会不会无聊,问就是她正在学习。 穿来这里也好长时间了,字得认全啊,毛笔字得会写啊。她的梦想是当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而不是当文盲一样的咸鱼。 临摹的字帖是边杭叶提供的,还是她亲手写的字帖。 因为柏夕岚是这么说的:“小杭叶,你的字好好看啊,我好想学啊,你教我好不好呀?” 边杭叶就说:“只要你肯叫我一声姐姐,我便教你。” 柏夕岚的下限在成为社畜的那一刹那就已经丢失了,重活一世也没能捡回来。是以,她果断地朝着边杭叶叫了一声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的边杭叶是耳朵尖发红,唇边的弧度不断地往上,拉都拉不下来。 就这样,她写了厚厚一摞字帖送给了柏夕岚。 柏夕岚练字的时候,她就在一旁看着,时不时地提点两句。 杨月茹端着自己亲手做的红豆糕走了进来,她笑着说:“哟,两个乖乖都在啊。” 第58章 柏夕岚被徐太妃请进了宫 柏夕岚天天被他们小乖小乖地叫着,早已习惯了这令人感到牙酸的叫法。但边杭叶还是适应不了,她只要一听杨月茹管自己叫乖宝,她就觉得后槽牙阵阵发酸,胃部隐隐痉挛。 “娘做了红豆糕,快来尝尝。”杨月茹将那一碟红豆糕放在了桌子上。 “辛苦娘了。”柏夕岚放下毛笔和边杭叶一起朝着杨月茹走去。 “不辛苦不辛苦,娘给你们做吃的怎么会辛苦呢?”杨月茹看着那两个女儿朝自己走来,眼睛都快笑没了。 她心想:三日后杨老夫人的生辰宴一定要将两个乖乖都带过去,让那些夫人们好好看看她的这两个女儿。 真是的,谁家女儿能有她这俩乖乖长得好看啊? 柏夕岚和边杭叶两人莫名觉得脊背发凉。 “夫人、夫人。”周叔找了过来。 杨月茹让丫鬟出去问问周叔有什么事。 丫鬟很快就回来了对杨月茹说:“周叔说,宫里的徐太妃请大小姐入宫。” 这个大小姐自是指的柏夕岚。 “徐太妃?”杨月茹疑惑。 说来,不管是自己还是小乖都和徐太妃没有交情啊,怎么还请小乖入宫? 丫鬟又说:“周叔说,入宫的马车已经在府外候着了,大小姐得快些。” 徐太妃?柏夕岚皱眉。她一时间没有想起徐太妃是何许人也。 不过,徐太妃是何许人也目前也不太重要。重要的是:“又得进宫啊?”她面部线条都有些扭曲了。 杨月茹叹了口气点点头说:“徐太妃是先帝的妃子,也不好得罪。你梳洗一番就入宫吧。” “不过……”杨月茹如有所思道:“好端端的,她为何要请你入宫?” “谁知道呢。”柏夕岚闷闷不乐道。 “不若我扮成丫鬟陪小乖入宫。”边杭叶提议道。 杨月茹摇摇头道:“行不通的。除非是有特许,不然宫外的丫鬟是没有资格入宫的。” 边杭叶听后皱眉,不高兴。 “唉!”柏夕岚惆怅。 “小乖。”杨月茹对柏夕岚说:“徐太妃待人挺温和的,你别紧张。”她想了想又道:“你先入宫,我给太后娘娘去一封信,让她到时候去给你解围。” 虽然不知道这位徐太妃忽然请小乖入宫的目的,但该准备的还是得准备。 “那行吧……”就这样,柏夕岚又硬着头皮满心不甘愿地入宫了。 徐太妃住在静安宫。这个静安宫的位置说好听了叫僻静,不好听的那就是偏僻。 当年徐太妃刚入宫时,也颇得先帝恩宠。可自从徐太妃诞下一位皇子后先帝便冷落了她,还让她搬入偏僻的静安宫。 而那位皇子五岁便被封了藩王,直接被送去封地就藩,直到先帝驾崩他才得以回京。但在先帝入葬后,又回封地去了。 柏夕岚一进静安宫,便闻到了让人感到心静的檀香味。 “娘娘。”宫女小蛮带着柏夕岚走进了徐太妃的寝宫,她对徐太妃说:“柏姑娘来了。” 柏夕岚中规中矩的行礼道:“民女见过太妃娘娘。” “柏姑娘无需多礼。”徐太妃和蔼地说道。 “谢娘娘。”柏夕岚忙道。 徐太妃笑容亲切和蔼。她一身素服,发间未戴任何发饰,看起来那么地朴实无华,。 她的左手缠着一串念珠,说话的时候会无意识地转动念珠。 徐太妃让柏夕岚坐下,亲自动手煮茶。 柏夕岚见状便道:“让民女来吧。” 哪敢让太妃给自己煮茶喝哦? 徐太妃摇摇头笑着说:“本宫喜欢煮茶,柏姑娘安心等着便可。” 柏夕岚只好收回手看着徐太妃煮茶。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不知娘娘唤民女前来所为何事?” 徐太妃道:“自是为了上回韵儿不懂事冲撞了柏姑娘一事。本宫代韵儿向柏姑娘陪个不是。” 徐太妃这么一说,柏夕岚便想起来上次在御花园中时倾确实和自己说过裴韵是徐太妃的什么表姑娘。 柏夕岚虽然有点介意那裴韵,但场面话还是会说的。所以,她很是虚伪地说:“裴姑娘性情率真,与民女之间只是有点小误会罢了,算不得大事。未曾想会惊动娘娘您,这倒是让民女心有不安了。” 说真的,柏夕岚也是没想到徐太妃竟然是为了裴韵一事叫自己入宫,还亲自给自己赔礼道歉。 这…… 不是柏夕岚阴谋论啊,主要是……这事确实有点不太寻常。 “唉!”徐太妃叹了口气摇摇头缓缓道:“韵儿那孩子也是被本宫宠坏了,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对于徐太妃这话,柏夕岚选择笑而不语。 就从原主那点和裴韵相关的记忆来看,那已经不能说是被宠坏了,也不能说是不知天高地厚,那完全就是狠毒至极好吗? 说到被宠坏了的孩子,柏夕岚就想起上回宣太后生辰宴上,那个被自己在凉亭里怼了的尤老太傅的孙女尤以菱。 那姑娘也是个被宠坏的孩子,但起码那双眼睛还是个正常人的眼神。 再想想裴韵那阴毒的眼神……呵呵哒,谁家被宠坏的孩子会有那样阴毒的眼神啊? “柏姑娘多大了?”徐太妃问道。 柏夕岚回道:“十五了。” “和韵儿一样大呢。”徐太妃说道。 柏夕岚又是笑而不语。 徐太妃将煮好的茶倒在了茶盏中,将茶盏放到柏夕岚的面前:“尝尝这茶。” “谢谢娘娘。”柏夕岚忙道。 她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后道:“好茶。” 其实她根本就喝不出茶的好坏了。 随后,柏夕岚心中的疑惑更浓了,因为徐太妃净和她聊些有的没的的事,连点重点都没有。 就在柏夕岚想着要不找个借口回去的时候,宣太后的安宁宫来人了,来的是柏夕岚认识的时倾。 时倾对徐太妃说:“太后娘娘得知柏姑娘在您这,特吩咐奴婢过来请柏姑娘去安宁宫喝茶。” 徐太妃听后便道:“既然太后娘娘请柏姑娘去喝茶,那本宫也就不好再留柏姑娘了。” 时倾笑着道了句:“奴婢告退。”就带着柏夕岚离开了静安宫。 柏夕岚跟在时倾身后,在心中泪流满面:亲人啊!太后娘娘绝对是亲人啊! 时倾将柏夕岚带去了安宁宫。 第59章 柏夕岚听宣太后讲柏雍的事 柏夕岚进了宣太后的寝宫后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宣太后抓着手跑到了一堆衣服前。 “夕岚啊~”宣太后拿起一件衣服在自己的身上比划了一下后笑眯眯地问柏夕岚:“快帮哀家看看,这些衣服,哀家穿哪件好看。” 柏夕岚:“???” 谁能过来为她解释一下,现在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 宣太后又道:“可千万别和哀家说什么穿哪件都好看,你若敢这么说哀家就生气给你看。”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哀家生气很可怕的。” 柏夕岚:“……” “快点。”宣太后催促道:“到底哪件好看?” 柏夕岚:“……” 她最怕的就是帮女生挑衣服,因为她本身也没什么时尚细胞,加之……也没那个耐性。 可眼前这个情况,这好像不是她能拒绝的了。 是以,柏夕岚同学只能硬着头皮帮宣太后选衣服。 “您要不试一下这一件?”柏夕岚选了件黛蓝色的袍子问宣太后。 宣太后盯着那件袍子看了一会儿后,伸手将袍子拿了过来放到一边,然后自己拿了件檀色的衣服。她说:“哀家觉得,还是这个色衬哀家。” 柏夕岚:“……” 所以,您让我为您挑选衣服的意义何在? 宣太后让宫婢将其余的衣服都收起来,然后牵着柏夕岚的手去坐下了。 “徐太妃请你去她那是为了何事?”宣太后问道。 柏夕岚觉得徐太妃和自己说的那些话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和宣太后实话实说了。 宣太后听后也觉得有些奇怪。 那日裴韵在御花园中和喻沅白还有柏夕岚之间的小插曲,她已经从时倾那听说了。 她并不认为这事值得徐太妃亲自代裴韵向柏夕岚道谢。 至于那些有的没的的话……宣太后自诩是个老狐狸,这时也有些摸不透徐太妃的用意了。 既然想不明白,宣太后就不想了。她让柏夕岚喝茶,又投喂柏夕岚茶点,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柏夕岚鼓着腮帮子吃茶点。 柏夕岚被宣太后这么看着,嘴里的茶点咽也不是,不咽也不是。 “夕岚。”宣太后问她:“你父亲伤势如何?”她也听说了柏雍负伤的事了,但她还不知道柏雍带着伤跑了的事。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将嘴里的茶点咽了下去后才说:“我爹的伤势应当是无碍了,他跑了。” “跑、跑了?”宣太后惊讶。 “是的。”柏夕岚点点头无奈道:“他带着伤就那么跑了,我娘差点被气坏了。” 宣太后:“……” 她失笑道:“柏相还是与从前一样啊。” 从前?柏夕岚疑惑。 听宣太后这语气,好像从前和柏雍很熟的样子。 宣太后朝着柏夕岚眨了眨眼睛神秘兮兮地说:“别看你爹现在身为文臣之首,百官之表率,整日里把自己是个读书人要和别人讲道理挂在嘴边。要知道他从前可是咱大业兵马大元帅麾下的第一先锋官。” “那时候,你爹完全就是个兵痞,还是个有能耐的兵痞。总是气得杨老天天跟在他后边翻着白眼骂骂咧咧。他气得杨老天天翻白眼就算了,还顺带……” 宣太后没忍住笑了起来,边笑边说:“还顺带拐走了你娘。你可不知当时杨老,也就是你外祖得知后,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背过去了。” 柏夕岚:“!!!” 所以那个什么兵马大元帅杨老原来是她外公啊? 还有……怎么感觉这位雍容华贵的太后娘娘怎么什么都知道? 忆起当年那段让满朝文武啼笑皆非的事,宣太后就有些停不下来了。她说:“你娘当年可是京城第一美人,才貌双全,乃是京中官家小姐们的典范。求亲的都快把杨府的门槛给踏平了。什么王公贵族,西域诸侯,各种身份各种款式的青年才俊都想娶你娘为妻。” “各种款式的青年才俊那么多,也不知你娘是哪里不对了,眼睛一瞎就看上了你爹。”她顿了顿又道:“也有可能是你娘单纯,被你爹给骗了。” 柏夕岚:“……”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我爹娘年轻时的二三事”? 宣太后继续道:“你爹当年为了抱得美人归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和文人对骂,和武人对战。以一己之力,让对方再也不敢去杨府提亲了。至于那些西域诸侯,他竟然直接指着人家鼻子威胁说要带兵平了人家。” “后来杨老见这么让你爹闹下去也不是个事,只能捂着胸口满心不愿地答应让你娘嫁给你爹。听闻你娘嫁去柏府的时候,杨老在府中老泪纵横了好久。” 说到这里,宣太后却叹了口气,她看着柏夕岚说:“总觉得这些事还发生在昨日,可你都已经这么大了。” “嘿嘿。”柏夕岚傻笑。 她现在内心也是蛮复杂的。她完全不能将现在这个全身都透着一股斯文儒雅的柏雍和宣太后嘴里那个……压根就是问题青年的兵痞联想在一起。 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吧? 完全不可能是同一个人吧? “不过说起来……”宣太后想了想说:“当年徐太妃出嫁大业,好像还是你爹带着人去接的亲呢。” “徐太妃不是业人?”柏夕岚惊讶。 宣太后点点头说:“徐太妃是郦国送来的和亲公主。”随后她又道:“说来,那老不正经还在位时,收了不少和亲公主呢。” 柏夕岚:“!!!” 太后娘娘口中的老不正经该不会是先帝吧?柏夕岚这么一想,吓得赶紧端起茶盏喝茶,一副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非礼勿听啊! “娘娘。”柏夕岚想起了一件事来,她放下茶盏问宣太后:“裴姑娘是从小就长在徐太妃的身边吗?” “不是。”宣太后说:“裴姑娘是五年前才来的,也住在宫外,偶尔会入宫陪徐太妃小住几日。” “这样啊……”柏夕岚如有所思。 宣太后见状便问她:“可有不妥之处?” 柏夕岚回过神来摇摇头说:“没什么。” “哦?”宣太后挑了挑眉又往柏夕岚嘴里塞了块茶点。 柏夕岚:“……” 她又陪着宣太后聊了会儿家常后,终于可以出宫了。 第60章 柏夕岚的眼睛像银发男子 拜县,喻沅白将从雾隐村祠堂下那个密室里的东西都搬到了拜县县衙。 而柏雍正拿着自己刚画好的柏夕岚的画像让喻沅白看。 喻沅白幽幽道:“怎么还有当爹的巴不得自家女儿掉火坑里呢?” 柏雍瞪了喻沅白一眼说:“我是让你看小乖的眼睛。” 喻沅白瞥了画像上柏夕岚一眼很是敷衍地说:“令嫒当真是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有伯母当年京城第一美人之风采。” 柏雍看着喻沅白眉头微微皱起。 他想着自己要是一掌拍在这臭小子的背上,这臭小子能不能扛得住。 “柏相,伯父!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与令嫒的事可否等回京后再谈,眼下能不能专注雾隐村一事?”喻沅白面无表情道。 他见柏雍幽幽地盯着自己看,便又道:“还有,您就这样跑出来,当心回京的时候府门进不去。” 柏雍:“……” 这确实是个问题。 自己就这么跑出来了,夫人在家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呢…… “这事目前不重要。”柏雍很潇洒地摆了摆手说:“等回京时再想也来得及。” 他用手挡住画像上柏夕岚的口鼻问喻沅白:“单看这双眼睛的话是不是很像?” 喻沅白盯着柏夕岚的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猛地抬眼看向柏雍。随后他叫来黑鹰,让黑鹰将画取来。 少顷,黑鹰便将画取来了。 这画自是喻沅白从观云寨带出来的那银发白衣男子的画像。 上次他将这幅画给柏雍看,柏雍看完就和喻沅白聊雾隐村的事了。 这幅画就被放在书案上,而柏雍随手放的一本书正好盖住了男子的口鼻,只有一双眼睛在外面。 柏雍随意瞥了一眼后,就记住了男子的这双眼睛。 因为这双眼睛当真是太漂亮了,单这么看着的话,很难不记住。 喻沅白将两幅画放在一起,然后找来书将两幅画上的人像的口鼻都盖住。 “还真像啊……”喻沅白喃喃道。 所以……“您可有去查柏夕岚的身世?”喻沅白问柏雍。 柏雍摇摇头说:“还没查,也不想查。” “我觉得您应该查一下。”喻沅白认真道。 柏雍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喻沅白又盯着那两双眼睛看了一会儿问柏雍:“他会不会是你那宝贝闺女的亲爹?” 柏雍伸手将柏夕岚的画像收了起来揣在怀中面无表情地来了一句:“小乖的爹只能是我。” 喻沅白伸手将银发男子的画像收了起来,他淡声道:“我和您说说幽冥宫吧。” 柏雍看向喻沅白。 他已经不止一次从喻沅白口中听到幽冥宫这三个字了,柏雍也很好奇喻沅白为何会如此执着幽冥宫。 “王爷。”谷宴端着一碗汤药走了进来。他对喻沅白说:“看你近日太拼,就给你换了个药方。” 其实这药,谷宴完全可以让喻沅白的影卫送过来。 可想到喻沅白不会好好喝药的德行,就决定自己亲自送来。 “有劳先生了。”喻沅白很是客气地说道。 谷宴看了喻沅白一眼觉得有点奇怪。 他觉得今日的喻沅白格外地……客气。 “快喝吧。”谷宴将药给他催促道。 喻沅白端着碗坐一旁喝药去了,而谷宴朝着柏雍走了过去。 “我看看你的伤。”他对柏雍说道。 柏雍连忙道:“并无大碍,就不劳烦先生了。” 谷宴满面微笑地看着柏雍也不说话。 柏雍被谷宴这么看得心底有些发毛,只得认命地绕到屏风后面脱去上衣让谷宴检查伤势。 谷宴检查了一下柏雍的伤很是温和地说:“柏相真不愧是大业的股肱之臣,国之栋梁。这刀伤都恶化了不仅面色不改,行动还能如此自如。佩服佩服!” 被谷宴绵里藏刀讽刺了一顿的柏雍:“……” 他端着一副斯文样对谷宴说:“给先生添麻烦了。” “既然柏相知道是给我添麻烦了,那还请柏相能够有身为伤者的自觉。”谷宴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样子。 柏雍:“……先生说得对。” 谷宴将柏雍的伤口重新处理了一下,拿了喻沅白喝空掉的药碗就离开了。 柏雍问喻沅白:“他一直这般?”这才是真正的文明人啊,骂人都是这么和和气气的。 “习惯就好。”喻沅白面无表情道。 柏雍眼角一抽沉默了一下对喻沅白说:“幽冥宫的事暂且放在一旁,先看看那些都是什么吧。”他朝着那些从密室里带出来的那些东西。 喻沅白点了点头朝着那些箱子走了过去。 喻沅白随便打开了一个箱子,就见里面放着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怎么看都不像是值钱的东西。 “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儿。”柏雍看了看说道。 这箱子里有小孩子的玩具,还有些小衣服、小首饰什么的。 喻沅白拿起了一个拨浪鼓转动了一下手柄,就听到阵阵鼓声。 柏雍伸手在箱子里翻了翻,随后拿起了一只很小的银环,那银环上还有三只铃铛,轻轻一晃就发出清脆的铃声。 这样一只小银环,一般都是作为小婴儿的脚环用的。 “这个项圈……”喻沅白放下拨浪鼓拿起一个项圈,只见这项圈的吊坠是个穷奇模样的。 柏雍放下小银环,去开另一个箱子。 这个箱子里的东西虽然不能用杂七杂八来形容,但也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物件。 他的目光被箱子里的一本书给吸引了,他伸手将那本书拿起来翻看了一下后才发现这并不是书而是手记。 这手记的字迹很是清秀,一看便是女子写下的。 ‘偶有身孕,内心惶恐不安。欲堕此胎却因思及故人心有不舍……’柏雍捧着这本手记,随意地翻看了一下。 这本手记,记录了一个小生命的诞生,可最后却是一句十分潦草的‘日日思君不见君,只愿君心似我心’。 柏雍皱眉有些不解。他决定找个时间好好研究一下这个手记,看看能找出什么线索来。 “伯父。”喻沅白忽然叫道。 柏雍将那手记揣进怀里就走了过去。 喻沅白手里拿着一幅画,画中的女子用宛若天仙来形容都不为过。 第61章 柏夕岚摸了唱曲的姑娘的小手 女子眉目温柔,像是在注视着自己的情郎。 柏雍看着那画中的女子愣住了。 其实,宛若天仙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女子的面容。 他伸出了两根手指遮住了女子的双眼,然后就这么看着。 柏雍发现,遮住这女子的双眼后,这女子的面容像极了小乖。不,应该说,小乖像极了她。 虽然,小乖的样貌不及画中女子万分之一,可确实像。 “我觉得您真应该好好查查令嫒的身世。”喻沅白很认真地说道。 柏雍没有说话,他从怀里掏出柏夕岚的画像展开,然后用手指遮住了柏夕岚的眼睛。 喻沅白见状,便伸手遮住了画中那天仙似的女子的眼睛,也默默地看着。 柏夕岚的眼睛像那个银发男子,而面部却像这天仙似的女子。 如果非要说柏夕岚和这两个人没关系的话,喻沅白无论如何都不会信的。 柏雍看了一会儿又将柏夕岚的画像收了起来。他很认真地对喻沅白说:“还是先和我说说幽冥宫的事吧。” 这还真是个事,得认真对待。 忽然屋外一阵凌乱的动静,只听有人喊道:“有刺客!”紧接着就是刀剑相撞的打斗声。 喻沅白和柏雍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外走去。 外面,侍卫们正和那一群刺客打得难舍难分。 影卫们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将柏雍和喻沅白护在当中。 柏雍盯着那群刺客看了一会儿说:“和上次的那些杀手是一个功夫路数。” “看出来了。”喻沅白吩咐黑鹰:“将屋里的那些东西全部转移。” 今天的刺客也好,那天的杀手也罢。他们的目的就是不想让雾隐村隐藏的秘密被喻沅白和柏雍发现。 所以喻沅白才会吩咐黑鹰让人将屋里那些从雾隐村那个密室里带出来的东西全部转移。 可是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嗖嗖”破空声,燃烧着火焰的箭雨射了进来全部落在了他们身后的那间屋子的房顶上。 对方打算用火烧掉喻沅白从雾隐村带出来的东西。 火势太大了,那间屋子终究没有保住。好在影卫们眼疾手快,抢了一些东西出来。 而没来得及抢出来的,都葬身火海了。 别说喻沅白脸色阴沉得可怕,就连柏雍的脸色也有些绷不住了。 “老爷、王爷。”石傲走了过来,他说:“那些刺客都自杀了。” 侍卫们本来是捉了好几个活口的,可那几个活口见逃脱无望直接咬破了藏在牙缝里的毒,英勇殉职了。 “他们身上可有证明身份的东西?”柏雍问石傲。 石傲说:“他们的左胸口有一个豹子头模样的文青。” 喻沅白听后便对柏雍说:“要是没记错的话,上次追杀您另一位女儿的人左胸口也有这豹子头文青。” 柏雍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看来……真得好好查查幽冥宫了。 京城,边杭叶终于被杨月茹允许可以出府走走了。 是以,柏夕岚果断地带着边杭叶去府外溜达去了。 先去了食肆祭五脏庙,然后去杂耍园看杂耍表演,最后去茶肆听曲。 那唱曲的姑娘应该是江南来的,吴侬软语,酥到人骨子里了。 柏夕岚一个没把持住给了赏钱,那姑娘过来感谢的时候,她还摸了人家的小手。 目睹了柏夕岚这一系列动作的边杭叶:“……” 小乖这爱好,不好!很不好! 而采菊则是:小姐什么时候染上的这毛病? “夕岚!”一道惊喜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得柏夕岚端着茶盏的手抖了抖,撒出了点茶水来。 她连忙将茶盏放下循声而望,只见裴韵带着一脸纯真的笑容朝着自己这一桌走来的。 这……柏夕岚忽然觉得有些胃疼。 京城也挺大的,能不能……别这么巧? 她现在看到裴韵会觉得胃疼好吗? “她是何人?”边杭叶面皱着眉头问柏夕岚。 边杭叶虽然也只有十五岁,但因为从小跟着花念走南闯北的,也算是阅人无数了,看人的目光也还算可以。是以,她一见裴韵就觉得这姑娘心思不正,特别是那双眼睛。 柏夕岚说:“她叫裴韵,徐太妃家的表姑娘。” 说话间,裴韵已经过来了,她径直坐下笑着对柏夕岚说:“当真是好巧啊,想不到在此处也能见到夕岚。” “裴姑娘也是来听曲的?”柏夕岚疏离地问道。 裴韵像是没有感受到柏夕岚的疏离似的,以熟络的口吻和柏夕岚说:“是来喝茶的,听闻这茶肆的茶很不错,今日得空便过来品鉴。未曾想夕岚你也在此。” 她说完后便看向边杭叶:“不知这位姑娘是……” “我妹妹。”柏夕岚为她答疑解惑。 “妹妹?”裴韵一脸惊讶地说:“我怎不知夕岚你有个妹妹?” 柏夕岚笑着说:“裴小姐与我也不是很熟,不知我还有个妹妹也是正常的。” 裴韵:“……” 她笑了笑有些尴尬地说:“夕岚可千万别说这样的话,我会伤心的。” 柏夕岚:“!!!” 这人能不能别这么自说自话了。 “小乖。”边杭叶对柏夕岚说:“我们走吧。” “好。”柏夕岚点点头叫采菊去付茶钱,然后笑着对裴韵说:“裴姑娘就在此好好品茶吧,我们就不奉陪了。” 裴韵:“……” 离开茶肆后,柏夕岚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胃不疼了。 “小乖不喜欢方才那个女孩?”边杭叶问她。 柏夕岚摇摇头说:“我对她已经不是不喜欢的问题了。” 不喜欢的人顶多不来往就是。可裴韵不一样,不喜欢她还得提防着她,以免不小心死在她手上。 “她欺负过你?”边杭叶又问。 柏夕岚摇摇头说:“没有吧。” 边杭叶看着柏夕岚很认真地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柏夕岚愣了一下,随后挽住边杭叶的胳膊笑着说:“嗯,我知道杭叶会保护我的。” 边杭叶勾了勾唇,耳朵尖红红的。 她察觉到一道阴毒的视线,便转头看去。就见裴韵正站在茶肆二楼临街的窗边注视着柏夕岚。 第62章 柏夕岚见到了她们的外公 边杭叶眯了下眼睛,眼中杀意迸溅。 裴韵感受到了边杭叶的杀意,心中一惊收回目光,慌乱地转过身去。 不一会儿她的身影就消失在窗边。 “杭叶,你在看什么?”柏夕岚疑惑地问道。她顺着边杭叶的视线看了过去什么都没看到。 边杭叶收回目光牵起柏夕岚地手说:“没什么,我们走吧。” “好~”柏夕岚并未多想,笑眯眯地跟着边杭叶走了。 这走着走着,就听到一道颇为熟悉的男声以很欠的口吻道了句:“哟!小嫂子。” 柏夕岚愣了一下看了过去,就见于肃迈着欠揍的步伐大咧咧地走了过来。 一旁的采菊听到于肃的称呼,整个人都炸毛了。 这镇远侯府的世子爷怎么回事?怎么在大街上乱叫人呢?他不要脸可以,可小姐的脸还得要着啊。 于肃走过来见边杭叶也在就笑呵呵的来一句:“哟,边姑娘也在啊?” 边杭叶看向别处,显然是不想搭理于肃。 于肃又笑呵呵地的问柏夕岚:“小嫂子这是要去哪里?可要小弟送上一程?” 柏夕岚也笑眯眯地和于肃说:“回府。” 于肃听后很惊讶地说:“这么早?”随后他又道:“不若小弟请小嫂子与边姑娘喝茶?” “不用了。”柏夕岚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她说:“我们刚喝过茶。” “听说五味斋出了新菜式,不若一起去品尝一番?”于肃锲而不舍地邀请。 柏夕岚:“……” 她摇摇头道:“不了,要回府了。” “边姑娘伤势如何?”于肃就跟没听见柏夕岚的话似的,开始笑眯眯地问边杭叶。 边杭叶:“……” 她和于肃交情虽然不深,可就那么几日相处下来,她已经对于肃有了深刻的认知。 这人太啰嗦了,啰嗦得让人恨不得将他的嘴缝上。 她就觉得这世间怎会有这般啰嗦的人。 “姑娘?”忽然一道惊喜的男声传来,随后就听那道男声说:“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姑娘。” 柏夕岚愣了一循声而望,就见素衣青年站在不远处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 这青年瞧着有点眼熟啊,从哪见过的来着? 啊!想起来了,是上回自己差点摔倒扶了自己一把,顺带还和自己问路的那个青年。 那青年已经走了过来,柏夕岚便笑着问道:“公子后来可有找到如意苑?” 青年摇头表示并未找到。他迟疑了一下对柏夕岚说:“在下复姓司寇名鸿煊,还不知姑娘芳名呢……”最后几个字他的声音明显小了。 司寇鸿煊也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这位姑娘…… 一旁的于肃:“!!!” 绿了!绿了!死鬼的头顶这次真的要绿了! “我叫柏夕岚。”柏夕岚很大方地告知司寇鸿煊自己的名字。 “原来是柏姑娘……”青年慢慢红了耳朵尖。 一旁的于肃看了看司寇鸿煊又看了看柏夕岚,然后暗暗握拳! 得让死鬼赶紧回京了,再不回京这墙角就要被人挖穿了! “磁兖第一剑客司寇鸿煊?”边杭叶忽然出声。 众人看向边杭叶。 司寇鸿煊愣了一下随后有些腼腆地说:“不是什么第一剑客,都是些虚名罢了。” 边杭叶提到磁兖,于肃就反应过来了,司寇可是磁兖的皇姓啊。 这小子该不会是那倒霉的磁兖王的小儿子吧?这么一想于肃又是一惊,他觉得必须马上联系喻沅白。 第一剑客?柏夕岚惊讶。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叫司寇鸿煊的青年,端的就是儒雅文人的样子,很难将他和什么第一剑客联想到一起。 也许,这就是人不可貌相吧。 “我们回府吧。”边杭叶对柏夕岚说道。 于肃一听连忙说:“对对对,你们该回府了。” 可不是该回府了?要不回府的话,小嫂子万一和这司寇什么的去喝茶,那死鬼的头顶岂不是绿到可以跑小羊驼? 柏夕岚点点头和司寇鸿煊和于肃道了句:“告辞。”就打道回府了。 于肃笑眯眯地朝着柏夕岚摆了摆手道:“小嫂子慢走。” 柏夕岚:“……” 真想把这人的嘴给堵上! 小、小嫂子?司寇一副晴天霹雳的样子。 于肃见目的达到了,得意一笑,去喝茶了。 姐妹俩回府后,正准备先去杨月茹那里看看就听到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道:“哟,小乖回来啦?快让外公瞧瞧瘦了没!” 柏夕岚愣了一下,循声而望,只见一位身穿亚青色劲装,满头银发,身形高大挺拔,一身正气的帅气老爷爷正大步朝自己走来。 外公?柏夕岚震惊。 所以说这位帅气老爷爷就是太后娘娘口中那个当年被自家老爹气背过气去的那个兵马大元帅杨烨? 哇~ 她张嘴惊叹了一声。 这么一个帅气的外公,谁不想要? 杨烨走过来本想去揉柏夕岚的脸的,可他看到了边杭叶。 边杭叶的事,杨月茹已经和他说了。他今日来,也是为了看看边杭叶。 他看着边杭叶,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边杭叶见杨烨盯着自己看,犹豫了一下后朝着他拱手一抱拳,见礼了。 杨烨眸光动了动,他对边杭叶说:“我是外公。” 边杭叶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边杭叶的伤势虽然已经快好了,可脸上的疤一时半会儿是下不去的。 杨烨看着边杭叶脸上的疤,心头一颤。 这疤还泛着红,一看就是新疤。他又想起女儿和自己说的那些有关这个孩子的事,不由得眼眶一红,心疼得不得了。 这一心疼,他就开始在心里骂自己那倒霉女婿。 他觉得要不是自家那倒霉女婿平日里不做人,这孩子又怎会在外面受那些苦? 当初就不应该心软把阿茹嫁给这倒霉玩意儿,只要阿茹没嫁给那倒霉玩意儿,就不会发生这孩子在外面受苦的事! 边杭叶见杨烨红了眼眶,顿时慌乱了。她伸手拽了拽柏夕岚,让她帮忙解围。 本打算当透明人的柏夕岚:“……” 她当然也看到杨烨红了眼眶了。只是……这种事她也摆平不了啊。 第63章 柏夕岚她们的四位舅舅画风很清奇 杨烨毕竟这么大年纪了,戎马一生,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他很快就稳住了情绪,朝着边杭叶露出一抹和蔼的笑容,问她:“能让外公抱抱你吗?”他的语气中有着期盼。 一旁的柏夕岚听着都替杨烨感到心酸。 这明明是他的亲外孙女,应该在他的溺爱下长大的。 可是……他现在想要去抱一下这个外孙女,都怕被拒绝。 边杭叶一直都是面硬心软,面对杨烨的请求她不忍拒绝,只得僵硬着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杨烨立刻伸手抱住了边杭叶,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柏夕岚最见不得这种感人场面了,她吸吸鼻子抹了一把感动的泪水,打算脚底抹油开溜,让杨烨和边杭叶好好相处。 可她刚迈腿,就被一只铁掌握住了肩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和边杭叶挨在一起被杨烨抱住了。 杨烨轻轻拍了拍她姐妹二人的后背说:“都是外公的好外孙女,都是外公的乖乖。” 柏夕岚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睛,鼻头莫名一酸。 杨烨无疑是温柔的,他见柏夕岚要走以为柏夕岚心里不舒服,才伸手也抱住了她,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她:别怕,也别难过。无论你是谁,都是外公的好外孙女。 “爹!爹!”连续几道男声传来,四名男子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杨烨松开柏夕岚和边杭叶和她们一起循声而望。 柏夕岚一见那四名男子,忍不住在心中吹了声口哨。 四名男子皆是身形挺拔,面容俊朗。 等等!管外公叫爹,那岂不是…… 这一刻,原主的记忆终于派上用场了。 这四名男子正是杨烨的四个儿子,柏夕岚和边杭叶的四位舅舅,朝中数一数二的武将。 大舅杨忠,二舅杨勇,三舅杨侠,小舅舅杨义。 看着这四位一样俊朗,却各有特色的舅舅,柏夕岚的思绪飘远了。 就目前情况看来,柏夕岚是真心觉得她爹柏雍当年是真勇。 面对这么四个大舅子,都敢把她娘拐走…… 这忠勇侠义四兄弟过来后,挨个在柏夕岚的脸上搓了一把,并且发表搓感:“怎么瘦了呢?手感都不好了。” 这四个舅舅都有着一双长满老茧,非常粗糙的大手。就这么一人一把直接把柏夕岚的脸给搓红了,而柏夕岚感觉到自己的脸蛋子火辣辣地疼。 柏夕岚脸上笑眯眯,心里妈卖批。 脸是真疼啊! 边杭叶在一旁看着,都心疼了。 小乖那么嫩的一张脸,哪能这么搓啊?搓破了皮怎么办? 别说边杭叶心疼,杨烨看着都心疼。 小姑娘皮嫩啊,哪经得起这四个大老粗这么揉搓的? 是以,杨烨上去一人一脚,嘴里还骂着:“跟你们说多少遍了?不能搓小乖的脸,你们还搓。搓坏了你们赔啊?” 柏夕岚:“……” 画风诡异,有点接受无能。 四个大老爷们被老爷子踹得站在那里嘀嘀咕咕:小乖的脸肉嘟嘟的,搓起来的感觉别提多好了,不搓才有问题咧。 教训完儿子后,老爷子将柏夕岚拉到身后护好,然后笑眯眯地将边杭叶拉了过来。 其实四个舅舅早就注意到边杭叶了,但光顾着搓柏夕岚的脸了,还没来得及去问自家老爷子这是不是他们那个苦命的大外甥女。 “杭叶啊。”老爷子和蔼地对边杭叶说:“他们四个都是舅舅。” 老爷子话音刚落,四个舅舅一下子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介绍着自己。 边杭叶:“!!!” 她下意识地就朝边杭叶看去,就见柏夕岚默默转身打算遁走。 “小乖!”边杭叶眼疾手快地伸手拉住了柏夕岚。 要走一起走!这她有点招架不住啊! 柏夕岚微微一笑对边杭叶说:“杭叶,想必舅舅们有许多话想要对你说,我先去娘那里。” 这种时候,那肯定是要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啊! “小妹说杭叶是个侠女,武艺高强!”老三杨侠大力地拍着边杭叶的后背笑呵呵地说道。 被拍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的边杭叶:“!!!” “你个臭小子,别给老子拍坏了!”老爷子一脚就踹在了杨义的屁股上。 目睹全过程的柏夕岚:“……” 老大杨忠听后勾着边杭叶的肩膀就把人往花园里带,嘴里还说:“走走走,跟舅舅切磋切磋去。” 边杭叶:“!!!” 不是,不对。她看向柏夕岚,却见柏夕岚吞了口吐沫,拔腿就要跑。 可还没跑两步,柏夕岚就被一只铁手揪住了后衣领。 对方直接把她拉过来,扛在了肩上。 忽然视野广阔的柏夕岚:“???” 要不要这么的……清奇啊? 能干出这种不着调的事的也只有老四杨义了,他很是兴奋地说:“走,我们一起去看杭叶和你大舅舅切磋。” 坐在杨义肩上的柏夕岚,欲哭无泪,小脸涨得通红。 这种事她也是第一次遇到啊!就、就、就很离谱! 老爷子跟在老大他们身后,嘴里还喊着:“切磋什么?老子陪你切磋你要不要啊?” “你们都在干什么?”一道凉凉的女声忽然传来,那四个原本跟脱了绳子的哈士奇似的舅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老四将柏夕岚放下,身体绷得笔直。 老大松开边杭叶,还握着边杭叶的双肩将她提起来和柏夕岚放在一起,身体也绷得笔直。 能让他们这样的,也只有他们的宝贝小妹杨月茹了。 杨月茹走了过来继续用凉凉地语调问自己的四个哥哥:“说呀,都在干什么?” 四兄弟齐摇头,一副自己什么都没干的样子。 杨月茹冷笑了一声,看向自家老爹。 老爷子可是资深女儿奴了,是以他眨了眨眼睛果断地卖了自家傻大儿:“老大听说杭叶是女侠,要和杭叶切磋切磋。老四将小乖抗在肩上说要去看他们切磋。” 四兄弟齐刷刷看向老爷子,那眼神明晃晃地写着:您怎能这样? 接受到傻大儿们的目光,老爷子老神在在地回了个眼神:阿茹是最重要的。 不仅如此,老爷子还清了一下嗓子指着老四就开骂:“都和你说多少遍了?小乖是大姑娘了,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扛肩上了。这么个大姑娘你把她扛肩上这要是传出去,小乖的脸还要吗?” 老四不服气地嘀咕了一句:我扛我宝贝外甥女,关别人屁事! 惊魂未定的柏夕岚和边杭叶目目相觑。 第64章 柏夕岚和边杭叶恨不得把头直接埋肚子里 老爷子这骂人的场面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诡异。只见老爷子骂完老四又指着老大开骂:“切磋?切磋个屁啊切磋。杭叶这么娇滴滴的女娃娃是让你切磋用的吗?一把年纪活肚子里了。” “娇滴滴”的边杭叶,直接抓住了腿上的衣服,面色扭曲了。 娇滴滴?娇滴滴?怎么能是娇滴滴? 而柏夕岚是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杭叶妹子娇滴滴?杭叶妹子这辈子都和娇滴滴这三个字无缘好吗? 老爷子骂完老大就开始骂老二和老三:“还有你俩,就知道在一旁看着跟个木头人似的,不知道出来拦一拦啊?不知道拦,我要你们干什么?” 四个傻大儿都骂了之后,老爷子走到杨月茹面前嘿嘿笑着说:“阿茹啊,别气哈,爹帮你骂过他们了。” 杨月茹冷笑了一声朝着柏夕岚和边杭叶走去,她看了看柏夕岚的脸问她:“又搓你了?” 柏夕岚默默点头。 是的,搓得可疼了。 杨月茹摸了摸柏夕岚的脸又看向边杭叶。她问边杭叶:“都认识了?” 边杭叶也默默点头。 “行了。”杨月茹一手一个女儿幽幽道:“和娘走吧,这里坏人太多了。” 柏夕岚和边杭叶:“……” 她俩算是看明白了,其实她们的娘才是食物链的顶端…… 因为边杭叶的缘故,老爷子今日的心情格外愉悦。大手一挥就潇洒地带着四个儿子一个闺女俩外孙女去京中最大的食肆吃饭去了。 只要遇到熟人,老爷子就背着手挺着腰板指着柏夕岚和边杭叶和别人说:“看见了没?老夫的俩外孙女!” 那语气,那神情,无不透着一股子令人牙酸的得意。 杨月茹扶额。这么多年了,她爹怎么还这么的……不稳重…… 而柏夕岚和边杭叶都是低着头恨不得把头直接埋肚子里。 老爷子这样未免过于……浮夸。她们以后还想在京中混呢。 熟人一听老爷子说是俩外孙女顿时好奇了。谁不知道他杨烨只有一个外孙女啊?那外孙女宝贝的哟,就跟自己眼珠子似的。 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个外孙女了? 难不成?有几个思想不正经的,已经脑补出豪华狗血大戏了。 而老爷子呢,只要有人问他就拉着人家的手满是悲伤地和人家说:“当年小女生的是一对女婴,可我那女婿不做人啊,平日里树敌无数,以至小女产下双婴后,被奸人偷走了一个,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才寻回来。” 柏夕岚、边杭叶、杨月茹:“!!!” 柏夕岚小声地问杨月茹:“外公他这样真的好吗?” 杨月茹叹气道:“你爹在你外公嘴里就没做过人,随他去吧。” 不过,杨月茹很赞同杨烨和别人这么说。这样一来,柏夕岚的颜面也保住了,不会被人诟病。 那边老爷子继续悲伤地和人家说:“苦啊!小女苦啊!我那流落在外的外孙女更苦啊!柏雍那厮就是不做人啊!” 杨月茹:“……” “小乖,乖宝。”她对柏夕岚和边杭叶说:“你们俩,随便谁去跟外公说一下,就说自己肚子饿了。” “小乖去吧。”边杭叶果断将柏夕岚推了出去。 柏夕岚:“……”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走过去小声地对杨烨说:“外公,我饿了。” 杨烨一转头就看到柏夕岚正用“小狗狗”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一下子就化了。他忙说:“好好好,外公这就带你去吃好吃的,可不能饿着小乖。” “乖宝啊~”他又朝着边杭叶找了找手,等边杭叶走过来的时候,他握了握边杭叶的肩膀说:“一会儿你可要多吃点啊,瞧你瘦的,哎哟喂……” 老爷子又开始在心里骂自己那不做人的女婿了。 边杭叶:“……” 她就不应该过来! 就这样老爷子带着俩外孙女先去楼上雅间了。这天大地大,没有比填饱外孙女的肚子来的大。 在食肆吃了饭后,老爷子大手一挥直接让自己闺女,和俩宝贝外孙女跟着自己一起回杨府。然后让自家傻儿子去柏府通知一声,免得柏府的下人因等不回夫人、小姐而担心。 就这样,母女三人都木着一张脸被杨烨带走了。 而柏雍因好不容易查到那么点线索又断了,只得和喻沅白一起灰头土脸地回京了。 各回各家之前,喻沅白很是好心地对柏雍说:“若伯母不开门,慎郡王府的大门愿意为您打开。” 柏雍皮笑肉不笑地道了句:“那就先谢谢了。”然后回府了。 这一回府就发现被偷家了!夫人女儿都被自己那老丈人给带走了。 这还得了? 不过柏雍倒也没急着去杨府接人,而是先洗去尘土,收拾仪容,变回那儒雅斯文的“读书人”模样。 确认形象无误后,备了厚礼,叫上石傲驾着马车去杨府拜见自家岳父、舅子哥们。 当然,去杨府最重要的事就是接妻女回家。 到了杨府,石傲去扣响门环后,就在柏雍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要知道他家老爷每次来杨府,都会发生一些鸡飞狗跳的事。 杨府的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开门的是杨府的管家杨福。 杨福一见敲门的是自家姑爷,直接果断干脆地将门重新合上。 紧接着就听到杨福喊道:“老爷不好了,姑爷来抢小姐和小小姐啦!” 被关在门外的柏雍:“……” 这就是他不愿意去老丈人家串门的原因。 因为每次来,老丈人的架势就跟有敌袭似的。 只听得门内一阵兵荒马乱,片刻后门又被打开了。 只见杨烨挎着宝刀雁翎走了出来,看着自家倒霉女婿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哟,还活着呐?” 老爷子能这么问,那肯定是知道柏雍带着伤偷跑的事了。 柏雍嘴角一抽,毕恭毕敬地行礼道:“见过爹。” “你来这作甚?”杨烨的眼睛都快翻天上去了。 “小婿许久未登门看望您了,今日特来看看您。”柏雍很虚伪地说道。 “呵。”杨烨冷笑了一声:“你已经看到了,没别的事就赶紧回去吧。” “那个,爹啊~”柏雍腆着脸就要往前凑,这还没凑过去就见老爷子晃了一下手中的雁翎。 老爷子这举动很明确,那就是:敢进家门,腿给你砍了。 第65章 柏夕岚拒绝和边杭叶一起睡 “爹啊,听说妹夫来了。”老大杨忠乐呵呵地走了出来。 “见过大哥。”柏雍抱拳行礼。 “妹夫啊!”杨忠走向柏雍很是豪气地拍了拍柏雍的后背乐呵呵地说:“有些日子没见你,怎么感觉你还沧桑了呢?来来来,大哥今日新得了一壶好酒,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就这样,杨忠勾搭着柏雍的肩膀就把人给带府里去了。 一旁的杨烨:“……” 这儿子……要不一起扔了吧? “那个石傲。”柏雍站在门内伸着头对石傲说:“愣着干什么?把老爷准备的礼品都拿进来。” “那个爹啊。”他又走了出来,拽着正在生闷气的杨烨就往府里走,他说:“小婿早些时候得了一把磁兖皇室的银月弯刀,今日特意拿来孝敬您了。” “就是那个削铁如泥,吹可断发的银月弯刀?”女婿讨厌,儿子不争气什么的都已经被杨烨抛之脑后了,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那把银月弯刀。 “没错。”柏雍笑眯眯地点头。 银月弯刀专供磁兖皇室,外面是见不到的。 老爷子从几年前开始就一直想着能有一把银月弯刀,奈何一直寻不到。 柏雍今日带着银月弯刀登杨府接妻女,算是投其所好了。 “爹~”柏雍听到了柏夕岚的声音。 他循声而望,就见自家夫人以及俩乖乖都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呢。 “夫人~”柏雍抬脚就要往杨月茹地方向走去,却被老丈人勾住了肩膀。 柏雍:“……” “走,先看刀!”杨烨直接拉着柏雍去了书房。 没能和夫人说上话的柏雍:“……” 他这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倒是让杨月茹笑了。杨月茹本来还在生气柏雍上回带伤出逃的事,可一看他那眼巴巴样,也就什么气都没有了。 柏夕岚见状用胳膊肘捅了捅边杭叶的腰,然后朝着她挤了挤眼睛,笑容非常鸡贼。 果然,父母的爱情是最香的。 并没有这根筋的边杭叶却问她:“你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柏夕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心情越发复杂。最后,她只能将这些复杂化为一声叹息。 话说,杭叶妹子的夫君是谁的来着? 柏夕岚仰着脸仔细地想着,想了半天发现好像并没有这方面的信息。 所以……杭叶妹子有夫君吗? 不过,柏夕岚觉得应该没有男人配得上这么优秀的杭叶妹子。 所以杭叶妹子可以独好! “你在想什么?”边杭叶见她一脸沉思便好奇地问道。 柏夕岚毫不犹豫道:“在想你的夫君。” 边杭叶沉默片刻后说:“那种东西完全不需要。” 柏夕岚点点头很赞同地说:“我也是这么觉的。” 这么优秀的女子,无须成为男人的陪衬。 所以,杭叶妹子可以自己独好! 晚上吃饭时,柏雍一挑五,喝趴了自己的老丈人以及四个舅子哥,神志清醒带妻女回家。 可刚进家门,神奇的事就发生了。 只见柏雍朝着杨月茹傻傻一笑,抱住了杨月茹眼睛一闭就不省人事。 要不是边杭叶眼疾手快地拖住杨月茹,这夫妻俩铁定摔倒。 “阿茹……”柏雍咕哝了一声。 杨月茹无奈笑了笑,抬手摸了摸柏雍的脸叫来周叔和家丁让他们帮忙将柏雍扶回院子。 “小乖,乖宝。”杨月茹对柏夕岚和边杭叶说:“你们也赶紧回院子休息去吧。” “嗯嗯!”柏夕岚和边杭叶一起点头。 姐妹俩一前一后往自己的院子走去,边杭叶在她身后冷不丁说:“晚上一起睡。” “我拒绝。”柏夕岚拒绝得非常干脆。 边杭叶抿了抿唇,停住了脚步幽幽看着柏夕岚。 “二小姐,您怎么了?”采菊疑惑地问道。 柏夕岚一听便停下脚步转身看去,然后就见边杭叶正幽幽看着自己,显然是不开心了。 “你别这样看着我。”柏夕岚态度依旧坚决:“不行就是不行。” 边杭叶眨了眨眼睛,缓缓低头。 更不开心了。 柏夕岚:“……” “行行行。”她连忙道:“一起睡,一起睡还不行嘛。” 她的这句话就好似按下了某种开关,边杭叶的心情明显明媚了。她大步上前握住柏夕岚的手问她:“你的床还是我的床?” “都行都行。”柏夕岚很敷衍地说道。 “那我的床吧。”边杭叶决定。 “行行行。”柏夕岚还是很敷衍。 采菊跟在她们身后默默地看着。随后无声地笑了笑。 两位小姐这样真的很好,希望她们能够永远好下去! 次日清晨,头挨着头睡得无比香甜的姐妹俩是在敲门声中醒来了。 “何人?”刚醒来的边杭叶,眼中还带着浅浅的戒备。 门外传来杨月茹的声音:“乖宝,娘可以进来吗?” 边杭叶听是杨月茹的声音便收起眼中的戒备看了一眼还在熟睡中的柏夕岚,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去给杨月茹开门了。 杨月茹往屋里看了一眼笑着问她:“小乖醒了没?” “还没。”边杭叶往旁边移了一步,让杨月茹进屋。 杨月茹的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都捧着一叠看着十分华丽的衣服。 “太后请你与小乖入宫。”杨月茹说道。 边杭叶听后毫不犹豫地问:“可以拒绝吗?” 杨月茹也毫不犹豫地回了她三个字:“不可以。” 边杭叶:“……” “小乖啊!”杨月茹去叫柏夕岚起床:“太后娘娘请你和乖宝入宫。” “不要!”柏夕岚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眼睛都没带睁开的。 杨月茹又道:“晚了的话小心太后娘娘生气。” “谁?”柏夕岚逐渐清醒,她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看着杨月茹问:“太后?” “对,太后。”杨月茹见柏夕岚醒了就去对边杭叶说:“乖宝,你快洗漱一下好梳妆打扮。” 边杭叶沉默了一下说:“不要涂脂抹粉,不要花枝招展,不要矫揉做作。” 她的这三个不要让杨月茹一阵无语。 她见边杭叶眉头紧皱不展便道:“放心吧,不会涂脂抹粉花枝招展的。” 然而,边杭叶的眉头并未因为杨月茹的话而舒展开。显然她对杨月茹的话还心存怀疑。 就这样,一个皱着眉头坐在梳妆台前梳妆,一个打着哈欠满面困意地梳妆。 第66章 柏夕岚和边杭叶觉得柏雍跪的挺直的 杨月茹为边杭叶准备的宫装很符合她的风格,虽庄重但很干练。 至于柏夕岚……好吧!她的宫装依旧复杂繁琐。 姐妹俩都带着不情愿上了马车去宫里了。 安宁宫,宣太后已经让人备了早食。 等柏夕岚和边杭叶进来后,也不让她们行礼,拉着她俩的手就让她俩坐下先吃早饭。 宣太后盯着边杭叶看,看得边杭叶心里一阵发毛。 边杭叶放下筷子看着宣太后欲言又止。 宣太后笑眯眯地问她:“杭叶功夫很好?” 边杭叶回道:“尚可。” 宣太后又问:“与大内高手相较呢?” 边杭叶很诚实地说:“没比过,不知道。” 如有机会,可以比一下!边杭叶心道。 宣太后哈哈一笑对埋头苦吃的柏夕岚说:“夕岚啊,哀家喜欢杭叶。” 柏夕岚连忙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对宣太后说:“能得您喜欢,是杭叶的荣幸。” 宣太后让边杭叶赶紧吃,别拘谨。而她继续笑眯眯地盯着边杭叶看。 边杭叶:“……” 被这么看着,这饭怎么吃得下去嘛…… 宣太后注意到边杭叶脸上的疤痕,她伸手温柔地抚摸了一下那道疤痕问她:“疼吗?” 边杭叶愣了一下摇摇头说:“已经不疼了。” 宣太后叹了口气道:“女儿家的脸留下疤痕总归是不好的。” “没关系的。”边杭叶不在意地说:“也无所谓。” 宣太后怔了一下,随后笑着道了句:“傻孩子。” 忽然,一小太监慌忙跑了进来,宣太后身后的嬷嬷刚想呵斥他,就听那小太监跪下说:“娘娘,不好了,陛下要杖责慎郡王。” “你说什么?”宣太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呢。 柏夕岚和边杭叶对视了一眼放下手中的筷子看那小太监。 “娘娘,陛下要杖责慎郡王,柏相和几位大人正跪在御书房外求情呢。”小太监说道。 让他过来找宣太后的自然是柏雍。 柏雍就觉得就喻沅白那身板,几棍子下去人得没了。 宣太后一听,那还了得?只见她嚯地起身就带着宫婢太监什么的去御书房了。 杖责沅白?把孩子打坏了怎么办? 柏夕岚和边杭叶也站了起来,两人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边杭叶犹豫了一下说:“我们也去看看吧。” 她有点担心柏雍。 柏夕岚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心中所想,就点了点头。 御书房外,柏雍和几位大臣笔挺地跪在那里,高呼道:“请陛下三思!” 御书房内,喻京墨对严庚说:“让他们都滚,如若不然一起杖责!” “陛下息怒!”严庚连忙说道。 喻沅白在不远处也跪得笔直,只见他双目低垂,神情平静。 喻沅白和柏雍在拜县接二连三受到刺杀的事,喻京墨怎么可能不知? 他和柏雍为什么会灰头土脸地回京?还不是因为喻京墨怕他俩把命搭在拜县一个劲地催他们回京。 喻京墨为了催这俩人回宫,一开始也只是派人通知他们:先别查了,回京吧。 可这俩都是邪性的人,沉迷于挖掘雾隐村秘密无法自拔。 喻京墨见三催四请根本就叫不回这二人也急了,直接一道圣旨强行让他们回京。 既然回京了,雾隐村的事就从长计议呗。那个村那么邪乎,慢慢查总会查明白的。 可喻沅白因为幽冥宫的缘故,直接上邪非得要在雾隐村那边长期驻扎。 一开始喻京墨也没生气,在那好声好气地跟这个上邪的孩子讲道理,最后发现道理根本就讲不通,顿时就火了。 一声令下,就要将喻沅白杖责三十。 就慎郡王这身体情况,哪经得起这三十棍啊?是以就出现了柏雍这个丞相,和另外几个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大臣一同跪在御书房门口请喻京墨三思的事。 喻京墨这个当朝圣上虽说是出了名的随和好脾气,但脾气好不代表没脾气。特别是在喻沅白不听话的时候,他是绝对会动怒的。 就这样,叔侄俩一个站着一个跪着,一个眉眼倒竖暴跳如雷,一个耷拉着眼皮死气沉沉。 一声“太后娘娘到——”跪在外面的大臣们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只要太后娘娘来了,慎郡王这顿棍子那就不用挨了。 几个大臣调转方向朝着太后娘娘俯身一拜:“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对他们说:“几位大人快些起来吧。” 然而几位大臣并未起来。 要起来也得等里面暴跳如雷的陛下允许啊。 太后摇摇头疾步进了御书房。 柏夕岚和边杭叶知趣地没有跟进去,俩人就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盯着跪在那里的柏雍看。 爹爹跪得好直哦,比其他几个大臣跪得都要直呢。 柏雍看着自己的俩女儿笑了笑,示意她们不要紧的。 御书房内,喻京墨站在那里也不看宣太后,只是冷着脸说:“母后怎么来了?” 宣太后看了一眼跪在那里的喻沅白笑着和喻京墨说:“自是来看看打算怎么打孩子。” 喻京墨抿了抿唇没说话,但紧绷的下颚线无一不彰显他的怒气。 宣太后对御书房的小太监们说:“都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将慎郡王扶起来。” “母后!”喻京墨指着喻沅白对宣太后说:“今日朕必须得好好教训他,谁拦着都不行。” 宣太后按下喻京墨的手笑着说:“哀家虽不知沅白做了什么让陛下如此动怒,但哀家知道若沅白被打坏了最心疼的还是你。” 她见小太监们也不敢去触喻京墨地霉头便亲自去扶喻沅白起来,可喻沅白跪在那里就是不起。 这好歹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什么脾性宣太后心里还是有数的。是以她很认真地对喻沅白说:“你若再这般,哀家也要生气了。你知道的,哀家有头疾,生不得气。” 喻沅白自是舍不得让宣太后动怒的,只得自己站起来。 “好了。”宣太后转身看着喻京墨说:“你们叔侄俩打打闹闹了这么多年,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非得喊打喊骂的。这要是打出事来,你又得折腾谷宴先生和太医,何必呢?” 喻京墨冷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说话。 宣太后又对喻沅白说:“你啊也是,你小叔不让你做的事你不做便是,非得和他硬着来。把他惹生气了对你什么好处?而且……不论是哀家还是你小叔都希望你好好的,起码……现在要好好的……” 宣太后想起了谷宴说的那句喻沅白活不过三十的话来。 喻沅白疯魔的原因她也是知晓的,可她……不想这孩子活在仇恨中,只希望这孩子能在这短暂的生命中,开开心心地活着…… 第67章 柏夕岚差点没命 她真的好想从前那个拉着她的衣角叫她漂亮奶奶的小奶娃娃…… 这么一想,宣太后不由地悲从心中来,红了眼眶。 喻沅白一见便连忙拉着宣太后的手,有些僵硬地对她说:“沅白知错,您不要难过……” 宣太后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难过。 喻沅白抿了抿唇走到喻京墨面前对他说:“沅白知错,您莫要再生气了。” 喻京墨虽然只是冷哼了一声,可脸色总算是好转了。 宣太后见状便笑着说:“既然如此,外面的大人们可算是松了口气了。” 喻京墨叹了口气看向严庚,严庚会意走了出去。 严庚站在御书房的门口笑着对柏雍他们说:“诸位大人快快起来吧。” 看来慎郡王挨棍子的危机是解除了,几位大人心总算是放下了。 纷纷起身,朝着紧闭着门的御书房高喊了一声:“臣等告退!” 可他们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侍卫高喊:“有刺客!” 瞬时,气氛紧张了起来,一群大内高手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牢牢守着御书房。 刺、刺、刺客?柏夕岚那双本来就大的眼睛立刻又圆了几分。 这就是电视剧里演的,刺客闯进宫杀狗皇帝……啊不对,杀皇帝的戏码吗? 好紧张!怎么办?真的好紧张啊! 一会儿打起来该往哪里躲?啊?有什么地方可以躲? 还有……哪来的一群傻子刺客?大白天的刺杀皇帝跟老寿星喝毒药有区别吗? 柏雍条件反射直接将两个女儿护在身后,警觉地看着四周。 打斗声传来,听着还挺激烈的。 边杭叶重重握了一下柏夕岚的手,示意她别害怕。 柏夕岚朝着边杭叶挤出了一抹扭曲的笑容,表示自己不怕。 可……真的害怕好吗?但莫名地激动是怎么回事? 边杭叶看着挡在自己和柏夕岚面前的柏雍眸光动了动。 她已经习惯了将被人护在身后,这样被人护在身后她还是第一次呢。 心脏的位置热热的,好像有暖流划过一样。 御书房的门打开了,严庚请他们赶紧入内。 喻沅白本想出去看看情况,可他被喻京墨死死按着肩膀。是以,他只能耐着性子等外面的禁军将刺客都解决掉。 当看到柏夕岚进来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她怎么在这?喻沅白下意识地看向宣太后。 而喻京墨也愣了一下,也下意识地看向宣太后。 宣太后笑眯眯地说:“闲来无事,请两位姑娘进宫一起吃个早食。” 喻京墨和喻沅白:“……” “说来,这大白天的怎么还有刺客呢?”宣太后也觉得奇怪。 一般这种事不都应该在月黑风高时进行吗?这大白天的入宫行刺,那可不就是活靶子么? 喻京墨懒得理宣太后,他带着歉意的笑容朝着几位大臣说:“让爱卿受惊了。” 这几位大臣也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对于这大白天的行刺,他们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忽然,只听得“嗖”的一声,一支箭头泛着诡异蓝光的羽箭破门而入,直奔柏夕岚的面门而去,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充满力量感的素手一把就接住了。接住这支羽箭保下柏夕岚一命的自是喻沅白。 周围一片惊呼。 柏夕岚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箭头,瞳孔因恐惧而扩大,脸色早已没了血色。 “小乖!”柏雍直接跑到柏夕岚的面前,直接将她抱在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说:“没事了,没事了,不怕……不怕哈……” 柏雍的手双手都在颤抖。他甚至都不敢去想如果喻沅白没有眼疾手快地接住这支羽箭,柏夕岚会如何。 他眼角的余光撇到边杭叶犹如一支离弦之箭冲出了御书房,愣了一下将柏夕岚直接推到喻沅白的怀里道了句:“照顾好小乖!”然后去追边杭叶了。 喻沅白身体一僵垂眸看了看靠在自己怀里还未从恐惧中回过神来的柏夕岚,抿了抿唇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他有些僵硬的安抚道:“别怕,已经没事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惊险的一幕惊得一身冷汗。 宣太后定了定心神让喻沅白赶紧扶着柏夕岚坐下。 其实这只羽箭是冲着喻京墨来的,这是柏夕岚的无妄之灾。 喻京墨缓缓吐了口气,平缓了一下情绪。 如果,柏夕岚因此命丧于此的话,那他是当真没有那个脸面对柏相了。 柏夕岚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只近在咫尺的箭头。真的近了,只差一点点那支羽箭就会刺破她的皮肤穿进她的脑子里。 她虽然已经经历过死亡了,也总觉得自己并不惧怕死亡。可当死亡真的降临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是怕的。 喻沅白见柏夕岚就这么瞪着眼睛也不说话,皱了皱眉头,抓起她的手要给她诊脉,却见一颗晶莹的泪珠自柏夕岚的眼眶中滚落。 柏夕岚哭了,她用手遮住眼睛哽咽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哭的……我就是忍不住……” 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的,会被讨厌的,会被说矫情的…… 可是……真的好害怕…… 宣太后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柏夕岚说的什么话的时候,心疼的抱住了柏夕岚。她说:“说什么傻话呢?你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为何不能哭?这种事放在别人身上,别人也是要哭的。” 哪有因害怕恐惧哭泣还和别人道歉的事啊? 柏夕岚摇摇头不停地擦着眼泪没有说话。 那几位大臣,家里要么就是有个和柏夕岚差不多大的孙女,要么就有个和柏夕岚差不多大的女儿。看柏夕岚也都跟看自家孩子似的,一见她哭了也都有些心疼了。 小姑娘才多大啊?那箭差一丁点就要穿进小姑娘的脑子里了,能不怕吗? 喻沅白见这么多人围着柏夕岚准备要走,却发现柏夕岚的一只手正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摆。 那只手在一阵一阵地发抖。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覆盖住了那只手。 喻沅白掌心的温度微凉。这种微凉的温度穿透皮肤,顺着血液直达柏夕岚的心底。 柏夕岚心中的恐惧莫名消散了,她抬头怔怔地喻沅白。 喻沅白看着柏夕岚那湿漉漉的眼睛,觉得自己八成是魔怔了。 他对围着的一众人说:“诸位大人就莫再围着她了,让她自己待一会儿。” 几位大人点点头又安慰了柏夕岚几句后才散了。 宣太后原本是想继续陪着柏夕岚的,可目光在喻沅白身上扫过后,她果断地去找那边还很自责的儿子去了。 第68章 柏夕岚忽然发现喻沅白是温柔的 喻沅白让严庚去将那边的屏风搬了过来,将柏夕岚现在坐的这个位置隔成一个单独的小空间。 他又在柏夕岚的面前蹲下,掏出手帕笨拙地擦着柏夕岚的脸。 柏夕岚呆呆地看着喻沅白,等喻沅白给自己擦完脸她才反应过来,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问他:“你干嘛?” 喻沅白幽幽道:“柏相跑出去之前让我照顾你,所以我得将你照顾好了,免得不好向柏相交代。” “哦……”柏夕岚吸吸鼻子,倒是没说什么。 喻沅白看了看手里的手帕犹豫了一下将手帕收起。 其实……洗洗还能用…… 他起身不看柏夕岚淡声道:“哭只是一种情绪罢了。高兴也好,生气也罢,恐惧也好,惊喜也罢,都可以哭,没必要因为自己掉的那两颗泪珠子而感到对不起别人。” 他顿了顿又道:“再一个,若是,你离死亡那么近都不哭,那是打算把眼泪留在柏相百年后再哭?” 柏夕岚:“……” 她小声地说:“你这人说话真的很难听诶……” 话虽这么说,可柏夕岚忽然发现喻沅白是温柔的,只是他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冷漠下。 喻沅白幽幽道:“等刺客都被抓了,那就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 外面打斗的声音似乎消失了,看样子刺客应该都被解决了。 禁军统领胡良大步进来与喻京墨道:“陛下,刺客都抓到了,只是……” “只是什么?”喻京墨问他。 胡良回道:“只是有一位红衣姑娘追着一个刺客要砍了对方的手,就连柏相都拦不住她。”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那姑娘功夫太高了。”所以,是真拦不住。 说到这里,胡良就觉得有些委屈。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姑娘骂饭桶呢…… 红衣姑娘?喻京墨和宣太后对视了一眼。 这红衣姑娘能是谁啊,可不就是边杭叶么。 喻京墨来兴趣了,立即起身道:“走,出去看看。” 御书房外,一共有五个刺客被活捉了,其余的都已被诛杀。 禁军押着四个刺客,他们都被点了穴道。就算想要以身殉职,那也是做不到的。 而第五个刺客…… 虽然也被点了穴道,但他此时正被一个力大无穷的禁军搬着来回跑。 而他们的身后则是追着要砍掉那刺客双手的边杭叶。 这刺客,便是那射出羽箭的罪魁祸首。 边杭叶冲出去的时候,他正准备射出第二箭。 可他还没来得及射出第二箭,就觉得一道红影飘过,一道凌厉的掌风朝着自己的脑袋扫了过来。 这刺客是个用箭高手,但功夫也是不俗。 当下就和边杭叶打了起来。 可终究落了下风,被边杭叶点了穴道。 边杭叶点了他的穴道让他口不能言、动弹不得只是为了能够很好的砍下他的双手。 一想到那支箭差一点点就要扎进柏夕岚的脑袋里,边杭叶就恨不得把那支箭拿过来直接手动插进这刺客的脑子里。 这刺客虽该死,但怎么着也得留下活口好审问啊。是以,那个力大无穷的禁军扛起那刺客就跑,尽量避免这刺客被边杭叶砍了双手。 边杭叶一见到手的刺客被人扛走了,那还得了?提着从禁军手里抢来的剑就追了过去。 柏雍一见觉得这不是个事啊,就跑去拦边杭叶。 这好话孬话说了一堆,边杭叶就跟听不明白似的,左右都是一句话:“他的手我要定了!” 然后就出现了柏雍拦边杭叶,禁军抱着那倒霉刺客继续跑的神奇画面。 其他刺客该杀的杀,该留活口的也都留活口了。胡良看到那神奇画面时,觉得不能这样,得阻止啊。 是以,他也过去和边杭叶讲道理,和她说这刺客的双手暂且不能砍云云。 然后就被边杭叶说:“就这么几个货色还这么多人抓,饭桶!” 胡良:“!!!” 饭桶?他胡良要是饭桶其他禁军算什么? 柏雍就在一旁道歉:“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还请胡统领海涵。” 胡良:“……” 你管这么大姑娘叫童言无忌? 紧接着,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喻京墨出来后,一见那场面也乐了。虽然眼下也不是乐的时候,可是……那姑娘追着人身后要砍人双手的样子,当真有些……可爱! 他清了清嗓子说:“都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都押走啊。” 禁军得令,赶紧押着刺客走人。 别一会儿那红衣姑娘再对这四个下杀手。 而那个扛着刺客跑的禁军一听喻京墨的命令,立刻拔腿去追其他禁军。 柏雍抓着边杭叶的手拉着她,还笑眯眯地和她说:“杭叶啊,你要和爹过招也不是不行,等咱回府爹陪你慢慢过,爹的功夫还不错。” 边杭叶回头瞪他:“他要杀小乖!你是不是小乖的爹?小乖差点就没命了,你为何还要让我放过他?” 柏雍:“……” 这放过肯定是不可能放过的,但那也得等把那些刺客的嘴都撬开后,再处理啊。 “杭叶~”柏夕岚的声音传来。 边杭叶愣了一下转身看去,就见柏夕岚站在喻沅白的身边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边杭叶抿了抿唇大步地朝着柏夕岚走去。 她走过去后直接握住柏夕岚的手说:“走吧,该回家了。” 柏夕岚听后下意识地看向宣太后。 宣太后点了点头看向喻京墨。 喻京墨会意,吩咐几名大内高手护送柏夕岚和边杭叶回府。 随后,他又安排禁军护送几位大人回府。 宣太后知晓喻京墨要处理此刻的事,便也回安宁宫了。 她想着回宫后吩咐太医带着补品走一趟柏府,看看柏夕岚。 宣太后想起来,不由得一阵后怕。今日之事,甚是凶险啊! “柏爱卿,沅白。”喻京墨对他二人说:“今日这些此刻就交给二位了。” 柏雍和喻沅白领命道:“喏!” 虽说帝王遭刺杀跟家常便饭似的,可今日这场刺杀处处都透着奇怪感。要说这里面没点别的事,他们是万万不信的。 回柏府的路上,柏夕岚握着边杭叶的手低声道:“回府后莫要与娘提起宫里的事。” 边杭叶看着柏夕岚没有说话。 第69章 柏夕岚被哮天哄开心了 柏夕岚说:“娘好哭,莫要惹她落泪。” “可你也哭了。”边杭叶硬邦邦地说道。 柏夕岚沉默了一下重重点点头说:“嗯,我哭了。因为我害怕,所以我就哭了。” 喻沅白说的没错,哭只是一种情绪罢了。没必要因为自己掉的那两颗泪珠子而感到对不起别人。 而且……杭叶也不是别人。她可以对杭叶露出脆弱的一面…… “不要怕。”边杭叶实在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只得说:“都过去了。” “嗯。”柏夕岚点了点头。 宣太后做事自是周全,让太医去柏府为柏夕岚诊脉,对杨月茹说是请平安脉,其余的是一句都不要杨月茹多说。 柏雍也肯定不会和杨月茹说柏夕岚在宫里遇到的事。不仅如此,他还特意和那几位大臣打了招呼,让他们回去后莫要和自家夫人说这件事,以免传到杨月茹的耳中。 是以,杨月茹根本就不知道柏夕岚在宫里遇到的事。 而柏夕岚,从宫里回来后就一直恹恹的,对什么都提不上精神。 太医诊脉后,对杨月茹说的是:“并无大碍,姑娘家心事多,许是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但对边杭叶和柏雍说的却是:“惊吓过度有些心神不宁,喝点安神药静养几日。” 下午的时候,喻沅白也登门拜访了。他甚至还将眛下的那只狗——哮天给带了过来。 杨月茹见喻沅白登门拜访,还挺高兴的。 见他带了狗来便问好奇地问他要做什么,喻沅白就实话实说道:“是送来给……柏夕岚的。” “是吗?”杨月茹的眼神立马意味深长了起来。 她打量了哮天一番后笑着说:“想必夕岚定会喜欢。” “那……”喻沅白犹豫了一下说:“我能否去找她?” “能。”杨月茹点了点头便让管家带着喻沅白去找柏夕岚了。 柏夕岚正在房中捧着书扫盲,采菊进来告诉她喻沅白来了,她还挺惊讶的。 她放下手中的下书走出了卧房,就见喻沅白抱着哮天站在院子里。 喻沅白抬眼看向柏夕岚,而柏夕岚在看他怀里的哮天。 啊!确认过眼神,这狗子是她那还没来得及焐热就被喻沅白这死小孩给眛下的哮天。 柏夕岚艰难地将目光从哮天的身上挪开吩咐采菊:“备茶。” 采菊去备茶了,柏夕岚才问喻沅白:“你怎么来了?” 喻沅白面无表情地说:“过来看看你。” “哦……”柏夕岚又看向哮天。 所以,这狗子还能是自己的吗? 喻沅白沉默了一下问柏夕岚:“不请我进去坐坐?” 柏夕岚往旁边挪了一脚请喻沅白进屋。 等喻沅白坐下后,采菊也端着茶水进来了,等放下茶水后她便很自觉地出去了。 “给。”喻沅白将哮天放到柏夕岚的怀里。 柏夕岚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挠着哮天的下巴乐呵呵地问喻沅白:“所以,你终于想明白要将哮天还给我了吗?” 喻沅白幽幽道:“你想多了,只是借给你抱抱罢了。” 柏夕岚沉默了一下很是悲愤地说:“你别太过分了!哮天本来就是我的,你凭什么说只是借给我抱抱!” “是么?”喻沅白歪着脑袋一脸无辜地说:“我以为你已经将这狗子送给本王了呢,毕竟当初是你撇下狗子直奔家门的。” “怎么可能?”柏夕岚撇了撇嘴很不高兴地说:“我只是一时间忘了而已,后来明明找你要了,是你不还给我。” 见过有人眛下钱财的,还真头一次见有人眛下狗子的。 喻沅白笑了笑没有说话。 小动物真的有一种奇异的治愈能力,柏夕岚抱着哮天,心中的阴霾逐渐散去。 喻沅白靠着桌子上,单手拖着下巴看着柏夕岚逗弄哮天。 他不由得心想这姑娘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昨天都吓哭了,今天就这么乐呵呵地逗弄哮天。 也许……当真是没心没肺吧。 柏夕岚逗了一会儿哮天,一抬眼就见喻沅白正盯着自己看,忽然就觉得有些不自在。 “怎么不喝茶?我们家的茶还是挺不错的。”她干巴巴地说道。 喻沅白勾了勾唇,伸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个……”柏夕岚犹豫了一下问:“那些刺客……怎么样了?” 喻沅白没想到柏夕岚会主动问起那些刺客,脸上有少许惊讶。 柏夕岚见他不说话,便小心翼翼地问道:“不方便说吗?” 喻沅白摇摇头表示没什么不可说的。他说:“那些刺客的来历目前还没有查明,不过昨日的那场刺杀其实是一场调虎离山。” “调虎离山?”柏夕岚不解。 喻沅白点点头说:“其实他们的目标不是陛下,而是观楼。” “观楼?”柏夕岚更是不解。 喻沅白说:“不知你有无注意到宫中最高的那座楼,那便是观楼。观楼是先皇特意为磁兖送来的和亲公主建造的,不过那位公主在入住没多久后暴毙而亡了。” “和亲公主?”柏夕岚想起宣太后说的那句先皇当年收了不少和亲公主的话。 她体内的八卦之魂觉醒了,她很想知道先皇与那些和亲公主的故事。 但是吧,八卦先皇好像是大不敬之罪吧…… 柏夕岚脸上有着纠结之色,而喻沅白竟神奇般地读懂了她的纠结。 喻沅白沉默了一下幽幽道:“先皇后宫一共有十五位他国送来的和亲公主,但还健在的也只有徐太妃了。” 先皇多情也薄情,每收下一位和亲公主,他都会独宠那位和亲公主一段时间。 有些和亲公主是个痴儿,当失去帝王宠爱时,她们便如被人从枝头上剪下来的花儿一般渐渐枯萎。 “那他们为什么要闯观楼?观楼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吗?”柏夕岚好奇地问道。 观楼里应该有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吧,重要到不惜大白天地闯禁宫,最后殉职的殉职,落网的落网。 喻沅白说:“观楼封闭太久,里面有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了。不过,柏相正在审问他们,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他们去观楼的目的了。” “哦!”柏夕岚点点头没再继续询问。 喻沅白看着柏夕岚,没有将那支羽箭上染着剧毒的事说出来,免得这姑娘再吓坏了。 那羽箭的箭头淬了剧毒,见血封喉。别说扎进柏夕岚的脑子里,哪怕是划破了她一点点的皮,都会要了她的命。 犹豫片刻后便转岔开话题问她:“于肃曾与我提起你和磁兖九皇子相熟?” 磁兖九皇子?柏夕岚一脸茫然地看着喻沅白。 第70章 柏夕岚获得杭叶妹子亲手买的枣糕 所以,这是磁兖九皇子哪号人物? 喻沅白见她一脸的茫然便又道:“就是那位磁兖第一剑客司寇鸿煊。” 他要是这么说的话,柏夕岚就知道是哪号人物了。她一脸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他啊。” 说这话的时候,柏夕岚的唇边还有淡淡的笑意。 “所以,你当真与他相熟?”喻沅白想起于肃在信上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特别有一句话字还特别大,那就是:死鬼,你绿了,是真绿了。 柏夕岚摇摇头道:“不熟的。第一次见他,是我买狗的时候起身太猛差点摔倒,他扶了我一把,然后问我如意苑怎么走。第二次见他是在街市上,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是什么磁兖的第一剑客。” “这样啊……”喻沅白皱眉。 “所以,京中到底有没有如意苑?”柏夕岚比较关心这个。 “如意苑啊?”喻沅白想了想说:“我回京也没几年,京中有什么也不是很清楚。” 柏夕岚:“……好吧”她低头继续逗弄哮天。 哮天前腿搭在柏夕岚的胸口,伸着头就要去舔柏夕岚的脸,柏夕岚乐得哈哈笑,撇着头不让哮天舔。 喻沅白见哮天那样,眼睛下意识地危险一眯,然后伸手就将哮天给捞回来了。 这小色狗,怎么能舔女儿家的脸? 和哮天闹得正开心的柏夕岚:“……” 狗子怎么就被抱走了呢?她撇着嘴不高兴地看着喻沅白。 哮天到了喻沅白的怀里,嘴里发出呜呜地声音,蹬着狗腿迫切地想要回到柏夕岚的怀里。 喻沅白单手按住哮天的狗头,成功地镇压了它。 “我回头让黑鹰去查查看看有没有和如意苑有关的信息。”喻沅白抬了抬下巴。 柏夕岚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只是随便问问罢了。” “哦……”喻沅白低头看着怀里正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的哮天,然后将它放到地上让它自己耍去。 得了自由的哮天先是跑到柏夕岚的腿边打了个滚蹭了蹭她的腿,然后摇着尾巴开开心心地跑去院子里玩耍了。 二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尴尬了起来。 柏夕岚捧着茶杯喝茶,想着这茶是不是没泡好?喝着怎么没滋没味呢? 而喻沅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道:这柏府的丫鬟沏茶的功夫着实一般啊,这茶怎么没滋没味的? “夫人~”屋外传来采菊的声音。 柏夕岚和喻沅白同时放下茶杯起身。 紧接着他们就听到杨月茹问采菊:“大小姐和慎郡王可在房中。” 采菊脆生生道:“在的。” “陛下,请!”他们听到杨月茹说道。 陛下?柏夕岚和喻沅白对看了一眼一同走了出去。 院子中,喻京墨一见柏夕岚和喻沅白就笑着说:“哟,都在呐?” 他身后跟着严庚和两个捧着礼盒的小太监。 柏夕岚和喻沅白连忙跪地行礼。 喻京墨摆摆手不在意道:“无需行此大礼,又不在宫中,随意些便可。” 等柏夕岚和喻沅白起身后,杨月茹寻思着要不要直接将喻京墨请去正厅,就听喻京墨说:“这女儿家的闺房朕也不方便进去,不如就在这院子里坐坐吧。”说完后他还指了指不远处的石桌。 杨月茹:“……” 虽然一直知道这位陛下是不走寻常路的,可没想到是这么不走寻常路的。 等坐下后,杨月茹又让丫鬟们赶紧奉茶。 而喻沅白则是幽幽问喻京墨:“您来柏府作甚?” 喻京墨让小太监将礼盒放到桌子上后不紧不慢道:“太后总是惦记着柏姑娘,得知朕要出宫,便让朕顺道带些东西给柏姑娘。” 他这话一出,柏夕岚和喻沅白还有什么不知道的?无非就是为了昨日柏夕岚在御书房受惊的事罢了。这番说辞,只是为了骗杨月茹。 杨月茹听后便道:“小女承蒙太后厚爱,改日臣妇定携小女入宫谢娘娘厚爱之恩。” “夫人客气了。”喻京墨道。 说话间,一身赭色收腰劲装的边杭叶拎着一个油纸包走了进来,她是来找柏夕岚的。 一见院子里坐了这么多人便愣了一下。 “乖宝回来啦~”杨月茹起身笑着朝边杭叶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边杭叶抿了抿唇,周身气场瞬间冷了下来。 她现在很不待见那对姓喻的叔侄,可当着杨月茹的面她又不表示什么,只得面无表情地朝着那对叔侄拱了拱手。 喻京墨见状便凑到喻沅白的耳边小声道:“她看起来好像不待见咱俩啊。” 喻沅白回了他一句:“她不待见咱俩也是应该的。” 喻京墨:“……” 边杭叶走了过来,将手中的油纸包递给柏夕岚说:“给你的。” 柏夕岚连忙将油纸包拿了过来,闻了闻惊讶地说:“好香啊!” 边杭叶点点头淡声道:“我见很多人买,便觉得是好吃的,所以买来让你尝尝。” 她说完后,又从腰间掏出了个一对祖母绿的耳饰递给了杨月茹:“这是给您的。” 杨月茹愣了一下双手接过那对耳饰,细细地看了看小心翼翼的收好笑着对边杭叶说:“娘很喜欢,等晚些娘戴给你看。” 边杭叶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后脑勺,道了句:“我回院子了。”然后就大步走人。 她自此至终,都没多看那对叔侄一眼,显然是不待见他俩到了极点。 得了边杭叶小礼物的杨月茹,那心情别提有多美妙了,脸上的笑容都明媚了不少。 一旁的柏夕岚打开那油纸包见里面是枣糕,立刻开心地咬上一口,眯着眼睛享受甜甜的味道。 随后就反应过来还有外人在呢,便收敛了神色。见喻沅白和喻京墨都在看着自己,便抹了抹嘴角,朝他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喻京墨也没坐多久,便起身要走。他一会儿要去丞相府看看柏雍审刺客审的怎么样了。 见杨月茹要带着一堆人恭送自己,便直接说不用送,然后直接将喻沅白拉上一起走了。 这喻家叔侄一走,杨月茹就乐呵呵地去找边杭叶了。 说了要戴给乖宝看了,那就一定要做到。 而柏夕岚则继续吃枣糕,那神情要多满足就有多满足。 不过……柏夕岚皱眉。 今日杭叶妹子怎么想起去府外转转了?要知道她可是那种能不出府就不出府的人啊。 子夜,一声尖锐的惨叫划破长空,打破了夜的宁静。 负责巡逻的禁军闻声而至,就见更夫跌坐在地上,双腿之间还有可疑的液体。他满脸惊恐地指着自己正前方喊道:“鬼啊!有鬼啊!” 第71章 丞相府的大牢和大理寺的大牢都起火了 与此同时,丞相府牢房的方向火光冲天,“走水啦——”的喊声不断响起。 “老爷!”石傲从屋顶上翻了下来,隔着门对卧房中的柏雍道:“丞相府的牢房走水了!” 柏雍拿过衣服穿上,神情严峻。 “老爷……”杨月茹坐在床上正担忧地看着他。 柏雍转过身来,温柔地对她说:“我去看看,你赶紧睡吧。” “一切小心。”杨月茹叮嘱道。 柏雍笑了笑大步离去。 边杭叶站在屋顶上看着远处的火光冲天皱起了眉头,她低下头就看到有人提着灯笼疾步行走。 她无声地飞了过去,见是柏雍犹豫了一下就跟上了他。 柏雍和喻沅白几乎是同时到达丞相府的。 二人连话都没说只是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就径直往牢房的方向去了。 牢房的火势太大了,一时半会根本就无法控制火势。 “里面的犯人呢?”柏雍抓住一个正在救火的狱卒问道。 那狱卒回道:“一个都没跑出来。” 柏雍瞳孔猛地一缩,脸色沉了下来。 丞相府的牢房里关着的不仅仅是重犯,还有那五名刺客…… “空气中有火油的味道。”他们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 柏雍和喻沅白同时转身看去,就见边杭叶站在不远处正冷冷地看着大火。 “你怎么来了?”柏雍惊讶地问道。 边杭叶很诚实地回道:“我一直跟在您身后……” 柏雍:“……” 那他是不是得惊叹一下乖宝的轻功?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边杭叶走到他面前淡声道:“我从此处离开时还未起火,不曾想转眼间火势便如此凶猛!” 柏雍一听连忙将边杭叶拉到一旁问她:“你来这作甚?” 边杭叶也没打算要隐瞒:“本来是想去砍掉那个刺客的手的,但一想到您那边可能没法交代,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柏雍:“!!!” 他看着边杭叶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执着那刺客的手呢?有什么事就不能等他审问出结果后再说吗? “不过……”边杭叶摸了摸下巴看着燃烧的火焰语带可惜地说:“就冲着这火势,应该是活不了了。” “你!”柏雍有些头疼地说:“赶紧回府去。” “对了。”边杭叶歪着脑袋很认真地和柏雍说:“我来时并未察觉到不妥之处,也未闻到空气中有火油的味道,走的时候也一样。” 柏雍:“……” “主子!”喻沅白的侍卫阿六跑了过来,他急声道:“大理寺的牢房也起火了!” 喻沅白眸光沉了沉,他看向柏雍,而柏雍也在看他。 柏雍朝着他点了点头,他这才去往大理寺。 “你们看起来似乎遇到了很大的麻烦。”边杭叶幽幽道。 柏雍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头更疼了。他对石傲道:“送小姐回府。” 这个时候,闺女就别在这添乱了。 石傲上前一步朝着边杭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边杭叶撇了撇嘴,有些不甘愿地和石傲回府了。 其实……也许自己是可以帮上忙的,他……为什么不开口让自己帮忙? 大理寺,大理寺少卿荀子墨、大理寺卿郭昊焱站在牢房不远处看着那还在蔓延的火势。 荀子墨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而郭昊焱是面如死灰。 相较于丞相府的大牢,这大理寺的大牢里关押的重犯更多。 这火势太大了,别说犯人,就连今夜在牢房中值夜的狱卒都没跑出来。 郭昊焱觉得自己这大理寺卿算是做到头了。 喻沅白来了,荀子墨和郭昊焱立刻行礼。 “如何?”喻沅白直接问道。 荀子墨摇摇头道:“一个都没跑出来。” “何时起的火?”喻沅白又问。 郭昊焱没有说话,他看向荀子墨。荀子墨叹了口气道:“没有人知道这火是什么时候起的,下官和郭大人赶到的时候,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 喻沅白神色沉沉。丞相府的大牢起火了,大理寺的大牢也起火了…… “把在押犯人的名册拿来。”喻沅白吩咐道。 “是!” “黑鹰。”喻沅白又对黑鹰道:“你去找柏相要丞相府在押犯人的名册。” “是!” 丞相府和大理寺的大牢在同一晚上起火,牢中犯人和值夜的狱卒无一生还,此事一出震惊朝野。 喻京墨责令丞相府、大理寺、京兆府于三日内查明此事,如若不然一同问责。 两个大牢在同一天夜里先后起火已成了坊间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各种阴谋论层出不穷。 柏雍出了皇宫就去找喻沅白借谷宴了,他需要让谷宴帮忙验尸。 他顺便问喻沅白:“昨日你要走了丞相府大牢在押犯人的名册,可有看出了什么?” 喻沅白将大理寺的在押犯人名册和丞相府的在押犯人名册放在一起淡声道:“这些犯人的背景都很简单,并无不妥之处。但是……” 他指了指大理寺在押犯人名册上的一个名字,和丞相府在押犯人名册上的五个名字说:“要真仔细论起来,也只有这六个背景是迷。” 喻京墨指的那六个人就是那个贩卖妇人的西域人牙子瀚文和那五个还未来得及深挖的刺客。 这个瀚文是个人牙子没错,可背后似乎有错综复杂的关系。荀子墨挖了许久都没挖明白。 而那五个刺客只是知道他们是冲着观楼去的,如今这六个人也在昨夜的大火中成了焦尸。 柏雍想起了那一具具焦尸,重重叹了口气。无论如何都得揪出纵火之人。 那些狱卒不能枉死,而那些重犯就算要死那也得是死在大业的律法下而不是死在这一场不明不白的大火中。 “你们去查两个大牢的纵火案,我去查观楼,也许这两条线索会有重合的地方。”喻沅白淡声道。 柏雍点了点头。 “对了。”喻沅白想了想说:“禁军副统领呼啸海过来和我说,昨夜打更的更夫说看到了一个红衣女鬼。” 红衣女鬼?柏雍几乎是条件反射就想到了边杭叶。 他在心中无奈摇头,准备找那更夫了解一下情况。 柏雍缓和了一下脸色定定地看着喻沅白。 第72章 喻沅白白了一缕头发 喻沅白问他:“柏相何故这般看着本王?” 柏雍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喻沅白笑了笑低头整理那两本名册,原本披在肩后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到了身前。 柏雍眼尖地发现他的长发中夹杂着一缕白色的长发。 他眸光颤了颤,伸手就抓住了那一缕白发。 “怎会有这么多白发?”柏雍问喻沅白。 喻沅白瞥了一眼那缕白发,伸手将头发从柏雍的手中抽了出来不在意地说:“谷宴说我的毒顺着经脉又扩散了几分,有一两缕白头发也是正常的。” 喻沅白的话使得柏雍的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会?好端端的毒怎就扩散了? 喻沅白将那两本名册放到柏雍的手上说:“劳烦柏相将大理寺的名册一同还回去。” “这缕头发何时白的?”柏雍问他。 这才回来多久?在拜县的时候喻沅白还没有白头发呢。 喻沅白用波澜不惊的口吻说:“谷宴说若有一日我头发全白了,那便意味着毒已经深入我的五脏六腑,届时我就要两眼一闭长眠地下了。” 柏雍听后沉默良久才问他:“当真没法子了吗?” 喻沅白摇摇头说:“谷宴能做的就是将毒压制住,让我不会那么快毒发。若想解毒还需找到幽冥宫……”他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有些悲凉地说:“谷宴说照目前情况看来,我可能活不到找到幽冥宫的那一天。” 幽冥宫的事,喻沅白在拜县的时候已经和柏雍说了,柏雍当时听了是久久不能言语。 如果不是喻沅白说,又有谁能知道当年景亲王夫妇可能不是战死沙场,而是死于歹人之手? “不过……”喻沅白微微一笑坚定的口吻道:“我想我应该可以在毒发之前找到幽冥宫的。” 喻沅白找幽冥宫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给自己找解药,他只是为了爹娘的死。 他只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罢了。 柏雍低声道:“如有难处,我必相助。” “目前倒是没遇到什么难处,不过有件事确实该提上日程了……”喻沅白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看着柏雍一字一句道:“伯父,待这件事结束后,便退婚吧。” 柏雍沉沉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喻沅白又笑了,笑容是那样的璀璨,他说:“这个婚约对于令嫒来说,只是个枷锁罢了。若哪日我撒手人寰,就算世人知道我是因毒而亡,令嫒也会背上难听的名声。好好的一个姑娘当真没必要因为一个必死之人背上一些莫须有的名声。所以……退了吧,这婚退了,对谁都好。” 柏雍定定地看着喻沅白片刻后也笑了,他垂下眼眸挡住眼中的情绪说:“你说得没错,这个婚……确实该退。待此事结束,我们就挑个日子把婚退了。” “让伯父失望了。”喻沅白低声道。 柏雍伸手用力地握了握喻沅白的肩膀,拿上那两本名册转身大步的离去。 喻沅白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直到哮天跑进来用头蹭他的小腿。 喻沅白低头看着蹭着自己小腿蹭得特别起劲的哮天勾了勾唇,用脚将它绊倒,在它站起来的时候又用脚将它绊倒。 在哮天气急败坏啃咬他的鞋子时,他才道了一句:“你这张牙舞爪的样子,倒是像极了你那前主人。” 喉咙一阵瘙痒,喻沅白抬手捂嘴,“唔”了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来。 殷红的鲜血从他的指缝中流了出来,顺着他的手背往下滴落。有的在他的衣摆上晕染,有的落在地上…… “嗷呜~”哮天围着喻沅白急躁地转着圈圈,时不时抬头看着他。 喻沅白移开手,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帕子不紧不慢地擦掉嘴上的血,又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 他垂眸看着拿头不断撞自己小腿的哮天幽幽道:“放心吧,搞不好我活的比你长……若没能有你长,在我临死前必将为你再寻一位主人……” 黑鹰疾步进来,见喻沅白拿着染血的帕子擦手时一下子就愣住了。 “回来了?”喻沅白将手里的帕子扔给他淡声道:“烧了吧,别让第三个人看见。” “主子……”黑鹰拿着那染血的帕子,满目担忧地看着喻沅白。 喻沅白坐了下来淡声吩咐道:“备些热水,本王要沐浴。”他垂眸看了看不小心滴在衣服上的血又道:“这衣服也一并烧了吧。” 黑鹰沉默良久才颤声道:“是……” “一会儿你再去找一下谷宴,告诉他本王将他借给了柏相,让他直接去找柏相。”喻沅白顿了顿又道:“让他先调些可将头发染黑的药水再去找柏相。” “是……” 柏府,柏夕岚又是沉迷于扫盲的一天。 经过她的努力,她已经可以无障碍阅读一些简单的诗词了。 至于毛笔字…… 不提也罢! 等完成今日份扫盲后,柏夕岚从梳妆台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红木盒子。 她打开红木盒子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明媚了起来。 这盒子里都是柏夕岚攒的私房钱。小碎银,小银票,金银小元宝,各种款式的都有。 她捧起一个小金元宝,神经兮兮地亲了一口然后捧在手里开始畅想未来。 这些可都是她过咸鱼生活的启动资金啊,等再攒攒,她就可以拍拍屁股去找个风景独好的地方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去啦~ 边杭叶一进来就看到柏夕岚捧着小金元宝笑得傻兮兮,她愣了一下才走过去问柏夕岚:“你……在作甚?” 柏夕岚将小金元宝放回红木盒子里然后笑嘻嘻地对边杭叶说:“这些都是我攒的私房钱。” “哦。”边杭叶点了点头扫了一眼那盒子的银钱说:“那你还攒了不少啊。” “那是,这些可都是我的养老钱。”柏夕岚并不打算瞒着边杭叶。 “养老钱?”边杭叶挑眉。这才多大?怎么就想着养老了? “等我找好院子,然后你七老八十了记得来找我哈!”柏夕岚拍着边杭叶的肩膀乐呵呵地说道。 边杭叶:“……” “乖宝,你在不在?”屋外传来柏雍的声音。 边杭叶转身往外走,而柏夕岚则飞快将红木盒子藏好后才起身走过去。 柏雍笑眯眯地问边杭叶:“你与小乖可有要事?” 边杭叶摇头。 柏雍便道:“那不知能否借一步聊聊?” 他找边杭叶自是为了红衣女鬼的事。 “好。”边杭叶朝着柏雍走去。 柏夕岚躲在门后探出头来看着柏雍和边杭叶。 第73章 杭叶妹子要开启女将军副本了? 柏雍看她那“贼头贼脑”的样子便是一阵轻笑。他对柏夕岚说:“我与乖宝有正事要说,小乖可不能过来偷听。” 柏夕岚嘿嘿一笑把头缩了回去。 柏雍将边杭叶带去了自己的书房,让石傲在门口守着后,他才正色道:“昨夜打更的更夫说看到一名红衣女鬼。” “红衣女鬼?”边杭叶一听这个就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她好像除了红色的衣服,也没别的颜色的衣服了…… “他是何时见到红衣女鬼的?”边杭叶问柏雍。 柏雍说:“禁军说,他刚嚷嚷完有鬼,然后丞相府的大牢便火光冲天了。” “那他看到的肯定不是我。”边杭叶摇摇头说:“我回来时那大牢才火光冲天的。” 柏雍点点头神情若有所思。 边杭叶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便问他:“您是怀疑大牢失火和更夫看到的那个红衣女鬼有关系?” 柏雍摇摇头说:“也不见得,许是哪位武林高手正巧路过被更夫看到了误以为是女鬼。但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其实……”边杭叶看着柏雍道:“您可以找那更夫好好问问当时看到的红衣女鬼的身形是什么样的,也许我能帮得上忙。” 柏雍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道:“你在家好好待着就行,那些事爹自己处理便可。” 边杭叶抿唇不语。 柏雍又道:“有些事看起来没有表面那么简单,爹不想把你卷进来。” 边杭叶还是不说话。 柏雍开始头疼了,他扶额道:“你若在家当真觉得无聊,可以和小乖一起去外公家住几日。” “那我可否与他们一同去京郊大营吗?”边杭叶歪着脑袋问他。 “嗯?”柏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边杭叶嘴里的那个他们是谁,可不就是自己那四个舅子么? 四个舅子这番回京带了兵马,都驻扎在南城外二十里的一个坡上。 “怎么想起要和你舅舅他们去京郊大营了?”柏雍好奇地问道。 边杭叶想了想说:“上次听他们说了军营里的事觉得挺有趣的,他们也说若得空便带我去京郊大营。” 柏雍:“……” 乖宝娇滴滴的,去京郊大营磕着碰着了怎么办? 虽然一直知道这四个舅子都不是啥省心的玩意儿,但没想到不省心到这地步。 “你若想去便去吧。”柏雍虽然在心中唾弃自家四个舅子的不省心,但也没拦着边杭叶去京郊大营。 他是这么想的,与其让乖宝在京中老惦记着做点事,不如去京郊大营折腾那四个舅子去。 “嗯……” 边杭叶站在那直勾勾地盯着柏雍看。 柏雍被她这么看着心里一阵发毛,不由得试探性问道:“乖宝还有事?” 边杭叶犹豫了一下问她:“他们说,您当年自己写了一本兵书,很是不错,想借来看看。” “啊?”柏雍呆呆地看着边杭叶。 边杭叶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上次在杨府时,听他们说了一些行军打仗的事,觉得颇为有趣。也借了兵书看了看……很有意思。” “其实,我想和他们学兵法,可他们说打仗什么的他们不如你……” 柏雍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起身跑去书架那一阵翻箱倒柜,然后捧着一个落了厚厚一层灰的木盒子走了过来。 他拂去盒子上的灰尘后将盒子放到边杭叶的面前说:“都在这里呢,你先自己看着。等爹忙完了再和你详细说一说。” “多谢!”边杭叶捧着盒子就很愉悦地离开了。 她走后柏雍静默片刻后笑了,就连眼角都是浓浓的笑意。 也许……自己未完的心愿乖宝能替自己完成也说不定! 啊!现下当务之急是揪出纵火之人,其余的事,等这件事结束后再说吧! 边杭叶捧着那木盒子去了柏夕岚的院子里,柏夕岚正坐在院子里喝茶,边杭叶直接走了过去,将木盒子放在石桌上然后坐下。 柏夕岚顺手给边杭叶倒了杯茶然后问她:“这是什么?” “兵书!”边杭叶抬了抬下巴,看起来有些小傲娇。 “兵书?”柏夕岚眼中有着惊讶。 小杭叶的女将军副本要开始了吗? “是的,兵书!”边杭叶将盒子打开,拿出了里面的书。 这书封皮简单,书页泛黄一看就年代久远了。 “这是他自己写的。”边杭叶翻开第一眼愣了一下随后有些疑惑道:“都说字如其人,这字霸道的都有些不像他。” 他?柏夕岚皱了皱眉,这才反应过来,边杭叶从回来到现在就没有叫过柏雍和杨月茹一声爹娘…… 唉!柏夕岚在心中叹了口气默默摇头。 这种事是强求不得的,只能等边杭叶哪日自己愿意改口叫爹娘了。 柏夕岚伸头过去看看,叹了一句:“确实霸道。” 如果单看这字的话,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儒雅斯文之人写出来的。 “许是像从前的爹。”柏夕岚想起了宣太后说柏雍以前是武将的事。 “他从前?”边杭叶皱眉。 “嗯,爹以前是个武将,好像还是咱外公麾下第一先锋官呢!”柏夕岚话音刚落就看到边杭叶的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边杭叶严肃着一张脸说:“虽然我还不曾与他正经交过手,但知晓他的功夫定是好的,可真未想过他曾经是个武将。怪不得他们说论打仗什么的,他是最好的。” 别看边杭叶是严肃着一张脸,可语气中有着很明显的激动。 柏夕岚:“……”她双手托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边杭叶。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女儿对父亲的崇拜? “可是……”边杭叶皱着眉头有些不解地说:“可他现在为何会是……”她把到了嘴边的“狗官”咽了下去“文臣?” 以前劫富济贫的时候,狗官狗官的骂习惯了,差点又说出来…… “这个就不知道了……”柏夕岚摇摇头说:“等爹哪日闲下来了,你可以去问问。” “恩恩!”边杭叶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问清楚的。 “大小姐,二小姐~”采菊端着甜点走了进来,可她话音刚落,就听“嗖”的一声,一支羽箭射进了院子钉在了树干上。 采菊吓了一跳,手中的托盘掉在地上,上面的甜点也滚了一地。 而柏夕岚一看那羽箭脸都白了,御书房那次近在眼前的死亡恐惧感又浮上心头。 边杭叶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就伸手去拉柏夕岚将她抱在怀中抚着她的后背安抚她道:“莫怕,有我在呢,没事的……” 第74章 柏夕岚觉得自己眼睛是病了 柏夕岚惊魂未定地指了指钉在树上的那支羽箭说:“好像还有封信……” 采菊也被吓得脸色发白,她哆哆嗦嗦地走过去拔箭,但箭插得太深,以采菊的力气根本就拔不出来。 边杭叶摸了摸柏夕岚的头后才走过去轻而易举地将羽箭拔出,将信取了下来。 将信展开一看后,边杭叶的脸色变了,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杀气。 “杭叶……”柏夕岚见状,心头一颤走了过来,问她:“这信写了什么?” 边杭叶却将信折好揣进怀里,收起杀气一脸平静地对柏夕岚说:“也没什么事,我能处理好的。” 柏夕岚愣了一下随后笑着对边杭叶说:“嗯!杭叶那么厉害,一定能处理好的。” 能处理好就有鬼了! 柏夕岚虽然不知道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也不知道谁用这么个武侠剧里常见的方式送信,但从杭叶妹子的反应来看,对方应该是冲着杭叶妹子来的。最主要的是,杭叶妹子刚才看信的时候杀气都快冲天了好吗? 所以,对方是不是晚上约杭叶妹子出去“谈心”啊? 万一对方伤害杭叶怎么办? 自己小废物一个,该怎么保护杭叶妹子? 柏夕岚的脑子里已经脑补出了许许多多边杭叶遇险的画面了。 “二位小姐……”一旁的采菊小心翼翼道:“还是通知老爷一声吧。” “不可以!”边杭叶沉声道。 采菊缩了缩脖子,一脸的担心。 边杭叶缓和了一下语气对柏夕岚和采菊道:“一些私事罢了,无需惊动他。我自己能处理好的。” “嗯嗯嗯!”柏夕岚将还想说什么的采菊拉到身旁让她别开口,她笑眯眯地说:“那杭叶你万事小心。” 边杭叶看着柏夕岚那笑眯眯的样子,紧绷的心情也松缓了不少,她说:“那你自己玩吧,我回院子了。” “好!”柏夕岚又是点头。 边杭叶勾了勾唇,将兵书放回了盒子里然后拿着回自己院子了。 她一走,柏夕岚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老爷还在府中吗?”柏夕岚问采菊。 “老爷刚离府。”采菊犹豫了一下问柏夕岚:“可要和夫人说一下二小姐的事?” 柏夕岚斜眼看她:“跟夫人说然后看夫人哭吗?” 采菊:“……那该怎么办?” “嗯……”柏夕岚皱着眉头忽然想起了喻沅白来。 要不……找喻沅白帮忙? 柏夕岚越想越觉得可行。 你看吼,喻沅白眛下了她的哮天,俗话说得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喻沅白眛了她的狗就是手短,这个忙应该是可以帮的。 “采菊!”柏夕岚朝着采菊勾了勾手指头示意她附耳过来。 采菊却没有第一时间附耳过去,而是看着柏夕岚一本正经地说:“采菊肯定是不会陪着您瞎胡闹的。” 柏夕岚:“……我看着像是那种瞎胡闹的人吗?”她觉得有些扎心了。 采菊很认真地说:“但您方才的神情确实是不像有好事的。” 柏夕岚觉得更扎心了。 采菊眨了眨眼睛终于把耳朵凑过去了。 柏夕岚气鼓鼓地在她耳边小声地说:“我只是想去悄悄地找慎郡王而已,你不要多想。” “您去找慎郡王作甚?”采菊好奇。而且找慎郡王完全用不着这么神秘吧? “你忘了刚才的事了?”柏夕岚问她。 采菊转头看了看树干上被箭扎出来的洞,吞了口吐沫摇摇头表示没忘。 “找慎郡王帮个忙。”柏夕岚说道。 “那您直接去告诉老爷多好?”采菊不解。自家老爷好得也是当朝丞相,有什么事是他管不了的? 柏夕岚愣了一下,是哦……其实可以告诉爹的。 可是……她摸着下巴皱着眉头很严肃地说:“爹忙得都焦头烂额的了,还是先不要去打扰他了。” 是吗?采菊抬头看着天空,总觉得这事奇奇怪怪的。 柏夕岚顺利出府,直奔慎郡王府。 慎郡王府门口的侍卫一看柏夕岚来了,立刻进府禀报。 喻沅白得知柏夕岚来了,还挺惊讶的。 毕竟上午的时候,当爹的来找过自己,这下午的时候女儿也来找自己了。 他吩咐黑鹰将柏夕岚直接带到茶室。 柏夕岚去了茶室看到喻沅白的时候,一下子就愣住了。 只见喻沅白穿着宽松的白袍斜靠在茶桌上,头发湿漉漉的像是刚洗过,并未绑起,就那么随意地散在身后。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的身上,令他整个人都温柔了,看起来是那样的岁月静好。 这一刻,柏夕岚竟然诡异地觉得这样的喻沅白满足自己对“阳光男孩”的所有幻想。 就在柏夕岚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有病的时候,就听喻沅白凉凉地说:“柏姑娘可否别再用眼神玷污本王?” 柏夕岚:“……”她满面微笑着走了过去。 果然是自己眼睛有病了,你看,这倒霉孩子狗嘴里依旧吐不出象牙来。 “怎么感觉你头发又黑了不少?”柏夕岚觉得喻沅白的发色好像比上回见到的黑了不少。 喻沅白问她:“找本王有事?” 柏夕岚笑眯眯地说:“确实是有事想请您帮忙。” “说来听听。”喻沅白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不急不急。”柏夕岚熟练地摆弄茶桌上的茶具,给喻沅白沏茶。 柏夕岚是喝不出茶的好坏来,但因为工作需要也就点亮了沏茶这个技能。 喻沅白看着面前的茶盏又看了看柏夕岚,唇边有着玩味的笑容。 “王爷请喝茶!”柏夕岚说道。 喻沅白道:“不若柏姑娘先说说想请本王帮什么忙。” “是这样的……”柏夕岚正襟危坐也不和喻沅白啰嗦,直接先前发生的事说给了喻沅白听。 喻沅白听后好奇地问她:“你为何如此肯定那封信定是约边姑娘夜晚相见的?”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样演的吗?”柏夕岚回答得理所当然。 主人公接到飞箭传信,神色大变。入夜应邀赴约,随后与人恶战或受陷害,随后陷入危险当中。 “电视剧?”喻沅白并不能理解这个词。 “就是……”柏夕岚恨不得倒回去扇自己的嘴,没事瞎蹦什么词? 第75章 没品的喻沅白 “这个不重要。”柏夕岚很果断地忽略掉电视机这个问题,她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杭叶的那封信。她看信的时候,散发出来的杀气都快冲天了都。” 喻沅白:“……” “所以,我想……”柏夕岚正拿出和客户谈判的态度请喻沅白帮忙盯着边杭叶的时候,就听喻沅白很干脆地来了一句:“你这个忙,本王可以帮。” “嗯?”柏夕岚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入夜后,本王会让影卫盯着边姑娘的。”喻沅白又道。 “诶?”柏夕岚震惊了,她觉得这不像喻沅白。 就以这倒霉孩子的尿性不应该先坑自己一把,然后再聊行不行的事吗? “你……”柏夕岚犹豫了一下问:“这么好说话,是不是挖了什么坑等着我?” 喻沅白端起茶盏呷了口茶幽幽道:“想不到本王在柏姑娘心中竟是这样的。” 柏夕岚:“……”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喻沅白很想问他一句:“难道不是吗?” 喻沅白微微一笑,放下茶盏有些好奇地问:“本王倒是想知道你为何不直接与柏相说?柏相位高权重,只要他愿意那边没他护不住的人。” 柏夕岚愣了一下,端起茶盏默默喝茶。 是啊……其实小杭叶的事情找柏雍是最合适不过了。 可是也不知自己是哪根筋不对了,第一反应是来找喻沅白? 最搞笑的是,喻沅白这死小孩说话难听,脾气又差,整日眼高于顶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过来找他了。 “我爹这不是忙么,他得专心去抓大理寺和丞相府两个大牢纵火案的犯人啊,哪有那个多余的时间管小杭叶的事。”柏夕岚再次将柏雍很忙这个借口搬上台。 她见喻沅白看着自己没有说话,便又小声道:“而且小杭叶不愿意让爹知道。” “哦……”喻沅白勾了勾唇,也不知是否信了柏夕岚的话。 柏夕岚觉得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下去了,就笑眯眯地问喻沅白:“那你呢?为何如此痛快地答应帮忙了?” “因为本王是个热心肠。”喻沅白也笑眯眯地回道。 “你觉得我信吗?”柏夕岚继续笑眯眯。 “那你只能信了。”喻沅白如此道。 柏夕岚:“……” “汪汪汪!”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犬吠声。 这犬吠很是粗犷,一听就是大型犬的叫声。 原本在茶室外等候柏夕岚出来的采菊一声惊叫,随后就是带着哭腔的声音:“好大的狗啊,好可怕!” 柏夕岚一听连忙起身跑了出去,而喻沅白也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茶室外,只见采菊紧贴着墙可怜兮兮地说:“把狗牵走,太大了好可怕!” 而黑鹰则吃力地拉着一条体格十分庞大的……獒犬! 柏夕岚一看那獒犬头皮都快炸了。 她是喜欢狗狗没错,可那也是温柔无害的狗狗啊。獒犬这种烈性犬真的是…… “采菊快过来!”柏夕岚赶紧过去把采菊拉到自己身边。 “小姐~”采菊躲在柏夕岚身后呜咽道:“这大狗突然自己跑过来的,好吓人!” “你还养獒犬?”柏夕岚难以置信地问喻沅白。 拉着獒犬的黑鹰开口道:“这狗子是隔壁将军府的,经常跑过来添乱。” “隔壁将军府?”柏夕岚想着这慎郡王府的隔壁到底是哪位奇葩将军啊?谁家养烈性犬不拴绳啊? “你仔细看看这獒犬是不是有些眼熟?”喻沅白忽然问她。 柏夕岚愣了一下仔细地看了看想要扑向喻沅白的獒犬又摇摇头有些纳闷地说:“没觉得眼熟啊?” 喻沅白噙着恶劣的笑意说:“不觉得这狗子和你很像吗?” 柏夕岚:“……” 拉着獒犬的黑鹰震惊了。 原本还在害怕狗子会不会扑过来的采菊也震惊了。 黑鹰:主子这是脑子坏掉了吗? 采菊:慎郡王这是被鬼附身了吗? “你说……”柏夕岚指着那呲着牙,喉咙里发着低吼也不知是生气还是兴奋的獒犬心情很复杂地问喻沅白:“你觉得我和它像?” “特别是龇牙的时候。”喻沅白点头补充。 柏夕岚沉默之后便是暴起,她跳起来就去掐喻沅白的脖子,嘴里还“咆哮”道:“你才像獒犬,你阖府上下都像獒犬!” 柏夕岚掐着喻沅白的脖子就来回晃,而喻沅白的身体则随着她的动作摇来摇去。 “你这人当真是超级没品诶,怎么可以说女生像藏獒?”她继续朝喻沅白嚷嚷。 而喻沅白的那群影卫都从四面八方翻了出来,看着掐着自家主子脖子来回晃的柏夕岚一时间也不知道要不要上去解救自家主子。 不过看样子……好像也没必要解救。 小两口嘛,打情骂俏的…… 而黑鹰被柏夕岚的动作惊得差点没拉住獒犬。 而采菊也呆住了,等回过神来后才一脸惊恐地去拉柏夕岚,嘴里还说:“小姐使不得啊,您快松手啊!” 这要是把慎郡王掐出点好歹来,她主仆二人今日怕是要横着出慎郡王府大门了…… 柏夕岚现在可没那个闲工夫去想自己要是把喻沅白给掐出好歹来,自己和采菊是不是要横着出慎郡王府的大门的事。 她现在只要一想到喻沅白说自己像獒犬的事,就恨不得直接将喻沅白给掐过去。 不过,当她的目光无意间和喻沅白平静的目光撞上时,她倒冷静了。 “小姐……”采菊都快哭出来了。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看了看自己还掐在喻沅白脖子上的手,又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看热闹的影卫,然后吞了口唾沫松开喻沅白的脖子。 虽然心里怕怕的,但柏夕岚还是梗着脖子对喻沅白说:“你老这么没品地对待女生会被女生讨厌的!没有女生喜欢被男生欺负的,你要是遇到一个脾气不好的女生绝对会被打的。” 是的,就是这样的没错!一众影卫在心里齐点头。 要不是有婚约在,就他们家主子这德行,压根就不可能有女的想嫁给他。 你要说一女子像可爱的小狗狗还情有可原,说一女子像獒犬……骂人呐? 没品!太没品了! “把狗给隔壁送回去。”喻沅白吩咐黑鹰。 黑鹰应了一声,费力地拉着獒犬去隔壁了。 他转头见柏夕岚还缩着脖子看着自己呢,便说:“回去吧,入夜后我去找你。” “是?”柏夕岚愣了愣问他:“你要去爬我院墙吗?不好吧?你一个黄花大闺男得守男德啊!” 第76章 找边杭叶的人果然是花念 本来还在看热闹的一众影卫,一听这话二话不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这热闹看不得啊,搞不好会被殃及池鱼的。 喻沅白眼角一抽,目光幽幽地看着柏夕岚。 采菊轻咳了一声,伸手拽了拽柏夕岚的衣服,让她别胡说八道。 柏夕岚在喻沅白幽幽目光中微微一笑,道了句:“那晚上恭候王爷大驾。” 喻沅白眼角一抽,神情一言难尽起来。 “告辞!”柏夕岚要走,喻沅白又叫住了她。 柏夕岚疑惑地喻沅白。 喻沅白说:“上午柏相来过这里,他同意了。” 几乎是一瞬间,柏夕岚就明白了喻沅白这句话的意思。喻沅白的意思是,柏雍同意解除婚约了。 柏夕岚微微一笑对喻沅白说:“我想小杭叶听到后一定会很开心的,我先代小杭叶在此向王爷道声谢。” 喻沅白勾了勾唇道了句:“阿七,送客!”便转身进了茶室。 阿七从角落里跑了出来,朝着柏夕岚做了个请的手势。 柏夕岚和采菊跟在阿七的身后往慎郡王府的大门走去。 阿七?柏夕岚看着在前方带路的少年不由地想起了两个彪形大汉……阿大和阿二来。 所以,这是一串数字吗?从一到七? 边杭叶因为心里藏事的缘故,破天荒地没去粘着柏夕岚,就连晚饭都是匆忙解决,然后直接回房。 “小乖?”杨月茹问柏夕岚:“乖宝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柏夕岚一边啃着排骨一边说:“没有啊,挺好的。” “那她怎么看起来好像心里有事似的?”杨月茹有些担忧道。 柏夕岚放下只剩下骨头的排骨笑嘻嘻地杨月茹说:“姑娘家有心事是正常的,您啊,就别担心了。” “可是……”杨月茹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柏夕岚给杨月茹盛了一碗汤然后说:“您啊,就放宽心。再一个,杭叶嘴巴紧,若她当真有事,就算您问破了嘴皮子她也是不会说的。” 杨月茹:“……”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可听着怎么那么心塞呢。 入夜后,柏夕岚躺在床上,心情是又忐忑又刺激。 忽然窗户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柏夕岚一惊立刻坐了起来紧张地看了过去,只见穿着黑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的喻沅白站在窗外朝自己招手。 他这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的打扮,让柏夕岚差点一个没忍住吹出口哨来。 好看且不说话的蓝孩子,怪阿姨还是比较喜欢的。 “如何?”柏夕岚凑过去小声地问道。 “月白来报,她还真出府了。”喻沅白低声道。 柏夕岚惊叹了一声“哇哦~” “所以,要怎么做?”柏夕岚颇为激动地问道。 喻沅白示意她先出来。 柏夕岚点点头表示明白,她将窗户关好,找了件便利的衣服飞快换上,然后一溜小跑出了房间来到喻沅白面前。 然后也不用喻沅白提醒,就很自觉地双手捂唇很严肃地眨了眨眼睛,表示:明白! 喻沅白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了一句:“冒犯了!”然后就搂住她的腰一跃而起飞走了。 而全程蹲在门口默默看着的采菊:“……” 这事要是传出去的话,小姐的名声……得毁吧? 孤男寡女夜奔…… 怎么看都不像会有什么好话的样子。 边杭叶去了城北。 城北有一个很大的竹林,竹林中有一条弯曲的小溪,文人墨客经常来此处来个曲水流觞。 边杭叶到的时候,那小溪旁已有一名红衣女子站在那里,显然是等她的。 边杭叶站在红衣女子身后不远处盯着女子的背影看,良久才哑声叫道:“师父……” 是的,这红衣女子是边杭叶的师父花念。 花念转身看着边杭叶似笑非笑道:“看来,你在京城过得很好。” 边杭叶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花念抬脚朝边杭叶走去,她来到边杭叶的面前伸手很是温柔地抚摸着边杭叶的脸笑着说:“我的徒儿被自己的爹娘养得水灵了不少……” 她的话音刚落,边杭叶躲开了她的手,后退了一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花念目光一沉看着边杭叶没有说话。 少顷,她哈哈一笑道:“为师的好徒儿长大了,翅膀也硬了。” “师父……”边杭叶看着花念十分认真地问道:“十五年来,您拿我当过人吗?” 花念收敛笑意幽幽道:“傻徒儿说的是哪里的话?你可是为师亲手养大的,为师疼你还来不及呢。” “这样啊……”边杭叶垂下眼眸淡声道:“杭叶有一事不明,还请师父能够指点迷津。” 边杭叶在心中耻笑了自己一番。都这个时候了,她竟然还在心中对花念抱有幻想。 “何事?”花念颇为感兴趣地问道。 “敢问师父,您是从何处抱来的……柏夕岚?”边杭叶很认真地问道。 这也是她一直想不明白的事。 自己是被花念抱走的事,已经毋庸置疑了。可小乖是她从哪里抱来的呢?小乖的爹娘可还在世?还是说,小乖的爹娘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小乖? 花念听边杭叶提起柏夕岚,神情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她拿下挂在腰间的长鞭就朝着边杭叶甩了过去,嘴里还道:“你当真是翅膀硬了。” 而边杭叶也未像从前那样,站在原地任由花念的鞭子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侧身躲开花念甩过来的鞭子,她淡声道:“不是徒儿翅膀硬了,是您从未将徒儿当人,既然如此,那徒儿也无须再对您言听计从。” 花念瞳孔猛地一缩,甩出去的鞭子越发地凌厉了。 而被喻沅白带过来偷听地柏夕岚,眼里都开冒火了。 这老妖婆又打她的杭叶! 师父了不起啊?别说师父这么打徒弟,就连亲爹妈都不能这么打自己孩子,不然就是犯法! 柏夕岚再怎么火冒三丈,但也是冷静的。 知道这个时候要是自己弄出点动静来,搞不好就成炮灰了。 所以,她只能臭着一张脸狠狠瞪着花念看。 “师父。”边杭叶伸手握住了花念的鞭子看着花念淡声问道:“还不知师父深夜招徒儿前来所为何事。” 花念想起自己来找边杭叶的目的,便不再动手。 她幽幽道:“你帮为师做件事,只要这件事成,你与为师便再无关系。” 第77章 边杭叶刺了自己一刀 边杭叶听了她的话,垂下眼眸藏住眼底的悲凉。她听到自己用有些飘渺的声音问花念:“何事?” “杀了柏夕岚。”花念的话伴随着风一字一句的落入边杭叶的耳中。 别说边杭叶愣住了,就连偷听的柏夕岚都愣住了。 柏夕岚心道:莫不是自己真和这倒霉的大婶有什么深仇大恨? 边杭叶抬眼看着花念一字一句问她:“若我拒绝呢?” 花念满面微笑地说:“相信你不会希望为师去打搅柏雍夫妇的。” 边杭叶瞳孔一阵,心中也染上了悲凉。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他敬重了十多年的师父啊,怎么可以…… “师父……”边杭叶勾了勾唇很是苦涩地说:“您对我难道一点点感情都没有吗?” “说什么傻话?”花念幽幽道:“你可是为师亲手养大的,为师可是打心底疼你啊。” 边杭叶笑了,笑容背后是无尽的悲凉。 师父确实是疼自己……真的很疼呢,真的……好疼啊…… “好徒儿。”花念张开手,一把匕首从袖子中滑了出来。 她朝边杭叶迈了一步,拉起边杭叶的手,将那把匕首放到边杭叶的手上。 她很温柔地说:“用这把匕首刺入柏夕岚的胸膛,然后将她的心脏挖出来带给我!” 边杭叶垂眸看着手中的匕首,她将匕首拔了出来看了看低声道:“倒是一把很不错的匕首呢。” “你若喜欢,为师送你也可。”花念道。 “师父啊……”边杭叶歪着脑袋问她:“您为何要杀柏夕岚?无论曾经发生过什么……她都是无辜的。” 边杭叶这歪着脑袋问问题的模样倒是让花念想起了幼时的边杭叶了。 那个时候的边杭叶胖乎乎的,就跟个小团子似的。时常拉着她的裤腿歪着脑袋问她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那个时候的边杭叶可比现在活泼多了。 “为师的好徒儿啊……”花念再次抚摸着边杭叶的脸庞。她低声道:“你只需将柏夕岚的心带给为师便可……其余的就莫要再多问了。” 她顿了顿又道:“你若不愿也可,那为师便会亲自登门取走柏夕岚的心,不过到时候,为师取走的可能不仅仅是柏夕岚的心,恐怕还有一对夫妇的命……” “师父……”边杭叶的心中陡然升起一抹绝望。 她握在手中的匕首先是对着花念的腹部,随后又调转过来对着自己。 而花念并未注意到边杭叶的动作。 她看着花念很平静地说:“师父,上一辈的恩怨徒儿不想管……无论当年您抱走徒儿的目的是什么,徒儿都要谢谢您这些年来的养育之恩。” 花念皱起了眉头冷冷地看着边杭叶。 边杭叶又笑了,不过这次的笑容里却没有了悲凉。 很开心,很纯真,就像稚童的笑容那般纯真。 她伸手抱住了花念,在她耳边轻声道:“师父……我与您自此往后再无瓜葛。再次相见……我必亲手了结了您……” 话音落,边杭叶便毫不犹豫地将匕首刺入自己的腹中。 花念一惊推开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她看。 边杭叶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她拔出匕首,任由鲜血前赴后继地往外流。 她看着花念很认真地一字一句重复道:“自此往后,徒儿与您……再无瓜葛……” “你……”花念并未料想到边杭叶会以这样的方式与自己断绝关系。 在她的心中边杭叶一直都是那个非常听话的“好徒儿”,哪怕被自己打得只剩下一口气,也不知反抗的蠢货。 怎么会…… “喻沅白……你帮我杀了她吧,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帮我杀了花念……”柏夕岚的声音陡然响起。 边杭叶和花念皆是一惊,纷纷看去。 就见柏夕岚面无表情地从暗中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看热闹的喻沅白。 “只要本王帮你杀了花念,当真要你做什么都行?”他颇为感兴趣地问道。 “当真!”柏夕岚死死地盯着满脸慌张的边杭叶看。 “柏夕岚!”花念阴毒地盯着柏夕岚看。 柏夕岚转眼看向花念很是平静地问她:“不是想要我的心吗?你折腾她作甚?自己过来挖啊。” “你啊,当真是应了那句蛇蝎心肠。就算是一条狗,养了十五年了,多少也该有点感情了。再看看你,骂你一句畜生,那都是对畜生的一种侮辱!” 花念冷笑了一声幽幽道:“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那我亲手挖你的心也不是不可!”她说完握着鞭子就要取柏夕岚的小命。 却见喻沅白朗声一句:“动手!” 与此同时,许多火把亮了起来,喻沅白的影卫从竹林的四面八方杀了过来。 “要活的!”喻沅白又道。 花念见状,一声口哨吹响。她的人也冲了过来,和喻沅白的影卫打了起来,而花念自己却跑了。黑鹰见状,立刻带着两名影卫去追,其余人留下解决花念的人。 边杭叶捂着伤口单膝跪在地上,怔怔地看着朝自己慢慢走来的柏夕岚。 而喻沅白走过去直接点了边杭叶的几个大穴,帮她暂时止住了血。 柏夕岚在边杭叶的面前蹲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边杭叶转眼看向别处,不敢去看柏夕岚。 柏夕岚红着眼眶厉声问她:“我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乖,我……” 柏夕岚抬起手一巴掌眼见就要落在边杭叶的脸上,最后却是轻轻地抚摸。 她问边杭叶:“你怎么能伤害自己?你怎么敢伤害自己?你凭什么伤害自己?” “我……不能杀你……”边杭叶颤声道。 “所以,你就杀你自己?”柏夕岚朝边杭叶吼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 她吼完后又很无力地说:“你这么对自己,我会心疼的……我会愧疚的。如果你这一刀子把你自己送走了,我的余生都会在愧疚中度过。我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起,是我!是我柏夕岚害死了边杭叶!” “我……”边杭叶眼中尽是慌乱和无助。 一旁的喻沅白见差不多了,便适时开口道:“行了,有什么事你们回去后慢慢说吧,她的伤口得处理。” 柏夕岚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情绪起身对喻沅白鞠了一躬:“多谢王爷相助。” 喻沅白勾了勾唇没有说话。 花念的那些人对于喻沅白的影卫来说,简直是不堪一击。 很快都被制服了,但带着人去追花念的黑鹰还没回来。喻沅白又吩咐了三名影卫去追黑鹰他们。 花念的功夫不俗,喻沅白怕黑鹰他们应付不了。 第78章 有些感情割弃起来不亚于剜心之痛 喻沅白带着人亲自送柏夕岚和边杭叶回柏府。 杨月茹看到边杭叶腹部的伤时,怔了怔,深吸了一口气让府中下人赶紧扶着边杭叶回她自己院子。 然后又让人赶紧去请府医。 而柏夕岚则是什么话都没说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柏府的前院中,柏雍背着手仰着脸看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很平静地问身边的喻沅白:“可否告知一下前因后果。” 喻沅白觉得花念的事确实不应该再瞒着柏雍了,便简明扼要地说了说,其中也包括花念让边杭叶杀柏夕岚,导致边杭叶自己捅了自己一刀来和花念断绝关系的事。 柏雍沉默良久后才道:“我知道了,多谢告知。” 喻沅白看了看他好奇地问:“您当真不认识那个花念。” “不认识。”柏雍摇头。 喻沅白说:“所以,她为何要换走您的女儿?而且柏姑娘……应当就是那两张画像上的人的孩子。而那画像上的人,也是您不认识的。” “是啊……”柏雍点点头缓声道:“为何呢?当时得知此事时,我只是以为是因为我在朝中树敌太多的缘故,可现在看来,应当与我树敌太多无关。” “那您是从何处得知此事的?”喻沅白疑惑地说道。 “是一封信。”柏雍说:“忽然有一日,我的书案上出现了一封信,那封信上说当年夫人产女,被一妇人用一女婴换走。若想知真假,大可去问当年房中候着的黄太医。” “一开始我确实不信。因为夫人生产时我一直在房外等着。可我去寻黄太医时,发现他们家早已举家搬迁了。再仔细一查,黄太医是在我夫人产女的第二日便举家离开了京城。” “黄太医?”喻沅白皱眉。 柏雍说:“是宫中退下来的老太医。” “所以说……他是知情的?”喻沅白觉得有地方好像不太对。 柏雍点点头叹了口气说:“我找到黄太医一家时,却被告知黄太医早已过世,只留下一封密信说家中若小辈有朝一日上京,就将那封信送去丞相府。” “那封信……”柏雍苦笑着说:“是黄太医的悔过书……他在悔过书里说了一切,但他也不知道当时杭叶被那妇人带去了什么地方,也并未说明那妇人的身份。他只是说了自己所犯下的罪过。”所以,柏雍才会一直找不到边杭叶。 柏雍与黄太医关系挺好的,所以才将怀孕的妻子的健康交给黄太医,就连产婆都是黄太医帮忙找的。 这说起来,也是挺可笑的。 “不过,后来小乖不小心看到了那封信。”柏雍无奈地说:“也不知道为何会一个想不开去撞墙了,得亏……没事。” “她脑袋撞过墙?”喻沅白抓住了重点。 “嗯。”柏雍点点头说:“还撞得不轻。” “哦……”喻沅白眨了眨眼。 这姑娘时不时犯傻的原因是这个? “您,打算怎么做?”喻沅白问柏雍。 柏雍看着喻沅白幽幽道:“听闻凤翔一带闹匪,待大牢纵火案解决后,我便打算带着人亲自去剿匪去。” 喻沅白微微一笑道:“柏相一心为民,当真是我大业之福。” “在其位谋其职。”柏雍微微一笑,那笑容的背后却满是杀意。 边杭叶腹部的刀伤看着吓人,但没伤在要害,处理起来倒也简单。 边杭叶看着为自己忙前忙后的杨月茹,欲言又止。 杨月茹被她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弄得很无奈,只得对她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躺着休息,有什么事等你伤好了再说。” 边杭叶抿了抿唇轻声道了句:“抱歉……” 杨月茹笑着说:“没什么可抱歉的,你和小乖都是为娘女儿,无论谁伤了,娘都不会开心。所以,娘只希望你们能够平平安安的。不过……无论你们做什么,娘都支持。” 杨月茹顿了顿又神秘兮兮地说:“你是不是把小乖惹生气了?娘和你说哈,小乖忘性大,再生气的事,第二日准忘记。可若没忘也别怕,喂她点好吃的,她准消气。” 许是杨月茹的话太好笑了,也许是杨月茹那神秘兮兮的样子太逗了,边杭叶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 杨月茹见她脸色缓和了,便俯身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说:“好好休息吧,什么都不要去想。你只需知道就算天塌下来了,你爹、你外公还有你的四位舅舅会给你撑着的。” “……嗯……” 杨月茹走出边杭叶的院子,在院门口呆站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了出来。她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便去了柏夕岚的院子。 柏夕岚的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而采菊则是坐在柏夕岚卧房的门口双手托着腮盯着月亮发呆。 “小姐如何?”杨月茹问她。 采菊连忙起身对杨月茹说:“回来就把自己关房中了,也不让采菊进去打搅。” 杨月茹点点头便推门进去了。 采菊跟着进去,连忙将灯点上。而后,她和杨月茹的丫鬟们一同在屋外站着。 柏夕岚坐在床上,双手抱膝下巴墩在膝盖上,神色怔怔。 她见杨月茹进来了,便怏怏地叫了一声:“娘……” 杨月茹在床边坐下,她笑着对柏夕岚说:“娘就是过来和你说一下,乖宝的伤没事,就是看着吓人。” “哦……”柏夕岚低低应了一声。 “生气啦?”杨月茹摸了摸柏夕岚的头。 柏夕岚吸了吸鼻子轻声道:“我就是心疼……” “心疼乖宝?”杨月茹问她。 柏夕岚说:“她怎么可以那么伤害自己?如果……她当真因此丧命的话,我该怎么办?”到时候,她都没脸面对柏雍和杨月茹。 “说来……也怪我。”柏夕岚很自责地说:“如果不是我脑子一热非得去找喻沅白帮忙,而是直接去跟爹说的话,这些事就可以不用发生了……我怎么可以……这么……”她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她不想告诉爹那是她自己的事,我为什么不去和爹说?本来就可以避免的……我非得轴着那根筋去找喻沅白……” 杨月茹见柏夕岚情绪激动起来,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小乖啊,就算今晚杭叶不刺自己一刀,下回也会刺的。” 柏夕岚愣了一下疑惑地问杨月茹:“为什么?” 杨月茹说:“因为……她要和她的师父断绝关系啊。她不刺自己一刀又如何与她师父断绝关系?” 有些感情啊,说起来简单,可真处理起来……不亚于剜心之痛。 其实对于杨月茹来说,花念罪无可恕。若不是她,自己又怎会和杭叶分离这么多年?况且……她对杭叶一点都不好。如有可以,杨月茹都想亲手了结花念。 第79章 边杭叶的笑容很明媚 可花念对边杭叶来说,那总归是养育她十五年的师父,无论花念有多么的可恨,边杭叶在心中依然对她留有幻想。 也许,旁人会觉得边杭叶这人愚不可及,无药可救。可对边杭叶来说,这是一种十分矛盾的情感,就这样一份感情要割舍起来,真的太难了…… 她刺自己一刀,不仅是为还了花念对她的养育之恩,也是为了让自己清醒,让自己别再对花念有所幻想了…… 而边杭叶这次……真的清醒了。 “小乖啊~”杨月茹抱住了柏夕岚温柔地说:“小乖也无需自责……因为小乖没错。小乖和乖宝都是怕爹娘担心才什么都不说的,所以……都没有错。” “可是……” “没有可是。”杨月茹放开柏夕岚捧着她的脸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说:“时候不早了,小乖早些睡吧!什么都不要去想,小乖只需记得你已经是最好的了。” “娘……” 杨月茹走出了柏夕岚的院子,她脚下一晃险些摔倒,一旁的丫鬟连忙扶住她,关心地问道:“夫人,您没事吧?” 杨月茹缓缓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慢慢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中。 柏雍已经回房了,正坐在房中发呆。见杨月茹回来,便起身看着她。 杨月茹也看着他,轻声问:“王爷回去了?” “回去了。”柏雍点了点头。 丫鬟们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将门关好。 在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杨月茹强装的淡然一下子就瓦解了,眼泪也一下子流了出来。 “阿茹……”柏雍连忙抱住了杨月茹。 杨月茹将脸埋在柏雍的胸口低声道:“大人的恩怨,大人之间解决不好吗?何必折腾两个孩子?小乖也好,乖宝也罢……她们都是无辜的啊……” 花念是谁?杨月茹不认识。 她从何处抱来的小乖,又为何要换走乖宝,杨月茹也不知道。 可若她夫妇二人当真得罪过这个花念,大可直接冲着她夫妇二人便可,何必折腾两个无辜的孩子? “阿雍……请务必抓到花念。”杨月茹如此说道。 “嗯……我会的。” 柏夕岚一夜未睡。天一亮,她直接冷水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就去找边杭叶了。 边杭叶还在昏睡中,一张脸毫无血色。 柏夕岚盯着边杭叶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拉过凳子在床边坐下,趴在床边闭上眼睛就开始睡觉。 边杭叶从噩梦中醒来,额头密布了一层冷汗,胸口剧烈地起伏。 她察觉到床边有人趴着,转头看去见是柏夕岚,眼神立刻柔和了下来。 边杭叶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柏夕岚的头发,最后握住了柏夕岚的手。 乖啦……以后不会再伤害自己了……抱歉…… 杨月茹带着丫鬟过来,见柏夕岚趴在边杭叶的床边睡着了,便满是疑惑地看向边杭叶。 边杭叶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趴这睡了。 杨月茹又往外看了看。 采菊那丫头呢?怎么也不知道跟着? 她叹了口气,吩咐丫鬟将东西放下后,便走到过去轻柔地拍了拍柏夕岚的后背将她叫醒。 “困就回房睡。”杨月茹说道。 柏夕岚摇摇头揉了揉眼睛,见边杭叶醒了便凑过去软乎乎地说:“你醒啦……我来看你,见你还睡着就趴你床边睡了一会儿。” “你说你是不是傻?”杨月茹摇摇头伸出手指头戳了戳柏夕岚的额角说:“乖宝没醒,你不会回去睡啊?” 柏夕岚揉了揉被戳疼的额角,噘着嘴没有说话。 “云儿。”杨月茹对自己的大丫鬟云儿说:“去给大小姐拿份早饭来,让她在这吃了好回去睡觉。” “是……” “小杭叶……”柏夕岚凑过去和边杭叶头挨着头,她问道:“伤口疼不疼呀?” “不疼的……”边杭叶轻声说道。 “哦……” 一旁的杨月茹看她俩那腻歪样,顿时觉得牙酸。她伸手揪着柏夕岚的耳朵就将她揪了起来说:“你看看你那一脸困像,一会儿吃了早饭赶紧回去睡觉去。” “娘~”柏夕岚把自己的耳朵从杨月茹的手中抢救回来。她哼哧道:“您再这么下去,当心爹嫌您凶。” “他敢!”杨月茹瞪眼。 “哼哼~我要去找爹告状去,说您欺负我!”柏夕岚揉着耳朵哼唧道。 杨月茹皮笑肉不笑道:“那你看看你爹是向着我还是向着你!” “这家没法待了,哼!”柏夕岚撇头。 一声轻笑,引得杨月茹和柏夕岚循声而望。 只见边杭叶眉眼弯弯,笑容明媚。 杨月茹和柏夕岚对看了一眼,也笑了。 边杭叶见她俩看着自己,立刻收敛了笑容别过脸去。可她的耳尖却是红的,显然是不好意思了。 慎郡王府,喻沅白正捧着碗有一搭没一搭地嘬着碗里的药,而谷宴就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 黑鹰则站在他的面前,神情自责:“属下无能,让花念跑了。” “嗯……”喻沅白不在意地说:“花念功夫不低,你们抓不到她也正常。” 话是这么说,但黑鹰还是觉得这是自己的失职。 “你那个药可否喝快点?”谷宴冷不丁地说道。 喻沅白:“……” 他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嘬药。 谷宴一见他那样,眼睛都快翻天上去了。 谷宴还真不知道喻沅白半夜干什么去了,但今早一看喻沅白那脸色,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那脸色……都快没点人色了。 再一扶脉,豁!内息乱窜,一看昨晚轻功没少用。 是以,大早上慎郡王的影卫以及侍卫们,就围观了谷宴先生指着慎郡王的鼻子慢条斯理骂人的场面。 可是,他们谁都没想到,谷宴先生骂完自家主子后,会挨个骂他们一顿…… “主子。”黑鹰想了想说:“属下们在追花念的途中遇到了一位高手。” “嗯?”喻沅白颇为感兴趣地示意黑鹰继续说下去。 黑鹰说:“那高手穿着夜行衣,蒙着面也不知长相。身形纤细娇小,看着倒像是个女的。属下与她交手的时候,发现她功夫路数有点像郦国那边的。” 第80章 观楼闹鬼了? “像郦国那边的?”喻沅白若有所思。 他倒是想起了一个人来,但想想应该是不可能的。 “对,是郦国。”黑鹰点点头说:“您知道的,属下曾与郦国第一高手行如风交过手,所以对郦国的功夫还是有点记忆的。” “这样啊……”喻沅白也不嘬药了,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时玄紫走了进来,他说:“主子,昨晚观楼出事了。” “着火了?”喻沅白问他。 玄紫默了默说:“是闹鬼。” 闹鬼?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 玄紫点点头继续说:“听闻闹得还挺厉害的,伤了一名禁军。陛下传您入宫。” 喻沅白捧着碗继续嘬药,他淡声道:“去回禀,就说闹鬼找道士和尚,本王管不了。” “太后娘娘也受惊了。”玄紫补了这么一句。 喻沅白听后皱了皱眉,立刻放下药碗起身道:“入宫!” 谷宴一见他将药放下了,立刻幽幽地盯着喻沅白看。 喻沅白感受到了谷宴的目光,默了默,伸手端起药碗,飞快喝完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安宁宫内,宣太后一脸憔悴地坐在床上骂先帝不是人。 而喻京墨则老实巴交地坐在一旁听宣太后骂先帝。 宣太后骂先帝,无非就是围绕先帝重色,祸害了一众和亲公主之类的。 好吧!太后娘娘觉得观楼闹鬼,肯定是先帝造孽太重造成的。 喻京墨见宣太后骂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母后,世间本无鬼,您就……”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宣太后幽幽道:“就算观楼闹鬼是人为的,那也更改不了先帝造孽的事实。” “你看看那几个和亲公主,有几个是善终的?一个个刚来大业的时候,那真是如花似玉,水灵灵的哟,后来呢?一个个香消玉殒,到头来就剩下个徐太妃。” 喻京墨:“……” 他觉得自己要不要提醒一下自家母后,她老人家也是先帝后宫的嫔妃之一。 不过…… 喻京墨想起了幼时看到的一些事来,顿时心生恶心之感,端起茶盏连忙喝了几口,压下心中的恶心感。 宣太后见喻京墨的脸色不对,皱了皱眉叹了口气问他:“还是走不出来吗?” 喻京墨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云淡风轻地说:“母后想哪去了?儿子只是早膳吃得有些不合适罢了。” 宣太后听到喻京墨这么说,又在心中将先帝从头到尾问候了一遍。 活着的时候净干些恶心事,怪不得短命! 宣太后不再提先帝了,她向喻京墨提议道:“实在不行,把观楼给拆了吧。” “拆它作甚?”喻京墨乐呵呵道:“挺好看的楼,拆了多可惜?听闻当年造楼的时候,花费了不少银两。如今拆了,岂不是有点劳民伤财的意思?” 宣太后:“……” 她一摆手幽幽道:“随你怎么处理吧,哀家累了。” 被自家母后无情抛弃地喻京墨:“……” 他起身道:“那母后好生歇着,儿子告退!” 安宁宫的婢女太监们立刻跪地恭送喻京墨。 喻京墨走后,宣太后长叹了一口气,对一旁的康嬷嬷说:“你说,哀家还能有当祖母的那一天吗?” 康嬷嬷轻声道:“娘娘不是总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吗,怎么又忧心起此事来了?” 宣太后摇摇头低声道:“哀家倒不是非得要当祖母,要论起来沅白那个孩子也叫哀家一声祖母。哀家只是觉得……这喻氏江山的香火……不能断在京墨的手里啊……” 这么一想,宣太后又开始在心里骂先帝造孽了。 喻京墨回到勤政殿后没多久,喻沅白就来了。 喻沅白刚行完礼,就听喻京墨沉声问他:“你昨夜做什么去了?看看你那脸色还有人色吗?” 喻沅白:“……” “观楼闹鬼了?”喻沅白直接进入主题。 “就你这脸色谷宴先生可有说什么?”喻京墨站了起来朝着喻沅白走去。 喻沅白便道:“谷宴说,无碍,休息一阵子就好了。”他顿了顿又道:“先说说观楼的事吧。” 喻沅白也不信鬼神,他听闻观楼闹鬼的反应就是人为的。 喻京墨斜了他一眼幽幽道:“不若朕传黑鹰进来问问你这脸色的事?” 一眼看去,就知道这小子晚上肯定没干好事。 喻沅白弄了弄后脑勺慢吞吞道:“其实……昨晚也没做什么,但……回府后脸色就这样了……” 喻京墨给了他一个“你觉得朕信?”的眼神。 喻沅白:“……就带了个人用轻功飞了一趟城北罢了。” “你疯了?”喻京墨难以置信地问道。 喻沅白眨了眨眼睛小声道:“上回带着她从山脚下往半山腰上飞也没见自己有事……谁知道这回怎么就虚了呢……” “谁?”喻京墨疑惑。 “您还是说说观楼的事吧。”喻沅白转移话题。 喻京墨摇摇头说:“算了,观楼的事不找你了,你赶紧回去歇着吧。” 喻沅白听后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那臣自己去观楼那边看看。” 既然把他请来了,就别想把他打发走。 喻京墨瞪着喻沅白,而喻沅白的笑容越发无辜了。 最后,喻京墨妥协,道了句:“坐着聊吧。” 昨夜子时,宫中巡逻的禁军发现观楼里有烛火跳动。观楼早就空了,夜里根本不可能有烛火跳动。 起初巡逻的禁军以为是遭了贼,进去准备捉贼时,发现观楼里空无一人。 可是楼里的灯却依次点亮,随后又依次熄灭。 在最后一盏灯熄灭时,一张青面獠牙,眼中还流着血泪的女鬼忽然出现。 有禁军在慌乱中将灯点亮,却发现那个青面獠牙的女鬼消失了,整个观楼都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 喻沅白听了沉默片刻后问:“这么玄乎?” “可不就是玄乎么?”喻京墨耸了耸肩很无奈地说:“朕也亲自去看了,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哦……”喻沅白打了个哈欠很是不感兴趣地说:“鬼怪什么的,找个道士或者和尚解决一下就行……” 一晚上没睡,大早上又被逼着喝药,现在真的好困…… “说得你好像相信有鬼怪似的。”喻京墨没好气地说道。 第81章 观楼里藏着一具尸体 再说了,刚才这小子可不是这反应啊!现在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真是…… “皇叔。”喻沅白接过严庚递过来的醒神茶,呷了口后不紧不慢道:“那观楼还是拆了吧,拆了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再一个,上回那几个刺客也是冲着观楼来的,这观楼里也不知道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拆了也好,拆了一了百了! “那不是劳民伤财么?”喻京墨都想踹喻沅白一脚。 喻沅白放下茶盏想了想摇摇头说:“伤财是一定的,可并不见得会劳民。” “此话怎讲?”喻京墨颇为感兴趣地问道。 喻沅白说:“从观楼下面挖个洞,填上大量轰天雷,点火,砰!观楼塌!”他说完后还点点头真心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喻京墨默默地盯着他看,想着要不直接把这倒霉孩子拖出去打死吧…… 喻沅白见喻京墨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看,难得有求生欲地说:“臣现在便去观楼看看。” “不先去看看太后?”喻京墨说:“她老人家昨夜也吓得不轻。” 喻沅白指了指自己的脸问他:“您觉得我现在这张脸能出现在她老人家的面前吗?” 喻京墨:“……滚吧!” 喻沅白麻溜地滚了。 观楼是先帝特意为了那位磁兖来的和亲公主建造的,其风格也是磁兖的风格。 说来,喻沅白也是第一次踏入观楼,可他从踏入观楼的那一刻就觉得很不舒服。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不舒服的感觉。 黑鹰闭着眼睛侧耳倾听片刻后对喻沅白说:“楼中并无他人气息。” 喻沅白打量着观楼中的陈设,眉头紧皱不展。 怎么处处都透着不舒服的感觉? 观楼一共五层,每一层的风格都是不同的,但也都是磁兖特有的风格。 顺着楼梯缓缓而上,年久的楼梯在踩压下发出“吱吱”声。 “主子,您小心些。”黑鹰连忙提醒道。 就在喻沅白要上到二楼的时候,忽然一个黑色的东西落了下来,惊得黑鹰立刻将喻沅白挡到了一边。 “喵——”一声猫叫,黑鹰松了口气。 原来黑色的东西是一只黑猫。 这黑猫的皮毛是真黑,一点杂色都没有,不过那双猫眼却是蓝色的。 这黑猫就站在栏杆上,一双猫眼直勾勾地盯着喻沅白看,那眼神瞧着有点渗人。 “这猫……”黑鹰皱眉。怎么看着那么邪性呢? 喻沅白盯着黑猫看,随手他朝着黑猫伸出了手。 “主子!”黑鹰阻止。 万一主子被猫挠了怎么办? 喻沅白避过黑鹰的手,抓住了那只黑猫。 令喻沅白和黑影都感到意外的是,这只黑猫并没挣扎,任由喻沅白托着它的肚子来回看着。 “主子,这猫可是不妥?”黑鹰疑惑地问道。 喻沅白没有说话,他捏住黑猫的前爪仔细地看了看,随后又抬头往上看。 “喵~”黑猫轻叫了一声,从喻沅白的手中跳了出来落在栏杆上。 只见它甩了一下尾巴,迈着轻盈的步伐顺着栏杆往上。 喻沅白跟着黑猫往楼上走去,他吩咐黑鹰道:“通知下去,让禁军围了观楼,一只苍蝇都不能跑出去。” “是!”黑鹰应了一声,飞身下楼。 喻沅白跟着黑猫直接来到了观楼的第五层。 “所以,你要告诉本王什么?”喻沅白蹲下看着正在舔爪子的黑猫。 “喵~”黑猫又叫了一声,然后朝着最里面的一个花梨木的箱子跑了过去。 它跳到箱子上,在上面磨爪子。 从箱子的抓痕来看,这只猫应该经常在这上面磨爪子。 不过……喻沅白伸手摸了摸那些抓痕。 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抓痕里有血迹。 喻沅白伸手搬了一下箱子,发现箱子纹丝不动,似乎装了很重的东西。 他又扯了扯箱子上的铜锁,并未扯开。 “主子!”黑鹰上来了,他对喻沅白说:“已经通知下去了,月白他们也在下面待命。” “上来几个影卫。”喻沅白吩咐道。 “是!”黑鹰走到露台那往下吹了声口哨。 立刻就见三道身影施展轻功飞了上来。上来的是玄紫、青风和赭绍。 “把箱子搬开。”喻沅白吩咐道。 黑鹰本想着就这么一个箱子,哪用得着四个人搬?便自己走过去搬。随后,他惊讶地说:“这箱子怎么这么沉?” 玄紫、青风、赭绍三人一听,立刻上前帮忙。 黑猫从箱子上跳了下来,来到喻沅白的腿边,然后蹭来蹭去。 “主子,这箱子也不知装了什么,搬不动啊!”黑鹰他们气喘吁吁对喻沅白说道。 青风从袖子里抽出一截铁丝来,伸到铜锁里捅了捅,只听一声轻微的“咯哒”声,那铜锁开了。 他们以为这箱子里必然装着很重的东西,可等打开箱子后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地什么都没有。 所以……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空箱子,为什么会搬不动? 就在四个影卫目目相觑的时候,喻沅白蹲下仔细看着箱子和地板接触的位置,片刻后,又伸出手指摸了摸边缘的灰尘。 “都让开。”喻沅白起身,伸手将箱子的盖子盖好,然后单手抵住箱子运转内力用力将它往里一推。 只听“咔嚓”一声,那箱子被推得往后移动了几分,在喻沅白收回手时,那箱子又缓缓地往前移动。 咔嚓声并未停止,像是某种机关的声音。 “主子,这下面有个人。”青风忽然说道。 喻沅白绕过还在移动的箱子走了过去,就见箱子原先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还挺宽的方形凹槽,一女子蜷缩在其中。 这女子已经死了。 等玄紫将女尸从凹槽里搬出来的时候,黑鹰惊讶道:“咦,这不是徐太妃娘家的表姑娘么?” 徐太妃娘家的表姑娘?喻沅白眯着眼睛盯着那女尸看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这是谁了。 这女子好像叫裴韵,就是上次在御花园中出现挑衅柏夕岚的那个裴韵。 所以为什么裴韵会死?而且她的尸体为什么会被人藏在这个地方? 青风蹲下大致地检查了一下尸体的情况后对喻沅白说:“主子,初步判定,她的死亡时间是丑时左右。” 第82章 柏雍和人打起来了 喻沅白淡声道:“先将尸体带下去,然后请陛下过来。” “是!” 青风和玄紫带着尸体下去了,而黑鹰和赭绍则留下候着喻沅白。 “喵~”那只黑猫很嚣张地坐在喻沅白的脚背上,爪子挠着喻沅白的衣摆。 “下去!”黑鹰身后就要把黑猫撵走。 喻沅白摆摆手表示不用,他弯腰将黑猫抱了起来,盯着黑猫的那双蓝色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就将它抱在怀里。 确定现场没有其他相关线索后,喻沅白便对黑鹰说:“带人进来搜查,不得遗漏任何角落。” “是!” 喻京墨过来了,他看着躺在地上身上还盖着白布的裴韵眉头皱了起来。 这裴韵他还是认识的,毕竟有一段时间这姑娘总是在自己眼前晃悠,他想不认识都难。 后来喻京墨被裴韵晃悠烦了,便亲自去了一趟静安宫和徐太妃委婉地提了一下此事,自那以后,裴韵才不再出现在他的眼前。 “她为何会在观楼?”喻京墨问喻沅白。 喻沅白将黑猫交给玄紫吩咐记得将猫带回王府后,才淡声回答喻京墨的问题:“就目前情况看来,应当是被人杀了之后藏到观楼的。” “藏到观楼?”喻京墨想不明白了,把裴韵杀了藏到观楼的目的是什么?昨夜禁军看到的那个女鬼会不会就是凶手? “可要通知徐太妃?”喻沅白问他。 “通知吧。”喻京墨淡声道:“总归是徐太妃的亲人,得让她知道。” 随后,他便吩咐严庚:“派人去请徐太妃吧。” “喏!” 很快,徐太妃就来了。她面色苍白,一改往日淡然的样子。 等看到裴韵的尸体时,她身体一晃,要不是身边宫女扶着,她怕是要摔倒了。 “韵儿……”她叫了一声,声音颤抖带着悲痛还有些许不敢置信。 “怎么会?”徐太妃对喻京墨说:“韵儿她怎么死在这里?昨日……昨日她还陪本宫说话呢……” “请太妃节哀。”喻京墨低声道。 徐太妃摇摇头,神情悲戚。 喻京墨又道:“也请太妃放心,朕定会让人查清裴姑娘的死因,抓住凶手给太妃您一个交代。” “韵儿这个孩子……本宫视若己出,她就这么走了……”徐太妃背过身不去看躺在那里裴韵。 她看起来,真的很伤心,很难过。 喻京墨叹了口气又道了句去:“请节哀。”便让人送徐太妃回静安宫。 “陛下。”徐太妃对喻京墨说:“韵儿这孩子自幼离开郦国来到这里陪伴本宫。如今她……本宫想请陛下能将韵儿送回郦国,也算是……落叶归根了。” “请太妃放心。”喻京墨说:“只要查明裴姑娘的死因,朕便按照您所愿送裴姑娘回郦国。” 就这样,徐太妃回静安宫了。 徐太妃一走,喻沅白也抬脚走人。 喻京墨见状便跟了过去,身后跟着一众太监宫婢和禁军。 “你可是发现了什么?”喻京墨疑惑地问他。 喻沅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问他:“我是您养大的对吗?” “你说呢?”喻京墨又想踹喻沅白。 喻沅白又道:“我们之间感情也算深厚是吗?” 喻京墨忍不了了,抬手就朝着喻沅白的后脑勺盖了一巴掌,嘴里还骂道:“何为也算深厚?你都快爬老子头上了,现在你臭小子管这叫还算深厚?” 一群禁军、太监、宫婢什么的立刻眼观鼻鼻观心,表示自己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看到。 这对叔侄,每日都会上演一出没大没小的戏码,平常心,平常心就好。 喻沅白无视喻京墨的炸毛,又指了指自己鼻子问他:“若有朝一日,我也像那裴韵一样躺在您眼前,您会是怎样一个反应?” 他的话音一落,就见喻京墨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向来温和的气场也变得骇人起来。 喻沅白见状便解释道:“假如,假如!” 喻京墨一瞬不瞬地盯着喻沅白看,少顷,他收敛神色,又恢复了一贯温和的样子。 “假如啊……”他眨了眨眼睛问喻沅白:“可以不假如吗?” “不可!”喻沅白说得干脆果决。 “哦……”喻京墨犹豫了一下在脑子里将裴韵的死套在喻沅白的身上。 随后,喻沅白就发现喻京墨的眼神变得悲痛又愤怒。 如果喻沅白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喻京墨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凶手让他偿命! “对!就是这样!”喻沅白立刻说道。 “哪样?”喻京墨眼中的情绪散去,一脸茫然地看着喻沅白说。 喻沅白说:“徐太妃看似悲痛,可眼神却十分平静。” “是吗?”喻京墨倒是没有注意过徐太妃的眼神。 不过,若徐太妃的眼神真的很平静的话,那确实是有些不对了。 一个视若己出的孩子,就这么死了。如果说没反应过来,眼神平静也是正常,可从徐太妃当时的表现来说,那可不是没反应过来的表现啊。 这人都快哭了,在这种情况下眼神还能平静,那真就有很大的问题了。 “所以,你怀疑裴韵的死和徐太妃有关?”喻京墨问喻沅白。 喻沅白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是否有关,还得等查了才知道。 柏府,边杭叶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而柏夕岚就在她不远处的桌子前练字。 这一幅画面,端的就是岁月静好,让一旁的采菊都不忍出声打搅。 直到有一个小厮跑进来说:“大小姐不好了,老爷在门口和人打起来了。” “啥?”柏夕岚握着毛笔的手抖了抖,墨汁滴在了纸上。 原本闭目养神的边杭叶也睁开了眼睛,想坐起来,但没敢。 “老爷在门口和人打起来了。”那小厮重复了一遍道:“周叔本来是要请夫人的,可夫人恰巧不在府中,小的只能过来请大小姐您出去看看了。” 柏夕岚听后放下毛笔转身对眼巴巴盯着自己看着边杭叶说:“你老实躺着,我去看个热……看个究竟,回来和你细说。” “哦……”边杭叶默默点头。 柏夕岚跟着小厮就朝柏府的大门口走去,她疑惑地问那小厮:“夫人去了哪?” 小厮回道:“好像是去杨府了。” 外公那里啊?柏夕岚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柏府大门外的空地上,一直自诩为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的柏雍这个时候正在和对方拼内力。 第83章 柏雍的情敌 而周叔则站在门口,神色焦虑。这可如何是好哦?这打坏了东西,就得花银子的啊。 老爷可是个清官啊,哪来的那么多闲银子哦~ 柏夕岚到的时候,就看到自家老爹一改斯文儒雅的形象,正霸气凌然地和一位与他年纪相仿的灰衣男子交手。 那气势!啧啧啧啧,要不是考虑到那是自家老爹,柏夕岚都想吹个口哨,来一声:“帅呆!” “周叔,那人是谁啊?”柏夕岚问周叔。 周叔说:“我也不知道啊,老爷刚到门口的时候,那灰衣人就冒了出来和老爷说了两句话后就打起来了。” “石傲大哥呢?”柏夕岚发现石傲竟然没在。 这不应该啊,照理说,石傲应该也在啊。 忽然,只听砰的一声,柏府门口的那根拴马石断了,倒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原来,那灰衣男子正好落在那拴马石前,而柏雍一掌就朝着灰衣男子打了过来。 那灰衣男子闪身躲开,柏雍的掌风便落到了那拴马石上。就这样,拴马石无辜牺牲。 柏夕岚和周叔一同盯着那牺牲了的拴马石看,纷纷吞了口唾沫。 老爹(老爷)好厉害啊! 躲过柏雍一掌的灰衣男子站在不远处看着柏雍幽幽道:“难道这就是你大业丞相的待客之道?” “你算客吗?”柏雍问他。 “怎么不算?”那灰衣男子不紧不慢道:“在下不过是来拜访杨姑娘罢了。” 杨姑娘?柏夕岚疑惑。柏府有姓杨的姑娘吗? “啊,想起来了。”周叔一拍大腿很激动地说:“我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是谁啊?”柏夕岚很感兴趣地问道。 周叔看了一眼柏雍,凑到柏夕岚的耳边小声地对他说:“是当年和老爷抢夫人的人。” 哟呵?柏夕岚一边的眉毛挑得老高。 所以,这个灰衣男子口中的杨姑娘就是自家娘亲? 哦哟,这种陈年八卦真的是…… 她噙着诡异的笑容对周叔说:“请务必详细展开说说。” 柏雍走过来屈起手指敲了敲她那本就不太聪明的脑袋没好气地说:“你凑什么热闹?赶紧进去!” 柏夕岚捂着被敲痛的脑袋哦了一声。 “不许让他进来。”柏雍又吩咐周叔道。 周叔连忙称是。 “柏相就不想知道那两场大火是何人放的?”那人问柏雍。 柏雍转身看他。 那人微微一笑道:“我恰巧知道点东西,不若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这样啊?”柏雍朝着那人微微一笑端的就是读书人的斯文儒雅,只听他不紧不慢地来了一句:“可惜本相已经查到了,再一个,就算本相没有查到也不想和阁下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那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柏雍会这么说。 柏雍见柏夕岚还在乐呵呵地围观,便摁着她的头将她推进了府里,嘴里还念叨:“姑娘家家的不要有热闹就往前凑,万一被奇怪的人给盯上了怎么办?” 柏夕岚:“……” 柏雍一抬眼就见原本应该在床上躺着的边杭叶正站在不远处幽幽地盯着自己看,脸色一下子就不善了。 “我的妹妹哟~”柏夕岚也无奈了。 杭叶妹子难道就不能有点身为伤者的自觉吗? “是姐姐!”边杭叶日常纠结这个问题,她见柏雍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看,便说:“听说您和别人打架了,我就出来看看。” “所以呢?”柏雍面色依然不善。 边杭叶默了默又道:“我听闻您功夫很好,很早就想见识一番了……”她说完后还眨了眨眼睛,把一个女儿对一个父亲的崇拜表现得淋漓尽致。 柏雍:“……” “乖啦~”他笑容灿烂地走到边杭叶的面前,伸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头说:“等你伤好了,爹跟你过两招。” 一旁的柏夕岚:“……” 快看啦,这里有一个老爹特别好哄啊!连点底线都没了。 “夫人,您回来啦?”门外传来周叔惊喜的声音。 柏雍一听神色一凛立刻大步走了出去。 出去后就见自家夫人一脸惊喜地对着那灰衣男子道:“阿崇,你怎么来了?” 柏雍的脸色刷的一下就黑了。 柏夕岚见了啧啧惊叹,觉得柏雍这脸色都可以和黑炭相比了。 “来办点事,顺道过来见见你。”这灰衣男子叫司崇,郦国人。 在大家都还是青葱少年的时候,司崇对才貌俱佳的杨月茹一见倾心。 为博得美人芳心,还是个青葱少年的司崇脑子一热选择了曲线救国的方式——和杨月茹成为至交好友,在杨月茹面前刷好感。 未曾想,半路上竟然会杀出个假装斯文人的兵痞子柏雍! 然后他就见这兵痞子,端着斯文败类的模样把杨月茹给骗走了…… 忆起当年事来,司崇依然是气得直磨后槽牙。 “既然来了,那还站着做什么?快进府啊。”杨月茹笑着问他:“可有住的地方?若是没有便在府中住下吧。” 别看过去这么多年了,杨月茹可一点都不知道他和柏雍当年的那些弯弯绕绕。只是单纯因为看到多年不见的好友而感到高兴。 最好笑的是,她一直认为柏雍和司崇两人是至交好友…… 柏雍一听杨月茹要让司崇在府上住下,脸色更黑了。 这不就是引狼入室么?哪能让情敌到家里来住啊?万一被撬墙脚了怎么办? 柏夕岚和边杭叶这俩小孩就站在一旁默默吃瓜。 自家老爹这脸色黑的哟~ 那灰衣男子笑得哟~ “不方便吧……”司崇很是矜持地说道。 杨月茹说:“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不是总自诩为我兄长吗?既然是兄长,哪有到了妹妹家门口不进去坐坐的道理?” 柏雍一听杨月茹这话,便捂着胸口,一副上不来气的样子。 兄长?去**的兄长!这根本就是对自家夫人心怀不轨的大尾巴狼! “爹爹爹。”柏夕岚连忙给他顺毛:“您得拿出当家主夫的风度来,咱不能失了身份!” “嗯嗯!”一旁的边杭叶也很赞同地点了点头。 对待情敌,就得拿出正室的风度来! 第84章 叫姐姐的诱惑 当家主夫?柏雍斜眼看着柏夕岚。怎么觉得这孩子越来越欠揍了呢? 不过……“小乖说得对,是得拿出风度来。”是以,柏雍换上和煦的笑容朝着司崇走了过去,嘴里还很是客气地说:“司崇兄,阿茹视你为兄长,你若是这般见外,岂不是伤了阿茹的心?” 司崇:“!!!” 虽然早些年他就已经领教过柏雍的变脸功夫,可时隔这么多年再见到,他还是感到无比地震惊。 说真的,像柏雍这样的变脸功夫,一般人还真是学不来。 一旁的柏夕岚和边杭叶也很震惊。 原来人真的能这么无缝变脸啊…… 毕竟前一秒还脸黑如炭呢,可后一秒就笑得如沐春风…… “司崇兄来来来。”柏雍很是热情地请司崇进府,他还将柏夕岚和边杭叶拉过来笑着向司崇介绍道:“司崇兄,这是我的一双女儿,这是大女儿夕岚,这是二女儿杭叶。看,俩女儿都长得像阿茹。” 而后他又对柏夕岚和边杭叶说:“按照辈分,你们得叫舅舅,快叫人。” 一旁的杨月茹:“???” 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自家老爷的态度好像有点过于……热情!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也没什么不对。 毕竟自家老爷和阿崇关系一直都很好的。 柏夕岚和边杭叶对视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地一同朝着司崇叫了一声:“舅舅好~” 俩看着就招人喜欢的小姑娘,一起叫人的样子是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关键其中一个还朝你笑得格外甜。 司崇很是慈爱地点了点头,心里那个羡慕嫉妒恨啊。 他觉得要不是柏雍这倒霉玩意儿当年横插一脚,那自己现在是不是也会有这么一对让人心都快化了的女儿? 这么一想,司崇转头眼神不善地看着柏雍。 柏雍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从这灿烂中看出点小得意来。 “呀~”杨月茹终于想起来边杭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立刻暗暗瞪着她。 怎么这么不听话? 边杭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该跑了,不跑的话杨月茹得生气了。 是以,她拉了拉看热闹看得正起劲的柏夕岚赶紧跑。 就这样,司崇进了柏府的大门,而边杭叶则是躺在床上,僵直着身体被杨月茹检查伤口。 杨月茹见她伤口没事,就伸手戳了戳她的额角没好气地说:“你啊,昨天晚上才挨的刀子,今天就敢满地跑,简直不像话。” 边杭叶识趣地沉默不语。 “小乖啊~”杨月茹又对一旁看热闹看得起劲的柏夕岚说:“你看着她点,她若再不老实,你便与娘说。” “嗯嗯!”柏夕岚笑呵呵地点点头。 杨月茹一走,边杭叶就眼巴巴地盯着柏夕岚看。 柏夕岚站在她床边靠着床柱子笑呵呵地说:“你也别这么看着我,伤者就该有伤者的样子。” “可我真没事了。”边杭叶很认真地说道。 柏夕岚给了她一个“你觉得我信吗?”的眼神。 边杭叶沉默了一下又说:“也许,脸色看起来是有点不好。” 柏夕岚翻白眼。 这脸色看起来那是有点不好啊?这直接是不好到极点了好吗? 柏夕岚见边杭叶养伤态度敷衍,就直接祭出了杀手锏,她说:“杭叶啊,如果你这次能老实地把伤养好,我就叫你一个月姐姐。” 边杭叶一听这个就问:“只是一个月吗?” 柏夕岚微微一笑道:“就你目前这养伤态度,可能一个月的机会都没有。” “那说好了。”边杭叶板着一张脸说:“只要我老实地养伤,你就叫我一个月的姐姐。” “那是自然。”柏夕岚笑得一脸的纯良。 不就是叫姐姐么,只要小杭叶老实地养伤,别说叫姐,叫哥都是可以的。 就这样,边杭叶为了能让柏夕岚叫自己一个月的姐姐,就开起来老实养伤的模式。 书房中,柏雍捧着茶盏斜眼看司崇。 而司崇则以同样的姿势捧着茶盏笑得和善。 “说吧。”柏雍幽幽道:“说说你知道的那些事。” “诶?”司崇以很夸张的语气说:“柏相不是说已经查到了吗?现在让我说岂不是多此一举?” 柏雍放下茶盏看着司崇微微一笑道:“你若是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我柏府不留无用之人,周叔……”他说着就要叫来周叔送客。 “得得得!”司崇无奈,他放下茶盏看着柏雍没好气地说:“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讨厌。” 柏雍很不屑地说:“说得你好像招人喜欢似的。” 司崇:“……不若你先说说你查到的,我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 好吧,他认命了。 柏雍觉得还行,就开始说自己查到的事。 柏雍请谷宴帮忙验尸,那些尸体虽然都是焦尸,可仔细验的话,还是能验出东西来的。 谷宴直接将那些焦尸都解剖了,从里到外验了一遍。 最后发现大理寺牢房里的焦尸中,并无西域人的尸体。 可问题是,尸体一具未少,怎会没有西域人的尸体? 谷宴解释,西域人的颅骨比中原人颅骨要长,面部比较窄,而身体骨架也要比中原人宽大。 那些尸体中,虽然也有身材高大的,可都不是西域人。 也就是说,那个西域人贩子死遁了。 柏雍就顺着这条线查了下去,然后让他查到那个西域人贩子和那日进宫行刺的刺客都是出自同一个江湖组织——影。 再一查就发现这个叫做影的江湖组织还真是五毒俱全,拿钱杀人,贩卖人口,各种走私,以及……倒卖各国情报! 累累罪行,令人发指。 其实照理说,这样一个已经完全危害到国家利益的江湖组织,没有一个国家会放任它的存在的。 可是,影隐藏的太隐蔽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在哪。 连他们在哪都不会知道,又怎么端掉他们? 这次两个大牢的纵火便是影所为,为的就是封口。 他们怕大业的朝廷从那几个杀手嘴里套出什么不该套出的信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统统灭口。 不过,那个人贩子瀚文为什么没有像那几个杀手一样被灭口,而是用死遁的方式救走,柏雍一时也无从得知原因,只能猜测这个瀚文对影来说,应当是很重要的。 第85章 司崇说大女儿不像阿茹 司崇听了柏雍的话后,立刻很不走心地恭维道:“柏相之能,是我终生无法企及的。”特别是不要脸这方面。 “说正事。”柏雍并不想听司崇这不走心的恭维。 司崇撇了撇嘴幽幽道:“那个瀚文应当是影的骨干成员,不过他就算被救回去了,也不见得能活。” “然后呢?”瀚文能不能活,柏雍并不感兴趣。 司崇觉得无趣,他翻了个白眼后,收敛神色看着柏雍一字一句认真道:“然后就是,我怀疑当年景亲王夫妇的死也影有关!” “什么?”柏雍震惊。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喻沅白和自己说过景亲王夫妇的死,是和幽冥宫有关。 司崇微微一笑道:“景亲王夫妇的遗孤是否以为他二人的死与幽冥宫有关?” “你是如何得知的?”柏雍问他。 司崇端起茶盏呷了口茶不紧不慢道:“我们跑江湖的消息渠道一般都会比你们这些位居庙堂的大臣们多。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的地方都是我们的消息来源。” 司崇这话说得没错,位居庙堂的大臣,人脉虽然广泛,可与跑江湖的比起来终究是差了一点。 要知道,自古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之地,都是各种消息的汇聚地。 而这些人大多对当官的抱有敌视,就算找他们问话,他们嘴里都不见得有真话说出来。 柏雍认了司崇的话,他叹了口气道:“那孩子一直在查幽冥宫,好不容易查到点线索,也断了。” “他查幽冥宫这条线完全就是错的。”司崇如此道。 “何以见得?”柏雍问他。 司崇道:“其实景亲王夫妇的死是有人故意嫁祸给幽冥宫,对方想要借景亲王夫妇的死挑起朝堂和幽冥宫之间的纷争。” 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道:“这个纷争一旦起来,那就注定是两败俱伤了。” 如果是其他的江湖组织,朝廷灭他们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可幽冥宫却不一样。 幽冥宫是一个近乎传说的存在,有敌国之财,亦有覆国之能。其宫主龙渊,据说是接近神的存在。 所以,朝廷和幽冥宫若起纷争,只有两败俱伤。 柏雍沉默良久才问他:“你可知幽冥宫在何处?” 司崇摇摇头说:“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 “你为何会跑来与我说这些?”柏雍问他。 司崇笑了笑说:“我自是有我的理由。” 柏雍又问他:“那你此番来业又是为了何事?” 司崇微微一笑道:“无可奉告。” 柏雍听后也是微微一笑,却不再追问只是道:“多谢告知。” 司崇看着柏雍想了想问他:“你不继续追问了吗?比如这些事情我都是从何处得知的。” 柏雍以看智障的目光看着司崇说:“我问了你难道就会说?” “你这样当真无趣极了。”司崇撇了撇嘴很是失望的说道。 “对了。”司崇对柏雍说:“我观你那大女儿长得不像阿茹啊。” “阿茹是你叫的?”柏雍阴恻恻地看着司崇。 司崇嘿嘿一笑,仰着脸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不过……咱那大女儿长得确实是有点眼熟啊。” 柏雍沉默之后便是暴起,他指着司崇的鼻子就开骂:“谁和你咱?那是我的女儿,跟你有啥关系?往脸上贴金呐?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司崇许是有些年没听过柏雍骂人了,这个时候听他骂自己,他竟然有了一种诡异的亲切感。 就在柏雍要让司崇滚蛋的时候,司崇忽然以拳击掌来了一句:“我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柏雍问他。 司崇说:“想我还是青葱少年时,我曾在大漠见过一位仙女。” “仙女?”柏雍很是嫌弃地上下打量了司崇一眼道:“就你这样还能见着仙女?怕不是眼瘸把哪位大姐误认为仙女吧?” 司崇:“……” 他默默盯着柏雍看了一会儿,决定不和柏雍计较,是以,他继续道:“我观咱那大女儿长得还挺像那仙女呢。” 就在柏雍又要怼他的时候,司崇又道:“不过,眼睛不像。仙女的眼睛可美了,就跟大漠夜间的星空似的。” 柏雍愣住了,他盯着司崇看也没说话。 司崇见他盯着自己看,心里倒是有些发毛了,便连忙问他:“你这么看着我作甚?” 柏雍问他:“能否具体描述一下你看到的那个……仙女的长相?” 司崇挑了挑眉,眯着眼睛看柏雍。 好哇!这老小子当真是……有了阿茹竟然还敢惦记别的仙女! 柏雍见司崇那样就知道他是想歪了,便很认真道:“这个很重要,无论如何都请你仔细描述一番。” 司崇仔细地看了看柏雍,见他神色除了认真外,也没其他不好的意思,就点点头,开始回忆那位仙女的长相来。 柏雍拿来笔墨,按照司崇描述的迅速画了一幅肖像图。 而后,他放下笔看着那肖像图,神情有些复杂。 司崇凑过去看了看惊讶地说:“哟呵,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能耐呐!这画的虽然还是有些区别,但差不多就是长这样。” 随后他又说:“你看,咱大女儿是不是和她很像?” 柏雍没有说话。 司崇描述的女子和他们在雾隐村发现的那张画像上的女子是同一个人。 司崇见柏雍不说话,便又道:“要是说仙女是咱大女儿的娘亲,也会有人信的。” 他说完后,伸头去看了看紧闭的书房门口随后小声地对柏雍说:“这话可别被阿茹知晓啊,她若是知晓,定是要生气的。” 柏雍现在也懒得和他纠结咱女儿、阿茹这样的事了。他将那肖像叠起来夹在了书中,然后面无表情地对司崇道:“我会让周叔收拾客房,你住下便是。” “诶?”司崇惊讶了,他问道:“你何时这么大方了?” 柏雍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然后道了句:“走吧,出去喝茶。”就拽着司崇走出了书房。 与其让司崇在外面做些他不知道的勾当,还不如把这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来得安心。 次日上午,宫里来人了,说太后娘娘请柏府的夕岚姑娘入宫一叙。 那小太监还和杨月茹说:“娘娘昨日受了惊吓,一直心神不定的,就希望夕岚姑娘能去陪陪她老人家。” 杨月茹也没说什么,这小太监她是认识的。因为每次来接柏夕岚去宫里的都是这小太监。 第86章 柏夕岚被打了 而柏夕岚可能已经是习惯了,倒是没像两次那般不情愿了。特别是听说太后娘娘受了惊吓一直心神不定,甚至上马车的腿脚还比往日麻利了几分。 柏夕岚一走,老实巴交养伤的边杭叶的情绪就低迷了起来。 杨月茹见状便觉得好笑。 她无奈道:“小乖下午就能回来了,你别总是一副好像见不到她的样子。” 边杭叶不说话,情绪依旧低迷。 杨月茹见状,忍不住伸手轻轻掐了一下边杭叶的脸,心道:不一样的手感诶,小乖是软乎乎满指尖的肉感。而乖宝的脸蛋紧实得连点多余的肉肉都没有。 不行不行!得把乖宝养得再胖些。 她抬头想了想柏夕岚那张肉乎乎的脸,然后暗自点头决定把边杭叶往柏夕岚那个方向养。 女孩子嘛,肉嘟嘟胖乎乎的,多好! 而边杭叶因为被杨月茹掐了脸的缘故,耳朵红红的。直接用被子盖住脸,依旧不说话。 杨月茹见状又是一阵失笑。 啊!乖宝好可爱,真的好可爱~ 边杭叶又将被子拉了下来,眼巴巴地盯着杨月茹看。 杨月茹便问她:“乖宝可有话想说?” 边杭叶犹豫了一下对杨月茹说:“小乖要叫我姐姐了。” 杨月茹:“……” 这个问题怎么还没过去?她忍着笑问边杭叶说:“她怎么就要叫你姐姐了?” 边杭叶清冷的语气中带着点小得意:“因为她说只要我乖乖养伤,就叫我一个月姐姐。” 杨月茹:“……” 不行!都好可爱! “乖宝。”杨月茹问她:“你为何总想着让小乖叫你姐姐?”其实很早以前杨月茹就好奇过这个问题,可一直没问。 边杭叶很认真地说:“因为保护妹妹是姐姐的责任。小乖又呆又笨的,很容易被人欺负的。我得保护她,所以,我是姐姐。” 杨月茹愣住了,她是真没想到边杭叶是因为这个问题才非得让柏夕岚叫她姐姐的。 “乖宝啊。”杨月茹摸了摸边杭叶的头发温柔地说:“你要知道保护妹妹不是姐姐的责任,姐妹之间是要互相保护。” 边杭叶疑惑地看着杨月茹,有些不能理解。 杨月茹说:“亲人之间是相互保护,而不是单方面保护哦。单方面保护的是很不公平的。” “若有朝一日,爹娘不在了,或者你们姐妹二人各自有了小家庭,也依然要互相保护、帮扶,而不是说你是姐姐,就得肩负起保护妹妹的责任。” “这样啊……”边杭叶仔细思考着杨月茹说的话。 杨月茹点了点头。 其实这番话还是杨月茹的娘亲在世时与她说的呢。 杨夫人说:“你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上面有四哥哥。在外人看来,你那四个哥哥有责任保护你。但娘要告诉你,你作为妹妹也是要保护哥哥。兄弟姐妹是要相互保护!” 所以对于杨月茹来说,姐姐也好,妹妹也罢,要互相保护,大家都是保护者、被保护者。而不是一个是保护者,一个是被保护者。 “好啦。”杨月茹又捏了一下边杭叶的脸说:“你好好想想娘和你说的话,娘就不打搅你休息了。” 马车里,柏夕岚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伸手挑开车窗帘往外看了看皱着眉头问驾车的小太监:“这好像不是进宫的路,小公公你是不是走错道了?” “没有走错道。”那小太监笑着说:“这条道比较近。” “是吗?”柏夕岚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她又盯着马车外的景色看了一会儿默默地放下了车窗帘。 这马车的速度好像有点快啊…… “小公公。”柏夕岚挪到马车门口挑起门帘对小太监说:“劳烦您掉个头吧,我忘记了我娘让我带给娘娘的礼物。” “哎呀,太后娘娘急着见您呢,您就别为难小的了。”那小公公说道。 柏夕岚吞了口唾沫,心慌了。 她又说:“小公公,那礼物是我娘特意备下的,是特意给娘娘的,落下不得啊。” 那小太监不再说话,他甚至回头诡异地朝着柏夕岚笑了笑。 柏夕岚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慌乱。 这种情况下该如何自救?自救的成功率有多少? “柏姑娘,你还是乖乖和小的走一趟吧。”那小太监幽幽道。 这时马车驶入一个无人的巷子中,柏夕岚拔下头上的金簪猛地扎在了那小太监的肩头。 小太监痛叫了一声,而柏夕岚则趁机冲出来直接跳车。 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因为惯性的缘故又滚了两圈撞在了墙上。 那小太监勒马停下,也跳下了马车,龇牙咧嘴凶狠地朝柏夕岚走去,嘴里还说:“你找死!” 柏夕岚被摔得五脏六腑都在疼,头也很晕。可她也顾不得这些了,挣扎着爬起来就要跑,可是刚跑两步就撞上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她只觉得后颈一痛,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那男人低头看了看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柏夕岚,还用脚尖拨了一下她的胳膊后才对那走过来的小太监说:“你真没用,连个弱女子都搞不定。” 那小太监冷笑了一声,伸手揭掉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一张阴柔的脸来。他说:“以为是个小白兔,没想到还是只会挠人的猫。” 那高大男人冷声道:“别废话了,赶紧离开。”他弯腰将柏夕岚抱起走到马车旁,将柏夕岚扔进了马车里。 柏夕岚是被一盆冷水给泼醒的。 她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腿也被绳子捆得严严实实的,她的嘴倒是没被布团塞着。 柏夕岚有些茫然地看着前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忽然,头皮传来一阵拉扯的疼。 有人扯着她的头发就将她给拉了起来。 “柏夕岚啊柏夕岚,你也有今天。”那人说道。 柏夕岚忍着头皮的疼,默默看着对方。 对方穿着一身黑,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看身形应该是个女的,听声音,应该很年轻。 女子见柏夕岚不哭不闹就这么平静地看着自己,立刻抬手朝着柏夕岚的脸扇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扇得柏夕岚耳中一阵嗡响,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女子似乎还不解气,松开柏夕岚的头发一脚就踢在了她的肚子上。 柏夕岚痛呼了一声,蜷缩成一团。 好疼……真的好疼…… 就在女子还要对柏夕岚动手的时候,一个男人走了过来阻止了那女人。 第87章 惊动了所有人 那男人说:“主子说不得伤她半分,你这般做不怕主子罚你?” “哼!”女子不解气地又踹了柏夕岚一脚才转身离开。 男人皱了皱眉在柏夕岚面前蹲下。 柏夕岚睁开眼睛看清男人的长相时,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个男人她见过,是那个西域人贩子…… 瀚文见她这反应便知她已认出了自己。 “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是丞相的千金。”瀚文如此道。 “你们……抓我来要做什么?”柏夕岚问他。因为太疼的缘故,她的声音发颤,也带着气声。 “自然是换东西。”瀚文不紧不慢道:“主子确实吩咐过不得伤你半分,但我也不知非衣为何会如此待你。” 非衣?就是方才那女的吗?柏夕岚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如何?”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一位老人走了进来。 瀚文起身对走进来的老人说:“已经醒了,不过……受了点苦。” 老人走了过来看了看柏夕岚不悦道:“不是说不许伤她半分?她这又是为何?” 瀚文道:“是非衣。” “哼!”老人冷哼了一声道:“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材,让她自己去领罚。” “是!” 老人蹲下伸手掐住了柏夕岚的下巴打量着她。 那只骨瘦如柴的手,掐得柏夕岚的下巴生疼。 老人说:“像,确实像!” “像谁?”柏夕岚问道。 她现在也许是恐惧过了头了,反而有一种不正常的冷静。眼神呆呆的,神情也很麻木。 “呵。”老人嗤笑了一声松开柏夕岚的下巴。他说:“你放心,在没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之前,你会活得好好的。” “那我是不是得谢谢你?”柏夕岚问他。 “哼!”老人又冷哼了一声,站了起来对瀚文说:“她就交给你了,在没拿到东西之前,她必须好好的。” “明白!” 柏府,柏雍的脸色阴沉得有些可怕。叶泽作为喻京墨的近身侍卫,都到柏府帮忙找柏夕岚了。 傍晚的时候,杨月茹见柏夕岚还未回府,便派了人去宫里问问。却被告知太后娘娘并未请柏姑娘入宫。 杨月茹听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颗心沉了又沉。 安宁宫内,宣太后觉得有些不对,赶忙派人请杨月茹入宫。 杨月茹去了安宁宫后,便指着那小太监说:“就是这位小公公驾着马车接的小乖啊。您每次传小乖的时候,都是这位小公公接的她啊。” 而那个小太监却连连摇头道:“娘娘冤枉啊,奴婢今日未曾离开安宁宫半步啊。” 小太监有无离开过安宁宫这事,一查便知,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撒谎的必要。 杨月茹的脸色当场就白了。宣太后脸色一沉,立刻让人去请喻京墨过来。 也就是说,有人以她的名义带走了夕岚那丫头。 好啊!当真好得很! “月茹啊。”宣太后对杨月茹说:“你放心,这事哀家会给你个交代。” 杨月茹想朝着宣太后笑一笑,可真笑不出来。 有人打着太后的名义带走了柏夕岚一事,直接惊动了喻京墨。 喻京墨吩咐叶泽带着人去柏府帮忙,还给了柏雍可随意调遣用禁军之权。 几乎是同一时间,慎郡王府也得到了消息。黑鹰匆忙进了书房对喻沅白将有人假冒安宁宫小太监以太后娘娘的名义将柏夕岚接走的事说了。 喻沅白听后,皱起了眉头。 他忽然想起了那两幅画像来,他猜想柏夕岚被带走是不是因为那两幅画? “柏相那边现在如何?”喻沅白又问。 黑鹰道:“陛下让叶泽去帮忙了,也给柏相调遣禁军之权。” “杨府那边可有动静?”喻沅白又问。 黑鹰摇摇头说:“还不曾有动静,想必还不知道。” 喻沅白想了想对黑鹰说:“让赭绍去找,一有消息直接告知柏相。” 赭绍善追踪,定能帮上忙。 “是!” “还有……”喻沅白犹豫了一下说:“让影卫全部待命。” 这件事透着一股不寻常,他得早做准备。 黑鹰愣了一下,随后道:“是!” 老爷子那边,柏雍夫妇虽有意瞒着,可这么大的事,又岂是瞒得住的?老爷子还是知道了,虽然晚了些。 老爷子知道后,又急又怒。跑去柏府后,发现柏雍已不在府中,便和四个儿子直奔城北的京郊大营,调了一千步兵,在京城周围一寸一寸的搜查。 深夜,柏府灯火通明。杨月茹坐在厅中,垂着眼眸神情平静。 边杭叶缓缓走来对杨月茹说:“我也要去找小乖。” 小乖连半分自保的能力都没有,若带走她的是穷凶极恶的人,那么…… 边杭叶不敢去想。再一个,她也怕带走柏夕岚的是花念…… 杨月茹强打起精神来朝着边杭叶招了招手,待边杭叶走到面前时,她拉着边杭的手说:“杭叶啊,小乖已经不见了,娘不想你也不见了。” 如果两个孩子一起不见了……杨月茹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敢去想这件事。 “可是……”边杭叶还想说些什么,就听杨月茹说:“你爹,你外公还有舅舅他们都去找了,相信他们肯定能找到小乖的。” 边杭叶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陪娘……坐一会儿吧。”杨月茹看着边杭叶说道。 边杭叶点了点头在一旁坐了下来。 可她刚坐下没一会儿,就听到外面一声疾呼:“有人闯府!”紧接着便是杂乱的打斗声。 边杭叶皱了皱眉,起身就要出去看看。杨月茹按住了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让她安心在这坐着,便起身朝外走去。 边杭叶看着杨月茹的背影怔了怔。 她觉得杨月茹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杨月茹站在廊下,对着跑来的周叔吩咐道:“让不会功夫的丫鬟婆子都去后院。抽出五名护卫负责她们的安危,余下的都去待客,不得让他们踏入后院半步。” “是!” 边杭叶走到门口默默地看着杨月茹。 杨月茹转身对她笑了笑说:“你不是说要养好伤让小乖管你叫姐姐吗?所以,为了小乖这一声姐姐,你也要乖乖的哦。” 第88章 喻沅白去救柏夕岚了 边杭叶握了握拳看着杨月茹转身大步的离去,眼中有着担忧。 前院,十六名身穿夜行衣的蒙面人手持武器,一字排开,那架势像是要血洗柏府一样。 而柏府的护卫也是一字排开握着剑与黑衣人对峙。 柏府的护卫是柏雍亲自训练出来的,用杨老爷子的那句话来说,柏府的这些护卫用来看家护院着实有些屈才了。 “还不动手?”杨月茹柔弱的声音传来:“尽量留下活口!” 柏府护卫一声:“是!”便和黑衣人打了起来。 那些黑衣人中也有心思活络的,见杨月茹就那么站在不远处连躲的意思都有,便直接朝着杨月茹攻了过去。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血洗柏府,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杨月茹看到有人朝着自己攻了过来,身形未动,就连神情都未曾变化。 周叔一声高喊:“夫人,接枪!” 话音一落,一杆红缨枪被周叔抛了过来,杨月茹伸手接住,单手一划便挡下了他们的攻势。 而周叔手持双锏,挥动起来就跟挥柴火棍似的,难看但杀伤力高! 那些黑衣人都没想到杨月茹竟然会功夫,心中皆是一惊。 因为杨月茹的温良贤淑,让人都以为她是那种传统的大家闺秀,一双手只会读书写字,点茶绣花。 可是别忘了,杨月茹的父亲杨烨乃是兵马大元帅,其母亲亦是巾帼不让须眉。这样一对父母养出来的女儿,岂会真的手无缚鸡之力? 只是当年她才女的名声过于响亮,倒是让人忘记了杨家幺女,一杆红缨枪,用得是出神入化! 慎郡王府,黑鹰直接进了喻沅白的卧房找喻沅白。 “何事?”喻沅白未睡。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起柏夕岚。会忍不住的在想,她这个时候在哪里,有没有受苦。 黑鹰忙道:“有人夜闯柏府,看那架势要血洗柏府。” “柏府现下情况如何?”喻沅白下床更衣。 黑鹰一边为喻沅白更衣一边道:“自是热闹非凡。那些夜闯柏府的人怕是怎么着都没想到柏府的护院都跟京郊大营的兵似的。” “巡城的禁军呢?”喻沅白又问。 “属下已经通知了,想必这个时候正在往柏府赶路。”黑鹰道。 不过黑鹰觉得,以柏府那些护卫的战斗力,等禁军到了基本上也就结束了。 “赭绍那边可有消息?”喻沅白问道。 黑鹰刚回了句:“没有。”就听到门外传来赭绍的声音:“主子,属下找到柏姑娘了。” 喻沅白和黑鹰对视了一眼朝外走去。 “可有通知柏相?”喻沅白问他。 赭绍道:“属下不知柏相去了何处,就连杨老元帅还有四位将军也不知去了何处,柏府此刻又一团乱,属下便先回来禀报主子。” “杨老元帅和四位将军怎么还不知去处了?”黑鹰纳闷。 喻沅白皱眉。 牢房中,柏夕岚躺在地上,看着上空的气窗发呆。 她所在的这个地方,好像是用石头堆砌的。门被关着,也只有她正上方这扇不大的气窗开着。 柏夕岚自打穿越过来后就一直得过且过,对什么事都想得开。在面对柏雍和杨月茹的时候,她都懒得考虑会不会让他们发现自己并不是原主。 可是现在,她对未来产生了困惑。 她上辈子活得真的太累了,她不是那种特别聪明的人,学生时代为了那点奖学金,起早贪黑的学习。 工作后,为了那点微薄的工资,也是起早贪黑地点亮各种工作技能。 有幸重活一世,她只想得过且过,稍微复杂一些的事,都不愿去想。 可如今这种情况,似乎和自己原本期望的生活背道而驰了。 什么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什么篱笆女人与猫狗?柏夕岚觉得自己这辈子也没可能去过这样的生活了。 “老天爷啊……”柏夕岚喃喃道:“你说你这不是玩我么?让我死了就死了,又何必将我送这来受这份苦呢?” 山谷之上,赭绍指着下方的山谷说:“这山谷中有一个荒废了的村庄,因村庄的屋舍都是用石头堆砌的,故而荒废多年,也还能住人。绑走柏姑娘的那些人在里面。” 这个村庄距离京城有一段距离,因荒废多年,地处山谷非常隐蔽,是以,甚少有人会想到此处。 此时天边已泛起了鱼肚白,夜色正在淡去,白日即将来临。喻沅白带着影卫和侍卫运着轻功往山谷飞去。 山谷之中,伫立着许多完好的石屋,暖黄色的烛光从窗口透了出来。 入村口有人放哨,人不多就两人。 玄紫和月白如鬼魅般飞了过去,在那二人还未反应之际,捂着他们的嘴一个用力就扭断了他们的脖子。 解决完这两个放哨的人后,玄紫和月白也未作停留,继续前行探路。 阿大抬手一挥,他身后的侍卫便跟着他一起无声的进了村,然后分为两队往两边跑去,率先埋伏起来。 少顷,玄紫和月白回来了。玄紫回禀道:“一共二十座石屋,柏姑娘被关在最里面的一座石屋里。门口站着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手里拿着长刀,功夫应该不低。” 喻沅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黑鹰和蓝宿对视了一眼后,便一同施展轻功进了村。 他们要做的是去救柏夕岚。 少顷,喻沅白叫了声:“赭绍。” 赭绍会意,从怀里拿出一根巴掌长两指宽的竹筒来。将一头朝着天空,拉了一下尾部的绳子。 只听“啾”的一声,烟火升空,炸出一道银白色的烟花,瞬时那一片区亮如白昼。 这番声响让石屋中的人瞬间冲了出来,提着手中的武器互相问:“怎么回事?” “上!”喻沅白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影卫便冲了进去。 “有敌袭!”只听一声嘶吼,紧接着便是打斗的声音。 喻沅白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当有人摔在他脚边时,他就像是没看到一般径直路过。 打斗声传进了关着柏夕岚的石屋中,她愣了一下,挣扎着坐了起来。 外面这是……打起来了? 还有这等好事? 柏夕岚很乐观地想:外面打起来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趁机逃跑了? 不过…… 第89章 读书人的凶残 柏夕岚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绑着的腿,又环顾了一下石屋。 好吧!这里只有四面墙和她自己外根本就没有能让她自救的东西。 什么?你说头上的簪子? 头上的簪子早就被人拿走了,现在柏夕岚披头散发的,就跟个小疯子似的。 就在柏夕岚想着要不继续等死的时候,门口响起了打斗的声音。 柏夕岚神色一怔,紧紧地盯着门口看。 所以……这是有人来救自己了吗? 会是谁?爹?杭叶?或者是其他人? 打斗声持续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停止了,柏夕岚紧张了起来,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紧闭的门看。 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走进了一个人来 这人自是黑鹰,而蓝宿则在门外戒备。 黑鹰,柏夕岚自是认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原来来救自己的是喻沅白啊…… “柏姑娘!”黑鹰连忙上前为柏夕岚解绑。 当他看到了柏夕岚肿着的脸和破损的嘴角,神情一凛温声对柏夕岚说:“柏姑娘主子也来了,您别怕。” “哦……”柏夕岚像是还未回过神来,整个人都显得呆呆的。 门外的蓝宿提醒道:“快些,他们要发现了。” 黑鹰听后便对柏夕岚道了句:“柏姑娘,属下冒犯了!”便将柏夕岚打横抱起朝屋外走去。 “你是他们的头?”一道阴柔的声音响起,喻沅白抬头看去,只见一身穿红衣脸上带着金色面具的男人立在不远处的屋顶上。 这红衣男子,手里握着一把斩马刀,他见喻沅白看了过来,便从屋顶上一跃而下拖着斩马刀朝着喻沅白缓缓走去。 他说:“虽不知你的身份,但这并不妨碍我杀你。” “主子!”青风叫了一声,随后将胜邪剑扔了过去。 喻沅白接住胜邪面无表情地盯着那红衣男子看。 那红衣男子盯着喻沅白手里的胜邪看了一会儿后幽幽道:“胜邪剑?我现在倒是想知道你的身份了。给你个机会,报上名来吧。” 喻沅白凉凉的送了他三个字:“你不配!” 那红衣男子道了句:“找死!”便提着斩马刀朝着喻沅白攻了过来。 胜邪出鞘,喻沅白左手握着剑柄,往胸前一横就挡下了那落下的斩马刀。接着,他挑开斩马刀,顺手一挥,直奔那红衣男子的颈处。 红衣男子一个后仰,险险躲过,暗自心惊。 他知晓自己是轻敌了,眼前这少年看着病歪歪的,未曾想剑法和内力皆是上乘。 红衣男子见喻沅白反手一剑又刺了过来,立刻挥着斩马刀迎了上去。 可他没想到的是,喻沅白这一剑灌注了磅礴的内力,他用斩马刀接住胜邪的那一刹那,竟被压得直接单膝跪地。 “啊——”喻沅白忽然听到了一声惊叫,那是柏夕岚的声音。 喻沅白脸色一沉,也不再和这红衣男子纠缠,抬手朝着那红衣男子的颈部挥了一剑然后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了过去。 那厢,黑鹰和蓝宿纷纷被人一掌震飞,摔在地上挣扎不起。 柏夕岚看了看黑鹰和蓝宿又看了看那个正在朝着自己走来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对柏夕岚说:“你现在可不能走,我们想要的东西还没得到呢。” 柏夕岚抿了抿唇,直接朝着黑鹰他们跑了过去。 她捡起掉在黑鹰身边的刀直接架在了脖子上。 “我知道你们并未打算让我活,可我若现在死了,那你们想要的东西便永远得不到!”柏夕岚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听不出什么的情绪来。 那黑衣人轻笑了一声,并不信柏夕岚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在他的认知里,像柏夕岚这样娇生惯养的女子,握着刀架脖子只是为了吓唬吓唬人罢了。 柏夕岚见他笑了便也笑了,然后在那黑衣男子的讶异的目光中手上微微用力,脖子上便多了一道口子,血流了出来。 那黑衣男子目光一冷,试图去夺柏夕岚手上的刀。 正如柏夕岚所说,就算他们没打算让柏夕岚活,可在没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前,柏夕岚必须活着,而且还得好好地活着。 可就在这时,他察觉到有一股杀意靠近,猛地转身就见一少年提着一把奇怪的剑朝着自己挥了过来。 他一个侧身躲过一剑后就提刀和少年打了起来。 这个少年自是喻沅白,他一改先前对阵红衣男子时不紧不慢,攻势变得猛烈起来,那黑衣人竟被喻沅白打得有些招架不住。 柏夕岚呆呆地看着喻沅白直到阿大跑了过来,护着她往外跑。 又冲过来两个影卫架起黑鹰和蓝宿飞快撤离。 “你们谁都别想跑!”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就见屋顶上出现了一排弓箭手。 阿大吹了一声口哨,原本埋伏在暗处的侍卫直接冲了出来,跃上了房顶打了那些弓箭手一个措手不及。 这边喻沅白带着影卫和侍卫救柏夕岚,那柏雍呢? 柏雍查到假冒宣太后身边小太监的人乃是京中一个拿钱办事的帮派——六合帮所为。 提着长剑承影就直接去敲六合帮的大门。 有人深夜敲门,且张口就要人,六合帮的人心中自是不爽。张嘴骂娘,闭嘴骂爹,见对方斯斯文文端的就是一副手无缚鸡之力,就打算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 而柏雍看起来虽然是和气的,但内心的情绪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他见六合帮这些江湖人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抽出承影就直接和他们打了起来。 与此同时,六合帮外来了一群身穿甲衣手持长矛的步兵,这些兵自是杨老爷子带来的。 你以为杨老爷子带兵来是为了平了六合帮? 杨老爷子好歹也是个正直的老爷子,这种灭人满门的事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他只不过是不想让里面的人跑出来,也不希望外面的人进去罢了。 “爹。”杨勇过来,他听着里面的动静问杨烨:“放任妹夫在里面胡闹当真好吗?” 老爷子幽幽道:“你妹夫行事最是稳妥,胡乱杀人什么的他是不会做的,顶多……”老爷子想起了从前战场上的一些事来,幽幽道:“顶多是让对方生不如死。” 六合帮内,柏雍拿着名剑承影直接当柴火棍子用,直接攻击对方的各个关节,让他们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别看六合帮的人都在地上疼得哀嚎,但身上连点皮都没破。 其实柏雍查了两个大牢纵火案之后,就打算找六合帮好好聊聊了,因为两个大牢的纵火案也和六合帮有关。 可现在柏夕岚失踪也是和六合帮有关,柏雍就直接上门找他们详谈了。 既然对方不想谈,那就打呗,打到他们愿意谈,甚至主动吐出点什么来为止。 一时间六合帮内哀嚎遍地。 他们谁都没想到就这么个斯斯文文的一个读书人竟然这么凶残。 第90章 笑容纯良的少年 “你们可有绑走过柏府的大小姐?”柏雍踩着六合帮帮主的胸口很是温和的问六合帮的帮众。 回答他的是一片哀嚎声。 柏雍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头,收回腿弯腰抓住帮主的衣襟直接将他提了起来,然后将他的关节挨个都卸了一遍。 “啊——”帮主惨叫连连。 “所以,你们可有绑走过柏府的大小姐?”柏雍继续温和问道。 还是没人回答他这个问题,柏雍微微一笑,又将帮主的关节挨个正了回去。 帮主再次惨叫,不过他这次边惨叫边说:“好汉饶了小的吧,小的说,小的说。” “这才乖嘛。”柏雍拍了拍帮主的脸好像很满意的样子,可他却又将这帮主的关节全卸了一遍,并且告诉帮主:“等你说完了,我觉得满意了,我再给你正回去。” 确实是有人花钱让六合帮去绑柏府绑架柏夕岚。那小太监的人皮面具也是对方提供的,对方甚至还提供了宣太后的一些情况给他。 而他们只需将人绑出来,送至城北二里外的长亭便可。 最后,帮主又求饶道:“我们这真的是拿钱办事啊,其他的一概不知。好汉还是饶了小的吧。” “是吗?”柏雍问他:“那是谁将她绑走的。” “是他俩,就是他俩,是他俩将柏府的大小姐绑走的……”帮主想都不想地就把人给供出来了。 太可怕了,这个人真的太可怕了。 帮主指的那两个人正是白日里将柏夕岚绑走的那两个人。 此时这二人见他们的帮主竟然供出了他们,愤怒之余想起柏雍变态的打法,顿时两股战战,瑟瑟发抖。 他们见柏雍朝着自己走来,立刻大声说道:“人确实是我们绑的,可我们真的不知道那些人将她带去哪里了。我们只是拿钱办事啊……” “拿钱办事?”柏雍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两个人说:“那你俩得祈祷她无事了。” 柏雍说完便抬脚朝六合帮外走去。 杨勇见他出来,立刻问他:“如何?” “人确实是他们绑的。”柏雍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这话一出,老爷子和杨勇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柏雍道:“人全绑了都送去京兆府关押起来,我……” 他话还未说完就见石傲飞奔而来急忙道:“老爷,不好了,有人闯府!” 柏雍瞳孔猛地一缩,他对杨烨和杨勇说:“劳烦爹和二哥带着人去城北二里外的长亭附近找找,兴许会有线索,我得先回府一趟。” 老爷子和杨勇一听有人闯了柏府,心里也着急。可也知道两边都得有人去管,是以,只得按下心中的焦急对柏雍点了点头。 老爷子甚至还对柏雍说:“你且去吧,小乖我们去找便可。” 柏雍点点头就和石傲走了。 “爹。”杨勇看向杨烨。 杨烨淡声道:“你带人将里面的人全捆了送去京兆府关押,然后通知老大他们去柏府看看,我带着人去城北继续找小乖。” “是!” 山谷中,喻沅白与那黑衣人对了一掌,被对方强劲的内力震得后退了几步。 “小子!”那黑衣人说:“就凭你,想杀我简直是痴人说梦。” 喻沅白站直了身体,冲着他笑了笑。那笑容要多纯良就有多纯良。 如果不是刚才刚与他交过手,那黑衣人都要以为这少年是不知哪里来的单纯少爷。 喻沅白在黑衣人惊讶的目光中,右手抓住了胜邪的剑身然后猛地握了一下。 锋利的剑刃割开了他的手,血落在了剑身上。 胜邪沾了喻沅白的血后,像是活了一样,竟然发出了如蜂鸣一般的声音。 “竟然是邪剑胜邪!”那黑衣人惊讶。 喻沅白又朝着他露出一抹纯良的笑容,然后握着胜邪朝着黑衣人攻了过去。 只见他纵身一跃,一剑挥出,凌厉的剑气夹裹着骇然的邪气直奔那黑衣人的面门而去。 黑衣人以刀相挡,却听到一声细微的咔嚓声。 这细微的咔嚓声,是他的刀发出的。 刀身有了裂痕,那是被胜邪砍出来的裂痕。 黑衣人大惊,在喻沅白的剑再次逼近时,他闪身想要躲开。 可这一剑是喻沅白运着内力挥出去的,又岂是他想躲开就能躲开的? 只见那黑衣人身形猛地一顿,随后瞳孔扩散,身体直直往后倒了下去。 在他倒在地上的那一刹那,他的头往一侧偏了一下,血从他的颈间喷洒而出。 喻沅白将胜邪剑身上的血甩掉后,收剑入鞘。 这时,玄紫跑了过来,他道:“主子,都解决了。”他顿了顿又道:“可惜没能留下个活口。” 喻沅白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您……”玄紫担忧地看着喻沅白。 喻沅白压下经脉中乱窜的内息问玄紫:“柏夕岚呢?” “被阿大带走了。”玄紫回道。 可他的话音刚落,就见阿大走了过来。 “柏姑娘呢?”玄紫惊讶地问道。 喻沅白也看着阿大,眉头微微皱起。 阿大指了指身后道:“在那边看尸体呢。”说完后,他还往旁边挪了一步好让他们看到柏夕岚。 只见不远处,柏夕岚正一具一具的看尸体,显然是在找什么。 喻沅白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在心中暗骂了一声:蠢死了!便大步朝柏夕岚走去。 他走到柏夕岚身边不悦地问她:“你在做什么?” 柏夕岚直起腰来对喻沅白说:“不对,应该是少人了。” “少人?”喻沅白疑惑。 柏夕岚点点头说:“一个老人,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还有上次咱们在桃花镇遇到的那个西域人贩子瀚文。” “你说瀚文也在此处?”喻沅白抓住了重点。 “嗯。”柏夕岚点点头说:“确实是他。” “把所有尸体都仔细检查一遍。”喻沅白吩咐玄紫。 “是!” “对了……”柏夕岚伸手抓住了喻沅白的手腕,她说:“黑鹰和蓝宿好像伤得很重,会不会有事?” 喻沅白垂眸看了一眼柏夕岚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又抬眸看了看柏夕岚的脸。 眼前这姑娘脸肿得老高,嘴角还破损了,看着就觉得很疼。可这姑娘就好像没感觉一样,问完黑鹰和蓝宿,又开始问他:“你如何?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第91章 柏夕岚看到了喻沅白的白发 柏夕岚见喻沅白看着自己不说话,努力地挤出一抹笑容无比感激地对喻沅白说说:“谢谢你来救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的,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了……” 喻沅白看着她那语无伦次的样子,心头一动下意识地伸手抚上柏夕岚的脸。 柏夕岚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怔怔地看着喻沅白失去了言语。 喻沅白的拇指摩挲了一下柏夕岚破损的唇角问她:“疼吗?” 柏夕岚下意识地回道:“不疼。” 喻沅白勾了勾唇收回了手,“走吧。”他说道。 “啊?哦……”柏夕岚傻愣愣地问他:“去哪?” “送你回家,他们……”喻沅白犹豫了一下说:“他们都急坏了。” “哦……”柏夕岚垂下眼眸低声道了句:“谢谢……” 喻沅白将这里交给了侍卫和影卫,自己带着柏夕岚顺着路慢慢往山谷外面走。 天已经完全亮了,山林间有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树枝上有小松鼠忽然冒头,从这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上。 喻沅白走在前面,背着手一副不急不慢的样子,忽然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不见了,便停下转身去看柏夕岚。 却见柏夕岚扶着树站着不动,就在他开口询问:“怎么了?”的时候,就见柏夕岚直接跌坐在地上。 柏夕岚就那么坐在地上,低着头,散乱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喻沅白一惊连忙朝她走了过去,却听柏夕岚说:“你别过来,我坐一会儿就好……真的一会儿就好……” 喻沅白听到她的声音中有着细微的颤抖,抿了抿唇在她的面前蹲下。伸手抬起她的脸,就见柏夕岚满脸泪痕,眼中有着浓浓的恐惧。 “我……不是……”柏夕岚努力地挤出了一抹笑容自嘲道:“我觉得脸确实是有点疼……人也有点害怕……就没忍住” 脸岂止是有点疼? 人岂止是有点害怕? 她已经恐惧到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冷静状态。 现在危险已经解除,柏夕岚那种诡异的冷静状态也彻底消失了,所有的害怕和恐惧都浮上心头。 她想找个地方躲起来,然后哭一场,宣泄一下心头的害怕和恐惧。 喻沅白见柏夕岚哭了,神情有了一瞬间的僵硬,摸了摸身上发现没有帕子。 犹豫了一下,板着一张脸用袖子给柏夕岚擦衣服,甚至还凶巴巴地说:“不许哭!” “喻沅白……”柏夕岚低声道:“你能不能让我自己坐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 喻沅白给柏夕岚擦眼泪的动作一顿,随后默默收回手就要起身。 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他身后的长发落到了身前,柏夕岚看了一眼后愣住了。 她伸手抓住了喻沅白的一缕头发,微微张嘴。 那是一缕白发…… 因为这一缕白发的缘故,柏夕岚都忘记哭了。她微微起身去扒拉喻沅白的头发。 被柏夕岚扒拉头发的喻沅白目光幽幽,显然是不悦了。 柏夕岚这一扒拉才发现喻沅白的头上不止这一缕头发,头发里面还藏了不少白头发。 “你怎么了?你才十七啊,怎么就这么多的白头发了呢?”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因为喻沅白这白头发而哭呢。 喻沅白愣了一下,随后将柏夕岚的手拨开淡淡地说:“不打紧的,回去找谷宴弄点药水洗洗就好了。” 柏夕岚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眶红红的,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喻沅白和她对视了片刻后低声道:“要不你憋一会儿,等回柏府了再哭?” 要是哭得很厉害的话,自己又不会哄……多麻烦啊? 柏夕岚:“……” 这臭小子说完自己更想哭了怎么办? “你烦死了!”她朝喻沅白嚷嚷。 喻沅白神情一僵,看着柏夕岚觉得很莫名。 不是……自己怎么就又烦死了?也没惹她啊? 柏夕岚被喻沅白这白头发一闹也没了哭的心思,她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下脸站了起来对喻沅白说:“无论如何都要谢谢你来救我……这真的是救命之恩。” 喻沅白:“……” 姑娘情绪转变得太快,喻沅白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眨了眨眼睛起身沉默了一下说:“那……走吧。” “嗯!”柏夕岚点点头跟着喻沅白往山上走。 可是走着走着,她就见喻沅白身体猛地一僵,还未来得及开口问他怎么了,就见喻沅白一手扶着树,弯腰就吐了一口血来。 柏夕岚吓了一跳,她连忙走到喻沅白身边就看到喻沅白嘴上手上全是血。 “你……”柏夕岚都不敢去碰喻沅白。 怎么办?她往身后看了看,发现喻沅白的那些影卫一个都没跟过来。 喻沅白摆摆手刚想说自己没事,可一张嘴又是一口血,他都能看到柏夕岚那双眼睛瞬间睁得老大。 “你撑住!”柏夕岚扶着他就要原地坐下,她还说:“我去找玄紫他们,你一定要撑住啊!” 喻沅白抓住了她的手朝着她缓缓摇头说:“别去。” 柏夕岚不解地看着他。 喻沅白缓缓道:“别告诉他们,我只是内息乱了,凝神调息一番便可。” “可是……”柏夕岚觉得喻沅白这样根本就不像调理一下就能解决的事。 他那脸色本来就苍白,现在更是苍白得更是连点人色都没有,再看看他吐出来的血……柏夕岚害怕起来。 她莫名地害怕喻沅白会就这么在自己眼前倒下…… “告诉他们回头就得惊动太后娘娘,所以……别告诉他们,好吗?”喻沅白说得认真。 柏夕岚见他一副随时都要晕倒的样子,也不敢和他在这僵持。连忙抓着他的胳膊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喻沅白愣了一下,垂眸就看到柏夕岚那乱糟糟的头顶。 说来也挺荒唐的,他现在五脏六腑火烧火燎地疼,可看着柏夕岚那乱糟糟的头顶竟然不合时宜地在心中感叹:这姑娘是真矮啊,也不知还能否再长高一些。 柏夕岚可不知道喻沅白心中的那点不合时宜,她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喻沅白撇去心中的那点不合时宜,和柏夕岚稍微拉开了点距离低声道:“那边有条小溪,去那里。” “哦哦。”柏夕岚连忙点点头扶着喻沅白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了。 也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条小溪。柏夕岚扶着喻沅白走过去在溪边的一棵大树下坐下。 喻沅白盘腿而坐,闭上眼睛气归丹田,凝神调息。 第92章 是谢还是骂? 而柏夕岚就在他不远处坐着然后紧张地盯着喻沅白看。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喻沅白终于睁开了眼睛,柏夕岚提着的心也放下了。 “怎么样?怎么样?”她连忙凑过去关心地问道。 喻沅白看着她凑过来的脸犹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说:“尚可。” 他这拍脑袋的动作很是熟练,因为他平时拍哮天的狗头也是这么拍的。 不过,柏夕岚这个时候也没去注意喻沅白拍自己脑袋的姿势。 她认真地盯着喻沅白看了一会儿后,见他的情况真的好像稳定下来,脸色似乎也好看了那么一丁点儿。 她缓缓吐了口气,用力地从衣摆上撕下一块布跑到溪水旁将布打湿又跑了回来。 她拿着那湿了的布就要去将喻沅白唇边的血迹擦掉,却被喻沅白抓住了手腕。 “做什么?”喻沅白问她。 柏夕岚道:“给你擦擦嘴边的血。” 喻沅白:“……” 他盯着柏夕岚仔细地看了看,确定她不是开玩笑,便从她手中将布拿走。 “干嘛?”柏夕岚问他。 喻沅白没有说话,另一只手捏住柏夕岚的下巴,然后在柏夕岚疑惑地目光中,将那布直接盖在柏夕岚的脸上,帮她擦脸。 “轻点轻点,疼疼疼~”柏夕岚龇牙咧嘴。 她真的是满脸疼啊! 喻沅白将柏夕岚的脸擦干净后,才松开她,然后在柏夕岚控诉的目光中,将那块湿布直接盖在了她的头上。 柏夕岚:“……” 喻沅白拿着湿布在柏夕岚的头发上擦了两下后,才把湿布丢掉。 随后,他在柏夕岚震惊的目光中从她的衣摆上撕下一根细长的布条,将她的长发用手指随意梳了两下后用布条绑好。 这些事做完,喻沅白端详了柏夕岚一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来了一句:“总算有点人样了。” 这样还算干净地送回府,想必柏相与夫人的担忧会少些吧…… 柏夕岚:“……” 她满眼复杂地看着喻沅白,实在不知道是该谢他还是该骂他。 柏夕岚在谢和骂之间徘徊了片刻后,选择了谢。是以,她拖着长调道:“真是谢谢你哦。” 喻沅白勾了勾唇,然后又在柏夕岚的裙摆上撕下了一块布。 柏夕岚盯着喻沅白看,看着他拿着那块布站起来去溪边打湿后慢条斯理地擦掉唇边的血渍,然后再打湿拧干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的水珠,最后一松手那布翩然落地。 柏夕岚笑了,这一刻,她甚至忘记了喻沅白对自己的救命之恩。 如果可以,请允许她对着这个性格糟糕且没品到极点的少年来上一段震耳发聩的国骂! 第一次见一个男的撕女孩裙摆撕得这么顺手,这么自然…… 这要是换个场景,这厮就是妥妥地耍流氓! “主子!”玄紫和月白还有阿大奔了过来。 玄紫对喻沅白说:“您和柏姑娘怎么跑这里来了?” 他注意到了喻沅白的头发里夹杂了不少白发,以及格外苍白的脸色,神色一僵眼中有着担忧。 主子的身体状况好像越来越糟糕了…… “那些尸体如何?”喻沅白问玄紫。 玄紫敛去眼中的担忧对喻沅白说:“那些尸体中确实没有柏姑娘所说的那三个人。” 那五十二具尸体没有一具是女尸,当然也没有上了年纪的老者,还有他们所认识的那个瀚文。 “主子,要搜吗?”月白问道。 喻沅白摇摇头说:“不用,他们肯定会主动上门,我们只需等他们自己上门便可。” “是!” 喻沅白又道:“留下几个人看着那些尸体,其余的人都随我回城,回城后让京兆府过来拉尸体。” “是!” 喻沅白转身见柏夕岚还坐在地上“傻呆呆”地盯着自己看,便道:“还坐在那里作甚?该回去了。” “哦……”柏夕岚起身,却因为腿有点软,刚站起来又跌坐了回去。 柏夕岚:“……” 啊哈~好尴尬呀~ 阿大连忙过去要扶柏夕岚站起来,可手刚碰到柏夕岚的胳膊就察觉到一道冰凉的视线。 他一抬头就见喻沅白正凉凉地看着自己。 阿大虽然是个彪形大汉,但却是个心思细腻的彪形大汉。是以,他很知趣地往旁边挪了挪,把扶人的活让出来。 柏夕岚见阿大过来扶自己,刚想对阿大说声谢谢,就见阿大往旁边挪了一步。 这一刻,柏夕岚觉得是不是自己做人太失败了?不然的话阿大怎么就往旁边挪了一步? 就在柏夕岚准备自力更生自己爬起来的时候,喻沅白来到她的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 柏夕岚:“……” 从小老师就教育她,得人帮助,就一定要对人说谢谢。是以,柏夕岚朝着喻沅白露出了标准的八齿笑很客气地道了句:“谢谢!” 奈何当下女子流行笑不露齿,是以柏夕岚这明媚亮丽的八齿笑落在喻沅白的眼中那就是——傻气!大写的傻气! 喻沅白盯着柏夕岚看了一会儿后叹气。 他不得不再次感叹眼前这姑娘心是真的大啊。这事若放在寻常姑娘身上,这时候指不定哭成什么样呢。也就这姑娘还能如此傻气地笑着。 柏夕岚并不知道喻沅白心中所想,她见喻沅白叹气,也想跟着叹气。 好累啊……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很累…… “走吧。”喻沅白牵着柏夕岚的手慢慢走着。他对柏夕岚说:“柏相与夫人想必急坏了。” 柏夕岚看着喻沅白的后脑没有说话。 “主子。”月白问他:“不若属下先行一步回城通知柏相?” “也可。”喻沅白点头。 就这样,月白先行一步,阿大又回到那村子里通知其他的影卫和侍卫去了,而玄紫则继续跟着喻沅白和柏夕岚。 山谷之上,喻沅白吹了一声口哨一匹白到发光的骏马从树林中跑了出来,它身后还跟着一群黑色的马。 那白马自是喻沅白的马,而那黑色的马则是影卫和侍卫的马。 柏夕岚再次在心中感叹这大白马的眉清目秀,并且问喻沅白:“你那大白马有名字吗?” 早些时候她就想问喻沅白这个问题了,奈何总是忘记。 第93章 可以在爹爹怀里撒娇的对不对? 这大白马真的是太漂亮了,如果拟人的话,这大白马绝对是个超级大美人。 “大白。”喻沅白回了她两个字。 “什、什么?”柏夕岚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就叫大白。”喻沅白点头。 大白已经到面前了,马蹄踹了踹地面,像是不耐烦的样子。 柏夕岚窒息。 这么好看的一匹马名字叫大白,这和迎面而来的大美女叫翠花有什么区别? 喻沅白翻身上马,然后俯身将柏夕岚拎上了马不等她坐稳就驱马离去,玄紫也翻身上马紧跟而去。 少顷除了留下看守尸体的影卫和侍卫外,其余的人也上来了,纷纷上马去追喻沅白去了。 当到京城门口的时候,喻沅白却勒马停下。然后在柏夕岚的疑惑中脱下自己的外衣将她从头到尾都裹了起来。 少年的外衣有着淡淡的血腥味,也不知这是他自己的血还是那些人的血。 柏夕岚抓着那衣服,忽然觉得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就在她寻思着喻沅白这是做什么的时候,就听喻沅白在她耳边说:“城中人多眼杂,还是遮着点好。” 姑娘家衣衫凌乱,虽说也没露出什么来,可若是被旁人看去,还是不合适。 “哦……”柏夕岚又把衣服拉了拉,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城中不得纵马疾行,是以,喻沅白驱马不紧不慢地往柏府的方向去。 有路人偶尔投去好奇的目光,当看到喻沅白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影卫和侍卫时只得老实巴交地把眼神收回去。 这个热闹好像看不得啊。 柏夕岚从衣服的缝隙中看着外面的街道。 听着各种小贩的吆喝声,看着往来的路人,柏夕岚后知后觉地有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忽然,她发现不远处的街边站着一个一身白衣头戴斗笠的男子。眼中升起了一抹疑惑和探究。 斗笠的前檐被压得很低,从柏夕岚的角度看去,根本就看不到男子的脸。 时下穿白衣头戴斗笠的人不少,是以,柏夕岚疑惑的并不是男子的这身打扮,她疑惑的是男子露在外面的银色长发。 那银色的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随后,那男子转身进了一个巷子,从柏夕岚的视线中消失了。 柏夕岚收回目光,将自己又往衣服了藏了藏,然后心道:那银发当真好漂亮啊…… 月白先他们一步回京去柏府报了平安,这个时候,柏府的门口一群人在那来回踱步,时不时朝路口张望一番。 当听到有马蹄声传来时,一群人立刻眼睛一亮,一瞬不瞬地盯着路口看。 当马蹄声近了的时候,率先进入他们视线的是大白,随后才是大白背上的喻沅白和还躲在衣服里的柏夕岚。 喻沅白扫了一眼柏府门口的一群人然后低声对柏夕岚说:“你外公和你舅舅他们都在。”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把盖在头上的衣服扯了下来然后看着柏府门口的那群人。 “小乖——”杨月茹先叫了出来,她下了台阶就朝着柏夕岚和喻沅白跑了过去。 喻沅白的马刚停下,柏雍径直跑了过来伸手将柏夕岚从马上抱了下来。 柏雍握着柏夕岚的双肩仔细地看着。 肿起来的脸,破损的唇角,还有沾了血迹的衣服…… 柏夕岚本想朝着柏雍笑一笑然后用轻松的口吻说自己没事的,却见柏雍红了眼眶伸手将她按在了怀里。 她听到柏雍说:“小乖受苦了,是爹不好……是爹没护好小乖。”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所以……女儿是可以在爹爹怀里撒娇的对不对? “爹……”柏夕岚小心翼翼地抓住了柏雍的衣服,哽咽道:“我怕……” 真的好害怕啊…… 害怕……再也见不到他们…… 这个时候柏夕岚才发现,原来自己害怕再也见不到他们…… 边杭叶本来也想去抱柏夕岚的,可她见柏夕岚被柏雍抱着,便看了看在一旁默默擦眼泪的杨月茹,犹豫了一下伸手将杨月茹抱住。 “她回来了,你别哭了。”边杭叶说得很认真。 “嗯。”杨月茹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道:“小乖回来了,娘不能再哭了。” 她虽这么说,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落。 一旁的杨家父子皆是长舒了口气,特别是四个舅舅都背过身去默默擦了擦眼泪。 外甥女这样,一看就是受了不少苦。 杨烨深吸了一口气整理好情绪对一旁靠着大白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喻沅白走了过去。 “此番多谢王爷了!”老爷子朝喻沅白拱手俯身郑重其事地道谢。 喻沅白站直了身体伸手托了一下老爷子的手腕淡声道:“只是举手之劳罢了,老元帅无需这般。” 老爷子摇摇头很认真地说:“无论如何王爷都是柏家和杨家的大恩人。日后若王爷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尽管开口。” 这是老爷子对喻沅白的承诺。 喻沅白摇摇头淡声道:“老元帅言重了。”他说完后便翻身上马,道了句:“告辞!”便带着人离开了。 老爷子目送喻沅白离开后,就对女儿女婿说:“好了,先进府吧,赶紧请府医过来给小乖看看。” “对对对。”柏雍连忙松开柏夕岚。 进府后,周叔就赶忙去请府医了,杨月茹和边杭叶一左一右地牵着柏夕岚的手往她的院子里走。 柏雍原本也想跟过去的,却被老爷子一把拉住。 “时候不早了,你该进宫了。”老爷子提醒道。 “嗯?”柏雍现在哪有那个心思想着进宫的事?他现在只想守着妻女哪都不去。 天知道柏雍先前回府看着前院满地的尸体时心有多慌? 也得亏杨月茹和边杭叶都没事,不然柏雍肯定得疯。 老爷子见他整颗心都扑在妻女身上,只得叹了口气提醒他道:“那两场纵火案,今天得结案,不结案你这丞相就当到头了。” 柏雍:“……” 是了,还有这件事! “爹!”柏雍便对老爷子说:“那府中就劳烦您了,小婿先去一趟宫里。” “去吧!”老爷子点点头。 柏雍回到自己的院子,用冷水洗了把脸后就直接换上朝服直奔宫里去了。 那边柏夕岚坐在床上右手紧紧抓着杨月茹的手,而边杭叶则蹲在柏夕岚的腿边伸手在柏夕岚的身上摸来摸去。但奇怪的是,她的眼睛就是不看柏夕岚。 第94章 小乖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柏夕岚本来还想哭的来着,可一见边杭叶那模样,眼泪立刻止住了。 她盯着边杭叶看,而边杭叶则耷拉着眼皮继续在柏夕岚身上摸来摸去。 得仔细检查一下小乖身上有没有别的伤。 府医来了,边杭叶连忙挪到一边好让府医给柏夕岚检查伤势。 采菊端了热水进来,将热水放下后,她站到一旁默默地看府医给柏夕岚检查伤势。 柏夕岚脸上和脖子上的伤都是些皮外伤,抹些药就行,然后又开了张安神凝气的方子,让采菊拿着药方去抓药煎上,回头给柏夕岚服下就行。 府医临走时还对边杭叶说:“二小姐的伤口可不能再崩开了,再崩开就麻烦了,也记得换药。” 边杭叶眨眼,抬头看向屋顶,假装自己此刻不在这。 柏夕岚也不再紧抓着杨月茹的手不放了,她看了看假装自己不在这的边杭叶,慢慢眯起了眼睛。 采菊弄了热帕子,杨月茹接过手温柔地擦拭着柏夕岚的脸。 “娘。”柏夕岚按住杨月茹的手好奇地问她:“杭叶怎么了?” 杨月茹看了一眼边杭叶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这事……也不太好说…… 时间倒回几个时辰前: 虽说杨月茹让边杭叶在院中待着安心养伤,可边杭叶还是放心不下。 前院传来的打斗声越发激烈,边杭终究按捺不住跑去前院来。 可刚到前院就看到三个黑衣人正在围攻杨月茹,她也顾不得惊讶杨月茹的枪法,一个跃起就飞了过去,然后……然后黑衣人被打倒了,她腹部的伤口也裂开了。 不过边杭叶当时想的不是伤口裂开了会不会很麻烦,而是想起了自己和柏夕岚之间那个叫姐姐的约定。 所以,她这是痛失让小乖叫姐姐的资格了吗? 随后,她又想到柏夕岚下落不明,也许正在某个未知的角落里遭受折磨。而这些黑衣人竟然趁着柏雍在外面找柏夕岚的空档过来要血洗柏府。 这么一想,边杭叶当即怒了,从杨月茹手中拿过红缨枪就和那些黑衣人拼了。 到最后就演变成了,杨月茹拉着边杭叶让她留个活口好问话,还一边拉一边抹眼泪,完全没有先前枪挑黑衣人的英姿飒爽。 柏夕岚没下落之前,边杭叶是急得恨不得把那些黑人鞭尸。 可当柏夕岚全须全尾地回来之后,她看着柏夕岚肿起来的脸,还有身上的血虽然愤怒,但心虚了。 腹部的伤口裂开了…… 如果小乖问起来该怎么解释? 边杭叶觉得小乖再怎么呆傻,这事也糊弄不过去…… “那个小乖啊……”杨月茹决定替边杭叶解围。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对柏夕岚说:“小乖啊,娘再也受不得惊吓了,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这一家子怎么办啊?” 杨月茹的眼泪成功地转移了柏夕岚的注意力。她也开始抹眼泪,抱着杨月茹抽泣着。 边杭叶眨了眨眼睛默默走了出去。 而采菊则一会儿给柏夕岚擦眼泪一会儿给杨月茹擦眼泪,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怎么办?采菊也好想哭哦…… 边杭叶在屋檐下席地而坐,神色怔怔。 老爷子走进院子见边杭叶坐在屋檐下,也走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边杭叶转头看向老爷子,她张了张嘴有些艰涩地叫了声:“外公……” 老爷子愣了一下,随后拍了拍边杭叶的脑袋笑着说:“好孩子。” 边杭叶转过头看着前方低声问对老爷子说:“我在想到底是谁想要小乖的命,又或者说小乖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老爷子看着边杭叶问她:“为何这么说?” “说来您还不知道我的师父……”边杭叶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说:“已经不能说是我的师父了。就是花念她也想要小乖的命,所以我才会想小乖身上是不是藏了秘密。” 边杭叶想起花念让自己挖柏夕岚心脏的事,眼神沉了一下。 “也许吧……”老爷子叹道。 边杭叶想了想又说:“从花念对小乖的态度上来看,她一定是认识小乖的亲爹娘的。我很想知道她当初到底是从何处抱来的小乖,也想知道小乖的亲爹娘是否还活着。” 老爷子倒是没想到边杭叶会想这个事,他沉默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边杭叶的头轻声道:“这些就是交给我们这些大人去解决便可,你们这两个小孩子要做的就是自己开开心心的便可。” 边杭叶转头看向老爷子。 这位戎马半生的老元帅在此刻也只是位普通的老人,一位只希望孩子们能够永远开心的普通老人。 勤政殿中,荀子墨正在向喻京墨奏禀丞相府和大理寺大牢纵火案的结果,而柏雍和京兆府尹孟明哲则站在一旁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 正如柏雍所说的那样,那两座大牢的火,只是为了灭口罢了。 丞相府大牢的火是为杀那几个杀手灭口,避免他们说出不该说出的事。 大理寺大牢的那场火只是为了救出瀚文,让人以为瀚文也死在了那场大火中。 如果,没有谷宴帮忙验尸的话,也许……大家真的会以为瀚文死在了大火中。 不过纵火的却是和那些杀手和瀚文都无关联的六合帮做的。 据六合帮帮主所说,是一个身穿红衣,戴着银色面具,声音沙哑不堪的女子给了两千两黄金,让他们去烧丞相府和大理寺大牢。他们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一开始六合帮的帮主确实是拒绝的。就算他们干得是拿钱办事的活,可火烧丞相府和大理寺的大牢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对方给得太多了,两千两黄金啊!还说事成之后再给两千两黄金,加起来也就是四千两黄金啊! 对于这四千两黄金,六合帮帮主觉得就算是圣人也很难拒绝的。 所以,他们收了黄金按照吩咐去放火烧牢房。 可是他们没想到事情会败露得那么快,柏雍和荀子墨竟然那么快就查到了他们的身上。 柏雍本来是打算让荀子墨和孟明哲直接带着人去抄了六合帮的,可没想到柏夕岚让人给绑架了,而绑架柏夕岚的人还是六合帮。 喻京墨翻看了一下他们呈上来的六合帮的罪状,六合帮的帮主已经在上面画押了。 这罪状上的手印还挺新鲜的。 这是杨老爷子带着兵按照柏雍所说将失去了行动力的六合帮众人捆了送去京兆府后,孟明哲连夜审出来的。 其实如果没有柏雍卸关节一事,六合帮帮主恐怕也没那么痛快招供。 六合帮帮主真的不想再经历一次被人把全身关节都卸了一遍,然后又接回去的事了。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喻京墨将那一摞罪状看完后对柏雍等三位大臣道:“京中有不少江湖帮派,行事也越发张扬,是时候该整治一番了。” 孟明哲一听这个,立刻上前应了声:“臣明白!” 第95章 边杭叶叫了娘 “好了。”喻京墨将那一摞罪状放回书案上,淡声道:“那些囚犯的尸体好生安葬了便是,纵火之人即日问斩,至于其他人是死是活就由京兆府自己定夺吧。” 喻京墨特意加重了“是死是活”这四个字。 孟明哲自是明白喻京墨的意思,也就是说那两个绑架柏相千金的人也活不了了。 他又应了一声“喏!” “至于六合帮帮主嘴里的那个红衣女子,你们也好好查查。”喻京墨又道。 三人又齐声应了:“喏!” 荀子墨和孟明哲告退,而柏雍则被喻京墨给留下了。 喻京墨留下柏雍自是为了柏夕岚一事,当柏雍说柏夕岚看样子应当无大碍后,喻京墨总算松了口气。 柏雍叹了口气对喻京墨道:“此番也多亏了慎郡王,不然……还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小女。” 君臣二人又围绕着喻沅白和柏夕岚说了会儿闲话后,柏雍告退离宫。 柏雍离开皇宫后并未回府而是去了慎郡王府。先前光忙着柏夕岚的事了,他还没和慎郡王道谢呢。 因为黑鹰受伤的缘故,现在慎郡王府里围着喻沅白忙前忙后的人是玄紫。 玄紫见柏雍来了,连忙抱拳行礼。 “王爷呢?”柏雍问他。 玄紫神情有些迟疑,似乎不知该怎么说。 柏雍见状心往下沉了沉,他道:“还望告知。” 玄紫叹了口气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柏雍去了喻沅白的卧房。 卧房中,喻沅白赤裸着上身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昏迷不醒,而谷宴则坐在床边在喻沅白的各个穴位上扎针。 柏雍见状神情微沉。 谷宴对柏雍说:“一进府就昏过去了,不过在昏过去前他还说不许惊动宫里。” 柏雍听着谷宴的话看着喻沅白没有说话。 他发现喻沅白的头发比上回又白了不少。 “如何?”柏雍问谷宴。 谷宴回道:“相较于从前确实棘手了几分,不过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他说完后便叹了口气,神色中有着无奈。 喻沅白内力浑厚,功夫极高,若放在江湖中那便是高手中的高手。只可惜他的这身功夫只是为了让他能活得像个正常人,让他的身体不至于孱弱到风一吹就倒。可若真运着内力和人打架,那完全就是在烧命。 烧个一次两次,以谷宴的医术还能稳住喻沅白体内的毒,可若是次数多了,就算是谷宴也是要无力回天的。 谷宴将最后一根针扎上,便起身走到一旁的铜盆旁洗手。 他一边擦手一边对柏雍说:“之前还只是一缕白发呢,就短短一夜都快花白了。” “真的没有别的解毒的法子吗?”柏雍问谷宴。 谷宴摇摇头表示没有。他道:“其实,我也只知腐心出自幽冥宫,可就算找到幽冥宫也不见得会有解药。” 柏雍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握住。 所以……就算找到幽冥宫,喻沅白也不见得能活对吗? 谷宴见柏雍神色很不好,便走到柏雍的身边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让他别胡思乱想。他道:“其实,这孩子这几年疯了似的找幽冥宫也不是为了给自己找解药,他只是想找到杀了景亲王夫妇的凶手罢了。” 柏雍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他对谷宴说:“若王爷醒了,还劳烦先生能够知会柏某一声。” “一定!” 柏雍走出喻沅白的卧房,抬头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一颗心往下沉了又沉。 他抬脚想要离开,却发现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这份恩情……要他柏雍怎么还?又如何还得起? “丞相大人。”玄紫走了过来。他对柏雍说:“绑架柏姑娘的那些歹徒的尸体已经通知京兆府去运了,届时,您可以去京兆府看看。” “多谢提醒。”柏雍笑了笑。 “您客气了。”玄紫恭敬地送柏雍出府。 柏府,柏夕岚已经睡下。 但她睡得很不踏实,神情透着痛苦,鬓角有冷汗落下,显然是做噩梦了。 坐在床边的杨月茹轻轻拍打着柏夕岚的后背,安抚着她。 柏夕岚像是感受到杨月茹的安抚,神情逐渐平静。 杨月茹见她神情平静下来,便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 卧房外,边杭叶还席地坐在屋檐下。听到有人走出来,便回身看了看。 “小乖睡下了。”杨月茹如此道。 边杭叶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你也该回去歇着了,娘再看看你的伤口。”杨月茹说着就要牵着边杭叶的手送她回院子。 “娘,我没事,我想进去看看小乖。”边杭叶说着就要进卧房。 杨月茹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边杭叶转身看杨月茹:“娘,怎么了?” 杨月茹松开边杭叶的手朝她笑了笑然后说:“没事,你看一眼小乖后就赶紧回去歇着。” “嗯。”边杭叶点了点头便进了卧房。 杨月茹转身就走,步履如飞。 丫鬟们连忙跟上,云儿甚至还提醒杨月茹:“夫人您慢些,当心摔着。” 杨月茹没有理会云儿,她看到周叔就将周叔叫来问他:“老爷可回来了?” 周叔回道:“老爷还未回来。” “那我父亲还有兄长们呢?”杨月茹又问。 周叔回道:“老爷子还在,但四位将军已经回去了。” 杨月茹点点头然后很高兴地对周叔说:“周叔,就在方才乖宝叫我娘了。” 周叔愣了一下随后也很开心地说:“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那这下子夫人确实是高兴坏了。 “我去找爹~”杨月茹说完又跑去找老爷子了。 要不是她的那双眼睛还肿着,旁人都很难想象就这么一个高兴的人,先前哭成那样。 杨月茹跑去找杨老爷子然后拉着老爷子的手说:“爹啊~乖宝刚才叫女儿娘了。” 老爷子听后也挺高兴的:“乖宝终于叫你娘了啊?那得好好庆祝一下。”随后,他又朝着杨月茹挤了挤眼睛神秘兮兮地说:“说来,先前乖宝也叫我外公了呢。” “真哒?”杨月茹更高兴了,她说:“那是不是说乖宝终于接纳我们了?” “那可不是。”老爷子摸了摸胡须笑呵呵道。 “等阿雍回来,我得和阿雍说一下。”杨月茹道。 第96章 喻沅白只活到了十八岁 “是得说一下。”老爷子点点头。 因为边杭叶的那声娘,杨月茹心头的阴霾总算消散了不少。 当柏雍回来的时候,她连忙跑去要和柏雍分享一下这开心的事,却见柏雍神色沉沉,连眼中都有着忧虑。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问柏雍:“可是发生了什么?” 柏雍便将喻沅白的身体状况告诉了杨月茹。 杨月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柏雍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杨月茹的肩膀:“劳烦夫人有空就去慎郡王府照顾一下沅白。” 柏雍抬脚朝院子走去,杨月茹跟在他的身后说:“我让人备热水,你沐浴一番后赶紧歇着。” 柏雍停下脚步牵起她的手让她和自己并肩而行,他问道:“小乖如何?” 杨月茹回道:“小乖已经睡下了,府医说并无大碍。” “那乖宝呢?”柏雍又问。 杨月茹说:“乖宝这个时候应该还在陪着小乖,她宝贝小乖宝贝得跟自己眼珠子似的。”说完后,杨月茹还无奈摇摇头。 “对了……”杨月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开心的事分享给柏雍:“乖宝叫我娘了。” “是吗?”柏雍看起来比杨月茹还高兴,随后他又酸溜溜地说:“说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听乖宝叫我一声爹。” 他又畅想了一下一左一右两个女儿抱着自己胳膊撒娇同时喊爹的场面。 不行,整个人都快舒坦化了。 柏夕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其实也不能说是梦,应该说原主的一些记忆,一些她还不曾有的记忆。 她在原主的记忆中看到喻沅白死在了十八岁,这就是一开始柏夕岚无论怎么翻找记忆都找不到和喻沅白相关记忆的原因。 十八岁啊……正是最好的年纪呢…… 她也看到有一个戴着面具的红衣女人总是对原主说:“你要去和边杭叶抢,因为你不去抢的话将会一无所有。” 因为这个红衣女人的缘故,原主对边杭叶的恨日渐浓烈,也导致原主对边杭叶的陷害从一开始的小打小闹,到最后至死方休…… 她也看到边杭叶身穿银甲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带着她的兵在满城百姓的欢呼中穿过长街去皇宫接受封赏。 而原主呢?已深陷泥泞一无所有。她被边杭叶勒令永远不得踏入京城半步,可是她在边杭叶凯旋进城的时候她忍不住跟着人群悄悄进城,看着她意气风发,看着百姓为她欢呼。 那个时候,原主已经隐隐有了悔意,可是也只是有了悔意,她并未打算要忏悔。 人群中有人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拖出了人群。 柏夕岚看到了原主的手脚筋都被那人挑了,那人还将她丢进了乞丐堆里让她受尽凌辱。 最后,在乱葬岗上,那人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在她的脸上一刀一刀地划着,直到那张脸面目全非后才用刀割断了她的喉咙。 那个人自是裴韵。 原主弥留之际听到裴韵说:“你真可悲,其实你根本无需去和边杭叶争什么劳什子的柏府千金身份。你生来尊贵,只可惜你没有机会知道自己到底是何等的尊贵。” 柏夕岚还听到裴韵说:“原本我不想杀你的,谁让你和他有过婚约呢?就算他已经死了,和他有过婚约的你也无法原谅!” 原主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柏夕岚以为画面要到此结束了,可没想到她竟然还看到了原主死后的画面。 她看到一身红衣的边杭叶来到了乱葬岗默默看着原主的尸体许久后,将原主抱起带离了乱葬岗,为原主洗去满身的污秽,为她穿上好看的衣服将她带回了柏府。 柏夕岚看到柏雍和杨月茹看着原主的尸体久久不能言语,最后她听到柏雍说:“总归是咱们家的孩子,葬在……祖坟吧。” 画面又一转,那是一个晚上,下着瓢泼大雨。柏夕岚看到裴韵被边杭叶挑断了手脚筋倒在地上哀嚎着。 雨水不断地冲刷着她流出来的血。 柏夕岚看到边杭叶在裴韵身边蹲下看着她一字一句很认真道:“长姐承蒙裴姑娘照顾了。” 她听到裴韵嘶吼道:“你们不是不要她了吗?是你将她撵出京城的,是你觉得她挡了你的路的。” 边杭叶却说:“爹娘对她很失望,却也没打算要与她断绝关系,只希望她知错罢了。将她撵出京城还勒令她永远不得踏入京城半步,是为了让她知晓自己错了。她娇气得很,吃不得那些苦的,很快就会认错的。” “而且……”边杭叶用剑柄挑起裴韵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就算长姐罪无可恕,死有余辜,那也得是我来杀。你,还没资格。” …… 梦醒了,柏夕岚睁开了眼睛,只觉得满心疲惫。坐起身来,抱着被子怔怔发呆。 说真的,这次看到的画面,比她刚穿过来接受原主记忆的那次还要来得震撼。 红衣女子、裴韵、还有只活到十八岁的喻沅白…… 说来……喻沅白今年就十八了呢…… 柏夕岚叹了口气揉了把脸,却疼得龇牙咧嘴。 她放开被子下了床赤着脚往外走。 院子里采菊正在和一个小丫鬟说着话,那小丫鬟看着面生应当是新来的。 采菊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卧房门口的柏夕岚,立刻惊喜地说:“小姐,您起来了。”随后她又对那小丫鬟说:“还不见过小姐。” 小丫鬟连忙行礼道:“见过小姐。” “她是?”柏夕岚疑惑。 采菊回道:“她叫悠然,以后就是咱院中的人了。悠然会功夫,是夫人特意寻来贴身保护您的。” 悠然啊?柏夕岚眨了眨眼睛,目光在悠然和采菊之间扫来扫去。 那她这个院子是不是可以叫南山了? “您怎么赤着脚?”采菊连忙进屋去拿鞋。 柏夕岚笑了笑问悠然:“你多大了?”看起来好像比采菊还小的样子。 悠然走过来脆生生道:“悠然十三岁了。” 十、十三岁了啊?柏夕岚心情复杂。 这真的还是个孩子呢…… “请小姐放心,悠然定会护好小姐的。”悠然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向柏夕岚保证道。 柏夕岚见悠然那认真的小模样直觉得可爱,便伸手摸了摸悠然的头顶说:“嗯,那谢谢悠然哦~” 边杭叶是第一个得知柏夕岚醒来的,她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俩……丫鬟。 对于这俩丫鬟边杭叶其实是拒绝的,因为她实在是用不惯啊,她觉得自己有手有脚的,根本就无需别人伺候。 第97章 以后你就是姐姐了 可杨月茹却觉得,边杭叶好歹也是相府千金,身边没个丫鬟跟着像什么话? 其实杨月茹原本也想给边杭叶配个会功夫的丫鬟,但边杭叶直接和她说:“您觉得到时候是丫鬟保护我,还是我保护丫鬟?” 杨月茹一听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是以就打消了给边杭叶配会功夫的丫鬟的念头。 柏夕岚一见边杭叶,想起梦里看到的那个看似冷心冷肺实则温柔的女将军,心中莫名一酸跑过去就将边杭叶抱住,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轻轻地蹭着。 边杭叶因为柏夕岚的举动而怔了一下,随后双颊有了不正常的红晕。 她拍了拍柏夕岚的后背温声问她:“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柏夕岚摇摇头闷闷地说:“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想要抱着你。” 边杭叶双颊的红晕更红了,她干巴巴地说:“哦,那你抱着吧,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柏夕岚倒是没抱多久,很快就放开了边杭叶。 她牵着边杭叶的手坐下然后问边杭叶:“你的伤没事了吗?” 边杭叶眨了眨眼睛果断地选择回避这个问题,她伸手摸了摸柏夕岚脖子上的伤问她:“还疼吗?” 柏夕岚伸手握住她的手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边杭叶:“……” 边杭叶别过头去幽幽道:“我也不想的,但……事发突然嘛。” 都怪那群黑衣人! 柏夕岚看着一脸别扭的边杭叶,片刻后忽然笑了。 边杭叶转过头来疑惑地看着柏夕岚。 柏夕岚往她身边挪了挪将头靠在边杭叶的肩上叫了声:“姐姐。” 但她这一声姐姐叫出来,边杭叶并无反应,甚至还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嘀咕道:“你说说你是不是命里带衰,怎么老遇到危险呢。”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又叫了声:“姐姐~”不过这次她稍微拉长了一下尾音听起来像是撒娇一样。 边杭叶:“……” 她僵硬地转头看向柏夕岚。 刚、刚才发生了什么? 柏夕岚笑了笑说:“以后你就是姐姐咯~” 她的话音刚落,边杭叶“嚯”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柏夕岚一个不察,整个人就往床上倒去,边杭叶连忙伸手将她扶正,并且还给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脚就朝外走。 “二小姐这是怎么了?”采菊走过来疑惑地问道。 柏夕岚连连失笑,她对采菊说:“以后杭叶是咱府的大小姐。” 采菊:“……” 怎么感觉跟闹着玩似的? 杨月茹正要去厨房看看,她炖了汤一会儿要送去慎郡王府的,可被从天而降的边杭叶给吓了一跳。 “你这孩子,怎么又折腾了?伤口还要不要好了?”杨月茹伸手就要去拧边杭叶的耳朵。 边杭叶却双手抓住了她的手看着她一扬下巴很骄傲地说:“小乖说以后我就是姐姐了。” 杨月茹:“……” 她刚想说两句,面前的边杭叶已经飞走了,显然继续找人分享喜悦去了。 杨月茹连连摇头,觉得这姐俩排序就跟闹着玩似的。 柏雍走出书房,正伸着懒腰舒展一下筋骨,就见边杭叶精准降落在自己眼前。 他眨了眨眼睛,心道:这孩子伤不想好了? 边杭叶背着手地看着他很是骄傲说:“小乖说以后我就是姐姐了。” 柏雍:“……”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叫我爹? 就在柏雍准备忽悠边杭叶开口叫自己爹的时候,直觉眼前人影一闪,孩子已经不见了。 柏雍:“……” 说起来,这姐俩之间的排序是不是有点乱? 姐姐妹妹轮着叫吗? 老爷子正准备回杨府,小乖已经回来了,他也就没必要再在柏府待着了,可直接被边杭叶拦住了去路。 “乖、乖宝啊?”老爷子被吓了一跳。 “和您说个事儿~”边杭叶板着一张脸和老爷子说:“以后我就是姐姐了。”说完她也不等老爷子反应,人就没影了。 并不知道边杭叶对当姐姐有执念的老爷子:“???” 所以,谁来解释一下? 不一会儿,柏府上下都知道这位乖宝小姐以后就是姐姐了,以后得叫小乖小姐二小姐,乖宝小姐大小姐了…… 柏夕岚可不知道边杭叶这一通折腾,她换了衣服收拾利索去找杨月茹说自己想去慎郡王府看看喻沅白,毕竟他吐了那么多血,还莫名多了那么多白发。 如果说不担心的话,那未免也太没良心了。 杨月茹听到柏夕岚说要去看喻沅白倒也没阻止,将炖好的汤装好让柏夕岚带过去。 慎郡王府,玄紫见柏夕岚过来还挺开心的,乐呵呵地就将柏夕岚往喻沅白的院子里领,但快到的时候才想起和柏夕岚说:“主子还在昏迷中。” “昏迷?”柏夕岚惊讶地看着玄紫说。 玄紫挠了挠后脑勺叹了口气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呢。” 柏夕岚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玄紫推开喻沅白卧室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柏夕岚朝里面看了一眼后对玄紫说:“这是我娘炖的汤,说要给王爷喝的。”她说着就将食盒递给玄紫。 玄紫接过食盒乐呵呵地说:“属下代王爷谢过柏夫人。” 柏夕岚笑了笑这才进了喻沅白的卧房。 说来她这也是第一次进喻沅白的卧房呢,这卧房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冷清,随后便是单调。 陈设简单得完全不像是一个郡王爷该有的,冷清得连点人气都没有。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草药味,倒也不难闻。 柏夕岚走进内室,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喻沅白。她停下脚步盯着喻沅白看了一会儿才抬脚朝着他走去。 “喻沅白?”她轻叫了一声。 昏迷中的喻沅白自是无法回应她。 阿大肩膀挂着手巾端着一盆热水用背将门推开然后走了进来,他进了内室见柏夕岚站在床边正默默地看着喻沅白,便道:“柏姑娘怎么来了?” 柏夕岚连忙转身对阿大说:“我来看看王爷。” 阿大将水盆放下,从肩膀上拿下手巾放在水里打湿后随便拧了拧就过去给喻沅白擦脸,他还不忘对柏夕岚说:“您放心,有谷宴先生在,主子不会有事了。” 第98章 他去救你是因为他想救你 “嗯。”柏夕岚点了点头看着阿大给喻沅白擦脸。 少顷,她小心翼翼地开口:“不如……我来吧……” 擦得未免过于敷衍了吧…… 喻沅白那么龟毛,擦得这么敷衍,他会生气的吧? 阿大愣了一下,随后也不和柏夕岚客气,直接将手巾放到柏夕岚的手里,然后道了句:“那就有劳柏姑娘了。” 柏夕岚:“……” “举、举手之劳……”柏夕岚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 柏夕岚将手巾重新打湿拧干后轻柔地为喻沅白擦脸,她擦得很仔细。 阿大盯着看了会儿心道:就说府里缺个女主人吧,怎么就没人信呢! 柏夕岚擦完喻沅白的脸,又擦了他的手。 “他身上还要擦吗?”柏夕岚随口问道。 这个……阿大看着柏夕岚没有说话。 柏夕岚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眨了眨眼睛很淡然地朝阿大笑了笑然后解释道:“如果需要擦身体的话,我就回避一下。” 阿大:“……” 门又被人推开了,柏夕岚和阿大一同看向内室的入口,少顷便见一穿牙色长衫的青年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长相阴柔俊美的男子。 这青年自是喻京墨,他身后跟着的自是严庚。 喻京墨见柏夕岚也在,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柏夕岚连忙行礼,喻京墨摆摆手示意她无需多礼。 严庚朝着柏夕岚拱手行了一礼,柏夕岚又连忙还礼。 阿大行完礼后,便自觉地出去了。 喻京墨走到床边看了看喻沅白,当看到他那几近花白的头发时,目光一紧,一颗心往下沉了又沉。 都这样了,竟然还想着瞒着宫里,真不知道该说这小子什么好。 他收敛好情绪转身对柏夕岚说:“有劳夕岚来看沅白了。” 柏夕岚很客气地说:“承蒙王爷相救,理应过来看望王爷。” 喻京墨笑了笑,他注意到柏夕岚的脸有点肿,嘴角也有伤,便问她:“回来后可有看过大夫?” 柏夕岚下意识地摸了摸脸回道:“府医看过了,说只是些皮外伤了。” 喻京墨点点头吩咐严庚:“去请谷宴先生。” “是。”严庚去请谷宴了。 柏夕岚并不知喻京墨去请谷宴是为了什么,她一时间觉得有些尴尬。 喻京墨又看了看喻沅白随后对柏夕岚说:“我们也别在这干站着了,去外室坐着吧。”他说完,便率先走出内室,柏夕岚默默跟上。 “坐吧。”喻京墨坐了下来。 柏夕岚“哦”了一声坐下,顺手摸了摸桌上茶壶的温度,然后拎起茶壶就给喻京墨倒了杯茶。 “多谢。”喻京墨笑容温和。 因为担心喻沅白的缘故,喻京墨倒是比先前正经了很多。 柏夕岚愣了一下,随后才觉得自己大概、可能、也许、好像是反客为主了…… 喻京墨见她放下茶壶也没给自己倒,便问:“你不喝?” 柏夕岚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喝。 “那个……”柏夕岚犹豫了一下问喻京墨:“他到底怎么了?他吐了好多血,头发也白了不少……” 喻京墨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了。” 他对柏夕岚说:“沅白很小的时候便中了一种叫腐心的毒,这毒出自幽冥宫。” “所以,他找幽冥宫是为了解药?”柏夕岚倒是知道喻沅白找幽冥宫的事,但她并不知道喻沅白为什么要找幽冥宫。 “并不是。”喻京墨摇摇头低声道:“他找幽冥宫不是为了解药,是为了找到害死他爹娘的凶手。” 柏夕岚惊愕,她下意识地问:“不是说景亲王夫妇是战死沙场的吗?” 喻京墨说:“所有人都是这么以为的,可事实是皇兄和皇嫂并不是战死沙场,他们是被歹人所害。”他将景亲王夫妇背后那个挖去皮肉刻下的穷奇图腾告诉了柏夕岚。 柏夕岚听后心中一阵惊骇,看着喻京墨久久不能言语。 怪不得……怪不得喻沅白一定要找到幽冥宫呢…… 柏夕岚不禁去想喻沅白上辈子找到幽冥宫了吗?她觉得应该是没有找到的…… “其实,我倒是不想他这么去找幽冥宫,我只是希望他做个闲散王爷,每天开开心心的就好。”喻京墨苦涩地笑了笑说:“后来仔细想想他这样折腾也挺好的,起码……那是他活下去的动力。如果没有找到幽冥宫这个信念支撑着他,他怕是也活不到现在。” 柏夕岚眸光微颤,她垂下眼眸语气艰涩地说:“我曾听人说他……活不过三十岁……”可是……上辈子喻沅白的生命定格在了十八岁…… 这一刻,她希望喻京墨和自己说,那是别人胡说八道的。 可是,喻京墨并未如她所想的那样说,而是告诉她:“先前谷宴确实是说他活不过三十岁,可就他这么折腾法,恐怕连二十岁都熬不过……” 柏夕岚只觉心口莫名一窒,有些喘不上气来。 “对不起……”她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抓着腿上的衣服。 所以……这份恩情该如何还? 喻京墨被柏夕岚的对不起弄得愣住了,他听到柏夕岚说:“他真的吐了好多的血……如果没有去救我的话,他的身体情况可能不会这么糟糕……我……还不起他这样的救命之恩……” “夕岚啊……”喻京墨笑了笑温和地和她说:“我觉得你得知道,他去救你是因为他想救你。如果他不想救你的话,就算你死在他眼前,他都不会看你一眼。” 喻京墨的话让柏夕岚愣住了,她看着喻京墨也忘记了要说的话。 “说来也挺惭愧的。”喻京墨有些不好意思地和柏夕岚说:“自从皇兄和皇嫂走了之后,就没有人去管教沅白了。那时我忙于朝政无暇顾及他,而太后怜爱他都还来不及呢,又哪舍得管教他。后来又被谷宴先生带走了几年,那几年中我们也不知道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回京后,他的性子变得很糟糕了……说个不好听的就是没教养。若他先前对夕岚有冒犯之处,也请夕岚能够见谅。” 柏夕岚默默摇头,也不知是对喻京墨表示没关系,还是说喻沅白并不是这样的…… 谷宴来了,他朝喻京墨行了一礼后问喻京墨:“不知陛下召草民前来所谓何事?” 喻京墨便对谷宴说:“想请先生为夕岚看看。” 谷宴点点头便坐下让柏夕岚伸出手来,自己给她诊脉。 柏夕岚表示自己真没事,能蹦能跳的。可喻京墨却说:“还是让谷宴先生看看吧,这样朕也好放心。” 柏夕岚只得把手伸过去让谷宴给自己诊脉。 第99章 银发男子 谷宴诊了脉又检查了一下她脸上和嘴角的伤,然后又看了看她脖子上那被她自己用剑割出来的伤口,然后说出了和府医一样的结论。 不过,谷宴给了两瓶药给她:“女儿家身上留下疤总归是不好的,这药可以防止留疤。” 柏夕岚向谷宴道了谢,将药收下。 柏夕岚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临行前她对谷宴说:“若王爷醒了,还请先生通知柏府一声。” “一定。” 回柏府的路上,柏夕岚坐在马车中满脑子想的都是喻沅白。 她现在脑子真的很乱,非常地乱。 “小姐……”采菊见她这样便伸手握住了柏夕岚的手,满目担忧地看着她。 柏夕岚回过神来,朝着采菊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小姐可要带些小吃回府?”采菊问柏夕岚,她这么问只是为了转移柏夕岚的思绪。 从慎郡王府出来后小姐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真让人担心。 “也行。”柏夕岚将采菊的担心看在眼里,她笑了笑说:“再带些梨水回去。” “好~”采菊让悠然在马车中陪柏夕岚,自己下去买小吃和梨水了。 柏夕岚伸手拨开车窗帘往外看,目光随意扫视一圈后忽然定格住了。 只见不远处的一个石墩旁站着一位身穿白衣满头银发,年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男子身形挺拔修长,样貌简直是惊为天人。往那一站直接让路过的男女老少看红了脸,有的人因为看美人看得过于专注直接和人撞到了一起。 不过这男子给人的感觉很奇怪,他的眉宇之间有着不谙世事的纯良,可双眼透出的却是令人不敢直视的凌厉。 照理一个人身上不可能同时出现这两种感觉,可这人偏偏就有,甚至……看着并不矛盾。 上阳城作为大业的京城,大街上最不缺少的就是西域人,什么颜色的头发都有,所以没有路人觉得这人年纪轻轻就一头银发有什么不对。 他们只是觉得,这人应当是西域人。 这西域人长得真好看啊! 比他们平时见到的那些西域人还要好看啊! 路人觉得,天上的仙人也就是这样的长相了。 柏夕岚盯着那银发男子看,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银发男子她见过,这银发男子就是那个画卷上的男人。 柏夕岚觉得那画画的人水平真的是一般般,就那幅画连这男人十分之一的神韵都没表达出来。 单看那画就以为是个普普通通的大美男,这真人一看……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眉头皱得更紧了。 只见五个地痞围住了银发男子,个个笑得跟个狼外婆似的。 这五个地痞倒不是要调戏这银发男子,毕竟大家的爱好都是女,就算这男子长得再好看,那也不至于去调戏。 这五个地痞是想将这银发男子拐卖了,他们觉得这么好看的一个男子要是卖到别的国家给那些有特殊癖好的达官贵人,得来的钱可能一辈子都花不完。 柏夕岚见状转头问悠然:“打五个地痞你行吗?” 悠然点点头说:“十个地痞都不在话下。” “那就好。”柏夕岚点点头带着悠然下了马车朝着那银发男子走了过去。 有一个地痞正在问银发男子:“兄台可是第一次入京?迷路了?” 银发男子见有人问自己是否迷路了,便眉眼弯弯,眼中的凌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呆? 只见他点点头说:“嗯,找不到回宅子的路了,” “是吗?”那地痞笑眯眯地说:“我们哥几个都是本地人,对这里大街小巷熟着呢,兄台要是相信我们哥几个就和我们走,我们哥几个肯定能帮兄台找到家。” “真的吗?”银发男子笑了,那笑容就好似春日阳光下齐放的百花一般,晃得人有点睁不开眼。 乖乖!这未免也太好看了吧! 卖了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那银发男子看了一眼正在朝这边疾步而来的柏夕岚对五个地痞说:“谢谢你们的好意,我的家人找来了。” 五个地痞:“???” 柏夕岚带着悠然跑了过来,她对银发男子说:“你怎么跑这来了?让我一通好找。” 她这说话的时候,神情特别自然,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这二人是认识的。起码那五个地痞就是这么觉得的。 不过五个地痞并不甘心,直接问柏夕岚:“小姑娘,你别大街上乱认人啊。” “嘿!”柏夕岚撸起袖子一抬下巴很是娇蛮地说:“你此话是何意思?这是我家兄长。” “不是兄长,是长辈。”她身后的银发男子很认真地纠正道。 柏夕岚身体一僵转身目光幽幽地看着银发男子。 帅哥,你闹哪样? “真的是长辈。”银发男子还郑重其事地对那五个地痞重申了一遍。 柏夕岚:“……” 五个地痞一看这情况,就知道眼前这姑娘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跑来的“好心人”,撸着袖子就要对柏夕岚动粗。 这姑娘难道不知道挡人财路天打雷劈吗? 柏夕岚一见这状况,抓着银发男子的胳膊就往后退了一步。 悠然一个横步挡了过来,三两下就将那五个地痞给打趴在地了。 附近正好有巡逻的禁军,一听这动静赶紧跑了过来。 柏夕岚见禁军过来了,便想也不想地就指着银发男子说:“这五个地痞要调戏他,天子脚下岂能发生这种肮脏事!” 禁军皆是眉毛一挑,又看向银发男子。 看着银发男子那惊为天人的容颜,禁军们毫不犹豫地相信了柏夕岚的话。 是以,这五个地痞直接被禁军们押走送京兆府。 柏夕岚正看着禁军押着地痞往京兆府的方向走去,忽然就听身后有人问她:“可还疼?” 柏夕岚愣了一下转身看向银发男子。 银发男子朝着她微微一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脸。 柏夕岚明白过来了,她看着银发男子没有说话。 柏夕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看着这银发男子,她内心深处陡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应该是疼的。”银发男子又道。 柏夕岚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的摇摇头说:“不疼了。” “抱歉。”银发男子很认真道。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着银发男子。 她显然不知道银发男子为何要对自己说抱歉。 第100章 活的路痴 就在柏夕岚要问他为何要对自己说抱歉的时候,就听他道:“我叫龙渊。” “我……我叫柏夕岚……”柏夕岚条件反射道。 “夕岚……”这个名叫龙渊的银发男子点点头说:“残雨斜日照,夕岚飞鸟还!好名字。” 柏夕岚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名字还可以这么美,她一下子就不好意思了起来,低着头不知所措。 这个……接下来怎么办?这个可是画像上的那个男人啊,搞不好和幽冥宫有关系的啊。要不要直接骗回去啊? 可就这么骗回去的话,爹娘那里又怎么解释? 啊?喻沅白什么时候醒啊?这是线索啊,活着的线索啊! 好烦啊! 就在柏夕岚内心抓狂之际,便听龙渊问自己:“我可以直接叫你夕岚吗?” 柏夕岚抬眼看着龙渊点了点头表示可以,然后她又开始纠结自己叫他什么呢? 叫哥?不合适吧? 叫叔?不大好吧? “那我……该如何唤您?”柏夕岚决定问对方意见。 龙渊眼底扬起了温柔的笑意,他想了想说:“叫伯伯吧。” 伯、伯伯?柏夕岚脸色狰狞了一下。 她看着龙渊那张脸,一声伯伯怎么都叫不出口。 “那个……”龙渊挠了挠后脑勺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他对柏夕岚说:“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嗯?柏夕岚挑眉。 龙渊又道:“但出门前他们给了我一张图纸,说如果找不到路按照图纸上画的路线走就行,可是……我按照路线走也没找到回去的路。” 柏夕岚:“!!!” 所以……这就是路痴吗?活的路痴吗? 柏夕岚因对龙渊的那股亲近之感,决定帮他找回家的路。她问龙渊:“我可以看看你的那张图纸吗?” 龙渊将图纸拿了出来递给柏夕岚。 柏夕岚打开后看了看忍不住赞叹道:“这图画的好明白啊!”只要拿着这图按照这上面标记的走,绝对能准确地找到地方。 她又看了看面露苦恼的龙渊,在心中暗自点头。捧着这样一个地图都找不到路,路痴是无疑了。 “那个……我可以送你回家。”柏夕岚笑着说道。 顺便打听点事,但要是打听不出来,那也没办法了。 龙渊听了柏夕岚的话后眉眼含笑道:“那便有劳了。”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挠了挠后脑勺,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 她说:“不过要等我的丫鬟回来,她去给我买小吃去了。” “嗯。”龙渊点了点头。 采菊买了一堆吃的回来,马夫见她回来便将柏夕岚的方向指给她看。 采菊顺着马夫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见自家小姐和一个陌生的……银发?男子有说有笑,把手中的东西放到马车上后就快步地走了过去。 这银发男子长得真好看啊!但是!再好看那也是个陌生的男子,她家小姐和人家有说有笑的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小姐,采菊姐来了。”悠然发现了采菊。 柏夕岚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对龙渊说:“我的丫鬟来了,我去和她说一下。”她说完后就朝着采菊迎了两步。 采菊走到柏夕岚面前一把就将柏夕岚拉到一旁戒备地看了龙渊后压低声问柏夕岚:“小姐,那位先生是怎么回事?” 柏夕岚便将龙渊被地痞围住还迷路的事告诉了采菊,并且告诉她说:“我答应要送他回去了。” 采菊沉默片刻后心情复杂地问柏夕岚:“您就不怕他是个坏人吗?” “肯定不是坏人。”柏夕岚很笃定地说道。 从第一眼看到龙渊时,柏夕岚就莫名觉得他肯定不是坏人,甚至还觉得他都不会伤害自己。 这种感觉真的很莫名,也没有办法去解释。 采菊:“……” 她又看了龙渊一眼,点点头觉得也是。 所谓相由心生,这么好看的一男的怎么可能是坏人?要长成这样的都是坏人了,那也够天打雷劈的…… “可知他家在哪?”采菊问柏夕岚。 柏夕岚便将那图纸展开递给采菊看了看。 采菊盯着那图纸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行吧,送这位先生回家。” 采菊将图纸送去给马夫,马夫看了看表示知道这个地方。 一行人便上了马车,马夫驾车往图纸上标注地地方去了。 马车中,柏夕岚、采菊和悠然三人挤在一边,而龙渊自己坐一边。 柏夕岚看着龙渊欲言又止。 龙渊见她这般便问她:“夕岚可是有问题要问我?” 柏夕岚犹豫了一下说:“我想向您打听个人,但我又不确定您是否会认识。” 龙渊道:“先说来听听,兴许我认识。” 既然龙渊这么说了,柏夕岚也就不再犹豫,她问道:“不知您可听说过花念?” “花……念?”龙渊皱着眉头想了想说:“花这个姓氏我倒是熟,不过念这个名我却从未听过。” “这样啊……”柏夕岚觉得不对了。 龙渊的那个画像确实是从花念的房中搜出来的啊,而且上面还提了一首表达爱意的词。 龙渊见柏夕岚若有所思,便问她:“这个花念对你很重要?” 柏夕岚摇摇头淡声道:“重要倒是说不上,只不过是有点私仇罢了。” “这样啊……”龙渊想了想说:“待我回去后,我问问他们,也许他们知晓。” 他们?柏夕岚眨了眨眼睛,她已经不止一次从龙渊的嘴里听到他们这个词了。这个“他们”是龙渊的家人吗? “还有一件事……”柏夕岚觉得直接问出来有点太冒险了,可若是不问出来……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遇到龙渊呢。 龙渊见她吞吞吐吐便笑着说:“夕岚想问什么便问什么吧,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个……”柏夕岚还是一脸难色。 虽然龙渊话是这么说的,可她并不敢保证自己问出来后,这人会不会生气。 龙渊像是看出了柏夕岚心中的担忧,他看着柏夕岚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无论你问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柏夕岚错愕,她看着龙渊沉默不语。 第101章 一群俊男美女 明明是初次见面,为什么自己会对他感到亲切? 明明是初次见面,为什么自己下意识地就相信他,甚至觉得这人绝对不会伤害自己? 好奇怪啊。 “所以,夕岚要问我什么?”龙渊笑容温和,还带着纵容。 柏夕岚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迂回一下,所以她小心翼翼问道:“您是否有一块黑玉制成的穷奇玉佩?” 龙渊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说:“确实有一块。” “是不是形似虎却背生两翼的那种穷奇?”柏夕岚又问。 “对,就是那样的。”龙渊点头。 “那块玉佩现在在哪?”柏夕岚连忙问道。 龙渊道:“那块玉佩我送给了我的妻子。不过……”他停顿了一下垂下眼眸伤感地说:“我找不到我的妻子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甚至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柏夕岚她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她有些无措地看着龙渊。 她原本想要问的是:您是不是欺骗过女人的感情? 然后转身就将对方给忘了? 可龙渊这么伤感,他看起来爱极了他的妻子。如果还向他问这样的问题,那未免太不尊重人了。 而且,柏夕岚也绝对不会认为龙渊口中的那个不知去了哪里,甚至连生死都未知的妻子会是花念。 不要问为什么,反正柏夕岚就是这么认为的。 也许这就是传说中女人的第六感? 见龙渊如此伤感,柏夕岚只得道:“抱、抱歉……” 采菊和悠然同时转头看柏夕岚,那眼中是满满的控诉。 让美男伤感,罪大恶极。 柏夕岚:“……” 行吧,为了避免引起公愤,柏夕岚决定不问了!主要是看样子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马车在一个看起来就很是富贵的宅邸大门口前停下。 马夫看了看那宅邸紧闭的大门,悄悄咽了口唾沫。 乖乖!这门口的拴马石看起来都好像是玉的,这家子得多有钱啊?还有,京中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户有钱的人家啊? 那门楣上贴着的是金子吧?那绝对是金子吧? 把金子贴门楣上,不怕被偷吗? 这宅子的主人其实是个傻子吧? 柏夕岚见马车停下,外面又没马夫的声音,便掀开车帘问他:“可是到了?” 马夫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转头对柏夕岚说:“应当是到了。” 什么叫应当到了?柏夕岚皱眉。 龙渊往外看了一眼道:“确实到了。” “哦……”柏夕岚和他一起下车,当看到那看着就很富贵的宅邸大门时,做出了和马夫一样的反应。 “这真的是你家?”柏夕岚指着那疑似用很名贵木材做的大门问龙渊。 龙渊点点头指了指那豪华大门问柏夕岚:“要不要进去喝杯茶?” 柏夕岚摇摇头,然后看着龙渊又是一阵欲言又止。 “所以,你想说什么?”龙渊问她。 柏夕岚纠结了一下,觉得还是得提醒他一下:“那个财不外露,你这样很容易被人偷家的。”她又指了指门口那疑似用玉做成的拴马石说:“那个,晚上的时候很容易被人挖走的。” 她又指了指门楣上的金子:“这个也会被人挖走的……” 龙渊看了看拴马石又看了看门楣上的金子,摸了摸下巴点点头说:“他们非得这么弄,说是好看,回头让他们换掉。” 他们?柏夕岚挑眉。 她觉得龙渊口中的“他们”应该是一种神奇的存在。 龙渊见她不说话便又邀请她:“要不要进去喝杯茶?” 柏夕岚摇摇头说:“不了,我得回家了。” “好吧~”龙渊笑了笑,不过他看起来有些失落。 柏夕岚莫名觉得有些不忍,她转身在马车上采菊买的那些吃的里面翻找了一会儿,拿着一个油纸袋过来。 “这个给你。”柏夕岚将那油纸袋放到龙渊的手里。 龙渊捧着油纸袋疑惑地看着柏夕岚。 柏夕岚挠了挠后脑勺很不好意思地说:“这里面是我最喜欢吃的蟹黄包,你也尝尝。” 龙渊看了看手里的油纸袋然后很认真地对柏夕岚说:“那我也会喜欢的。” 柏夕岚听后乐呵呵地指了指那富贵大门说:“您也快进去吧,我走了。” “嗯。”龙渊点点头看着柏夕岚上马车,然后目送她离开。 直到马车转过去看不见了他才收回目光,将那装着蟹黄包的油纸袋抱在怀里,走到富贵大门前单手将门推开走了进去。 他将门关好转过身来,往后撤了一步,背贴着门板默默地盯着前方看。 只见他的前方站着一群——俊男美女! 真的是俊男美女啊,各种款式的俊男美女啊! 这么一群俊男美女走出去,绝对会让路人感到眼晕的。 根本就看不过来啊! “怎么样?怎么样?”一个红发男子凑了过来问他:“见到人了没?说上话了没?” 龙渊往前走,顺便还认真地和他说:“是夕岚送我回来的。” “啊?”俊男美女大惊。 那红发男子立刻过去将门拉开探身出去看,见门口没有人便又回来关上门去问龙渊:“人呢?怎么不把人带回来啊?” 龙渊在石凳上坐下将油纸袋放在石桌上看着那油纸袋说:“我请她进来喝茶,她拒绝了。” “你你你你……”众人齐声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一满头白发的男孩吸了吸鼻子皱眉:“蟹黄包?”他闻着味凑到那油纸袋旁闻了闻,然后跳起来就指着龙渊说:“不是不让你吃外面的东西吗?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你吃坏了肚子怎么办?” 他说完后又摆摆手让人赶紧把这从外面带回来的蟹黄包拿走。 龙渊单手托腮幽幽道:“这是她给我的,是她最喜欢吃的。” 众人又是一愣,然后齐刷刷地盯着那油纸袋看。 那白发小男孩摸了摸后脑勺很勉强地说:“那行吧,今天允许你吃外面的东西。” “你和她说你是谁了吗?”一左眼是蓝色,右眼却是红色的黑衣男子凑过来严肃地问龙渊。 龙渊笑了笑不紧不慢道:“我迷路了遇到了地痞,是她救了我,我让她叫我伯伯。” 众人:“……” 那左右眼颜色不一样的黑衣男子直接暴起,抬手就朝着龙渊的后脑勺盖了一巴掌,并且骂他:“叫个屁伯伯,你得让她叫你爹!” 第102章 柏夕岚和柏雍说自己认识了个男的 那白发小男孩跳起来打黑衣男子的手并且骂道:“他已经够呆了,你还打他的脑袋,万一更呆了怎么办?” 其他人:“好了好了,让宫主继续说。” 一群人又眼巴巴地盯着龙渊看,等着他继续说。 可龙渊却不紧不慢地打开油纸包,从里面拿出一个蟹黄包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咀嚼着。 众人:“……” 啊!好想打人啊! 但打不过啊! 等龙渊一个包子吃完,那白发小男孩连忙递过去一方帕子让龙渊擦手。 龙渊擦了手后才问他们:“你们可认识一个叫花念的?” 什么念?众人愣住了。 花?是花念吧? 众人目目相觑,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气氛莫名诡异了起来。 “嗯?”龙渊这个“嗯”字尾音上扬,语调也微沉。 白发小男孩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红发男子示意他说。 这个时候沉默更要命! 那红发男子挠了挠后脑勺硬着头皮说:“花部上下共三十六人,并无叫花念的。” 他说完后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龙渊:“您怎么问这个了?” 花这个字早已成了幽冥宫的禁忌,幽冥宫的百亩花海也是一夜之间被焚烧殆尽的。甚至连花部的人见到龙渊,都主动躲起来不让他看见。 此刻,他们的宫主竟然主动问起姓花的人来,这…… 众人仔细观察龙渊的神情,见他神情并无异样,甚至还摸着下巴有些苦恼地说:“这样啊?我还和她说你们可能知道呢。” 啊?小宫主问的啊? 那就没事了!众人同时松了口气。 “要不你翻翻花部以前的名录,看看有没有这个人。等下次见她,我好和她说。”龙渊对那红发男子说道。 红发男子听后默默点头。 只希望到时候翻了,这祖宗别发疯啊…… 等等!下次见? 一群人又围了过去问他:“所以,下次是什么时候?” “哎哟~你们围着宫主做什么呢?”一位身穿红色纱衣十分妩媚的女子,扭着腰一摇三晃地走了过来,她裸露在外的腰上还缠着一条白蛇,远远望去还以为是腰带呢。 众人往两边让了让给这女子让出了一条道来。 “老不死出门又迷路了?”女子在龙渊对面坐下,软软地靠在石桌上笑嘻嘻地说:“一把年纪了还迷路,传出去都嫌丢人。” “玦纹啊~”红发男子朝她挤了挤眼说:“宫主见到小宫主了。我们正问宫主他和小宫主下次见面的时间呢。” “是吗?”这个叫玦纹的红衣女子眼睛一亮,立刻娇笑着对龙渊说:“您下次去见小宫主的时候可一定要带上我啊。” 龙渊又捏了一颗蟹黄包吃了起来,等吃完后他才说:“并未和她约定下次见面的时间。” 嗯?众人一愣,随后又七嘴八舌地讨伐龙渊:“不是,你不和她表明身份就算了,怎么连下次见面的时间也不约?怎么感觉你出去一趟什么收获都没有呢?” 龙渊揉了揉被吵得有些发痒的耳朵,在众人的嘚不嘚中拿着还没吃完的蟹黄包站起来朝后院走去,不过他刚走两步又停下来侧首幽幽道:“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去打扰她。” 众人掐腰不高兴! 柏府,柏夕岚下了马车就去找柏雍了。 柏雍正在书房,柏夕岚敲了门后走了进去见到柏雍就说:“爹,我在街上认识了一个男的。” 刚端起茶杯就想喝口茶的柏雍,一听柏夕岚这话,手一抖差点把杯子里的茶洒出来。他连忙放下茶杯,定了定神问柏夕岚:“你不是去看慎郡王了吗?怎么还在街上认识个男的?” “这个不重要。”柏夕岚对柏雍说:“他叫龙渊,看起来也就三十岁左右,但却有着一头银发。” 柏雍:“……” 他听了柏夕岚这话后,别说手抖,连心都跟着颤了。 “你说他叫什么?”柏雍嗓门有些拔高。 “龙渊啊。”柏夕岚觉得柏雍这反应有点奇怪。 “三十岁左右,银发?”柏雍站了起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柏夕岚看。 “昂。”柏夕岚点头。 柏雍挠了挠头皮,绕过书案掐着腰来回走了两步后又问柏夕岚:“你怎么就认识他了?” 这名字,这特征,可不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幽冥宫宫主么? 柏夕岚就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柏雍听后,心情有些复杂。 他心道: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奇特的命格?怎么感觉什么人都能遇到呢? “那你与爹说这事是为了什么?”柏雍问她。 柏夕岚并不知道柏雍已经见过那张画像了,她将那张画像的事告诉了柏雍,并且说:“毕竟事关喻沅白的父母之死,所以我觉得应当和您说一下。” 其实当龙渊点头说自己确实有一块那样的穷奇玉佩时,柏夕岚就知道龙渊大概率是那什么幽冥宫的宫主了。 她记得喻京墨曾经说过,黑玉制成的穷奇玉佩只有幽冥宫的首领才能佩戴,那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喻沅白身上的腐心是出自幽冥宫,而杀害喻沅白父母的凶手也有可能出自幽冥宫……想到这里,柏夕岚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先不说腐心这个毒,就单说杀害喻沅白父母的凶手,如果凶手真的出自幽冥宫的话,那…… “爹……”柏夕岚垂下眼眸低声道:“那个龙渊,我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和信任感……所以……我很害怕凶手真的出自幽冥宫,又或者和龙渊有关……” 杀人父母,那是血海深仇。 柏雍盯着柏夕岚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用手指弹了一下柏夕岚的脑门。 柏夕岚捂着脑门茫然地盯着柏雍看。 柏雍说:“小孩子家家的就不要想这些复杂的事了,而且……景亲王夫妇的死可能和幽冥宫无关。” “真的吗?”柏夕岚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有证据吗?”她追问。 柏雍摇摇头表示没有。 他并未将此事告知喻沅白,也是因为没有证据。 一面之词,又如何让人信服? 柏夕岚一听没有证据,便有些失望。 第103章 万一龙渊是坏人呢?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话,喻沅白怎么可能会信。 柏夕岚的眼中有着惆怅。 柏雍想了想对柏夕岚说:“小乖,你可否带爹去见龙渊。” “啊?”柏夕岚为难。 柏雍道:“有些事爹想当面问他。” 有些事查是没法查了,现在人既然出现了,那为何不直接当面问个明白?景亲王夫妇的死,还有小乖的身世…… 柏雍想到了从雾隐村发现的那张画像,他连忙问柏夕岚:“你可问过那龙渊可有娶妻?” 柏夕岚:“……” 虽然不知道柏雍怎么想起问这个来了,但柏夕岚还是说:“他说他找不到他的妻子了,也不知道他的妻子去哪了,甚至也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柏夕岚想起了龙渊流露出来的伤感便补充道:“他看起来很爱他的妻子。” 柏雍愣了愣,想起了那本手记,那本记录了一个小生命诞生,最后却以一句潦草的日日思君不见君,只愿君心似我心收尾的手记。 如果龙渊真的是小乖的爹,而那画像上的女子是小乖的娘,那她为何会在雾隐村? 如果小乖真的是花念抱来的,那她为何要用小乖换走乖宝? 那个花念自己肯定是不认识的,龙渊和那个女子自己也是不认识的。 所以,为什么? 柏夕岚见柏雍一直不说话,便开口叫了他两句。 柏雍回过神来,伸手握住柏夕岚的双肩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小乖,爹一定要见龙渊,这事关诸多陈年往事。” “哦……”柏夕岚点点头说:“那我试试吧,万一他不愿意,那我也没办法。”毕竟今天才是第一次见。 “有劳小乖了。”柏雍道。 柏雍这么客气,柏夕岚倒是不自在了。她说:“爹您这么客气了作甚,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柏雍笑了笑收回手看着柏夕岚没有说话。 他忽然想起这个孩子牙牙学语时那声含糊不清的“爹爹”,也想起这个孩子学步时摔倒在地朝自己伸出两只小短手哭着要抱抱的样子…… 柏雍在想,如果龙渊要带走小乖该怎么办? 阻止吗?可如果小乖愿意呢? “小乖……”柏雍低声问她:“若有一日,你的亲生父亲来找你,你会和他走吗?” 柏夕岚愣了一下,随后皱着眉头说:“应该不会有那么一日吧。” 这下子轮到柏雍愣住了,他问:“为何?” 柏夕岚挠了挠后脑勺说:“我就觉得,要真找的话早找来了,又何必这么多年都没动静呢?” 其实柏夕岚是觉得,要真有亲生父亲过来找这事,原主上辈子何至于自己作到被裴韵弄死? 记得裴韵好像是说原主身份很尊贵的吧?柏夕岚摸着下巴仰着头一脸的想不明白。 听着柏夕岚的话,柏雍一阵欲言又止。他想着到底要不要将龙渊是她亲爹的事和柏夕岚说。 可他柏雍又不是圣人,这……自己捧在手心里疼了爱了十五年的闺女说让人就让人,这…… 柏雍自认为自己做不到那么洒脱。 柏夕岚见柏雍看着自己欲言又止,觉得纳闷,便疑惑地问柏雍:“您想对女儿说什么。” 柏雍:“……” 道德和私心……行吧!柏雍被私心打败了,他决定先不和柏夕岚说龙渊可能是她亲爹事。 万一这个龙渊不是什么好人呢?如果他不是好人还来要回小乖,那……不是把小乖往火坑里推么? 是以,一切都等见了龙渊后再说! 这么一想,柏雍便对柏夕岚摆摆手表示没什么。 柏夕岚见柏雍不想说,也就不多问。她对柏雍说:“那女儿回去了?” 柏雍让柏夕岚先等等,他问柏夕岚:“慎郡王如何?” 提起喻沅白,柏夕岚就叹气。她沉默了一下说:“还在昏迷中,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 柏雍听后也叹气。他对柏夕岚说:“你回去吧,也别多想。” “嗯。”柏夕岚点点头就离开了柏雍的书房。 而柏雍则把石傲叫进来,让他去请夫人去。 片刻后,石傲将杨月茹请来了。 柏雍也没和杨月茹废话,就将幽冥宫还有柏夕岚的身世和杨月茹说了。 杨月茹听后沉默良久只是道了句:“若当年他也是苦主,要带走小乖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他是真心疼爱小乖就行。” 没有人愿意把当宝贝疼了十五年的女儿拱手让人。 可也没办法啊…… 若对方也是受害者。 若对方这么多年也一直在找孩子。 那他们就不能这么自私…… “其实也没关系的。”杨月茹朝着柏雍笑了笑故作轻松地说:“如果那个龙渊当真是小乖的父亲,且本身也不是什么大恶之人的话,是真的没关系的。到时也得问问小乖的想法,她的想法也很重要的。” “嗯。”柏雍点点头伸手抱住了杨月茹。 柏夕岚直接跑去找边杭叶了,边杭叶正在翻兵书,她有些地方琢磨不明白,这个时候正困扰着呢。 她见柏夕岚来了,就将兵书放下,将困扰也先放在了一旁。 “杭叶~”柏夕岚尾音上扬,听着就很轻快。 “说好的,叫姐姐的!”边杭叶很认真地纠正。 柏夕岚哈哈一笑,勾着边杭叶的胳膊就叫:“好的,我的姐姐~” 边杭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的好姐姐,我和你说个事呗。”柏夕岚蹭了蹭边杭叶的肩头说道。 “何事?”边杭叶好奇。 柏夕岚说:“上回不是说要给院子取名字么?我想好我的院子叫什么名字了。” “叫什么?”边杭叶很感兴趣地问道。 她很想知道就小乖这呆呆傻傻的脑子,会取个什么样的名字。 “南山!”这两个字柏夕岚说得是铿锵有力。 “啊?”边杭叶觉得这名字好像有点奇怪。 “是滴~”柏夕岚点头:“东南西北的南,大山的山,南山!” “好、好名字!”边杭叶面无表情地拍手。 “你这小院的名字我也想好了。”柏夕岚继续蹭着边杭叶的肩膀。 边杭叶只觉得手痒痒,就抬手开始撸柏夕岚的后脑勺,并且敷衍地问她:“叫北山?” 第104章 头晕目眩,呼吸有些困难 小乖的院子叫南山,自己的院子叫北山。 多配! 北山……柏夕岚无语片刻后说:“不叫北山,是叫……” 她名字还没出口,就被边杭叶打断了,只听边杭叶说:“就叫北山吧,南山北山挺好的。” 柏夕岚:“……” 不叫北山了,是想叫东篱的来着,可是…… 柏夕岚看边杭叶已经去找笔墨,就知道这个北山是叫定了。 “小乖,研墨。”边杭叶道。 柏夕岚过去研墨,然后看着边杭叶在纸上笔走龙蛇地写下了南山和北山。 柏夕岚拿着那写着南山和北山的两张纸叹了口气认命地去找周叔了。 次日一早,柏夕岚又拎着一个食盒出门了,这里面还是杨月茹给喻沅白熬得汤。 她将汤送去慎郡王府后看了看喻沅白,见还没醒也没多待,就带着采菊和悠然离开了。 “去昨日那位龙先生的宅邸。”柏夕岚对马夫说道。 马夫点点头便驾车前往那座连门口拴马石都是玉做的富贵宅邸去了。 在路过街市的时候,柏夕岚让马夫停下马车,然后让采菊下去按照自己的口味买点吃的。 采菊按照柏夕岚的口味买了一堆吃的回来后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打算提着这些去龙先生的宅邸吗?” 不合适吧? 柏夕岚翻看了一下那堆吃的点点头说:“我想把我喜欢吃的都分享给他。” “啊?”采菊摸了摸后脑勺觉得柏夕岚这想法奇奇怪怪的。 柏夕岚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等到了地方,柏夕岚让采菊和悠然抱着吃的跟自己下车。 那富贵大门前,柏夕岚扫了扫那还健在的拴马石,抬眼看了看那门楣上还好好贴着的金砖,仔细研究了一下材质未知的门环,最后才伸手扣响门环。 很快富贵大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一名容貌昳丽的红发男子。 那红发男子看到柏夕岚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砰”地一下又将门关上了。 刚想说“冒昧登门”的柏夕岚:“???”她转身看采菊。 采菊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小姐,要不我们回去吧?您都被人拒之门外了。” 柏夕岚挠了挠后脑勺,想着要不就回去吧,然后明天再来敲门。 就在她要走的时候,富贵大门又被打开了。 柏夕岚转头看去,就见那红发美男挂着亲切地笑容邀请柏夕岚进宅。 柏夕岚:“……” “真、真的可以进去吗?”她不确定地问道 这红发美男怎么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请您务必进门!”红发美男很严肃地说道。 他这么一说,柏夕岚倒是不敢进了。她犹豫了一下说:“我是来找龙先生的,劳烦您通禀一声。”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红发男子身后伸出一只手直接将他拨到了一边,还说:“角宿你要是不行,就别挡道!” 这声音又娇又媚,听得柏夕岚骨头都快酥了。 能有这娇媚声音的自是玦纹,她将挡门口的红发男子也就是角宿拨到一边后,朝着柏夕岚妩媚一笑柔声细语道:“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吧。” 采菊和悠然张着嘴,眼神发直,显然是看呆了。 大美人袒胸露背,这……刺激! 而柏夕岚也张着嘴,她先盯着玦纹的脸看,然后目光往下…… 她咽了口唾沫,按下蠢蠢欲动的手。 好大! 是她上下两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大! “快过来~”玦纹朝着柏夕岚抛了个媚眼,然后勾了勾手指。 然后柏夕岚就晕乎乎地跟着她进门了,而采菊和悠然也傻乎乎地跟着进去了。 门被合上,发出了声响。柏夕岚回神,入眼了就是一群头发颜色各异,瞳色也各异的俊男美女,而且每一个都好看得很有特色。 这……柏夕岚抓住了自己的衣襟,只觉得头晕目眩,呼吸有些困难。 她伸手往后摸,想要把门打开然后走。 不行!美人太多了,视觉冲击性太强,眼睛有点受不了! 就在柏夕岚摸着门上的门栓时,一个只到她腰间的白发小男孩跑了过来牵着她的手就往里走。 那小男孩还说:“不知道你要来,宅中什么都未准备。” 柏夕岚目光往下看着那小男孩,眼神直了又直。 白头发的小男孩?这真的是人吗?长得也太精致了吧?怎么跟bjd娃娃似的? “对了。”小男孩转头对柏夕岚说:“我叫心宿。” “我叫柏夕岚。”柏夕岚傻呆呆地回道。 “我知道~”小男孩也就是心宿点点头拉着柏夕岚在石凳上坐下。 柏夕岚这一坐下,就被一群美人给围住了。 这群美人围着柏夕岚七嘴八舌地自我介绍着,闹腾得厉害。 柏夕岚:“……” “都别围着了。”角宿、心宿和玦纹将他们都扒开。 玦纹说:“要一个一个的来!” “那个……”柏夕岚小心翼翼地开口:“我想找龙渊先生……” “哎呀,岚岚啊~”玦纹直接往柏夕岚身上一靠,在她耳边酥酥软软地说:“我是你玦姨,来叫一声玦姨。” “啊,这个……”柏夕岚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砰”的一声闷响,众人循声而望,就见俩小丫鬟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柏夕岚一惊,连忙跑过去蹲下去看她俩的情况。 心宿走过去蹲下检查了一下采菊和悠然的情况,然后对柏夕岚说:“受了点刺激晕过去了。” 刺激?柏夕岚看了看采菊和悠然又看了看这一群俊男美女。 确实……够刺激的! “你们在干什么?”龙渊的声音传来,众人立刻转身看去。 而有两女子交换了一下眼神,一人扶起一个丫鬟然后对柏夕岚说:“我们先扶她们去房里躺着,一会儿再过来和你玩。”然后就走了。 “人质”有了,就不怕小宫主跑了! “宫主,岚岚来了~”玦纹笑嘻嘻地对龙渊说道。 龙渊早已看到了柏夕岚,他见柏夕岚站在他们中间有些无措,便朝她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柏夕岚二话不说就朝着龙渊走过去。 “宫主!”俊男美女们瞪眼。 龙渊摆摆手说:“吓到她了,都散了吧。” 第105章 腐心无解药 “啊?”一群人不情愿,但见柏夕岚好像真被吓到了,就挠下巴的挠下巴,挠后脑勺的挠后脑勺,还有互相指责的。 场面看着莫名地搞笑。 柏夕岚忍不住笑了,但见众人又看自己,立刻将笑容收起。 “岚岚啊~”一个身形高大一头短发五官立体穿着灰色短打的男人对柏夕岚说:“想吃什么?叔去给你做。” “啊?”柏夕岚下意识地看向龙渊。 龙渊笑着对她说:“这是你奎叔,做饭很好吃的。” 这样啊……柏夕岚眨了眨眼睛想起了自己带来的那些吃的。 透过人群的缝隙,柏夕岚看到了装着吃的油纸袋掉在地上,就连忙走了过去。 一群人的目光就跟随着柏夕岚。 柏夕岚捡起那些油纸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些是我带来想要给龙先生尝尝的……看样子是不能吃的。”虽说是装在油纸袋里的,可毕竟掉地上了,再给别人吃也不太好。 “不要紧的不要紧的。”心宿立刻跑了过来,从柏夕岚的手里拿过一个油纸袋打开往里面看了看然后乐呵呵地对柏夕岚说:“这不是隔着一层油纸袋嘛,怎么就不能吃了?” 众人挑眉,皆在心中哟呵了一声。 没底线!太没底线了!还隔着一层油纸袋?就算是新鲜出锅的,只要是外面的这小子都不让宫主吃。现在竟然说隔着一层油纸袋?啧啧啧啧! 然后,柏夕岚就看着心宿抱着将全部的油纸袋都拿走,一蹦一跳地离开了。 “老奎啊。”玦纹对还在等柏夕岚报菜名的奎宿说:“要我说,你就做你拿手的。” 奎宿想想觉得也是,就摸着后脑勺乐呵呵地走了。 龙渊又朝着柏夕岚招了招手让她跟自己走,柏夕岚冲着还在看着自己的俊男美女们笑了笑然后快步走向龙渊。 柏夕岚跟着龙渊走了,那一群俊男美女就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都让你们含蓄点了,看看你们真是不含蓄。” “啊,小宫主来找宫主做什么?难道已经知道宫主是她爹了?” “啊~小宫主看起来和宫主一样呆呢,好可爱~要不直接把小宫主眛下吧!” 龙渊将柏夕岚带去了茶室,亲自为她沏茶。 柏夕岚见状便道:“不若我来吧,我沏茶的手艺还行。” 龙渊摇摇头表示不用。他将沏好的茶放到柏夕岚的面前然后问她:“来找我可是有事?” 柏夕岚便将柏雍想见他的事说了,随后又补充道:“您若不想见也没关系的。” 龙渊转动了一下茶盏看着柏夕岚说:“我本就有登门造访之意,既然如此,那我明日便亲自登门拜会。” 这样啊…… 柏夕岚低头喝茶,觉得好像有那么点不对劲。 龙渊先生和爹是不认识的吧?所以……怎会有登门造访之意? “对了。”柏夕岚将茶盏放下看着龙渊很认真地说:“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要问您。” “何事?” “敢问腐心一毒,可是出自您的……家乡?”柏夕岚未将幽冥宫三字说出口。 龙渊点头表示是的。 柏夕岚见他点头便又道:“我想向您求腐心的解药。” 龙渊却摇摇头很遗憾地说:“腐心一毒并无解药。” 柏夕岚神色一怔,随后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没有解药?那喻沅白必死无疑? 龙渊见柏夕岚变了脸色,眉头也皱了起来。 “真、真的无解?”柏夕岚不死心地问道。 “确实无解。”龙渊道。 柏夕岚低声道:“他很小就中了腐心,本来看着还挺好的,前两日为了救我折腾了一下,吐了好多血头发也花白了,人现在还在床上昏迷着。我以为……会有解药……” 龙渊眸光动了动,他问道:“他对你很重要?” 柏夕岚摇摇头没有说话。 这已经不是重要不重要的事了…… 龙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中隐隐有着烦躁。 腐心确实无解,因为这玩意儿的成分太过随心所欲。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一瓶中有十粒腐心,十粒的成分都不一样。所以,根本就没有办法去研制解药。 可是……龙渊不想柏夕岚不高兴! 是以,他对柏夕岚说:“腐心一毒虽无解,但可用药缓解。” 他的话音一落,就见柏夕岚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苍白也消失了几分。 龙渊暗暗松了口气,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茶。 不过……龙渊觉得有些不对。 幽冥宫避世很多年了,腐心这种只有幽冥宫有的毒,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世间。所以,怎么会有人中腐心的毒? 柏夕岚起身走到龙渊身旁,然后在龙渊疑惑的目光中,俯身鞠躬诚恳地说:“恳请先生赐药!” 龙渊愣了一下,随后哈哈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很开怀,引得在外偷听的一群人皆是目目相觑。 怎么笑得这么开心?宫主好像很多年都没这么开怀的笑过了。 柏夕岚抬头看着龙渊,眼中满是疑惑。 龙渊看着柏夕岚,眼中是化不开的慈爱。他伸手拍了拍柏夕岚的头说:“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你无须与我这般客气。” 柏夕岚定定地看着龙渊一时间没了反应。 龙渊又温柔地拍了一下柏夕岚的脑袋说:“行了,别弯着腰了,也不嫌酸。” 柏夕岚直起身依旧盯着龙渊看。少顷,她问:“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龙渊挑了挑眉抬头看着柏夕岚的眼睛说:“对你好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父亲对女儿好,还要理由不成? 柏夕岚现在是不太爱动脑子了,但这不代表她是个傻子。有些东西……她也是能察觉到不对,也是能猜得到原因的。 龙渊对自己未免有些太好了。这种好,是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 柏夕岚眸光轻颤,她对龙渊对视了一会儿后,便抬手遮住了龙渊的口鼻,让他只有一双眼睛在外头。 随后,柏夕岚扯了扯嘴角放下了手。 就说嘛……这双眼睛好像从哪见过。 你看……多像啊! 自己和龙渊的眼睛多像啊! 只不过龙渊的眼睛稍稍长了些,显得没那么大。 柏夕岚后退了一步,看着龙渊的眼神复杂了起来。 “你怎么了?”龙渊问她。 第106章 龙渊当年疯了一场 柏夕岚抿了抿唇低声问他:“冒昧问一句,您来京城是为了什么?” 几乎是柏夕岚的话音刚落,龙渊便理所当然地回了她一句:“自是来找夕岚你呀~” 柏夕岚垂在身侧的手紧握,她垂下眼眸不看龙渊,只是问道:“那您……之前为何没来?” 龙渊沉默片刻后苦笑了一声道:“我都不知她有了身孕……直到前些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她为我生了个女儿,一个眼睛像我脸像她的女儿……” 若当年知晓她有了身孕,又怎会让她离开幽冥宫?只可惜……一切都那么阴差阳错。 听了龙渊的话后,柏夕岚倒是不知该摆出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记忆中,原主这个时候并未遇到龙渊,直到死都没遇到过龙渊。 所以……这一世是怎么了?很多事都已经脱离了原主的记忆,往另一个方向发展了。 龙渊见柏夕岚沉默不语,便也垂下了眼眸。他把玩着茶盏,猜测柏夕岚此刻的心思。 龙渊此刻的心情也是紧张与忐忑并存,他……很怕柏夕岚转身就走,如同当年没有丝毫留恋就离开了幽冥宫的妻子一样…… 而柏夕岚觉得既然都到这份上了,也就没必要再拐弯抹角了,便又坐了回去问龙渊:“那您是如何得知我的存在?” 龙渊见她坐下神情呆了呆,随后很开心地笑了起来。 他放好一直拿在手中把玩的茶盏看着柏夕岚很认真地说:“其实你不认我也没关系,左右我也知晓你在此处,只要允许我时常来看你便可。” 柏夕岚:“……”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幽幽道:“这件事先放在一边,劳烦您先回答一下我的问题。” 好乱!总觉得所有的事都好乱啊! “什么问题?”行吧,龙渊根本就没有注意柏夕岚问了自己什么。 柏夕岚叹了口气道:“就是您是如何得知我的存在?” 要是没理解错误的话,幽冥宫应当是避世的那种存在。既然是避世,那对外界的消息应该不会那么灵敏的。 所以,龙渊这个连老婆怀孕都不知道的男人,又怎会得知自己有个女儿在外面? “因为……我在找小芷。”龙渊回道。 小芷?柏夕岚疑惑。 龙渊解释道:“小芷就是你的娘亲……我一直在找她。前一阵子虽然有了她的踪迹,可还是没有找到她。但……无意中得知了你的存在。” 柏夕岚听后便问龙渊:“您是说她叫……小芷?”她的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小芷听起来……都不像大名。 龙渊笑了笑说:“她叫花芷。” 也姓花?柏夕岚惊讶。 “能……和我说说她吗?”她询问龙渊。这一刻,柏夕岚很想知道有关花芷的一切。 “砰”门被推开了,玦纹和角宿跑了进来,二人一左一右握着柏夕岚的胳膊就将她架了起来。 嗯?柏夕岚左右看了看,然后一脸懵逼。 玦纹朝龙渊咯咯一笑说:“都聊这么长时间了,也该把岚岚让给我们了。你慢慢喝茶,我们带岚岚去玩。”她说完后就和角宿直接将柏夕岚给架走了。 柏夕岚:“……” 玦纹和角宿将柏夕岚架着走了一段路后才将她放下,然后严肃地盯着她看。 柏夕岚被他俩盯得心里发毛,缩着脖子跟个鹌鹑似的问他俩:“您二位这是?” “岚岚啊~”玦纹软若无骨的挂在柏夕岚的身上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说:“虽不知你和老东西怎么就这么草率的相认了,但……你可万千别问他和小芷有关的事。” 柏夕岚愣了一下随后问道:“为何?” 玦纹叹了口气有些伤感道:“小芷离开幽冥宫后,老东西疯了一场清醒后就忘了不少有关小芷的事,只是单纯的以为自己做得不够好,小芷生气了才离开幽冥宫的。你这么问他,他万一想起当年的事又疯了,那就麻烦了!” 别人疯了,也就是动手打人砸东西什么的,这老东西疯了,那是要杀人的! “啊?”柏夕岚惊愕。 “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只是单纯的妻子离家出走,那龙渊也不会疯啊。 “小孩子家家的就不要管当年事了。”玦纹直接转移话题道:“方才那个叔叔伯伯姨姨的你还未认全对否?我们再来认一遍!” 她的话音一落,就听见唰唰几声,柏夕岚又被俊男美女们给包围了。 柏夕岚:“……” 说真的,玦纹这么闭口不谈的样子,让柏夕岚对当年事更加抓心挠肺的了。 可眼下……也只能老实巴交的在这认叔叔伯伯姨姨…… 采菊和悠然也成功地从昏迷中醒来了,这个时候她俩正蹲在角落里捂着胸口默默地看着围着自家小姐的俊男美女们。 每一个都好好看哦~ 每一个都想骗回家哦~ 怎么会有这么多好看的人呢? “你们蹲在这做什么?”心宿跑了过来在她俩面前蹲下。 采菊的目光从心宿那一头银发上扫过后落在他那婴儿肥的脸上。 “那个……我能摸摸你的脸吗?”采菊颇为羞涩地问道。 “不可以哦~”心宿摇摇头笑眯眯地说:“我的脸只能给我的伴侣摸哦~” 哦哟~采菊和悠然同时捧脸! 这小孩怎么这么可爱? “我会看手相,要不要给你们看看呀?”心宿依旧笑眯眯的。 “好呀,好呀~”俩小丫鬟就乐呵呵地把手伸过去,让心宿给自己看手相。 那边柏夕岚也注意到了采菊他们这个角落。说起来,玦姨还未和她说这小男孩的身份呢。 这个得叫弟弟吧?柏夕岚已经开始自动识别对方身份了。 玦纹见她盯着心宿看,想起认了一圈人好像把心宿给忘了。便拉着柏夕岚的手对她说:“那是心宿,你也得管他叫叔。” “昂?”柏夕岚惊讶。所以,这小孩的辈分高是吧? 玦纹在柏夕岚的耳边笑嘻嘻地说:“心宿虽看起来是个小孩,其实啊都快四十了。” “哈?”柏夕岚震惊。 怎么可能?心宿无论怎么看都是个小孩子好吗? 侏儒症吗?可侏儒症也不是这样的啊……侏儒症个子再小只但看脸还是能看出岁数的啊。 心宿的那张脸一看也是小孩子的脸好吗? 玦纹见她这么震惊,便好心的解释道:“心宿是练功练的,平常心,平常心。” 练功?柏夕岚五官都开始扭曲了。 天山童姥吗? “真、真的吗?”柏夕岚还是不敢相信。 玦纹轻笑了一声道:“骗你作甚?” 柏夕岚:“……” 第107章 幽冥宫可是出过叛徒? 也不知心宿也不知道说了啥引得采菊和悠然捂着嘴一阵发笑,而采菊很慈爱地摸了摸心宿的头…… 柏夕岚嘴角一抽,抬手就糊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想,要不要和采菊说一下,让她别散发母性的光辉了。告诉她,你以为的小娃娃,其实是个快四十的大叔? 采菊会疯的吧?绝对会疯的吧? 其实,柏夕岚不知道的是,她现在所看到的也只是冰山的一角,待日后与幽冥宫的这些活宝们混熟后她才深刻地认知到:终究还是自己见识浅薄了! 奎宿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直接汇集了炒烹炸煮熬炖溜烧汆。柏夕岚盯着那一大桌子的菜,眼睛都直了。 这是不是有点……过于夸张?但是……她又两眼亮晶晶地盯着奎宿看。 好腻害哦! 奎宿被她这么一看,便朝她憨憨一笑道:“奎叔不知你爱吃甚,就每样都做了。” “这些菜看着就很好吃,谢谢您!”柏夕岚看着奎宿脆生生道。 奎宿因她的谢谢而感到不好意思,他小声道:“你把你喜欢吃的都告诉我,我都做给你吃。” “我不挑食的。”柏夕岚忙道。 她还真不是跟奎宿客气,她是真不挑食。她以前哪有资格挑食哦?能填饱肚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十来口的人围着一张桌子坐下,那热闹程度快赶上过年了。 龙渊坐在柏夕岚的身边,却并未动筷子,而是托着腮看着柏夕岚。 而柏夕岚别看表面上挺高兴的,但因为腐心无解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的缘故,也没什么胃口。 信息太杂了,根本就捋不清。 而且……她是真的想知道当年花芷和龙渊之间发生了什么。 花芷为什么会离开幽冥宫? 为什么原主会被花念抱走用来换走杭叶? 而花念到底是什么身份? 可这一桌子菜是奎宿特意为柏夕岚做的,这样的好意无论如何都不能辜负。 是以,柏夕岚再没胃口,也乐呵呵的吃着,然后告诉奎宿真的很好吃。 奎宿做的饭菜确实很好吃,奈何她现在胃口是真的不佳! 吃完午饭后柏夕岚就要走了,玦纹给了她一瓶药笑着说:“这是宫主吩咐我给你的,是缓解腐心的药。” 柏夕岚紧握着那瓶药对玦纹道:“多谢!” 玦纹又挂在了柏夕岚的身上,朝她挤了挤眼睛问她:“可是心上人?” “啊?”柏夕岚一脸茫然。 什么心上人? 玦纹娇笑了一声,指了指她手里的那瓶药说:“就是中了腐心的那个人呀。” 柏夕岚:“……” 她将挂在自己身上的玦纹扶正,然后看着她很严肃地说:“心上人那肯定不会是心上人的。那就是个讨厌鬼,好好的一个小帅哥,奈何长了张嘴……” 柏夕岚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一通叭叭叭。 其实玦纹这么问也只是在调笑柏夕岚,可她没想到会引起柏夕岚这么大的怨念。 错愕过后,便是捧腹大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柏夕岚:“……” “您笑什么?”她问道。 玦纹又往柏夕岚的身上一挂,她摸了摸柏夕岚脸意味深长地道了句:“年轻真好!” 柏夕岚:“……” 她再次将挂在自己身上的玦纹扶正,然后后退一步对她说:“我该走了,还得去送药呢。” “嗯嗯。”玦纹满面微笑地点点头说:“等着玦姨明天去找你哈。” “嗯嗯!”柏夕岚点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一群人正在不远处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看,便朝着他们挥了挥手表示自己要走了。 那群人见自己小宫主朝自己挥手,乐呵呵地也朝柏夕岚挥了挥手,然后眼巴巴地看着柏夕岚上马车,然后马车消失在拐角处…… 俊男美女们脸上乐呵呵的神情一下子就消失了,他们看向玦纹。 玦纹勾了勾唇抬起右臂,只见她身后的树上有一条小白蛇探出头来,缠到玦纹的手臂上,然后顺着玦纹的手臂游到她的腰上缠好,假装自己是个根腰带。 玦纹摸了摸小白蛇的脑袋幽幽道:“腐心一毒不应该出现在外面的。” “确实。”左眼是蓝色,右眼却是红色的黑衣男子——斗宿幽幽道:“看来,当年有人将此毒带了出来。” “呵呵!”玦纹轻笑了一声往斗宿身上一靠幽幽道:“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我们好像背了一口很大的黑锅。” “何以见得?”斗宿斜眼看她。 “女人的直觉。”玦纹娇笑了一声就让众人赶紧进门。这人都走远了,就别再站在门口当门石了。 进门后,玦纹对他们说:“明日我们要去拜访小宫主的养父母,这中原人最是讲究礼节,咱得备下重礼客客气气地登门,杀气该收的收一收,能不开口说话的就别开口,万不能丢了小宫主的脸。” 龙渊坐在石凳上,靠着石桌似乎在发呆。 玦纹看了看他,然后扭着腰一摇三晃地走了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揶揄他道:“小宫主走了,你这突然冒出来的亲爹也不知道去目送一下。” “我在想一件事。”龙渊很认真道。 原本要各自散去的众人一下子就围了过来,很想知道龙渊在想什么事。 玦纹捂着唇咯咯笑了一声后道:“哟,就你那呆呆的脑袋瓜子还能想事呐?” “幽冥宫可是出过叛徒?”龙渊问道。 瞬时,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龙渊目光从他们的脸上扫过,眉头微微皱起问他们:“你们怎么这个反应?可是有什么不妥?” 众人沉默。 龙渊见他们不说话,便又问:“你们怎么都不说话?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啊呀呀呀~”心宿一拍手说:“不是说明日要去拜访小宫主的养父母吗?得抓紧备礼啊,回头再来不及了。” “对对对!”众人点头,然后呈鸟兽状散了。 龙渊:“……” 他仰着脸苦思冥想:应当是出过叛徒的吧?那个叛徒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花部的吧?花什么来着? 哎呀!果真是上年纪了,好多事都记不得了呢。 第108章 喻沅白醒了 柏夕岚握着那瓶药去了慎郡王府,一进门看到一个影卫就说:“我要见谷宴先生。” 影卫二话不说就带着柏夕岚去找谷宴去了。 阿大哥说了,这柏府的夕岚姑娘,日后有很大的可能是他们慎郡王府的女主人。所以,整个慎郡王府,未来女主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找谁就去找谁! 谷宴这几天一直泡在药房里调配各种药。 原先的药已经不能压制腐心了,得重新调配。 影卫敲了敲药房的门,等谷宴说:“请进。”时,便将门推开,请柏夕岚进去。 柏夕岚道了谢后便走了进去,而采菊和悠然则站在门口等柏夕岚出来。 谷宴见是柏夕岚便放下手中的药材起身笑着对柏夕岚说:“柏姑娘怎么来了?” 柏夕岚也不和他废话,直接将那瓶药递给了谷宴,她道:“这里面的药可以缓解腐心的毒。” 谷宴愣了一下,他并未伸手去拿那瓶药而是问柏夕岚:“柏姑娘是从何处得来的这药?” “您先看看这药。”柏夕岚没有回答谷宴的问题。 谷宴这才将那药瓶拿了过来,将瓶塞拔掉从里面倒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来。 别看这药瓶挺大的,但里面也就三颗药。 谷宴闻了一下那药丸,立刻瞪大了眼睛。 他抬眼看着柏夕岚有些激动地问她:“这药您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 “您就说这药是不是可以缓解腐心的毒?”柏夕岚还是没有回答谷宴这个问题。 “可以的……这药是可以的。”谷宴稳了稳情绪对柏夕岚说:“有了这药,也许王爷能活很久……” 柏夕岚听后便很高兴地说:“那我们快去给王爷服下吧。” “对对对!”谷宴点点头说:“得去给王爷服下。” 柏夕岚和谷宴一同走出了药房,采菊和悠然连忙跟上。 谷宴犹豫了一下问柏夕岚:“柏姑娘可是遇到了幽冥宫的人?” 这样的药,也只有她才能配得出来。 柏夕岚犹豫了一下语带歉意地说:“抱歉,无可奉告。” 说个不好听的,这整个慎郡王府都和幽冥宫有仇,现在好多问题都没解决,她哪敢在慎郡王府里说幽冥宫的事啊。 谷宴沉默了一下又问柏夕岚:“给你这药的可是一个穿着红色纱衣,腰间缠着一条白蛇的女子?” 柏夕岚诧异地看了一眼谷宴。 谷宴先生嘴里的这个女子莫不是玦姨吧?可……玦姨腰间也没缠白蛇啊? 谷宴先生和玦姨该不会是老熟人啊? 柏夕岚的神情透着几分纠结。 到底说不说呢? “唉!”谷宴叹了口气轻声道:“算了,当务之急是让王爷将药服下。” 柏夕岚:“……” 谷宴这么说,柏夕岚倒是松了口气。 她现在真的不想和别人说幽冥宫的事啊,如果谷宴一直追问的话她真的会很困扰。 喻沅白的房中,谷宴将那药丸塞进了还在昏迷中的喻沅白嘴中。 药丸入口即化在喻沅白下意识地吞咽中,顺着他的食道进入胃中。 “接下来,就是等吗?”柏夕岚问谷宴。 谷宴点头。 柏夕岚又问:“那需要等多久?” 谷宴回道:“等两刻钟。” “哦。”柏夕岚点了点头。她盯着喻沅白看了一会儿后,便走到了院子里坐下。 坐下抬头就看到了站在屋顶上的玄紫,见玄紫正盯着自己看,便朝着他笑了笑。 玄紫从屋顶上飞了下来,笑眯眯地向柏夕岚抱拳行礼。 柏夕岚问他:“黑鹰和蓝宿可还好?” 玄紫道:“他俩好着呢,谷宴先生说过两日他俩就能下床蹦跶了。” “那就好。”听到玄紫这么说柏夕岚放心的点了点头。 因为有玄紫陪着聊天的缘故,两刻钟很快就过去了。 采菊上前提醒,柏夕岚立刻起身去喻沅白的卧房。 卧房中,谷宴正在给喻沅白把脉。 而柏夕岚则站在一旁莫名的有些紧张。 良久,谷宴才收回手起身看向柏夕岚。 柏夕岚这个时候已经紧张到有些呼吸困难了,她眼巴巴地盯着谷宴看,希望能从谷宴嘴里听到她想听的答案。 谷宴朝着柏夕岚笑了笑说:“柏姑娘,药生效了,王爷无事了。” 柏夕岚听后松了口气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 她一直紧握的手也松开了,后知后觉的发现手心有点疼,抬起来一看,原来手心被自己的指甲给刺破了皮。 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紧张。 柏夕岚放下手笑着对谷宴说:“既然药已生效,那我便告辞了。”她说完后就要走,谷宴叫住了她。 谷宴看着柏夕岚很认真地道了声:“多谢!” 柏夕岚笑了笑刚想摇头表示无需道谢,就听到床上喻沅白发出了一声闷哼。 谷宴和柏夕岚皆是一愣,随后一同朝床看了过去,就见喻沅白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醒了!”柏夕岚无比欣喜地对谷宴说道。 谷宴也没想到喻沅白这么快就醒了,他以为喻沅白怎么着都要到明日一早才能醒来。 喻沅白因为昏迷了太久的缘故有点不知今夕是何夕。在他茫然之际,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玄紫,王爷醒了!你快告诉其他人王爷醒了!” 那是……柏夕岚的声音…… 喻沅白的眼中的迷茫散去,微微转头便看到谷宴正看着自己。调转目光,并未见到柏夕岚。 他闭了闭眼睛问谷宴:“我昏迷了几日?”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也有些虚弱。 谷宴回道:“两日了。” “两日了啊……”喻沅白似在叹息。 谷宴去倒水,准备喂喻沅白点水喝,却见喻沅白的几个侍卫和影卫跑了进来,将床边的那点位置给占满了,七嘴八舌的关心着喻沅白。 这七嘴八舌的关心着实吵闹,谷宴立刻呵斥道:“都跑过来干作甚?王爷需要静养!” 谷宴话音一落,这些个侍卫和影卫立刻安静如鹌鹑,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喻沅白看。 谷宴无奈地摇了摇头将一群人给撵出去了。 说来王爷的这群侍卫和影卫的年纪也都不大,孩子心性偶尔也会跑出来。 卧房外还有不少侍卫和影卫呢,他们见玄紫他们都被撵出来了,也就识趣的没有进去,就那么眼巴巴地望着。 他们一走,喻沅白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柏夕岚。 第109章 老爹觉得得防着点 喻沅白看着柏夕岚,而柏夕岚也在看着他。 谷宴给喻沅白喂了点水对他说:“这次多亏了柏姑娘,不然您还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喻沅白眸光一动,并未说话。 柏夕岚忽然觉得不自在了起来,她道了句:“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便匆忙地离开喻沅白的卧房。 “柏姑娘,您这是要回去了吗?”玄紫问她。 “嗯。”柏夕岚点点头道:“时候不早了,我确实该回去了。” “那属下送您。”玄紫很自觉的送柏夕岚。 他这送还不是单纯地将柏夕岚送出慎郡王府,他是直接护送柏夕岚回柏府。 柏夕岚一个劲地表示不用,但玄紫态度很坚决。 谷宴先生说了,主子能这么快醒来是多亏了柏姑娘。对于玄紫来说,护送柏姑娘回府这连事都算不上! 柏夕岚回柏府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喻沅白醒来的事告诉给柏雍和杨月茹。 柏雍和杨月茹得知后,高兴之余也松了口气。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杨月茹直接让周叔通知马夫也别回去歇着了,拉着她也去一趟慎郡王府。 杨月茹走后,柏夕岚便对柏雍道:“他……说明日登门拜访。” “啊?”柏雍愣了一下随后口吻:“这么快?” 这也太快了。 柏夕岚垂下眼眸恹恹地说:“有些事情早弄明白早利索,拖久了容易节外生枝。” 柏雍见柏夕岚情绪不对,便问她:“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柏夕岚扯了扯嘴角轻声道:“我向他求腐心的解药,可是他告诉我腐心无解,只是说能缓解……” 腐心无解?柏雍脑中一片空白。 若无解,那喻沅白…… “其实……”柏夕岚努力地挤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她抬眼看着柏雍道:“能缓解也是好的,起码还能多活几年。” 柏雍沉默不语。 所以……喻沅白终究难逃一死吗? 别人的十八岁,是大好年华刚刚开始,而喻沅白的十八岁……还未开始就要落幕。 “爹……”柏夕岚忽然抱住了柏雍。 柏雍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问她:“怎么了?” 柏夕岚闷声道:“您和娘……会不要我吗?” 柏雍愣了一下,随后便知道这孩子怕是知道了什么。 他摸了摸柏夕岚的后脑勺很认真地说:“说什么傻话?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你的爹娘,无论你去了何处,你都是我们的孩子。” 柏夕岚鼻头一酸,想哭。她小声嚷嚷道:“您和娘怎么可以这么好?你们这么好,我压力很大的……” 压力真的很大的,会舍不得走的…… 柏夕岚从被喻沅白救回来开始,就已经在考虑离开的事了。 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遇到这么多温柔的人。 他们给予自己的温柔,是自己上辈子从未体会过的。 对于这些温柔,柏夕岚真的很珍惜,她不想这些给予自己温柔的人因自己而受到伤害。 柏夕岚觉得自己大概率是命犯太岁了,不然的话怎么老遇到倒霉事?而且……她遇到的倒霉事已经开始牵连到身边人了。 该走了,再不走的话……会害了这些人的。 柏雍啧了一声,揪着柏夕岚的后衣领将人往外拉了拉,然后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脑门道:“怪不得乖宝总说你呆傻,瞧你这样可不就是呆傻么?” 柏夕岚:“……” 好烦哦!她正在这煽情呢好吗?这人身攻击真的没问题吗? 柏雍又戳了柏夕岚的脑门道:“和你说了多少次了?你是爹娘的女儿,爹娘对你好那不是应该的么?” 柏夕岚揉了揉被戳疼的脑门,朝柏雍伸出手小声道:“那我能再抱抱您吗?” 柏雍沉默了一下命令道:“向后转!” 柏夕岚乖乖向后转,又听柏雍命令道:“向前走。” 柏夕岚:“……” 她也不回头,就这么摆摆手然后走人。 柏雍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叫来石傲吩咐道:“你找个时间去小姐房里翻翻,把她的照身帖偷出来。要快!” “嗯?”对于柏雍这样的吩咐,石傲感到无比震惊。 话说……最近老爷一堆事,也不像是闲着发慌的啊? “那个……”石傲想了想问道:“属下能问一下缘由吗?” 柏雍一瞪眼幽幽道:“让你翻你就去翻,哪来那么多疑问?” 石傲:“……” 他摸了摸鼻子点点头道:“属下明白!” 柏雍又提醒道:“不得让小姐知道。” “是……”石傲刚想回到房顶,却又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以,他问柏雍:“是小乖小姐,还是乖宝小姐?” 柏雍:“……小乖,小乖!”他不耐烦道。 石傲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就一个跃起回到了屋顶上。 柏雍背着手看着柏夕岚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看来得防着点了。” 随后,他又叫来周叔告诉他明日府上有贵客至,让他准备一番。 周叔道了句:“晓得了。”便去准备了。 柏夕岚本想去找边杭叶腻歪的,可被告知边杭叶去杨府向舅舅们请教兵法去了。 行吧!柏夕岚耸耸肩脱去外衣拆了头发直接在边杭叶的床上躺下了。 她准备等边杭叶回来。 傍晚时分,边杭叶才回来,见采菊和悠然守在自己的院子里,便柏夕岚肯定在自己房中。 原本走得不紧不慢的她,立刻一个箭步进了卧房。在外室未见到柏夕岚,便进了内室。 一进内室,她就看到柏夕岚躺在自己的床上,抱着自己的被子睡得香甜。 边杭叶的神情柔和了几分,走过去伸手轻轻推了推柏夕岚轻声将她叫醒。 柏夕岚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有些迷糊地说:“姐姐,你怎么才回来啊?” “小乖找我有事?”边杭叶过去给柏夕岚倒水。 柏夕岚看着边杭叶摇摇头说:“没事,就是过来找你玩,但你不在。” 边杭叶将水递给柏夕岚,等她喝完后又将杯子拿走。 柏夕岚下了床问边杭叶:“你兵法研究得怎么样了?” 一提这个边杭叶就来兴致了,她对柏夕岚说:“今日被舅舅们带去了京郊大营,还看了他们作战用的沙盘……” 第110章 场面一度失控的柏府 看得出来,边杭叶对这方面是真的很喜欢。她不是那种话多的女孩子,可提起今日去京郊大营的事,便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柏夕岚看到了边杭叶眼中的光,那是一种名为向往的光。 最后,边杭叶握着柏夕岚的双手看着她的眼睛有些激动地说:“大舅舅说,女子也可上战场杀敌的,那位已逝的景亲王王妃便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女将军。” “所以姐姐也想像那位景亲王王妃一样,当一位女将军去战场上杀敌?”柏夕岚问她。 边杭叶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有这方面的想法,在听到柏夕岚这么问自己的时候,竟一下愣住了。 柏夕岚是知晓边杭叶未来的,也知道边杭叶未来是何等的英姿。她将手从边杭叶的掌心中抽出然后将边杭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中。 她笑着说:“在我的心中,杭叶是这天底下除了娘之外最优秀的女子了。若杭叶想去当女将军那就去吧,我想看杭叶穿着银甲提着红缨枪跨着骏马在百姓的欢呼中缓缓入城的英姿。” 原主的记忆中是有这样的场面的,柏夕岚在原主的记忆中也有看到这样的一幕。 可是,柏夕岚想亲眼看看。想亲自站在人群中,和百姓们一起为边杭叶欢呼。 “小乖……”边杭叶怔怔地看着柏夕岚。 她的内心因柏夕岚的话而产生波动。 她终于意识到今日自己在京郊大营中听到女子也可上战场杀敌时的那种激动是什么了,她也意识到自己听到景亲王王妃在战场上的事迹时心中产生的那种莫名地向往是什么了。 原来自己也想像京郊大营的杨家军一样,在战场上击退敌军保家卫国! “我真的可以吗?”边杭叶有些不自信。 “可以的!”柏夕岚很笃定地说:“杭叶是可以的。也许几年后,大业就会出现边家军或者柏家军什么的!” 边杭叶猛地一握拳,目光坚定了起来。 是的!自己可以的! 这一晚,姐妹二人同床而眠,一夜无梦! 次日,约摸巳时,有人扣响了柏府大门上的门环。 是周叔开的门,当看到外面站着一群人时,自认为见多识广的周叔也必不可免地呆了呆。 外面的这群人正是幽冥宫的那群俊男美女。在周叔眼中,这些人美得都不像真人。 他想起昨日柏雍与他说今日有贵客至,便想着这些个美得都不像真人的人难道就是老爷口中的贵客? 这么一想,周叔连忙人请进府,然后让小厮去通禀柏雍。 可小厮已经呆住了。一下子看到这么多美人,能不呆么? 你以为,呆住的只有小厮?当然不是,还有其他正好路过的丫鬟小厮护卫们。 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 走路撞墙的;一脚踩空掉进池塘的;捂着胸口两眼一翻直接昏倒的…… 这些美人真的是人吗?莫不是九天下凡的仙人吧? 周叔赶紧将人请到正厅,以免引起更多的慌乱。 玦纹跟着龙渊进了正厅,其余人自动分成两排站在正厅的门口。 正厅内,龙渊在椅子上坐下,玦纹便站在他的身后。 “各位稍等,我这就去请我家老爷和夫人。”周叔道。 “有劳了。”玦纹朝着周叔微微一笑,那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媚意,让周叔老脸一红转身走得飞快。 要命了,真的要命了! 说来,玦纹今日因要来柏府的缘故,并未像往常那般以红纱蔽体,把能露在外面的都露在外面,而是难得穿得很良家。可是,那种天生的媚意是怎么遮盖都遮盖不了的。 “唉!”玦纹叹了口气道:“我这该死的魅力。” 有丫鬟进来奉茶,一张小脸要多红就有多红。 她将茶杯放到龙渊的手边磕磕巴巴道:“请、请用茶……” “呀~这小丫鬟真是可爱~”玦纹习惯性的调戏别人。 小丫鬟一听,一张小脸更红了,用熟透的虾子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龙渊淡声问那小丫鬟:“你府中的夕岚小姐可在?” 小丫鬟呆呆点头表示在的。 龙渊见她点头便问:“可否将她请来?” “好好。”小丫鬟呆兮兮地点了点头。 而玦纹则朝着她勾了勾唇柔声道:“那就有劳了。” 然后小丫头便飘飘忽忽地去帮龙渊请柏夕岚了。 柏雍今日下了朝后就直接回来了,也没去丞相府点卯,就待在家中等着龙渊到来。 当周叔过来说贵客已至时,他立刻带着杨月茹去正厅了。 柏雍和杨月茹老远就看到正厅门口站着的两排人,一眼看去就觉得那两排人长得是真好看啊! 那长相,那身姿……夫妻二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杨月茹心里想的是:怎么这么多美人?自家府邸配得上这些美人么? 柏雍想的是:看样子都是功夫绝顶的高手啊! 走到正厅门口,夫妻二人就见那两排美人对自己一拱手——见礼了! 两排美人给自己见礼,这场面……杨月茹稳住心神拿出当家主母的气势也是一拱手——还礼了。 说来,她还是第一次与这么多大美人见礼呢,心跳都有些乱了呢~ 柏雍也是一拱手,暗中打量了他们一番后才和杨月茹一同走进了正厅。 进了正厅后,夫妻二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那里悠哉饮茶的龙渊,随后才是站在龙渊身后的玦纹。 龙渊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看向柏雍,二人四目相对,同时打量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 玦纹没去管龙渊,她笑着对杨月茹说:“未曾递拜帖便登门叨扰,还请夫人见谅。” 杨月茹眉眼含笑地道了句:“姑娘客气了。” 龙渊朝着柏雍淡声道:“叨扰了。” 柏雍也淡声道:“冒昧请阁下登门,还请见谅。” “嗯。”龙渊整个人都冷淡了。 杨月茹看了看自家老爷又看了看龙渊,觉得这两个男人可能在比较谁的态度更冷淡些…… “夫人。”玦纹朝着杨月茹走来。她笑着对杨月茹说:“想来他二人有许多话要说,不若我们去别的地方聊?” 柏雍听到玦纹这么说,便收回和龙渊对视的目光皱着眉头看自家夫人。 然后他就看到自家夫人开开心心地朝玦纹伸出手,然后牵着对方的手和对方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柏雍甚至还听到自家夫人和对方说:“我觉得你应当非常适合穿红纱衣,你若是穿上红纱衣定是美极了。” 他也听到对方说:“夫人当真如此认为?我还以为中原女子在服饰这一块会极为保守呢,未曾想还有夫人这般妙人儿~我有许多红纱衣,有空穿给夫人看。” 第111章 当年的事 柏雍的神情变得一言难尽起来,他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家夫人性子是随和,可还没随和到和第一次见面的人如此熟络。这又是手拉手,又是聊穿衣的…… 还有就是他家夫人什么时候这么不靠谱了?现在是和别人聊穿什么的时候吗? 柏雍在心中无奈叹了口气后,收回目光继续去看龙渊,却见龙渊站了起来,他听到龙渊自报姓名:“龙渊。” 柏雍愣了一下随后道:“柏雍!” 这二人互相报了自己名字后,又是一阵沉默。 周叔见他们要聊正事,便识趣地将正厅的门给关上了。 最后,还是柏雍觉得这么沉默着也不是办法,便直接开门见山地和龙渊聊正事。 这第一件事就是柏夕岚的身世。 柏雍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画像来递给龙渊说:“不知龙渊先生可认识画中的女子?” 龙渊原本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那画像,可看到画像中的女子容貌时愣住了。 柏雍见龙渊是这种反应便道:“看来先生是认识的。” 龙渊回过神来将那画像拿了过来认真地看着画上的女子,少顷他才问柏雍:“你见过她?” 柏雍摇头表示自己并未见过。 “这幅画的原画又在何处?”龙渊又问他。 柏雍观察着龙渊的神情,他觉得龙渊的反应有些过于平静。这画像中的女子应当是小乖的母亲,如果这女子是龙渊的妻子的话,他不应该这么平静的。 “不如先生先告知这位女子的身份?”柏雍幽幽道。 龙渊再次看向画像,眼中的情绪有了变化。他唇角含笑语调轻柔:“她叫花芷,是我的妻子。” 龙渊将那画像折了起来道:“这幅画像是我为她画的,当初她离开幽冥宫时,唯一带走的也只有这幅画了。” “那幅画是我们从一个叫雾隐村的地方挖出来的。这幅画和孩童的东西一起封存在雾隐村祠堂的地下密室中。”柏雍并未打算隐瞒自己目前知道的一些事。 “雾隐村?”龙渊想了想道:“倒是有些熟悉。” 柏雍眉头皱了又皱。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龙渊的反应有点太平静了。 照理说,这种事关自己妻女的事,正常男人都无法做到这么平静。 “柏……雍?”龙渊忽然叫柏雍的名字。 柏雍愣了一下看着龙渊没有说话。 龙渊站了起来拢了拢袖子,然后在柏雍疑惑地目光中拱手俯身郑重其事的道了一声:“多谢!” 柏雍一见伸手托了一下龙渊的胳膊,他道:“先生无须这般郑重。” 柏雍自是知道龙渊谢的是什么。 龙渊是在向柏雍谢他对柏夕岚的养育之恩。 先前柏雍还觉得龙渊应当是那种难以沟通的那种人,现在看来这位幽冥宫宫主还是能沟通的。 “这么多年,先生当真未有令正的消息?”柏雍问道。 龙渊摇摇头淡声道:“小芷善隐遁,若她真心想躲,旁人很难寻到她。”说到这里龙渊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有些困惑。 他说:“我好像不记得小芷为何要离开幽冥宫了,只记得她生了很大的气。后来……我去寻她时便已寻不到她的踪迹。后来断断续续会发现她的相关踪迹,可找过去时便又断了。” 所以……小芷生气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小芷为何会生那么大的气? 为什么自己想不起来了? 柏雍见龙渊的神情越发困惑了,莫名就觉得不能让他去细想了。便换了个问题:“所以说,小乖出生先生也是不知的?” “小乖是何人?”龙渊并不知柏夕岚的乳名叫小乖。 柏雍解释道:“夕岚。” “原来,你叫她小乖啊?”龙渊歪了歪头,眉宇间的纯良显现了出来,他摇摇头道:“我连小芷有孕一事都不知。” 柏雍:“……” 所以,这位幽冥宫宫主还能知道点什么? “有一位叫花念的女子她用小乖换走了我的女儿,她将我女儿换走后,便以师父的身份将我的女儿抚养长大,不过……”柏雍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几分:“她并未善待我的女儿。是以,这花念先生可是认识?” “不认识,虽说姓花,但应当不是我幽冥宫的人。”龙渊道。 他见柏雍正怀疑地看着自己,便很认真的补充道:“先前夕岚也问我可否认识花念,我回去问了玦他们,他们也说幽冥宫花部上下共三十六人,并无叫花念的。” 真的是这样吗?柏雍皱眉。他倒不是说怀疑龙渊的话,他只觉得这所有的事情都透着不对。 最让他不解的是,花念为何用小乖换走乖宝这一环节。 把所有的事连在一起翻来覆去地看,只有这一环节奇怪。 “对了。”龙渊问柏雍:“夕岚昨日问我可有腐心的解药,到底是何人中了腐心的毒?” 他这么一提,柏雍便想起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问。 是以,他直接凑到龙渊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他:“十二年前,你幽冥宫可是在我大业的北疆杀了一对在战场上杀敌的夫妇?” “不可能。”龙渊不假思索道。 “有何不可能?”柏雍不紧不慢道:“先生敢拍着胸脯说那对夫妇不是你杀的,可你手底下的那些人呢?先生也敢保证吗?” 龙渊似乎觉得柏雍说得有道理,点点头道:“不若你与我说说那对夫妇是何身份?” “那是我大业的景亲王与他的王妃,他夫妻二人是我大业北疆的定海神针。熙和六年景亲王夫妇双双战死在北疆的战场上,世人皆以为他夫妻二人是死在敌人的刀下。” “可当景亲王夫妇的遗体被送回京城时,我们却发现他夫妻二人背后有一个像虎却背生两翼的穷奇图案。那穷奇图案还不是印上的,是有人用刀一点一点剜去他们的皮肉刻下的。” “在民间传说中,穷奇有两种模样。第一种是像虎,却背生两翼,第二种是像牛,长着刺猬的毛发。拿穷奇当图腾的江湖组织或者是部落少之又少,而拿这种像虎却背生两翼的穷奇当图腾的更少。” 说到这里,柏雍停顿了一下后才一字一句道:“是以,若说景亲王夫妇二人的死与幽冥宫无关,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 “原来如此。”龙渊端起茶杯轻呷了口茶淡声道:“那种像虎却背生两翼的穷奇确实是我幽冥宫的图腾。” “不过……我幽冥宫都是些不愿卷入世间纷争的胆小之人,像这种杀一国将领之事,他们绝不会去做,因为……他们嫌麻烦。” 他放下茶杯抬眼迎上柏雍的目光,勾唇扬起了一抹笑容。 龙渊的笑容宛如稚子般纯净明朗,可语调却染上了令人心惊的危险:“还有一点希望你能够明白,我幽冥宫杀人从不留全尸。” 第112章 柏雍觉得自己头上有春天的颜色 柏雍一瞬不瞬地盯着龙渊看,少顷,他收回目光后退了一步淡声道:“有人与我说景亲王夫妇的死是有人故意嫁祸给幽冥宫的,为的是挑起朝廷和幽冥宫的纷争。想必是要等朝廷和幽冥宫两败俱伤后,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龙渊皱眉,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 幽冥宫说白了只是一群不被世人所接受的“邪魔”聚集地罢了。他们大多都是空有恶名,却未做过恶事的可怜人。 如今,竟然有人想要挑起幽冥宫和大业朝廷的纷争,这当真是……找死! “呀,原来是有幕后黑手啊~”龙渊用轻快的语气对柏雍说:“那你可有兴趣与我一同去查那幕后之人?” 柏雍看着龙渊没有说话。 幽冥宫实力深不可测,如果可以绝不能是敌。 既然景亲王夫妇的死与幽冥宫无关,那与幽冥宫联手去查幕后黑手绝对是上上策。 原先司崇与柏雍说此事时,柏雍对此事的真假还是存疑的。 如今听到龙渊亲口说景亲王夫妇一事与幽冥宫无关时,他信了。 他信的原因,只是龙渊的一句:“我幽冥宫杀人从不留全尸。” 因为柏雍觉得,普通人杀人都知晓抹去与自己相关的痕迹,那么一个高手云集的地方杀人又怎会留下痕迹告诉别人,是的,是我幽冥宫杀的景亲王夫妇? 龙渊见柏雍一脸的若有所思,便提醒他:“你还未与我说是谁中了腐心之毒呢。” 柏雍回道:“是景亲王夫妇的遗孤,他是在景亲王夫妇死后中的腐心。” 龙渊听后很惊讶地说:“他竟然活到了如今?” 柏雍:“……有一位神医用药压制住了他体内的腐心之毒,让他能活到如今。” “可惜了。”龙渊似在惋惜,他道:“腐心一毒无解。” 柏雍垂下眼眸轻声道:“昨日小乖回来已与我说了此事。” “我想见见这个孩子。”龙渊说道。 柏雍愣了一下,疑惑地看着龙渊。 龙渊道:“说来我也觉得很奇怪。我幽冥宫避世遁形,腐心这种毒药不应该出现在世间的。” “可那孩子身体里的毒确实是腐心。”柏雍道。 “所以,我怀疑幽冥宫出过叛徒,他离开幽冥宫时也带走了腐心。”龙渊很认真道。 柏雍一听他这话,眉头皱得都快打结了:“你是幽冥宫的宫主,幽冥宫有无出过叛徒你会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的心情是复杂的。 龙渊笑着对柏雍说:“小玦说我年纪大了,脑子不中用了,忘记过去的事也正常。” “啊?”柏雍嘴角抽搐,他怎么觉得这话有很高的糊弄成分呢? 话说回来……柏雍盯着龙渊那头漂亮的银色长发问他:“您高寿?” 龙渊认真地想了想回他:“一百多岁了……吧。”随后又摇摇头道:“记不得了记不得了,太久了,真的记不得了。” 一百多岁?柏雍听了这个岁数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刚想来一句:“你忽悠谁呢?”就想起那句有关幽冥宫的传闻:幽冥宫是一个近乎传说的存在,有敌国之财,亦有覆国之能。其宫主龙渊,据说是接近神的存在。 柏雍:“……” “你……”柏雍本想问龙渊:“可有飞天遁地之能?”却听龙渊问他:“你从那个什么雾隐村带来的那些东西可以给我看看吗?” 柏雍把放飞的思绪拉了回来,觉得确实应该让龙渊见见那些东西,而有些东西直接给龙渊都可以。因为那些东西很有可能都是他夫人留下的。 “那劳烦先生随我去一趟书房。”他道。 “嗯。”龙渊点了点头跟着柏雍走出了正厅。 原先站在正厅门口的两排美人们都不见了,一直候在门口的周叔对柏雍道:“夫人带着他们去花园了。” 柏雍点点头倒是没说什么。去书房须得路过花园。这刚拐过弯去就见一群美人围着自家夫人和自家小乖,那气氛融洽的哟~ 柏雍本想忽视那边的美人群的,然后见有那么两三位女子和自家夫人“动手动脚”,对自家小乖捏圆搓扁。 其实吧,自家小乖被人捏圆搓扁这件事可以暂且放到一旁,主要是自家夫人…… 自家夫人的笑容那个明媚啊,都快赶上春日的太阳了。 柏雍下意识地抬眼往上看了看。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头顶上好像有点春天的颜色…… 是以,柏雍也不去书房了,带着龙渊就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杨月茹见柏雍和龙渊来了,便起身笑着对他二人道:“老爷与龙渊先生这是聊完了?” 幽冥宫众人也站了起来看着龙渊和柏雍。 当柏夕岚朝着柏雍叫了一声:“爹~”后,柏雍笑得就跟朵花似的,而龙渊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柏夕岚:“……” 这样自己真的很难办啊。 柏夕岚从小丫鬟嘴里得知有一位银发绝美的贵客请自己过去,便想着应该是龙渊。 这刚要去找龙渊,就见自家娘亲领着一群美人往花园的方向去了。美人们眼尖地发现了自己,然后自己就被拉着一起去花园了。 就在柏雍乐呵呵地要和柏夕岚说话的时候,就见那叫玦纹的女子挂在了自家夫人的肩膀上,甚至还笑嘻嘻地和自己说:“我与夫人一见如故,心中欢喜得不得了。不知柏丞相可否将夫人借给我几日?” 她说完后,另外三位女子纷纷点头对柏雍道:“你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夫人的。” 然后,柏夕岚就见柏雍的脸色以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关键是,杨月茹还对柏雍说:“我欲带四位姐姐去桃花镇品尝桃花酿去,也准备在桃花镇小住几日。” 柏雍:“……夫人,这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挺合适的啊~”一旁的柏夕岚补了一刀,她说:“我与杭叶也要去桃花镇呢,上回去了都没来得及好好逛逛。” “合适什么?”柏雍咬着后槽牙道:“当下又不是赏桃花的季节,桃花镇此时看起来和普通镇子没什么区别。” “不打紧的。”杨月茹道:“桃花镇虽以桃花闻名,可别的景色也是不错的。而且有温泉,如今入秋了,一起去泡温泉也是不错的。” 柏雍:“……” “宫主。”玦纹问龙渊:“你要和我们一起去那个挑花镇吗?” 龙渊本想说不去的,可想起柏夕岚说要去,便问柏夕岚:“你当真要去那个桃花镇。” 柏夕岚点点头表示确实是。 得到确定答案后的龙渊很果断地点点头表示:去! “不若柏丞相也一起吧。”角宿对柏雍道:“大家一起,也热闹。” 柏雍:“……” 现在不是热闹的事吗?现在是夫人要被人拐跑了的事好吗? “先生不是说要去看望那个孩子吗?”柏雍问龙渊。 他想着,自己拦不住一群人,但一个人总归能拦住吧? 可是,他听到龙渊说:“过些时日再去见也来得及,左右他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第113章 借一步说话? 柏雍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 他觉得龙渊好得也是一把年纪了,这般说风就是雨是不好的。 龙渊见柏雍目光幽幽地盯着自己看,便笑着问他:“你看着我作甚?你若没空不去便是,我们这些闲散之人是可以去那桃花镇看看的。” 别看柏雍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内心却在咆哮:你们闲散就自己去啊,拉着我夫人去作甚? “龙渊先生不去看那些东西了吗?”柏雍问龙渊。 “你要去看什么东西?”玦纹龙渊。 龙渊告诉玦纹:“是一些有可能是小芷的东西。” 玦纹一听小芷这两个字,毛发都竖起来了。其他人也一样。 一群人认真地盯着自家宫主看,见自家宫主神情并无异样,暗暗松了口气。 “可否借一步说话?”玦纹看向柏雍。 柏雍挑了挑眉,点点头表示可以。 柏雍和玦纹走后,龙渊便看向杨月茹。 杨月茹见龙渊盯着自己看,便问他:“先生可是有话要说?” “夫人可否借一步说话?”龙渊问道。 柏夕岚:“???” 幽冥宫群众:“!!!” 杨月茹点了点头,然后带着龙渊去了另一个方向。 众人:“……” “小乖。”边杭叶走了过来,见一堆美人们围着柏夕岚,脚下一顿没往前走。 所以,这些人为什么要围着小乖?小乖为什么要对他们笑得那么灿烂? “杭叶~”柏夕岚朝边杭叶招手,然后她就见边杭叶横眉倒竖,连忙改口道:“姐姐,快过来~” 边杭叶点点头这才走了过去。 柏夕岚对幽冥宫众人说:“这是我姐姐边杭叶~” 一群人便笑嘻嘻地说:“原来是小宫主的姐姐啊~和小宫主一样可爱呢~” 然后一群人就将边杭叶团团围住,然后对边杭叶进行“捏圆搓扁”。 边杭叶:“!!!” 好想动手啊!但好像打不过啊! 柏夕岚见状连忙过去将边杭叶从人群中拉了出来然后护在身后对他们说:“不能欺负她的。” “哦哟~”鬼女风荭、雪女瑞叶还有狐女焰姬皆是捧着脸调笑道:“小姐妹的感情真好啊!” 柏夕岚无奈扶额,转身和边杭叶介绍幽冥宫众人的身份。 边杭叶便朝幽冥宫众人拱手抱拳行礼道:“见过诸位前辈。” “乖~”风荭笑得慈祥。 “小乖。”边杭叶低声问柏夕岚:“可否借一步说话?” 又借一步说话?众人齐挑眉。 柏夕岚点点头表示可以,边杭叶便牵着柏夕岚的手朝着幽冥宫众人道了句:“失陪。”便带着柏夕岚走了。 边杭叶直接将柏夕岚带去了自己的卧房。 她将柏夕岚按在床上让她坐好,然后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严肃地问:“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柏夕岚一脸茫然。 所以,怎么了? “你为何不与我说?”边杭叶控诉。 柏夕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还未与边杭叶说幽冥宫的事。 是以,她以一种轻松地口吻对边杭叶说:“我好像找到亲爹了,就那位幽冥宫的宫主龙渊。” “所以,你为何不与我说?”边杭叶关注的是这个问题。 柏夕岚:“……”是哦,咋就没想起来和杭叶妹子说一声呢?所以现在怎么收场? “我……不是故意的嘛,是真没想起来……”柏夕岚无辜的看着边杭叶。 那无辜的小眼神就跟干了坏事怕被主人责罚的小狗狗眼神是一样的。 边杭叶:“……”妹妹这么可爱,那当然是要原谅她啊! 是以,边杭叶伸手摸了摸柏夕岚的小脑袋说:“不要紧的,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 “嘿嘿。”柏夕岚朝着边杭叶傻傻一笑,心道:危机解决,很好! 边杭叶在柏夕岚的身边坐下犹豫了一下问她:“既然他们找来了,那你会和他们走吗?” 柏夕岚摇摇头道:“应当是不会。” 不会?边杭叶直勾勾地盯着柏夕岚看。 柏夕岚勾了勾唇没有说话。 龙渊是亲爹没错,幽冥宫的叔叔阿姨们也很好,但柏夕岚不会和他们走的。当然,她也不会留在柏府的。 不过,这种事自己知道就好啦,肯定是不能和杭叶妹子说的啦,要是让杭叶妹子知道了…… 柏夕岚想了想边杭叶的武力值,顿时打了个冷颤。 “那说好了。”边杭叶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严肃道:“你只能在这里,哪里都不能去。” “嗯嗯嗯,一定一定。”柏夕岚答应得很是敷衍。 边杭叶见她态度敷衍,便又补充道:“你若是食言,我便打断你的腿。” “嗯嗯嗯嗯,打断打断。”柏夕岚依旧很敷衍。 边杭叶见她还是敷衍,倒也没说什么。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从匣子里拿出了那块穷奇玉佩。 边杭叶将那穷奇玉佩递到柏夕岚的眼前。 柏夕岚看了看那穷奇玉佩然后不解地看着边杭叶。 边杭叶抓过她的手将穷奇玉佩放在她的手中说:“这应当是你的东西。拿给……他看看吧。” 柏夕岚看着边杭叶没有说话。 边杭叶轻声道:“我也曾问过……花念,这块玉佩的来历可她从不与我说。如今想来,应当是她从你娘亲那夺来的。给了你,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杭叶……”柏夕岚怔怔地看着边杭叶。 “好了。”边杭叶伸手拉起她说:“快将这玉佩拿给他看看,兴许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柏夕岚拿着那块穷奇玉佩去找龙渊,而打算开溜跑去杨府继续和舅舅们研究兵法的边杭叶,在路过花园的时候,又被风荭他们给拦住了,然后被他们“捏圆搓扁。” 甚至,角宿还挖墙脚:“小姑娘,有没有兴趣去我们幽冥宫长住呀?幽冥宫的叔叔姨姨们都很和善的哦~” 边杭叶:“……” 没有人知道玦纹和柏雍说了什么,也没人知道杨月茹和龙渊说了什么。 反正柏雍和玦纹聊过后,面色有些沉重。 而龙渊和杨月茹聊过后,眉宇间的笑意怎么散都散不去。 第114章 关系又升级了 柏雍一抬眼就见龙渊正在邀请自家夫人:“待事情结束之后,请夫人务必去幽冥宫小住几日。” 然后他的夫人还眉眼含笑地说:“一定一定。” 是以,柏雍直接朝着龙渊走去,伸手扯着他的衣袖就将他拉走,嘴里还道:“不是说要去看东西吗?赶紧的啊!” “那个……”柏夕岚看着龙渊欲言又止。 龙渊就笑眯眯地看着柏夕岚,等着柏夕岚开口。 柏雍注意到柏夕岚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东西,他想了想说:“有什么事都去书房说。” “哦哦。”柏夕岚点点头便跟着他们一起去书房了。 到了书房后,柏夕岚就将那块穷奇玉佩递到龙渊的面前然后说:“这应该是您的。” 龙渊垂眸看着那块玉佩。他看起来很平静,可柏夕岚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 “我见过你的画像,画上的你腰间就挂着这个玉佩的。”柏夕岚又道。 “画像?”龙渊皱眉。 柏雍一听,绕到书案后拿了一卷画出来,在龙渊的面前展开说:“就是这幅画。” 柏夕岚见这幅画竟然在柏雍这,便惊讶地问:“这画怎么在您这?”不应该是在喻沅白那里吗? “借来看看。”柏雍面无表情地说道。 龙渊看了一眼那画然后颇为嫌弃地道了句:“好丑。” 柏雍:“……兄台,这画上的人可是您自己啊。” 柏雍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说自己丑的人呢。 再一个,要是龙渊这样的都能说丑,那他们这些普通人怎么活? 而柏夕岚却觉得龙渊可能说的不是自己丑,他说的应该是画丑。 不得不说柏夕岚是猜对了,只听龙渊很认真地对柏雍说:“他们说我是这天底下最好看的人,这画都把我画丑了。” 柏雍:“……” 他一脸复杂地看着龙渊,深以为这位被誉为传说的幽冥宫宫主是个憨憨…… 柏夕岚憋笑,伸手拉过龙渊的手,然后将穷奇玉佩放到他的手里说:“好啦,物归原主啦。” 龙渊垂眸看着手里的穷奇玉佩,拇指在玉佩上摩挲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这是我送给小芷的玉佩。” 记得那日幽冥宫处处张灯结彩,就连小芷都穿上了红衣。自己从腰间将这块玉佩摘下挂在了小芷的腰间,小芷笑得很开心。 小芷好像说了什么,可自己不记得了。 “对了。”柏夕岚一拍手在柏雍和龙渊疑惑的目光中:“这玉佩是花念给小杭叶的,也许花念会知道……她在何处。” “一直在找,奈何找不到。”柏雍说道。 柏雍比任何人都想找到花念,他想亲自问问花念,当初为什么要换走杭叶。 而且花念施加在边杭叶身上的伤害,柏雍要她加倍偿还! “夕岚。”龙渊叫柏夕岚。 柏夕岚疑惑地看着龙渊,就见龙渊朝自己伸手将穷奇玉佩挂在了自己的腰间。 柏夕岚神色怔怔。 龙渊唇边扬起温柔的笑意,就连语调都温柔了几分:“小芷说,待我们有了孩子便将这玉佩送给他。你是我和小芷的孩子,所以这玉佩是你的。” 柏夕岚垂眸看着挂在腰间的穷奇玉佩,心中忽然一阵难过。 “等有空,您和我说说她的事好吗?”柏夕岚问龙渊。 龙渊摇摇头语调低沉了起来:“有关小芷的事,好多我都记不得了。你若想知道,得让小玦他们和你说。” 听到龙渊这么说,柏夕岚更难过了。 一旁的柏雍见柏夕岚难过,便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去找你娘他们吧,爹和先生还有话要说。” 就这样,柏夕岚被柏雍打发走了。 柏夕岚回到花园时,发现边杭叶和角宿相谈正欢。 她走近一听,发现边杭叶和角宿在讨论兵法的事。 柏夕岚忍不住挑眉。 行啊!竟然找到共同话题了。 而玦纹见柏夕岚来了,便对柏夕岚说:“阿茹与我要去看看那个中了腐心的少年,小宫主一同去吧。” 阿茹?柏夕岚震惊。 这关系又升级了?去书房前还叫夫人呢。 玦纹见柏夕岚不说话便问:“怎么了?” 柏夕岚哈哈一笑道:“就是没想到您二位关系升级得这么快。” “这你就不懂了吧~”玦纹往杨月茹身上一靠然后朝柏夕岚抛了个媚眼道:“美人之间是会互相喜欢的。” 自认为自己上下两辈子都算不上是美人的柏夕岚:“……”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呢~ “小乖可要一起去?”杨月茹问她。 柏夕岚却看向边杭叶,确认边杭叶没那个闲工夫管自己的时候,便点点头表示:去! 她这一点头,玦纹便捂唇娇笑,笑得柏夕岚一头雾水。 慎郡王府,喻沅白见杨月茹又来看自己,便对杨月茹道:“让您费心了。”他又看向站在杨月茹身侧的柏夕岚。 柏夕岚见他看自己,便朝着喻沅白龇牙一笑,那样子是要多傻气就有多傻气。 喻沅白见状默默转眼看向玦纹。 玦纹捂嘴一笑,意有所指道:“哎哟哟~好俊俏的小郎君啊,怪不得呢。” 怪不得?怪不得什么?柏夕岚傻愣愣地看着玦纹。 杨月茹见喻沅白眼露疑惑便介绍道:“这是小乖的姨,玦纹。” 柏夕岚的姨娘?喻沅白看向柏夕岚,心道:她何时多了个姨? “来,我瞧瞧。”玦纹走到床边就那么在床边坐下了。 喻沅白见她竟直接坐在自己床边,只觉得头皮莫名一麻。 他拖着自己那虚弱的身体默默往里挪了挪,拉开自己和玦纹的距离。 “躲什么,玦姨又不会吃了你。”玦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然后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 喻沅白:“……” 柏夕岚看着快要炸毛的喻沅白忍不住乐了。见惯了这小子欠抽的模样,乍见他这炸毛的样子,真心觉得好玩。 喻沅白见柏夕岚乐得跟个小傻子似的,便一个眼刀杀了过去。 柏夕岚眉毛一挑,脸上浮现出恶劣的笑容来。她一扬下巴,那意思是:我就笑,有本事你下来打我啊! 第115章 气氛有着一丝丝的尴尬 喻沅白觉得这样的柏夕岚,真的很像隔壁将军府的那条獒犬。 看看那……欠揍样——又怂又凶! 玦纹看了一眼喻沅白神色未变,只是道了句:“另一只手。” 喻沅白拒绝伸手,玦纹又强行拉手。 喻沅白:“……” 少顷,玦纹收回手站起来看着喻沅白幽幽道:“像你这般顽强的,我倒是头一回见。” 能不顽强么?旁人若是中了腐心,就算压制得当也会常年卧床,像他这样能打能跳的当真是少见。 玦纹倒是想见见为喻沅白压制腐心的那位大夫了。要不是那大夫有本事,这小子早就化为一抔黄土了。 “他昨日刚醒。”柏夕岚对玦纹说:“就是服了您给的那个药。” “那药是您给的?”喻沅白惊讶。 玦纹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朝杨月茹使了个眼色,杨月茹会意便跟着玦纹一同出去了。 柏夕岚原本也想跟着一起出去的,可杨月茹让她留下。 是以,柏夕岚只能留下和喻沅白大眼瞪小眼。 她见喻沅白要下床,嗖一下就窜到角落里嚷嚷道:“虽然你没品,但你也不能没品到都这样了还想下来欺负我吧?你要真有这样的想法,那你得没品到什么地步啊?” 早知道,刚才就不用眼神挑衅喻沅白了。 喻沅白下床的动作一顿,抬眼看着柏夕岚,眼神还带着些古怪。 柏夕岚还在嚷嚷:“我觉得小强都没有你生命力旺盛,你昨日刚醒,今日就想做没品的事。太过分了!” 喻沅白靠在床头看着柏夕岚的目光复杂了起来。 这姑娘莫不是被人绑走的时候撞到脑子了?怎么感觉比以前还傻呢? 可自己明明记得,这姑娘脑袋上没伤啊?莫不是内伤。 柏夕岚换了个角落小嘴继续叭叭叭:“虽说男女平等,可男女在体力方面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你一拳砸下来,我小命真的会没半条的。而且能动手打一个无辜女人的男人,那已经不是有品没品的事了,这完全就是……” “你过来。”喻沅白朝着柏夕岚招了招手,也成功地打断了柏夕岚的叭叭叭。 “我不!”柏夕岚双手掐腰,抬着下巴很是傲气地说道。 “我有事要与你说。”喻沅白不紧不慢道。 “有事就这样说!”柏夕岚态度很坚决。 喻沅白:“……你的那位玦姨到底是何人?”他问道。 柏夕岚仔细地研究了一下喻沅白那都算不上是人色的脸色后,绝对遵循照顾重病患者情绪的原则,选择装傻充愣。 是以她歪着脑袋笑眯眯地对喻沅白说:“玦姨就是玦姨啊。” 柏夕岚主要是怕喻沅白知道玦纹是幽冥宫的人后,再急出个好歹来。 喻沅白岂能不知柏夕岚在装傻?他又问:“为何她会有缓解腐心的药?” 这才是喻沅白关心的问题。 柏夕岚:“……” 她犹豫了一下,走近喻沅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开口劝他:“你现在还很虚弱,得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你身体恢复好了再说好吗?” 喻沅白眉头紧皱不展。 柏夕岚下意识地伸手,食指在喻沅白的眉间按了按,想要抚平他眉间的皱褶。 喻沅白愣住了,抬着头就那么怔怔地看着柏夕岚。 四目相对,柏夕岚回神。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喻沅白然后默默将手收回。她将手背到身后目光看向别处很不自在地说:“不要总是皱着眉头,会皱出川字纹的,那样就会显老……” 柏夕岚打自己的嘴,听听这都说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喻沅白回过神来沉默了。 他也未再问玦纹的身份,就这么靠在床头低着头坐着。 气氛有着一丝丝的尴尬。 忽然,门外传来谷宴的声音:“真的是你……原来你真的还活着!” 柏夕岚和喻沅白面面相觑。 听谷宴先生这语调还蛮激动的啊。 随后,他俩又听到玦纹那特有的娇媚声:“是小谷啊,经年不见你都这么大啦。” 柏夕岚挑眉,决定去吃个瓜。 所以,她对喻沅白说:“你老实躺着,我去看个现场。”然后就跑了。 喻沅白。 不过,柏夕岚到外面的时候,就看到谷宴握住玦纹的手腕将玦纹拉走了。 这…… 柏夕岚心情复杂。 本来是想吃瓜的来着,可是瓜跑了。 “娘,玦姨和谷宴先生这是……”她希望从杨月茹嘴里听到更多的瓜。 杨月茹也在云里雾里中,是以,她只能说:“看样子,阿玦和谷宴先生是老熟人。” “哦……”柏夕岚心道:怕不是陈年狗血哦~ 柏夕岚和杨月茹刚想进喻沅白卧房,就见月白带着一群人过来了。 是太后娘娘,她身后跟着不少仆从。 柏夕岚和杨月茹见状立刻上前行礼道:“见过太后娘娘!” 宣太后已经从月白口中得知杨月茹和柏夕岚也在这里,是以看到这对母女时并未惊讶,摆摆手让他们免礼。 母女二人跟着宣太后进了喻沅白的卧房。 喻沅白见宣太后来了,就要下床行礼。 宣太后一把就按住了他责备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意这些虚礼?” 她看了一眼一旁的柏夕岚,然后低声对喻沅白说:“要不是夕岚在这,哀家指定骂你。” 宣太后的声音虽低可是不小,所以柏夕岚还是能听见宣太后的话的。 她见话题带上了自己,便低头研究自己的裙摆假装自己不在这里。 “赶紧让你家主子躺好。”宣太后吩咐月白。 月白一听,腰板一硬,上去就把喻沅白给摁床上了。 喻沅白瞪他,而月白大无畏地说:“娘娘说了,让您躺好!” 喻沅白:“……” 决定了,扣月白月例! “夕岚。”宣太后走到柏夕岚的面前拉着她的手问她:“听陛下说是你为沅白寻的药?” 然后她也不等柏夕岚开口就说:“这份恩情哀家记下了,哀家必当重谢!” “娘娘言重了。”柏夕岚忙道:“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她说完后又看向杨月茹。 杨月茹收到自家小乖发来的求救眼神,便上前一步笑着对宣太后说:“娘娘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慎郡王将小乖从歹人手中救出这对我们柏府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小乖为慎郡王寻药也算是为了还恩。” 第116章 别讳疾忌医 “不不不。”宣太后连连摇头,她道:“一码事归一码事,他去救夕岚,和夕岚为他寻药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 “娘娘!”杨月茹还想说什么就听玦纹的声音传来:“哎哟,这房中怎么这么热闹啊?” 好妩媚的声音!宣太后神色一怔循声而望。 少顷,妖娆妩媚的玦纹便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玦纹现在心情很不爽。 她的不爽自是来自谷宴。她是怎么都没想到,当初那个腼腆的少年,如今竟敢…… 玦纹的目光落在了宣太后的脸上。 唔……是自己喜欢的类型! 玦纹打量宣太后的同时,宣太后也在打量玦纹。 她先看玦纹的脸,然后暗自点头:嗯!妖媚却不轻浮,是哀家喜欢的调调。 目光再往下:嗯!确认过眼神,是哀家不曾拥有的大! 再往下:嗯嗯!这腰很细,也不知道抱起来是什么感觉。 最后总结:哀家就是喜欢! 雍容华贵的宣太后做出以上总结后笑眯眯地问玦纹:“一起喝个茶?” “好呀~”玦纹也笑眯眯地答应了。 众人心想:娘娘您是不是忘记了出宫的目的? “娘娘……”杨月茹本想劝太后娘娘莫要胡闹的来着,可刚开口便被宣太后打断了。 只见宣太后抓着杨月茹的手眼巴巴地盯着杨月茹道:“月茹也一起吧,哀家好些日子没见到月茹了。” 杨月茹:“……” 她很想问宣太后,是不是已经忘记来慎郡王府的目的了。 围观的柏夕岚和喻沅白:“……” “娘娘……”喻沅白幽幽叫道。 就说不能把太后娘娘放出宫吧?看看,要撒手没了吧? 就这样,原本是来看喻沅白的宣太后左手拉着杨月茹,右手揽着玦纹的腰,然后开开心心地去街上找茶馆喝茶了。 至于柏夕岚……行吧!被留下看管喻沅白了。 家长们扬长而去,就留下俩小孩在那里你瞧我,我看你…… “要不……你自己在这躺着,我回去?”柏夕岚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不走难不成在这和喻沅白大眼瞪小眼? 喻沅白幽幽道:“夫人说让你在这等她,待她和娘娘喝完茶就回来接你。” “哪用得着这么麻烦?”柏夕岚笑嘻嘻地说:“我自己回去便可。” 谷宴端着药走了进来,他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左脸上还有一道很明显的巴掌印。 啊,这……柏夕岚和喻沅白对视了一眼,觉得这巴掌印有猫腻,而且还是很大的猫腻。 谷宴将药放到桌子上,淡声道:“王爷,该喝药了。” 柏夕岚听到谷宴这么说,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响起一句十分经典的台词。她觉得趁着这个机会,一定要将这句台词说出来。 是以,她笑眯眯地对谷宴道:“先生,我来喂王爷喝药吧。” 谷宴因心里装着事的缘故,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表示:随意。 柏夕岚见谷宴点头了,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她端起药碗,拿起碗里的勺子搅了搅碗里的药,然后阴恻恻地看向喻沅白。 喻沅白:“……” 他是不是应该高呼一句:吾命休矣? 柏夕岚端着药走到床边然后往床柱上一靠,搅着碗里的药笑眯眯地看着喻沅白,故意压低声挤出一抹妩媚:“大郎~该喝药了~” 安静,死亡一样地安静。 谷宴思绪回笼就听到柏夕岚的这一句“大郎,该喝药了。”眼神古怪了起来。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有别的意思? 而喻沅白的脸色明显扭曲了一下。如果换成别人,这一碗药喻沅白早扣到对方头上去了。 可这柏夕岚……喻沅白上下打量了柏夕岚一番,然后眼神越发地复杂了起来。 好好的一姑娘,怎么就是个小傻子呢? 他见柏夕岚还眯着眼睛笑得乐呵,便伸手将药拿过来试了下温度见正好便一口气将药喝完。 柏夕岚见他把药喝完,还拍拍手笑嘻嘻地说:“大郎,真乖。” 然后喻沅白的眼神就从复杂变为怜悯。 谷宴过来将喻沅白手中的空碗拿走,看了一眼柏夕岚犹豫了一下说:“柏姑娘,等下我给你诊下脉。” “啊?”柏夕岚看向谷宴,她想了想说:“我挺好的,没生病。” “还是诊一下放心。”谷宴道。 姑娘别是讳疾忌医啊。无论哪里有病,该医治的还是得医治啊! 柏夕岚:“???” “柏夕岚。”喻沅白拍了拍床边让她坐下。 柏夕岚看了看他拍过的地方然后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行,别这样,我怕!” 她见喻沅白盯着自己不说话,撇了撇嘴不乐意地坐了过去。 “干嘛?”她凶巴巴地问道。 喻沅白让她低头,柏夕岚狐疑地看了喻沅白后低头。 然后喻沅白就在柏夕岚的头发里一通翻找,边找边若有所思道:“头皮并无外伤啊?难不成真是内疾?” 谷宴也过来研究柏夕岚头皮有没有外伤。 他还想着,一会儿要不要在柏夕岚的脑袋上扎两针,看看能不能把这姑娘扎聪明些。 柏夕岚觉得不对劲了,她拍掉喻沅白还在翻找的手抬头看他疑惑地问:“什么内疾?” “你少时可有撞过脑袋?”喻沅白严肃地问她。 柏夕岚想了想说:“应当没有吧。” “那你前一阵子有无有撞过脑袋?”喻沅白又问。 记得柏相好像说过这姑娘撞破过脑袋吧? 柏夕岚虽不知这人问这问题作甚,但还是老实巴交地回道:“春末的时候,刚得知杭叶妹子存在的那会没忍住,撞了头。” 是了,柏相说的也是这个! 喻沅白看着柏夕岚的眼神越发怜悯了,他伸手轻柔地拍了拍柏夕岚的脑袋语调温和地安慰她:“不要紧的,太聪明了活得也累。你这样挺好的。” 嗯?柏夕岚眯着眼睛看着喻沅白。 这小子话味不对啊,感觉内涵了什么啊…… “先生。”喻沅白看向谷宴对他说:“回头你看看她还能治好吗?还是得精明些,不然会被人骗的。” 谷宴点点头很赞同喻沅白的话。 第117章 大无语事件 柏夕岚琢磨过来了,敢情这小子是骂自己蠢笨呐? 是可忍孰不可忍!是以,柏夕岚朝着喻沅白傻气一笑,然后抄起床上的软枕就盖在了喻沅白的脸上说:“你都虚成这样了,就不能嘴下留德吗?你才蠢笨,阖府上下都蠢笨!” 一旁的谷宴:“……” 好吧,小孩子的世界,大人就不要参与了。是以,谷宴走了。 喻沅白抢过柏夕岚手里的枕头抱在怀里然后看着她一脸无辜地说:“我并未说你蠢笨,是你自己非要这般理解。” 柏夕岚一口气梗在了嗓子眼。 好像……确实……没有…… 因为和柏夕岚闹了这一通的缘故,喻沅白的脸色总算没那么白了。 他抱着软枕靠在床头盯着柏夕岚看。 柏夕岚现在正在检讨自己的行为。她觉得自己这么欺负一个虚弱的病人,着实不道德! 可有道是:趁他病要他命! 不趁着这死小孩虚弱的时候欺负他一把,等他能蹦能跳后,那自己只能是挨欺负了。 这么一想,柏夕岚心中那因欺负虚弱的病人而升起的愧疚成功消失。 她见喻沅白又开始盯着自己不说话,便无奈道:“你能老别这么看着我不说话吗?让人怪不自在的。” “柏夕岚。”喻沅白叫了柏夕岚的名字。 “嗯?”柏夕岚挑眉,让他有话就赶紧说。 她看到喻沅白将软枕放在腿上,双手又放在软枕上。看起来有一种诡异的乖巧。 “柏夕岚。”喻沅白又叫她。 “有事说事。” 喻沅白问她:“你可想过未来?” 柏夕岚愣了一下,随后道:“未来啊?”她转了方向背靠在床柱上,双腿在床边晃了晃然后笑嘻嘻地说:“篱笆女人与猫狗。” 她瞥见喻沅白正疑惑地看着自己,便伸手比划了一下然后乐呵呵地解释道:“就是找一个风景不错的地方,置一方小院,养一只猫和一条狗,然后终老。” “所以……你会离开京城?”喻沅白抓住了重点。 “是呀。”柏夕岚点点头说:“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我想实现这个梦想。” “舍得吗?”喻沅白问她。 柏夕岚神色一怔,垂眸无言。 舍得吗?应该是舍不得的吧。可是…… 柏夕岚决定不去想这个问题,也不回答喻沅白这个问题。 “喻沅白。”柏夕岚看向喻沅白,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她问喻沅白:“你可有想过去看看咱大业的大好河山?” 喻沅白愣了一下看向柏夕岚。 他发现无论何时,柏夕岚的笑容都很明媚。 就像春日里的阳光一样,能驱散所有的寒冷…… 喻沅白觉得大概是疯了,疯得可笑! 他回过神来低声道:“想,但不能。” 父母大仇未报,他又有何颜面去看遍大好河山? 还有……自己怕是也没那个机会去看遍大业的大好河山…… 柏夕岚知道喻沅白这话里的意思,她不禁想起那个生命止步于十八岁的喻沅白。 现在喻沅白好好坐在这里,虽然虚弱了些,可还活着…… “喻沅白。”柏夕岚看着他很认真地说:“如有机会便去看看这大好河山吧,虽然我还未去看,但她一定美极了。” 喻沅白笑了,这抹笑容让他的脸上多了几分生气。他对柏夕岚说:“嗯,如有机会我定会去看看。” “嗯!”柏夕岚点了点头笑容依旧明媚。 喻沅白倦了,他躺了下来。 柏夕岚对他说:“明日我带个人过来见你,我希望你见了那人后能和他好好聊聊……”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喻沅白睡着了,呼吸平缓,睡容宁静。 柏夕岚无奈。 果然,熊孩子还是睡着了之后比较讨人喜欢。 柏夕岚见被子在床里侧,便伸手去拿。因姿势缘故,她并未拿到被子。 是以,她站了起来,一条腿跪在床上,然后探身过去拿被子要给喻沅白盖上。 熊孩子现在这么虚弱,抵抗力肯定很差,不盖被子的话会感冒的。 玄紫恰巧进来,他见柏夕岚好像“趴”在自家王爷身上,便小心翼翼地问道:“柏姑娘,您做什么呢?” 别不是霸王硬上弓吧? “啊?”柏夕岚拿着被子回头想看玄紫的来着,然后就发生了大无语、大乌龙事件。 只见她跪在床上的那只膝盖一滑,站在地上的那条腿一个不稳,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趴在了喻沅白的身上。 这一幕惊得玄紫倒抽了一口凉气,双手捂住眼睛道了句:“打扰了!”然后就飞快窜了出去。 紧接着柏夕岚就听到玄紫大叫道:“不好啦,主子清白不保啦!” 柏夕岚:“……” 她默默爬了起来,看了看竟然没被自己砸醒的喻沅白,嘴角抽了抽,将那被子盖在了喻沅白的身上,嘴里还小声嘀咕道:“得亏没醒,不然我得尴尬到脚趾头抠出个魔仙堡来。” 柏夕岚看了看喻沅白的睡容又道了句:“对不起哈,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是真腿滑!” 等柏夕岚离开后,她以为并未被自己砸醒的喻沅白却睁开了眼睛。 喻沅白确实是睡着了,但也是真的被柏夕岚砸醒了。 他抬起右手放在腹部,那是柏夕岚刚才趴过的地方。 喻沅白觉得这个地方在发烫…… 柏夕岚刚出喻沅白的卧房,就见院子里站了一群影卫侍卫。 “你们……”柏夕岚神色有些扭曲。 “这么快?”月白脱口而出。 “主子不行?”阿七嘀咕。 “不能吧?咱家主子不至于这么不中用吧?”阿四摸着自己两撇小胡子若有所思道。 柏夕岚一边的眉毛挑得老高,认为这慎郡王府没法待了,得赶紧回府了! 就在她打算和这群人商量一下能不能借个马车让她好回府,然后就听到这群人冲着自己异口同声道:“见过王妃!” 安静!死亡一样地安静。 少顷,柏夕岚面无表情地道了一句:“告辞!”然后就走人。 玄紫一蹦三跳地跟在柏夕岚的身后乐呵呵地说:“您慢点,别摔倒了。属下这就去给您备车!” 第118章 小元宝不见了 喻沅白又不聋,那声异口同声的“见过王妃”他自是听得真切。 照理说他应该下床去呵斥两句的,可他却只是勾了勾唇,并没有去呵斥外面胡闹的影卫和侍卫们。 柏夕岚坐着慎郡王府的马车回了柏府,耷拉着眼皮撇着嘴满脸不高兴的样子。 采菊跑了过来,见她这般不高兴便问道:“可是有人惹您不高兴了?” 她又往柏夕岚身后看了看发现并无杨月茹和玦纹的身影便好奇地问:“您不是与夫人他们一同去慎郡王府了么?为何自己回来了?” “唉!”柏夕岚叹了口气:“别说了,美人们抱团喝茶去了。” 啊?喝茶?不是去看人去了吗?怎么就变成喝茶了? “他们呢?”柏夕岚问采菊。 采菊知道柏夕岚问的是谁,便说:“客人们都已经回去了。” “怎么就回去了?”柏夕岚惊讶地问道。 采菊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她捧着脸傻笑着补充道:“那位龙渊先生要在府中留宿。” 嗯?龙渊要留宿在柏府?柏夕岚惊讶。 “不是……”柏夕岚纳闷地问道:“他留宿咱府上,你怎么这么高兴?” 采菊嘿嘿一笑用胳膊撞了撞柏夕岚的胳膊很是娇羞地说:“其实高兴的不只是采菊,咱府上所有的女性都高兴。” “嗯?”柏夕岚震惊。 采菊捧着脸十分陶醉地说:“龙渊先生长得太好看了,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好看的人~我们都为能够看到这样好看的人而感到高兴。” 柏夕岚:“……”她一脸复杂地看着采菊心道:好看归好看,但咱也不能这么陶醉啊…… 这边,她正和采菊往自己的南山院走去,那边就见一道白色的人影一闪,龙渊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先生好!”采菊脆生生道。 龙渊朝采菊很是和气地点点头然后对柏夕岚说:“我要在此小住几日。” 柏夕岚看向采菊。不是说留宿吗?怎么就升级成了小住几日。 采菊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龙渊见柏夕岚没有说话便问她:“你可是不高兴?” “没有没有。”柏夕岚忙道:“我只是有些惊讶罢了。” “其实……”龙渊犹豫了一下说:“你若不愿我在此住下,我回去找他们便可。” 如此美人,怎能让他失落?是以,采菊以下犯上瞪柏夕岚。 柏夕岚:“……呀,没有的事,您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 唉!心累哟。 书房中,柏雍坐在书案前,而边杭叶则坐在他对面。 书案上放着一只盒子,盒子的盖子是打开的。只见里面有不少碎银、银票、以及金银小元宝。 除了这些之外,里面还有一块照身帖。 边杭叶皱着眉头对柏雍说:“爹,小乖攒点钱不容易,您这么给拿来了是不是不太好?” 柏雍将柏夕岚那照身帖从盒子里拿了出来放到一旁,然后问边杭叶:“那乖宝可知小乖攒这么多钱干什么?” 边杭叶想了想说:“记得她说过,要拿这些钱买个大院子养老。” 买大院子养老?柏雍呵呵了一声后很严肃地对边杭叶说:“爹怀疑小乖要跑路!” “跑路?”边杭叶摇摇头说:“不会,她昨日还与我说哪都不去的。” “你信?”柏雍眯眼。 边杭叶眨了眨眼睛,然后慢吞吞道:“自是信的,小乖那么乖,怎会做骗人的事。” 柏雍:“……” 得!乖宝已经完全被小乖给洗脑了。 “防患于未然。”他吐出了五个字。 边杭叶想了想觉得也对,虽说小乖是乖的,可万事无常,万一小乖哪天脑子一抽抽就跑了呢? 柏夕岚回到房中,就去找自己放钱的盒子。她觉得攒得也挺多了,不管是买院子还是生活都足够了。 可是…… 盒子呢? 钱呢? 院子呢? 未来呢? 怎么到处都找不到? 柏夕岚坐在地上,呆若木鸡。 悠然端着茶进来,见柏夕岚坐在地上,放下茶过来问她:“小姐,您怎么坐地上了?” 然后她就见柏夕岚瞪得老大的眼睛里,有泪珠滚了下来,那泪珠越滚越密。 “小姐!”悠然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您怎么了?好端端地怎么还哭上了呢?” “没了……都没了……什么都没了……”柏夕岚说得十分委屈。 难道自己真的没有资格过咸鱼生活吗?只能累死累活自己挣钱吗? 不要啊!只想躺赢啊,只想废着啊!不能躺赢,不能废着,你让我穿越干什么? 她不禁想起上辈子的自己。好像从学生时代开始,她就过着起早贪黑的日子。 毕业后,原以为自己终于不用过起早贪黑的日子,没想到遇到了无良老板。 想到了无良老板,她就想起了自己那微薄的工资。 想到自己那微薄的工资就想到喝酒猝死的自己。 想到猝死的自己,她就想到了不翼而飞的小元宝们。 所以,终究是自己不配吗? 这么一想,柏夕岚悲从心中来,“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超大声的那种! 人为什么要活着?活着为什么要挣钱?这年头为什么离了钱就不能活了? 她辛苦攒的小元宝怎么就不翼而飞了呢? “什么没了啊?您倒是把话说清楚啊。”悠然见柏夕岚也不把话说明白,连忙着急地去找采菊了。 采菊进来一看,就见自家小姐哭得“肝肠寸断”。 这……“悠然,你快去找老爷。”她连忙让悠然去叫柏雍。 感觉这种情况只能是老爷来应付! 柏雍和边杭叶正在聊花念的事,听悠然说柏夕岚在房中哭得“肝肠寸断”,都猛地站了起来。 随后二人又同时看向放在书案上并未收起来的盒子。 该不会是…… 父女二人对看了一眼:不可能吧? 柏夕岚见柏雍和边杭叶来了,抹了一把脸爬起来抓着柏雍的手臂就说:“爹,咱家遭贼了,我的院子没了,我的篱笆女人猫狗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小乖啊。”柏雍伸手拍着柏夕岚的后背安抚她道:“先别哭哈,有话咱慢慢说。” 第119章 杨月茹受伤了 边杭叶掏出手帕给柏夕岚擦脸,她问柏夕岚:“到底什么没了?” 柏夕岚擦了把眼泪,哭唧唧道:“我的红木盒子不见了,里面放了好多好多可爱的小元宝,那都是我的未来啊,我的未来都在那些元宝上了。” 所以说是放着小元宝的红木盒子不见了吗?柏雍和边杭叶对视了眼,然后又看向柏夕岚。 瞧把孩子给哭的,她这哭法倒是不像丢了钱,而是像……柏雍这个当爹的遭遇不测了。 “就说别拿,您非要拿,好了吧。”边杭叶朝着柏雍嘀咕了一句后,就去哄柏夕岚了。 柏雍:“……” 他就是觉得,如果哪天自己要是遭遇不测了,这孩子都不见得能哭得这么伤心…… 龙渊也来了,见柏夕岚在哭,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她……怎么了?”龙渊问柏雍。 柏雍:“……” 这事怎么说呢?难不成要和龙渊说,这孩子因为攒的小元宝没了所以哭成这样了? 龙渊见柏雍不说话便朝着柏夕岚走去,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柏夕岚的头顶问她:“你怎么了?” 柏夕岚现在伤心着呢,和龙渊也不客气抓着他的手就说:“家里遭贼了,我的小元宝都不见了。”她抽泣了一下补充道:“那都是我的未来!我梦寐以求的未来!” “不要紧的。”龙渊很严肃地说:“没了就没了吧,我有很多金山,全部给你,所以你别哭了。” 很多……金山? 由于这句话过分壕气,柏夕岚不哭了;柏雍震惊地看着龙渊;边杭叶一脸疑惑,总觉得应该是自己听错了。 龙渊见柏夕岚傻愣愣地看着自己,以为她还在心疼那些小元宝,便继续壕气地安慰她:“幽冥宫别的没有,就珠宝多。你是我的女儿,所以那些珠宝也都是你的。” 柏夕岚、柏雍、边杭叶:“……” “谢谢你。”柏夕岚吸了吸鼻子握着龙渊的手面无表情地说:“虽然我并未被安慰到,但还是要谢谢你。” 柏雍也没想到拿走柏夕岚的小金库,柏夕岚会哭成这样。 现在,他心虚无比,都有些不敢和柏夕岚有眼神上的交流。 他将龙渊挤到一旁,用帕子擦了擦柏夕岚的脸安抚她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哈,爹去给你找回来。” “真的能找回来吗?”柏夕岚吸吸鼻子觉得能找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柏雍一本正经道:“爹还骗你不成?爹说能找回来就找回来!” “爹~”柏夕岚吸吸鼻子拉着柏雍的手眼泪汪汪地看着他道:“爹您怎么能这么好?您是天底下最好的爹,您最好了……” 柏雍:“……” 啊,良心隐隐作痛诶? 一旁的边杭叶眯着眼看着柏雍。 她发现自己这个爹有点……不要脸。 那红木盒子明明是他拿的,现在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和小乖说帮她找回来…… 柏雍察觉到边杭叶的目光,转头一看就见她正鄙夷地看着自己。 这…… 确实是有些不要脸,可那能怎么办呢? 总不能和孩子说:哦,你别哭了,爹本来是要拿你照身帖的,可觉得你攒这么多钱不对劲,所以一并拿了? 这话要是说出来……得闹翻天吧? 就在柏雍和边杭叶眼神交流的时候,这父女二人皆是感到了一股强大的内劲。 父女二人皆是一怔,随后不约而同地看向龙渊。 只见龙渊满面微笑地看着柏雍那只被柏夕岚抓在手里的手,披散在身后的银发无风自动。 这个…… 柏雍顺着龙渊的视线看了看自己被柏夕岚抓着的手挑了挑眉。 感受着龙渊的这股内劲,边杭叶总觉得柏雍的那只手可能会不保。 柏夕岚不会武功,自是感觉不到龙渊那正在往外扩散的内力,只是觉得房中的气压好像有点低,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再一看龙渊,见龙渊那无风自动的银发,柏夕岚暗暗“嚯”了一声,心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外放的内劲? 她又顺着龙渊的目光看了看柏雍被自己抓着的手,然后又看了看满面微笑的龙渊。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觉,她总觉得要是不松开柏雍的手,柏雍的手就保不住了。 是以,柏夕岚自觉地松开老爹的手,改投姐姐的怀抱。 忽然被自家妹妹投怀送抱的边杭叶嘴角忍不住上扬了几分。 边杭叶真心觉得这样挺好的,让这两个爹打去吧,这样小乖就是自己的了! 傍晚的时候,宫里来人说杨月茹和玦纹陪太后娘娘留宿宫中了。 待传口信的小太监走后,柏夕岚和边杭叶就看到柏雍脸色黑的哟,都快赶上锅底了。 而且吧,他全身上下还散发着幽怨。 不就是媳妇夜不归宿了么?至于怨念成这样么? 子时,柏雍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只听石傲在门外道:“老爷,宫里出事了。” 柏雍一听这话,飞快穿上衣服去开门问石傲:“出了什么事?” 石傲道:“有人闯宫,被禁军发现后有一个刺客跑去了安宁宫,夫人为保护太后娘娘受了伤。” 对于柏雍来说,没有什么比听到杨月茹受伤来的刺激,他二话不说纵着轻功就往皇宫的方向飞去。 阿茹娇气又爱哭,平时破了点皮都得掉半天眼泪,这受伤了得哭成什么样啊? 皇宫,闯宫的刺客一共三人,全部被抓。 那个跑去安宁宫伤了杨月茹的刺客原本是要咬舌自尽的,被玦纹眼疾手快地卸了下巴,顺带一通猛踩。 一张脸直接被玦纹踩得没了人样。 安宁宫中,陷入昏迷中的杨月茹躺在宣太后的凤榻上,而玦纹正在处理她的伤口。 匆忙赶来的喻京墨见宣太后安然无恙,便松了口气。当听到是柏相夫人为宣太后挡了刀子,脸色又沉了下来。 叶泽过来说那三个刺客好像不是来刺王杀驾的,他们是冲着观楼来的。 观楼,又是观楼! 喻京墨看向观楼的方向。 上次喻沅白带着禁军将观楼里外都翻了一遍,除了裴韵的尸体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所以这刺客接二连三地冲着观楼去,到底是为了什么? 第120章 有私情 “叶泽。”喻京墨对叶泽说:“朕记得磁兖的九皇子司寇鸿煊一直在京中,传他入宫。” “喏!”叶泽应了一声便直接去找司寇鸿煊了。 叶泽走后,宣太后才走了过来。 她问喻京墨:“你找那磁兖九皇子作甚?” 喻京墨解释道:“当年那位磁兖来的和亲公主是这司寇鸿煊的亲姑姑。” “这样啊……”宣太后不再多问。 观楼是先皇为那位磁兖来的和亲公主特意建造的,其风格都是按照磁兖的风格来的。 那些闯宫的刺客皆是冲着观楼去的,很难让人不去想这会不会与当年的那位磁兖和亲公主有关? 是以,喻京墨才会让叶泽去找司寇鸿煊。 柏雍来了,喻京墨见他要行礼便示意他免礼。 他对柏雍道:“夫人受伤一事,朕愧对柏相。” 宣太后满心歉意地对柏雍道:“若不是哀家,月茹也不会受伤,是哀家的错。” 柏雍道了句:“陛下和娘娘言重了。”随后便问:“不知臣妻现在如何?” 宣太后说:“阿玦正在里面医治月茹。” “那臣可否进去看看臣妻?”柏雍问道。 “自是可以的。”宣太后忙道。 柏雍进去的时候,玦纹已经为杨月茹处理好伤口。 她见柏雍来了,便将床边的位置让了出来并且告诉柏雍:“阿茹胸口中了一剑,已处理好,其余并无大碍。” 柏雍向玦纹道了句:“多谢。” 柏雍在床边坐下,盯着杨月茹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看了一会儿,伸手用手背轻轻蹭了一下杨月茹的脸颊。 站在一旁的玦纹问柏雍:“柏相很爱阿茹?” 柏雍笑了笑轻声道:“当年为了能娶阿茹为妻,各种坑蒙拐骗都用上了。好在阿茹单纯好骗,被我骗到手了。” 玦纹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她遇到过许多嫁作人妇的女子,她们的笑容里大多透着被生活蹉跎出来的无奈与辛酸。 可杨月茹的笑容里却没有这样的无奈与辛酸,她的笑容里甚至还有着少女独有的灿烂和美好。 嫁为人妇还能有这样的笑容,那便说明她是被自己的夫君当作名贵的花娇养着,未被生活磨灭了心中的美好。 “真好啊……”玦纹呢喃。 宣太后和喻京墨见玦纹出来了连忙去问杨月茹的情况。 玦纹便说:“胸口中了一剑,并未刺中要害,你们放心。” 听到玦纹这么说,宣太后和喻京墨便松了口气。 “那座楼……”玦纹指了指亮着火光的观楼说:“我可以去看看吗?” 观楼有火光倒不是失火,那火光是禁军火把照出来的光亮 “自是可以。”喻京墨让叶泽带玦纹去观楼。 玦纹跟着叶泽走了,喻京墨背着手看着那座比皇宫所有楼阁都要高的观楼,眼中一片深思。 柏雍走了出来,他见喻京墨盯着观楼发呆,便朝着他走了过去。 “陛下。”柏雍叫道。 喻京墨回过神来看向柏雍叹了句:“朕有愧柏卿啊。” “阿茹的事陛下无须挂在心上,若不是阿茹,受伤的怕是太后娘娘了。”柏雍低声道。 其实,以阿茹的性子来说,就算对方不是太后娘娘,她也会毫不犹豫为对方挡上一刀的。 柏雍轻叹了口气看向观楼问喻京墨:“那些刺客又是冲着观楼来的?” “应当是。”喻京墨点头。 “观楼里到底有什么?”柏雍疑惑。 喻京墨摇摇头说:“上次沅白带着人把观楼里三层外三层都翻了一遍,除了徐太妃的那位表侄女的尸体外,并无其他发现。所以,朕也不知那些刺客的目的到底为何。” 徐太妃的表侄女?柏雍皱眉。 说来,杀害徐太妃表侄女的凶手一直未抓到。 喻京墨轻笑了一声道:“记得太后与朕提起过,徐太妃和亲大业,还是柏相你去迎的亲。” 柏雍愣了一下,想起来当年确实是自己去迎的亲。 那是他做武将的最后一年,转过年来他就跑去做文官了。 对了,记得当时好像…… 柏雍仰着脸似乎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喻京墨问他。 柏雍道:“记得当时郦国送亲的队伍中还有一个郦国第一高手呢。” “郦国第一高手?”喻京墨皱眉。 柏雍点点头说:“此人功夫奇高,可入了中原后就不见了踪影。说来这么多年了也未曾听过与他有关的消息了……” 柏雍说着就看着喻京墨不说话。 喻京墨见他这样便道:“柏相有话尽管说便是。” “不太好。”柏雍慢吞吞地吐出了这三个字。 喻京墨说:“柏相,但说无妨。” “背后说人闲话非君子所为。”柏雍摇摇头,还是觉得不好。 喻京墨斜眼看着柏雍不说话。 柏雍:“……” “行吧。”他叹了口气凑近喻京墨低声道:“当年有传闻说那位郦国第一高手和还是公主的徐太妃有……私情。” 喻京墨:“!!!” 照理说,这种传闻应当是传不到柏雍的耳朵里的啊…… 就在这君臣二人相顾无言的时候,观楼方向又传来的骚动。 耳力极佳的柏雍听到有人喊:“啊——有鬼啊——” 观楼骚动一起,影卫立刻从屋顶上飞了下来,将喻京墨团团围住。 “好像是闹鬼。”柏雍道了句:“臣去看看。”然后纵着轻功朝着观楼的方向飞去了。 喻京墨背着手看着消失在夜幕中的柏雍,忽然生出感慨了。 早知道小时候就好好习武了,这样自己也可以凭着轻功飞来飞去了…… 宣太后走了过来看着观楼的方向说:“把观楼拆了吧,老这么闹下去也不是个事。” “您说得对。”喻京墨笑眯眯地和自家母后说:“儿子正有此意。” “唉!”宣太后叹气。 “母后。”喻京墨问宣太后:“您可知当年的郦国第一高手是何人?” “你这当年指的是哪一年?”宣太后好奇地问道。 喻京墨说:“大概是徐太妃被郦国送来和亲的那一年。” “这个哀家倒是知道。”宣太后点点头想了想道:“好像是叫风如是。” 第121章 一箭射中了后心窝 “风如是……”喻京墨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可是有什么不妥?”宣太后问他。 喻京墨便将柏雍说这位郦国第一高手当年也随送亲的队伍来到中原后便不知所踪,至今也无任何消息的事告诉了宣太后。 宣太后听后便道:“许是回郦国了。” 喻京墨摇摇头说:“应当是没有,若是回郦国了那不可能没消息。” 宣太后摇摇头没再说话。 观楼,玦纹和一戴着恶鬼面具的白衣人打得难舍难分。 玦纹已经许多年未曾遇到过对手了,见对方能与自己打得难舍难分,战意一下子就燃烧了起来。 这种绝顶高手过招,普通武人是参与不进去的。 是以,叶泽只能和禁军站在观楼下方看着屋顶上一红一白两道身影打斗。 叶泽察觉到有人靠近,转头一看见是柏雍,便放松了警惕。 柏雍不等叶泽抱拳行礼便问他:“情况如何?” “上面那个假装恶鬼的人功夫奇高,若不是那红衣姑娘出手的话,禁军根本就拦不住那人。”叶泽道。 柏雍皱眉,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一红一白两道身影看。 少顷,他对叶泽道:“让弓箭手准备。” 叶泽愣了一下,便传令下去让弓箭手准备。 弓箭手井然有序地跑了过来,将观楼围住。 “准备!”柏雍下令。 叶泽微微一笑,一抬手,弓箭手们便弯弓拉箭瞄准了观楼楼顶。 忽然有些怀念当年的那个第一先锋官啊。 “给!”叶泽将一张硬弓递给了柏雍。 柏雍:“……” “本相是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他幽幽道。 叶泽不紧不慢道:“您再慢些,人该跑了。” 柏雍:“……”他面无表情地接过那张硬弓。 随后,叶泽又递了一根羽箭过来。他继续面无表情地接过,然后一声高喊:“玦纹姑娘,闪开——” 玦纹一听,送了对方一记窝心脚后一个跃起翻身进了观楼的五楼。 与此同时,叶泽一声“放箭!”嗖嗖嗖——羽箭从四面八方射向那鬼面白衣人。 那鬼面白衣人原本也想翻身进观楼的五楼的,可羽箭太密,他已经失去了翻身进观楼的机会了。 不得不说这人功夫是真的高,竟然能突破箭雨,想要逃走。 叶泽见人跑了,便让弓箭手停止射箭。 柏雍提着弓一个跃起就飞上了观楼的楼顶。从观楼的楼顶往下看,可将皇宫尽收眼底。 只见柏雍弯弓搭箭瞄准了那正飞快逃离的鬼面白衣人,一个松手,只听得“嗖——”一声,射出去的羽箭准确无误地插进了那鬼面白衣人的后心窝。 那鬼面白衣人本来已经跃到半空了,因为这一箭,身体一晃然后垂直落地。 叶泽立刻带着禁军去捡漏了。 柏雍放下手,叹了口气道:“老了老了,没准头了……” “那你原先是想射他哪的?”玦纹在他身后幽幽问道。 柏雍一惊转身看玦纹。这轻功……自己竟一点都没察觉到。 “原先是要射他肩膀的,没想到偏了射中了他的后心窝。”原本是想留个活口好问话的,可这么一来那鬼面白衣人是死定了。 “对方的招数不像是中原的招数。”玦纹道。 柏雍皱了皱眉问她:“那是哪里的?” “有些像东边的……”玦纹想了想有些不确定道:“郦国?”随后又点点头肯定道:“对!像郦国!” “郦国?”柏雍眉头紧锁。 “行了。”玦纹幽幽道:“这折腾了大半夜天都快亮了,你自己在这慢慢纠结吧,姑奶奶得回去看美人了。” 她说完便背着手像下凡的仙女一样,朝着安宁宫的方向飞了过去。 “是了。”柏雍点点头嘴里嘟囔着:“得去看阿茹了。” 得守着阿茹啊,万一阿茹疼醒了掉眼泪就不好了。 这危机解决了,玦纹能纵着轻功往安宁宫的方向飞去,但柏雍不行啊。 他能纵着轻功从安宁宫飞过来,但绝不能纵着轻功从这里飞回安宁宫啊。 是以,他只能先从观楼的楼顶跃下,然后步行去安宁宫。 可下了屋顶还没走两步,去捡漏的叶泽又回来了。柏雍便将手中的硬弓还给了叶泽。 “大人。”叶泽对柏雍道:“那人死了。” “知道了。”这也是柏雍意料之中的事。 “不过,看外面好像是个西域人。”叶泽又道。 “西域人?”柏雍惊讶了。 要知道方才玦纹和他说对方招数看起来像是郦国的,可郦国在大业的东边和西域毫不相干啊。 现在叶泽过来和他说,看外貌好像是西域人?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会郦国功夫的西域人? “大人。”叶泽对他说:“您可要随卑职去看看?” 柏雍摇摇头道:“不了,直接禀明陛下吧。宫里闹刺客一事归枢密院管,陛下无有旨意前,本相不好越俎代庖。” 禁军虽是皇帝直属,但归枢密院管。 这枢密院虽无调动禁军之权,但皇宫闹刺客这事,他还是能管的。 叶泽想想觉得也是,便派人去请枢密院枢密使去了,而他自己则是和柏雍一同去往安宁宫。 柏雍去安宁宫找自家夫人,而叶泽则是去找喻京墨回禀情况…… 一大早,宫里的马车就停在了柏府的门口。而登门拜访的则是严庚。 柏雍和杨月茹都在宫中,这柏府已无主事之人。是以,严庚便对周管家说:“柏夫人昨日在宫中受了伤,咱家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前来接府上两位小姐入宫。” 周管家一听自家夫人在宫里受了伤,也急得不得了。连忙跑去找柏夕岚和边杭叶了。 柏夕岚昨夜是睡在边杭叶的北山院的,这姐妹二人一听杨月茹受伤了也着急了,直接疾步朝着府门而去。 见到严庚后也不和他废话,见了礼后便上了马车。 龙渊站在屋顶上看到马车走了,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便纵着轻功跟了上去。 夕岚去哪,他也要去哪! 安宁宫中,喻京墨也在。他也是刚下朝,换下朝服便直接过来了。 玦纹正捧着一只琉璃碗喝着粥盯着喻京墨看。 第122章 先皇的棺材板压不住了 宣太后因一夜未睡,脸色有点差。她见玦纹盯着喻京墨看便道:“别看了,再看也不会给你的,老喻家的江山还指望他呢。” 玦纹听了宣太后的话收回目光道了句:“那可惜了……”也不知她到底可惜什么。 喻京墨觉得自己就不应该这么早跑安宁宫来关心柏夫人的情况。 说来也好好笑,昨日宣太后带着杨月茹和玦纹回宫后,直接拉着玦纹到喻京墨面前跟喻京墨说:“这是母后刚认的姐姐,以后便是你姨母了。” 忽然多了个姨母的喻京墨:“???” 就在喻京墨感到疑惑的时候,玦纹还往他手里塞了一块药玉捂着嘴娇笑道:“哎哟哟,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正经的见面礼,就把这药玉当作见面礼送你吧,要乖哦~” 喻京墨这个堂堂一国之君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姨母,并且还被塞了什么见面礼…… 宫女照玉走了过来,她先是朝喻京墨行礼,而后才对宣太后道:“娘娘,奴婢们已将药给柏夫人喂下。” 宣太后点点头看向玦纹。 玦纹捧着粥碗眼也不抬地说:“三刻钟后,劳烦再喂她点粥。” “记住了吗?”宣太后问照玉。 照玉点点头表示记住了,宣太后便让她下去继续照顾杨月茹去了。 “夕岚和杭叶何时到?”宣太后问喻京墨。 喻京墨和自家母后说:“早已让严庚去柏府接人了,算算时辰也快到了。” 他话音刚落,就有宫婢进来说,柏夫人家的两位小姐来了。 宣太后连忙让宫婢将柏夕岚和边杭叶请进来。 柏夕岚和边杭叶跟着严庚进了安宁宫,姐妹二人心中虽担忧着杨月茹,但见了宣太后和喻京墨,还是耐着性子行了礼。 喻京墨让她姐妹二人免礼,赶紧去看看杨月茹去。 玦纹放下粥碗,想了想问严庚:“只有她姐妹二人。” “是。”严庚点头。 “不应该啊。”玦纹摸了摸下巴起身朝外走去。她走到外面后,一抬头就看到了屋顶上站着的龙渊。玦纹笑了笑朝着龙渊招了招手道:“我就说你不可能不跟来的,赶紧下来吧。” 龙渊这才从屋顶上飞了下来。 喻京墨和宣太后也走了出来,就见一身白衣满头银发的龙渊从屋顶上飞了下来,皆是一惊。 更震惊的是严庚,因为他完全没有发现有人跟着自己。 龙渊一落地,一群影卫也冲了过来挡在喻京墨和宣太后面前。 这人是何时来的?他们为何没有察觉? “哎呀呀。”玦纹连忙道:“自己人自己人,别激动别激动~” 影卫们身形未动,依旧挡在喻京墨宣太后的面前。 龙渊并未去看那群人,而是有些不满地对玦纹道:“我不喜欢这里,你叫上夕岚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龙渊就觉得这大业的皇宫跟个笼子似的,让他很不舒服。 虽然……他幽冥宫也跟个笼子似的,但他就是觉得幽冥宫的笼子舒服! “你先别说话。”玦纹板着脸说道。 龙渊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别处——不高兴了! 喻京墨回过神来道:“都退下吧。” 影卫们这才井然有序地离开。 宣太后直勾勾地盯着龙渊的脸看,而她的那双眼睛里好似冒着绿光…… 喻京墨见状觉得自家父皇的棺材板可能要压不住了。 “咳咳!”他咳嗽一声,提醒自家母后矜持点。 作为大业的皇太后,哪能……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一个外男看? 多不成体统? 宣太后艰难地收回目光,抬袖隐晦地摁了摁自己的嘴角然后笑眯眯的刚要开口,就见玦纹将龙渊往自己身后一拉,下巴一扬幽幽对宣太后道:“别想了,他太老了你嚼不动的。” 一旁的喻京墨:“……” 宣太后衣袖遮唇笑眯眯地说:“瞧阿玦你这话说得,哀家是那种人吗?” 玦纹斜眼看宣太后。 宣太后无视玦纹的眼神,她笑眯眯地问龙渊:“你是来找夕岚那丫头的?” 龙渊点头。 “跟哀家进来。”宣太后乐呵呵地招呼龙渊进屋,她对龙渊说:“夕岚的娘亲受了伤,她这会儿可能没心思跟你走。” “哦。”龙渊跟在宣太后身侧点头啊点头。 喻京墨在他俩身后瞧着,觉得他那倒霉父皇的棺材板是真压不住了。 “还不知道你和夕岚是何关系呢。”宣太后问龙渊。 龙渊言简意赅:“她失散多年的亲爹!” 宣太后:“???” 喻京墨:“!!!” 玦纹扶额。 龙渊见宣太后不走了,就那么盯着自己看,便问:“可有不妥?” “你这样说,柏相知道吗?”宣太后满心复杂地问道。 “他不重要。”龙渊回了这四个字。 宣太后:“……” 喻京墨眉头皱了起来,他转头看玦纹:“可否借一步说话?” 玦纹想了想点点头,和喻京墨换个地方聊天去了。 喻京墨找玦纹无非就是为了问龙渊的身份,当得知龙渊就是幽冥宫宫主时,可想而知,他的脸色有多么的精彩。 玦纹见他这般便幽幽道:“我自打来了中原就一直有个不太好的直觉,总觉得我们幽冥宫好像背了一口很大的黑锅。从你脸色上来看,看来我的直觉是准的。” 喻京墨眸光沉沉,他似笑非笑地问玦纹:“您怎知就是黑锅?” “不若你先说说是何事。”玦纹把玩着胸前的一缕长发幽幽问他。 “熙和六年……”他将景亲王夫妇的事告诉了玦纹。 玦纹听后沉默了片刻,随后直接暴起:“放屁!这是哪个不要脸的嫁祸在我幽冥宫头上的?老娘扒了她的皮!” 相较于玦纹的暴起,喻京墨整个人都显得无比地平静。 只听他不紧不慢道:“既然您说这是有人嫁祸到你幽冥宫头上的,那可有证据?若无证据,您让朕如何相信?” 玦纹语塞。 是啊,说话得讲证据,可她没证据啊! 玦纹心道:柏丞相和那憨货聊得该不会就是这件事吧?这么大的事,那憨货怎么也不知道吱声? 第123章 北疆的定海神针 喻京墨见玦纹不说话,便又道:“其实也不无另一种可能。” “哪种可能?”玦纹忙问。 喻京墨幽幽问她:“听闻幽冥宫有敌国之财,覆国之能?” 玦纹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问他:“若我说这并非传闻而是事实,那你这个当皇帝的待如何?” 喻京墨勾了勾唇没有回答玦纹这个问题,而是说:“朕自认为朕大业国力也不差,若有朝一日大业和幽冥宫开战,您觉得是大业胜,还是幽冥宫胜?又或者是……”他看着玦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两败俱伤?” 玦纹神色一怔随后沉默不语。 幽冥宫终究是个江湖组织,敌国之财也好,覆国之能也罢,若真和大业这种强国起战争,不见得会兵败,但绝对会两败俱伤。 这么一想,玦纹面色凝重了起来。 所以说……有人想要挑起大业朝廷和幽冥宫之间的战争? 喻京墨见玦纹脸色凝重了,便慢条斯理地说:“若朕的皇兄与皇嫂死与幽冥宫无关,那玦姨不若想想会有谁大费周章地将他二人的死嫁祸到幽冥宫的头上?又或者说是谁想要灭了你们幽冥宫却拿朕的皇兄皇嫂做了引子?” 喻京墨平时是有些随和过了头,但他终究是一个帝王。 一个帝王当真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随和,如何能镇得住朝臣? 这种步步紧逼的慢条斯理,不动声色地掌控全局,才是喻京墨身为一个帝王该有的姿态。 玦纹眯着眼睛看着喻京墨,昨日她见到喻京墨时还想着这皇帝也够随和的,甚至脾气好得有些过了头。 今日一见,皇帝终究是皇帝! “看来你是想让幽冥宫去查当年的事。”玦纹幽幽道。 喻京墨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且热络。他道:“不是朕想让幽冥宫去查当年的事,而是幽冥宫根本无法独善其身。朕皇兄皇嫂背上皆被人用刀子挖去皮肉刻下幽冥宫独有的穷奇图腾,朕那好大侄身上的毒也是出自幽冥宫,就冲着这两点,幽冥宫也别想独善其身。” “朕可以相信是有人嫁祸给幽冥宫,可朕那好大侄如何信?曾经与景亲王出生入死的战士们如何信?大业的百姓又如何信?” 喻京墨顿了顿继续笑着说:“幽冥宫避世遁形的原因,其中有一点想必是不愿卷入世间纷争。可此事不解决,幽冥宫注定是要卷入世间纷争的。” 玦纹现在很不爽,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被动过了。 再看看对面这个笑得老神在在的青年人…… “那个……”柏夕岚的声音传来,喻京墨和玦纹同时转头看去,就见柏府的那对姐妹花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边。 “是夕岚和杭叶啊~”喻京墨笑了笑又随和了起来,他朝柏夕岚和边杭叶招了招手,让那姐妹二人赶紧过来。 柏夕岚和边杭叶走过来,一同向喻京墨行礼:“见过陛下!” “不必如此多礼。”喻京墨摆摆手说道。 “我们是来找玦姨的。”柏夕岚看向玦纹问她:“不知玦姨您方不方便?” “方便自是方便。”玦纹拢了拢袖子朝着柏夕岚和边杭叶的脸上各自掐了一把后便对喻京墨说:“择个好日子大家坐在一起好好聊聊吧。” “那是自然。”喻京墨笑得温和。 玦纹勾了勾唇,道了句:“走吧。”便与柏夕岚和边杭叶走了。 她们一走,喻京墨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他想起了自己的皇兄与皇嫂。 其实皇兄比自己更适合也更有资格坐这个位置,可是皇兄却对自己说:“小京墨,朝堂就交给你,北疆为兄替你守着。莫怕,那些个老东西若对你阳奉阴违你尽管与皇兄说,皇兄带兵平了他们。” 那时的皇兄已经是大业北疆的定海神针! 如今,自己守好朝堂,大业国力强盛,万朝来贺。可……为他守住大业北疆的皇兄和皇嫂却不在了…… “皇兄啊皇兄……京墨……无能啊!”喻京墨喃喃自语。 喻京墨呆站了一会儿便打算回勤政殿处理政务,就见柏夕岚、边杭叶、玦纹还有龙渊离开安宁宫。 他勾了勾唇走了过去,乐呵呵地问:“几位要去哪?” 玦纹看了喻京墨一眼幽幽道:“你这个皇帝看起来似乎很闲的样子。” “尚可。”喻京墨说得谦虚。 柏夕岚对喻京墨道:“我们要去观楼看看,您可要一起?” 柏夕岚邀请喻京墨去观楼,纯属是客气客气,毕竟这皇宫是喻京墨的不是么?而且,她是觉得喻京墨一个皇帝还不至于闲到和他们去观楼探险去。 不得不说,柏夕岚还是不了解这位大业的熙和皇帝是有多么地——闲! 这皇帝先前还想着要去勤政殿处理政务,可一听柏夕岚说要去观楼看看,便笑眯眯地说:“既然如此,那便一道吧。” 柏夕岚看着喻京墨张了张嘴心道:真这么闲? 边杭叶是皱了皱眉头,觉得这皇帝怎么那么没眼力劲儿? 而玦纹则挂在柏夕岚肩上看着喻京墨笑嘻嘻地说:“想不到你这一国之君这么闲。” 喻京墨乐呵呵地说:“瞧玦姨您这话说的。主要是朕的那些爱卿们能力太强,好多事用不着朕亲力亲为。” 玦纹:“……” 玦姨?柏夕岚目瞪口呆。 知道喻京墨随和,但能不能别这么随和啊?这么随便叫别人姨,你喻氏皇族的祖先的棺材盖会压不住的好吗? 喻京墨见柏夕岚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便好心地解释道:“昨日太后娘娘与玦姨义结金兰,特意与朕道明玦姨日后便是朕的姨母了。” 柏夕岚和边杭叶:“……” 太后娘娘这么随便,当真没问题吗? “咳咳!”严庚在喻京墨身后咳嗽了两声提醒他莫要胡闹。 而喻京墨转头看了严庚一眼说:“严庚可是身体有恙?不若去找太医瞧瞧?” 严庚:“……” “我见过你。”龙渊冷不丁地说道。 众人:“!!!” 龙渊见众人都盯着自己不说话,便指着喻京墨道:“我觉得他很眼熟。” 柏夕岚默默将龙渊指着喻京墨的手摁了下去。 那好歹也是大业的一国之君,这么指着不合适。 而玦纹则是拉着龙渊的袖子继续往观楼的方向走去,她嘴里还道:“走走走,就你那老瘸眼看谁都是眼熟的。” 喻京墨望着龙渊的背影挑了挑眉,然后一转眼就见柏夕岚和边杭叶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看。 第124章 谁还没个爹? 喻京墨:“……二位可是有话要说?”他问道。 有事就说,这么看着人,会让人心慌的好吗? 柏夕岚和边杭叶又一同收回目光,然后抬脚朝着观楼的方向走去。 喻京墨勾了勾唇,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严庚和叶泽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观楼前的狼藉刚打扫完,洒扫的宫婢太监还未来得及离开,见喻京墨来了,便放下手中的洒扫工具跪地行礼。 严庚上前一步,道了句:“都退下吧!” 宫婢太监们便拿着洒扫工具快速离开。 柏夕岚前两次入宫也只是远远看了观楼一眼,现在站在观楼前,并且要进入观楼里面,她莫名地有些激动。 “说来,你们大业上一任皇帝还挺多情的啊。”玦纹挂在边杭叶的身上,挑着边杭叶的一缕长发揶揄喻京墨。 喻京墨摸着下巴很不赞同地说:“那已经不能用多情来形容了,那完全就是滥情。” 严庚和叶泽:“!!!” 很好,先帝爷的棺材板又要压不住了。 “啧啧啧!”玦纹摇摇头幽幽道:“想不到你这个当儿子的还看得挺通透。” “唉!”喻京墨重重叹了口气道:“谁让朕的母后当年也是先帝滥情的受害者呢。” “咳咳咳咳!”严庚在喻京墨身后疯狂咳嗽。 陛下哟,咱别闹了好吗? 喻京墨见严庚咳得这么厉害,便一挥手很有仁义道德地说:“身体有恙就别在这硬抗了,回去歇着吧。” 严庚:“……” 也不知道现在回去找太后娘娘告状还来不来得及…… 叶泽叹了口气道:“陛下,您不是说要找磁兖的九皇子问话么?他已经入宫了,这个时候正在勤政殿等着您呢。” 喻京墨道:“直接把他叫来这里,这好歹也是他姑姑曾经住过的地方。” 叶泽:“……”他看向严庚。 严庚眨了眨眼睛,认命地去叫人去了。 “那个司寇鸿煊?”柏夕岚想起这位磁兖九皇子是谁来了。 可不就是那个还在找如意楼的磁兖第一剑客么。 柏夕岚对这人的感官还是挺好的,小伙子看着就挺五好青年的。 “夕岚认识?”喻京墨问柏夕岚。 柏夕岚笑着回道:“只是见过几面。” “行了。”玦纹终于不挂在边杭叶的身上了,她直起身来走过去推开观楼的大门,只听她幽幽道:“你们就在门口慢慢聊吧,我先进去看看。” “我们也去。”龙渊抓着柏夕岚的胳膊就将柏夕岚拽进了观楼。 被留下的边杭叶:“……” 她转头看向喻京墨。 而喻京墨也在看她。 “要进吗?”边杭叶指了指观楼的门问喻京墨。 喻京墨道了句:“自是要进的。”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边杭叶:“……” 她默默进了观楼。 玦纹打量着观楼里的陈设,心里想得却是:这男人滥情也是有滥情的好处啊,瞧瞧这观楼造的,啧啧啧! 如果她是那倒霉的磁兖公主,她才不会在这楼里消香玉损呢,守着这么多宝贝每天乐呵呵的自己过,无聊了就去调戏调戏其他美人。 这样的日子虽不能说有多幸福,可也还算有趣。 而柏夕岚则从进来开始,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 因为柏夕岚和龙渊是并肩站在一起的,所以他们身后的边杭叶喻京墨就看到了一副奇特的画面:只见柏夕岚和龙渊以同样的姿势歪着脑袋看着前方,然后又以同样的姿势掐腰抬头往上空看,再一同摸摸下巴,然后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去看那对称摆放的胭脂色花瓶。 边杭叶和喻京墨:“……” 看出来了,这是亲生的。 柏夕岚摸着下巴端详着那胭脂色的花瓶,而龙渊也在摸着下巴端详着胭脂色的花瓶。 少顷,这父女俩一齐伸手去拿那花瓶,然后拿着花瓶交换一下位置放好,后退一步,摸着下巴继续端详。 少顷,就听“咯哒”一声,观楼的地板动了起来。 地震了?柏夕岚抱着头就要蹲下,而龙渊快速来到柏夕岚面前护着她。 而喻京墨那边,叶泽护着喻京墨,喻京墨护着边杭叶。 边杭叶则是盯着喻京墨的后脑勺,眉头皱了皱。 这皇帝好像是不会功夫的吧?一会儿要是有危险是不是还得护着他?这么碍事的吗? 至于玦纹…… 只见玦纹抱臂靠在墙壁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几个人。 好吧!是她不配被人保护…… 震动持续片刻后停止,又听得一声轰鸣,这观楼的地板竟然打开了一个方形足够两个人并肩下去的洞,洞口下有石梯,也不知石梯的尽头有什么。 这……所有人都沉默了。 特别是喻京墨。这观楼,他那好大侄是里三层外三层都搜了一遍,愣是什么都没发现。 所以,眼下这情况是不是显得他那好大侄特别无能? 柏夕岚蹲在洞口边上伸头往里看了看然后说:“里面会不会有鬼啊?” 龙渊也在柏夕岚的身边蹲下看了下面一眼后很认真地对柏夕岚说:“不要怕,我能护好你的。” 柏夕岚转头看着龙渊,见他神色真的很认真,便“嗯”了一声笑了。 龙渊见她眉眼弯弯笑容明媚的样子,心底是一片柔软。 这是自己和小芷的女儿…… 他伸手摸了摸柏夕岚的头发道了声:“乖~” 围观的众人:“……” 喻京墨和玦纹想的是:哟呵,谁还没个爹,只不过爹死得早而已。 而边杭叶想的是:好烦啊~怎么是个人都摸小乖的头?本来就不聪明,这么摸下去更傻了! “下去吗?”玦纹面无表情地问道。 “下去。”喻京墨点头,随后又问:“不过冒昧问一句,二位又是如何得知这花瓶是机关?” 他还以为得到很严谨的回答,可没想到柏夕岚却道:“没看出这花瓶是机关啊。” 喻京墨:“……”他看向龙渊。 龙渊站了起来淡声道:“花瓶的位置摆放不对,看着别扭。” 喻京墨:“……” 第125章 观楼下面有密室 柏夕岚站了起来乐呵呵地对喻京墨说:“是这样的,这个花瓶确实是对称摆放的,可是和他们后面的架子不太契合,我就想着是不是放错了位置。” 众人:“……” 一旁的玦纹眼睛都快翻天上去了,只听她幽幽道:“幽冥宫正好也有个这种机关,这种分离式机关就算是把房子拆了也找不到的。” 众人又看向龙渊。 柏夕岚是真的误打误撞,龙渊是看出了机关所在,但懒得废话对吗? 这时严庚带着司寇鸿煊进来了,司寇鸿煊向喻京墨行了礼,这一抬眼就看到了柏夕岚。 他很是开心地说:“夕岚姑娘,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是呀。”柏夕岚朝他挥挥手笑容灿烂地说:“我们又见面了呢。” “咳咳。”严庚咳嗽了一声提醒司寇鸿煊注意场合。 司寇鸿煊立刻收敛笑容,问喻京墨:“还不知陛下召鸿煊来所为何事。” 喻京墨淡声道:“这观楼是先皇在世时特意为你姑母建造的,想着也该让你进来看看。” 司寇鸿煊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四周脱口而出道:“如意苑?” 嗯?众人一脸不解地看着司寇鸿煊。 司寇鸿煊便解释道:“这里是如意苑!” 就在一片沉默中,喻京墨倒是想起了一桩旧事。 他道:“这里以前确实是叫如意苑。” 众人又看向喻京墨。 喻京墨道:“这座楼初建之时确实是叫如意苑,但不出两月便改为观楼。” “为何要改?”玦纹问他。 喻京墨摇摇头道:“当时朕还年幼,有些事也记不清了。” “你为何要找如意苑?而且,没有人告诉过你如意苑在宫里吗?”柏夕岚问司寇鸿煊。 司寇鸿煊见柏夕岚问自己,一下子就腼腆了起来,他摸了摸后脑勺很不好意思地道:“我曾问过他们如意苑到底在何处,他们也都说不知。后来我便自己来大业的京城找,也没有找到这个叫如意苑的地方。而且……如意苑这个名字着实不像是宫殿的名字。” 确实,没有宫殿会叫如意苑的,倒是像普通的大户人家会这么叫。 “所以,你找如意苑做什么?”喻京墨问道。 鸿煊回道:“寻我姑姑的遗骸。” 他的话音一落,又是一片安静。 “小孩,你是不是搞错了?”玦纹走过来往龙渊身上一靠,见龙渊正斜眼看自己,撇了撇嘴又去往柏夕岚身上一靠。她说:“自古嫔妃的遗骸都是在皇陵,你姑姑是这宫里的妃子,遗骸自是葬在了皇陵。” 司寇鸿煊摇摇头以很笃定的口吻道:“不,姑姑的遗骸并未入葬皇陵。” “此话怎讲?”喻京墨问他。 “是有人传信与我说我姑姑的遗骸并未入葬皇陵,起初我亦是不信,后来我就去……”司寇鸿煊忽然停住了,神色犹豫。 喻京墨幽幽道:“恕你无罪。” 司寇鸿煊这才道:“我来大业后去了一趟皇陵,开了姑姑的墓,盗出了里面的骸骨,让人帮忙……验尸后,发现并不是姑姑的骸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帮忙验尸的朋友说,姑母还未生育,盆骨应该是闭合的,可那尸骸的盆骨是开着的。所以,不是姑姑的骸骨。” 而众人的关注点是……去皇陵挖坟? 柏夕岚满脸复杂地看着司寇鸿煊。 这人也真的勇啊,这可是杀头的重罪啊。 喻京墨既然说恕司寇鸿煊无罪,那肯定不会怪罪司寇鸿煊的,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淡声道:“此事回头再说,现在要做的是下去看看。” 叶泽率先下去,片刻后他的声音从底下传了上来:“陛下,下面无异。” 其余人这才抬脚下去。 石梯两旁的墙壁上有灯,叶泽已经将那灯点亮。 越往下越有一种阴森的感觉,柏夕岚不由得往边杭叶身上靠了靠。 边杭叶捏了捏她的手,让她莫要害怕。 一行人很快就走到底了,叶泽拿着火折子过去检查了一下墙壁上的油灯,见都用,便全部点上了。 黑暗退散,这间密室的面貌展现了出来。 这间密室很大,方方正正。 四面墙的墙边都堆放了箱子,那些箱子都摞在一起,有一人多高。 而密室的正中间有着一张玉床,玉床上面躺着一具锦衣华服的骸骨。 因年代久远的缘故,华服早已失去了色彩,蒙上了灰尘变得破烂不堪。 柏夕岚一见那骸骨,头皮直接发麻。 她心道:不会吧?这位不会是司寇的姑姑吧? 司寇鸿煊正盯着那具骸骨看,他似乎想上前查看,可却又不敢。 喻京墨的目光从那具骸骨上扫过然后落到了那些箱子上。 “搬下来看看。”他吩咐道。 叶泽便和严庚去搬了两个箱子下来。 箱子很沉,这两人将这两箱子搬下来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当箱子打开后,众人都过来围观了。 满满一箱的黄金啊!金光灿灿,十分夺目。 当然,龙渊和玦纹是没什么反应的。 黄金?呵!幽冥宫缺的就不是黄金。 “那些箱子里该不会都是黄金吧?”柏夕岚指着那些箱子惊讶地说道。 叶泽施展轻功一个跃起直接飞到了那摞的一人高的箱子上面,将上面的箱子全部打开挨个看了一遍后道:“全是黄金。” “哇~”没见过世面的柏夕岚张大了嘴。 所以这些箱子里都是黄金,那这得多少黄金啊! “国库最近空虚吗?”喻京墨问严庚。 严庚回道:“应当是不空虚的。” “这样啊……”喻京墨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得看看各地有什么要修的,这些黄金都拿去造福百姓去。” “这里为何会有这么多的黄金?”边杭叶疑惑。 是啊,这里为何会有这么多黄金? 而且……众人又看向那具躺在玉床上的骸骨。 所以,这骸骨真的会是那位磁兖公主吗? 司寇鸿煊握了握拳朝着玉床走了过去,他看着玉床上的骸骨没有说话。 枯骨一副,光凭肉眼是无法辨别对方身份的。 “这人的脖子被人切断了。”玦纹从头上拔了一根簪子下来,用簪子拨弄了一下骸骨的颈部幽幽道:“切口平整,是很锋利的东西造成的。” 第126章 滴骨认亲 她又看向司徒鸿煊问他:“小孩,那个什么磁兖的公主是你的亲姑姑?” “是。”司寇鸿煊点头。 “那好办。”玦纹拍了一下手幽幽道:“一会儿把这尸骸弄上去,咱滴骨认亲一下。” “滴骨认亲?”众人疑惑。 一般都是滴血认亲,这种滴骨认亲的说法还是头一次听说呢。 “这题我会!”柏夕岚笑眯眯地举手。 众人又看向柏夕岚。 “滴骨认亲也就是把血液滴在已亡之人的骨头上,若此骨主人与滴血之人有血缘关系,血液便会渗入骨内,反之则不会!”柏夕岚说完后在心里道了句:感谢《大宋提刑官》。 然后又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完全没有科学依据! 随后无奈总结:这根本就不是一个讲究科学的年代嘛,没科学依据就没科学依据咯~ “哎哟喂~”玦纹上前捏了捏柏夕岚的脸夸赞道:“小宫主和宫主一样聪明呢~” 柏夕岚:“……”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柏夕岚就觉得玦纹这话不像是夸人的,而是像骂人的。 “小孩!”玦纹逗完柏夕岚后就去拍脸色很是沉重的司寇鸿煊的肩膀,道:“别多想,是不是你姑姑一会儿上去滴个血就能知道了。” 司寇鸿煊:“……” 行吧,他现在的心情更沉重了。 “上去叫禁军过来把黄金都搬出去。”喻京墨对叶泽道。 他心道:难道那些接二连三闯宫的刺客是冲着这些黄金来的? 别说喻京墨是这么想,其他人也是这么以为的。 不过玦纹想得就有点多了,她想的是:就这么点黄金值得冒着生命危险闯宫? 叶泽上去找禁军去了,众人见这密室里好像也没有别的东西了,也就要上去。 可刚上台阶,就听到柏夕岚说:“这些金砖的背面都刻了字诶。” 众人回头就见柏夕岚拿着一块金砖皱着眉头盯着看。 边杭叶走了过去问她:“上面刻了什么?” 柏夕岚仔细瞅了瞅道:“由康三十六年春。”她又摸了摸那行字还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感觉这字里面有脏东西呢,黑黑的。” 喻京墨也拿起了一块金砖,只见那金砖的背面刻着一个字“影”。 柏夕岚又拿了一块金砖,看了看背面然后惊讶地说:“幽冥宫!” 众人一听幽冥宫这三个字,立刻就围了过去。 玦纹将那块金砖拿了过来看了看,只见上面刻着“幽冥宫”三个大字。 “这字里面是不是有血?”边杭叶晃了晃手里的金砖疑惑道。 众人又开始研究那字里的黑东西。 “我觉得那些刺客应该不是冲着黄金来的,而是冲着黄金上的秘密来的。”柏夕岚又拿起了一块金砖,她指了指上面的划痕说:“不是每块金砖上面都有字的,有的上面是奇怪的划痕。” 众人又是沉默,甚至还用略带诡异地眼神看着柏夕岚。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反正就觉得拿着金砖分析事情的柏夕岚,全身上下散发着智者的光芒。 柏夕岚见众人盯着自己看,便放下手里的金砖,然后摸了摸后脑勺傻呵呵地说:“诶呀,人家胡诌的啦,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阴谋论,哦呵呵呵呵~” 闲着没事不要乱说话!不然会被卷入奇怪的事件里的好吗? 你是个呆傻的咸鱼,且马上就可以过上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的呆傻咸鱼! 果然!众人齐点头。 小呆瓜就是小呆瓜怎么可能会散发出智者的光芒?看来方才是真的眼花了。 少顷,喻京墨道:“先让禁军把这些黄金都搬上去,等上去后把这些金砖挨个检查一遍。” 众人回到了地面上,叶泽已经叫来了禁军。 喻京墨吩咐禁军:“那玉床上的骸骨你们搬运的时候轻着点,尽量保证骸骨的完整性。” 那具骸骨被禁军们小心翼翼地搬到了地面上,这森森白骨在阳光的照耀下看着也没那么阴森了。 玦纹蹲在那骸骨前,让司寇鸿煊把手伸过来。 司寇鸿煊将手伸过去,玦纹用簪子刺破司寇鸿煊的手指,将他的血滴在了是骸骨的头骨上。 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司寇鸿煊的血在那头骨上停留了一会儿后,便渐渐渗进了骨头中。 柏夕岚:“!!!” 果然,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科学的…… 司寇鸿煊对这骸骨的身份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见到这一幕的时候,神情倒是平静,只不过眼中还是有一缕哀伤流露了出来。 离开磁兖时,他答应过父皇要将姑姑的遗骸带回磁兖的…… 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众人都看着那骸骨没有说话。 柏夕岚看着那骸骨忽然想起自己的前世。 那个去酒吧放松却也不知是因为过劳猝死还是饮酒过多导致猝死的自己。 无父无母无朋友,帮自己收尸的恐怕是警察叔叔,无人认领的自己,也许会成为大体老师,成为医学生们第一个手术的“患者”…… 如果真的能成为大体老师,柏夕岚觉得也挺好的。 大体老师多值得被尊重啊! 可是…… 柏夕岚垂下眼眸,悲伤在心中蔓延。 其实……多多少少还是希望能够有除警察叔叔外的人给自己收尸的……哪怕死对头也好…… 就在柏夕岚陷入自己的情绪的时候,忽然觉得头顶被一只温暖的大掌抚摸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抬头就见龙渊正担忧地看着自己。 柏夕岚怔怔地看着龙渊,随后莫名红了眼眶。 龙渊的眼神她很熟悉,这样的眼神她经常从柏雍的眼中看到。 柏雍看自己和杭叶时的眼神就是这样的…… 龙渊见柏夕岚红了眼眶,神色一怔,随后有些无措地看着柏夕岚。 所以……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柏夕岚将龙渊的无措看在眼中,便笑了。 眉眼弯弯如新月,笑容明媚如阳光。 那边,喻京墨同意司寇鸿煊将他姑姑的遗骸带回磁兖。 想必,这位磁兖公主是期盼着回到自己故土的。 喻京墨让人帮司寇鸿煊打理她姑姑的遗骸,而他自己则是去研究那些金砖了。 他拿起一块金砖掂了掂,觉得这些金砖发现得有些不合时宜。 如果在国库空虚的时候发现这些金砖那该多好啊? 他眼角的余光发现边杭叶正蹲在一箱金子前发呆,便走过去问她:“你在想什么?” 第127章 遗骸的死亡时间只有四五年 边杭叶回神站了起来背着手看着面前的那箱黄金说:“只是忽然想起少时的一些事来。” 喻京墨点点头问她:“那可方便一说?” 边杭叶转眼看向喻京墨。 喻京墨见她看着自己便又道:“看样子是不方便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要让严庚去传户部尚书,让他带着户部的人过来清点黄金,以及……给黄金翻面看看背面都有什么! 却听边杭叶不紧不慢道:“也没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他又看向边杭叶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边杭叶说:“记得十岁那年,有一个罩着黑色斗篷,看不见脸的人来观云寨找花念,我也是无意中听他们说黄金的事。” 黄金的事?喻京墨看向那一箱箱的黄金,眉头皱了起来。 边杭叶想了想说:“也不知是不是我听错了,他们好像说的是有一批从西域来的黄金被人给截了。” “西域来的黄金被截了?”喻京墨觉得有些不对了,他道:“你十岁那年应当是熙和十三年,熙和十三年好像并未发生过什么大事……” “你们这位磁兖来的和亲公主是哪年薨的?”玦纹过来问道,也打断了喻京墨的话。 “由康三十六年。”喻京墨回道。 “那不对啊。”玦纹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这么一算的话,那位磁兖的和亲公主少说得死了二十一年了,可我刚才检查了一下她的遗骨不像是死了那么多年的。而且从她衣服的破损程度来看,也不像是有二十一年的样子啊。” 玦纹这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都看着她没有说话。 玦纹见他们都盯着自己看也不说话,便幽幽道:“这么看来,好像藏着什么很大的阴谋呢。” 喻京墨脸色沉了下来问玦纹:“那依玦姨看,她死了多少年?” “也就四五年的样子。”玦纹幽幽道。 四五年…… 喻京墨又看向边杭叶,而边杭叶也在看着她。 四目相对,二人眼中都明晃晃写着“难以置信”四个大字。 “应当没这么巧吧?”边杭叶道。 “巧不巧查了便知。”喻京墨问她:“可知花念在何处?” 边杭叶回道:“不知她在何处,我们都在找她。” 喻京墨想了想又问她:“你觉得,她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出现?” 边杭叶想了想转头看向柏夕岚。 柏夕岚见她看自己便笑眯眯地说:“她老惦记着挖我的心,拿我做饵也许她能上钩。” 她这话一落,龙渊周身的气场变得骇人起来。 柏夕岚沉默了一下戳了戳龙渊的胳膊小声道:“您别这样,我挺害怕的。” 正在女儿奴道路上越走越远的龙渊,在听到女儿说害怕的时候,那骇人的气场一下子就消失了。 再一看,还是那副呆呆的很好欺负的样子。 柏夕岚:“……” 虽然有些心累,但觉得很温暖。 边杭叶又看向喻京墨很认真地:“这个肯定不行。” 哪怕是拿自己做饵,也不能让小乖去冒险。 喻京墨自是知道这个法子肯定是不行的,这得多么的无能才会拿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去冒险去? 看来得想个万全的法子。 “严庚。”他对严庚说:“让黄忠带着人来数金砖,每一块金砖后面的划痕都要拓下来,不能多一笔也不能少一笔,必须做到一模一样。” 严庚应了声:“喏!” 喻京墨又道:“一并传子墨和柏相。” “喏!” 待严庚传召后喻京墨便对众人道了句:“诸位随意,朕回勤政殿了。”便带着叶泽走了。 柏夕岚见司寇鸿煊守着他姑姑的遗骸,情绪明显低落。 她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在他身边蹲下看着他说:“你……别太伤心,当年的真相一定会浮出水面的。” 司寇鸿煊笑了笑有些苦涩地说:“我在想,给我传信说我姑姑遗骸不在大业皇陵而是在如意苑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何要给我传这样的信?他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身份?” 柏夕岚没有说话。 别说司寇鸿煊想不明白,柏夕岚对于自己身上的那些事也想不明白。 截止到目前所发生的那些事,每一件看起来都是独立的,可仔细一琢磨却发现它们之间都是有关联的。 万事皆有起因,可是……把这一系列事情串联起来,好像找不到起因,就像一桩无头案。 “小乖。”边杭叶的声音传来。 柏夕岚起身看向边杭叶。 边杭叶对她说:“我们该回去陪着娘了。” “好。”柏夕岚点点头对也站起来正看着自己的司寇鸿煊道了句:“我走了。”便朝着边杭叶走去。 一行人回到安宁宫的时候,宣太后已让人备了茶和点心。 “如何?”宣太后问他们。 边杭叶便将观楼下面的密室还有磁兖公主遗骸的事说给了宣太后听。 宣太后听后也大为震惊。 她震惊的倒不是那黄金的事,她震惊的是磁兖公主遗骸的事。 宣太后很好奇磁兖公主当年是怎么做到的。 玦纹知道宣太后疑惑什么,她端着茶呷了一口幽幽道:“偷天换日也好,金蝉脱壳也罢,左右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法子。事已至此,你好奇这个也没用了。” 宣太后没有说话。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可是…… “你是说,她是被人砍下头颅死的?”宣太后问玦纹。 玦纹摇摇头道:“也不见得是因砍下头颅而死,她的头也有可能是死后砍下的。”她顿了顿又道:“具体是怎么死的,还得细验。” “这还能验得出来?”柏夕岚惊讶。 “能。”玦纹点点头幽幽道:“可能会不准确。” 柏夕岚忍不住张大了嘴,这个时候玦纹的形象在她的眼中是高大的,如巨人那般高大。 玦纹要是放到后世的话,一定会成为很出色的法医吧? 玦纹很满意柏夕岚对自己的“膜拜”,她在柏夕岚的脸上揉了一把后凑到宣太后面前笑嘻嘻地说:“这样吧,我帮你儿子找那磁兖公主的死因,你答应我一件事。” 宣太后端着茶眼也不抬地说:“出卖肉体的事哀家坚决不做。” 第128章 观楼的楼顶塌了 由于宣太后的话过于惊世骇俗,柏夕岚和边杭叶差点被茶点噎到。 玦纹捂着嘴一阵娇笑,她往宣太后肩上一挂在她耳边吐气如兰道:“冤家,想什么呢?奴哪舍得让你去做那等出卖肉体的事?” 冤家!!! 刚端起茶杯准备喝一口顺顺的柏夕岚和边杭叶,那手抖的啊,活脱脱帕金森晚期! 玦纹见这姐妹二人在那抖手便道:“你姐妹二人若身体有恙,莫怕,大胆的说出来,玦姨给你们扎一针。” 柏夕岚和边杭叶默默低头,根本就不敢说话。 玦纹见这姐妹俩不说话了,便继续逗弄宣太后:“冤家你看看奴的这条件如何?” 宣太后端着“正人君子”样,将玦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义正词严道:“孩子们都在看着呢,你这成何体统!” “就说行不行嘛~”玦纹再次趴在宣太后的肩上,还往她耳朵眼吹气。 宣太后:“……不若你先说说是什么事。” 玦纹妩媚一笑,与宣太后耳语了几句。 一直暗中吃瓜的柏夕岚就见宣太后端庄淑雅的神情出现了龟裂,瞳孔都在颤动。 因此,吃瓜群众柏夕岚抓心挠肺地想要知道玦纹到底在宣太后的耳边说了什么。 宣太后放下茶杯满心复杂地看着玦纹。 玦纹脸上的笑容越发妩媚了。 然后柏夕岚就听宣太后以幽怨的语气说:“冤家~你这是要了哀家的命啊!” 柏夕岚惊悚。 “娘娘。”时倾快步走来对宣太后道:“柏夫人醒了。” 在座的四个女的一听这个,立刻起身去看杨月茹了。 刚刚醒来的杨月茹,转动目光看了看床边,抿了抿唇,看起来有些委屈。 阿雍……为什么不在…… “娘~”随后,她听到了柏夕岚和边杭叶的声音。 很快,柏夕岚和边杭叶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小乖……乖宝……”她轻唤了一声。 柏夕岚和边杭叶站在床边,满目担忧地看着杨月茹。 杨月茹朝她二人笑了笑轻声道:“是娘不好,让乖宝和小乖担心了。” “您怎么能这么说?”柏夕岚握住杨月茹的手低声道:“您都受伤了,还不允许我和杭叶担心吗?” 边杭叶也默默点头。 “来来来,都先让让。”玦纹将柏夕岚和边杭叶拨到一旁,开始检查杨月茹的伤势。 柏夕岚和边杭叶皆是紧张地看着玦纹。 少顷玦纹收回手道:“行了,回去好生养着吧。” 柏夕岚和边杭叶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了下来。 不一会儿,柏雍也来了,他蹲在床边紧紧握着杨月茹的手看着她也不说话。 原本还好好的的杨月茹,慢慢红了眼眶。 “阿雍,我疼……”她委屈地说道。 柏雍听后吻了吻杨月茹的手温柔地道了句:“嗯,我知道。阿茹不疼了哈。” 原本正沉浸在杨月茹醒来的喜悦中的众人:“……” “没事都散了吧。”宣太后是第一个走的。 玦纹是翻着白眼走的。 真是的,都老夫老妻了,有必要这样吗? 柏夕岚和边杭叶则是一脸牙疼的表情,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这对老夫老妻地腻歪,呲着牙也走了。 不行,太腻歪了,受不了!受不了! 几人继续去喝茶,而玦纹和宣太后继续聊先前未完的话题。 “所以,答不答应?”玦纹问宣太后。 宣太后纠结了一番后,以豁出去的口吻道:“成交!” 玦纹掩唇娇笑,满意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说定了。”宣太后,面无表情点头。 “那个……”一旁的柏夕岚犹豫了一下很是纠结地问:“先生呢?” 龙渊?众人看向龙渊本应该坐着的位置上。那里空无一人,茶杯里的茶还冒着热气。 所以……龙渊呢? “先生呢?”宣太后问一直守在这里的小蛮。 小蛮脆生生回道:“先生出去了。” 出、出去了?玦纹的脸色精彩了起来。 宣太后见状便问道:“可有什么不妥。” 玦纹也不说话,就是冲着宣太后笑。 宣太后见她冲着自己笑,默了默便道:“记得赔钱就行。” 玦纹的笑容扭曲了一下。可能、大概、也许会发生点不是赔钱就能解决的事…… 柏夕岚见状就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便站起来道:“我去找找吧。” “我与你一起。”边杭叶也站了起来。 “一筒啊。”宣太后叫来小太监一筒吩咐道:“你带着人也帮忙去寻一下龙渊先生。” 一筒小太监应了一声后便去叫人帮忙一起寻龙渊了。 出了安宁宫后,柏夕岚对边杭叶说:“龙渊好像……是个路痴。” “路痴?”边杭叶觉得很神奇。 柏夕岚挠了挠后脑勺有些纳闷地说:“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胡思乱想,总觉得……他会闯祸。”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轰”的一声巨响。 二人循声而望,就见阳光下的观楼楼顶……塌了! 柏夕岚微微张嘴,很是震惊。 当一道白色身影从观楼飞了出去跑去别处的时候,柏夕岚的表情就变成了(ΩДΩ)! “好像是……龙渊诶。”边杭叶幽幽道。 柏夕岚捧着脸张着嘴道了句:“夭寿啦——” 安宁宫内,听到动静的玦纹跑了出来,正好就看到罪魁祸首逃离现场的场景。 就说嘛……可能不是赔钱不赔钱的问题…… 宣太后看着那塌了的观楼楼顶面无表情道:“当年造观楼的时候,耗费了不少人力财力。” “不急不急……”玦纹磨着后槽牙道:“再等等,回头一起算钱。” 宣太后挑眉,她看着玦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原本安静的大业皇宫,忽然就热闹了起来。 与其说热闹,不如说是——鸡飞狗跳。 只见一群禁军追着穿梭于各个屋顶的龙渊,累得气喘吁吁。 边杭叶也施展轻功追过龙渊,但追了一会儿就放弃了。 她还作出如下总结:行吧!就龙渊那轻功,只要你还是个人,就别想追上! 喻京墨本想着是谁这么大胆在宫里闹出这种动静来,得知是龙渊后,就笑眯眯地让叶泽搬了梯子,然后自己爬梯子上屋顶观望龙渊“拆”皇宫。 第129章 发现小胖虫 喻京墨甚至还对叶泽道:“说来宫中有好多房屋需要翻修一下,正好借此机会全部翻修一遍。一会儿啊让户部算算全部翻修一遍需要耗费多少钱,然后好找幽冥宫要钱。” “臣记下了。”叶泽面无表情道。 见又有一座宫殿的屋顶破了,喻京墨乐呵呵地说:“哎呀,看不出来这位幽冥宫宫主还是位散财童子啊!” 叶泽:“……让那位龙渊先生这么拆下去当真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喻京墨老神在在道:“等他拆完了,朕就可以把皇宫往金碧辉煌那个方向翻修,届时朕就可以在不劳民伤财的情况下体会一把昏君的感觉。想必,那种感觉定然是极好的。” 叶泽:“……” 如果不是因为欺君犯上是死罪,他真想一脚将自家满脑门写着“想得美”的陛下给踹下房顶。 龙渊“拆”了一圈房顶后,又回到了观楼楼顶。 柏夕岚站在观楼下,仰头看着蹲在那透过塌掉的房顶往里面看的龙渊大声喊道:“您先下来行不行?” 龙渊调转方向看了看下方的柏夕岚犹豫了一下飞了下来。 观楼前,原本正指挥户部官员清点黄金的黄忠这个时候正呆若木鸡。 得花钱了吧?得花好多钱了吧?朝廷已经两年没征税了…… 黄忠真的是个很好的户部侍郎。用喻京墨的话来说,他把国库里的钱看得就跟自己的钱一样重要,一分一厘都得花得明明白白。 最重要的是——能不花就不花! 现在皇宫里一下子坏了那么多屋顶,修葺就得花钱,花钱就得从国库里拨。 这…… 黄忠越想,越觉得窒息! 禁军正好也过来了,柏夕岚连忙向禁军们赔礼道歉,保证一定会看好龙渊,不让龙渊再拆屋顶的。 那些禁军还在气喘吁吁中,都没那个多余的精力和柏夕岚说话。 累,是真的累啊!他们训练的时候,都没有追龙渊来得累。 玦纹也来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龙渊。 而龙渊则朝她伸出手说:“楼里有这个,看看是不是你喜欢的。” 玦纹垂眸一看,就见龙渊掌心里躺着一只——白胖胖的带着大翅膀的小虫子。 玦纹:“……” “楼里面有很多这样的虫子。”龙渊见玦纹不接虫子,便握住她的手将虫子放到她的掌心中。 玦纹:“……” 将虫子给了玦纹的龙渊,转身对站在一旁神情一言难尽的柏夕岚说:“我们走吧。” 柏夕岚:“……” “等等。”玦纹看了看手里的小胖虫问龙渊:“你刚才满皇宫拆房子就是为了追这个虫子?” “嗯。”龙渊点头。 玦纹看他点头点得这么干脆,冷哼了一声,忍下了想骂人的冲动。 她在心中一个劲地告诉自己:不要紧的,房子拆了就拆了嘛,又不是赔不起…… 柏夕岚和边杭叶走了过来,柏夕岚问玦纹:“这个虫子有什么不对吗?” 她觉得龙渊再怎么呆,还不至于呆到为了虫子拆别人家的房顶。 “这是蛊虫哦~”龙渊笑眯眯地对柏夕岚说道。 蛊虫? 柏夕岚一听这两个字就觉得头皮有点发麻,天灵盖有点发凉。 而原本觉得这小胖虫还挺可爱,想要拿过来好好研究一下的边杭叶一听蛊虫两个字,伸出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然后这姐妹俩瞬间频率一致地后退,离那小胖虫远远的。 玦纹一见她二人的反应,便是一阵失笑。 她捏着那蛊虫晃了晃说:“别看这小虫子白白胖胖看着挺可爱的,但是个毒蛊。” 柏夕岚和边杭叶听后,又往后移了两步。 珍爱生命,远离毒蛊! “你说这楼里面有很多这样的小虫子?”玦纹问龙渊。 “都养在了屋顶上的夹缝里了。”他顿了顿又道:“除了这只外,都被我弄死了。” 玦纹:“……哇,宫主好厉害哦~要是没拆那么多屋顶更厉害~” “这个毒蛊很厉害吗?”柏夕岚好奇地问道。 在观楼楼顶养这样的毒蛊……怎么看都不像是没阴谋的样子。 玦纹听柏夕岚这么问,便笑得跟个狼外婆似的,她说:“这毒蛊还未成熟,等成熟后就会变成黑色又细又小还特别丑的虫子。只要你身上有伤口,它就会闻着血腥味爬到你的伤口处,钻进去,然后一点一点啃食你的血肉。” 说到这里,玦纹的语调带上了一点变态:“这毒蛊最厉害之处,就是它可以在不伤皮的情况下完整地将皮下的血肉全部啃食干净,到时候就会获得一具完美的皮包骨头的尸体。” 柏夕岚:“……” 她现在的感觉已经不能用头皮发麻来形容了,她甚至已经觉得全身都在疼了。 “所以,为什么观楼里会有这样的毒蛊?”边杭叶问道。 玦纹从怀里摸出了个小瓷瓶将那小胖虫放了进去,收敛神色道:“得去找大业皇帝好好聊聊这事,以防万一最好将整个皇宫都清扫一遍,这种毒蛊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一群人又去找喻京墨。 喻京墨本来想着龙渊怎么就不拆了呢,还有好几间屋子的屋顶还没破呢。 其实别的屋子的屋顶破没破不重要,含元殿的屋顶可一定要破啊,只要含元殿的屋顶破了,他就有借口辍朝一个月! 就在喻京墨一脸郁闷地批阅奏折的时候,严庚进来通禀:“陛下,龙渊先生他们来了。” “来拆勤政殿的屋顶?”喻京墨下意识地问道。 见严庚面无表情,喻京墨便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请先生他们进来吧。”喻京墨无奈道。 严庚便去勤政殿外请龙渊他们进来。 进了勤政殿后,柏夕岚和边杭叶是中规中矩,而龙渊和玦纹是要多随意就有多随意。 喻京墨并未觉得龙渊和玦纹的随意有什么不妥,还让小太监搬来座椅,好让龙渊和玦纹坐下。 “可是来赔钱的?”喻京墨问得直白。 玦纹噎了一下有些无奈道:“赔钱一事可放一边,我们是为别的事来的。” “何事?”喻京墨疑惑地问道。 玦纹便将龙渊发现小胖虫毒蛊的事说了,但并未说龙渊到处弄塌屋顶是为了抓小胖虫的事。也提醒喻京墨:“为以防万一,你可用烈酒将你这皇宫里里外外都熏一遍。”她顿了顿又补充道:“那虫子最怕烈酒了。” 第130章 景亲王夫妇遗骸被盗 喻京墨听后也猜出龙渊到处弄塌房屋十之八九是为了抓小胖虫的事,道了一声:“多谢!”后,同时在心中感到遗憾。 看样子,昏君款式的宫殿是没有了。 人家帮忙抓蛊虫感谢都还来不及呢,哪能让人掏修房子的钱啊? 看来,黄忠得肉疼一阵子了。 玦纹见喻京墨道完多谢后就没下文了,便好奇地问:“你就不好奇是谁在观楼养这蛊毒?” “好奇啊。”喻京墨点点头道:“但这种事不好查,现下能做的便是提高警惕防患于未然。” 对方既然能在观楼的楼顶神不知鬼不觉地养蛊,必然是行迹如鬼魅之人。 对于这样的人,查肯定是没法查的,只能防了! 玦纹听后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就在几人要离去的时候,就见一位小太监疾步进来在喻京墨耳边耳语了几句。 不知那小太监说了什么,喻京墨脸上的神情虽未有变化,但那双眼睛却阴沉了下来。 只见喻京墨站起身来对众人道:“朕有事要处理,诸位随意便可。”他说完便带着严庚离开了勤政殿。 随后便有小太监过来客客气气地将众人给请出了勤政殿。 众人回到安宁宫后,被告知柏雍已经带着杨月茹回府了。 众人也不逗留,在宣太后不舍地“有空再来。”中离开了皇宫。 回到柏府后,柏夕岚和边杭叶便跑去杨月茹的院子陪杨月茹去了,而玦纹则叫来角宿开始算要赔给皇宫多少银两。 柏雍今天打定主意是要在府里好好陪自家夫人的,可是石傲来报:“老爷,有人盗了景亲王夫妇的陵墓……” 他在柏雍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缓声道:“景亲王夫妇的遗骸……不见了……” 柏夕岚和边杭叶走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了景亲王夫妇遗骸不见了的这句话,一时间整个院子气氛安静得有些可怕。 半晌,柏雍才问:“慎郡王呢?” 石傲回道:“慎郡王他……已经在去陵园的路上了。”他顿了顿又道:“陛下想必是知晓了,这个时候恐怕也是在去往陵园的路上。” 柏雍听后沉着脸来回踱步,片刻后他走到柏夕岚和边杭叶的面前,抬手轻轻握了握姐妹二人的肩膀低声道:“照顾好你们的娘,爹去一趟。” “嗯。”柏夕岚点点头说:“您去吧,路上万事小心。” 柏雍笑了笑,伸手抱了抱两个女儿就带着石傲走了。 边杭叶见柏夕岚有些心不在焉,便问:“你是担心爹还是担心慎郡王。”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说:“我只是想着……喻沅白刚醒没多久就听到这样的噩耗,真就……” 想想,这小孩真不是一般的可怜。 幼时失去父母,还身中无解的奇毒,现在……爹娘的坟还被挖了,遗骸还被人偷了…… 真的是……太可怜了。 边杭叶想了想说:“许是有人觉得他活得太久了,想要让他死。” “若真想让他死,一刀捅了他便是。”柏夕岚垂下眼眸低声道:“他本就没几日活头了……何必,这么刺激他?” 边杭叶眨了眨眼睛看着柏夕岚没有说话。 柏夕岚一抬眼就见边杭叶正看着自己,便好奇地问道:“你这般看着我作甚?” 边杭叶勾了勾唇伸手捏了捏柏夕岚的脸道了句:“我们去陪着娘吧。”然后牵着柏夕岚的手进了卧房。 柏夕岚:“???” 柏雍半夜才回府,府中下人备热水的备热水,备吃的备吃的。 柏雍本想先回卧房看看妻子的,可是……只见他和杨月茹的院子里是灯火通明,院子中央还放着两张躺椅,他的一双女儿正躺在躺椅上……晒月亮? 再看看卧房里,并未亮灯,静悄悄的。 所以……这是闹哪样? 柏雍一肚子疑惑朝着那晒月亮的姐妹二人走了过去。 边杭叶睁开眼睛转头看柏雍。习武之人警觉性高,在柏雍踏进院子里的时候她便醒了。 “您回来了~”她掀开身上的薄毯起身。 柏雍问她:“你们怎么睡这了?” 边杭叶犹豫了一下说:“小乖……睡不着,觉得这样睡安心。” 她又回头看了看闭着眼睛的柏夕岚说:“您看,她确实睡得很安心。” “安心是有了,但并未睡着。”原本应该睡着的人冷不丁开口道。 柏雍和边杭叶:“……” 柏夕岚坐起身来一脸无辜地看着柏雍和边杭叶。 “好吧。”边杭叶很无奈地对柏雍说:“从她听到景亲王夫妇遗骸被盗开始,就心不在焉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如同贴锅饼。” 柏雍:“……” 柏夕岚见柏雍盯着自己看便站了起来走到柏雍的身后,推着他的后背将他推到躺椅前,摁着他就让他坐下。 然后自己站在柏雍面前眼巴巴地看着柏雍。 柏雍:“……”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想知道什么?” “嘿嘿~”柏夕岚朝着柏雍傻兮兮地笑了笑然后道:“我就是想知道喻沅白怎么样了。” 柏雍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问她:“关心他?” 柏夕岚垂下眼眸抠着手指头说:“确实是有些关心,主要是……这人简直就是活着的悲惨世界,怎么看都觉得可怜。” 真的太可怜了…… “只是觉得可怜?”柏雍揶揄道。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道了句:“那不然呢?他才十八诶?就惨成那样了,不是可怜是什么?” 想想看,喻沅白比自己惨太多太多了。 柏雍;“……” 好像、确实……也没毛病。 “唉!”他叹了口气幽幽道:“其实并无反应。” “嗯?”柏夕岚不解。 柏雍道:“那小子……很平静,条理清晰,处事慌乱不惊。甚至……” 柏雍的眼中浮现出了一丝心疼:“还安抚陛下和我,让我们莫要着急。并且再三叮嘱,不让太后娘娘知晓。他说,对方盗他爹娘遗骸肯定是有目的的,眼下要做的就是等。要和对方比耐心,直到对方耐心消失自己送上门来。” 柏夕岚听后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她想到了一个词“物极必反”。 或者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柏雍与景亲王的私交甚好,时隔这么多年,只要想起景亲王夫妇的死,他就会感到心痛。 第131章 龙渊也去了慎郡王府 如今,这景亲王夫妇的遗骸被人给盗了,柏雍若说不怒,那定然是不可能的。 可喻沅白说得也对,对方盗遗骸肯定是有目的的。与其像无头苍蝇那样乱转,不如耐心等对方上门。 柏夕岚和边杭叶感受到了柏雍的情绪波动,姐妹二人对视了一眼,而后一个蹲在前面为柏雍捶腿,一个站在柏雍身后为他捏肩。 这突如其来的幸福使得柏雍整个人都懵了,随后,只觉得身心舒畅,身体轻飘飘如坠云端。 幸福! 没有人比他来得更幸福了! 次日早晨,柏雍下了朝换了便服陪妻子喂妻子吃了早饭,喝了药后便要去慎郡王府看看喻沅白去。 当看到正蹲在树底下和龙渊一起研究蚂蚁搬家的柏夕岚时,便随口问道:“爹要去看望慎郡王,你要一起吗?” 他真的是随口问问,可没想到柏夕岚竟不假思索地答道:“去!” 柏雍:“!!!” 柏夕岚站了起来,见柏雍正盯着自己看便好奇地问道:“爹,怎么了?” 柏雍:“……” 他朝着还蹲在那里研究蚂蚁搬家的龙渊抬了抬下巴幽幽道:“你要是去的话,龙渊先生肯定是要跟着的。” 柏夕岚低头看龙渊,龙渊正好抬头看柏夕岚。 柏夕岚神色很很纠结了一下。 这眼神能不能别这么无辜?老这么无辜的话,她都不好意思单独行动了。 “我也要去。”龙渊站了起来。 “你看~”柏雍笑眯眯地说:“不若你在府中好好陪着龙渊先生?” 他以为柏夕岚会点头表示可以,哪知道柏夕岚点点头说道:“没关系的,喻沅白迟早要知道龙渊的存在的。” 柏雍:“……” 柏夕岚见柏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便问道:“爹,可是有不妥之处。” 柏雍摇摇头道了句:“没、没有不妥之处。”随后又在心中叹道:女大不中留哦。 临出门前,柏夕岚叮嘱龙渊:“不可以乱跑,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说话,陌生人给的东西也坚决不能吃。” 柏雍见柏夕岚那絮絮叨叨的样子,眼角又是一抽。 说真的,小乖都没这么叮嘱过自己…… 啧! 不酸! 他一点儿都不酸! 真的! 就这样,三个人共乘一辆马车前往慎郡王府。 在路过街市的时候,柏夕岚特意让马夫停车,自己跑下去买了点吃食。 “你买这些做什么?”柏雍好奇地问道。 柏夕岚笑眯眯道:“他现在肯定是不能乱吃外面的东西的,所以我决定拿这些东西馋馋他。” 柏雍:“……”他在龙渊耳边小声道:“你得叹一声女大不中留。” 龙渊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问他:“所以,你是要将她还给我了吗?” 柏雍:“……” 唉——柏雍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累哦~ 到了慎郡王府门口,很快就有侍卫过来开门。 慎郡王府并无管家,都是那群脑子比较灵光的侍卫和影卫,轮流管家…… “见过柏相、柏小姐……”开门的侍卫是阿六,他的目光在龙渊的身上停留了一下,并未多问。 “本相来看看王爷。”柏雍道。 “您请进。”阿六往旁边让了让请柏雍三人进慎郡王府。 “王爷如何?”柏雍问阿六。 阿六犹豫了一下道了句:“主子尚可。” 柏雍察觉到了他的犹豫,挑了挑眉没再多问。 喻沅白看起来确实挺好的,除了脸上没血色,人看着也虚弱外,也没其他问题。 他见柏雍和柏夕岚来了还挺惊讶的,本想问一句:“你们怎么来了?”视线却一下子在龙渊的身上定格。 柏夕岚将买来的吃的一股脑都放到了喻沅白的手上,并且乐呵呵道:“都是买给你的,不能吃闻闻味也好。” 喻沅白拿着那堆吃的,但一双眼睛还是盯着龙渊看。 阿二见状,便上前从喻沅白手里将那堆吃的拿走。 柏雍见喻沅白盯着龙渊看也不避讳,直接解释道:“这是幽冥宫宫主龙渊。” 原来……这就是龙渊啊……喻沅白眯了下眼睛又看向柏雍。 见柏雍满目认真地朝自己摇了摇头后,他笑了,笑得很大声,笑得……悲怆…… 当撞上柏夕岚担忧的目光时,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随后,他紧紧盯着龙渊,吩咐身后的阿大:“客至,奉茶!” 阿大应了声:“是!”便去准备茶水。 柏雍和龙渊跟着喻沅白去了茶室谈正经事了。柏夕岚则识趣地没跟过去,就那么背着手逛起了慎郡王府的花园。 就在她感叹慎郡王府花园的单调时,玄紫抱着一只通体乌黑的小猫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哟,王妃您逛花园呐?”玄紫乐呵呵道。 柏夕岚向他投去了死亡凝视。 玄紫见状,立刻改口道:“柏姑娘,您要不要抱抱三黑?”他说着还颠了颠怀里的黑猫。 那小黑猫品相真的太好了,优雅与霸气并存,特别是那双蓝色的猫眼,竟然诡异地深邃…… 柏夕岚嘴里问着:“可以吗?”但那双手却已经“自觉地”伸了过去。 “可以,可以。这慎郡王府除了我们这些人外,没什么是您不能抱的。”玄紫说着就将猫递了过去。 真是的,自家王妃有什么可以不可以的? 只要王妃高兴,整个慎郡王府都可以拆了重建! 柏夕岚懒得计较玄紫的话,她撸着小黑猫,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啊~梦寐以求地撸猫啊~今日得以实现,满足,真的太满足了! 而且还是黑色的猫猫啊~等等!“你说它叫什么名字?” 柏夕岚记得自己刚才好像听到了一个……一言难尽的名字。 “三黑啊~”玄紫回答得干脆。 “三、三黑?”这个名字成功使得柏夕岚音调拔高。 这么一只优雅与霸气并存的黑猫竟然叫三黑? 这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请问,为何会叫三黑?”柏夕岚很想知道原因。 只见玄紫掰着手指头笑眯眯地说:“因为大白,二黄,三黑啊!” 大白?二黄?三黑? 大白,柏夕岚是知道的,那匹漂亮的大白马嘛,那这个二黄……柏夕岚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132章 孤男寡女,成何体统 果不其然,就听玄紫说:“就是那条狗子啊。” “不是叫哮天吗?”柏夕岚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难。 她的哮天竟然被改名了,还被改成了二黄? 哮天和二黄,这两个名字是一个档次的吗? 过分!太过分了! 玄紫可不知道柏夕岚此刻心里在想什么,他继续火上浇油道:“主子说了,哮天这个名字太大,怕狗子压不住。所谓贱名好养活,就给改了二黄这个名字。” 他说完后才发现柏夕岚脸色好像不对。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扭曲,是以,他小心翼翼问道:“您、您怎么了?” 柏夕岚扭曲着笑容,从牙缝里蹦出一句话:“你们主子取名字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玄紫默了默幽幽道:“主子对给小动物取名字这一块,确实是别具一格。” 柏夕岚“呵呵”一声冷笑道:“我看他给人取名也是别具一格吧?” 看看,阿大他们的名字。 对于柏夕岚的大实话,玄紫只能选择……微笑! 柏夕岚见状只能无奈摇头,让玄紫将哮天牵过来,然后自己在花园中遛狗逗猫,甚是惬意。 她不知道喻沅白和自己的两个爹在茶室里都聊了些什么,等他们三个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反正除了龙渊之外,其余两个的脸色都算不上好。 不过,柏雍的脸色在见到柏夕岚的时候,明显好转了不少。他朝柏夕岚招了招手,待柏夕岚抱着狗跑过来时,便笑眯眯地问:“逗猫呐?” “嗯。”柏夕岚点点头说:“这只猫猫很好看。” 她察觉到喻沅白看自己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脸上的笑意便浅了几分。 柏夕岚转眼看向喻沅白,默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柏雍的目光从他二人之间扫视了片刻后,便道:“你们俩年轻人要不要聊聊?” 柏夕岚听后,眨了眨眼睛道:“我们之间应该是没什么好聊的吧?” 聊什么?相互噎对方玩吗? 比谁能更快地把对方噎死吗? 柏夕岚想着,喻沅白一定也是这么以为的。 可是没想到…… “聊聊吧。”喻沅白道。 “嗯?”柏夕岚震惊了,她是真没想到喻沅白真要和自己聊聊。 “二黄。”喻沅白对二黄说:“自己玩去吧。” 二黄朝着喻沅白摇了摇尾巴,又蹭了蹭柏夕岚的小腿肚,然后撒丫子跑走了。 柏夕岚见他伸手要将怀里的三黑抱过去,便侧身避开他的手询问道:“能不能让我再抱一会儿?” 猫猫这么软,她才不要松开猫猫呢。 喻沅白听了柏夕岚的话后,也就收回手让她继续抱着三黑。 就在俩小孩准备转移阵地聊聊的时候,龙渊幽幽开口道:“不是说,要回家了的吗?” “哪个家?”柏雍疑惑地问道。 龙渊看了一眼柏雍,觉得这人脑子是不好的。他皱着眉头很鄙视柏雍道:“肯定是我们的家。” 柏雍自是看到龙渊眼中的鄙视了。如果可以,他都想指着龙渊的鼻子骂他:你哪来的脸鄙视我?你一个脑子不清醒的人有什么资格鄙视我? 可秉承着以和为贵的优良传统,柏雍决定不和龙渊计较。 柏夕岚犹豫了一下将怀里的三黑递给了龙渊,并且哄他:“那你先和三黑玩一会儿,我和他聊完了就来找你。” 龙渊犹豫了一下,伸手将三黑抱了过来。 三黑,其实是个高冷的猫大爷。在柏夕岚怀里的时候,任由柏夕岚怎么撸,它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高贵样。 可一到龙渊怀里就不一样了,各种撒娇,各种蹭,看得柏夕岚双眼直冒火! 哟呵?敢情这年头连猫都是看脸的! 喻沅白见柏夕岚恨不得冲上去和三黑理论,问它自己是哪点配不上它,便无奈摇头提醒道:“走吧。” “哦……”柏夕岚撅了撅嘴,不情愿地和喻沅白走了人。 龙渊见柏夕岚和喻沅白走了,好看的眉头一皱,抱着三黑就要跟上去听墙角。 柏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面无表情地问他:“干嘛去?” 龙渊又鄙视了柏雍一下,然后道:“孤男寡女,成何体统!” 柏雍:“……” 好吧,大业的文官之首柏雍柏丞相开始反思自己先前是不是和这货一个德行? 这德行怎么看起来那么……招人嫌呢? “大兄弟!”柏雍叹了口气拍了拍龙渊的肩膀道:“偶尔也要给孩子一点空间。如若不然,孩子会有逆反心理。孩子若有了逆反心理,搞不好就会离家出走。一旦离家出走就有可能被人牙子拐走卖去大山里给那懒汉当媳妇,然后不被当作人,生一堆孩子!” 龙渊:“!!!” 柏雍见龙渊的瞳孔都在震动,便满意地点点头。 对待女儿奴,就得这么吓唬。 原以为龙渊会就此罢休,哪知龙渊瞳孔震动过后,却道了句:“不要紧的!” “嗯?”柏雍疑惑。 龙渊很认真地说:“到时候我让玦纹在她身上下追踪蛊,这样无论她被人牙子卖到何处我都能找到。只要有懒汉敢动她,我就烧了他全村!”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那语气格外地阴森。 柏雍:“……” “走走走!”柏雍拉着龙渊就走,他嘴里还道:“我觉得很有必要和你聊聊女儿的养育之道。女儿可以严管,但绝不能过巴拉巴拉……” 就这样,龙渊在柏雍的“巴拉巴拉”中,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那边,柏夕岚正背着手走在喻沅白的身旁,喻沅白不开口说话,她也就沉默着。直到,二人走到了一座凉亭中。 “要不坐下聊吧?”柏夕岚指着石凳提议道。 喻沅白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待坐下后,柏夕岚犹豫了一下问他:“你想和我聊什么?” 喻沅白盯着柏夕岚看了片刻后才道:“你……早就知道我爹娘的死和幽冥宫无关了对吗?” 柏夕岚点点头道:“嗯,本想直接带着龙渊来见你的,可没想到我娘会受伤,所以这事就被耽误了。” 她顿了顿凑近喻沅白问他:“龙渊先生亲口与你说的?” 喻沅白点头。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又问:“所以,你会信吗?” 第133章 少年的嘴,适合缝上 她这么问只是单纯地好奇喻沅白为什么会信,又或者是,龙渊是以什么方式让喻沅白相信景亲王夫妇的死真的与幽冥宫无关。 还是那句话,有些事情啊,不是你说了,别人就会信的。 而且……柏夕岚是希望喻沅白真的相信景亲王夫妇的死与幽冥宫无关的,而不是迫于某种压力。 喻沅白勾了勾唇低声道:“本是不信的。可龙渊说幽冥宫会查清此事的,若一旦查明我爹娘的死当真与幽冥宫有关,幽冥宫愿以命抵命。” 幽冥宫愿以命抵命……柏夕岚满目震惊。 喻沅白幽幽道:“若杀我爹娘的凶手当真不是出自幽冥宫,我若继续与幽冥宫死磕到底,那岂不是放过了真正的凶手?如此一来,就算哪日我死了,也不会瞑目。” 也不知为何,柏夕岚忽然很不喜欢喻沅白将死这个字挂在嘴边。她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对喻沅白说:“谢谢你相信龙渊。” 只要喻沅白信了,那就万事好说了。这样一来,他们便可联手一同找出真正的凶手。 如若不然……上来就拼个你死我活,或者是闹到两败俱伤。一旦如此,就算真正的凶手被揪出来了,恐怕也没有那个精力去对付了。 喻沅白沉默。 其实龙渊的一些话,喻沅白并未与柏夕岚说起,也不想与她说起。 龙渊说:“虽然杀你父母的凶手不是出自幽冥宫,可却也更改不了与幽冥宫有关的事实。江湖仇杀也好,朝堂斗争也罢,鲜少会有人拿幽冥宫做引子,因为幽冥宫对世人来说只是个传说罢了。除非……对方本就与我幽冥宫有恩怨。无论如何,我幽冥宫都要与你说一声抱歉。” 为父母报仇,的确是支撑着喻沅白活到如今的动力,可他却并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若放在寻常的孩子身上,早就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无论对方如何辩解,都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他在听了龙渊的否认后,甚至还能冷静地和他一起分析到底是谁会做这样的事情。 喻沅白不欲与柏夕岚继续聊此事,便问她:“龙渊是你亲爹?”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双手撑着下巴幽幽道:“理论上是。” 喻沅白觉得她这话很奇怪,便问:“此话怎讲?” 柏夕岚便道:“爹确实是亲爹,人也蛮好的,但有些感情在接受的时候是需要过程的。不是说,哦你是我亲爹,我就得扑过去嚎啕大哭来一句,‘爹啊,你怎么才来啊!’这其实是一种很矛盾的情感。因他是亲爹的关系,就会忍不住地想要靠近,可靠近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大的认亲欲望……” 她正准备和喻沅白长篇大论的时候,却和喻沅白的视线对上了,一时间语塞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说真的,喻沅白长得是真好看,说人话的时候更好看。 最关键的是,他还苍白着一张脸,透着一股病娇美人的感觉。 以前看言情小说的时候,她就对这种病娇美人没啥抵抗力…… 这可能是老阿姨的“变态”心理吧。 所以,和喻沅白这么对视着,柏夕岚下意识地“吸溜”了一声。 喻沅白:“!!!” 柏夕岚:“……” 她默默起身来到凉亭边上,看着下方有锦鲤游来游去的水潭,思考着要不从这跳下去一了百了吧~ 看看自己,有色心就算了,竟然还色到喻沅白身上。 要脸吗? 喻沅白回过神来,也觉得有些尴尬。他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道:“别玷污我慎郡王府的水潭。” 柏夕岚:“……” 她带着灿烂的笑容又坐了回去。 少年确实好皮囊,但那张嘴……也确实适合缝上。 “喂!”柏夕岚黑着脸问他:“我问你,你为何将我的哮天改名为二黄?” 喻沅白眨了眨眼睛幽幽道:“哮天这个名字太大,狗子压不住。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二黄合适。” 柏夕岚忍不住呵呵了,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那我也觉得你的名字太大,压不住,给你成改狗子,你愿不愿意?” 喻沅白摸着下巴不紧不慢道:“其实也不是不可,只不过沅白这个名字是皇叔所赐,动不得。” 柏夕岚:“……” 呸! 二人之间又是一阵无语,直到阿大识趣地送来茶水。 许是来之前,兄弟们提醒过他,是以,阿大一本正经地对喻沅白和柏夕岚说:“您二位慢慢聊,若是茶凉了,尽管叫一声,属下给您二位换上。” 柏夕岚:“……” 喻沅白斜了一眼阿大问他:“你是茶肆添水的小二?” 阿大憨憨一笑转身就走。 柏夕岚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然后又开始盯着喻沅白看。 喻沅白问她:“看什么?” 柏夕岚欲言又止。 喻沅白端着茶杯看着她似笑非笑道:“可是因为在心中肖想本王而感到惭愧?” 柏夕岚嘴角一抽,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 她已经在考虑如果自己将这一杯茶直接扣到喻沅白头上,会怎么样。 少顷,她又将茶杯放到石桌上。 觉得自己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总不能老和一小屁孩计较。要大度,要宽心,只有这样才能活得长久。 “那个……”柏夕岚挠了挠后脑勺犹豫了一下道:“我想冒昧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喻沅白说不能,那柏夕岚也就不问了。 如果按照往常,喻沅白肯定半死不活地吐出两个字:“不能。”可他现在的心情莫名地好了,甚至还好奇柏夕岚会问自己什么。 是以,他点点头道了声:“可。” 柏夕岚斟酌了一下用词很认真地问他:“你可有想过,你大仇得报之后的生活?” 听到柏夕岚这么问,喻沅白眸光一动,以云淡风轻地口吻回道:“等死啊。” “哦……”柏夕岚垂眸看着茶杯没再说话。 喻沅白看了看她,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好像不高兴。” “没有啊~”柏夕岚抬眼看向喻沅白,笑容灿烂:“我没有不高兴啊,我能有什么不高兴的。” 确实是……不高兴了。 从喻沅白“等死啊”出来,柏夕岚就不高兴…… 可是……你不高兴就不高兴呗,你又不是他的谁,人家才不会管你高不高兴咧。 第134章 喻沅白想给自己留个后路 说个不好听的,这就是自作多情。 等死也好,逍遥快乐也罢,本就和你没关系嘛,问那么多做什么? 二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不过这次的沉默中显然夹杂了别的情绪。 石桌上的茶渐凉,柏夕岚觉得也没什么好聊的了,该回去找小杭叶去了。 小杭叶最近很爱跑杨府,有时候自己都抓不到她。 是以,她起身对喻沅白说:“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哦……”喻沅白并未起身相送。 柏夕岚撇了撇嘴,抬脚朝凉亭外走去。 当路过喻沅白身边时,手腕却被喻沅白给抓住了。 柏夕岚身体一僵,垂眸看着喻沅白。 喻沅白并未抬头看柏夕岚,就这么目视着前方对柏夕岚说:“如果……到了那日我有幸还能有几天活头,便骑着大白,去看看大业的大好河山。” 他说完后,便松开了柏夕岚的手腕。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她抬了抬下巴别扭地道了句:“谁管你!”就大步地走开了。 喻沅白转身看着柏夕岚那略显轻快地背影,唇角也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他做事从来不为自己留后路,可这次……他想给自己留个后路。 若真的有那个机会……也不是不可…… 那边,柏雍被龙渊烦得不得了,如果可以,他都想和龙渊打一架。 这简直就是个活祖宗,还是打不得骂不得的活祖宗。 在俩小孩聊天期间,这活祖宗打碎了慎郡王府的琉璃盏四只,折断了长剑十二把,震裂了过门石两块,迷晕了小厮六个…… 本来一群影卫在暗中暗戳戳围观,一见这架势就赶紧跑来求柏雍一定要看好这位神仙。 慎郡王府穷啊,经不起这种折腾啊! 最后,柏雍不得不感叹,得亏这活祖宗不是自己家的,不然就这种闯祸程度,就他那点微薄的俸禄根本就供养不起! 柏雍看到柏夕岚背着手迈着轻快的步伐来时,毫不犹豫且十分没品地开始告状,将龙渊闯的那些祸一件不落地都告诉了柏夕岚。 幼稚如小孩的柏雍柏丞相,告完状后就抱着胳膊上一旁看戏去了,想着小乖肯定会把龙渊这个闯祸精给骂得狗血淋头。 可是…… 只见柏夕岚揪着龙渊的袖子,很有耐心地告诉龙渊:“不对哦,这些事都不能做哦~别人会生气的。您要是再这样,那我下次就不带您出来玩了。” 柏雍的一双眼睛是越瞪越大,最后硬生生将一双狭长的凤眼给瞪圆了。 酸吗?柏雍问自己。 答案……是酸的! “走不走啊?”是以,柏丞相很不耐烦地问道。 “走走走。”柏夕岚揪着龙渊的袖子走到柏雍的面前:“爹,我们回家吧。” 柏雍:“……”很好,伟大的柏丞相又不酸了。 亲爹又咋样?有本事让你小乖开口叫你爹啊?你个闯祸精! 柏夕岚又让阿大列个明细出来送去柏府,这样,也好赔钱。 可是,还没来得及踏出慎郡王府的大门,就被寻过来的严庚给拦住了脚步。 严庚一本正经道:“传陛下口谕,着柏丞相入宫议事。” 柏雍:“……” “那?”他看向柏夕岚。 让柏夕岚和龙渊自己回柏府?这俩呆傻会不会半路失踪了啊? “爹,您赶紧去吧,不好让陛下久等了。”柏夕岚很贴心地说道。 柏雍:“……” 老的老的呆傻,小的小的呆傻……早知道就把石傲一起带来了。 玄紫似乎看出了柏雍的难处,拉着阿大跑过来自告奋勇道:“大人放心的去吧,我们送柏姑娘和先生回去。” 柏雍一看是俩靠谱的,放心地把俩呆傻交给他俩然后自己跟严庚走了。 “有劳两位了。”柏夕岚客气地说道。 其实吧……柏夕岚就觉得回府而已,又不是说出很远的门,自己回去就好了,不用别人送的。 就这样,柏夕岚和龙渊在玄紫和阿大的护送中行驶在回柏府的路上。 然后…… 然后就发生意外啦!只见一具尸体从天而降,直接砸在了柏府的马车车顶上,车厢直接震动了一下。 龙渊伸手将柏夕岚拉到自己怀里护好,然后抬头看着马车车顶。 他看到有红色的液体从顶部的缝隙中渗了进来。 外面不断传来惊叫声,柏夕岚清清楚楚地听到有人喊:“死人啦——” 所以,砸在马车车顶上的是——尸体呗? 这么一想,柏夕岚汗毛都竖起来了。 所以,自己这是衰神附体,走哪都会遇到倒霉事对吗? “还请先生、柏姑娘速速下车!”车外传来玄紫声音。 柏夕岚被龙渊拉下马车,她还未来得及站稳,就听到利刃破空的声音。 几乎是同一时间,柏夕岚在心中哀嚎道:“不是吧?” 她一抬眼就见一把白色毫无装饰的折扇竟旋转着朝自己这个方向飞来,而她身边的龙渊一个抬手就将那折扇接住,然后一抖,柏夕岚就见尖刺从扇骨的顶端冒了出来。 那感觉,就像金刚狼的狼爪一样…… 就在柏夕岚张着嘴惊叹这折扇的玄机时,又听得“刷刷”几道声响,有人影从他们头顶上越过,奔向了他们的正前方。 玄紫刚想去追,却听龙渊道:“不用追,是我的人。” 听到动静的禁军赶来,带头什长一看那马车竟然是柏丞相府的,眼皮子不由得一跳。 头疼! 再一看,柏丞相府上的马车旁站着的是……慎郡王府的影卫玄紫和侍卫阿大…… 要命! 最后抬眼看了看马车上面的尸体,眉头紧皱不展。 出人命了,得通知京兆府! 是以,什长让一个禁军赶紧去京兆府报官,而他自己去找玄紫他们问究竟。 玄紫一见他,就将方才从天降尸的事说了。 什长一听,不由地抹了把冷汗。 这柏丞相府上的马车是不是带着衰字啊?怎么走路上还能被尸体砸中? 再一瞧,哟呵?好像是个西域人? 就在什长准备仔细检查一下尸体的时候,就听有道女声道:“天呐!这是那个西域人牙子!” 第135章 觉得恶心的身影 西域人牙子?什长转头看说话的女子。 玄紫提醒他道:“这是柏相府上的千金。” 什长一听,立刻收回打量的眼神,抱拳行礼。 柏夕岚指着那还往下滴血的尸体道:“我认识他,他叫瀚文,是个专门倒卖妇人的西域人牙子。前一阵子他借着大理寺大牢失火的空档死遁了,我……后来也见过他。没想到,今日他竟成了一具尸体。” 什长听后,下意识地去看阿大和玄紫。 阿大和玄紫点了点头表示柏夕岚说的话是真的。 什长摸下巴若有所思。 很好,现在不仅仅是京兆府的事了,也牵扯到了大理寺。 是以,他又叫一名禁军去大理寺叫人。 “你不怕吗?”龙渊问柏夕岚。 柏夕岚:“……” 怕肯定是怕的,她又不是啥女侠、女超人的,这么血腥的场面肯定是怕的。但现在不是怕的时候,现在该想的是瀚文的尸体为什么会砸在她柏府的马车上? “刚才您的人做什么去了?”柏夕岚疑惑地问龙渊。 龙渊回道:“去追人了。” “追人?”柏夕岚的疑惑还未完全表达出来,就见四道黑色的身影刷刷落下,其中一个黑衣人的手里还拎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 柏夕岚仔细看了看,确定是个人。 这人太瘦了,完全可以用皮包骨头来形容,关键是,那张没什么肉的脸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不仔细看的话,都看不出那是一张人脸来。 “哇~”人群中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一阵惊呼。 随后,就不断有声音传来:“好俊朗!京城何时多了这么多俊朗的小哥?” “啊啊啊!那银发男子好似皎月,世间怎会有如此绝色的男子?” 柏夕岚:“……” 自动无视掉画风逐渐清奇的围观人群,大家继续将目光放到那被五花大绑的人身上。 “此人是?”玄紫皱眉。 “这个人就是往马车车顶上扔尸体的人。”那四个人中的一个娃娃脸解释道。 玄紫听后挑了挑眉在那人面前蹲下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人并未回答玄紫的问题。倒不是他拒绝回答,而是他现在还没在震惊中回过神来。 此人以轻功见长,在江湖上也算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他也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也知道这世间定然有比自己轻功还要好的人。 可他没想到的是……会一下子遇到了四个比自己轻功好的人。 准确地来说,他都还没来得及越出一条街去,就被人给拦住了。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就是,对方也不和他废话,上来就给他一顿胖揍…… “走吧。”龙渊对柏夕岚道。 柏夕岚疑惑地看着她。 龙渊说:“该回去了……” 他话音一顿,皱着眉头抬眼看向自己左前方一家食肆二楼中间的那扇窗户。 只见那里一道红色的人影一闪。 柏夕岚见状便问:“怎么了?” 龙渊眨了眨眼睛歪着脑袋想了想后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那扇窗户旁,花念背紧紧贴着墙壁,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眼中有着深深的恐惧。 龙渊……怎么会是龙渊? 龙渊为何会在京城?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得速战速决! 柏夕岚盯着那扇窗户看了一会儿才问皱着眉头问龙渊:“那扇窗户后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我怎么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呢?” 龙渊抖了一下扇子,顶端的尖刺又被收了回去,他将扇子别在腰间,又催促柏夕岚:“回去了。” “可是马车……”柏夕岚看向染上血的马车。 这马车的车厢肯定是不能要了,可马还是得要啊…… 龙渊以为柏夕岚是觉得没有马车不好回去,便朝那四个黑衣人抬了抬下巴。 其中一位便转身离去,不一会儿一辆金碧辉煌的马车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中。 “我的马车。”龙渊很得意地对柏夕岚说道。 柏夕岚的神色很复杂,她觉得就算是喻京墨出巡的马车,都不见得有这辆马车豪华。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她是不懂的。 马车停下,那驾车的黑衣人跳了下来笑眯眯地说:“请宫主、小宫主上车。” 柏夕岚:“……”不是她妄自菲薄哈,她就是觉得这种金碧辉煌的马车自己是不配坐的。 阿大和玄紫看着那马车皆是眼角一抽。随后,阿大对柏夕岚说:“柏姑娘,这里就交给我和玄紫吧,您赶紧和龙渊先生回去吧。”他说完还往一旁使了一个眼色。 柏夕岚往一旁看了看,悟了! 确实该回去了,再不会可能会出点别的乱子。 只见道路两旁画风清奇的围观群众,不仅女子双眼冒绿光地看着龙渊,就连男子也都双眼冒绿光地盯着龙渊看。 如果说这群人会冲过来“吃”了龙渊,柏夕岚都信! 是以,为了避免这样的“暴乱”,柏夕岚果断地上了那辆金碧辉煌的马车,和龙渊回柏府了。 回府后,柏夕岚吩咐龙渊要乖,不要闯祸,然后自己就去陪杨月茹去了。 柏府的花园中,龙渊站在拱桥上看着脚下游来游去的小鱼,神色淡淡。 “怎么又深沉了?”他身后传来玦纹的声音。 龙渊没有回头,只是淡声道:“我看到了一个身影,然后觉得有些恶心。” 玦纹一听他这话就来兴趣了,她连忙问道:“什么样的身影?” 龙渊回了她两个字:“忘了!” 玦纹:“……那你怎么就觉得恶心了?” 龙渊哼哧道:“就是觉得恶心。” 玦纹:“……” 她注意到龙渊腰间的扇子挑了挑眉:“路上遇麻烦了?” 龙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让焰姬过来见我。” 玦纹挑了挑眉应了声:“是!” 狐女焰姬,善易容! “你可知道影这个组织?”龙渊又问。 “影啊?”玦纹想了想说:“好像是个神秘的杀手组织,好像世人也不知这个影到底在何处。” 她顿了顿问龙渊:“你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龙渊回道:“今日听人提起,便生疑惑。” 第136章 杭叶进青春期了? 玦纹仰着脸想了想说:“昨日在宫里发现的那些金砖好像有一块就刻着影,你说这二者之间会不会有所关联?” “啊?”龙渊转身看着一脸茫然又无辜地问玦纹:“你说什么?” 玦纹:“……” “好累~”他垂下眼眸幽幽道:“我去睡觉了,你记得将焰姬叫来。” 玦纹:“……哎哟,您赶紧去睡吧,可千万别把自己累出毛病来啊~” 这要不是他们幽冥宫之主,真想上去一把毒药毒死这倒霉玩意儿! 柏夕岚回到南山院的时候,发现边杭叶也在,地上还插着一杆红缨枪。 “杭……姐啊,你这是要干嘛?”她好奇地问道。 “外公说要教我红缨枪枪法。”边杭叶说道。 柏夕岚听后便很开心地说:“这很好啊~” 记忆中女将军杭叶确实是提着红缨枪的! 她见边杭叶面露难色,便好奇地问:“可有不妥之处?” 边杭叶纠结了一下说:“这么一来我可能需要长住杨府了。” 柏夕岚点点头道:“你要学红缨枪,肯定是要起早贪黑的,老这么在柏府和杨府之间来回奔波也确实不方便。而且……上回我听大舅舅说,等过了中秋节,他们就要回南疆了。” 杨家镇守南疆,偶尔才会回京一趟的。 柏夕岚见边杭叶盯着自己看也不说话,便小心翼翼问:“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学红缨枪不是很好吗?而且杭叶妹子先前提起此事时不也挺高兴的吗?怎的忽然不高兴了? “我若是去外公家里住,你就剩一人了。”边杭叶幽幽道。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摇摇头乐呵呵地说:“不会啊,府上还有好多人呐。” 她顿了顿又笑嘻嘻地说:“你莫不是怕我无聊?放心吧,这几日有龙渊先生在,我应当是不会无聊的。” 她这话原本意在安抚杭叶妹子,然后她开开心心去杨府和老爷子学枪法去。 可是……说完怎么感觉杭叶妹子好像更不高兴了呢? 就在柏夕岚一头雾水的时候,就听边杭叶幽幽问她:“所以,我并不是小乖的唯一,对吗?” 嗯?柏夕岚一脸惊悚。 话说,杭叶妹子这话听着味儿怎么那么不对呢? 乍一听怎么觉得自己是个……玩弄人感情的渣女? “不是……”柏夕岚凑到边杭叶面前满脸无奈地说:“你有话一定要说明白啊,你这样我真的很难办啊!” 边杭叶抿了抿唇闷闷不乐道:“我私以为你会不舍。” “啊?”柏夕岚纳闷。她道:“这有什么好不舍的?你是去外公家又不是去南疆。” 杭叶:“……” 她幽怨地看了柏夕岚一眼提着红缨枪走了。 小乖越来越不可爱了。 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说:“我也陪你去外公家住吗?” 什么叫“这几日有龙渊先生在,我不会无聊的”? 难道自己在小乖的心里,就这么不重要吗? 根本就不知道边杭叶生气点的柏夕岚:“???” 她心道:“难不成孩子进入青春期了?” 想想觉得孩子应该是进入青春期了,毕竟十五岁了嘛。 这青春期小孩最容易产生逆反心理,柏夕岚觉得自己应该尽量顺着边杭叶来,有事没事就去找边杭叶话家常去。 柏雍从宫里回来后,得知柏夕岚和龙渊大街上被人用尸体砸马车的事情后,眼皮子一跳,心道:肯定是那闯祸精命里带衰! 他想着柏夕岚肯定是吓坏了,就先去南山院关心柏夕岚的身心健康去了。 柏夕岚这个时候倒是还没来得及去回忆那具血淋淋的尸体,因为她想起了自己那失踪的小金库…… 见柏雍来了,立刻抓着柏雍的手可怜兮兮地问柏雍:“爹啊,您什么时候帮我去找小元宝?” 一心挂念女儿身心健康的老父亲眨了眨眼睛,一口老血梗在心头。 所以……现在对小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小元宝吗? 柏夕岚见柏雍正幽怨地看着自己,便疑惑地问道:“您怎么了?” 柏雍默默将手从柏夕岚的手中抽回来,然后问她:“今天在街上吓着了?” “啊……”柏夕岚反应了一会儿一拍手道:“爹,那具尸体是西域人贩子瀚文的。” “瀚文?”柏雍惊讶。 他目前也只知道他柏府的马车被一具尸体砸了,但尸体的身份他目前还不知晓。 柏雍想了想问她:“你确定?” 柏夕岚点点头道:“确定是他,上次绑架我的那伙人中也有他。喻沅白去救我的时候,他和一个年轻的女子、一名老者一起跑了。” 柏雍听了她的话后,如有所思道:“瀚文的死虽在我和慎郡王的意料之中,可……现在这么个死法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法?”柏夕岚疑惑地问道。 柏雍道:“我们原先想的是,他死遁回去后肯定是要被他背后的势力清剿的,可他并没有。他不仅没有,甚至还参与了绑架你的事件。可几日后,他竟然死了,他的尸体甚至还被人扔到了咱们府上的马车上。” “那确实是有点奇怪。”柏夕岚皱着眉头沉思一番后,心中有了一个不确定的想法。 她迟疑着问柏雍:“您说……会不会是挑衅?” “挑衅?”柏雍疑惑。 柏夕岚言简意赅:“就是觉得您或者喻沅白无能,抓不到他们。” 柏雍:“……” 道理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但被自己女儿这么直白说出来,好像有那么一点点扎心呢? “您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啊?”柏夕岚又问他。 “你爹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满朝文武就没有你爹我没得罪过的。”柏雍幽幽道。 柏夕岚:“……” 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吧? 她怎么感觉柏雍说这话的时候,还觉得挺光荣的? 柏雍见柏夕岚正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眨了眨眼睛问她:“你为何不去问问龙渊他幽冥宫以前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柏夕岚笑眯眯地说:“不用问,得罪的肯定比您多。” 柏雍面无表情地看着柏夕岚。 柏夕岚见柏雍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便冲着柏雍嘿嘿一笑,然后拉着柏雍坐下,给他捏肩。 第137章 花念和花惜 反正柏雍自打遇到龙渊后,就越来越幼稚了。是以,柏雍很明确地告诉柏夕岚:“我、生、气、了!” “您啊,也别光顾着生气,我是认真的。”柏夕岚说:“不如咱们换个思考角度,比如……您和龙渊是否同时得罪过花念?” 这个角度确实清奇,柏雍直接愣住了。 柏夕岚继续道:“花念用我换走杭叶,乍一看好像花念和您有深仇大恨,所以才会用换孩子这个方式来报复您。可是,我是龙渊的孩子,而龙渊是幽冥宫宫主。她拿幽冥宫宫主的孩子换走大业一个丞相的孩子,目的是什么?总不能是她高兴吧?” “而且,那老妖婆曾不止一次指着我的脸说我像什么贱人,她也曾要挟杭叶杀了我将我的心脏挖出来给他。这么一看,感觉她是和龙渊有深仇大恨。可如果只是和龙渊有深仇大恨的话,想要报复龙渊,完全没有必要拿我换走杭叶啊,直接将我扔去深山老林听天由命就行。将我换到柏府被您和娘娇养着,每天幸福得跟个小傻子似的,这是报复一个人吗?这完全就是造福一个人嘛。所以我才猜测,是不是您和龙渊都得罪过花念?” 柏雍从一开始就觉得花念换孩子这一举动很奇怪,现在被柏夕岚这么一分析,他觉得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我确实不认识花念。”这才是最关键的。 “龙渊也说不认识花念……”柏夕岚耸耸肩,神情无奈。 好吧,又绕回最大的盲点上去了。 “小乖。”柏雍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抬手拍了拍柏夕岚给他捏肩膀的手说:“去把那个闯……龙渊先生请去书房,我有东西给他看。” 柏夕岚点点头便去叫龙渊了。 而龙渊一见柏夕岚,也不管自家这闺女找他到底干什么,就那么乐呵呵地跟着闺女走了。 玦纹在他身后看他那蠢样,连连摇头满脸嫌弃! 就这货,出去可千万别说是幽冥宫的宫主,丢人! 别看龙渊跟着柏夕岚走的时候是乐呵呵的,可见到柏雍的时候,那脸色臭的哟~ 柏雍也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朝他招招手说,有幅画要给你看。 “不看!”龙渊拒绝得很干脆。 柏雍:“……” “去看!”柏夕岚轻轻推了一下龙渊一下。 龙渊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去看。 只见他瞟了一眼柏雍摊在书案上的画,然后很嫌弃地说:“丑死了!” “……作为男子,不可攻击女子的样貌。”柏雍说得很严肃。 柏夕岚一脸好奇地走了过去,探头一看,就见那张画上画的竟然是花念!她在心中骂了声:“晦气死了!”而后面无表情地问柏雍:“您为何会有花念的画像?” 柏雍:“……现画的。” 现画?柏夕岚眉头一挑一脸的不信。 别看花念作了这么长时间的妖,可柏雍还真一次都没和花念打过照面呢。 柏雍见柏夕岚一脸不信,便无奈道:“你爹我可凭对方描述便可画出对方的样子,偏差肯定有,但不会很大。” 柏夕岚的表情:【*?д?*】 这一刻,她觉得柏雍老爹简直就是言情小说文中标配。 武能上马定乾坤,文能提笔安天下!老谋深算,多才多艺,最关键的是“怕老婆”! 啧! “所以,你认识吗?”柏雍问龙渊。 龙渊想也不想地道了一句:“不认识,我幽冥宫没这么丑的。” 柏雍忍着想骂龙渊的冲动耐着性子提醒道:“这是花念,你再仔细看看!” “哦。”龙渊点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那看来这个花念当真不是我幽冥宫的。” “会不会是幽冥宫的人太多了,您认不全,或者不记得了?”柏夕岚问他。 “没有。”龙渊很笃定说:“我幽冥宫每一个人都是倾国之姿,且有着被世人视为妖邪的不同之处。这……人长相寡淡,也没什么特别之处,肯定不是我幽冥宫的。” 柏夕岚和柏雍:“……” 柏夕岚凑到柏雍的耳边小声地说:“有些事啊您问他是问不出来什么的,我去叫玦姨来,玦姨知道的都比他多。” 幽幽盯着他俩看的龙渊:“我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柏夕岚:“……” 她朝龙渊微微一笑,伸手去抓龙渊的袖子拉着他一起去叫玦纹了。 玦纹很快就被叫来了,她看着柏雍画的那幅画摇摇头表示这个人确实不是幽冥宫的,龙渊应当是真的不认识这个人的。 柏夕岚和柏雍听后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了。 真不认识啊? 那先前的猜想,就全部推翻了呗? 就在柏夕岚垂头丧气时,玦纹的脸色却有了变化。 只见她笑眯眯地将龙渊推出了书房,并且警告他:“我们说秘密,你不许偷听,不然夕岚会生气的哦。” 原本有些不满的龙渊一听这话,就乖乖地走远了。 不偷听,绝对不会偷听的,偷听了夕岚就会生气的。 目睹了这一切的柏夕岚本人:“!!!” 玦纹将门关好,面无表情地朝着书案走去。 柏雍和柏夕岚见状,乖乖地往旁边挪了挪,让书案中间的位置让了出来。 玦纹提着毛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个人来。 是花念,又好像不是花念。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玦纹笔下的这个女子很美,五官透着一股妖冶的美。 这两幅画像放在一起,上面的人有着说不出来的像,但又觉得不像。 一个平平无奇老妖婆,一个妖冶如火大美女,就算猛一看觉得有点像,但一般人是不会认为这是同一个人的。 “这是谁?”柏夕岚疑惑地问道。 玦纹放下笔冷哼一声道:“她叫花惜,小芷的亲姐姐,你的亲姨母。” “嗯?”柏夕岚震惊。 她看了看那幅画像又看了看玦纹。 见玦纹真的不是开玩笑,便快速将这个消息消化掉。 “所以……花念和这个花惜之间有关联吗?”她好奇地问道。 玦纹幽幽道:“我现在倒是怀疑,这个花念就是花惜,毕竟人的容貌是可以改变的,我幽冥宫有能改变容貌之能的人一抓一大把。” 柏雍见玦纹神色和语调都不对,便问:“此人可有问题?” 玦纹冷笑了一声道:“这人可有太大的问题了,若不是她当初试图染指不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小芷又怎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幽冥宫?若不是她心术不正,宫主又岂会变成如今这呆傻样?” 第138章 当年的事 “她……想染指的是龙渊?”柏夕岚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玦纹转头看向柏夕岚,用目光细细描绘着柏夕岚的五官。 她忽然悲从心中来,眼眶微微泛红。 她低声道:“花惜与花芷是双生,花惜是姐姐,花芷是妹妹。这二人虽为双生,五官方面却无太多相似之处,可言行举止却极为相似。在穿相同衣服,梳相同发髻的情况下,不看她二人的脸,单看身形,很难有人将她二人分清……” 其实,这就是个狗血无比,狗血到看客们都觉得无趣极了的狗血事件。 姐妹二人在服饰与发髻相同又不看脸的情况下,旁人确实很难将她二人分清。而她姐妹二人时常借此捉弄宫里的人,惹得宫里的人哭笑不得。 而龙渊,却能准确地分辨出这姐妹二人谁是谁来,惹得这姐妹二人时常嚷嚷着:“宫主好无趣啊~” 龙渊能准确地分辨出这姐妹二人的原因无非就是他喜欢花芷,喜欢到闭着眼睛只凭气息都能准确找到花芷。 那个时候的龙渊,可不是现在这个“傻白甜”。那个时候,整个幽冥宫的人的心肝加起来都不如他一个人的黑。 连蒙带骗地将人娶到手,然后整日牵着花芷的手到处串门子,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抱得美人归的事。 那一阵子,这对夫妻在幽冥宫都快赶上“过街老鼠”了。 花芷生辰那日,龙渊被花芷用千日醉灌醉了。花芷将龙渊灌醉也不为别的,就是想和玦纹她们偷溜出去玩。 可是花惜却穿着花芷的衣服,梳着花芷惯梳的发髻,洒了花芷爱用的香粉,去给龙渊送了一碗下了催情散的醒酒汤。 那催情散,是玦纹闲来无事研制出来的,无色无味。 玦纹总和她们说:“等离开幽冥宫去凡世玩,我就带着这瓶催情散,遇到心仪的小郎君直接送他一瓶催情散,吃干抹净然后带回幽冥宫。” 而花芷想着这么跑出来,良心好像有点过意不去,便又跑回幽冥宫,打算等龙渊酒醒了就软磨硬泡地拉着他一起到外面玩。 可跑回幽冥宫的花芷看到了什么? 她看到了脱光了的花惜趴在龙渊的身上,她也看到龙渊的手放在花惜的腰上。 盛怒之下的花芷运足了内力打伤了花惜也打伤了龙渊。 花惜抱着被子痛哭说自己不是人,不应该这么做。 花芷并不想听花惜的申辩,她直直地盯着龙渊看。 只要龙渊开口解释,她就信。 可龙渊没有办法开口解释,他正在以内力抵抗体内的催情散。可是玦纹闹着玩研制出来催情散不是普通的催情散,靠内力是压不住的。而且花芷的那一掌让龙渊有了内伤。 龙渊在这种情况下以内力相抵的后果就是内息倒转,经脉紊乱。 龙渊的沉默让花芷以为是默认,花芷其实难过大于生气。 一个是自己至亲的姐姐,一个是自己深爱着的男人。 她觉得,这二人怎么可以这样? 这两个自己最在意的人怎么能这么玩弄她? 在花芷转身离去的时候,龙渊张嘴吐出了一口血,踉跄着站起来就要去追花芷。 可却被花惜抱住了,花惜甚至还说:“让她走吧,她不会原谅我们的。” 她这话一落,花芷原本还有犹豫的步伐,变得坚定起来,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龙渊的视线中。 就在龙渊要杀花惜的时候,竟有江湖人杀进了幽冥宫。 这些江湖人……是花惜引来的。 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花惜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被世人视为妖邪,甚至连他们的亲人都要一把火将他们烧死,是龙渊收留了他们,幽冥宫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是家,是哪怕奉上性命都要守护好的家。 而花惜,竟然要毁了他们的家。 花惜趁乱跑了,那个时候也没人有那个闲工夫去管他。 那些杀进幽冥宫的江湖人皆丧命于幽冥宫,一个活口都没能跑出去。而让幽冥宫避世遁形的奇门遁甲也被做了调整,让幽冥宫再一次消失在世间。 而龙渊呢? 龙渊疯了! 无解的催情散、倒转的内息、妻子离去的身影,成功地逼疯了龙渊。 幽冥宫众人拦不住发疯的龙渊,也不敢把这样的龙渊放出去让他去找花芷,只能把他关在幽冥宫里任由他发疯。 他们看着龙渊在失控中烧毁了为花芷亲手栽种的花田。 看着他毁了宫里所有和花相关的东西。 龙渊疯够了,昏倒了。 再醒来,就变成现在这副“傻白甜”的样子。他忘记了太多太多的事,只有一件事却记得:“我夫人生了好大的气,离家出走了,我得去找我的夫人。” 一滴泪自玦纹的眼中滚落,她双手捂脸声音艰涩:“说来……也怨我。我早就看出花惜心术不正,却没有防备她。我一直……以为他是神,他无坚不摧,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够打倒他的。却未曾想……” 那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个收留他们,给了他们一个家的男人不是神,是人。 “玦姨……”柏夕岚轻叫了一声,满目担忧地看着她。 你看,龙渊和花芷之间的事多老套狗血啊? 可往往就是这样老套狗血的事伤人最深…… 一个给了对方解释的机会,却没有等到对方的解释。 一个想要解释,却没有精力解释…… 玦纹放下手,故作轻松地说:“你知道这老鬼有多么不靠谱吗?我们都是他迷路捡到的,他也确实成功地把我们带回了幽冥宫,但那也是一年后的事了。因为他光找回去的路就找了一年。” “嗯,他最不靠谱。”柏夕岚抱住了玦纹。 因为是局外人的缘故,柏夕岚无法对当年的事,以及玦纹的感情感同身受。所以,她也无需多说什么,她要做的就是抱住玦纹,给她无声的安抚。 玦纹的情绪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她拍了拍柏夕岚的后背让她放开自己。 她转身对柏雍说:“这么多年来我们也一直在找小芷,可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点痕迹都没留下。就算查到了,等追过去后,线索就断了。可现在想想,如果是有人故意隐藏小芷踪迹,我们会找不到也是正常。再一个……” 玦纹指了指那张画像:“如果花念真的是当年的花惜,那就能解释她为什么能用小乖换走你的孩子了。” 柏雍听后想了想说:“也可以说花念是知道小乖亲娘下落的,隐藏小乖娘亲踪迹的人也有可能是花念,还有雾隐村……” “雾隐村?”玦纹疑惑。 第139章 还是有地方不对 柏雍道:“我和慎郡王在雾隐村发现了有关小乖亲娘的一些线索,而雾隐村是被人一夜之间灭村的。” 玦纹震惊地看着柏雍,一颗心也提了起来。 该不会…… 柏雍又道:“不过也没有证据表明,小乖的亲娘也死在雾隐村的那夜的屠杀中。所以,小乖亲娘是生是死,至今是个谜。” 听到柏雍这么说,玦纹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 生死对半,不算坏消息。 “如果把这些事串起来的话,那这个花念是花惜的可能性很大。”柏夕岚说道。 她见柏雍和玦纹都盯着自己看,便解释道:“我们可以假设这是一场因爱生恨的报复戏码。花念曾说过我的这张脸令她作呕,那就说明我长得很像她厌恶的那个人。而我的这张脸……虽然普通了点却像小芷,那就说明她厌恶的那个人是小芷。” “再一个,我们曾在她的房中发现了龙渊的画像,那个画像的边都毛了,想来是经常拿出来观看。而且那画像上还有一首情诗,写的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当年定然是她从小芷的手里将我抢走,但不知出于何种原因,让她拿我换走了杭叶。”柏夕岚说到这里顿住了,她看向柏雍没有说话。 她不是真正的柏夕岚,她只不过是异世界的一抹孤魂罢了。 可是…… 还是很抱歉,让这对温柔的夫妇和自己的亲生女儿分离这么多年。 柏雍读懂柏夕岚眼中的歉疚,他笑了笑低声道:“稚子无辜,大人之间的事,大人会处理好的。而稚子,无需承受不属于她的歉疚。” 柏夕岚扯了扯嘴角心里很难受。 她收拾好心情继续道:“这样一来,我们可以再在这上面延伸一下,就景亲王夫妇的死,以及他们背上的穷奇图腾。” 柏夕岚又看向玦纹道:“您方才也说,当年的那批江湖人是花惜引来的,那就说明她想要毁掉幽冥宫。”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可以假设景亲王夫妇的死是花惜造成的,她故意在他们背上刻下穷奇图腾就是为了将朝廷的目光转移到幽冥宫身上,想要借朝廷的力量毁掉幽冥宫。” 一朝亲王,一国之将,只要当朝皇帝不是个孬种,那就做不到无动于衷。 “那有些地方就说得通了。”柏雍皱着眉头道:“那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花念抓到,只要将花念抓到,想必当年的事就能真相大白!此人行踪难觅,要抓她可能得用点计谋。”他看向玦纹。 玦纹挑眉,笑容灿烂。 哎呀,真不好意思,似乎与这位丞相大人想到一处去了呢。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说:“如果花念当初真的是幽冥宫的那个花惜,那她一定惧怕看到幽冥宫的人,或者是,她惧怕看到小芷。”她说完后也看向玦纹。 玦纹挑眉,笑容更灿烂了。 哦哟~好像大家都想到了一处去了呢~ 讨厌! 她笑眯眯地:“宫主让我将焰姬找来,焰姬善易容。”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说在街上看到了一抹令他感到恶心的身影,但他又不记得是谁的身影。” “他该不会已经在怀疑是花惜吧?”柏雍惊讶。 玦纹道:“也没准,这人现在再怎么呆傻,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黑!” 说完后三人目目相觑,随后都无奈笑了。 行吧,好像大家都想到一处去了。 玦纹走后,柏夕岚就坐在那里发呆。 柏雍见女儿坐在那里发呆,便倒了杯茶放到女儿的面前,然后在女儿的对面坐下问:“在想什么。” 柏夕岚回过神来垂眸看着眼前的茶杯低声道:“我还是觉得有地方不对。” “还有何处不对?”柏雍问道。 柏夕岚因为在想事情的缘故,并未发现柏雍看自己的目光带着审视。 柏夕岚想了想说:“虽然我从未见过小芷,玦姨她们也没有很详细地与我说过小芷的脾气性格,可从她们平时提起来只言片语中,我觉得小芷应该不是那种不冷静的人。” “小乖。”柏雍冷不丁叫道。 “啊?”柏夕岚下意识地抬眸看柏雍,那表情既茫然又呆傻。 柏雍沉默片刻后扶额,觉得自己是魔怔了,竟然觉得小乖不是小乖了。 看看这呆傻样,怎么可能不是小乖。 柏夕岚见柏雍只是叫自己也不说话,便好奇地问道:“爹,您可是有话要说?” 柏雍微微一笑道:“没有,只是觉得小乖长大了,小乖知道动脑子了呢。” 柏夕岚:“……” “您这是夸我呢,还是贬我呢?”她皮笑肉不笑道。 柏雍满脸感慨:“爹从前总是担心你这般呆傻,日后若是让人骗了去该如何是好。如今见你知道动脑子想事情了,爹甚是欣慰。” 柏夕岚:“……和您说正经事呢。” “唉,小乖果然是长大了,都知道说正经事了。”柏雍继续一脸感慨。 柏夕岚面无表情地看着柏雍。 柏雍又是微笑:“请继续。” 柏夕岚忍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继续道:“我就是觉得小芷应该不是看到丈夫和自己的姐姐躺在一张床上就会勃然大怒的那种人,其中一定还有玦姨她们不知道的事。” “怎么说?”柏雍觉得柏夕岚这话很奇怪。 正常人看到自己丈夫和自己姐姐赤身裸体地躺在一张床上都会发疯吧? “怎么说呢……”柏夕岚仰着脸斟酌一番后说:“生气肯定是会的,但我觉得小芷应该不会生气到连龙渊情况有异都发现不了。” 被柏夕岚这么一提醒,柏雍也觉得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对。 “所以,男人中了催情散后会是个什么状态?”柏夕岚凑近柏雍神秘兮兮地问道。 柏雍:“!!!” 柏夕岚又问:“直接失去理智脱裤子?还是说……”她的话还没问完,就被柏雍一巴掌盖在了嘴上。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迷茫地看着柏雍。 柏雍抖着声音说:“闺女啊,你还没嫁人呢,大姑娘家家的不兴聊这个的。” 柏夕岚:“???” 柏雍又道:“虽然,爹也不打算让你嫁人了,可大姑娘家这般厚脸皮,着实不好。” 柏夕岚眼角一抽,将柏雍的手从自己的嘴上扒拉下来老气横秋道:“不要谈性色变嘛,这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 然后她就见柏雍苍白着一张脸站起来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我有罪,我没教好小乖,我有罪……” 柏夕岚:“……回来!”她一声厉喝。 第140章 等找到小芷,我们就一起回家 柏雍的右腿刚迈出书房的门,一听女儿的厉喝立刻撤了回来,然后乖乖回去坐好。 “所以,男人喝了催情散后会有什么反应?”柏夕岚面无表情地问道。 柏雍眨了眨眼睛缓缓道:“普通男人的话,神情恍惚,面色潮红,可能就是见人就上。但内力高深者,以内力相抵的话还是可以管住自己下半身的,但也绝对不会做到完全冷静。面色潮红,气息紊乱什么的还是会发生的。” 他顿了顿又道:“我未曾见过全盛时期的龙渊,对当年的他不予评价。可如今的龙渊功夫依旧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就算现在的他中了催情散,也不见得会管不住自己。” “您的意思是?”柏夕岚疑惑。 柏雍道:“我仔细想了想也觉得他们当年的事好像有不少疑点。催情散再怎么厉害那也只是激发人情欲的药,不可能能把一个内功强悍之人逼到气息倒转。” “就算所有巧合都叠加在一起,也不至于把一个功夫高深之人逼到发疯,最后以呆傻收场。所以,应该还有别的原因,而这个原因可能被玦纹他们给忽视了。” “那是什么原因?”柏夕岚好奇问道。 柏雍幽幽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柏夕岚:“……” 她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茶,随后脑内灵光一闪,生出了一条堪称缺德的“妙计”! “那个,爹啊~”柏夕岚凑到柏雍的面前,很严肃地说:“要不,让玦姨再做一份当年的那个催情散然后让龙渊吃下,看看他会有什么变化。” 柏雍:“!!!” “闺女哟!”柏雍无奈道:“龙渊怎么着也是你亲爹啊,你和他再怎么没感情,你也不能这么坑他啊。他现在的脑子已经很不清楚了,万一……变得更不清楚了怎么办?” 柏夕岚:“……” 好像……也对哦…… “那……就进死胡同了啊。”柏夕岚现在也很心累啊。 她现在急着跑路,但这些事不解决的话,她就不能没有后顾之忧跑路了。 她很是苦恼道:“龙渊当时中了催情散,状况肯定不对,小芷不应该没发现他的不对啊。” 所以,这才奇怪啊。 “不是说要抓花念吗。”柏雍伸出手指狠狠戳了一下柏夕岚的脑门:“既然她是罪魁祸首,抓了她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可人是会说谎的啊。”柏夕岚觉醒了杠精技能,她捧着茶杯面无表情地说:“就算我们抓到了花念,可您觉得花念会跟我们说实话吗?” 柏雍:“……” “就算她说的是真话,你们敢信吗?”柏夕岚又发出了灵魂一击。 柏雍眼角一抽,沉默着看着柏夕岚。 他沉默倒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柏夕岚这个问题,主要是……那种黑暗又肮脏的事怎么好和他家呆傻小孩说呢? 只要能抓到人,就算是哑巴,也能让她开口说真话! 是以,柏雍无奈问柏夕岚:“那小乖你待如何?” 柏夕岚耷拉着脑袋蔫巴巴地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我就是……莫名地心焦。” 能不心焦么? 她想跑啊。 但就目前情况来看,她一时半会儿可能跑不了…… “唉。”柏雍叹了口气起身走到柏夕岚的身边,伸手慈爱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说:“爹知道你心焦什么,相信爹,当年的事一定会真相大白的。” 柏夕岚垂眸眼神无比狰狞。 不!您不知道! “小乖知道动脑子想事情是个好事,但有些事情少想,想多了容易把脑子想坏了。”柏雍在柏夕岚的头顶上撸了一把继续道:“有空就去街上转转,多带些人,记得把龙渊也带上。有他在,想必想要动你的那些牛鬼蛇神也不敢。” 柏夕岚纳闷地说:“其实带他一个人就够了吧?” 柏雍满面微笑道:“只有你和龙渊,爹怕你俩一起失踪在京城的大街上。” 柏夕岚:“……龙渊是路痴,但我又不是啊。” 柏雍冷哼了一声,回了柏夕岚一个眼神,让柏夕岚自己体会。 柏夕岚:“……” 很好!她现在根本就不想和柏雍说话! 柏夕岚和柏雍一起走出了书房,一抬眼就看到站在梧桐树下背着手抬着头也不知在研究什么的龙渊。 “去吧。”柏雍拍了一下柏夕岚的后背低声道:“他看起来也挺无聊的,你多陪陪他。” “哦……”柏夕岚慢吞吞地应了一声。 柏雍背着手笑眯眯地说:“乖宝要去外公那里学红缨枪,爹去找她聊聊。” “那您去吧。”柏夕岚道。 柏雍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而柏夕岚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才朝着龙渊走去。 她站在龙渊的身后问他:“您在看什么?” 龙渊说:“落叶了。” 柏夕岚点点头道:“嗯,要入秋了。” 龙渊低下头看柏夕岚笑着说:“等找到小芷,我们就一起回家。” “回家?”柏夕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幽冥宫啊。”龙渊抬手比划了一下道:“幽冥宫很大的,只比京城稍微小了一点。” 被龙渊这么一笔画,柏夕岚倒真的有些想知道幽冥宫的样子了。 “如果……”她犹豫了一下试探性问道:“一直找不到小芷呢?” “不会的。”龙渊摇摇头很认真地说:“因为我答应过小芷的,若哪天我惹她生气了害她离家出走,就亲自去寻她给她赔礼道歉,哄她消气然后接她回家,一日不去接她,她就一日不回家。我什么时候去接她,她就什么时候回家。所以,小芷一定是在某个地方等我接她回家。” 柏夕岚愣了一下,轻声问他:“那您不会觉得她这个要求很任性吗?” “怎么会?”龙渊笑了笑背着手看着柏夕岚,他很认真地对柏夕岚说:“小芷所有的坏脾气和任性都是我故意养出来的。” “啊?”柏夕岚微微张嘴,满脸震惊。 龙渊凑近柏夕岚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和她说:“我带着小芷周游列国的时候,总是有人惦记着小芷,我就想着把她教坏了,坏到别人消受不起。” 柏夕岚:“……” 这种脑残霸总文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随后她又在心里吐槽道:所谓的周游列国,其实是迷路了找不到回幽冥宫的路吧? “后来小芷真的被我教坏了,那些人果然离小芷远远的了。”龙渊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得意。 柏夕岚:“……” 这人……其实要认真论起来,应该是属于变态那一挂……吧? 第141章 柏夕岚被蛇吓到了 柏夕岚心情复杂了一会儿后,又长叹了一口气。 行吧,这种发展也是她料想不到的。 “那您……能和我说说幽冥宫吗?”柏夕岚又问。 “幽冥宫啊……”龙渊开始和柏夕岚说起了幽冥宫的那些事…… 远处院落的门口,柏雍背着手看着那梧桐树下的父女俩,神情很是欣慰,随后又变得很落寞。 “嫉妒?”他的身后冷不丁传来边杭叶地声音。 柏雍:“……那是人亲爹,我怎么会嫉妒。” “亲爹是没错,但是您养了小乖十五年啊。”边杭叶继续幽幽道。 边杭叶这样,简直像极了恶魔的低语,准备蛊惑自家老爹去做“丧尽天良”的事。 “啊?”柏雍转头看向边杭叶。 边杭叶微微一笑道:“如果小乖和龙渊去了幽冥宫,您可能到死都见不到小乖了哦~” 柏雍:“……” “小乖真的好可爱,那她小时候肯定更可爱,软软的,香香的,含糊不清地叫着爹爹……”恶魔的低语在继续。 柏雍:“……” 他满心复杂地说:“孩子,杀人不带诛心的啊。” 边杭叶仰着脸若有所思道:“小乖要是跟着龙渊回幽冥宫了,娘得哭好几天吧?” 柏雍:“……” 他揉着胸口就去找杨月茹难过去了。 都是他这个当爹的不好啊!一个两个没教好啊! 俩女儿,一个能面不改色地谈男人中了催情散后的反应,一个蛊惑老父亲本就不坚强的内心…… 养不教父之过,父之过啊! 边杭叶看着柏雍的背影,笑了笑无奈摇头。 她又转头看向梧桐树下相处很和谐的那对父女,笑容又温和了几分。 随后,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笑容又淡了下去,又回到了那清清冷冷的模样。 “唉!”她有些惆怅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次日,柏夕岚正缩在边杭叶的床上,抱着边杭叶的被子睡得正香,然后就被脸上冰凉的触感给惊醒了。 触感冰凉不是事,主要是这冰凉的触感好像在……移动…… 她睁开眼睛,入眼的就是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然后就是红色的信子,最后就是一颗很是秀气的白色蛇头。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蛇信子在她脸上扫了扫去…… “啊——”惊叫声震天介响,惊得众人一窝蜂地往边杭叶的房间里窜。 而罪魁祸首——小白蛇好像也被柏夕岚的惊叫声给吓到了,连忙往她被窝里钻。 柏夕岚一见小白蛇往自己被窝里钻,直接疯了,惊叫也进化为惨叫。 众人跑进来的时候,就见柏夕岚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紧贴墙角。 而床铺上,有一条小白蛇正游来游去的……卖乖? 柏夕岚一眼就看到了手里还提着红缨枪的边杭叶,她“哇”的一声就哭出来,直接朝着边杭叶扑了过去。 边杭叶松开手里的红缨枪伸手就接住了柏夕岚,一下一下地摸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毛。 玦纹连忙将床铺上还在卖乖的小白蛇给拎起来藏袖子里。 要命了,小白怎么跑过来了? 当初就是害怕小白会吓着柏夕岚,玦纹才让小白自己藏好的。 “别怕哈,小白是条好蛇,不咬人的。”玦纹说着就要伸手去摸柏夕岚的脸。 柏夕岚刚才可是看着她徒手抓蛇并且将蛇放进袖子里。是以,在玦纹伸手过来的一刹那,柏夕岚“嗷”的一声,人往上一蹿,双腿就盘在了边杭叶的腰上,脸埋在边杭叶的肩膀上瑟瑟发抖。 玦纹见状,只好收回手然后退得远远的。 说实在的,小宫主这反应,她也是没料到啊。 “没关系啦。”边杭叶一手托着柏夕岚的臀部,防止她掉下去,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摸着柏夕岚的后背安慰她道:“那蛇好像是要和你亲近,别怕哈。” 柏夕岚默默摇头,有苦说不出。 她能有这反应完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小时候被蛇咬过,打那之后看到蛇就抖啊。 可是……原主没有被蛇咬过啊,所以,她没办法和他们说自己怕蛇的原因。 小白蛇从玦纹的袖子里冒出头来,众人也都朝小白蛇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一个:(t_t)。 怎么看都好像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说实在的,还蛮可爱的。 再看看挂在边杭叶身上死活不下来的柏夕岚…… 行吧,小白蛇就算可爱又能怎样呢?孩子害怕啊~ 玦纹为避免柏夕岚出现更激烈的反应,揣着小白蛇就走了。 柏雍本来是要留下的,可边杭叶让他走,还说:“人现在挂我身上呢,也弄不下来。您在这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还是赶紧忙去吧。” 然后柏雍就捂着胸口走了。 女儿们大了,不需要老爹了…… 这个早晨对于柏夕岚来说是惊心动魄的。 被小白蛇吓到的她,惊魂未定地喝了三大碗粥,吃了两个白面馒头…… 要不是目睹了柏夕岚受了惊吓,就她这食量,还以为她遇到了什么开心事呢。 吃完早饭后,柏夕岚又跑去了杨月茹那里吭哧了。 柏雍已经和杨月茹说了柏夕岚被玦纹的蛇吓到的事了,他还将那条小白蛇拎到杨月茹的面前告诉她就是这么一条看着不太聪明的蛇把柏夕岚给吓到了。 杨月茹是个哭包没错,但杨月茹的胆子也不是一般地大啊。 她一见那小白蛇,惊叹了小白蛇的可爱后,拿过来就开始盘蛇。 她甚至想着,要不是小乖太害怕了,她也可以寻一条这样的小白蛇养着。 当云儿过来说柏夕岚来了,她直接将小白蛇藏到被窝里,然后让云儿将柏夕岚叫进来。 等柏夕岚拉着她的手吭哧完走了之后,她又将小白蛇拿出来继续盘着玩。 她决定找玦纹请她将小白蛇借给自己盘几天! 而柏夕岚呢? 她一出院子又受到了惊吓。 因为她……看到了花芷!!! “这这这……不是……啊……” 瞧把孩子给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是没见过花芷本人啊,可她见过花芷的画像啊! 当对方一声:“小宫主。”柏夕岚的惊吓成功退去。 原来是焰姬啊~ 第142章 乖宝觉得自己养不起小乖 “天呐!”柏夕岚张着嘴跑过去围着易容成花芷的焰姬转。 她难以置信道:“这未免也太神奇了吧?” 易容术啊!感觉这比后世的倒模还要厉害的样子呢! 焰姬握住柏夕岚的手笑着说:“宫主让咱俩一起去街上转转。” “去街上转转?”柏夕岚环顾四周,并未发现龙渊的身影便好奇地问:“他呢?” 焰姬摇摇头道:“不用管他,想必躲在某个角落里独自惆怅去了。” 柏夕岚:“……” “就我们两个吗?”柏夕岚觉得就自己和焰姬这么去街上,未免草率了些。 “放心吧。”焰姬笑着说:“宫主都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只需要快乐地逛街便可。” 她顿了顿捂着唇“嚯嚯”一笑道:“想买什么,姨姨给你买。” 柏夕岚:“……” “哟,这就已经易容上啦?”玦纹走了过来围着焰姬转了一圈后,在焰姬的脸上掐了一把道:“你这样感觉不对,你得把小芷那种傲娇劲拿出来。” “哎呀~”焰姬往柏夕岚身上依靠一脸促狭地说:“小芷那样的傲娇劲一般人可是学不来的啊。” 可是焰姬的话音刚落,柏夕岚就发现她的气场变了,从内到外地变成了另一个人。 柏夕岚静静地看着焰姬模仿着小芷的言行举止和玦纹调笑。 也不知为何,柏夕岚觉得自己好像看到当年那个被龙渊宠坏的女子。 她不由地去想,如果花芷还活着的话,那她是不是和焰姬表现出来的一样?或是收敛了当年的脾气性格,变得温婉内敛? 她忽然……好想见到小芷…… 和焰姬嬉闹的玦纹发现了柏夕岚的不对劲,她戳了戳焰姬示意她看柏夕岚。 柏夕岚看着焰姬的眼神,透着些许难过。 就在柏夕岚愣神之际,忽然觉得头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她回过神来就见焰姬正温柔地看着自己,“焰姨……”柏夕岚语带疑惑。 焰姬将她抱在怀里轻声道:“会见到她的,我们都会见到她的。” “嗯!”柏夕岚用力地点了点头。 龙渊一直在远处看着他们,柏雍走到他的面前淡声道:“不知龙渊先生有何打算?” “啊?”龙渊眨了眨眼睛,笑了。那笑容,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要多纯良就有多纯良。不徐不疾缓道:“并无打算,只是想看着她们闹罢了。” 柏雍笑了笑:“那她们闹得还挺热闹。” “那孩子府上的那些影卫不错,借我玩几天。”龙渊道。 “宫里的那些影卫也不错,你要吗?”柏雍幽幽问他。 龙渊:“要。” 柏雍挑了挑眉没再说话。 柏夕岚见边杭叶还没有去杨府,便拉着她一起去逛街了。 边杭叶一开始其实想要拒绝的,她对逛街这种事是真的没什么想法。 但想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好好陪小乖了,而且接下来可能有好几天见不到小乖。 是以,她就答应和柏夕岚去逛街去了。 柏夕岚她们最近琢磨的事,边杭叶也是知道的。她看到易容成花芷样子的焰姬时愣了一下随后看向柏夕岚。 她又想了想龙渊的那张脸,然后心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物极必反? 虽然小乖也很好看,很可爱啦,但照着她亲生爹娘差的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柏夕岚读懂了边杭叶眼神,她沉默。 其实……基因是一个玄之又玄的东西。 爹妈是绝世大美人,孩子还真不一定是…… 逛街时,柏夕岚和边杭叶充分地领教了一下幽冥宫的壕无人性! 各种名贵物品,那两位美人姨姨买起来可是连眼睛都不带眨的。 柏夕岚倒还好。她只是单纯地感叹幽冥宫的财力雄厚,并且强势劝阻两位美人姨姨给自己和小杭叶买东西。 最关键的是,这两位姨姨竟然有给小杭叶换装的念头。 柏夕岚只得阻止这两位姨姨有这样危险的念头。 给小杭叶换装?当心小杭叶“咬人”! 而边杭叶呢?她受刺激了。 她受刺激倒不是因为玦纹和焰姬要拿她玩换装游戏,而是:在万宝堂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支做工精细,品相上乘的珠钗,一看就适合十几岁的小姑娘。 边杭叶就想着,买下这支珠钗然后送给小乖。 找小二问价钱,小二扒拉了一通珠钗的来历、做工、以及含义之后说:“五千两。” 边杭叶愣住了。 五千两啊?她身上好像没这么多钱诶…… 玦纹走了过来见到那支珠钗笑眯眯地说:“好漂亮的珠钗啊,小杭叶喜欢?” 然后她也不等边杭叶开口,就问这珠钗多少钱。 等小二报了五千两后,玦纹便问:“这珠钗只有一支吗?” 小二道:“一共两支。” 玦纹拍下一张一万两的银票说:“都要了。” 小二乐呵呵收下银两,然后乐呵呵地去拿上好的锦盒去装珠钗了。 财神爷啊~ 西域人无论男女,都财大气粗啊~ 玦纹说:“小杭叶和小夕岚一人一支,好姐妹成双成对,珠钗也要成双成对。” 边杭叶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就连眼神也没什么变化。 只见她盯着那边被焰姬拉着挑选臂钏的柏夕岚,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来:就以刚才一支珠钗五千两的标准饲养小乖,一年下来养小乖得花多少钱? 边杭叶粗略地算了算后发现,小乖是她养不起的…… 不!没有养不起这一说! 边杭叶暗下决心,决定——经商赚钱! 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这样才能养得起小乖! 焰姬是臂钏的爱好者,她为自己身边所有的女性都挑了一副臂钏。 柏夕岚见焰姬挑好臂钏了,便走到边杭叶身边问她:“在想什么?” “小乖!”边杭叶猛地抓住了柏夕岚的手。 柏夕岚疑惑地看着她。 边杭叶看着柏夕岚的眼睛认真道:“请你给我些时日,我定能养得起你。” 柏夕岚:“???” 孩子怎么了?受刺激了? 回柏府后,边杭叶就去找柏雍。但站在柏雍面前的时候,她只是盯着柏雍看也不开口说话。 柏雍被她看得头皮有些发麻,就说:“乖宝若是有话说,直说便是。你这般看着爹,爹也挺害怕的。” 第143章 马车被射成了马蜂窝 然后他就见自家乖宝板着一张脸倒了杯茶双手递到自己面前。 这…… 柏雍硬着头皮接下这杯茶,然后在边杭叶幽幽目光中,呷了口。 说是茶……连点茶味都没有。 柏雍放下茶杯,正襟危坐问女儿:“那是不是可以说正事了?” 边杭叶在柏雍对面坐下语出惊人道:“小乖一支珠钗五千两,我养不起她。” 柏雍:“!!!” 他还不知道先前发生的那些壕无人性的事。 边杭叶又道:“我想向您借一笔银子。” “给小乖买珠钗?”柏雍试探性问道。 五千两一支的珠钗,也不是不能买,但买回来的话会被夫人打断腿的吧? “不是。”边杭叶摇摇头缓声道:“我打算经商。需要多少银两得等我谋划一番后才能知晓。请您放心,一旦周转过来,我会按照钱庄的利息还给您。” 柏雍皱着眉头消化了一下女儿的话后总结道:“你觉得自己养不起小乖,才想着经商赚钱养小乖?” “是的。”边杭叶点头。 柏雍失笑,他无奈道:“乖宝啊,小乖哪用得你来养?爹和娘都还在呢。” “不!”边杭叶很认真地说:“如果不赚钱的话,万一有一日小乖相中了什么贵重首饰,而我却没钱给她买,那小乖会很难过的。” 柏雍:“……小乖怎么可能会因为你没钱给她买贵重首饰而难过?而且小乖也不爱戴贵重首饰啊。” 要命了!这孩子的想法有点不太对啊…… 边杭叶不说话了,就那么默默地盯着柏雍看。 柏雍:“……不要紧,要多少银两尽管和爹说,爹全力支持乖宝经商!” 大不了就是亏损嘛,不要紧的,只要乖宝开心,其他都不是事! 边杭叶见柏雍同意了,立刻站起来郑重地朝着柏雍深鞠一躬,然后离去。 由于边杭叶那一鞠躬过于郑重,柏雍总觉得自己会被自家闺女那深鞠一躬给送走。 第二日,焰姬依旧易容成花芷的模样。 不过这次陪她出门的没有玦纹和边杭叶,只有柏夕岚还有……龙渊。 “一家三口”去城外玩了。 第三日,还是“一家三口”。去了最好的茶肆喝了茶,在最大的食肆吃了饭,又去看了皮影戏后才回府。 第四日,是“母女”组。焰姬带着柏夕岚坐着龙渊的那辆富丽堂皇的马车出城去桃花镇玩去了。 傍晚的时候,她们才离开桃花镇返回京城。 桃花镇和京城之间有一片枫树林,无论是要去往桃花镇,还是说要从桃花镇返回京城,都需穿过这片枫树林。 当马车行驶到枫树林中,只听得一阵“嗖嗖”声,无数羽箭从四面八方射向了那辆马车。 一支羽箭扎进了驾车马夫的胸口处,马夫连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便咽了气。 当箭雨停止后,那辆富丽堂皇的马车已经成了马蜂窝,这种情况下里面的人根本就没有活着的可能。 而用来拉车的两匹骏马,却安然无恙。只见它们都在原地不耐烦地踢着马蹄,时不时地发出嘶鸣声。 除了这两匹马儿发出的嘶鸣声和马蹄踹地的声音外,周围竟无其他声音。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十来个黑衣人从天而降,走向那被箭雨射成马蜂窝的马车。 其中一个人用手中的剑挑开已经破烂的车帘探头往里看,还未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况,便察觉到一股杀气袭来,一女子从车底窜了出来,金蛇剑划过那人的脚腕,直接割断了对方的脚筋。 “放箭!”只听得一声厉喝! 羽箭破空,直逼那手持金蛇剑的女子。 羽箭过多,女子不敌,胸口中了一箭,倒在了地上。 女子倒下后,黑衣人迅速围过来将女子围住。 一人蹲下检查了一下女子气息后,朝着其他黑衣人点了点头。 其他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后,便有一名黑衣人从怀里摸出一支响箭放向空中。 只听得“咻”的一声,空中炸出了一道红色的光芒。 少顷,一身红衣的花念噙着森冷的笑意走了过来,她身后还跟着一群带着鬼面具的黑衣人。 那些围着倒在地上女子的黑衣人见花念过来了,便自动让出一条路来。 花念走到那女子身边,也不急着去看那女子。只见她弯腰拿起女子落在一旁的金蛇剑,仔细打量了一下用有些变调地声音是说:“还真是金蛇剑啊……啊哈哈哈哈哈,你竟然没死,啊哈哈哈哈啊哈!” 她的笑声在这片枫林中回荡,听着格外地渗人。 花念的笑声陡然停止,神情变得十分恐怖。 她蹲下来伸手抓着女子的头发就把对方给提了起来。 “我的好妹妹,快让姐姐瞧瞧。”她用手背蹭着女子的脸有些激动地说:“姐姐好多年没见到你了,姐姐想你想到心肝都疼了。” 这是她那不可一世的妹妹,啊哈哈哈哈,终于又回到她手里的。 “好妹妹。”花念低头在女子的耳边低声道:“不要怕,姐姐会好好疼你的,啊哈哈哈哈……” 就在她狂笑的时候,忽听到一道诡异的女声道:“哦哟,你这样好恶心哦~” 她的笑声猛地一顿,惊骇地看着手里的人。 只见原本双目紧闭奄奄一息的人,却已经睁开了眼睛,甚至还朝她眨了眨眼睛,满眼的恶趣味。 “你不是小芷!”花念抬手就要送这女子归西,却被女子挡下了。 她还未来及得送出第二掌,就觉得手里一空,原本被自己抓着头发的女子已经站在了她的不远处,而她手里抓着的是一顶假发。 “原来真的小惜你啊?”女子一边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一边笑嘻嘻地说:“哦哟,你怎么丑了?好像话本子里的老妖婆啊~” 花念死死盯着对方脸吐出了两字:“焰姬!” 是的,这女子是焰姬。只见焰姬嬉笑着对花念说:“你我多年不见,你一上来便这般热情,我还真有些消受不了呢!” 花念不欲与焰姬多言,直接下令道:“杀了她!” 黑衣人得令提着兵刃就要去杀焰姬,可刚迈出一步,便见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挡在了焰姬的面前。 焰姬捂唇嚯嚯一笑道:“哦哟~小惜,不要以为只有你有黑衣人哦,姐姐的这些黑衣人也个个身强体壮,好用着呢~” 焰姬这边的黑衣人,自是龙渊“借”来的那些影卫。 第144章 不知悔改 眼下这种情况,一场恶斗是避免不了的。混乱之中,花念纵着轻功一个跃起就想离开这里。 可她还未跃出树林,就被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劈头盖脸地给罩了下去。 “小惜,好久不见。”玦纹迈着她妖娆的步伐走了过来,冷冷地看着在网中挣扎的花念,不,应该说是花惜。 “玦纹……”花惜瞳孔猛地一缩。 在花惜要冲破网子的时候,玦纹朝着花惜掷一枚小石子,点了她的穴道,使她动弹不得。 她在花惜的面前蹲下,伸手掐着花惜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小白从玦纹的身后冒出头来,然后顺着玦纹的胳膊往下游来到花惜的脸侧,细长的信子扫过花惜的脸,嘴里发出“斯斯”声。 “小惜啊小惜,当年你可差点害了整个幽冥宫啊。”玦纹在花惜的耳边阴恻恻地道了一句。 花惜现在是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一双眼睛怨毒地看着玦纹。 “行了。”玦纹松开花惜站了起来,而小白又缓缓地游到她腰间开始假装自己是根腰带。 她淡声道:“我若是你,从这一刻开始就该想着如何让宫主放你一条生路,让你的徒儿放你一条生路。” 玦纹的最后一句话使得花念的瞳孔猛地一震。 “哎呀,你这孩子不是说跟过来看个热闹吗?怎么出来了?”玦纹捂着自己的嘴惊讶地说道。 只见边杭叶从暗处走了出来,神情平静,让人猜不透她的情绪。 边杭叶走到花惜的面前蹲下盯着花惜看,她问身后的玦纹:“她不叫花念?” “嗯,她叫花惜,可是小芷的双生姐姐呢。”玦纹笑着道。 “哦。”边杭叶点点头站了起来转身看向玦纹问她:“杀她的活,能交给我吗?” 玦纹愣了一下,娇笑了一声道:“想不到小杭叶也是个冷心冷肺的。不过……” 她收敛了笑意认真道:“感情是个易耗品,她若不仁,那也别怪你不义。” “那个……”柏夕岚的声音传来,只听她小心翼翼地问:“焰姬姨那边真的不用管吗?” 循声望去,就见柏夕岚和龙渊正朝这边走来。 玦纹摆摆手笑嘻嘻地说:“诶呀,那小孩的影卫好用着呢,不用担心。” 柏夕岚:“……” 总觉得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龙渊蹲下来盯着花惜看。 而花惜因龙渊的到来,原本怨毒的眼神变为恐惧。 “找根棍子。”龙渊看向玦纹。 玦纹眨了眨眼睛,在地上随便捡了根棍子递给他。 只见龙渊用那根棍子挑起花惜的下巴,皱着眉头打量着花惜。 “小芷呢?”他温和地问道。 花惜不能说话只能用充满恐惧地眼神看着龙渊。 龙渊微微一笑,用那根棍子在花惜的身上点了两下。 花惜愣了一下,随后一个跃起凌空腾起纵着轻功就要逃! 玦纹眉头一皱,抬脚就要追。就见一把展开的折扇泛着寒光就朝着花惜旋转着飞了过去。 只听得花惜一声惨叫,整个人栽在地上。 那把折扇割断了花惜双脚的脚筋。 折扇又回到了龙渊的手上,他抬脚朝着花惜走去,唇边噙着温柔的笑容:“小惜你要乖乖告诉本尊小芷在哪哦~” “宫主!宫主!”花惜爬到龙渊的脚边乞求道:“属下错了,属下有罪,您饶恕属下吧。” 她看起来好似真的在悔过。 龙渊后退一步,垂眸很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摆然后继续问花惜:“小芷呢?” “属下不知,属下真的不知。”花惜再次爬到龙渊的腿边哭着去抓龙渊的衣摆:“这么多年来属下也一直在找她,属下真的不知她去了哪里。”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寒光一闪,鲜血迸溅。 花惜捧着鲜血直流的右手惨叫,一根银针从她的掌心中滑落和血一起落在了地上。 玦纹弯腰从那摊血中捡起那根针来,放鼻子下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一根淬了剧毒的银针……玦纹眼中原本残余的不忍尽数消失。 事已至此,不知悔改就算了,竟还想着暗算宫主…… “哎呀呀,不要弄出人命来嘛~”焰姬跑了过来也不看蜷缩在地上哀嚎的花惜笑嘻嘻地对龙渊说:“还有好多事情要问她呢,要是弄死了就什么都问不到了。” 她说完后,让已经结束任务的影卫过来将人捆上送去龙宅。 “你们真的好讨厌哦~”焰姬趴在玦纹的身上不高兴地说:“让人家一个人面对那么多臭男人~” 正好走过来的赭绍:“???” 女人都这么善变的吗?刚才还说他们好用呢,用完了就成了臭男人了? 柏夕岚转头看了看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边杭叶,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的龙渊,最后叹了口气朝龙渊走去。 她伸手拽了拽龙渊的衣摆轻声道:“走吧,我们回去吧。” 龙渊愣了一下,转身看柏夕岚。 柏夕岚看着他又道了一句:“回去吧,回去收拾她。”说到最后,柏夕岚的表情很严肃。 龙渊杀意顿消,点了点头应了声:“嗯。” 赭绍指挥着人把花惜绑去龙宅,还有那两匹马得记得带上。 那两匹马是从京郊大营借来的,是身经百战的战马。只有这样的战马才能在那种密集的箭雨中淡定自若。 有道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这两匹马还得给京郊大营还回去。 角宿和斗宿各自驾着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过来,吆喝了一声:“上车上车,回城回城。” “杭叶。”柏夕岚去牵边杭叶的手。 边杭叶心不在焉,在柏夕岚和自己说:“我们回家了。”时,还一脸的茫然。 柏夕岚又道了一句“回家了。”牵着边杭叶的手朝着马车走去。 边杭叶盯着柏夕岚看了一会儿,唇边扬起了一抹笑意:“嗯,回家了。” 龙渊、柏夕岚和边杭叶是上了同一辆马车,而玦纹和焰姬并未急着上马车。 玦纹靠在焰姬的身上朝着一众影卫抛了个媚眼道了句:“诸位公子辛苦了~” 一众影卫见状立刻成了憨憨:“不辛苦,不辛苦。” “过几日,请诸位公子喝茶~”玦纹又道。 “姑娘不必如此客气,举手之劳,举手之劳。”憨憨们憨笑着目送玦纹和焰姬上马车。 等马车离去,玄紫道:“把那几个活口都送去柏府。” “好咧~”一群影卫人手一个黑衣人浩浩荡荡地回城了。 花惜的伤势被做了简单的处理,被送去龙宅的时候,人是昏迷的。 也不知她的昏迷是失血过多引起,还是因为其他。 柏雍和喻沅白傍晚时候就被人请去了龙宅,这俩人一边在心中吐槽着龙渊的败家,一边捧着茶盏感叹这茶比宫里的茶还要好。 第145章 花惜是个疯子 当花惜被送来的时候,二人又齐挑眉:速度还挺快的! 在花惜没有被送来之前,龙宅的气氛还挺欢乐的。但花惜被送来之后,整个龙宅的气氛都变得沉闷起来。 花惜被关进了柴房,暂时没有人去管这位差点害了整个幽冥宫的叛徒的死活。 柏夕岚见边杭叶一直闷闷不乐,而自己又不会哄人开心,便果断地去将柏雍拉来请他务必将边杭叶哄开心。 而柏夕岚自己则和喻沅白蹲在一起,手里捧着奎宿给她的安神茶。 奎宿说她跟着玦纹她们折腾了这么久,肯定受了不小的惊吓,晚上是要做噩梦的。喝了这安神茶,晚上就不会做噩梦。 喻沅白见柏夕岚捧着安神茶发呆便问:“在想什么?” 柏夕岚转头看向喻沅白低声道:“一开始我们都觉得,花惜爱慕龙渊,因爱生恨才会搞出那些事来的。可是在树林,从她的种种反应来看,她不像是爱慕龙渊,反倒是像是憎恨龙渊。” 喻沅白看着柏夕岚,见她眉头皱得紧紧的,满眼都是困惑,便下意识地伸手戳了戳她的眉心。 柏夕岚眨了眨眼不解地看着喻沅白。 喻沅白说:“左右人已经抓到了,问问就知道了。” 柏夕岚朝他笑了笑点点头:“嗯,也对,有什么事问问就知道了。”然后低头继续喝安神茶。 一盏安神茶下肚,柏夕岚摸了摸肚子凑近喻沅白小声问他:“有糖吗?” 她见喻沅白疑惑地看着自己,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晚上没吃饭,光顾着紧张了,这会儿饿了,但……就目前这情况,我也不好意思找他们要吃的。” 喻沅白失笑,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来。他将小油纸包放在柏夕岚的手上道:“就两块。” 柏夕岚打开小油纸包见里面是两块糖酥,立刻眉开眼笑地吃了起来。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座龙宅。 “咳咳!”柏夕岚被嘴里的糖酥呛了一下。 喻沅白皱着眉头站了起来。 “应该是花惜的声音。”柏夕岚也站了起来和喻沅白一同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柴房中,花惜身上的几处大穴都被扎了银针,她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 让花惜如此痛苦的玦纹,则很淡然地点了一支熏香。 鬼女风荭见花惜这般痛苦,有些不忍地别过脸去。可一想到当年事,那抹不忍也就消失了。 玦纹坐了下来幽幽道:“好了,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当年的事了。”随后,她又很苦恼地说:“当年发生了那么多事,先从哪件事开始呢?” “不若从那些闯入幽冥宫的江湖人开始说起吧。”玦纹的语调变得阴森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花念大笑了起来,她边笑边说:“那有什么好说的?那些人就是我引来的。我教了他们破解幽冥宫外奇门遁甲的法子,我就是想借他们的手毁了幽冥宫。只可惜,废物就是废物,不仅没能毁了幽冥宫,还把自己小命搭进去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雪女瑞叶蹲在花念的面前问她,语调平静不带丝毫感情。 花惜沉默不语。 “说吧,说了也许能活。”瑞叶轻声道。 “是施舍吗?”花惜看着瑞叶怨毒地说:“看看你们这些人多像他啊,无论对谁都是这副令人感到恶心的样子。” “你现在不说也没关系”玦纹转头看向那支熏香笑着说:“一会儿你自己会主动开口的。” 花惜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她也看向那支熏香厉声问玦纹:“那香里有什么?” 玦纹回道:“别怕,里面只是放了一点让你开口说实话的东西,不是什么剧毒之物。” 花惜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又是一阵癫狂大笑。 如今站在这里的人,她都认识,都是她曾经的“兄弟姐妹”。 “她脑子是不是坏掉了?”风荭问玦纹 玦纹摇摇头没有说话。 花惜的笑声停止了,她的眼神又变得怨毒起来。她对站在面前的四名女子说:“是你们,是你们抢走了她,她原本是我一个人的……是你们,是你们抢走了她。不……是龙渊,是龙渊抢走了她!” 玦纹她们皱起了眉头,看着花惜没有说话。 柴房不隔音,就算是外面都能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对话,况且花惜的嗓门还不低。 花惜这话听着似乎有些没头没脑,可在某一方面也算是见多识广的柏夕岚却在瞬间明白了花惜这话里的意思。 不是吧?她以手捂唇,满目惊骇! “她这话什么意思?”喻沅白问柏雍。 柏雍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角宿他们这些男子并未进去,都站在柴房外听着里面的对话,花惜的话他们也无法理解。 什么叫做他们抢走了小芷?都是家人,何来抢走这一说? 花惜继续用一种近似于癫狂的语气说:“在没遇到龙渊之前,她真的好乖好听话,她的眼中只有我,她只听我一个人的话。可遇到龙渊之后她就变了,她不乖,她不听话,她甚至还为了龙渊反驳我的话。” “她就是个骗子,她骗了我。她明明答应过我要一直陪着我的,可她骗了我!她有了别人,她还成为了别人的妻子,她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她怎么能这么对我?” 花惜的话使得所有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再迟钝的也觉得她这话有着别的意思。 “从她嫁给龙渊那一刻开始,我就开始谋划如何毁掉幽冥宫,如何让她与龙渊决裂。你们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吗?我不仅给龙渊下了催情散,我还在他房中点了幻香。那幻香是我研制了好多年才研制成功的。” “龙渊惯用龙涎香,那幻香是和龙涎香一模一样的味道,就算是龙渊也不会发现那日龙涎香已经被换成了幻香。你们以为,那她只是因为看到我和龙渊抱在一起才一怒之下离开的吗?” “天真!那日我与龙渊确实是抱在一起,可因为幻香的原因,我和龙渊在她的眼中是在交欢,啊哈哈哈哈哈哈,她眼里看到的是我和龙渊在交欢啊哈哈哈哈哈哈!” 花惜的笑声十分的凄厉,十分刺耳。 焰姬难以置信道:“你疯了!” 花惜的笑声猛地一顿,她道:“我确实是疯了,在小芷爱上龙渊的那一刻我就疯了。我总是在想,那日若龙渊没有出现多好?没有给她那半块馒头多好?这样她还是我的,她心里想的,眼睛看到的依然还是我。” 话都到这份上了,再迟钝的人也知道花惜是什么意思了。 无论是柴房里的四名女子,还是柴房外的一众男人,皆是满目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柏夕岚直接在柴房屋檐下的台阶上坐下来,表情一片空白。 花惜……她真的是个疯子…… 第146章 大家都很无辜 爱情面前可以抛弃性别,但绝不能抛弃道德伦理! 疯子!这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说来,龙渊还真是命大啊~”许是玦纹点的熏香起了作用,花惜的声音趋于平静,可语调听起来还是很诡异:“那幻香里我掺了至毒之物百鬼草,我以为能要了他的命,没想到他竟然没死,他为什么没死?他怎么能没死?” 百鬼草! 玦纹熟知药理,自是知道百鬼草有多毒。那是世间至毒之物,毒到……落在它叶子上的露水都能变成无解的毒液。 “说件事让你开心一下。”瑞叶语调平平道:“宫主也不是毫发无损,他疯了,疯了一场后忘记了很多事,人也变得呆傻了。怎么样,开心吗?” 玦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是了,这就说得通了。 当年她对龙渊的疯也感到过疑惑,她觉得还不至于能逼疯龙渊。 当时太乱了,好多东西都来不及检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有些东西都已经被扔掉了。 “所以,小芷呢?你把小芷藏哪来?”风荭问道。 花惜的眼神逐渐涣散,她听到问题后以一种麻木的口吻道:“雾隐村,她生产在即,因为我的突然出现,她受了惊吓,小畜生提前生出来了。” “好恶心啊,她怎么能给龙渊生孩子?我要掐死那小畜生,只要掐死那小畜生,我们就可以回到从前……那些村民竟然敢阻拦我,我把他们都杀了吗,也放了一把火烧了雾隐村。” “小芷要带着那小畜生逃了,可她太虚弱了很快就被我追到了,我抢了那小畜生,看着她跌落山崖。我去山崖下寻她,生未见人,死也无尸体,我便猜测她未死。我想着这小畜生在我手里,她既然没死定然会回来寻我。” “我等了她三日,她都不曾来寻我……她不来也没关系,我会好好将那小畜生抚养长大的,我要教她功夫,助她称霸武林,然后……去毁掉幽冥宫……” “可是芳懿跟我说,这样不够。幽冥宫那么强大,只是单纯靠江湖势力是无法将其毁掉的,要借助朝廷的势力。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我们决定嫁祸,杀一个在大业朝堂举足轻重的皇亲国戚嫁祸给幽冥宫……” 柴房外,边杭叶和喻沅白一左一右地在柏夕岚的身边坐下。 边杭叶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而喻沅白……他脸上并无表情,就连眼神都并无变化。 柏雍垂着眼眸,神色淡淡,好似并未听到里面传来的话。 不得不说,花惜和那个芳懿心肠都是狠毒的。她们将目标锁定在了被誉为大业北疆定海神针的景亲王身上,她们要让景亲王死! 不仅如此,芳懿还提议让花惜用这个孩子换走大业丞相柏雍的孩子,让这个孩子金贵着长大,然后再让她从云端跌落泥潭,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花惜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既然要借朝廷的势力去毁掉幽冥宫,那她手里的这个小畜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与其直接杀掉,不如好好折磨她。 所以就有了她用柏夕岚换走了边杭叶的一事。 她要先让柏夕岚在柏府享尽荣华富贵后,再让柏雍得知边杭叶的存在去寻边杭叶。待边杭叶回到柏府后,她便去蛊惑柏夕岚去害边杭叶,让她一步一步陷入泥泞,最后落个被众人唾弃万劫不复的下场。 熙和六年,花惜奔赴南疆杀了景亲王,却不小心被景亲王王妃发现,她一不做,二不休连王妃一起杀了,并且用匕首在这夫妻二人身上刻下那形似老虎却背生两翼的穷奇图腾。 做完这一切后,她们觉得还不够,应该再加把料。 花惜身上恰巧还有从幽冥宫带出来的毒药,她从那些毒药中挑出了腐心,将腐心下给了景亲王夫妇的遗孤——喻沅白。 做完这一切后,她们要做的就是等,等朝廷发现这一切都和幽冥宫有关。 “不对!”柏雍猛地抬眼上前推开柴房的门就走了进去。 他冷声问花惜:“你口中的芳懿到底是何人?又为何让你换走我的孩子?” 这个地方很不对。 整件事下来,他这个地方是最不对的。 杀景亲王夫妇还有给喻沅白下毒是为了嫁祸给幽冥宫,那换孩子呢?那个芳懿为什么会让花惜换走他的孩子? 柏夕岚也起身走到柴房门口,不过她并未进去,只是扶着门框看着地上的花惜。 原来那个一直教唆原主去坑害边杭叶的那个红衣女子是花惜啊…… 她也总算明白,原主最后为什么会落到被裴韵折腾了一通后抛尸荒野的下场了。 花惜因为自己对花芷畸形的感情,就要杀龙渊,毁幽冥宫。 为达目的,杀了景亲王夫妇,甚至连只有五岁的喻沅白她都不放过…… 而龙渊和花芷的孩子呢……一步一步地毁掉她,让她一点点地失去所有…… 景亲王夫妇、喻沅白、柏雍夫妇还有杭叶……何其无辜? 凭什么要成为花惜仇恨的宣泄品? 当真是好恶毒的心啊!这样的人已经不能用变态来形容了。 柏夕岚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你听见了吗?你没有资格去恨柏雍夫妇,更没有资格去恨杭叶,你也没有资格恨你自己。要恨,只能恨这个女人……太毒了! 随后,柏夕岚感受到来自心底的一股悲戚…… 柏雍的问题并未得到花惜的回答,她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玦纹示意柏雍别急,她替柏雍问道:“芳懿是谁?” 花惜回道:“影的主人。” 众人皆是一惊。 “她在何处?”玦纹追问。 “不知道。”花惜回道。 “她为何会让你换走柏雍的孩子?”玦纹又问。 花惜回道:“她恨柏雍,但也很爱柏雍。她曾乞求过柏雍让柏雍带她走,可柏雍只爱他的妻子。” 众人看向柏雍。 柏雍摇头,记忆中并无这样的女子。 “她还说了什么?”玦纹继续问。 花惜道:“她说,她一眼就爱上了大业来接亲的那个第一先锋官……” 大业第一先锋官! 柏雍倒抽了一口凉气,抬脚就朝外走。 喻沅白比他快一步,道了句:“所有影卫速去皇宫围了静安宫,任何后果本王承担!” 他的话音刚落,嗖嗖几道黑影便从屋顶上窜了出去,往皇宫的方向飞去。 大业的第一先锋官柏雍接过两次亲,一次是代先皇去郦国接和亲公主的亲,一次就是自己的亲事…… “爹……”柏夕岚担忧地看着柏雍,边杭叶也默默地看着他。 柏雍对两个女儿说:“杭叶,你速回柏府守着你娘,夕岚留在龙宅哪都不许去。” 第147章 柏夕岚将花惜气吐血了 “嗯。”柏夕岚点头。 杭叶对柏夕岚道了句:“别怕!”然后就一个跃起纵着轻功朝柏府飞去。 柏雍和喻沅白都走了,柏夕岚站在原地发呆。 “宫主!”心宿轻叫了一声。 柏夕岚循声而望,就见心宿正抬头看着柴房的屋顶。柏夕岚也看了过去,就见龙渊正背着手站在柴房的屋顶上。 夜幕之下,他的那身白衣,与那头银色的长发显得格外刺眼。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也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听了多少。 也许是有夜幕遮掩的缘故,也许是他的那张脸上本来就没有多少表情,让人猜不透他此刻的心情。 柏夕岚张嘴想要叫一声龙渊,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焰姬慢吞吞地走了出来,众人都看向她。 她见众人看着自己,便露出了一抹笑容。 花念如今是不知道花芷在何处的,所以……他们还是没有找到小芷。 焰姬见大家沉默,便笑着说:“哎呀,你们这些臭男人都是什么表情啊?起码小惜被我们抓到了啊,当年的事我们也知晓了真相了啊……” 可是……小芷还是没有找到。 玦纹将未烧完的熏香拿了出来,交给心宿让他处理了。 她长叹了一口气,什么话都没说独自回房。 “有些感情是没有错,可一旦扯上了伦理道德那便大错特错。人若无伦理道德,那就不能算作人了。”心宿捏着那半截熏香似乎在自语又似乎在对柏夕岚说这句话。 柏夕岚神色一怔,转头看向心宿。 只见心宿双目直视前方不紧不慢道:爱情也好,亲情也罢,都是世间最好的感情。可若用这样好的感情去伤害他人,那他就不配再提这样的感情。” 柏夕岚也转头看向柴房,从这个角度去看,还是能看到花惜的衣角的。 心宿继续道:“人是种很自私的动物,他们会用自认为是爱的方式,想当然地去伤害亲人、爱人。从不问也不屑去问对方真正的想法。” “当亲人、爱人离他们而去时,他们不仅不会承认是自己的错,甚至还会将自己的错转移到别人的身上。” 柏夕岚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 心宿的话没错。 花惜是自私的,她以自认为是爱花芷的方式去伤害花芷,甚至……还伤害曾经视她为家人的幽冥宫众人。 也许……她从未问过也从未关心过花芷的想法,甚至在她的潜意识中,她可能都未将花芷当作人,而是……她的私有物。 这样的人,可悲又可怕。 柏夕岚再次去看屋顶上的龙渊,却发现屋顶上已无龙渊的身影。 也不知……他是何时离开的。 柏夕岚听到心宿说:“我们皆非善人,但我们起码都还是个人。” 是啊……善人也好恶人也罢,起码都还是个人。而花念,从她对花芷有了那样的心思的那一刻开始,就连人都算不上了。 柴房中,传来花惜的癫狂大笑。看来熏香的作用已经过去了,花惜清醒了。 柏夕岚慢慢地走进了柴房,朝着花惜走去。 花惜见柏夕岚走了过来,便恨声道:“当初我就应该把你这个小畜生扔下山崖。你弄脏了我的小芷,你还抢走了杭叶……” 柏夕岚一直觉得自己的三观已经被花惜刷新好了好几遍了,应当不会再被刷新了。 可花惜现在这个话…… 柏夕岚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三观又被花惜给刷新了一遍。 “夕岚。”瑞叶扯了扯柏夕岚的衣角提醒她:“你离她远些,当心被她伤到。” 柏夕岚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蹲下身体与花惜平视淡声问:“你很爱小芷?” “那不然呢?” “你觉得他们抢走了小芷?”柏夕岚又问。 “这是事实!”花惜低吼。 “那小芷呢?”柏夕岚面无表情地问她:“小芷也爱你吗?” 花惜愣住了,她死死盯着柏夕岚没有说话。 柏夕岚道:“你是没问过她,还是说她不爱你?” 她不等花惜开口,便又道:“不如我来猜猜,你并未问过她,而她也不爱你。” “不可能!”花惜很激烈地反驳她:“她定然是爱我的,她向来听我的话,都是龙渊,都是龙渊让她变了心。” “她确实是爱你,因为你是她的姐姐,无他,只因你是她最亲的人。”柏夕岚不紧不慢道。 “不是的!”花惜目眦欲裂。 “而且……”柏夕岚笑了笑幽幽问她:“你确定你对她的感情不是控制欲和占有欲?” “你闭嘴!”花惜朝着柏夕岚吼道。 柏夕岚继续道:“应该说,你根本就未将小芷当作人,你只是认为她是你的私有物,她不需要有自己的想法,她的言行举止包括思想都只需按照你的想法来进行。” “你那么恨龙渊,无非就是他让小芷有了自己的思想,让她知道原来这个世上不只有姐姐,还有其他的人。他们也可以成为亲人、朋友、以及可以托付终身的爱人。” “你所谓的爱,不过是一块遮羞布,一块遮住你那肮脏心灵以及肮脏思想的遮羞布。” 屋外的人还没有散去,他们都被柏夕岚的话给惊到了。 这种大道理其实不能感化人的,但是吧……能把人给气吐血了。 而且,这种戳人心窝子的事只有…… 众人将目光转向假装自己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的心宿身上。 意思是:你给教坏的? 心宿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便无奈道:“我和小宫主才认识几天啊?而且方才都忙着惊骇了,哪有时间教小宫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柴房里的柏夕岚很惊讶道:“呀!你怎么吐血了?” 众人:“……” 少顷,柏夕岚走出了柴房,衣摆上有血迹,那是花惜吐出来的血。 她见众人正默默看着自己,便微微一笑道了一句:“我好饿,有吃的吗?” 社畜基本素养:戳痛人心!哪疼往哪戳,戳到他签单! 那厢,喻沅白和柏雍刚赶到皇宫,就听到了静安宫徐太妃暴毙的消息! 喻沅白二话不说,让影卫去找于肃,让他带着人马将东南西北四个城门都关上,任何人不得出入。 这个时候暴毙,谁信啊? 紫宸殿内,柏雍将花惜交代的那些事简明扼要地和喻京墨说了一遍。 第148章 小白吓晕了柏夕岚 因牵扯到徐太妃有可能就是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影”的主人的缘故,他忍下直接杀了花惜的心和柏雍一同去了静安宫。 可刚到静安宫门口,就听到有人喊道:“有刺客!” 喻京墨目光一冷,传令下去让禁军直接围了徐太妃的遗体! 他倒要看看这刺客是冲着谁来的。 徐太妃真死也好,假死也罢,反正今夜谁都别想靠近徐太妃的遗体。 “陛下。”叶泽过来沉声禀报:“那不是徐太妃。” “什么?”喻京墨对视了一眼,同时抬脚走进了徐太妃的寝宫。 徐太妃的遗体还停放在床上。待喻京墨和柏雍走到床边后,叶泽走过去在徐太妃的脸和脖子之间摸了一会儿撕下了一张人皮面具来。 这是一张还透着稚气的面孔,约莫十五六岁。 “这是徐太妃身边贴身伺候的宫女。”叶泽解释道。 喻京墨冷笑了一声转身朝外走去,他道:“传朕旨意,搜查整个皇宫,不得放过任何可疑之人。守好各宫门,若有强行出宫者一律拿下!” “喏!” “也许……我们可能抓不到徐太妃了。”柏雍忽然间说道。 喻京墨皱着眉头淡声道:“确实,不排除她早就知道你们盯上花惜的事,在东窗事发之前先跑了。” 若她是白日跑的,就算这个时候封城,封宫都晚了。 “陛下。”柏雍又道:“您别忘了,徐太妃之子安亲王正在回京的路上。” 高祖在位时,立下每隔五年,藩王可入京与君王共度中秋的规矩。其余时间,无召不得入京! 距离上一次藩王入京过中秋刚好过去了五年,中秋将至,这安亲王可不就正在回京的路上么? 别看先帝重色,但可能因为过于重色的缘故,能平安生下来的孩子不多,而能平安长大的孩子更不多。 现在还活着的藩王只有五位。而那五位藩王中,只有安亲王只在先帝驾崩时回京了一趟,往后就没再回过京城。 他如今能入京过中秋,只是因为一个月前宣太后对喻京墨说:“徐太妃多年不曾见过安亲王了,一个母亲这么久都未见到自己的孩子,也怪可怜的。又是一年藩王可入京过中秋之年,京墨不若召安亲王入京,陪徐太妃过中秋?” 喻京墨觉得太后娘娘这话说得也对,便直接一道圣旨传去了安亲王的封地,让安亲王回京陪徐太妃过中秋。 现在一想……喻京墨忍不住扶额。 这都什么事! “陛下。”柏雍叫了喻京墨一声。 喻京墨转头看向柏雍。 柏雍低声道:“若无徐太妃一事,安亲王入京便入京了,可如今有了徐太妃一事,您就不得不防了。” 这话虽卑鄙了点,但防患于未然! 喻京墨沉默了一下,招来了一名影卫与影卫耳语了几句后,就让影卫走了。 “那个花惜,能否交给朕?”喻京墨问柏雍。 柏雍:“也事关幽冥宫,若陛下想要处置花惜的话,怕是要问幽冥宫的人愿不愿意了。” 喻京墨想了想点点头道:“行,天亮后朕去一趟龙宅。” 因为这徐太妃,宫里折腾了一夜,好多人都是一夜未睡,天亮了冷水洗把脸后继续折腾。 而柏夕岚呢? 她自从将花惜气吐血后,沉闷的心情是豁然开朗。奎宿给她做的那些消夜,她全吃了。吃饱喝足后,她又洗了一个香香的澡,抱着龙渊给她的香香的被子,睡得没心没肺。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又将奎宿特意为她做的早饭全吃了,然后又跑去和花惜讲道理,再一次将花惜“感动”到吐血后,又乐呵呵地走了。 玦纹见柏夕岚这么折腾花惜也无奈了,将她拉到一旁对她说:“你说,你老刺激她作甚,她留着还有用呢,若是将她气死了该怎么办?” 柏夕岚朝着玦纹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玦纹见她不说话便又道:“知道你心里不高兴,可你想想那无辜枉死的景亲王夫妇,想想死她手里的那些无辜人。若你就这么将她气死了,岂不是便宜了她?要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法子就是让她生不如死。” 柏夕岚:“……” “您这么教育我也不怕把我教坏了。”她小孩子气地说道。 玦纹掐了掐她的脸上说:“我们幽冥宫就没好人,把你教得越坏才越好呢。” 柏夕岚嘿嘿一笑伸手抱住了玦纹。 他们才不坏呢,他们……只是被所谓的名门正派定义成坏人而已…… 不过……柏夕岚皱着眉头在玦纹的腰间摸了摸。 这冰凉的手感…… 柏夕岚的眼睛慢慢睁大,并且逐渐呆滞。 她微微抬头,就见小白正缓缓冒出头来,并且还用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无辜地看着自己…… 然后……然后柏夕岚两眼一翻华丽地晕了过去。 好吧,她被小白给吓晕过去了。 抱着柏夕岚不让她倒地上的玦纹:“……” “小白!”她无奈道:“你说你非得吓她作甚?” 小白吐着信子游到了柏夕岚的身上,并且嚣张地盘在了柏夕岚的……头上。 玦纹:“……” 她无奈叹了口气,喊了一声:“来个人啊!” 斗宿见状便问:“小宫主怎么了?” 玦纹解释道:“被小白吓晕了。你快帮忙将小宫主抱回房去。” “好。”斗宿将柏夕岚抱了起来,刚一转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柏夕岚给掉地上去。 “宫主?”斗宿无奈。 龙渊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昏了过去的柏夕岚面无表情道:“夕岚是个娇姑娘,你不许抱。”他说完后就直接将柏夕岚抱了过来,然后将盘在柏夕岚头上的小白扔到地上,就这么大步离去。 斗宿愣了一下,随后便是哭笑不得。宫主这真是…… 被扔到地上的小白:??? 人类就这么不讲道德的吗? 玦纹弯腰拎起想要追过去继续盘在柏夕岚身上的小白哭笑不得道:“别去凑热闹了,当心变成蛇羹。” 小白一听就恹恹地缠在了玦纹的手臂上。 玦纹看着龙渊离开的方向,背着手微微一笑。一切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第149章 欠抽的孩子 中午的时候,喻京墨终于有空去拜访龙宅了。 他站在龙宅的富贵大门前,看了看那贴着金砖的门楣,又看了看那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门环,再伸手摸了摸那用玉做成的拴马石,心中冒着酸泡泡。 他也想给紫宸殿的门楣上贴金砖啊…… “您别看了。”喻沅白在他身后幽幽道:“只要您敢在紫宸殿的门楣上贴金砖,那几个言官就能做出将您骂了个狗血淋头后,再一头撞死在含元殿的柱子上的事来。” 喻京墨:“……” 不过……喻京墨转身看了看站在喻沅白身边的谷宴,然后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的柏雍,纳闷地问道:“你们怎么也跟来了?” 谷宴满面微笑道:“慎郡王操劳了一夜,草民担忧王爷身体,便跟来了。” 喻京墨和喻沅白齐挑眉。 这话听着可信度好像不怎么高啊。 柏雍道了句:“我来看我女儿。”然后就去推那富贵大门。 那动作自然的就好似推柏府的大门一样。 柏雍甚至还朝喻京墨做了一个“您请”的手势。 喻京墨看着柏雍没有说话。 所以……柏爱卿已经将这里当作他第二个府邸了吗? 柏雍像是知道喻京墨心里在想什么,微微一笑,抬手抓住门环扣了两下。 少顷,传来一道较为火爆的声音:“你直接开门进来就行,敲什么门……” 这道火爆的声音自然是斗宿的,他走过来见除了柏雍和喻沅白外还有两个自己不认识的人,便满面微笑道:“呀,来客人啦?” 随后又伸手将柏雍扯进来问他:“要带客人来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 斗宿他们还不曾见过喻京墨,故而不识得喻京墨。 柏雍对斗宿说:“这是我大业的皇帝陛下。” 大业的皇帝陛下?斗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喻京墨,随后拱手行礼。 喻京墨微微一笑道:“贸然登门,还请见谅。” 斗宿笑了笑请喻京墨入内。 “哎哟,我说柏丞相您总算来了,再不来那小祖宗就快把人给气死……”扭着腰走过来的玦纹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谷宴。 她心道:“这祖宗怎么也来了?” 谷宴朝着玦纹温和地笑了笑很是儒雅地道了一句:“又见到玦纹姑娘了。” 柏雍、喻沅白、喻京墨齐挑眉:哟呵!敢情这是认识啊? 玦纹的神色有些僵硬,她伸手将喻沅白扯到一旁咬牙切齿地问道:“你说你这孩子,你自己来就行了,怎么还把他带来了?” 其余人暗暗竖起耳朵——听墙根。 喻沅白眨了眨眼睛不紧不慢道:“谷宴先生是担心我的身体才跟过来了。” 玦纹美眸一瞪,觉得这孩子当真一点都不可爱。 就在玦纹瞪喻沅白的时候,谷宴幽幽道:“若玦纹姑娘不想见到在下,在下离去便是。”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斗宿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来者是客,哪有将客人往外撵的道理?” 随后,他自来熟地来到谷宴的面前自我介绍道:“我是斗宿,算是阿玦的兄长。” 斗宿觉得谷宴的样貌虽然照着他们幽冥宫的标准差了一截,可谷宴那儒雅的气质是他喜欢的。 他斗宿最喜欢这种斯文儒雅的人了,还是可以配阿玦的。 玦纹:“……” “爹~”柏夕岚开心地跑了过来。 柏雍一见柏夕岚,眼睛都笑没了。他上前一步迎上女儿拉着女儿的小手上下看着,还问:“昨夜睡得可好?饭什么的吃得可好?” 众人:“……” 喻家叔侄对视了一眼,皆是面无表情。 这还是那有鬼见愁之称的丞相柏雍吗?这女儿奴是谁?他们不认识! 柏夕岚先朝喻京墨行了礼,然后才对柏雍说:“我在这里吃得也好,睡得也好,您就放心吧。” “娘昨夜怎么样了?杭叶怎么没跟着您一起来啊?”柏夕岚又问。 柏雍说:“你娘昨夜倒还好,就因为你没回去的缘故,不开心了一晚上。乖宝呢,她原本是想跟着一起来的,但是吧……” 柏夕岚见柏雍一言难尽地样子,便好奇地问道:“但是什么?” 柏雍黑着一张脸道:“半路上和你那四个不省心的舅舅跑了。” 柏夕岚:“……” “杭叶姑娘怎么还和四位将军跑了?”喻京墨很感兴趣地问道。 诶?柏雍回头看了喻京墨一眼,见自家皇帝陛下一脸好奇,便说:“看他们练兵去了。” 看练兵去了啊…… 众人就看到柏夕岚的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柏夕岚鼓了鼓嘴,耷拉着脑袋,满脸的不高兴。 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对吗? 她已经不是杭叶妹子心里最爱的那个人了,是吗? 她是比不得京郊大营的那些臭男人了,对吗? 哼! 喻京墨今日拜访龙宅,本就是去看看花惜的。他倒是要看看,毒成那样的女人和一般人有什么不同。 等进了柴房后,喻京墨看没看清花惜,就听到一道尖锐的女声嘶吼道:“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花惜被铁链锁着,双脚也废了,只能待在原地狂吼。 喻京墨眨了眨眼睛,觉得这“贱人”骂的应该不是自己。是以,他往一旁挪了一步,看向后面的几个人。 柏雍也觉得花惜骂的肯定不是自己,也往一旁挪了一步,然后也往后面的人看。 忽然就暴露在花惜攻击范围内的柏夕岚:“???” 她左右看了看,然后顺手就将身后的喻沅白给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花惜还在辱骂,那架势恨不得把“贱人”骂死。 而柏夕岚呢? 不得不说这熊孩子在某些方面也是挺欠抽的。 只见她站在喻沅白的身后,抓着喻沅白的胳膊探出头来,冲着情绪已经不能用激动来形容的花惜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八齿笑然后一字一句,清脆响亮地说:“小芷是我和龙渊的。我,是小芷的女儿!龙渊,是小芷的丈夫!而你,现在连姐姐都不是了。” 这话一出,花惜的疯癫可想而知。 花惜是疯癫的,但其余人是沉默的。 柏雍和喻京墨看着躲在喻沅白身后,嚣张地刺激着花惜的柏夕岚,眼神古怪。 这孩子平时看着呆呆傻傻的,没想到还能做出这种杀人诛心的事来…… 第150章 喻京墨见过花惜 斗宿面无表情地解释道:“从昨夜上开始,一直到现在,小宫主一有空就会过来刺激花惜。” 柏雍和喻京墨:“……” 这孩子咋这么欠呢? 喻沅白转脸低头看着从自己身后探出头来的柏夕岚,眸光闪了闪,手指动了动。 见过那种躲在主人身后,嚣张地挑衅对方的那种狗子吗?很小,很可爱的那种…… 柏夕岚一抬眼就和喻沅白的眼神撞上了,随后,她朝着喻沅白嘿嘿一笑,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后衣领被人抓住了。 她回头一看见是龙渊。 龙渊将柏夕岚拉到自己的面前,很认真地对柏夕岚说:“不要躲在陌生的男子身后,若是害怕就躲在爹爹的身后。” 爹爹?一旁的柏雍眉毛挑得老高。 但是……那真的是爹爹啊! 柏雍觉得自己的心脏有些受不了,呼吸也很困难。 这一瞬间,柏雍觉得自己内心的悲伤就像皇宫那么大…… 花惜已经疯癫累了,这个时候倒在地上喘着粗气。 喻京墨在她的面前蹲下,仔细地打量着她,眉头微微皱起。 少顷,他站了起来对众人道了一句:“这花惜,朕曾见过。” 嗯?他这话一下子就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喻京墨见众人盯着自己看,便很笃定地重复道:“她,朕见过!” “换个地方说话。”柏雍道。 是以,众人转移阵地。 他们转移阵地聊正事去了,柏夕岚并未去参与,因为现在有一个瓜等着她去吃! 上次就因为出去晚了没有吃到瓜,这次,这个瓜一定要吃到! 是以,柏夕岚狗狗祟祟,啊不对,鬼鬼祟祟地跑去吃玦纹和谷宴的瓜了。 其实,热衷于吃瓜的不止柏夕岚一人,宅子里那些闲得没事干的美人们也热衷于吃瓜。 柏夕岚鬼鬼祟祟摸过去的时候,就见那绝佳的吃瓜位置蹲满了人。 这…… 不等柏夕岚反应,她就被焰姬拉了过去,摁着她的头让她蹲下。 “怎么样了?”柏夕岚小声问道。 “手都不带拉的。”焰姬恨铁不成钢地说:“小玦怎么回事?这男子长相虽然一般了点,但看着顺眼啊,直接上去干脆果决地拿下不好吗?” 谷宴长相一般?柏夕岚挑眉。 她犹豫了一下道:“谷宴先生其实也是美男大叔那一挂的。” “美男?”焰姬难以置信地说:“我觉得天底下的美男应该都是宫主那样的。” 柏夕岚:“……” 如果美男都按照龙渊那个标准来的话,那这天底下就没有美男了…… 就算不按照龙渊那个标准,只是按照角宿,斗宿他们的标准来的话,那美男真的就少见了…… “嚯!”也不知是谁倒抽了一口凉气,柏夕岚连忙看去。 就见玦纹好像气急败坏了一样,站起来双手捂在了谷宴的嘴上。而后,谷宴一手揽住了玦纹的腰,另一只手将玦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剥掉,然后摁住玦纹的后脑勺,直接吻了上去。 哇哦~柏夕岚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姨妈笑。 而其他人则是:“快去准备聘礼,改日我们去提亲去!” “诶呀,也不知道大业这边聘礼有什么讲究,不如直接把人扣下,晚上就让他们拜堂成亲入洞房!” 玦纹猛地将谷宴推开,撸着袖子就往这边走来。她咬牙切齿道:“老娘非得扒了你们的皮!” “哎呀,不要害羞嘛~”焰姬不怕死地凑过来,勾搭着玦纹的肩膀幽幽道:“他就是那个很多年前被你欺骗了感情的小男孩?” 玦纹:“……” 当年确实是她不对,但是想着日后肯定见不着了嘛,哪知道会有这么巧的事发生了吗? 柏夕岚暗戳戳地把耳朵伸过去。 所以,这是个渣女欺骗了无知小男孩感情,多年后被长大成人的小男孩讨债的故事吗?感觉好带感的样子呢! 柏夕岚这么一想,笑容又猥琐了几分。 谷宴走了过来,幽幽叫了声:“阿玦~” 哦哟~听听这声阿玦叫得多温柔啊! 玦纹:“……”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当年她就不应该抱着忽悠小孩的心态承诺还是小孩子的谷宴,说等他长大了就嫁给他…… 就在众人闹哄哄的时候,龙渊、柏雍、喻京墨、喻沅白走了过来。 “小玦。”龙渊叫玦纹。 玦纹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众人翻了个白眼后朝着龙渊走去,她问龙渊:“宫主,怎么了?” “你和他们一起去一趟皇宫。”龙渊指了指一旁的喻京墨说道。 玦纹也没问原因,直接点头表示可以,甚至还问:“可以现在就走吗?” 走!马上走!她不要在这里待着了,最好未来几天都不在这里待着,她招架不住谷宴! “小玦~”焰姬来到玦纹身边幽幽问她:“你就不好奇宫主让你去宫里做什么?” 玦纹微微一笑道:“只要不在这里待着,哪怕去宫里做宫女我也愿意!” 众人:“……” “你就这般不愿见到我?”谷宴在玦纹身后幽幽问道。 玦纹:“……”她也不理会谷宴,直接对看热闹的喻京墨说:“赶紧走吧,我许久没见太后娘娘了,还挺想念她的。” 喻京墨挑眉。 这才几天没见啊?就成许久了? 就这样,玦纹头也不回地喻京墨走了。 喻京墨走后,柏雍就盯着柏夕岚看。 柏夕岚被柏雍看得有些心慌便问道:“爹,您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您怎么看着我,我也挺害怕的。” “你娘想你了。”柏雍道。 柏夕岚:“……” 昨天早上才见的。 柏雍又道:“你娘想你都想哭了。” 柏夕岚:“……” 先前不是说,只是有点不开心吗?怎么现在就成哭了? “ 乖宝也放心不下你。”柏雍眼巴巴地看着柏夕岚,嘴里说着瞎话。 柏夕岚彻底无语。咱至于么?有话直接说不行吗?非得这么拐弯抹角的吗? “哎哟,我和您回去,你别这样,有点慎得慌。”她无奈道。 柏夕岚话音一落,她就看到柏雍的背后好似开出了无数朵粉色花花…… 第151章 吊在城门上的两具遗骸 柏夕岚这边刚答应要和柏雍回去,就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她回头一看就见龙渊正幽幽地看着自己。 这…… 她看了看柏雍又看了看龙渊,然后……犯难了。 为什么要有两个爹?有两个爹就算了,为什么还得照顾两个爹的玻璃心? 柏雍见柏夕岚犯难,轻叹了口气道:“算了,爹不好,爹让小乖犯难了。不要紧的,不要紧的。” 柏雍说这话的时候,眼中还有老父亲特有的伤感,用明晃晃的眼神告诉柏夕岚:老爹很舍不得,但老爹很坚强…… 柏夕岚:“……” 可以,但没必要! “那个爹啊……”柏夕岚这边叫柏雍,那边龙渊耷拉着眼皮,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好了,蔫巴巴的,就跟被遗弃了的萨摩耶似的…… 柏夕岚心梗,她觉得这不是个事,这么下去,自己得疯。 是以,柏夕岚握了握拳,大步走向龙渊,然后在龙渊亮晶晶的目光中,抓着他的手拉着他走向柏雍。 柏雍见状,一边眉毛又挑的老高。 他莫名有了不好的预感。 随后,他不好的预感应验了,只见他家小乖一手拉着她爹亲,一手拉着他这个养爹面无表情地道了句:“一起回家。” 柏雍:“……” 他抬眼默默看着一脸纯良无害的龙渊。 这大兄弟都一把年纪了,能不能别老这么一脸的纯良无害? 而且,他只想带小乖回家,龙渊什么的,他不想见到! 可眼下如果想要带小乖回柏府,那就要带着龙渊一起回柏府。 柏夕岚可不知道柏雍肚子里的百转千回,她觉得只带龙渊回柏府的话好像也不合适,是以,她又对那些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幽冥宫一众美人们说:“叔叔姨姨们也一起去柏府住吧。” 柏雍:“……” 啊,心口有点疼,呼吸有点困难,手怎么也想抖呢? 一众美人们刚想点头表示可以时,就接受到自家宫主冷冰冰的目光。 众人其沉默,随后角宿昧着良心笑着对柏夕岚说:“不了小宫主,我们还得守着花惜呢。”随后,他又对柏雍道:“我家宫主就劳烦柏丞相了。” 柏雍也昧着良心说:“不麻烦,不麻烦。” 柏夕岚:“???” 怎么感觉气氛奇奇怪怪的? 焰姬拎了一个小布包出来,看着还挺有分量的。她将小布包递给龙渊叮嘱他:“这里面是给阿茹的礼物,请宫主务必转交给阿茹。” 她见龙渊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便解释道:“就是柏夫人。” 龙渊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只见他将手里的小布包直接放到柏雍的手里直接说:“这是给令正的。” 柏雍拿着那小布包皮笑肉不笑地说:“那某代夫人收下了。” 龙渊微微一笑,拉着柏夕岚的手高高兴兴地出门了。 而幽冥宫众人则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宫主抛弃他们带着小宫主去别人家住去了…… 柏夕岚能回来,杨月茹只是高兴的。当看到龙渊也跟着一起回来的时候,她似乎更高兴了。 柏雍将自家夫人的高兴看在眼里,默了默将手中的小布包放在杨月茹的腿上,面无表情地解释道:“这是焰姬姑娘托我带给你的。” 杨月茹听后便将小布包打开,就见里面躺着一堆金银首饰,每一件都很精美,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杨月茹盯着那堆金银首饰看了一会儿后,又默默将小布包系好让柏雍赶紧拿走。她很认真地对柏雍说:“你回头将这些首饰都送回去。这太贵重了。” 柏雍点头。 早知道在龙宅的时候,他就应该将这个小布包打开看看。 太贵重了,不能收。 宫中,喻京墨对玦纹道了句:“那就有劳玦纹姑娘了。”然后目送玦文离开宣政殿去往安宁宫找太后去。 “陛下。”严庚立在喻京墨身后低声道:“此事交给玦纹姑娘当真没问题?” 喻京墨笑了笑淡声道:“只有玦纹姑娘最合适不过了。” 多年前,他在宫中见过花惜。那时的花惜身着宫女衣裳,跟在徐太妃身边。 那时,喻京墨并未觉得徐太妃身边的这位宫女有什么不对。宫中宫女诸多,不是每个宫女喻京墨都是见过的。 现在想想…… 喻京墨叹了口气,暗自摇头。 结合上次边杭叶在观楼前说的那些话,喻京墨有理由怀疑观楼下面的那些黄金是与徐太妃和花惜有关。 也可以怀疑,那位磁兖和亲公主的死,也是与她二人有关。 花惜是幽冥宫的人,今日龙渊已经明确表明是不会将花惜交给朝廷的。 喻京墨也不是那种不大度的皇帝。这花惜是他喻家的仇人不假,但也是幽冥宫的仇人。 龙渊不愿将花惜交给朝廷,倒不是说不想花惜死什么的。他只是想要亲手杀了花惜罢了,不过在杀花惜前,他还要用花惜去做些别的事情。 对于喻京墨来说,他只想要花惜死,然后再将她的骨灰撒在北疆的疆土上,用来祭奠自己的皇兄。 既然花惜已经注定要死,她在哪死哪儿一点已经不重要了。只要最后将花惜的骨灰给他。 “行了。”喻京墨叹了口气对严庚说:“江湖的事,就交给江湖人去处理吧。朕如今要考虑的事,是安亲王进京的事。” 如今,无从得知安亲王是否知道徐太妃真实身份,也无从得知,安亲王这次进京到底是为了与徐太妃团聚,还是另有目的。 眼下能做的就是——防患于未然! 翌日。 宁静的清晨被一道尖锐的惊叫声打破,只见南城门上挂着两具……骸骨! 那两具骸骨身上的衣服虽已破旧,可也难掩其华丽。 守城门的士兵将两具骸骨小心放下,发现其中一具骸骨身上藏了新。他连忙将信拿去交给自己的上峰,上峰看了信后脸都白了。 他二话不说,就拿着信去找巡城禁军统领于肃。 于肃看了之后,脸色也白了。 他拿着信的手微微颤抖,眼神逐渐染上了愤怒。 他去了皇宫将那封信呈给了喻京墨,喻京墨看了以后怒极反笑道:“好啊!好的很啊!” 宣政殿中的宫女太监立刻跪了一地。严庚也跪了下来,忙道:“请陛下息怒!” 那信上只有一句话:景亲王夫妇遗骸,望笑纳! 喻京墨如何不怒?怎能不怒? 城防大营中,那两具遗骸停在那宽大的院子中。 周围的禁军站得笔直,神情皆是肃杀。 若着两具遗骸当真是景亲王夫妇的,那这就是挑衅,也是羞辱。 景亲王对于大业的军人来说,是神一样的存在,是不可亵渎的存在。 如此亵渎景亲王夫妇遗骸的歹人,绝不能饶恕。 喻沅白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他一步一步走的很稳,却也沉重。 当那两具遗骸跃入视线中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失去了前进的勇气。 于肃走了过来,看着喻沅白欲言又止。 喻沅白闭了闭眼睛,像是鼓足了勇气一般朝着那两具遗骸走了过去。 于肃跟在他身后低声道:“两具骸骨,保存完好,你……” “阿肃。”喻沅白叫了一声。 于肃愣住了。 喻沅白很少这般正色叫他的。 他听到喻沅白说:“让他们都出去吧。” 于肃张了张嘴,随后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让院中的禁军全部离开。 偌大的院子里只有喻沅白和那两具骸骨了。 他来到骸骨旁蹲了下来然后静静地注视着。 少顷,他咬破了手指将血滴在了其中一具骸骨上,看着那滴血缓缓融入骨中。 “呵。”他轻笑了一声,眼底渐渐泛起了猩红,随后他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悲戚。 笑声戛然而止,喻沅白喷出了一口血来,落在了骸骨上。 他连忙用袖子去擦那些血,可奇怪的是血越擦越多。 是啊,血怎么越擦越多了呢?喻沅白的眼中满是茫然。 “沅白!”喻京墨的身影忽然传来。 喻沅白愣了一下,循声而望。他朝着喻京墨挤出一抹笑容来,像一个放了错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对喻京墨说:“我、我不是有意弄脏爹娘的骸骨的,我……我也不知道这血怎么越擦越多……” 喻京墨满目惊骇地看着喻沅白。 而他身后的严庚惊叫了一声:“王爷!” 只见喻沅白的嘴里,鼻子里,眼睛里,耳朵里不断有血往外流出。 “沅白、沅白!”喻京墨直接朝着喻沅白跑了过去。 在喻沅白即将倒下的时候,喻京墨接住了他。 “来人啊!”喻京墨狂吼。 禁军很快就跑了进来,于肃看到满脸都是血的喻沅白时,脑子里一下子就空了。 怎么会…… 喻沅白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爹娘,爹爹在教他功夫,而娘亲则靠着树满目温柔地看着自己。 画面一转,他就看到小小的自己被爹爹扛在肩上站在高高的山上看着脚下的大好河山。 爹爹说:“再过几年,小白就能和爹爹一起守住咱大业的北疆。” 那时,他真的好想一夜之间就长大,长得像爹爹那样大。那样的话就能和爹爹一样身穿甲衣,挎着长刀,骑在高大的骏马上守好北疆这片土地。 就在他沉浸在梦中的时候,梦境出现了裂痕,像镜子一样一下子裂成了碎片,然后慢慢消失不见。 喻沅白感觉有人在摸自己的脸,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抬手一下子就抓住了那只手,然后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便是一张熟悉的脸,那张脸上满是惊喜。 “喻沅白,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就连声音都充满了惊喜。 这是……柏夕岚。 柏夕岚见喻沅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神色又充满了担忧。 “玦姨!玦姨!”她转头朝外叫道。 少顷,玦纹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谷宴。 “怎么了?”玦纹纹道。 柏夕岚道:“喻沅白醒了,不过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太对。” “醒了?”说话的是谷宴,他满目惊喜,一个箭步就来到了床边。 喻沅白松开柏夕岚的手又看向谷宴。 而柏夕岚则将手中的帕子放到一旁的铜盆中。 她刚才是在给喻沅白擦脸。 谷宴将喻沅白检查了一遍,玦纹也将喻沅白检查了一遍。然后二人同时摇头道:“毒性稳住了,这小子总算挺过来了。” “真的吗?”惊喜再次出现在柏夕岚的脸上,她高兴地说:“那真是太好了。” 五日前影卫背着满脸都是血的喻沅白冲进了柏府吓了所有人一跳。 那影卫一声:“救命!”刚落下,玦纹就冲了出来,让影卫将喻沅白放下封住了他几处大穴后,直接把龙渊拉过来,借他的内力将喻沅白体内已经开始往心脏逼近的腐心之毒给压下去。 原本腐心的毒已经稳住了,喻沅白因景亲王夫妇遗骸的事,情绪过于悲痛,内息乱窜,导致腐心的毒失去了控制直逼他的心脏,本就花白的头发瞬间白了大半。 喻沅白的影卫和侍卫们都慌了,而喻京墨虽镇定,但脸色也发了白,薄唇紧抿,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 喻沅白醒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柏府,柏雍过来看了看,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连忙派人将喻沅白醒来的消息传去宫中。 喻京墨听到这个消息后,二话不说直接出宫去了柏府。可他到的时候,喻沅白因还很虚弱的缘故又睡着了。 “他真的醒了?”喻京墨有些不信地问道。 “醒了,但精力不足,又睡过去了。”柏夕岚解释道。 “当真?”喻京墨再次确认。 “当真!”柏夕岚无奈点头。 喻京墨只得相信,他点点头松了口气道:“那就好,那就好。” 喻沅白的情况没能瞒住宣太后,宣太后听后一个急火攻心当场就晕了过去,风邪入体直接病了。 如此一来,宫里也是一阵兵荒马乱。 现在喻沅白醒来,所有人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而太后娘娘的风邪,想必很快就能好了。 喻京墨走出了喻沅白暂居的卧房,步伐明显轻快了不少。 第152章 杭叶将喻京墨摔了出去 卧房中,柏夕岚伸手戳了戳喻沅白的脸小声道了句:“陛下已经走了哦~” 原本应该是睡着了的喻沅白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清明,无半点刚醒之人的困惑或茫然。 柏夕岚犹豫了一下问他:“你为什么不想见陛下?” 喻沅白没有说话。 柏夕岚见他没有说话,也不再问,而是问他:“要喝水吗?” 她问完后也不等喻沅白回答,就跑去给喻沅白倒水去了。 喻沅白的目光默默追随着柏夕岚,看着她去倒水,看着她端着水杯快步回来。 柏夕岚将一根小竹管放到杯子里,一抬眼就见喻沅白正盯着那根竹管看。她笑了笑解释道:“你这样喝水会方便些。” 制作竹管很简单,难的是要让这竹管的顶端有弧度,适合躺着的人喝。 一开始大家也都没管柏夕岚,让她自己拿着刀子折腾。直到她成功地划破了自己的左手食指,严重到食指右侧的那片肉要和食指分家。 柏夕岚当时只是觉得挺疼的,以及血流得是真多啊,其实也没什么。消个毒,包扎一下注意别沾水就好。 她自己是觉得没什么,可其他人却不这么想啊。 边杭叶寒着一张脸将刀子竹管什么的一股脑都给她扔了。 杨月茹捧着柏夕岚的手指又是吹气,又是抹眼泪。 柏雍是在一旁抓耳挠腮,恨不得那刀子是割自己的手指头。 龙渊拎着玦纹就过来了,非得让玦纹现在立刻马上让柏夕岚手指上的那块肉长回去。 场面一时间有点混乱。 最后,柏夕岚翘着被裹成粽子的手指头挨个哄人去。 而现在喻沅白用来喝水的竹管子,是龙渊做的。 那长度和弯度都是柏夕岚想要的。 当众人发现,那竹管子竟然是给喻沅白做的时候,两个爹恨不得把管子和喻沅白一起折了。 柏夕岚见喻沅白将一整杯水都喝了,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小姐。”采菊出现在柏夕岚的身后,她幽幽道:“这等伺候人的活,交给采菊便可。” “好。”柏夕岚顺手将那个杯子放到采菊的手上说:“那你将这杯子放到桌子上去。” 采菊:“……” 她叹了口气去将杯子放到桌子上,并且在心中叹气:女大不中留哦~ “我不想看到他担心的眼神。”喻沅白冷不丁说话,他的声音一如刚醒来时的暗哑。 柏夕岚沉默了片刻后道:“虽说陛下也没大你多少岁,可你于陛下来说等同于他的孩子。你好他便开心,你若不好他自会担心。” 以前柏夕岚也不懂这个道理,自从来了这里之后,她渐渐就懂了这个道理。 对于家人来说,你好他们便好,你若不好,他们就会牵肠挂肚。 这个道理喻沅白岂会不懂?他扯了扯嘴角,眼中有着悲戚。 犹记得爹娘刚死的那一会儿,他成宿成宿的闹,谁哄都哄不好。 是喻京墨每天晚上抱着他来回踱步哄他入睡。 后来和谷宴离开京城的时候,走出很远的距离后,他回头去看京城,依稀能看到城楼上那抹熟悉的身影。 和谷宴一同回到京城时候,远远的他就看到城楼上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等他到了城楼下时,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已经站在城门口等着他。 那时,他已多年不见自己的喻京墨,对他有了陌生感。 就在他踟蹰时,就听到喻京墨说:“回家了。” 那一刻,他就在想:原来京城这里……自己还有家啊。 “好了。”柏夕岚拍了一下手对喻沅白说:“你自己在这慢慢躺着吧,我回去了。” 因为她拍手的姿势有些奇怪,喻沅白这才发现柏夕岚左手食指的异样。 受伤了?他皱起了眉头。 好端端的,手指怎么还能受伤了? 柏夕岚没有注意喻沅白盯着自己受伤的手指头看,她将喻沅白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就带着采菊走了。 柏夕岚原本是要回南山院的,见北山院就在不远处,便打算去边杭叶那蹭杯茶喝。 原先边杭叶确实是要去杨府住的,可因徐太妃踪迹不明的缘故,她便继续住在柏府谨防万一。 柏夕岚刚拐过去,就看到了边杭叶,刚想朝她挥挥手,就见喻京墨也走了过来。 然后她就听到喻京墨叫了声:“杭叶姑娘。” 边杭叶本是在走神,背后忽然传出声音来,她条件反射的一个侧身,抓着喻京墨的胳膊就将他摔了出去。 柏夕岚:“!!!” 夭寿啦!杭叶妹子刺王杀驾啦! 在喻京墨摔在地上的那一瞬间,一群影卫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将边杭叶团团围住。 边杭叶:“……” 她透过影卫和影卫之间的空隙看着坐在地上已经被摔蒙的喻京墨欲言又止。 不是有意的……只是条件反射罢了…… “陛下!”严庚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连忙将喻京墨扶起忙问道:“陛下,您没事吧?” 柏夕岚冲了过来,嘴里一个劲地说:“对不起对不起,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杭叶妹子摔谁不好,竟然摔喻京墨! 那是个皇帝啊!!! 喻京墨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他摆摆手道:“杭叶姑娘也是无心的,都散了吧。” 既然陛下都这么说了,影卫们也就散了。 柏夕岚见影卫们散了,也就松了口气。 喻京墨没生气就好。 边杭叶挠了挠后脑勺,朝着喻京墨迈了一步。 严庚见状立刻挡在喻京墨面前,戒备地看着边杭叶。 把陛下摔地上,边杭叶是第一人。 边杭叶见严庚那般戒备的看着自己默了默,低声对喻京墨道:“抱歉……我是下意识的反应。” “不打紧不打紧。”喻京墨整理了一下衣服,笑着对边杭叶说:“也是朕不对,在你身后忽然出声。” 那么被摔一下,疼肯定是疼的,但也不能丢了面子不是? 边杭叶抿了抿唇又道:“我……在走神,还以为……” 她本是要解释的,可想想好像没有解释的必要。 而喻京墨还是那副不在意的样子,他摆摆手道:“杭叶姑娘莫要放在心上,真不打紧。” 柏雍来了,他是被影卫的动静给吸引过来了。 柏夕岚见他来了,就跑到他身边,在他耳边小声的将边杭叶把喻京墨摔地上的事说了。 柏雍听后是倒抽了一口冷气,三步并作两步走,赶紧将喻京墨请去喝茶。 没有什么比尊贵的皇帝陛下被自家女儿摔地上的事来的刺激了。 第153章 去找司寇鸿煊 喻京墨跟着柏雍走了,柏夕岚蹦哒到边杭叶的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边杭叶见状,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她伸手在柏夕岚的脸上掐了一把后问她:“怎么这么高兴?” 柏夕岚回道:“因为喻沅白醒了啊。” 边杭叶愣了一下疑惑地问:“他醒了,你就这么高兴?” 柏夕岚点点头道:“只是高兴的。”她顿了顿又道:“像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最是恣意张扬。可是他却……” 景亲王夫妇的遗骸被盗,对喻沅白的刺激本来就够大的了。那时,他能挺住并且装作无事人一样,全赖他自己本身的抗压能力。 可现在呢?景亲王夫妇的遗骸被挂在了城门上。就算喻沅白抗压能力再强,也承受不住。 柏夕岚长叹了口气,轻声道:“如此羞辱景亲王夫妇,这般刺激喻沅白,这到底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恨啊。” 柏夕岚现在有理由怀疑,景亲王夫妇的遗骸是徐太妃让人盗的。可是……若真是徐太妃的话,那徐太妃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当年她让花惜去杀景亲王夫妻的目的要借此事挑起朝廷和幽冥宫之间的斗争,那现在盗景亲王夫妇遗骸,并且将其挂在城门上的目的是什么呢? 对大业朝堂的挑衅? 还是说为了逼死喻沅白? “不要想这么多。”边杭叶拍了拍柏夕岚的头说:“真相总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天,而罪魁祸首也会有落网的那一天。” 柏夕岚没有说话。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就怕喻沅白等不到那一天啊。 她又想起梦里看到的那个生命永远定格在十八岁的喻沅白。 原主重生两世,两世的喻沅白都没能活过十八岁。如此一来,柏夕岚就害怕这一世的喻沅白依旧没能活过十八岁。 “小乖。”边杭叶叫了柏夕岚一声。 柏夕岚抬眼疑惑地看着边杭叶。 边杭叶幽幽道:“你这两天好像格外关心喻沅白啊。” “有吗?”柏夕岚眨眼,她很是疑惑地说:“就喻沅白现在这样,就算是陌生人也都会关心一下吧?” 多惨一孩子啊?简直创美强惨的新高啊。 “是吗?”边杭叶挑了挑眉来了句:“我怎么感觉小乖你现在是过于关心喻沅白啊,娘的伤也还没好利索呢,也没见你跑娘的院子跑那么勤。” 柏夕岚:“!!!” 所以,杭叶妹子是想表达什么? “小杭叶~”柏夕岚这话刚出口,就接收到边杭叶警告的眼神,是以她又微微一笑叫了声:“姐姐~” 边杭叶满意地点了点头。 “姐姐刚才在想什么?”柏夕岚问她。 “刚才并未想什么。”边杭叶满脸疑惑。 柏夕岚摇摇头道:“是你摔陛下之前哦。” 边杭叶:“……” 说起来,就那么将喻京墨摔出去,她自己也是蛮意外的。 她又不是第一次走神,也不是第一次有人在她走神的时候从她身后和她说话。可喻京墨却是她在走神时第一个摔出去的人。 这么一想,边杭叶的神情就有些微妙了。 柏夕岚没有注意到边杭叶那微妙的神情,她继续好奇地问:“所以,姐姐那个时候在想什么?” 想什么啊……边杭叶眨了眨眼睛,抓住柏夕岚的手就走。 “干什么去?”柏夕岚好奇地问道。 “我们去找那个什么磁兖的第一剑客。”边杭叶解释道。 司寇鸿煊? “去找他做甚?”柏夕岚继续好奇地问道。 “有一件事,我需要向他确认一下。”边杭叶说道。 因为龙渊嫌弃柏府的马车过于……朴素,是以,他将自己的马车放到柏府了。只要,柏夕岚要出门,那就必须坐龙渊的马车。 是以,这一次出门乘坐的便是龙渊的那辆富丽堂皇的马车。 而柏夕岚坐这辆马车的心态也由“我不配”转变为“挺好的”。 而赶车的马夫是上次在树林中假装被乱箭射死的那个马夫。说来,柏夕岚是真的以为这位马夫一命呜呼了,再次看到这马夫时,她一度以为自己是大白天见了鬼…… 司寇鸿煊有在京城赁了宅子方便久居,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还特意将自己的住址告诉了柏夕岚。 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司寇鸿煊的赁的那间宅子。 采菊上前敲门,很快就有人开门了。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男子,想来是司寇鸿煊请来搭理这间宅子的。 “姑娘您是?”中年男子疑惑地看着柏夕岚她们。 柏夕岚便道:“我们是来找司寇公子的,敢问司寇公子可在宅中?” “公子在的。”中年男子问:“不知姑娘是何身份?” 柏夕岚便报了了名字,中年男子道了句:“请姑娘稍等。”便跑去找司寇鸿煊了。 司寇鸿煊一听柏夕岚来了,立刻脚底生风亲自去接人了。 跑到宅门时,还没看清柏夕岚在哪就道了句:“柏姑娘,你怎么来了?” 等问完后才发现宅门前站着不止柏夕岚…… 柏夕岚假装没有看到司寇鸿煊脸上的窘色,她笑着道:“冒昧登门拜访,还请见谅。” 司寇鸿煊一边说着无妨,一边邀请柏夕岚和边杭叶入内。 在去往厅堂的路上,司寇鸿煊问柏夕岚:“柏姑娘来找我,是为了何事?” 司寇鸿煊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自己和柏夕岚之间还没熟到让柏夕岚亲自登门找自己话家常…… “不是我找你。”柏夕岚摇摇头道:“是我姐姐找你。”说着她看向边杭叶。 司寇鸿煊愣了一下,然后疑惑地看向边杭叶。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自己似乎与柏姑娘的这位姐姐并无交集。 边杭叶也不和他废话,直接道:“今日冒昧登门拜访,是有件事想要向你确认一下。” “何事?”司寇鸿煊好奇地问道。 “你的姑姑,也就是那位磁兖的和亲公主,左脸眼角的下方可是有一颗红色的泪痣?”边杭叶问道。 司寇鸿煊点了点头表示是的,随后他又问:“敢问姑娘是如何得知的?” 边杭叶并未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又问:“她可是左利手?” 司寇鸿煊再次点头。他再次问道:“所以,姑娘又是如何得知的?” 边杭叶淡声道:“我少时似乎见过你的这位姑姑。” “什么?”司寇鸿煊眼中有着震惊。 柏夕岚也惊讶地看着边杭叶。 第154章 边杭叶去见花惜 “你在何处见过?”司寇鸿煊连忙问道。 边杭叶说:“我也和……陛下说过,就大概我十岁那年,有一个罩着黑色斗篷,看不见脸的人去观云寨找花惜。” “一开始我只是注意到她惯用左手,她离开时正好路过我,恰巧一阵风吹过,将她罩在头上的斗篷帽子给吹下来的。不过,她的脸上还有一层面巾,遮住了她的口鼻。我随意撇了一眼,就看到了左眼眼角下方的那颗泪痣。” 在观云楼前,她和喻京墨聊黄金的事,是真没想起这一茬。先前,她站在那里走神,就是因为想起了这件事。 再想一想观楼下方的黄金还有那具死亡时间其实只有四五年的遗骸,是以,她便大胆猜测自己当年看到的那个人,和那位磁兖的和亲公主是同一人。 “这……”司寇鸿煊爷想到了这一点,他很想说这是不可能的。 可是……似乎很多事都能对上。 “不如我们去找花惜问问。”柏夕岚提议道。 既然这个女子去找过花惜,那明说她是与花惜相熟的。所以,那女子到底是何身份,找花惜问问便知。 那么问题来了……花惜真的会告诉她们吗? 柏夕岚看向边杭叶,而边杭叶也在看着她。 显然,这姐妹二人想的是同一个问题。 就花惜现在那副精神不正常,且一见到柏夕岚就发疯的样子,感觉会告诉她们的可能性也不大。 可眼下这情况,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问问花惜了。 “你可方便与我们去个地方?”柏夕岚问司寇鸿煊。 想到事关自己的姑姑,是以,司寇鸿煊点点头表示可以。 随后,柏夕岚就带着他们去了龙宅。 龙宅的幽冥宫众人见柏夕岚和边杭叶来了,那高兴之情自是不用多说。 对柏夕岚和边杭叶进行一通“捏圆搓扁”后,又将目光转向司寇鸿煊。 唔……小伙子看着模样还算端正,就不知人品如何了。 所以,这小伙子是谁带来的? 众人的目光在柏夕岚和边杭叶的身上扫来扫去。 司寇鸿煊再怎么见多识广,也是头一次见这么多绝色美人凑在一起,而且个个看着功夫都很高深的样子。 还被美人们那么大咧咧地围观,心理素质再强也有些绷不住了。 就见司寇鸿煊红着一张脸,看起来有些窘迫。 柏夕岚一见美人们的眼神就知道美人们是想多了,便介绍到:“这是司寇鸿煊。”她犹豫了一下才道:“我的朋友。” 随后,幽冥宫的一众美人就见这位叫司寇鸿煊的年轻人应自己小宫主的一句“我的朋友。”整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开心”两个大字。 这…… 美人们的神情微妙了起来。 柏夕岚眼角一抽,无视他们脸上的微妙,与他们道明来意。 “不过,你们不见得能问出什么来。”角宿提醒道。 以前说花惜疯,那是骂她,可自从她被柏夕岚刺激了两回后,她就真疯了…… 花惜还被关在柴房中,幽冥宫的众人对她恨的牙痒痒,可并未虐待她。 柴房外,边杭叶听着里面花惜的辱骂声,忽然有些不想进去了。 柏夕岚见状,便很热心的自荐道:“要不,我进去问问?” 她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有可能气死花惜这一点。 边杭叶摇摇头道了句:“你们都在外面等着,我自己进去。” “好吧。”柏夕岚点头。 边杭叶走到柴房门前,伸手去推门。可当手碰到门板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才将门推开。 她走了进去,花惜辱骂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是被边杭叶的到来给惊到了。 她没想到自己还能见到边杭叶。 花惜默默地打量着边杭叶。 这个孩子是她亲手养大的,这个孩子的脾性自己也是了解的。 可现在,她觉得这个孩子好陌生啊…… “杭叶,杭叶……”她用自己完好的左手抓住了边杭叶的手激动地问她:“你是来救为师的对吗?你快带为师离开这里,然后帮为师把柏夕岚杀了。” 边杭叶没有说话,她看着这样的花惜,忽然觉得很庆幸。 幸好,花惜没把自己养成她那样的。 边杭叶垂眸看着花惜的左手,然后将自己被花惜抓着的手缓缓抽出。 “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边杭叶站了起来,她花惜茫然的目光中,一字一句淡声道:“不是和您说了吗?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花惜猛地瞪大了眼睛,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夜在竹林中边杭叶和自己说的那些话…… “也如您所说,您养我长大也不容易。所以请您放心,我会给您收尸的。”边杭叶又道。 边杭叶的话使得花惜目眦欲裂。她直接朝着边杭叶扑了过去,吼道:“你这个孽障!当初我就应该掐死你!” 边杭叶不紧不慢地往后退了一步,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狼狈地摔倒在地。 “问您件事。”边杭叶又蹲了下来看着花惜的眼睛问她:“我十岁那年,那个去观云寨找您谈论黄金的女子是何身份?” 花惜眸光一颤,没有说话。 边杭叶见她没有说话,便又道:“前一阵子,我们在宫里的那个观楼下发现了一具骸骨,那具骸骨是磁兖一位和亲公主的。” “和骸骨一起被发现的,还有成箱成箱的黄金。那些黄金的背面都有刻纹,甚至还有的直接刻了影、幽冥宫这样的字眼。” “因此,我便猜想观楼下面的那些黄金就是您和那位女子曾提起过的那批黄金,而那位女子便是那位磁兖的和亲公主。” 边杭叶说完后,就静静地看着花惜等着她开口。 许久,花惜才哑着嗓音问:“你说,那女子是磁兖的和亲公主?” “只是我的猜测罢了。”边杭叶淡声道:“我并未见过她的全貌,只记得她是个左利手,以及左眼眼角下的那颗红色的泪痣。” “我也问过司寇鸿煊,这些特征虽和他姑姑对的上,可也不排除不是他姑姑。”这天底下有相同特征的人多了去了。 花惜听后低声道:“我并不知她的身份,是芳懿将她带到我面前的。那批黄金,是我们从西域运来的,那批黄金本是要运去影的,却不想半路丢失了。” “那你与芳懿是如何认识的?”边杭叶的眉头皱了起来。 花惜轻笑了一声道:“我与她是旧时。幼时我们逃难去了郦国,正好遇到离家出走的她。一别经年,当年那个心地善良的小公主已经成了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第155章 女装大佬? “那你可知,芳懿要用那批黄金做什么?”边杭叶又问。 “不知。”花惜摇摇头道:“有些事,虽是我们一起做的。可我们却从不告诉对方目的,为的就是防止现在这种情况。” 只有真的不知道,才不会因承受不住严刑逼供,把秘密说出来。 边杭叶也没想到会这样。 就在边杭叶若有所思的时候,花惜对她说:“你明日再来吧。” 边杭叶皱着眉头看着她。 花惜便道:“既然是和亲公主,那宫里定然有她的画像,带着她的画像来吧。” 边杭叶听后便戒备地问她:“你又有什么阴谋?” 花惜沉默着盯着边杭叶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等笑够了便朝着边杭叶吼道:“滚!你给我滚!” 边杭叶够了够唇,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花惜又笑了,那笑声听起来还是那样的癫狂。 柏夕岚见边杭叶出来,便眼巴巴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边杭叶见她这般便道:“你若有话直说便是。”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说:“你没出来之前,我和司寇聊了聊然后司寇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嗯?”边杭叶看向司寇鸿煊。 司寇鸿煊道:“里面的人是想毁了幽冥宫不假,可那个徐太妃让她杀了景亲王夫妇,借此挑起大业和幽冥宫之间的纷争,乍一看好像是帮助里面的那个人毁了幽冥宫,可仔细一琢磨,就觉得应当是她自己想要杀景亲王夫妇,是她自己想借幽冥宫之手让大业起战事。” 边杭叶眨了眨眼睛又看向柏夕岚。 柏夕岚微微一笑道:“我们所有人都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司寇鸿煊的猜测也不是不可能,得回去找柏老爹问问俪国的事。 司寇鸿煊想了想说:“你们应当是当局者迷,而我是旁观者清。” 整件事所有的重点都在花惜身上,这样一来,确实会忽视徐太妃那边。 “你可有你姑姑的画像?”边杭叶问司寇鸿煊。 司寇鸿煊摇摇头有些遗憾地说:“并无。” “花惜说的没错。”柏夕岚道:“去宫里问问吧,宫里肯定有。” 边杭叶想了想道:“也只能这样了。” “柏姑娘……”司寇鸿煊看着柏夕岚欲言又止。 柏夕岚见状便道:“你有话直说便是,不必吞吞吐吐的。” 司寇鸿煊道:“我是磁兖皇室的人,大业这边有些事不便参与。若有其他有关我姑姑的事宜,还请柏姑娘能够及时告知。” 他现在就怕自己的姑姑牵扯到大业的国事,如此一来,恐会牵连到整个磁兖。 柏夕岚理解司寇鸿煊的不便,便点点头答应了。 “小宫主。”心宿跑了过来,他对柏夕岚说:“他们大业皇宫来人了,说传他们皇帝陛下的口谕,请你们入宫。” “嗯?”柏夕岚惊讶。 出门之前还和喻京墨碰过面呢,怎么这会儿就传他们入宫了? “确定是宫里的人?”边杭叶想起上回柏夕岚被假太监骗走绑架的事。 心宿挠了挠后脑勺无奈道:“这我哪知道?我也没见过几个宫里的人。” 边杭叶:“……” “知道到龙宅找我们,那定然是皇宫里的人。”柏夕岚知道边杭叶在顾虑什么,想到自己上回的被绑架事件,她打了个冷颤,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恶灵退散! 绑架这种事,她已经经历两回了,可千万别让她再经历第三回了。 心宿知道柏夕岚被假太监绑架过的事,他听了她们的话后便道:“也无妨,我和斗宿陪着你们。” 边杭叶点点头表示可以。 等到了皇宫门口,边杭叶也知道自己是想多了…… 边杭叶也不觉得自己想多了这件事有多么的尴尬。眼下这种时候,万事小心总是没错的。 今日的皇宫,因心宿和斗宿到来的缘故有些不平静。 年纪小的宫女是看着斗宿捧着自己的心,脸红耳赤,一副随时都能晕过去的模样。 啊~又见到美人了~ 最近怎么总是看到美人? 而年纪大的宫女则用饿狼一样的眼神盯着心宿看。 天啊~这世间怎会有这般好看的小男孩? 这小男孩莫不是天上的小仙童吧? 等到了宣政殿后,柏夕岚发现柏雍和龙渊已经在那了。 她看了看柏雍又看了看龙渊,在心里笃定的点了点头:确认过眼神,这俩老爹在路上掐过架了! 看看这俩人之间的气氛,啧啧啧! 柏夕岚和边杭叶一前一后地给喻京墨行礼:“参见陛下!” 而心宿和斗宿则是朝喻京墨行了简单的抱拳礼。 幽冥宫的人,连龙渊这个幽冥宫宫主都不跪,又怎会跪大业的皇帝? 而喻京墨呢,他是一个难得有自知之明的帝王,天下之大,多的是皇权管不到的地方。 只要对方客客气气的,不自己上赶着找不自在,喻京墨基本不会有那种自己身为一国之君的威严被冒犯了的那种感觉。 是以,喻京墨根本就没觉得斗宿和心宿这简单的抱拳礼冒犯到了自己。 “所以,是有事吗?”龙渊更不会和喻京墨客气,在他眼中喻京墨也不是什么大业的一国之君,而是一个普普通通——小朋友。 “啊,是这样的。”喻京墨说:“那金砖背后刻痕已经弄明白了,想起在坐的都是局中人,是以,朕才将诸位一同叫来。” 他话音一落,立在一侧的严庚便从喻京墨面前的书案上拿起了一张纸来。 严庚拿着那张纸走到柏雍的面前,将纸递给他道:“柏相请看。” 柏雍接过那张纸,快速浏览了一遍后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睁得老大。 “写了什么?”龙渊凑过去好奇地问道。 柏雍面无表情道:“观楼那批黄金原本是徐太妃给安亲王养兵用的。” “还有呢?”柏夕岚追问。 那张纸挺大的而且写满了,不可能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柏雍将那张纸扔给龙渊,让龙渊看。 龙渊看了看后,脸上有着茫然的神色,随后又是满脸的不解,好似纸上的内容触及到了他的盲区。 柏夕岚见状,只好过去将那纸拿了过来,看了看后难以置信地道了句:“女装大佬?” “嗯?”众人疑惑地看着柏夕岚。 边杭叶问她:“何为女装大佬?” 柏夕岚面无表情道:“说来你们可能都不信,徐太妃乃是男儿身,安亲王是……是……”她看向一脸茫然地司寇鸿煊有些艰难地说:“你姑姑的孩子……” 这话一出惊得司寇鸿煊猛地站了起来,拿过柏夕岚手里的纸自己看。 喻京墨端起茶盏呷了口茶,不紧不慢道:“徐太妃对柏相的心思也是真的。” 柏雍的脸色黑如锅底。 喻京墨像是嫌柏雍的脸色不够黑一样,幽幽道:“柏相真不愧是我大业百官之表率,其魅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第156章 徐太妃的事(一) 虽然那张纸上都是紧急之事,可众人却只想知道柏相现下心情如何。 众人目光闪亮亮地看着柏雍,只见这位大业的百官之表率,横眉倒竖,目露凶光,脸黑如锅底。 众人敢肯定,如果这里不是宣政殿,如果喻京墨没坐在他眼前,他可能直接破口大骂,将那位“徐太妃”从头问候到脚。 “爹~”柏夕岚拍了拍柏雍的肩膀很认真地说:“只能说您太优秀了,优秀到男女通杀。” 众人又默默给柏夕岚竖大拇指。 这个时候还敢戳柏雍肺管子的人,也只有柏夕岚了。 柏雍盯着柏夕岚没有说话。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想着一会儿柏雍要是打自己的话,自己应该往哪躲…… 边杭叶上前将柏夕岚拉到身后,看着柏雍面无表情道:“您也不用瞪小乖,本就是您自己不检点惹得风流债,就算瞪小乖也没用。” 柏雍:“……” 所以,这是棉袄漏风了吗? 所以,都不能要了,对吗? 看热闹的喻京墨见状,便给严庚使眼色。 严庚会意,无声退了出去,随后端了一盏金菊茶进来。 他将金菊茶端到柏雍面前微笑着道了句:“柏相请用茶。” 柏雍盯着严庚手里的金菊茶看,根本就不想说话。 严庚却贴心地提醒:“这是金菊茶,败火用的。” 柏雍眼角一抽,面无表情地将茶盏接了过来,还道了声谢。 严庚还笑眯眯地补了一句:“遥想柏相当年风采,满城的千金小姐都想嫁柏相为妻呢,不仅如此,好些楚馆的头牌也都想与柏相春风一度。是以,徐太妃一事,也算不上什么稀罕事了。” “哇~”没见过“世面”的柏夕岚嘴巴微张,发出了一声惊叹。 也没见过“世面”的边杭叶一边眉毛挑得老高,甚是震惊。 柏雍端着茶盏的手抖啊抖,恨不得直接将这一盏金菊茶抖严庚脸上去。 这位掌印大监,不是整个大业最知分寸,最有眼力见儿的吗?所以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喻京墨见状,害怕自己的这位肱股之臣再气出个好歹来,便良心发现地轻咳了一声,提醒众人言归正传。 观楼下方的那些金砖背面的刻痕,藏着徐太妃的秘密。是司寇鸿煊的姑姑司寇云静一点一点刻上去的。 喻京墨先前让户部侍郎黄忠将金砖背面所有的刻痕都拓下来,不能多一笔也不能少一笔。 黄忠领着户部的大小官员,守着那堆金砖小心翼翼地拓了两日,才将刻痕丝毫不差地全部拓了下来。 被拓下来的刻痕除了那几个完整的字之外,其他看起来是乱七八糟毫无章法。喻京墨盯着那厚厚的一摞纸看了半宿都没能看出个名堂来。 后来他跑去宣太后那喝茶,见宣太后在那拼布,他就这么看着看着,最后灵光一闪,扔下茶盏带着严庚又跑回了宣政殿。 回到宣政殿后,他就让严庚带着一众宫女太监将那厚厚的一摞纸一页一页地在地上排列好,然后自己站在书案上从高处往下看。 看着看着,还真让他看出了点门道来。 他又指挥着小太监,将那一页页的纸重新排列,最后呈现出来就是一排排文字。 那是磁兖的文字,司寇云静用自己国家的文字,将她所知道的事情刻在了金砖的背部,然后将金砖打乱。 徐太妃徐芳懿乃男儿身,自小是被当作女子养大的。郦国国君后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炼狱,许多皇子都落了个早夭的下场。 徐芳懿的母妃是个懦弱却又很聪明的女子。为了能够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人间炼狱中活下去,便将徐芳懿当女子来养,并且不断地告诉徐芳懿,一定要藏好自己,不能让别人发现他是个男儿身,如若不然他母子二人都难逃一死。 可徐芳懿不想这样,他不想这样藏头掖尾的活着,他想要以男儿身堂堂正正地活着。 后来郦国和大业起了战事,郦国国君是个窝囊废,自己挑起的战事,却没本事打。 打到最后不仅把郦国和大业接壤的三十六座城全部拱手送给了大业,还得上赶着送公主去和亲以表诚心。 可国君又舍不得把自己疼爱的女儿送去大业,在宠妃有意无意地提醒下,想起了徐芳懿这个已经被自己忘记在角落里的女儿。 是以,还没有反抗能力的徐芳懿只能咬着牙坐上了去大业和亲的马车。 也就是那时他见到了有大业第一先锋官之称的柏雍。 他一直以为天底下的武将都像郦国的那些武将一样,只会狂怒却十分无能。 见到了柏雍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武将。 那个前来接亲的大业第一先锋官,一身暗色的甲衣浑身透着一股肃杀之感,像是一柄利刃一样,让人望而生畏。 会有这样气场的人,一般都是那种不苟言笑、冷漠无情的人,可是柏雍却眉眼温良,言行举止间甚至带些读书人才会有的斯文儒雅。 这种矛盾的感觉在柏雍的身上,是那样的恰到好处。 只是一眼,徐芳懿便将柏雍牢牢记在了心上。 徐芳懿做了一件很不理智的事,就是乞求这位大业第一先锋官带自己走,只要柏雍肯带他走,哪怕永世为奴他也愿意。 柏雍拒绝了,他用一贯温和的语气对他说:“公主莫要胡闹了,柏某的心上人还在大业的京城等着柏某回去娶她呢。” “柏某也理解公主远嫁的惶恐之心,还请公主放心,柏某定会将公主平安送至我大业的京城,将您送到陛下的身边。” 对于徐芳懿来说,从郦国到大业,无非就是从一个火坑迈向另一个火坑罢了。 他不甘心,他恨自己的母妃,也恨自己那如窝囊废一般的父王,也恨……自己的无能,甚至恨柏雍对自己的不屑。 徐芳懿初到大业皇宫时,由康皇帝对这位郦国为表诚心送来的和亲公主并不感兴趣,随便指了个宫殿就把人给安排下了,连面都不曾露过。 由康皇帝的后宫最不缺的就是和亲公主。 对于由康皇帝来说,这些和亲公主只不过是那些小国对他大业俯首臣称的一种表现罢了。 那时后宫最最得宠的妃子是磁兖送来的和亲公主司寇云静。 司寇云静所居住的观楼,可谓是夜夜笙歌,传出来的声音常常羞得路过的宫女面红耳赤。 帝王的独宠是很可怕的,他会将后宫所有的黑暗都吸引过来。那些黑暗就像是无底的深渊一样,将司寇慢慢吞噬。 所以,司寇云静在由康皇帝去凤台山祈福的时候,欲在观楼中自戕,却被徐芳懿救了下来。 第157章 徐太妃的事(二) 徐芳懿赌了一把,他直接和司寇云静说了自己是男儿身的秘密,成功取得司寇云静的信任。 自此往后,两个同样恨着自己的国家;恨着大业的人抱团取暖,开始谋划如何颠覆整个大业,然后再毁了他们自己的国家。 徐芳懿在大业也并不是孤身奋战,和他一起长大,只忠于他的郦国第一高手风如是也跟着他来到了大业的京城。 只不过他到了大业京城后,便失去了踪影。 旁人不知这位郦国第一高手的去处,可徐芳懿知道。 其实风如是哪都没去,他就在徐芳懿的宫中,他假扮成徐芳懿宫中的小太监,一直默默地保护着徐芳懿。 在得知徐芳懿有颠覆整个大业之意后,便离开皇宫,为徐芳懿组建了一个江湖组织,这个江湖组织便是“影”。 风如是甘愿成为徐芳懿的影子。 忽然有一日,由康皇帝终于想起了自己后宫还有一位郦国送来的和亲公主还未宠幸,便去了徐芳懿的宫中。 徐芳懿在香炉里点了迷香,让由康皇帝误以为自己正在宠幸徐芳懿。 由康皇帝到死都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这位徐妃是个男的。 徐芳懿是后宫里唯一给司寇云静温暖的人,司寇云静爱上了徐芳懿,她甘愿为了徐芳懿奉献自己。 后来,司寇云静怀孕了,孩子是徐芳懿的。 这个孩子本是不能留下的,因为那个时候司寇云静已经失宠很久了,由康皇帝已经很久没有踏足观楼了。 一个失宠已久的妃子忽然有了身孕,可想而知会有什么下场。 可徐芳懿想要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对他来说会有很大的用处,他要赌一把大的! 他便让司寇云静假死,去宫外将这个孩子生下。 司寇云静假死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即将入葬皇陵时风如是以移花接木的法子将司寇云静偷了出去。 宫中,徐芳懿假装自己有孕,由康皇帝便冷落了他,徐芳懿的宫殿也成为了冷宫。 对于徐芳懿来说,自己的宫殿成为冷宫也好,这样一来倒也方便自己行事。 等司寇云静将孩子生下,风如是便将孩子送去了徐芳懿那里。 这样一来,这个孩子便顺理成章地成为了由康皇帝的孩子。 徐芳懿刚刚“产子”的那一会儿,由康皇帝还良心展现过来看了孩子一眼。 由康皇帝看完孩子后,眼中便有了遗憾。 像徐芳懿这样战败国送来的和亲公主,本就不该有孕。如不幸有了身孕,生下来的最好是个公主。 可徐芳懿偏偏“生下”了个皇子,按照惯例,这样的皇子是不能活的。 由康皇帝是个混账没错,可他再怎么混账,也是个父亲。有道是虎毒不食子,他还做不到把自己孩子弄死的事。 是以,由康皇帝并未按照惯例弄点小意外让这个皇子早夭,而是直接给这小皇子封了亲王,选了个离京城最远的也最贫瘠的地方做封地,五岁一到就让小皇子去就藩。 自此往后,这个小皇子是生是死就全凭他自己运气了。 徐芳懿赌的就是这个,这个孩子一旦远离了京城,日后如何那就不是由康皇帝说的算了。 徐芳懿所图之事太大了,很多事都得等,比如由康皇帝的暴毙。 他得让由康皇帝的暴毙看起来合情合理。 由康皇帝重色,身体早就被掏空了,就他这样,其实不用徐芳懿做什么,也活不了几年。 可徐芳懿想让由康皇帝死得更快些,便给由康皇帝下慢性毒,让毒一点一点蚕食他的身体,加速他的死亡。 终于,在一年后,由康皇帝死了,还死得特别不体面,他死在了新得来的宠妃的床上。 由康皇帝生前并未立太子,因此,朝中有些心怀鬼胎的大臣,各抒己见,竭力想要让自己心仪的那位皇子登上皇位。 而那几位成年的皇子为了那个位子开始自相残杀。 徐芳懿很满意这样的状况,他得继续耐着性子等,他会让那几位成年的皇子一个个死于意外,然后让自己的孩子顺理成章地登上大业的皇位。 可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个人,那就是大业北疆的定海神针——景亲王。 景亲王带着十万兵马速回京城,众人以为他也是为了皇位而来的。 若景亲王要夺皇位,朝中大臣也不会有反对之声。 景亲王要战功有战功,要治国之能有治国之能。 皇位,没有皇子比景亲王更有资格坐了。 却不想,景亲王带着十万兵马速回京城,不是为了自己登上皇位,而是为了让无心争夺皇位的喻京墨坐上皇位。 有景亲王那十万兵马在城外坐镇,朝中那些心怀鬼胎的大臣哪敢反对喻京墨登上皇位,就连徐芳懿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一瞬间,徐芳懿甚至有了功亏一篑的崩溃之感。 如此一来,他只能继续蛰伏。 表面上,他是大业皇宫里的一个只知吃斋念佛,深入简出的太妃,暗地里却是已经名声显赫的江湖杀手组织“影”的真正主人。 忽然有一天,风如是说有人想要买幽冥宫宫主龙渊的命。 幽冥宫充满了太多太多的传奇色彩,而宫主龙渊更是被称为神一样的存在。现在竟然会有人拿钱去买龙渊的命? 徐芳懿就很想知道这个想要拿钱买幽冥宫宫主龙渊命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等见了之后他才知道,哦,原来是旧识啊。 当得知花惜曾是幽冥宫的花部成员,知道她想要毁了幽冥宫,想要杀了龙渊的原因后,徐芳懿就觉得花惜可以成为自己的利刃。 这就有了他让花惜去杀景亲王夫妇;给喻沅白下腐心借此挑起幽冥宫和大业朝堂斗争一事。 至于让花惜用龙渊的孩子去换柏雍的孩子一事,只不过是徐芳懿看不惯柏雍与夫人杨月茹恩爱如初的样子罢了。 他只想知道多年后柏雍得知被自己当作宝贝的女儿不是自己的孩子后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他觉得,那个时候柏雍的表情定然有趣极了。 徐芳懿让花惜去做的那些事,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帮花惜,可实际上花惜只不过是他用来颠覆大业的一件工具罢了。 景亲王死了,景亲王的遗孤也活不了多久了,幽冥宫也被卷入了是非之中,这一切都在按照他所设下的轨迹进行着。 他只需等,等他的孩子羽翼丰满,等幽冥宫和大业朝廷开战。他便可趁机杀了喻京墨,让他的孩子趁虚而入,夺得皇位。 届时,可不会再有景亲王带着十万兵马在京城外施压的事发生了。 第158章 中秋夜宴 司寇云静为何会将这些事刻在金砖的背部?因为她发现徐芳懿对自己的浓情蜜意都是假的,对徐芳懿来说自己只不过是他所谋的大业中的一件工具,一件可有可无的工具! 她视徐芳懿为救赎,她以为自己遇到了光明,却不想只不过从这个黑暗迈入了另一个黑暗。 这让司寇云静如何甘心?这让司寇云静如何不恨? 徐芳懿虽以女子的身份活了这么多年,可他终究不是女子,他不知道当一个爱惨了他的女子被伤透心后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他还以为司寇云静还在自己的掌控中,他还以为这个傻女人还满心念着自己,只要自己说,这个傻女人就会信。 直到那批从西域运来的黄金不翼而飞时,徐芳懿隐隐察觉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开始怀疑司寇云静,却发现司寇云静已经失踪了。 黄金确实是司寇云静盗的,她甚至还给徐芳懿来了个灯下黑,她将黄金藏在了观楼下的密室中,待徐芳懿查到她头上时,她自己也躲进了密室中。 这间密室,是由康皇帝特意修建的,他修建这个密室的目的很荒唐且恶心。 也因为如此,司寇云静对这个密室厌恶至极,从未在徐芳懿面前提过这个密室的存在。 她从未想过,会有那么一日,这间让自己厌恶至极的密室,到最后会成为她的长眠之地。 司寇云静在密室中将黄金全部铺在了地上,用簪子将自己所知道的事用磁兖的文字一点点刻在了金砖的背面,将其打乱后又装回了箱子里。 做完这一切后,司寇云静便躺在了那张对她来说是耻辱的玉床上,以一根金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其实司寇云静心里也清楚,这间密室也许会被徐芳懿自己找到,也许是被他人找到,亦或是……直到徐芳懿大业有成,这间密室都无人发现。 可以说,这是司寇云静对徐芳懿最后的一丝心软…… 宣政殿内,除了沉默就是沉默。 喻京墨见众人过于沉默,便道:“不得不说这个徐太妃……啊不,徐芳懿当真是个狠人啊。” 柏雍将那盏金菊茶放到了一旁幽幽道:“若他为郦国国君,怕会是一个强劲的敌手,可惜了。” 徐芳懿有心思有手段不假,只可惜长于后宫,学的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手段。 “如今,也算是找到真正的幕后之人了。”喻京墨的语调低沉了下来,他看向龙渊道:“不知龙渊先生有何打算?” 他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看向还是呆愣愣的龙渊。 徐芳懿想要让大业朝廷和幽冥宫两败俱伤,而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如此一来,徐芳懿就是大业朝廷和幽冥宫共同的敌人。既然是共同的敌人,喻京墨自然会问龙渊的意见。 大家都是要报仇的,可敌人只有一个,怎么着也得有个合理分配不是吗? 龙渊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傻呆呆地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慢条斯理道:“朝廷事朝廷了,江湖事江湖了,互不干扰。” 喻京墨听后哈哈一笑道:“如此便好。”他随后又对柏雍道:“柏爱卿,老爷子在京中待得够久了,是不是该回南疆了?” 柏雍听后点点头道:“老爷子确实是该回南疆了,南疆最近有些不太平,老爷子该回去坐镇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老爷子三日后动身回南疆吧。”喻京墨道。 “喏!”柏雍应道。 喻京墨和柏雍这一段没头没尾的对话,让宣政殿的气氛多了一抹肃杀之感。 “陛下,臣……”司寇鸿煊刚开口,就听喻京墨道:“中秋之时,朕会在凤台山设夜宴,九皇子可别忘了去。” 喻京墨顿了顿又道:“九皇子乃是磁兖的九皇子,理应住在四方馆。这样吧,从今日起九皇子便去四方馆居住吧。” 司寇鸿煊听后咬了咬牙,只能低声应了声:“多谢陛下……” 四方馆是大业用来接待外国使臣用的驿馆,喻京墨司寇鸿煊去四方馆居住是变相地将司寇鸿煊软禁起来。 司寇鸿煊是磁兖的九皇子,而司寇云静又是他的亲姑姑,身份敏感不用多说。 就眼下这种情况,喻京墨会将司寇鸿煊软禁在四方馆,也不稀奇。 出了皇宫,柏夕岚有些担忧地看着司寇鸿煊。 司寇鸿煊见状,便朝柏夕岚挤出一抹笑容道:“夕岚姑娘无需担心,四方馆我住过,环境很不错的。” 说来司寇鸿煊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怒还是该急。他心疼姑姑在大业的遭遇,也心急自己姑姑在大业所做之事。 司寇云静帮着徐芳懿做的那些事,足够让大业对磁兖发兵了。 “司寇……”柏夕岚不知道该对司寇鸿煊说些什么。 “真的无事。”司寇鸿煊故作轻松地说:“陛下说的没错,我是磁兖的九皇子理应住在四方馆的。所以,真的无事。” 柏夕岚点点头没有说话。 其实她也能猜到喻京墨将司寇鸿煊软禁起来的原因。 从喻京墨和自家老爹的对话来看,他们应当是要在中秋时对付安亲王的。 司寇鸿煊身份特殊,喻京墨不信司寇鸿煊,所以将司寇鸿煊软禁起来,以确保他和外面无联系。 “九皇子。”严庚带着一列禁军走了过来,他满面微笑地对司寇鸿煊道:“奉陛下旨意,送九皇子去四方馆。” “有劳了。”司寇鸿煊客气道。 柏夕岚目送着司寇鸿煊跟着严庚离去,她无奈叹了口气。 柏雍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提醒她:“走了,回家了。” “爹……”柏夕岚转身看柏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柏雍笑了笑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嗯……” 三日后,喻京墨传旨曰:中秋佳节,朕设夜宴于凤台山,四品以上官员皆可携家眷前往凤台山参加夜宴,共赏明月。 中秋节转眼便到,早朝一散,众臣便携带家眷前往凤台山。 车队浩荡,颇为壮观。 龙渊的那辆富贵马车,挂着柏府的牌子,充当柏府的马车行驶在前往凤台山的车队中。 已有“刚正不阿”的言官准备向喻京墨参柏雍一本。 他们觉得柏相定然是贪赃枉法了,如若不然,又怎会有这般富贵的马车? 富贵马车中,柏夕岚双拳紧握有些紧张。 边杭叶见状便将手覆盖在她的拳头上,低声道:“莫怕。” 柏夕岚摇摇头低声道:“我也想不怕的,可不行啊……” 这也是知道太多的坏处,如果她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这样就能开开心心地跑去参加什么中秋夜宴了。 今日因要参加中秋夜宴的缘故,杨月茹给这姐妹二人准备了姐妹装。 二人的衣服同是胭脂色,领口、袖口和衣摆也都绣了银色的卷云纹,可样式却是不同 柏夕岚的衣服依旧是繁复的襦裙,走起路来步子都不能太大。 而边杭叶的衣裳则是……比较庄重一点的劲装,不影响边杭叶走路,甚至还不影响她飞檐走壁…… 杨月茹以为柏夕岚是害怕参加夜宴,便安抚她道:“你就当它是个普通的宫宴,不打紧的。” 柏夕岚吸了吸鼻子,朝着杨月茹傻呵呵地一笑。 娘咧,不是宫宴不宫宴的事啊~是今天晚上准有大事要发生的事啊~ 可是……她有苦说不出啊! 入夜,圆月高悬,凤台山灯花漫天与月交辉,将山中的栖凤台映衬的美轮美奂,犹如仙境中的宫阙,惊艳至极。 丝竹声声,觥筹交错,君臣谈笑,共赏天上明月。 喻京墨端着酒盏看着下方的安亲王笑着说:“安亲王难得回京,可要在京中久居些时日啊。” 安亲王的年岁比喻京墨稍长些,身形挺拔如松柏,气质沉稳而内敛,加上他那张英武端正的脸,一眼望去倒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只听安亲王哈哈一笑道了句:“陛下说笑了。” 君臣二人又是一番推杯换盏,端的便是君臣友爱。 栖凤台的另一端是女席,各府的夫人小姐相处起来自然也是融洽万分。 当然了,在太后娘娘面前,就算不融洽也得硬着头皮融洽下去。 柏夕岚实在受不了那些夫人小姐们虚伪的做派,提着一个小酒壶就自己开溜了。 问她为什么没带上边杭叶? 那是因为……杭叶妹子魅力大,引得好些小姐围着她问东问西,甚至还有那么一两个主动挽杭叶妹子的胳膊。 最让柏夕岚酸溜溜的是,杭叶妹子竟然没拒绝那些小姐的亲昵。 渣女!沾花惹草的渣女! 柏夕岚找了个僻静地角落往一坐就开始对月独酌了。 她甚至还在心里感叹:啊~月亮真大啊~ 就在她独酌的正起劲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幽幽地声音:“柏夕岚,你就不心虚吗?” 柏夕岚愣了一下转头就见一颇为眼熟的姑娘正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这姑娘是谁来着?柏夕岚眯了下眼睛仔细想了想,还真让她想起来了。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姑娘是黄老将军的孙女黄秋吟。 要是还没记错的话,这姑娘好像和自己有点不对付吧? “你这话也有意思。”柏夕岚将小酒壶放到一边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看着黄秋吟慢条斯理道:“我好端端地怎么就心虚了?” 黄秋吟冷笑了一声朝着柏夕岚迈了一步,她道:“你怎能不心虚?你来路不明却占了柏府千金的身份那么多年。如今真正的柏府千金回来了,而你依旧还霸占着相府千金的位置,依旧霸占着不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嚯~柏夕岚忍不住挑眉。 这姑娘看起来好像知道的不少啊? 黄秋吟见柏夕岚不说话,以为她是心虚了,便扬着下巴以不屑的口吻对柏夕岚道:“想必你是不愿让旁人知晓这事的,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不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 柏夕岚:“……” 幼稚!柏夕岚觉得这样的黄秋吟像极了幼儿园的小朋友,就那种:“只要你把这个东西给我,我就不去告老师~”的那种幼儿园小朋友。 柏夕岚玩心大起,慢条斯理地问:“我若不答应,那你待如何?” 黄秋吟冷冷一笑道:“那么,不出三日京城所有百姓都会知道柏府的夕岚小姐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在真正的柏府小姐回来后,还妄图霸占本不该属于你的东西。” 柏夕岚:“!!!” 哇哦~好怕怕诶~ “不如这样吧~”柏夕岚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模样,她道:“你先与我说说,你又是从何处得知此事的?” 赌一包辣条,这姑娘绝对被人当枪使了。 黄秋吟道:“你无需知道,你现在能做的只有答应我的条件。” 柏夕岚:“……” 这姑娘幼儿园小朋友一般的幼稚,成功让柏夕岚感到牙酸。 是以,她很无奈道:“不若你先说说你的条件吧~” 黄秋吟很满意柏夕岚的识趣儿,她缓声道:“条件很简单,只要让柏府和慎郡王解除婚约便可。” 柏夕岚:“……你对慎郡王有意?” 所以,自己这又是无辜躺枪了对吗? “这不关你的事。”黄秋吟面无表情道:“无论是你还是那位真正的柏府千金都配不上慎郡王,这个婚约本就不应该存在。” 柏夕岚的表情透着点一言难尽。她心道:说来也挺好玩的,就喻沅白那种性子糟糕透顶的少年,竟然还能有这么一个……爱慕者。也挺……神奇的哈~ “小妹妹~”柏夕岚无奈道:“你折腾这么一圈,无非是对喻沅白有意,既然对喻沅白有意,那你自己跑去他面前表明心意便可,何必到我这来使厉害?” 随后,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说的好像没有了这个婚约喻沅白就能看似的。” 这“小声”嘀咕,黄秋吟听的是清清楚楚,她咬了咬牙威胁柏夕岚:“想必你是不愿让整个京城的人知道你是柏府假千金的事吧?从云端跌落下来的滋味可不好受啊。” 柏夕岚无语片刻后点点头,以慢吞吞的语气道:“行啊,既然你对慎郡王有意,那我便将慎郡王让给你好了。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你与我一同去找陛下和太后娘娘说明此事,在他二人的见证下,我和喻沅白解除这个婚约如何?” “你不用威胁我”黄秋吟冷笑了一声道:“”你不敢去找陛下和太后娘娘。” 她笃定柏夕岚不敢。 柏夕岚微微一笑走近黄秋吟,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为何不敢?这个婚约是景亲王夫妇在世时订下的,如今他二人已不在人世,若想解除婚约只能去找陛下和太后娘娘。” “是以,你得问你自己敢不敢?你敢与我一同去找太后娘娘和陛下说你对喻沅白有意,让他二位下旨解除慎郡王和柏府的婚约,给你和慎郡王赐婚?” “我还敢直接跑去喻沅白面前和他说解除婚约,那你敢去让喻沅白和柏府解除婚约吗?” “你……”黄秋吟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她刚想反驳柏夕岚的话,就听柏夕岚说:“你什么都不敢。你在未知全貌的情况下就敢来威胁我,也不知是该说你蠢,还是该夸你有勇气。” 第159章 总不能咬狗一口 黄秋吟气急败坏,抬起右手就想给柏夕岚一巴掌。 柏夕岚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享受着欺负小孩子的乐趣:“小妹妹,说不过就动手打人这一点可不好啊~你要是把手打疼了,姐姐我可是会心疼的。” 说着,柏夕岚还朝着黄秋吟的小手吹了口气。 行吧!这姑娘的酒劲上来了。 “你!”黄秋吟见右手腕被柏夕岚抓得紧紧的,抽不出来,便抬起左手要继续去打柏夕岚的脸。 柏夕岚却一个错身直接勾搭着黄秋吟的肩膀笑嘻嘻地对她说:“小妹妹,这年头栽在男人身上的女人太多了,姐姐劝你可别对一个男人花太多的心思啊~” “柏夕岚!”黄秋吟好歹也算是个名门贵女,平日里和小姐妹相处举止都不曾有这般亲密。 如今被柏夕岚又是吹手又是勾搭肩膀的,她深以为自己被柏夕岚羞辱了。 伸手猛地一推柏夕岚,将柏夕岚推了个趔趄。 她指着柏夕岚的鼻子放狠话道:“你给我等着,我必叫你身败名裂!” 柏夕岚一脸无辜地看着黄秋吟。 她觉得自己很委屈,明明和这姑娘讲道理,这姑娘怎地就生气了? “你要叫谁身败名裂?”一道淡漠的声音传来。 柏夕岚和黄秋吟皆是一愣,二人一同看去就见喻沅白正慢慢走来,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其实柏夕岚不止一次感叹过喻沅白生命力的顽强,毕竟这少年前几日还躺在床上一副随时都能驾鹤西去的样子。 现在一看,一如既往的……病歪歪但又活蹦乱跳! “王、王爷……”黄秋吟没想到喻沅白会出现,脸上有着慌乱。 她不知道喻沅白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喻沅白听到了多少。 柏夕岚也好奇喻沅白怎么来了。 照理说,喻沅白这个时候应该和那群大臣们一起陪喻京墨赏月呢。 喻沅白慢条斯理地问黄秋吟:“你打算让谁身败名裂。” 黄秋吟面色僵硬,不敢说话。 柏夕岚见喻沅白的注意力不在自己的身上,就过去捡起小酒壶打算撒丫子开溜。 可刚将小酒壶抱在怀里,就听到喻沅白说:“你怎么净被些阿猫阿狗欺负?” 啊?柏夕岚一脸茫然的抬眼就见喻沅白已经站在了自己的眼前。 然后她就听喻沅白又说:“日后再遇到这些阿猫阿狗,直接找人将他们丢出去便可。” “哦……”柏夕岚拖着长调。 少年说话也是一如既往的不好听的~ 黄秋吟一张脸血色褪尽,她羞愤地看着喻沅白却又不敢说什么。 “走了。”喻沅白握着柏夕岚的手腕拉着她就走,当路过黄秋吟的时候,他意味深长道:“待中秋过后,本王的影卫会找姑娘你喝茶,届时还请姑娘赏个脸。” 黄秋吟脸色更白了,她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 “王、王爷……”她本想去追喻沅白,却被冲天而降的黑鹰给拦住了。 黑鹰面无表情道:“姑娘请自重!” 不得不说什么样的主子带什么样的影卫,这黑鹰不留情面起来,还真与喻沅白如出一辙。 柏夕岚被喻沅白拉着走,她看了看喻沅白的后脑勺,又看了看喻沅白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她抬起手来,啊呜一口就咬在了喻沅白的手上。 喻沅白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停下脚步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柏夕岚。 柏夕岚咬着喻沅白的手含糊不清地说:“烦死你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你的烂桃花怎么总是找我的麻烦啊?” 喻沅白伸出另一只手抵在柏夕岚的脑门上幽幽问道:“你这是喝了多少?” 柏夕岚松开嘴晃了晃手里的小酒壶呲着牙笑嘻嘻地说:“不多呀,就小半壶。” 喻沅白皱着眉头将她手里的小酒壶拿过来晃了晃,空了。 再打开酒壶盖子闻一闻……不是果酒! “她好烦啊~”柏夕岚皱着眉头很不高兴地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烦都烦死了。” “知道她烦,你日后便离她远些。”喻沅白无奈道。 “凭什么?”柏夕岚掐着腰抬着下巴很不高兴地说:“凭什么要我离她远些?为什么不是她离我远些?” 就说这少年没品吧?都被他的烂桃花欺负了,不帮着自己说话算了,还和烂桃花一起欺负自己。 哼~以后不理他了! “狗咬你,难不成你非得咬回来?”喻沅白面无表情道。 啊?柏夕岚呆呆傻傻地消化了一下这句话后,觉得喻沅白说得非常的有道理。 也是,被狗咬了总不能再咬回去吧?那样一来,岂不是成狗咬狗了? 不对!不应该是狗咬狗,应该是什么呢…… 在酒精的作用下,柏夕岚那颗本就不太灵光的小脑袋瓜子变得更加的不灵光了。 她的五官逐渐扭曲,很努力的去想狗咬狗这个问题。 喻沅白见状:“……” 得!这姑娘本就不聪明,喝了酒之后更不聪明了! “唉!”柏夕岚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道:“好无聊哦,那群女人真的好虚伪哦。明明不熟还得装作很熟的样子,并且努力营造出融洽的氛围。怎么感觉走哪都是这样的呢。” 喻沅白听后犹豫了一下道:“不若……离开这里?” 他的话音刚落,柏夕岚瞬间来了精神,她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喻沅白很是期待地问:“可以吗?真的可以吗?” “自是……可以的……”喻沅白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莫名的温柔。 “好耶~”柏夕岚拍了一下手笑嘻嘻地说:“那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见她这般,喻沅白失笑,他牵起柏夕岚的手道了句:“走吧。” 喻沅白还是第一次这么正经地牵着柏夕岚的手呢,他发现这姑娘的手真的好小,也……好软…… “所以,我们要去哪?”柏夕岚乖乖被喻沅白牵着手。 “带你去看热闹。”喻沅白低声道。 柏夕岚一听有热闹看就开心了,她笑嘻嘻地说:“看热闹好啊,看热闹妙啊~我最爱看热闹了~” 喻沅白:“……” 姑娘蠢是蠢了点,但胜在可爱。 喻沅白也觉得有必要和柏相说一下柏夕岚喝酒的问题,就冲着柏夕岚现在这状态,以后绝不能让她喝醉了。 如若不然,呆呆傻傻地被人骗走了怎么办? 那小酒壶里的酒虽不是果酒,但也不是什么烈酒。柏夕岚的酒劲是上来了,但还没醉到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步。 她甚至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但是……她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喻沅白带着柏夕岚离开了栖凤台,然后往高处走去,最后在一处断崖边停下。 第160章 烟花满天 “你该不会是想把我从这推下去吧?”柏夕岚抱住了喻沅白的胳膊,她想着如果喻沅白要将自己从这里推下去,那她就抱着喻沅白和他同归于尽! 说好的带自己去看热闹的,可到头来却站在这断崖边上凝视着深渊…… 喻沅白:“……” 他忍着想要将柏夕岚从这里推下去的欲望,拍了拍她的头示意她往下看。 也不知道这姑娘每日脑子里想得都是些什么。 把她从这推下去?也亏她想得出来。 被喻沅白拍了头的柏夕岚,不高兴的撇了撇嘴往下一看,顿时呆住了。 从这里往下看,整个栖凤台尽收眼底。满目灯花绚烂,好似满天星辰。 微凉的山风拂过面颊,吹散了柏夕岚的醉意。她忍不住惊叹道:“好美啊~” 喻沅白勾唇,侧首看着柏夕岚。 “原来灯火中的栖凤台这么美啊~”柏夕岚看向喻沅白,脸上的笑容是高兴的。 因为是中秋的缘故,栖凤台灯月交辉,身处其中,只能看到片面之美。 可站在高处将整个栖凤台尽收眼底,那种灯花绚烂的美,甚至无法用言语形容。 “咻——砰!”远处的京城,烟火升空开出了夺目的烟花。 一簇,两簇,许多簇争相开放。 “柏夕岚……”喻沅白轻叫了一声。 柏夕岚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喻沅白,眼中有着疑惑。 喻沅白勾了勾唇道了句:“无事。” 柏夕岚继续去看那漫天的烟花,唇边的笑容也带上了几分温柔。 忽然,她的手被喻沅白握住了,她神色一怔转脸看着喻沅白。 这一次,喻沅白并未看他,而是注视着远处那漫天烟花。 少年的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如纸,可那双原本漆黑一片的眸子却有了光亮。 柏夕岚觉得那应当是被那漫天烟花映衬的。 她又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喻沅白握着的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先前也是被喻沅白握着手带到这里的,可是……她觉得好像有点不一样。 暗处,几个影卫凑在那里窃窃私语:“不得不说咱们主子也是厉害的,这都快火烧眉毛了,还有这个闲情逸致带着王妃站在这里看风景。” 忽然,一道红色的烟火升空,炸出了一朵形状奇怪的烟花。 柏夕岚见状便抓着喻沅白的袖子指着那红色烟花的方向有些激动地说:“喻沅白,方才那朵烟花的形状好奇特啊,是有人专门定制的吗?” “嗯。”喻沅白应了一声道:“确实是专门定制的。” 嗖的一下,一道身影落在了喻沅白的身后,低声叫了声:“主子。” 柏夕岚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转身去看。 是阿大。 柏夕岚又看向喻沅白,见喻沅白的视线往下,便也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栖凤台依旧是丝竹声声,觥筹交错…… 喻沅白淡声道:“去吧。” “是!”阿大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咻——砰!”凤台山各处也有烟花不断升空。 烟花很大,声音很响。 柏夕岚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紧张了起来。 啊,是了。今晚上肯定是有大事发生的。 看样子,这大事已经发生了,并且正在进行时…… 喻沅白感受到了柏夕岚的紧张,他转头看向柏夕岚在她耳边道了句:“别怕。” 柏夕岚本想问喻沅白他是不是也要过去,可一转头自己的鼻尖差点碰到喻沅白的鼻尖。 因为喻沅白在柏夕岚耳边说话的缘故,导致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的近。 这二人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四目相对,都带着尴尬。 柏夕岚从喻沅白的眸子中看到了自己那副……呆傻样…… 少顷,二人同时回神。 柏夕岚很不自在的挠了挠后脑勺,也忘了要说什么。 她心腹诽道:这都是什么事哦? 喻沅白轻咳了一声,道了句:“我把影卫留下。” “啊?”因为烟花声音太大,柏夕岚听不清喻沅白的话。 喻沅白便在她耳边又说了一遍。 柏夕岚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喻沅白往后招了一下手。 有两个影卫施展轻功飞了过来。 是赭绍和蓝宿。 喻沅白将赭绍和蓝宿留下后,就离开了。 柏夕岚一直看着喻沅白,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才转头继续看着下方的栖凤台。 栖凤台,严庚在喻京墨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喻京墨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他看向安亲王朝着安亲王举了举手中的酒盏。 安亲王脸上也带着笑意,他回敬了喻京墨。 凤台山下,厮杀声四起,而山中的栖凤台却是丝竹声声,歌舞升平。喻京墨甚至开始让大臣们猜灯谜,看谁猜的多。 喻沅白回到了席中,他的席位正好在安亲王一侧。 安亲王见他回来了,便朝他和善的笑了笑。 喻沅白勾唇,端着装着茶水的酒盏直接来到了安亲王的酒桌旁坐下,慢条斯理地问安亲王:“皇叔觉得今夜的灯花如何?” “甚美。”安亲王也慢条斯理地回了两个字。 “沅白初次与皇叔见面,还不曾敬皇叔一杯。”喻沅白说着便拿起桌上的酒壶将安亲王的酒杯满上,他继续道:“奈何沅白身体有恙不宜饮酒,只能以茶代酒敬皇叔一杯了。” 安亲王轻笑了一声,按住了喻沅白要端起的酒盏,只听他幽幽道:“只要贤侄有这番心意便可,这酒……可以不敬。”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再说了,贤侄敬的酒,皇叔可不敢喝啊。” “皇叔真会说笑。”喻沅白也是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 “主子。”黑鹰出现在喻沅白身后。 他看了一眼安亲王后,在喻沅白耳边轻声道:“左将军说,对方的功夫路数不像是兵,倒像是杀手。” 杀手?喻沅白皱眉。 杀手很好辨认的,因为他们的招式都是杀人的招式。 “山下想必很热闹吧?”安亲王忽然道。 喻沅白看着安亲王回了四个字:“热闹非凡。” “确实。”安亲王点点头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不紧不慢道:“影的杀手,只会杀人。” 喻沅白听后便道:“皇叔可知晓自己在说什么?” 安亲王笑了笑又道:“影的杀手数量庞大,若与一般的军队硬碰硬的话,未必会输。” 第161章 安亲王的虎符 “原来如此?”喻沅白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纯良无辜了。他不紧不慢道:“就不知这影的杀手与杨家军对上,会如何。” “杨家军?杨老元帅的兵马?”安亲王的脸上并无特殊的表情,他想了想道:“杨老元帅不是回南疆了吗?” “正值中秋,就算杨老爷子要回南疆,也得等中秋过了不是么?”喻沅白道。 安亲王笑了笑没再说话。 凤台山下,杨老爷子一身银甲在月光下透着寒光,腰间别着他女婿孝敬他的那把银月弯刀,坐在马上闭目养神。 别看老爷子表面一副四平八稳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已骂骂咧咧了起来。 中秋节啊,这是中秋节啊! 那群兔崽子在栖凤台喝酒赏月的,而他呢?在这山底下跟一帮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倒霉玩意儿交战。 好吧,老爷子因喝不到酒心里不平的缘故,打算将对方杀得一个不剩! “元帅!”左将军杨勇走了过来对老爷子说:“不是安亲王的兵。” “嗯?”杨老爷子挑眉。 杨勇道:“据探子来报,安亲王带来的兵马还在二十里外安营扎寨。” “所以那些个倒霉玩意儿是哪来的?”老爷子觉得这事好玩了。 杨勇便道:“方才慎郡王的影卫过来说,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影的杀手。” “杀手啊?”老爷子捋着胡须若有所思。 老爷子虽说早已看出对方不是军人出身了,但杀手就…… “传令下去。”老爷子将手放在了腰间的银月弯刀的刀柄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将他们往落叶谷逼,让在落叶谷埋伏的弓箭手准备。” “是!” 所以,安亲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老爷子觉得这事有点不对了。 先前还以为会有一场硬仗要打,未曾想能打仗的还在二十里外动都没动。 而在这里上窜下跳的杀手,少说有三千人。 所以,这个叫影的江湖组织到底有多少人? 又是一道红色的烟花升空,炸出了奇怪的形状。 杨老爷子抬头看着那红色的烟花,微微一笑驱马前行。 栖凤台上,喻京墨放下手中的酒盏,一手托腮,一只手放在酒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凤台山各处燃放的烟花停了,厮杀打斗声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栖凤台上,原本心情甚是愉悦的大臣们脸色一下子变了。 这是……有刺客? 而女席那边,各府的小姐夫人都紧挨着一起,脸上有着害怕的神色。 宣太后端起面前的酒盏笑着对小姐夫人们道:“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与我们女人家无关,我们继续喝酒。” 宣太后的话使得在场的女眷们的脸色都扭曲了。 这种情况下这酒怎么喝得下去啊? “乖宝!”杨月茹抓住边杭叶的手问她:“小乖呢?” “看风景呢。”边杭叶眼也不抬的说道。 先前喻沅白的人已经过来通知边杭叶了,说柏夕岚正在高处看风景呢,不用担心她。 边杭叶心里就不是滋味了。 小乖和野男人跑去看风景了,不要自己了。 渣女! 杨月茹见边杭叶一脸淡然,便心下有数:“你和小乖是不是知道什么?”她问。 “啊。”边杭叶点点头慢条斯理道:“知道一点,但也不是很清楚。” 边杭叶也是和柏夕岚一样,只知道今夜会有大事发生,至于这大事会大到何种地步,那就不得而知了。 杨月茹:“……” 她觉得有必要和柏雍好好说说,日后这种乱七八糟的事能不让两个孩子知道,就不让两个孩子知道。 男席那边,喻京墨笑嘻嘻地说:“丝竹声怎么停了?接着奏啊?” 乐师们,额间都冒了冷汗。他们刚想继续,就听喻京墨道:“不若这样吧,奏一段十面埋伏应个景如何?” 乐师们只好应喻京墨要求奏十面埋伏。 断崖边,柏夕岚席地而坐,一旁的地上放着托盘,托盘里有一碟糕点,还有一小壶果酒。 她捧着小酒盏乐呵呵地看着对面山道上的刀光剑影。 有刺客从山上冲下来,想要从上空直接袭击栖凤台,给大家表演一个什么叫做刺王杀驾。 喻京墨将中秋夜宴设在栖凤台本就是一个坑,栖凤台的周围早有影卫禁军埋伏,就等着刺客自己往坑里跳。 说来也是好笑,事情没发生之前柏夕岚紧张得不得了,可当事情发生后柏夕岚不紧张了。不仅如此,甚至还坐在这里兴致勃勃地欣赏武斗场面,时不时“哇~”一声,以表惊叹。 当那些意图从栖凤台上方进入栖凤台刺杀喻京墨的刺客都被解决了的时候,柏夕岚“啧啧”两声后道了句:“好弱哦~” 她身后的赭绍和蓝宿:“……” 所以说,柏姑娘因为这种事经历多了就淡然了,是吗? 栖凤台上,安亲王朝身后招了一下手,他的随从便捧着一只木盒上前。 “陛下。”安亲王对喻京墨说:“值此中秋佳节,臣有一礼物要献给陛下。”他顿了顿又道:“陛下定然会喜欢的。” 喻京墨忍不住挑眉,确实对安亲王即将送给自己的礼物起了兴趣。 安亲王拿过那只木盒起身朝着喻京墨走去,看样子他是要亲手将这木盒送给喻京墨。 在安亲王走过来时,严庚及时上前对安亲王说:“王爷将礼物交给奴婢便可。” 安亲王便很痛快地将木盒交给了严庚,甚至道:“严公公可打开看看。” 严庚听了安亲王的话后,心中便有数了。 这木盒并无玄机可放心呈给陛下。 严庚道了句:“这是王爷送给陛下的礼物,奴婢可不能越俎代庖了。”他说完后捧着那只木盒回到喻京墨身边,低声叫了声:“陛下。” 喻京墨朝桌子抬了抬下巴,示意严庚将盒子放下,然后打开。 严庚照做。 木盒打开后,喻京墨和严庚都愣住了。 只见盒子中躺着一块——虎符! 是的,是一块黑色的虎符,那是可调动安亲王兵马的虎符…… 安亲王并未回到自己的席位上,他站在那里笑着问喻京墨:“这个礼物,陛下可是喜欢?” 喻京墨眨了眨眼睛,让严庚将盒子盖上然后看着安亲王没有说话。 今夜,喻京墨确实给安亲王挖了坑,就等着对方往坑里跳呢。 第162章 安亲王想借喻京墨的手灭了影 安亲王也确实往坑里跳了,可是……这跳的方式好像和他所设想的那般有点出入啊? 喻京墨站了起来对安亲王道:“这凤台山的景色不错,安亲王就陪朕到处走走吧。” “喏。” “柏爱卿。”喻京墨看向自始至终都没过问安亲王一事的柏雍。 柏雍正在和同僚们联络“感情。”听喻京墨叫自己便站了起来朝着喻京墨道了句:“臣在!” “爱卿与安亲王一同陪朕走走。”喻京墨不紧不慢道。 “喏!” 喻京墨刚走两步好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对着默默观察着这边的群臣道:“诸位爱卿爱吃吃,该喝喝,莫要有顾忌。” 群臣:“……” 这刺客都打上门来了,哪还有心思吃喝哦? 这边,又有影卫来到喻沅白身后低声道:“杨老元帅那边结束了。” 喻沅白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身穿甲衣的于肃走了过来,他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神情肃穆,步伐端正。 “主子,于世子过来了。”黑鹰提醒道。 喻沅白起身看向于肃。 有大臣注意到于肃,甚至有眼见地发现于肃的甲衣上沾了血迹。 所以,刚才的战斗很激烈,对吗? 于肃沉声道:“王爷,借一步说话。” 喻沅白点了点头跟着于肃走了。 出了栖凤台后,于肃停下脚步站得笔直看着喻沅白也不说话。 喻沅白幽幽问他:“不累吗?” 而后就见于肃的身板一下子就垮了下来,他一阵骂骂咧咧后,郁闷地来了一句:“累死小爷了。” 中秋啊!这是中秋佳节啊! 那群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糊涂蛋们坐在那喝酒看舞伎跳舞。 而他呢?带着人躲在山上喂虫子! 喻沅白见他这般无奈笑了笑,问他:“如何?” 于肃正色道:“都解决了,看路数和山下的应该是一个地方出来的。” 喻沅白点了点头眼中有着若有所思。 一个正规军都没有,全是杀手,安亲王的兵在二十里外安营扎寨,连动都没动。这一点就很奇怪。 “死鬼。”于肃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禁军分为大内禁军和巡城禁军,而于肃是巡城禁军的统领。 除却于肃巡城禁军统领的身份外,他还是镇远侯府的世子爷,是以是有资格参加这次中秋夜宴。 于肃乐呵呵地跑来参加中秋夜宴,却被严庚带来的一道密旨弄得直接带着禁军去山上埋伏去了。 是以,他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他满心期待喻沅白为自己答疑解惑的时候,就听到一道女声传来:“喻沅白,刚才上面打斗的场面真的好刺激啊。也不知道是哪位禁军小哥,那上窜下跳的身影好厉害啊。” 于肃一愣循声而望就见柏夕岚正一溜小碎步地往这边走,身后还跟着赭绍和蓝宿。 就在他笑眯眯地要和柏夕岚打招呼的时候,喻沅白从他身边走过,朝着柏夕岚走去,还问柏夕岚:“方才怕不怕?” “不怕的。”柏夕岚摇摇头道:“断崖那边很安全,就对面打得比较凶残些。” 她注意到了于肃便很客气地对于肃说:“原来于世子也在啊。” “小嫂子好~”于肃一如既往地嘴贱。 而柏夕岚也一如既往地自动无视于肃对自己的称呼。 “赶紧回去吧,夫人想必在担忧。”喻沅白提醒道。 “嗯。”柏夕岚应了一声就进了栖凤台。 于肃目送着柏夕岚进了栖凤台后,就眼巴巴地盯着喻沅白看。 所以,现在是不是可以为他答疑解惑了? 喻沅白收回目光见于肃盯着自己看便道:“你继续忙去吧。” 于肃:“……” 所以,这就是有了媳妇忘记兄弟吗? 凤台山是皇家山,大业的历代君王都会来此处祈福、闲居。是以,山中修建了亭台楼阁。 观星亭中,喻京墨背着手眺望着远处,安亲王则站在他的身后,神情多了几分认真。 柏雍和严庚则站在观星亭的外面,眼观鼻鼻观心。 亭中,喻京墨淡声道:“安亲王方才的话是何意?” 安亲王道:“臣想借陛下之手灭了影。” 他这话一出,别说亭子外面的柏雍和严庚愣住了,就连喻京墨也都愣住了。 少顷,喻京墨回过神来,转过身来看着安亲王,轻笑了一声道:“你莫不是与朕说笑?” “臣又怎会与陛下说笑?”安亲王看着喻京墨淡声道:“有一些事陛下想必是知晓了,如若不然,也不会在这和凤台山设局等着臣。” 喻京墨点点头道:“朕能知道这些事,还得感谢司寇云静。” 安亲王听到司寇云静这四个字后眼中有着思念之色,他低声道:“她是个很温柔却又很傻的女子,以为自己得到了救赎,却不想踏入的依旧是万丈深渊。” 喻京墨听到他这么说,便问他:“朕的探子来报,中秋之前,你虽只带三千亲兵入京,可另有五万兵马走水路暗中靠近京城。” “那五万兵马如今就驻扎在凤台山南面二十里地外。”安亲王顿了顿又道:“实不相瞒,臣在自己的封地上养了三十万精兵。” 他的话音刚落,喻京墨便道:“高祖建业之初,明文规定藩王私兵不得超过五千,一旦超过五千一律按谋反处置。” 安亲王轻笑了一声道:“臣那封地又偏又远,就算闹再大动静也不会传到京城这边。这三十万精兵,臣养得可谓是光明正大。” 喻京墨:“……” 这也确实是喻京墨自己的疏忽。 喻京墨会疏忽安亲王的封地,主要也是安亲王过于低调的缘故。其他藩王会时不时地在喻京墨面前刷一下存在感,可安亲王自先帝驾崩后,低调到连道问安的奏折都不会往京城送。 如此一来,若无重大事件,无论是喻京墨还是朝中大臣都很难主动想起还有个安亲王。 这么一想,喻京墨也在心中骂自己那已经作古许多年的父皇了。 闲着没事把人扔那么远做什么?有点动静都不知道。 “陛下。”安亲王看着喻京墨沉声道:“徐芳懿谋得是整个天下,无论是臣还是臣的娘亲对他来说只不过是用来达到目的的工具罢了。臣不想成为工具,是以臣将那可调遣三十万精兵的虎符献给陛下,是为自保。” 喻京墨问他:“你将这虎符给朕,就不怕朕直接杀了你?” 安亲王道:“陛下是明君,分得清是非。” 第163章 杭叶妹子受伤了 喻京墨忽然觉得徐芳懿……有点可怜。 虽说王者的道路是孤独的,众叛亲离也是难免的。可是像徐芳懿这种,每到紧要关头就被至亲之人背叛,也是……挺少见的。 “就凭那一块虎符还不足以让朕信你。”喻京墨道。 虎符也会有假,谁知道安亲王的这块虎符真的能调遣那三十万大军啊? 安亲王也知道单凭一块虎符还不足以让喻京墨信自己,他道:“徐芳懿得知您将夜宴设在凤台山,便让杀手直接进凤台山刺王杀驾,与此同时,臣的兵马趁着京城守备松懈,直接攻城。” 杀手确实在凤台山刺王杀驾了,可京城那边却并无兵马攻城。 喻京墨听后没有说话。 自己将夜宴设在凤台山,如此一来凤台山便成了重兵把守之地。为以防万一,宫内的禁军以及宫外巡城禁军,大部分兵力都会调到凤台山,这样一来京城的守备兵力便少了。 若趁机攻城,胜算确实比较大。 不过还是那句话,喻京墨既然敢将夜宴设在凤台山,将京城的大部分兵力都调到此处,那就说明他肯定是做了两手准备的。 京城也好,凤台山也罢,反正都是坑,就看对方想往哪个坑里跳了。 再一个,大业能打仗的军队可不止有杨家军啊。 安亲王又道:“影刺王杀驾时,臣的那五万兵马并未按照原计划去攻京城,如此一来徐芳懿那边定然知晓臣已背叛了他。因此,臣已毫无退路。” “你确实毫无退路。”喻京墨淡声道:“其实,你还有一个比那块虎符更让朕信服的筹码。” 安亲王笑了笑无奈道:“臣若真有多余的筹码,又怎会直接拿虎符向您投诚?” “此话怎讲?”喻京墨好奇。 安亲王道:“徐芳懿在被臣娘亲背叛之后,便不再相信任何人了。即便臣是他的子嗣,他也对臣有防备之心。是以,他从未将影的位置告知给臣。” 喻京墨讶然。 就徐芳懿这份防备之心,旁人还真比不上。 这年头像徐芳懿这样防备自己儿子的爹还真是少见。也不得不说,徐芳懿这份防备之心还真是防对了…… 这不,他的好大儿不就正在卖他吗? “行吧!”喻京墨不紧不慢道:“那块虎符朕就收下了,你难得回京,便在京中久居吧。” 安亲王勾了勾唇抱拳行礼道了声:“多谢陛下!” 这中秋夜宴的后半场,众大臣们明显是开心不起来了。 毕竟,刚发生了刺客攻击的事嘛。 其实这一众大臣不是没见过大风大浪。可见过大风大浪不代表心也会大啊。 心惊肉跳后哪还能傻乐呵地在这喝酒赏月猜灯谜啊? 男席这边,众大臣都食不知味了,更别说女席那边一众久居深宅的夫人小姐了。 一个个怕得恨不得插上一双翅膀,直接飞回家里去。 可是…… 众夫人小姐悄悄望着宣太后。 只见这位大业最尊贵的女人,此时正拉着柏相家的那两位千金的手,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反正是乐呵呵的。 随后,她们又不禁在心中感叹:真不愧是能成为太后的女人,就这份临危不乱的从容,是她们这辈子都不会有的…… 就在她们准备放宽心去学习太后娘娘那份临危不乱的从容时,就见一名过来给太后娘娘添酒的宫女忽然亮出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一个暴起就要取太后娘娘的命。 “啊——”有人尖叫,女席这边乱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边杭叶直接将宣太后护在身下,自己伸出胳膊直接挡下了那朝着宣太后刺下的匕首。 那匕首直直穿透边杭叶的小臂,可边杭叶连脸色都没带变的,顺势挥手逼着那宫女后退了两步,随后她一个飞起朝着那宫女就来了一记窝心脚,直接将那宫女踹飞两丈远。 那宫女吐了口血后就不省人事了。 于肃带着人将那不省人事的宫女团团围住,而喻沅白则让禁军直接将在场所有太监宫女都控制起来集中到一起,严查身份。 “杭叶……”柏夕岚捧着边杭叶那只胳膊,连声音都在发抖。 而杨月茹则捂着嘴,看着边杭叶的手臂,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太医呢?太医呢?”宣太后喊道。 太医连忙跑来给边杭叶处理伤口。 柏雍赶了过来,先去看边杭叶的伤势。 宣太后在一旁心疼得眼眶都红了,她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拿自己胳膊去挡这得多疼啊?” 柏雍盯着边杭叶的小臂看了一会儿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 还好……还好……不好! 随后而来的喻京墨猛地停下了脚步,他看着被人群包围的边杭叶眸光动了动。 边杭叶的衣服是胭脂色的,从她小臂缓缓流出的血让那胭脂色深到发黑。 于肃走了过来向喻京墨禀报了一下方才发生的事,喻京墨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已经习惯受伤的边杭叶并不觉得小臂上的伤有多严重,她自己能感觉到并未伤到要害,止血包扎一下就好。 可一看周围人的表情,特别是娘亲和小乖的表情,她很自觉地将到了嘴边的“不要紧”给咽了下去。 她的直觉告诉她,一旦将“不要紧”这三个字吐出来,家里这两个难搞的女人疯给她看…… “母后。”喻京墨走了过来。 宣太后见他过来了,便起身抓住他的手腕对他说:“杭叶为了救哀家伤了手臂,万一……万一……” 喻京墨安抚性地拍了拍宣太后的手,让她别担心。 “如何?”喻京墨问太医。 太医回道:“回陛下的话,并未伤及要害,只不过这伤口过深,怕是需要用针缝起来。” 喻京墨一听要缝针便皱起了眉头,他沉声问道:“一定要缝针?”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边杭叶道:“那便缝针吧。” 边杭叶那轻飘飘的语气就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对于边杭叶来说,缝针再疼也疼不过鞭子抽。这种贯穿伤,无论缝针与否,都会留疤。 边杭叶身上最不缺的就是疤痕,所以,她便觉得无所谓。 “不用缝针!”谷宴的声音忽然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就见黑鹰带着谷宴从天而降。 喻京墨一见谷宴眼睛都亮了,他也不等谷宴给自己行礼,便直接将谷宴拉了过来道:“那还请先生快为杭叶姑娘治伤。” 谷宴检查了一下边杭叶手臂上的伤势,从随身携带的小药箱里拿出了一瓶药来。 第164章 喻京墨让喻沅白去关心边杭叶 他对边杭叶说:“药性强烈,杭叶姑娘且忍着些。” 边杭叶到还没说什么,一旁的柏夕岚就紧握着边杭叶另一只手道:“要是很疼的话,你掐我就好……” 边杭叶:“……” 谷宴直接将那一整瓶药粉都倒在了边杭叶的伤口上。 那黄色的药粉遇血瞬间融化,那强烈的烧灼刺痛之感让边杭叶一个没忍住痛吟出声。 边杭叶因失血过多的缘故,脸色已经几近苍白,如今被这药刺激着伤口,脸色顿时就苍白了几分。 杨月茹不忍去看,默默别过脸去。 柏雍见这般情景,一下子就想到初见边杭叶事的情形。 戾气在心中翻滚,他连忙深呼吸压下那翻滚的戾气。 谷宴在自己的小药箱里翻找了一下发现没有纱布,一旁的太医见状,连忙将自己带来的纱布送上。 谷宴接过后将边杭叶的伤口包扎好:“血一会儿就止住了,明日我再给你换药。” 这药是谷宴自己研制的,无论是止血效果还是促进伤口愈合的效果都非常好。 而他研制这药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慎郡王府的那群影卫经常受伤,他为了让那群影卫长记性,故意将药性弄得很强烈。 他那时也没想过,这药有朝一日会用在姑娘家身上。 这药效强烈到连那群影卫都有些扛不住,别说姑娘家了。 看来得回去改一下配方了。 “杭叶姑娘。”谷宴将纱布系好后提醒边杭叶道:“这药的烈性还要持续一会儿。” “无妨……”边杭叶的声音都有些发抖,鬓角有冷汗流下。 夜宴至此结束,大臣们带着自己府上的女眷陆续离开了。 边杭叶因手臂受伤的缘故,喻京墨直接让柏雍带着她们去凤台山中的行宫西院,待明日一早再离开凤台山。 凤台山行宫中,喻京墨站在屋檐下眺望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喻沅白站在他身后道:“刺杀太后娘娘的刺客,因伤势过重还在昏迷中。” “等她醒了好好问问。”喻京墨淡声道。 喻沅白点了点头又道:“老爷子押着那些刺客回城了。” 喻京墨道:“故意放走两个,然后跟着。” 喻沅白听后便疑惑地问:“安亲王难道不知影的位置?” “嗯,他不知。”喻京墨道。 “好,我这就让玄紫去通知老爷子。”喻沅白道。 “沅白啊……”喻京墨转身看着喻沅白,神情有些迟疑。 “所以,您可还有别的吩咐?”喻沅白问道。 “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喻京墨犹豫了一下吩咐自家好大侄:“你代朕……去看望一下杭叶姑娘。” 喻沅白一开始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仔细研究了一下喻京墨的表情后便知道自己是没有听错。 他抬头看了看外面的明月,有些不确定地问:“这个时辰?” “嗯。”喻京墨点头。 “我去?”喻沅白又问。 “嗯,你去。”喻京墨还是点头。 “小叔。”喻沅白幽幽道:“您若挂念杭叶姑娘的伤势,大可吩咐宫女去看看。我一个外男这个时辰去也不合规矩。” 喻京墨很认真道:“别的外男这个时辰去确实不合适。可你不是外男,你是他们家没过门的女婿。” 喻沅白:“……” 没过门的女婿?这种话也亏他皇叔说了出来。 再说了,很快……就不是了…… “实在不行,您让严庚走一趟。”喻沅白说着就要离开喻京墨的寝宫。 “沅白~”喻京墨目光幽幽,看得喻沅白浑身不自在。 喻沅白觉得喻京墨这行为有些反常,他勾了勾唇意味深长道:“您若真担心杭叶姑娘,完全可以等天亮后亲自去看看。” 喻京墨沉默片刻后,拿出了长辈的气势来:“让你去你就去,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喻沅白嘴角一抽无奈道:“那您在这等着,小侄这就去关心一下杭叶姑娘的伤势。” 对于好大侄的听话,喻京墨表示很满意。 喻沅白去了西院,一进去就看到柏夕岚坐在石桌旁望着天上的明月发呆。 喻沅白脚步一顿,而后才朝着柏夕岚走去。 “在想什么?”他问。 柏夕岚听到喻沅白的声音时愣了一下,她转脸看向喻沅白好奇地问:“你怎么来了?” 喻沅白在她身旁坐下:“代陛下过来看看杭叶姑娘的伤势。” “这个时辰?”柏夕岚惊讶。 喻沅白点头:“对,就是这个时辰。” “哦……”柏夕岚的神情透着些诡异,她觉得喻京墨奇奇怪怪的。 “杭叶姑娘如何?”喻沅白问她。 柏夕岚道:“杭叶已经睡下了,娘在陪她。” “说来,是真得好好谢谢杭叶姑娘,若不是杭叶姑娘,太后娘娘怕是要生死难料了。”喻沅白低声道。 这一提宣太后,柏夕岚便想起那被边杭叶一记窝心脚踹飞了的刺客。她忙问道:“那刺客如何?” 喻沅白道:“伤势太重还在昏迷中,行刺娘娘一事只得等她醒来后才能问她。” “哦……”柏夕岚心中有一个猜测,她迟疑着与喻沅白说:“你说那刺客会不会也是影?” “不一定。”喻沅白摇摇头说:“杭叶姑娘的功夫很高,可影功夫也都不弱,二者对上,必是要对战一番。那女刺客在杭叶姑娘面前不仅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被杭叶姑娘一脚直接踹成重伤。是以,应该不是影。” “这样啊……”柏夕岚若有所思。 随后,她叹了口气看着天上的明月:“那把匕首刺穿杭叶的手臂时,我脑子一下子就空了。那时候我真的好怕……怕杭叶的手自此往后成了摆设……” “抱歉。”喻沅白看着柏夕岚很认真地说:“是我们的疏忽。” 确实是他们的疏忽,竟然让刺客混进了宫女中。 柏夕岚摇摇头低声道:“也不能这么说,这种事谁都没料到。” 不是柏夕岚圣母,或者说替边杭叶原谅人什么的。主要是,都不知道那刺客是什么时候混进了宫女中的。 中秋夜宴这种场合,宫女必定都是精挑细选的。进凤台山之前,各府夫人小姐带来的婢女都经过了盘查。是以,真不知道那个刺客是何时混进来的。 也许……在宫中时这个刺客就已经混进了宫女中。 第165章 杨老爷子急了 “喻沅白!”柏夕岚忽然凑近喻沅白,乌溜溜的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喻沅白看。 喻沅白眨了眨眼睛,伸出右手抵着柏夕岚的额头将她推远些,他面无表情道:“你若有事直说便是。” “喻沅白!”柏夕岚伸手将喻沅白抵着自己额头的手拿下来,然后双手紧握住,继续直直盯着喻沅白看,但神情却严肃了起来。 喻沅白身体一僵,垂眸看着柏夕岚的那双手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喻沅白~”柏夕岚继续叫喻沅白的名字。 喻沅白将手抽回来默默道:“有事就说。” “你说我现在开始学功夫会不会有点晚?”柏夕岚严肃地问道。 喻沅白呆愣了片刻后,缓缓眨了下眼睛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想学功夫?” “嗯!”柏夕岚点头啊点头。 “好端端地……怎么就想学功夫了?”喻沅白问道。 柏夕岚依旧很严肃,她道:“这样有危险的话,我还能自保。” “自保啊……”喻沅白上下扫了柏夕岚一眼,然后欲言又止。 柏夕岚见状幽幽道:“你的眼神已经透露出了你内心的想法。” 喻沅白沉默片刻后语重心长地对柏夕岚说:“学点功夫用来自保这种想法也没错。可往往最容易出事的就是觉得自己会点功夫可以自保的这种人。” 柏夕岚:“……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 “道理就和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是一样的。”喻沅白面无表情道。 一点功夫都不会的话,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特别有自知之明,跑得比谁都快。因为他自己知道自己没有自保能力,跑晚了的话可能会很惨。 而那些只会一点点三脚猫功夫的人,往往会有一种迷之自信。他们不像正经会功夫的,能精准地辨别出对方的强弱,从而选择是跑还是打。 他们往往想的是:反正我会功夫,不要紧的! 喻沅白这么一说,柏夕岚也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她又凑到喻沅白的身边,抓着他的胳膊盯着他的眼睛看:“哎呀,我想学的其实是防身术。” 她又怕喻沅白听不懂防身术,便解释道:“就是那种比如我走路上被人从后面勾住了脖子,如何脱身。又比如被歹人挟持时如何脱身。” 柏夕岚说完后就眼巴巴地看着喻沅白,那小眼神就跟那种还未足月的小奶狗湿漉漉的眼神一样一样的。 喻沅白看着柏夕岚那双眼睛,脑子一抽就来了一句:“等回去后我教你!” 说完后他就后悔了。 用得着他教么?现在这姑娘身边的那些人哪个不能教她? 他上赶着教什么? 就在喻沅白反悔的话到嘴边,就见柏夕岚双手握着他的右手还上下晃了晃声音特响亮地来了一句:“喻沅白,你真是个好人!” 喻沅白:“……” 他默默将到了嘴边的反悔给咽了回去。 就、就当打发时间吧…… 好吧,他已经完全忘记还有一堆重大的事等着他去处理…… “你不是说要去看杭叶吗?”柏夕岚问他:“我现在带你去看?” 喻沅白沉默片刻后才道:“这个时辰是真不合适。” “那好吧。”柏夕岚也不勉强,甚至还特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道:“那你若无他事,便回去吧。” 喻沅白:“……” 他盯着柏夕岚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起身道了句:“你也早些休息,我回去了。” “慢走,不送~”柏夕岚乐呵呵地说道。 喻沅白:“……” 次日,柏夕岚他们是等边杭叶醒了之后才离开凤台山回京城的。 柏夕岚原以为会在凤台山的山脚下看到些血腥的场面,可下山后发现山下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连半点血迹都没留下。 昨夜边杭叶胳膊受伤一事自是传到了杨老爷子以及四位舅舅的耳中。 老爷子也好,四位舅舅也罢,都急啊,都恨不得立刻出现在凤台山去看看边杭叶。 可是事太多了,一时半会儿也处理不了。 这一夜过去了,乱七八糟的事还有一堆,老爷子的嘴角都急出泡了。 四位舅舅见状觉得也不是个事,再让老爷子这么急下去可别急出事来。 是以,四位舅舅一致决定让老爷子去凤台山接自家妹妹、外甥女们回杨府。 老爷子觉得也不是不可。 是以,他果断地将一堆事丢给自己那四个好大儿,然后自己骑着马直奔凤台山下,眼巴巴地等着闺女和外孙女们下山。 当看到闺女和外孙女们的时候,老爷子健步如飞冲了过去,罕见地忽视了自家闺女,捧着边杭叶受伤的那只胳膊一边往上面吹气一边心疼地问:“如何?还疼吗?” 随后老爷子又自我回答:“都这样了,能不疼么……” 母女三人:“……” 老爷子又开始骂骂咧咧:“那些禁军影卫得是多无能啊?若不是他们无能,外公的乖宝又岂会受伤?” 边杭叶:“……那个,外公,我没事……” “怎么没事?”老爷子很激动地打断了边杭叶的话,他道:“都这样了不叫没事叫什么?难不成,你打算等手废了才说有事?” 边杭叶缩了缩脖子,识趣地沉默不语。 “那个,爹啊……”杨月茹去拉老爷子,想让他冷静点。 老爷子再次无视自家宝贝闺女,去看一旁的柏夕岚。 柏夕岚因为一夜未眠的缘故,那脸色差到已经不能用人色来形容了。 老爷子一见激动又增加了几分:“看看,看看!这孩子昨晚得受了多大的惊吓啊?这孩子胆子本就小,一点恐怖的事都得做好久的噩梦,昨夜经历了那样的事,这孩子的魂还不得吓跑了?” 柏夕岚:“……” 她默默往边杭叶身后挪了一步,很不道德地让边杭叶去面对老爷子的“狂风骤雨”。 杭叶是伤患,最应该接受老爷子这别具一格的心疼的…… 老爷子一见柏夕岚那动作,以为孩子是真被吓坏了。更不得了了,开始骂起柏雍来。 将柏雍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骂了一遍后,一手一个外孙女道:“走,那个无能的爹不要也罢,和外公回家。不要怕哈,万事都有外公,天大的事都有外公护着你们。” 老爷子这反应虽然……夸张了些,看着有些搞笑,也有些荒唐。可是…… 柏夕岚和边杭叶却红了眼眶,姐妹二人吸了吸鼻子,一左一右扑进老爷子的怀里。 边杭叶将脸埋在老爷子的怀里,不说话。而柏夕岚已经逐渐觉醒撒娇以及安抚长辈的技能,是以,由她安抚老爷子。 第166章 柏雍挨骂 柏夕岚闷闷道:“外公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杭叶本就怕您担心,您要是这样,杭叶心里得多难受啊……我也会难受的,我和杭叶都会很难受的。” “叫姐姐!”边杭叶还有那个闲工夫纠正柏夕岚的称呼。 老爷子一见俩外孙女这乖巧模样,心都化了。他拍了拍俩外孙女的后背说:“和外公回家哈,以后就在外公家里住下了。” “那个,爹啊~”杨月茹再一次试图和老爷子沟通。 老爷子却是虎目圆瞪:“不准给你那个无用的男人说好话。” 杨月茹:“……” 老爷子越想越气又继续骂柏雍:“身为丈夫护不住妻子,身为父亲护不好女儿。无能!实属无能!” 说来也巧,柏雍驱马而来,接妻女回家。 可刚到就见自己的老丈人抱着自己俩女儿瞪着自己的妻子,然后……在骂自己? “阿雍啊~”杨月茹一见柏雍眼睛都亮了。 老爷子早听见马蹄声了,也知晓来的是谁。但该骂的还是骂,根本就不想停下来。 这时候老爷子骂完了,他松开俩宝贝外孙女,转身撸着袖子就去教训柏雍:“你从前不靠谱就算了,现在还不靠谱。大女儿胳膊受伤,小女儿脸都快白得没人色的,你就这么当爹的?” 柏雍:“???” 所以,发生了什么?老爷子这是……疯了? “杭叶。”柏夕岚问边杭叶:“你疼不疼?” 边杭叶不假思索道:“不疼。” 柏夕岚很认真地说:“不,你疼。” “啊?”边杭叶不解地看着柏夕岚。 柏夕岚朝唾沫星子都快喷柏雍脸上的老爷子努了努嘴。 边杭叶又看向老爷子,然后她难得懂了。 只见她扭曲着脸很努力地挤出委屈巴巴地语气:“外公,我疼……” 一旁的柏夕岚连连点头。 好,很好,非常好,保持下去! 老爷子一听边杭叶说疼,那还了得?把女婿往脑后一抛又回到了边杭叶的面前满是慈祥温柔地说:“那外公带你们回家哈,走,回家。” “不是,爹。”柏雍看不下去了,他问道:“您带马车来了吗?” 老爷子身体一僵,转头默默盯着自家倒霉女婿看。 柏雍又道:“您看,乖宝胳膊有伤,小乖脸色极差,阿茹一夜未睡,您总不能让她们母女三人骑马回京吧?” 然后,他也不等老爷子开口,便又道:“行,就算那母女三人能骑马回京,那丫鬟们呢?总不能让丫鬟们徒步回京吧?这凤台山确实是离京城不远,可若走起来也是要费上一番功夫的啊。” 老爷子转头看了看自己宝贝女儿以及宝贝外孙女们,又看了看默默站在一旁都假装自己不存在的丫鬟们,然后回过头来继续瞪着自家倒霉女婿。 柏雍也不怕被老爷子打,他走过来伸手捋着老爷子的胸口,给老爷子顺气:“怎么着也得有马车不是吗?” 老爷子大力地拍掉傻女婿的爪子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说得好像你带马车了似的。” 柏雍笑了笑道:“小婿既然是来接妻女回家,那肯定是带了马车啊。”他说完后拍了拍手。 一阵马蹄声响起,就见一辆金碧辉煌的富贵马车由远而近行驶了过来。 老爷子见状抬脚就踹了女婿一脚,沉声问他:“你是不是搜刮民脂民膏了?你是不是贪墨了?” 柏雍:“……” 他决定回去后找龙渊好好聊聊这马车的事。 一代步的马车这么富贵了作甚?也不怕被人连车带马地盗了。 “爹。”一旁的杨月茹不乐意了,她将老爷子拉到一旁无奈解释道:“那是小乖亲爹的马车。” 老爷子:“……” 说来,他和龙渊还没正经见过面呢。 “杭叶~”柏夕岚又给边杭叶使了个眼色。 边杭叶会意,抬着自己那包成粽子的手臂过去学着柏夕岚眼巴巴看人的样子眼巴巴地看着老爷子:“外公,我们赶紧回家吧。” “好!回家!”老爷子总算大发慈悲地放过自家倒霉女婿,小心翼翼地扶着边杭叶上马车,又轻柔地扶着柏夕岚上马车,然后瞪了一眼正眼巴巴看着柏雍的傻女儿。 他没好气道:“看什么?还不赶紧上车回家。” 柏雍当着老爷子的面也不好和自家夫人有肢体上的触碰,只得朝着夫人点点头道了句:“先和爹回杨府吧。” 杨月茹这才在自家老爹不满的眼神中上马车了。 老爷子将车帘子放下,对马夫说:“这车老夫来驾,你去骑老夫的马。” 马夫:“……” 马夫是龙宅的马夫,自是身怀绝技。他看了一眼老爷子的那匹宝驹,眼角一抽无奈道:“老爷子,您那马认主。” 自己可能刚上去,就被那马给甩下来。 老爷子听后觉得为难人马夫也不好,是以,他选了个折中的法子。 龙渊的这辆富贵马车,是由两匹马拉的。老爷子让马夫将其中一匹换下来,让马夫骑着那匹马回京,而他自己的那匹宝驹则负责拉马车。 就这样,老爷如愿以偿地亲自驾车带着自家三个宝贝儿回京了。 “老爷~”柏府的一众丫鬟眼巴巴地看着柏雍。 所以,她们要自己走回京城吗? 柏雍岂是那种不周到之人?他让丫鬟们暂且等等。 少顷,一辆由两匹棕色的马拉着的十分的朴实无华的马车出现在一众丫鬟们的视线中。 那是柏府的马车。 柏府的马车确实是朴实无华,起码从前看是这样的。可自打有了龙渊那辆富贵马车作对比后,柏府这辆朴实无华的马车就显得过于——寒酸! “老爷真好,谢谢老爷!”柏雍在丫鬟们道谢声中,和蔼地看着她们上马车,然后看着目送着马车离开,再然后……“唉!”他重重叹了口气。 夫人和女儿们都被老丈人接走了,可能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得自己在府上独守空门…… 再一个…… 柏雍想起了已经将柏府当成自己家的龙渊。 要知道那龙渊可在家里等着小乖回去呐,要他知道小乖没回去,那…… 柏雍这么一想,顿时觉得太阳穴有点发胀。 说来都是那倒霉刺客闹得。说什么都不能放过那个刺客! 是以,柏相翻身上马绝尘而去,回京折腾刺客去了。 第167章 龙渊寻女(拆墙)记 正如柏雍所担心的那样,他刚进柏府的大门,一道白色的影子“刷”地一下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这白色的影子除了龙渊还能是谁? 龙渊也不等他开口说话,探着身子就往他身后看。见没有自己想看到的人,就两眼幽幽地盯着柏雍看。 柏雍:“……小乖没有回来。” 龙渊控诉:“是你说要去接她的。” 柏雍只得解释道:“被她外公接走了。” 龙渊一听也不和柏雍废话,抬脚就要往外走。 柏雍拉住他无奈问:“作甚去?” 龙渊单手握拳很坚定地说:“去找外公!” 柏雍一听他也跟着叫外公,顿时心头一颤更无奈了。 就龙渊这把年纪管老爷子叫外公也不怕把老爷子叫折寿了。 “你暂且等等。”柏雍抓着龙渊的袖子就将他往里拽,嘴里还不忘和他说:“你又不认识路,一会儿我送你去杨府。” 柏雍心道:有龙渊在杨府闹腾,就不信老爷子能受得住! 随后,柏雍就觉得手里一空,转身一看…… 得了!祖宗跑了! 祖宗不认识路啊,祖宗能把自己弄丢了啊!所以,得去哪里找祖宗去啊? 柏雍罕见地感到胃痛,他站在那里感到无比地惆怅。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这些事是他这个年纪该承受的吗? “哟,柏丞相~”玦纹一扭三晃地过来了,她见柏雍好似很惆怅便笑眯眯地问:“不是去接夫人她们回府吗?夫人她们呢?” 柏雍道:“被老爷子接走了,还有啊……你们家宫主跑了,去找老爷子去了。” 玦纹一听这话脸色都扭曲了,她忙道:“宫主不认识路的。” “所以,该怎么找他?”就龙渊那轻功?柏雍觉得就算自己把两条腿倒腾断了也不见得能追上。 “不用追,很快就能知道宫主在哪了。”玦纹也开始捂着胃部,一脸胃疼的样子。 “此话怎讲?”柏雍无比好奇地问道。 玦纹确实摆摆手并不想多谈此事。她捂着胃弯着腰巍巍颤颤地往外走:“我得回龙宅一趟,准备银子好赔钱。” 柏雍一听这话,右边的眉毛一下子就挑了老高。 他大概也许知道会发生点什么了…… 街市上,龙渊站在一家酒肆的屋顶上,唇角弧度往下,眉心间都挤出了小疙瘩来! 所以,自己这是在哪? 所以,夕岚又是在哪? 房屋为何如此之多? 横七竖八的路为何如此之多? 好烦! 要不拆了吧! 直接把这些房屋拆了就好了! 食肆的下面,已经有人注意到了屋顶上的龙渊了。 在路人的眼中,屋顶上的男子,白衣胜雪,银发夺目,当真是天人之姿。他们不禁在想:这莫不是仙人下了凡? 就在路人们考虑要不要膜拜仙人的时候,就见仙人凌空而起,无论是白色的衣摆还是银色的发梢都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路人们不禁张大了嘴,发出了一声惊叹! 天仙啊!这绝对就是 仙人! 随后,他们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塌了。 所以,是什么东西塌了呢?路人很好奇。 忽然一道惊叫声响起,随后一道浑厚的女声响起:“哪个杀千刀的砸断了老娘的院墙?出来!老娘非得活剐了你!” 哦~众人恍然大悟,原来刚才塌掉的是院墙啊~ 而柏雍呢?他也终于明白玦纹先前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了。 他顺着骚乱找到龙渊的时候,正好看到龙渊一掌拍裂了——他丞相府的后院墙! 柏雍顿感窒息,差点一口气背过去。 他丞相府是个清水衙门啊!一个铜板都得花得明明白白的清水衙门啊! 龙渊这个败家子知道修院墙得花多少银两吗?得耽误多少事吗? “龙渊!”柏雍一声怒吼。 龙渊眨了眨眼睛转头一脸无辜地看着柏雍。 由于龙渊那眼神和柏夕岚太像了,柏雍一口气又梗在了嗓子眼,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也下不来。 “你、你、你……”好吧!大业的这位丞相,连话都说不完全了。 丞相府的守卫听到动静就跑过来了,嘴里还喝道:“什么人?” 一见是自家丞相也都傻眼了。 “丞相大人!”有人喊道。 柏雍沧桑着脸,摆摆手让他们都退下吧。 守卫们欲言又止一番后,准备离去。 既然丞相大人不让他们管,他们不管便是。 “你,过来。”柏雍叫住了一名守卫。 守卫连忙过来恭敬地问道:“大人可有吩咐?” 柏雍说了一下龙宅的地址,让守卫去龙宅找玦纹然后拿着银子过来。 守卫听后,应了一声:“是!”就按照地址找龙宅去了。 随后柏雍又叫来几个守卫去街市上统计一下龙渊毁了多少堵墙,需要赔多少钱。 “走!”龙渊抓着柏雍的袖子眼巴巴地看着他说:“去找外公!” “你别乱叫外公。”柏雍另一只手捂着胃有气无力道:“老爷子年纪大了,可不能折不起寿了。” “那我们去找夕岚。”龙渊抓着柏雍的手就要走。 “兄嘚!”柏雍站着不动,他无奈道:“这里是京城不是你幽冥宫,你行事可否悠着点?” “要去找夕岚!”龙渊固执的说道。 柏雍又是无奈一叹气,反手抓住龙渊的袖子牵着他往另一个方向走,他道:“咱们先去赔礼道歉,然后再去找夕岚。” 唉!幽冥宫众人不易哦…… 现在他柏雍更不易哦…… “我要去找夕岚!”龙渊停下脚步,纹丝不动。 “你若是不去赔礼道歉,我便不带你去找夕岚!”柏雍回头板着脸威胁龙渊。 小样!还治不了你这个老糊涂蛋! 不得不说柏雍的威胁还是有用的,龙渊虽满心不愿,但还是乖乖地柏雍去赔礼道歉了。 就这样,柏雍带着龙渊去那些被龙渊拆了院墙的人家赔礼道歉了。 那些“受害者”原本都在家里骂骂咧咧,见对方跟个仙人似的,不仅道歉态度良好,还奉上了一笔丰厚的赔偿款,也都笑眯眯地表示没关系。 哎哟喂,这仙人似的人,哪舍得和他计较哦。 第168章 小乖学武记 再说了,不就是一堵墙嘛,既然人家也赔这个钱了,那再重新修便是。 更有几个没下线的甚至还表示:天仙要是高兴,再来拆! 等全部赔礼道歉后,柏雍直接坐在石桥的石阶上,眺望着远处热闹的街道。 想他柏雍入仕以来就没干过这等腆着脸赔礼道歉的事,如今……总算是体会了一把。 “不是说要去找夕岚吗?”龙渊幽幽道。 “找夕岚……找夕岚……”柏雍长叹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龙渊很自觉地将袖子塞进柏雍的手里。 柏雍看了看手里的袖子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龙渊。 算了……柏雍抓着龙渊的袖子“佝偻”着身躯朝着杨府缓缓走去。 他心道:得亏自己没龙渊这样的儿子,要不然早被气得魂归故里了! “龙渊兄~”柏雍开始跟龙渊讲道理,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幽冥宫避世遁形,行事随心所欲这一点,也能理解。但你幽冥宫的人现在不都出世了么?既然到了这尘世间,那就得遵纪守法啊…… 不认识路没关系,得会去问人。街上遇到年长的,就喊大叔、大婶,年轻的就喊姑娘、公子…… 唉!天天勾心斗角也没这么累过。 等到了杨府后,柏雍将龙渊朝杨府的门里一推,然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把祖宗寄放在杨府,祝自家老爷子好运! 至于夫人和俩女儿他现在也没有要看的欲望,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柏府因为夫人小姐们不在的缘故,显得冷清了些。而杨府却是一日比一日热闹了。 别看老爷子对自家那倒霉女婿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但对自家倒霉女婿送来的活祖宗——龙渊,那是一百个满意。 看看小乖亲爹,和小乖一样一样可爱。 看看小乖亲爹,哎哟~懂得真多! 看看小乖亲爹,哎呀,兵法也好厉害的咧~ 看看小乖亲爹…… 也许……这是另类的爱屋及乌? 是以,在杨府,龙渊比柏雍这个姑爷更受欢迎,就连厨房做饭的大婶,都每天翻着花样做好吃的投喂龙渊。 边杭叶安心养伤,柏夕岚就将学防身术提上了日程。 先前在凤台山的时候,虽说喻沅白答应要教她,但是喻沅白不出现,她也没主动去找。 反正这满杨府多的是能教她的。 是以,她先去挨个找四个舅舅。 四个舅舅一听柏夕岚要学功夫,说什么都不教。 小乖这么娇滴滴的,学不好的话打也不能打,骂也不能骂,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 不教!绝对不能教! 柏夕岚见状只能去找老爷子。 老爷子一听自家宝贝外孙女要学功夫那还得了?说什么都不教。磕着碰着怎么办? 孩子娇娇气气的,摔坏了怎么办? 柏夕岚只得无奈地说:“会了功夫后,遇到危险我自己就能脱身了啊?” 老爷子一听这话,铁掌猛地拍桌仰着下巴很荒唐地来了一句:“不要紧,实在不行让你那四个舅舅轮流跟着你。还是不行,我去把你的那些表哥们都从南疆叫回来。” 老爷子就不信,他杨家的一群儿郎,还护不住一个小乖! 柏夕岚:“……” 行吧,不教就不教吧,去找娘亲教去。 但是,杨月茹很不好意思地说:“小乖若是想学红缨枪,娘是可以教的,可普通的拳脚功夫娘也无法教你,因为娘也不会。” 柏夕岚:“……” 不是说功夫是互通的吗?所以,她娘这个是怎么回事? 最后,柏夕岚只能将希望放在了龙渊身上。 龙渊倒是没反对柏夕岚学拳脚功夫,但是……他不能教。 柏夕岚便追问他为何不能教。 龙渊不紧不慢道:“因为我只会杀人的招式。” 柏夕岚:“……” 她一下子就想起了龙渊那一扇子割断了花惜脚筋的场面。 “那龙宅的那些叔叔姨姨们,谁能教我?”柏夕岚依旧不死心。 那么多叔叔姨姨,肯定会有一款是适合自己的。 龙渊在柏夕岚万般期待中来了一句:“他们也都只会杀人的功夫。” 柏夕岚:“……” 所以……终究是自己不配吗? 杨月茹不忍自家女儿失落,便道:“要不改日让你爹教你?实在不行,你再等等,待乖宝伤好了让乖宝教你。” “不用!”柏夕岚小手一挥乐呵呵道:“我想起来了,有人答应教我的,可不能食言啊!” “谁?”杨月茹很感兴趣地问道。 柏夕岚却是嘿嘿一笑,没告诉杨月茹那个答应教自己功夫的人是喻沅白。 就这样,喻沅白在百忙之中被柏夕岚请去了杨府教授简单的拳脚功夫。 杨月茹一见是喻沅白,忍不住笑了。 这两孩子,真是…… 随后,杨月茹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她盯着喻沅白看了一会儿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去陪边杭叶去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随他们去吧…… 老爷子见喻沅白来了也挺开心的,但知道喻沅白是来传授自家小乖拳脚功夫时,一张脸刷的一下就拉下来了。 可都到这份上了,老爷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将喻沅白拉到一旁小声叮嘱道:“王爷啊,小乖娇气您可得轻着点啊,可千万别摔着她。她要是实在学不会,您也不能和她急。” 喻沅白:“……” 就这样,柏夕岚如愿以偿地学起了“防身术”。 柏夕岚让龙渊从自己身后用胳膊箍住自己的脖子,然后问喻沅白:“这种情况下该如何脱身。” 然后喻沅白就让黑鹰箍住自己的脖子,他本想直接一个过肩摔将黑鹰摔出去的。但想到让柏夕岚直接摔肯定是不能把人摔出去的。是以,喻沅白示范道:“先用力跺他脚,再往后踢他胯下,最后侧身插他双眼。” 柏夕岚仔细研究了一下,觉得简单,自己肯定能学会。 但是吧……她又回头看龙渊。 龙渊见她看自己,就撸着她的脑袋慢悠悠道:“他怎么教你便怎么学,我能躲开。” “好!”既然如此,柏夕岚也就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是以,她依葫芦画瓢,然后发现……卡在了第二步。 第169章 小乖学武记(二) 让她卡在第二步的原因倒不是不忍踢龙渊,而是柏夕岚在往后踢的时候,只能踢到龙渊的膝盖…… 柏夕岚又试了几次,还是只能踢到龙渊的膝盖…… 啊哈哈哈,好尴尬啊~ 就在柏夕岚郁闷的时候,龙渊撸着她的头顶安慰她:“有进步了,你已经踢到我膝盖以上一些了。” 柏夕岚:“……” 对不起,不仅没被鼓励到,甚至还觉得自己被羞辱了。 柏夕岚觉得也许可能大概是龙渊太高了的事,是以,她果断地抛弃龙渊走向喻沅白。 然后在喻沅白疑惑的目光中,背对着喻沅白将喻沅白的胳膊放到自己的肩上,然后尝试攻击喻沅白。 事实表明,有些人的腿子确实是……摆设。 哪怕努力到小脸通红,也只能踢到别人的膝盖…… 喻沅白本想嘲笑柏夕岚的来着,可一看柏夕岚那脸色到了嘴边的嘲笑就自动转变为——安慰。 喻沅白道:“不要紧的,每日练习一番,总有一日会成功的。” 柏夕岚垂头丧气道:“我是不是很笨?” 喻沅白刚想开口,就听柏夕岚又道:“行了,我知道我是个笨蛋,你别说了。” 喻沅白:“……” 他想说的不是这个,可见柏夕岚的神情,他也识趣地没开口说话。 一旁的老爷子见自家外孙女情绪如此低落,连忙走过来牵着外孙女的手去那边石桌旁坐下安慰外孙女道:“不要紧的,学不会我们就不学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老爷子见外孙女还是一副不开心的样子,便让在一旁端着甜汤傻站着的采菊赶紧将甜汤放下,让备受打击的外孙女赶紧喝一口舒缓一下。 然而,柏夕岚并不想喝。 “要不……再换一招?”喻沅白提议道。 “换一招?”柏夕岚看了一眼喻沅白,想着自己大概可能还是学不会吧…… 喻沅白点点头面无表情道:“不需要踢腿,是以,你定然能学会。” 柏夕岚:“……”其实可以不用提踢腿这事的。 “那辛苦你了。”柏夕岚起身又乐呵呵地朝着喻沅白走过去了。 一旁的老爷子:“……” 他看了看桌子上被柏夕岚冷落的甜汤,惆怅地叹了口气。 这甜汤还是他特意吩咐厨房大婶做的呢。 老爷子为什么会让厨房大婶做甜汤呢?还不是因为觉得女儿家喜欢吃甜食。 厨房大婶做了甜汤后,老爷子是先端给自家闺女喝的。 待闺女说好喝后,他才让人给乖宝和小乖各送一份。 可是……闺女说乖宝不喜甜食,以后不要给乖宝做甜食了。 老爷子心塞塞。 行吧,乖宝不喜甜食,但小乖绝对是喜欢的。 可现在一看小乖不是不喜欢,小乖是没心思喝…… 那边的空地上,喻沅白又教了柏夕岚一招不用踢胯下的。 还是被人从身后箍住脖子的挟持方式,以肘猛地撞击身后歹人的腹部,在对方吃痛松懈时然后跺脚,侧身擦眼。 柏夕岚研究了一番后,觉得这一招自己肯定能行! 是以,她又依样画葫芦的来了一遍,然后……停在了第一步。 只见柏夕岚抬起胳膊握拳,胳膊肘奋力往后一击——胳膊肘贴着龙渊的腰侧打了个空。 瞬时,众人一阵沉默。 这样也能打空,这是他们都没料到的事。 紧接着龙渊做了一个让柏夕岚倍感“羞辱”的动作,只见他往旁边挪了一步,撸着柏夕岚的小脑袋瓜子说:“你再试一下,这次一定行。”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所以,这姑娘学防身功夫的意义在何处? 所以,就眼下这种情况,这姑娘真的能学会防身的功夫吧? 柏夕岚木着一张脸,移开龙渊的胳膊,然后往前迈了一步转身看着龙渊。 她问龙渊:“歹徒也会像您这样往旁边挪一下让我打吗?” 龙渊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道:“我会把他按在那处让你打。” 柏夕岚:“……” 那自己是不是得谢谢龙渊的贴心? 龙渊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喻沅白,用眼神问他:她可是生气了? 而喻沅白竟然神奇般地读懂了龙渊的眼神。是以,他试着以眼神回道:她可能觉得你羞辱了她。 龙渊眨了眨眼睛又看向柏夕岚。这就麻烦了…… 喻沅白确实是觉得,姑娘既然学,那就好好学。 所以,他教的时候,也秉承着要将姑娘教会的严谨态度。 他见柏夕岚和龙渊杠上了便过去,请老爷子将龙渊拉到一旁喝茶去。然后,自己站到柏夕岚的身后充当歹徒,传授要领。 喻沅白将每个动作给柏夕岚拆解得明明白白,就连围观的小丫鬟都掌握了要领。 可柏夕岚呢?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要领是掌握了,可实施起来,不是撞不到,就是贴着喻沅白的腰侧撞了个空。 柏夕岚秉承着熟能生巧的想法,就一遍一遍的在那练。 随着时间的推移,围观人群的脸色都微妙了起来。 这……难道就是传闻中的废柴? 大舅舅杨勇走了过来,一见柏夕岚那小笨鸡模样,毫不留情面地捧腹大笑:“诶唷小乖,你以后出门还是多带些人吧,啊哈哈哈哈~” 众人:“……”要命了! “老大!”老爷子朝自家傻大儿瞪眼。 杨勇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笑着这样,多多少少有些不道德…… 柏夕岚双拳紧握,小脸通红,羞愤难耐。 杨勇见状,心中一咯噔立刻补救道:“学不会肯定不是小乖的问题,一定是王爷没教好。” 围观众人:“……” 得!一下子就得罪了俩。 柏夕岚更郁闷了,她转头看向喻沅白。 兴冲冲地学防身术,现在好了,一盆冷水浇得她五脏六腑都是凉的。 她觉得喻沅白在心里指不定怎么嘲笑自己呢。 就在她要和喻沅白说:“你想嘲笑就嘲笑吧。”的时候,却听喻沅白道:“不要紧的,勤加练习,定是能学会的。” “真的吗?”柏夕岚已经开始觉得自己是个小废物了,绝对学不会的小废物! “真的!”喻沅白这两个字说得很笃定。 柏夕岚沉默片刻后点点头应了声:“嗯,我定然可以学会!” 第170章 不是习武的料 就这样,柏夕岚怀揣着突破自我,成为新一代霸王花的梦想,两耳不闻窗外事,每日兢兢业业练防身术。 折腾了五天后,防身术进展如何,众人不清楚也不了解,但小乖小姐那肉嘟嘟的小脸却是明显的小了一圈……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柏夕岚特别开心地蹦跶到喻沅白面前,向他汇报自己这几日的成果。 喻沅白今日因朝堂之事,心中戾气翻涌,可见到柏夕岚那没心没肺的笑容时,心中的戾气莫名就消散了,就连眼底都浮现出些许笑意来。 “你看!”柏夕岚对着喻沅白一连串的跺脚、踢胯下、插眼。 要不是喻沅白躲得快,还真能被她伤到。 “如何?”柏夕岚凑到喻沅白面前,那神情像极了讨夸奖的狗子。 “嗯。很好。”喻沅白也确实夸奖了柏夕岚。 得了夸奖的柏夕岚更开心了,她对喻沅白说:“你再教我新的吧。” “好。”喻沅白点头。 “那你教我过肩摔吧!”柏夕岚握着双拳,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期待。 她一直觉得过肩摔特别酷! 过肩摔啊……喻沅白忽然觉得有些牙疼。 他觉得以这姑娘的悟性,学会的可能性不大。 可你若和这姑娘实话实说的话,这姑娘可能又得跟个獒犬似的扑过来咬自己…… 柏夕岚见喻沅白看着自己不说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不少。她小心翼翼问喻沅白:“可是有难处?” “没有。”喻沅白很违心地摇头。 “真的吗?”柏夕岚有些不信。 “真的!”喻沅白重重点头。 就这样,柏夕岚在喻沅白的指导下学过肩摔。 边杭叶和杨月茹也过来围观柏夕岚学过肩摔,可看着看着这母女二人的脸上浮现出如出一辙的复杂之色。 只见柏夕岚抱着喻沅白的胳膊弯着腰使出吃奶的力气想要将喻沅白摔出去。 而喻沅白木着一张脸站在柏夕岚的身后被她抱着胳膊往前拽。 喻沅白见她都折腾出汗了,便无奈道:“过肩摔不是靠死力气的,它是有巧劲的,你要这样……” 一旁围观的边杭叶仰着脸想了想然后小声地对杨月茹道:“说来也是奇怪,上回我从小乖的脊椎一直摸到她的胯骨,发现她不是习武的料。” “嗯?”杨月茹惊讶:“不应该啊。” “一开始我以为我是摸错了,但后来又摸了一遍,发现她真的不是练武的料。”边杭叶无奈道。 杨月茹:“……” 这就……有点荒唐了。龙渊先生也好,还有那位小芷夫人也罢,都是功夫高深之人。这二人生出来的孩子,怎么会不是习武的料呢? 这么一想,杨月茹的神色变得更复杂了。 恰巧玦纹来了,她是来给边杭叶换药的。 杨月茹见她来了,将她拉到一旁在她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后,然后在玦纹震惊的目光中点点头。 “我去摸一下!”玦纹握拳。 她走过去,笑眯眯地朝正好看过来的柏夕岚招招手:“小宫主,过来过来~” 柏夕岚见状便朝着她走了过去。 就在她要问玦纹可是有事时,玦纹握着她的肩膀让她背对着自己。 紧接着柏夕岚就感觉到玦纹的手正顺着自己的脊骨往下摸。 柏夕岚顿时头皮一麻,浑身鸡皮疙瘩就竖了起来。 所以,玦姨的爱好真不会是女吧? 玦纹摸完之后,一副惨遭五雷轰顶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 为何会这样? 在柏夕岚转身看她的时候,玦纹立刻换上笑眯眯的表情。只见她很是怜爱的摸了摸柏夕岚的脸道:“没事了,忙去吧。” “哦。”柏夕岚点点头跑去喻沅白面前继续纠结过肩摔的问题了。 玦纹脸上的笑眯眯消失了,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杨月茹的面前,握着她的手很是 “凄然”地说:“完了,幽冥宫要完了,幽冥宫再无未来……” 就在玦纹“凄然”的时候,身后响起龙渊幽幽的声音:“我还活着呢……” 玦纹立刻横眉倒竖,她转过身来掐着龙渊的胳膊低声骂道:“你看看你,你除了把你的呆傻传给小宫主外还传了什么?” 龙渊:“……” 像龙渊这种高手,若想知道一个人是否是习武的料子,不用上手摸,看上一眼就知晓了。 是以,从第一眼看到柏夕岚时,龙渊就知道这孩子……以后也就是个普通人了。 但龙渊觉得这样挺好的,打打杀杀什么的太累了,当个普通人就挺好的。 “别和她说实话。”龙渊背着手看着努力想要将喻沅白摔出去的柏夕岚低声道:“她会难过的。” 玦纹:“……”行吧,小宫主学不了功夫就学不了功夫吧,这是她幽冥宫的小宫主,哪怕不会半点功夫,那也是她幽冥宫的小主人! 可是……玦纹还是不甘心啊。 老东西和小芷生出来的孩子怎么就不是习武的料呢?这不应该啊! 他们说话声音低,柏夕岚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耳力极佳的喻沅白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垂眸看着明明领会了要领,可操作起来还是各种不对的柏夕岚,然后抬手怜爱的撸了一把柏夕岚的后脑勺。 哦,可怜的小废物! 正努力将喻沅白摔出去的柏夕岚:“……” 她转身看着喻沅白抓狂道:“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我真的很努力在摔你了!” 纹丝不动就算了,还撸自己后脑勺。 这简直是过分他妈给过分开门,过分到家了! 喻沅白:“……”他抓着柏夕岚的袖子拉着她朝着龙渊他们走去,嘴里还说:“到时辰了,喝杯茶歇息一下。” 柏夕岚冷哼一声,扯回自己的袖子大步的走了过去。 “小乖~”边杭叶朝着柏夕岚走了过去,她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牵起柏夕岚的手用有些僵硬的口吻道:“不要紧的,凡事慢慢来。” “嗯,慢慢来。”柏夕岚点头。 “就当强身健体了。”边杭叶将柏夕岚牵到石凳旁,单手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 柏夕岚握着拳头很认真地说:“强身健体是次要的,防身是主要的。” “嗯嗯。”边杭叶单手给柏夕岚倒了杯茶敷衍道:“小乖的觉悟真高!” 第171章 过肩摔引发的事件 不得不说柏夕岚对于自学防身术一事还是有很大的积极性的,稍加歇息一番后就拉着龙渊去练过肩摔去了。 问为什么不继续拉着喻沅白? 那是因为柏夕岚的良心有点过意不去。少年脸色一如既往地苍白,精神看着好像也不是很好的样子。 拉着少年折腾一会儿就行,可不能拉着少年折腾太久,万一把少年折腾坏了怎么办? 万一不小心把少年折腾坏了,就慎君王府的那群影卫侍卫们不得和她拼命? 柏雍好不容易忙完那些刺客的事,终于有闲工夫跑去杨府去折腾老爷子,好让老爷子乖乖将自己的宝贝夫人和宝贝闺女还给自己。 不过,和他一起去杨府的还有同时闲下来的喻京墨。 喻京墨此次出宫本是为了看完边杭叶的伤势。 而柏雍一边在心里嘀咕着:好像也不劳您操心吧?一边笑着表示您有这个心意便好,看就不用看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柏雍总觉得喻京墨去看望边杭叶的话,会发生点不好的事情。 这种直觉也是来得莫名其妙。 可哪知道喻京墨竟然将太后娘娘搬出来了,说这也是太后娘娘要求的,须得他亲自去看看。 柏雍:“……” 既然陛下都将太后娘娘给搬出来了,那柏雍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带着喻京墨去杨府了。 杨老爷子一见喻京墨来了,便出来陪同。 尽管喻京墨一再表示不用管他,但老爷子坚持礼数不可废,陛下驾临杨府,他这个做臣子的怎能不陪同? 在得知柏夕岚在花园里练什么防身术时,喻京墨便说去看看,是以,一行人便去花园围观柏夕岚去了。 花园中,也不知道龙渊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无论柏夕岚在前方如何努力,他就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围观的边杭叶,眉头皱得都快打结了。 虽说不是练武的料吧,但也不至于这么……废柴吧? 就算再不是练武的料,简单的拳脚功夫也是能学会的啊,小乖这样到底是哪出问题了? 就在边杭叶专心思考柏夕岚到底哪出问题的时候,便察觉到有人靠近自己,随后一道声音响起:“杭叶姑……” 对方“娘”这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边杭叶一个侧身单手抓着胳膊摔了出去。 随后她就听到自己外公一声惊呼:“乖宝!” 边杭叶:“……” 她垂眸看着躺在地上,手还死死抓着自己袖子正满脸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喻京墨。 这似曾相识的乌龙…… 不远处的柏夕岚在看到边杭叶那漂亮的单手过肩摔的时候,甚至还拍了一下手特别大声地来了一句:“是的,就是这样的过肩摔!我一定要学会这样的过肩摔!” 随后,她反应过来自家杭叶妹子摔的是谁了。 怎么又是皇帝陛下? 夭寿啦~杭叶妹子又刺王杀驾啦—— 嗖嗖嗖,影卫们又从各个角落里冲了出来。 但他们这次并未像上次那样将边杭叶团团围住,而是站在不远处犹豫着要不要去围。 事情发生得突然,众人也有了一瞬间地惊呆。随后迅速反应过来,扶喻京墨的扶喻京墨,告罪的告罪,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 柏雍心道:就说不能让陛下见杭叶吧。这不,不祥的预感应验了。 柏雍杨老爷子他们见边杭叶将喻京墨摔出去是一阵心惊肉跳,而喻沅白这是——想笑。 皇叔出门之前是没看黄历吧? 倒霉成他这样,也是没谁了。 喻京墨站稳身体,整理了一下有些狼狈的衣服,摆摆手让影卫们都散了,然后和杨府众人表示自己没事,都别怕,是真没事。 他见边杭叶看着自己欲言又止,便无奈问道:“敢问杭叶姑娘,朕可曾得罪于你?” 边杭叶默默摇头。 喻京墨又问:“敢问杭叶姑娘,朕方才可有冒犯于你?” 边杭叶又默默摇头。 “既然朕不曾得罪于你,也不曾冒犯于你,那你为何一再将朕……”喻京墨自己都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和边杭叶是命里犯冲。 边杭叶也觉得自己过分了,把当今圣上摔出去这种事干一次就行了,怎么能干两次呢? 她又瞥了一眼喻京墨的脸色,心道:都这样了,这皇帝都没杀自己的头,想必也是看在外公和爹的面子上吧…… 边杭叶觉得既然做错事了,那就得认错。是以,她一撩衣摆跪地请罪道:“请陛下责罚。” 喻京墨其实也没生气,就是觉得有点——委屈。 见这姑娘如此果断干脆地跪下请罪,他心情倒是有些微妙了,一口气在胸口莫名地上不去也下不来…… “起来起来。”喻京墨没好气道:“朕又没说要罚你。”他又在心里嘀咕道:要真想罚你,第一回就罚了。 柏雍轻咳了一声赶紧将自家倒霉闺女扶起来,瞪了她一眼让她赶紧回房歇着去。 边杭叶撇了撇嘴,拉着柏夕岚就走了。 喻京墨看着离去的边杭叶无奈叹了口气又转头看向看热闹的喻沅白,他见喻沅白满眼的幸灾乐祸,不由得瞪他一眼。 喻沅白见状,便朝着喻京墨无辜一笑,气得喻京墨都想过去照着他的后脑勺来上一巴掌。 柏雍和老爷子对视了一眼,决定请喻京墨去喝茶,然后好好赔礼道歉。 得亏陛下脾气好,如若不然…… 待喻京墨他们走了之后,玦纹在石凳上坐下靠着石桌朝喻沅白招了招手。 喻沅白问玦纹:“玦姨可是有事?” “把手伸出来,玦姨看看。”玦纹道。 喻沅白犹豫了一下在玦纹的对面坐下,将手伸了过去。 玦纹将手指搭在喻沅白的脉上,为他诊脉。 少顷,玦纹抬头看了龙渊一眼。 龙渊歪了歪头走到喻沅白身后,单手抵在喻沅白肩上运气。 喻沅白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感受到一股浑厚到令人心生恐惧的内力冲进了自己的体内,顺着经脉游向四肢百骸。 随即,胸口一阵发闷,张嘴便吐出了一口黑血来。 龙渊收回手看向玦纹。 玦纹的手指还搭在喻沅白腕处的脉上,好看的眉头紧皱着。 第172章 失而复得的小木盒 \\u003cheader\\u003e\\u003c\/header\\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p idx\\u003d\\\"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u003e少顷,玦纹收回手默默地看着喻沅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u003e还是不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u003e喻沅白读懂了玦纹眼中的意思,他收回手从袖子里拿出一方帕子不紧不慢地将唇边的血渍擦掉,然后又用那方帕子将石桌上的血迹擦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u003e玦纹看着这少年平静的模样,忽然有些难过。\\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u003e好好的一少年,怎么就……\\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u003e喻沅白将那沾了血的帕子叠好又收回了袖子中,他抬眼看着玦纹微微一笑云淡风轻道:“玦姨无需替沅白难过。对于沅白来说,只要能活到徐芳懿落网那日,便足矣。其余的……已无留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u003e不知为何,喻沅白的眼前忽然浮现出柏夕岚的身影。\\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8\\\"\\u003e说来,得回去和小叔说一下和柏府退婚的事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9\\\"\\u003e待退婚后……也不知这姑娘将来会嫁一个什么样的男子,那男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0\\\"\\u003e随后,喻沅白又觉得有些可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1\\\"\\u003e人姑娘将来会嫁什么样的男子和你有关吗?\\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2\\\"\\u003e他起身对玦纹还有龙渊道:“时候不早了,沅白该回去了,告辞!”\\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3\\\"\\u003e“慢走。”玦纹笑着目送着喻沅白离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4\\\"\\u003e待喻沅白身影不见了之后,她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不见。\\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5\\\"\\u003e“唉!”她长叹了一口气道:“造孽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6\\\"\\u003e中腐心者生不如死,可不就是造孽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7\\\"\\u003e喻京墨在杨府也并未待很长时间,一盏茶后他便带着人离开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8\\\"\\u003e喻京墨一走,老爷子就觉得自家倒霉女婿也该走人了,是以老爷子很直白地问:“你怎么还不回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19\\\"\\u003e“爹~”柏雍腆着脸凑过去道:“咱爷俩许久不曾坐在一处喝一杯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1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1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0\\\"\\u003e老爷子面无表情道:“你的酒不喝也罢。”\\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1\\\"\\u003e“小婿近日来总是挂念着爹,若不来看看您,小婿实在是寝食难安啊。”论起不要脸来,柏雍也是数一数二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2\\\"\\u003e老爷子冷哼了一声道:“你要是能少挂念我,就是最大的孝心。”\\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3\\\"\\u003e“爹啊~”柏雍这一声爹叫得真是荡气回肠。\\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4\\\"\\u003e老爷子牙一酸,忙道:“没事少叫爹,瘆得慌!”\\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5\\\"\\u003e柏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6\\\"\\u003e他换上了虚伪的嘴脸对老爷子说:“这些日子您没少被龙渊先生烦吧?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龙渊先生粘小乖,小乖在哪他就得在哪。”\\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7\\\"\\u003e柏雍这几日也真是太忙了,根本就不知道有龙渊在的杨府有多么地其乐融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8\\\"\\u003e杨老爷子可不知道柏雍把龙渊放自己府上的真正目的,他见自家倒霉女婿提起龙渊,便当着自家倒霉女婿的面夸龙渊各种好。\\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29\\\"\\u003e柏雍听得是眉毛越挑越高,等不能挑到不能再高的时候,猛地落下,面无表情地起身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2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2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0\\\"\\u003e杨老爷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1\\\"\\u003e嗯?倒霉女婿怎么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2\\\"\\u003e脑子又坏掉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3\\\"\\u003e柏雍是真没想到龙渊在杨府会如此受待见,这真的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4\\\"\\u003e他把龙渊这个活祖宗放在杨府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折腾老爷子吗?没想到 不仅没折腾到老爷子,甚至还让老爷子赞不绝口?\\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5\\\"\\u003e所以是老爷子坏掉了,还是活祖宗好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6\\\"\\u003e柏雍郁闷啊,柏雍心有不甘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7\\\"\\u003e可是……他也只能郁闷,只能不甘。\\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8\\\"\\u003e老爷子他又不能骂,至于活祖宗,骂是能骂,但是打不过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39\\\"\\u003e“老爷。”石傲拿着一个木盒走了过来,他道:“您要的盒子属下给您取来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3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3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0\\\"\\u003e柏雍看了一眼那个木盒子神情愉悦了起来:“走,我们去看看夫人和小姐们。”\\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1\\\"\\u003e柏雍直接去了两个女儿居住的院子,他以为夫人会和两个女儿在一起,未曾想夫人已经回了自己的院子。\\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2\\\"\\u003e柏雍从石傲手中拿过木盒乐呵呵地朝着俩女儿走了过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3\\\"\\u003e“爹,您怎么过来了?”柏夕岚嘴里问着话,但一双眼睛却是瞧着柏雍手里的木盒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4\\\"\\u003e这红木盒子怎么那么眼熟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5\\\"\\u003e柏雍将木盒放到桌子上,笑眯眯地对俩女儿说:“爹想你们了,就过来看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6\\\"\\u003e“爹,你盒子是……”柏夕岚说着伸手就去摸那木盒。\\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7\\\"\\u003e这木盒怎么那么像自己放小元宝的盒子啊?这么一想柏夕岚就乌溜溜盯着柏雍看,等柏雍给自己肯定的答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8\\\"\\u003e柏雍拍了拍柏夕岚的小脑袋道了句:“打开看看。”\\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49\\\"\\u003e一旁的边杭叶意味深长地看着柏雍,显然,她已经猜出这盒子是哪来的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4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4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0\\\"\\u003e柏雍见自家乖宝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看,便回了自家乖宝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1\\\"\\u003e边杭叶无奈摇头。\\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2\\\"\\u003e她这个爹啊……不正经的时候是真让人牙痒痒。\\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3\\\"\\u003e柏夕岚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红木盒子一开,是熟悉的小元宝,熟悉的小银票,熟悉的值钱的小首饰,一切都是那么地熟悉。\\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4\\\"\\u003e她颤悠悠地捧起一枚小元宝,“虔诚”地亲吻了一下,然后捂在心口,脸上是幸福的笑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5\\\"\\u003e啊~她柏夕岚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篱笆女人与猫狗的生活又回来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6\\\"\\u003e“爹~”柏夕岚小心翼翼地放下小元宝,双手紧握着柏雍的右手满目真诚道:“谢谢您帮我找回了小元宝,您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7\\\"\\u003e“啊哈哈哈哈。”柏雍一阵干笑。\\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8\\\"\\u003e盒子本就是他拿的,他哪好意思被小乖这么谢哦?\\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59\\\"\\u003e边杭叶在盒子里找了找见没有照身帖,眸光动了动,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柏雍。\\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5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5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0\\\"\\u003e柏雍则回了边杭叶一个无辜的眼神。\\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1\\\"\\u003e真是的,照身帖这种东西怎么能还给小乖呢?再说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2\\\"\\u003e柏雍瞥了一眼盒子,他觉得就自家小乖这粗心样,也不见得能发现少了照身帖。\\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3\\\"\\u003e“小乖,你仔细检查一番,看看可否少了什么。”边杭叶提醒柏夕岚。\\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4\\\"\\u003e柏夕岚一听这话,就赶紧轻点一下数目。\\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4\\\"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4\\\"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5\\\"\\u003e清点一番后发现没差,就觉得奇怪了。\\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5\\\"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5\\\"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6\\\"\\u003e这个时代的贼……这么讲道德的吗?钱偷了去都不带花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6\\\"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6\\\"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7\\\"\\u003e柏雍见柏夕岚皱着眉头神情疑惑,心中顿时一咯噔。\\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7\\\"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7\\\"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8\\\"\\u003e他以为柏夕岚发现少了照身帖,想着得找个理由搪塞过去。\\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8\\\"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8\\\"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69\\\"\\u003e“可是少了什么?”边杭叶问她。\\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69\\\"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69\\\"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0\\\"\\u003e柏夕岚还是一脸的疑惑,她摇摇头道:“并未少什么。”\\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0\\\"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0\\\"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1\\\"\\u003e边杭叶:“……”\\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1\\\"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1\\\"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2\\\"\\u003e柏雍心头一松,满面笑容,觉得自家小乖这傻呆呆的样子就是可爱。\\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2\\\"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2\\\"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3\\\"\\u003e“当真没少?”边杭叶的心情是复杂的。\\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p idx\\u003d\\\"73\\\" p_idx\\u003d\\\"\\\"\\u003e\\u003cblk p_idx\\u003d\\\"73\\\" e_idx\\u003d\\\"0\\\" e_order\\u003d\\\"74\\\"\\u003e照身帖可是和钱财一样重要啊!\\u003c\/blk\\u003e\\u003c\/p\\u003e\\u003c\/article\\u003e\\u003cfooter\\u003e\\u003c\/footer\\u003e 第173章 这婚……当真要退? “就是没少啊。”柏夕岚压根就不记得还有个照身帖,她指那些小元宝乐呵呵地说:“数目是对的,一个都没少。” 边杭叶:“……” 她觉得自家呆傻妹妹是没救了,就这呆傻样要真想着偷摸摸地离家出走,那就那一盒小元宝够被别人骗的吗? 不行!得看紧小呆,不对,小乖,不能让她离家出走。小元宝被骗走是小事,若连人一起被骗走了,那真是要疯了。 正沉浸在小元宝失而复得喜悦中的柏夕岚可不知道这父女俩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她现在只想和自己的小元宝缠缠绵绵,再找个时间规划一下未来。 慎郡王府,喻沅白留下一句:“任何人不得打搅。”便将自己关进了卧房中。 黑鹰守在喻沅白的卧房门口,眉眼中尽是担心。 主子从杨府出来时心情明明已经有所好转的,怎么又…… 喻沅白从衣柜的角落中翻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有着吉祥图案的红色锦盒出来。 他拿着锦盒去桌边坐下,将锦盒放在桌子上,默默地看着。 这只锦盒有些年头了,边角的丝线都有些脱落了。 良久,喻沅白才伸手将锦盒打开,盒中胭脂红的缎布上是一方明黄色的绢布。 喻沅白盯着那明黄色的绢布看了一会儿,伸手将那一方明黄绢布拿出展开。 喻沅白细细看着绢布上的字,忽然笑了。 这是当年的景亲王府和柏府的婚约,当年那个景亲王府的小混蛋和柏相千金夕岚的婚约书。 “爹,这是我的婚约书,我自己收着,我肯定能收好的!”当年那个小混蛋抱着锦盒一蹦三尺高。 说起来,那时候的小混蛋根本就不知道这锦盒中的婚约书意味着什么。 小混蛋的爹追在小混蛋身后一通骂骂咧咧:“你收好个屁,赶紧给老子还回来,这要是丢了,你以后就没有小新娘了。” “不嘛不嘛,我就要自己收着嘛。那妹妹是我的小新娘,又不是你的小新娘,凭什么要让你收着?”小混蛋根本就不怕他爹会揍他。 思及往事,喻沅白忍不住笑了一声。随后,笑容便消失了。 他将绢布重新叠好放回了锦盒中,又将锦盒重新合上。 “爹啊……”喻沅白的手指在锦盒上划过,他喃喃道:“咱总不能毁了人家一辈子是吧?别的孽造造就算了,这个孽可万万造不得的……” 次日一早,喻沅白便带着那个锦盒进宫了。 喻京墨并未下朝,喻沅白便在紫宸殿等喻京墨下朝。 喻京墨下朝回头一见自家好大侄还挺开心的,他问:“你一大早的不去上朝,跑这来等朕作甚?” 喻沅白对自家小叔道:“您先把朝服换下吧,一会儿我有件挺重要的事和您说。” 喻京墨挑了挑眉,先去换朝服了。 换好朝服后,喻京墨走了出来接过严庚递来的茶盏喝了一口茶对喻沅白道:“说吧,什么重要的事。” “您先坐。”喻沅白这满面微笑的模样,当真是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这要是让太后娘娘瞧去了,她老人家定会将喻沅白拉到面前,然后各种娇惯。 当然,吃喻沅白这一套的是太后娘娘,喻京墨可不吃喻沅白这一套啊。不仅如此,他甚至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心里有些发慌。 喻京墨没有坐下,而是戒备地问自家不省心的好大侄:“你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朕的事吧?” “怎么会?”喻沅白一脸纯良地说:“我敬重您还来不及呢,又怎会做对不起您的事呢?” 喻京墨:“……” 他要是这么说,喻京墨心里更嘀咕了。 “您先坐,我有东西给您看。”喻沅白恭恭敬敬地请喻京墨坐下了。 喻京墨刚坐下,严庚便又将茶盏递了过来。 喻京墨看了那茶盏一眼道:“朕刚喝过。” 严庚道:“给您提前压惊用的。” 喻京墨:“……” 他觉得严庚说得有道理,就喻沅白这臭小子目前的状况,指不定会说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来。 是以,喻京墨接过茶盏将杯中的温茶一饮而尽,将茶盏还给严庚后对喻沅白道了声:“说吧。” 喻沅白微微一笑将那锦盒放到喻京墨面前,然后将里面的绢布取了出来,递给喻京墨。 喻京墨接过绢布展开看了看后皱着眉头问:“这不是你与柏家那姑娘的婚约书么?” 所以,这小子将婚约书拿出来是想做什么? 喻沅白后退了两步,在喻京墨疑惑的目光中一提衣摆直直地跪了下去。 喻京墨见状,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喻沅白垂着眼眸沉声道:“恳请小叔做主退了沅白与柏相千金的婚约。” 喻京墨看着喻沅白没有说话。 喻沅白又道:“此婚约是沅白父母在世时与柏相夫妇定下的,如今他二人早已不在人世,是以,沅白只能请小叔代沅白父母与柏相退了此婚约。” 他说完后便俯下身子,静等喻京墨开口。 喻京墨的目光又落在手中的这封婚约书上。他还记得这婚约刚定下时,皇兄笑得有多开怀。 那时候皇兄说得最多的便是:“以后可得将小混蛋教好了,免得害了人柏兄的姑娘。” “这婚……当真要退?”喻京墨的声音有些飘。 喻沅白直起身子抬眼看着喻京墨语调轻快道:“不退不行啊,不退就是害了人家姑娘啊。且不说我时日无多,就单说我这人人品。” “您知道的,我这人人事是一件不干,连心都是黑的。就我这样的人哪配得上人姑娘啊?人姑娘……值得更好的……” 喻京墨闭了闭眼睛,他叹了口气低声道:“既然如此……这婚,那便退了吧。” 喻沅白再次俯身:“沅白让小叔操心了。” “别跪着了,起来吧。”喻京墨的声音多了一抹沧桑,他说:“若无他事……便先回去吧,小叔……会找柏相商议退婚事宜的。” “沅白告退。”喻沅白起身离开了紫宸殿。 “陛下。”严庚语带担忧地叫了一声喻京墨。 喻京墨仔细地看着手里的婚约书,他苦笑道:“这婚确实该退,臭小子说得没错,总不能害了人家姑娘……” 自家孩子,自己心里一定要有数。 说个最难听的话,若刚成亲这混账玩意儿就撒手人寰,人姑娘新婚便守寡,那名声指不定被糟践成什么样呢,这让人姑娘余生还怎么活? 退了吧……退了对谁都好…… 第174章 喻沅白送柏夕岚袖箭 而后,喻京墨传柏雍入宫商议退婚一事。 此事面前,喻京墨不是君,柏雍也不是臣。他们一个是疼爱家中小侄的叔叔,一个是疼爱家中女儿的父亲。 三日后,柏府。 一身便衣的喻京墨带着一身黑衣的喻沅白进了柏府的大门。 喻沅白路过柏夕岚的时候,侧脸看了她一眼。 姑娘这几日怕是折腾得厉害了,好像又瘦了些许。 如此一来,这姑娘眉眼似乎也长开了一些,看着比从前……好看了些。 柏夕岚并不知道喻京墨和喻沅白今日来柏府是为了退亲一事,她见喻沅白看自己,便朝他龇牙一笑,想着一会儿向喻沅白展现一下自己努力的成果。 柏夕岚见柏雍引着喻京墨和喻沅白往正厅的方向走去,便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可是杨月茹却对她二人说:“你们也一同去正厅吧。” 柏夕岚愣了一下,而边杭叶则是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杨月茹叹了口气道:“今日陛下携慎郡王来府上是为了退婚。” “退婚?”柏夕岚又是一愣,随后她喃喃道:“那还真是一件好事啊~” “你当真觉得是件好事?”边杭叶意味不明地问柏夕岚。 “那不然咧?”柏夕岚一脸茫然地看着边杭叶道:“你又不喜欢他,那退婚可不就是一件好事?” 边杭叶:“……你说得没错,确实是件好事。” 一旁的杨月茹摇摇头低声道:“走吧,莫要让陛下与慎郡王等久了。” “哦。”柏夕岚点点头对边杭叶道:“那杭叶你去吧。” “你不去?”边杭叶皱起了眉头。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摇摇头道了句:“本就没我的事,我去花园溜达。” 退婚有什么好看的?傻站着那多无聊啊? “小乖。”边杭叶问她:“你可见过那份婚约书?” “没有。”柏夕岚摇头,随后她又问道:“可是不妥?” 边杭叶盯着柏夕岚看了一会儿道:“没什么不妥的,你自己去花园玩吧。” “哦。”柏夕岚背着手迈着没心没肺的步伐朝花园走去。 边杭叶无声叹气。 “算了,随她吧。”杨月茹对边杭叶道:“若较真的话,确实……走吧,你随娘去正厅吧。” 边杭叶点点头随杨月茹去了正厅。 其实退婚很简单,双方拿出当年立下的婚约书烧毁,再另起一份日后各自嫁娶,永无争执的约定。 花园中,柏夕岚站在凉亭中靠着栏杆,嘴里哼着调子都不知道走哪去的曲子,手里拿着一碗鱼食投喂着潭中的那游来游去的锦鲤。 采菊和悠然立在她身后,看着投喂锦鲤。 随后,柏夕岚便听到自己俩小丫鬟行礼的声音:“见过王爷。” 柏夕岚转身见喻沅白竟然过来了,她将一碗鱼食递给采菊,问喻沅白:“你们忙完了?” 喻沅白看着她笑着说:“婚已退,恭喜。” “你这话不应该和我说吧?”柏夕岚乐呵呵道:“你应该和我家杭叶妹子说去。” 喻沅白勾了勾唇没有说话。 随后,柏夕岚朝喻沅白一拱手开玩笑似的说:“那我是不是得替我家杭叶妹子谢谢你的退婚之恩?” 她见喻沅白默默地看着自己,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消失了。 柏夕岚搔了搔下巴有些尴尬地说:“方才的话若是冒犯到你,还请见谅……” “柏夕岚。”喻沅白叫柏夕岚的名字。 柏夕岚见他叫自己的名字,便很怂哒哒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拿这事和你开玩笑的……” 这个年代退婚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啊,自己这么嬉皮笑脸地拿人家开玩笑,确实不道德。 “柏夕岚。”喻沅白对她道:“若我有幸能活到你与旁人成亲的那日,请务必给我一张请帖。” 柏夕岚怔怔看着喻沅白。因为喻沅白脸上并无过多的表情,以至于柏夕岚不知他这番话是玩笑还是认真。 “你……”柏夕岚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喻沅白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来,他将那布包放在柏夕岚的手中道:“打开看看。” 柏夕岚盯着手里的布包看了一会儿才将布包打开。 这布包里竟然放着一套袖箭,十分精巧。 “这是……”柏夕岚不解地看着喻沅白。 喻沅白将那袖箭取了出来然后戴在柏夕岚的小臂上,然后教她使用方法。 这袖箭的使用方法柏夕岚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就那么怔怔地看着喻沅白,看着少年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 直到少年抬眸看她问道:“可是会了?”她才回过神来。 柏夕岚垂眸看着小臂上的袖箭又看了看喻沅白,她问:“为何要送我这个?” 喻沅白道:“这是给你防身用的,想来……比你所说的那些防身术有用。” 柏夕岚听他这么说,秀气的眉头便拧成一团,她问喻沅白:“你可是不想教我防身术了?” 果然……是自己太笨了,把别人弄得都不愿教了。 喻沅白沉默了一下说:“太忙了,没工夫。你……看看让龙渊先生为你找一些适合你用的暗器,暗器比……过肩摔什么的更防身。” “哦……”柏夕岚本想和喻沅白分享一下自己终于学会了过肩摔的喜悦的,现在一看……这喜悦也不用分享了。 “这上面的箭若是用完了便和我说,我……” “不用了。”柏夕岚打断了喻沅白的话,她摸了摸那袖箭低声道:“这袖箭你拿回去吧,我可以让龙渊给我做的……” 喻沅白没有说话。 柏夕岚见他不说话,便自己动手要将袖箭解开。可这袖箭的扣子也不知喻沅白是怎么扣上的,无论她怎么扯都扯不开。 她莫名烦躁起来,动作也越发用力。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素手盖在了那袖箭上。 柏夕岚猛地抬头盯着那素手的主人——喻沅白看。 喻沅白也不看柏夕岚,他垂着眼眸噙着恶劣的语气道:“我送去的东西就没有再收回的道理,你若不喜欢待我走后你扔了便是。” “你怎么总是这般自说自话啊?”柏夕岚忽然觉得很生气,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这少年不是一直都这种德行吗?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喻沅白勾了勾唇,低头在柏夕岚耳边说:“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什么德行你还能不知?” 柏夕岚面无表情的一脚踩在喻沅白的脚上,甚至还在他脚背上使劲地碾了一下。 果然,狗是改不了吃屎的! 第175章 是否有意的问题 柏夕岚这一脚其实蛮重的,可喻沅白看起来就好像没事人似的。 他后退一步,伸手从柏夕岚的腰间解下了一只环佩。 “你干嘛?”柏夕岚抓着喻沅白的手腕瞪着他:“你现在已经没品到明晃晃的抢劫吗?” 喻沅白也不说话,晃了晃那只环佩转身便走。 不知为何,柏夕岚更气了。 她四处看了看,实在找不到东西便将鞋子脱下朝着喻沅白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奈何准头有误,那月牙色的绣鞋落到了一旁的花丛中。 没品!真的是太没品了!怎么会有这么没品的人? 喻沅白脚步未停,就这么径直离去。 “小姐、小姐。”采菊连忙上前为柏夕岚顺气,她安慰道:“小姐莫气,莫气,免得气坏了身子。” 柏夕岚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边杭叶前来寻柏夕岚的时候,她正坐在凉亭中双手托腮满脸的闷闷不乐。 她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柏夕岚看了边杭叶一眼哼唧道:“唉,没老师傅教防身术了哦~” “为何?”边杭叶好奇。 柏夕岚道:“许是太笨了,老师傅没耐心教了吧。” 边杭叶“哦”了一声也没说什么。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边杭叶就觉得喻沅白应该不是因为小乖太笨了才不教小乖的…… “这是……袖箭?”边杭叶注意到了柏夕岚左手小臂上的袖箭。 柏夕岚瞥了一眼小臂上的袖箭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昂,喻沅白给我的……” “我能看看吗?”边杭叶问她。 “看就是了。”柏夕岚直接将小臂伸过去让边杭叶看,她咬牙切齿道:“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怎么戴上去的,我解了半天都没能将他解下来。” 边杭叶仔细研究了一下后发现这袖箭的接口处是一处机关。 她在接口处按了两下,只听“吧嗒”一声脆响,那袖箭便自己脱落了。 柏夕岚见状,张了张嘴,也无话可说。 边杭叶拿着那袖箭研究了一会儿笑着说:“这般精巧的袖箭倒是少见,想来是特意定制的,按照……”她看了一眼柏夕岚左手的小臂意味不明道:“使用者小臂长短粗细定制的。” “哦……”柏夕岚不在意地说:“送你好了。” “我可用不着这个。”边杭叶说着便要给柏夕岚重新戴上,她道:“再说了,这可是别人送你的。” 柏夕岚见她又要给自己戴上,连忙缩回手道:“还戴上作甚?看着就心烦。” “为何会心烦?”边杭叶直击心灵的一问使得柏夕岚愣住了。 所以为什么会心烦?好端端的怎么就心烦了呢? 思来想去,柏夕岚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是以,她只得和边杭叶说:“他不经过我同意拿走了我的环佩。” 边杭叶:“……”若真如此的话,那说这话时那小眼神能否别瞟? 就在姐妹二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龙渊从上空翻进了凉亭里。 姐妹二人看着从不走寻常路的龙渊陷入了沉默。 在某些方面,龙渊是真的蛮强的…… “那小子可是对你有意思?”龙渊捏着柏夕岚的小脸很严肃地问道。 一旁的边杭叶:“!!!” 龙渊先生这是……不呆了? 而柏夕岚是一头雾水,她纳闷问道:“谁对我有意思?” “就是那个半死不活的小子。”龙渊很严肃地说道。 柏夕岚:“???” “您说的是……喻沅白?”柏夕岚那双本来就圆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更圆,狗狗眼成功升级为惊呆猫猫眼。 边杭叶探过头去小声问龙渊:“先生您为何会这般问?” 龙渊松开柏夕岚的脸站直了身体看着边杭叶神情依旧严肃:“男人的直觉。” 边杭叶挑眉。 “哎哟,祖宗哦~”柏夕岚连忙扯着龙渊的袖子让他也坐下。 她无奈道:“他怎么可能是对我有意?您放心吧,就算这天底下只剩下我一个女人,他也不会对我有意的。” 就少年平时对自己那恶劣的态度,像是有……那方面意思吗? 龙渊皱着眉头沉着脸色,握拳总结道:“所以说,那小子对你不好?” 柏夕岚:“!!!” “您又是从何处得出此结论的?”柏夕岚哭笑不得。 一旁的边杭叶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说:“嗯,对小乖可不好了。” 柏夕岚瞪边杭叶:闲着没事乱凑什么热闹? 边杭叶回了柏夕岚一个无辜的眼神。 “不要怕!”龙渊握着柏夕岚的双手很认真地说:“我去收拾他!” 柏夕岚:“……他没有对我不好,您也别总是胡思乱想。若真很闲的话,您就去欺负我爹去。” 柏雍若是听到柏夕岚这番话,想必会“感动”到泪流满面吧? “那你可是对他有意?”龙渊又抛出致命一问。 柏夕岚那双眼睛是圆了又圆,她差点被龙渊这个“致命”一问送走。 半晌,柏夕岚才神情激动地说:“我是有多缺男人才会对那么一个糟糕的少年有意思啊?我是狗不香还是猫不香?”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了,我!柏夕岚!就算没人要,从这里跳下去,去当尼姑,也绝不会对喻沅白那混账玩意儿感兴趣!” 这番话可谓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安静,诡异的安静。 龙渊慢吞吞地眨了眨眼睛,随后纳闷地问她:“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会不高兴?为何会如此……激动?” 柏夕岚:“……”很好,又是一个“致命”一问。 “您很闲吗?”柏夕岚面无表情地问龙渊。 “很闲。”龙渊点头。 “那你去找我爹玩去啊,让我爹带你逛街去。”柏夕岚抓着他的袖子就将他往凉亭外拉。 “小雍嫌我烦,不和我玩。”龙渊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并未有所起伏。 可柏夕岚也不知道为何,莫名觉得他这话里透着一丝委屈。 边杭叶也道:“那真是爹的不对,怎能不和龙渊先生玩呢?走,我和小乖帮您找他要说法去!” 柏夕岚听到边杭叶这么说,斜眼看着边杭叶问:“小杭叶,你最近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哦~” 边杭叶道:“人活着总归得学会自己找乐子!” 柏夕岚:“……”很好,高冷的小杭叶已经消失不见了,成功成长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熊孩子了~ 第176章 去泡温泉啦 柏夕岚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喻沅白带给她的那些许气闷很快就被她抛之脑后了。 徐芳懿的事还未结束,京城繁荣热闹的背后是暗潮汹涌。 喻家叔侄也好,柏雍与在龙宅的幽冥宫众人也罢,也都忙着徐芳懿的事。 先前,龙渊说朝堂事朝堂了,江湖事江湖了。 是以,影的位置由幽冥宫来找,而喻京墨他们只需要将徐芳懿埋在大业朝堂中的暗线找出来。 不过,外面再怎么忙,也都和柏夕岚没有关系。 柏夕岚现在乐于当一个吃喝不愁没心没肺的小傻子。 这样的生活真的……太美妙了! 上辈子做梦才能拥有的生活,这辈子总算是实现了,啊哈哈哈哈…… 不过,每逢夜深人静之时,柏夕岚就会在烛光下盯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小元宝发呆。 她想要离开的心好像没有从前那般坚定了,一想到要离开大家去过自己梦寐以求的生活时,她的内心深处便会升起一抹不舍。 唉!就说吧……靠得太近的话,就会不舍的。 可哪舍得不靠近啊?那么温柔那么美好的一群人,她又怎忍得住不靠近? 就在柏夕岚内心摇摆之时,玦纹她们几个尤物拉着她、杨月茹、边杭叶以及太后娘娘跑去桃花镇泡温泉了。 玦纹从天气开始变冷时便惦记着桃花镇的温泉,她认为天冷了泡温泉可以驻颜。 而活得比较粗糙的柏夕岚和边杭叶一致认为玦纹已经驻颜有术了,温泉泡不泡的也不重要。 可玦纹既然决定拉着她们去泡温泉,又岂会让她们跑了? 是以,姐妹俩一大早就丧着一张脸上了富贵马车,跟着前方美人们的马车去桃花镇泡温泉去了。 桃花镇最大的温泉庄迎来了一波美女,庄中小二皆是魂不守舍,状况频出。而掌柜的则是捏着鼻子,尽量避免自己的鼻血往外窜。 这温泉庄是老字号,这庄中小二迎来送往多年,也还是第一次一下子接待了这么多……美女。 特别是那位红衣美女,那……谁能顶得住? “掌柜的。”玦纹靠在柜台上朝掌柜勾了勾手指头。 掌柜的便傻呆呆地凑了过来。 玦纹问他:“你这庄子里可还有其他客人?” “今日还不曾有其他客人来。”掌柜的忙道。 “那敢问掌柜,您这温泉庄子可否包给我们一日?”玦纹又问。 掌柜一听这话二话不说,便道:“可以,姑娘想包多久便包多久。” 这么多好看的美人确实也不方便其他人在场,所以,姑娘想包多久就包多久。 “多谢掌柜。”玦纹掏出了一张银票放到了柜台上。 掌柜一看那银票面额立马道:“用不着这么多,用不着这么多。” 玦纹道:“就先这么多吧,等结束了您再找给我也不迟。” “好好好。”掌柜立刻让小二引着美人去后面的温泉。 房间中,玦纹将一摞红色的纱衣放到宣太后面前。 宣太后一见那一摞红色,眼皮子不由得一跳。 说真的,她嫁给先帝那日也未曾穿过这么红的。 “阿玦啊……”宣太后试图挣扎。 玦纹挂在杨月茹的肩上魅声魅气道:“这可是你答应我的,可不能食言啊。” 宣太后:“……” 玦纹这么一说,柏夕岚和边杭叶便想起前一段时间在安宁宫时,宣太后和玦纹做的约定。 当时说是玦纹帮忙找出司寇云静的死因,那宣太后就答应玦纹一个条件。 前一阵子从金砖背后得知徐芳懿当年的那些事时,他们都忽视了一件事,那就是司寇云静的颈椎是断的。 玦纹说从切面上来看,那是被人用利器割断的。 可从金砖上透露的信息来看,司寇云静应该是自杀后才被人割下来的。 如此一来,就有很大的问题了。 如果说司寇云静的头是死后被人割下的,那就说明观楼下方的密室定然有人下去过。 如若不然,司寇云静的头是怎么在她死后被割下的? 可那密室也不像是有人进去过的样子。 玦纹不信那个邪,拉着谷宴在密室里折腾了一通后,终于找到答案了。 司寇云静的头是她自己割下的! 据玦纹推断出来的结论:司寇云静应当是在玉床床头上空约摸一丈高的距离,通过两边装黄金的箱子紧绷了一根丝线。 而司寇云静则是站在玉床的床尾,背对着床头,一根金簪刺入喉咙处后,身体便会直直往后倒去。 紧绷的丝线,其锋利程度不输于锋利的刀刃。在重力和速度的加持下割断一个人的颈椎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那么问题又来了,这司寇云静都以金簪刺喉以求一死了,再来一个丝线割颈椎这不是有点那什么脱裤子放屁的意思么? 就在玦纹以为自己推断出来的结论有误时,司寇鸿煊跑过来说,他们磁兖一直有女子割头以求下辈子不再遇到负心汉的传闻…… 这样一来,玦纹的推论便成立了。 是以,她乐颠颠的跑去宣太后那里,让宣太后履行承诺。 于是,就有了现在宣太后看着眼前红色纱衣发愁的一幕。 玦纹给在场每一位美人都备了红色的纱衣,而她自己靠在桌边把玩着手里的披帛笑眯眯地看美人们愁眉苦脸。 相较于其他人的愁眉苦脸,柏夕岚是最开心的那一个。 她捧着自己的那一摞红纱衣跑去换衣服了,等换好后,她苦巴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众人一见,顿时哈哈大笑。 柏夕岚的纱衣合身倒是合身,只是因为胸前过于一马平川,这性感的纱衣变得不伦不类起来。 柏夕岚噘着嘴看了看自己的一马平川,抬手将抹胸往上拉了拉后哼唧道:“我还小,会长大的!” 说来是真郁闷。自己上辈子多多少少也是有点弧度的,怎么这辈子就…… “唉哟,我的心肝小宝贝哟~”玦纹扭着腰走向柏夕岚,她软若无骨地挂在柏夕岚的肩上,染着红色丹蔻的手指在柏夕岚胸口拂过,吐气如兰道:“不是什么大事,回头玦姨给你开些药呵呵,保管能茁壮成长。” 柏夕岚:“……” 她面无表情地将挂在自己肩上的玦纹扶正,然后扬着小下巴不屑地说:“不!我不要拔苗助长,我要让它自己茁壮成长!” 众人又是一阵失笑。 笑闹间,换好衣服的边杭叶系着腰带走了出来。她一出来,外间的笑声便停下了,所有人都盯着她看。 第177章 宣太后的伤怀 边杭叶一抬头就见众人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便往后退了一步戒备地看着众人。 不怪众人这般直勾勾看着边杭叶,主要是杭叶妹子这红纱蔽体的模样过于……勾人。 可谓是横看成岭,侧看成峰。一双修长笔直有力量的大长腿在红纱下若隐若现,看得人是血脉膨胀。 柏夕岚同学觉得,就杭叶妹子的这双大长腿自己能玩……一辈子! 边杭叶被众人那冒着绿光的眼神看得着实不自在,便背过身去,耳尖泛红。 她这一背过身,众人又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杭叶妹子后背全是伤,那些伤痕在红纱的掩盖下竟透着一种诡异的凌虐美…… 这…… 只听一声“吸溜”一声,柏夕岚冲过去抱着杭叶妹子的腰,脸贴在她的背上就是一阵猛蹭,脸上是猥琐的痴汉笑容。 “小妹妹乖~姨姨疼爱你~”幽冥宫的怪姨姨们朝着杭叶妹子伸出了恶魔之手。 杨月茹眼疾手快地护住边杭叶对玦纹她们说:“孩子还小,你们不能这样。” “不要紧不要紧,大家都是女子嘛,看看,看看……” 在众人的嬉闹中,宣太后默默换上了那身纱衣,随后又用披风裹着自己,难得的局促不安。 众人又将目光放在了宣太后身上,离宣太后最近的风荭伸出邪恶之手,将宣太后身上的披风扒掉。 众人眼睛一亮,玦纹跑过去趴在宣太后的肩上蹭着宣太后的脸上:“哎呀,很不错嘛~” 柏夕岚慢吞吞地捏住鼻子挂在边杭叶的身上默默盯着宣太后看。 她在心中质问自己:我与曹贼何异? 随后,她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在边杭叶疑惑的目光中同手同脚的走向宣太后。然后狗胆包天,抱住宣太后就不撒手。 说真的……这一刻她体会到了曹贼的快乐…… 入了汤池后,宣太后就显得格外的沉默。 柏夕岚在宣太后身边坐下,然后继续狗胆包天地靠在宣太后的肩上,小手一下又一下的摸着宣太后的胳膊。 她问宣太后:“您怎么了?” 宣太后摸了摸柏夕岚的小脸蛋轻叹一声道:“哀……我只是有些伤怀罢了。” “那……您可以说给我听听吗?”柏夕岚坐正了身体看着宣太后。 宣太后笑了笑,抬手看着袖子说:“这样的红我还是第一次穿呢,就算当年入宫为妃之日,也不曾穿过这般红的衣服。” 说是入宫为妃,其实就是个妾。妾哪有资格穿妻才有资格穿的正统红色? 后来,先帝驾崩,她寡居安宁宫,别说这等红色,任何鲜艳之色的衣服都不能穿。 若是穿了便是对先皇的不敬! 如今想想,连衣服都不能随便穿的人生……着实有些悲哀。 “夕岚啊。”宣太后握着柏夕岚的手轻轻拍了拍语重心长道:“这个世道对女子有太多的不公,而绝大多数女子则选择逆来顺受。像阿玦她们那样活得恣意洒脱的女子当真是太少太少了。” “夕岚啊,若是可以,趁着还年轻,趁着还在可以任意妄为的年纪中,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免得到我这个年纪再后悔。” 宣太后看着身边的柏夕岚,想到了这个年纪的自己。 这个年纪的自己也是爹爹宠着,娘亲疼着,恣意张扬。 一朝入宫,被那早已作古的倒霉玩意儿假装出来的深情蒙蔽了双眼,硬是折断了一身傲骨。 后来就算是醒悟了,也来不及了。 她已泥足深陷,这辈子就算是死都得葬在那倒霉玩意儿的陵寝附近。 那个时候,她总是对自己的墨儿说:“母妃不指望你能有多大的建树,母妃只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哪怕未来是个人人嘲笑的闲散王爷。” 直到倒霉玩意儿暴毙,朝堂大乱。那几位成年的皇子为了那个位置手足相残,甚至还要置墨儿于死地。 没有人相信她的墨儿当真无心皇位,当真想要做一个闲散的王爷。 从前和睦相处的兄弟们,如今皆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后来,景亲王说,若墨儿不去坐那个位置,无论谁来坐,他们母子二人都得死……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看似习惯了安宁宫独居的生活,可午夜梦醒时,她总会忍不住去想宫外的世界。 想着,宫外的世界可还如她当年还未入宫时那般热闹好玩…… “夕岚啊……”宣太后怜爱的摸了摸柏夕岚的头低声道:“若现在有什么想做的便去做吧如若不然,会留下太多太多的遗憾。” 宣太后总觉得柏夕岚像年轻的自己,所以,她才希望柏夕岚能在这恣意任性的年纪中去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莫要让短暂的人生留下太多遗憾。 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吗?柏夕岚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一直都是她的愿望,从来到这里开始,她就一直惦记着去过这样的生活。 可是…… “夕岚啊……大业的河山想必美极了,若是可以我真想亲眼去瞧瞧。”宣太后闭着眼睛轻声说道。 “会的。”柏夕岚低声道:“您一定能亲眼去瞧瞧的。” 宣太后勾了勾唇没再说话。 其实她认为自己已经毁了,在那冰冷的后宫行将就木的活着,死后还得葬在……葬在那倒霉玩意儿的陵寝旁…… 这么一想,宣太后打心里觉得真是晦气死了! “咕噜咕噜”一阵吐泡泡声。 柏夕岚和宣太后同时垂眸看去,就见焰姬在她们对面,口鼻都藏在水中只有眼睛在外面盯着她二人看。 柏夕岚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宣太后脸色扭曲了一下无奈道:“别这样,我身子骨弱,经不起折腾……” 焰姬又“咕噜咕噜”的吐了一阵泡泡后,藏在水下的手摸上宣太后的脚踝然后握住轻轻一拽,宣太后便滑下坐台,被焰姬搂着腰往池中央带去。 美人戏水,景色宜人。 柏夕岚哈哈一笑,随后便怔怔出神。 她在想宣太后说的话,她也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走。 “小乖~”边杭叶来到边杭叶的身边,她将手中的小酒盅递给柏夕岚问她:“喝吗?” 柏夕岚接过小酒盅问她:“是什么酒?” 边杭叶道:“掌柜送来的,说是青梅酒。” 柏夕岚听后倒了一小盏,轻抿了一口,酸酸甜甜的青梅酒,倒也挺好喝的。 “你刚才在想什么?”边杭叶将手搭在柏夕岚身后的台阶上淡声问她。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不紧不慢道:“没想什么啊……” 第178章 杨月茹也发现柏夕岚想要离家出走 “是吗?”边杭叶勾唇,笑容有些玩味。 “对啊……”柏夕岚莫名有些心虚,她忽闪着小眼神道:“我每天吃喝玩乐睡的,能有什么可想的。” “我记得小乖说,想要买个大院子养老用。”边杭叶道。 “是啊……”柏夕岚更心虚了,她慢吞吞道:“就老了之后养养花种种草什么的……” “这样啊~”边杭叶双腿交叠看着柏夕岚,女王气场全开。她意味深长道:“没想到小乖十五岁就开始考虑年老之后的生活了。” 柏夕岚:“……就早做打算嘛。” “有些事确实是该早做打算。”边杭叶将手搭在柏夕岚的肩上,将自己的酒盏送到她的嘴边似笑非笑道:“那小乖打算从哪里买个院子?姐姐看看也在你旁边买一个。” 一身红衣的清冷美人,眼波流转似笑非笑,打湿了的红衣紧贴着身体的曲线,冷与欲激情碰撞,这…… 柏夕岚“吸溜”了一声,转眼看向别处。 就这? 圣人也顶不住啊! 她干巴巴地说:“这不是还没想好嘛,若哪日想好了,定会和姐姐说的。” 边杭叶将手中的小酒盏放到一旁的台阶上,伸手捏着柏夕岚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在柏夕岚心虚的目光中,边杭叶不紧不慢道:“嗯,届时,小乖可一定要记得和姐姐说啊。如若不然……” 她在柏夕岚的耳侧低声道:“姐姐可是会打断小乖腿的。” 清冷的美人,红衣蔽体,在温热的泉水中用最高冷的姿态,在你耳边说着最变态的话,当真是……魅惑至极! 是以,柏夕岚鼻子一热,两管鼻血就这么没志气的流了下来。 边杭叶被柏夕岚这突如其来的鼻血给吓了一跳,连忙用手去捏她鼻子并且问道:“好端端的,怎么还流鼻血了?” 柏夕岚直勾勾地盯着边杭叶看也不说话。 难不成要自己和边杭叶说,自己是因为色心大动才流的鼻血吗? 柏夕岚觉得自己要是敢将这话说出口,杭叶妹子能把她给打个半死! 杨月茹她们注意到这边的动向,赶紧过来问怎么回事。 柏夕岚没脸见人,捂着脸就沉到了池底憋着气任由一群人拉自己,就是不上去。 一行人在桃花镇玩了一天,次日一早才打道回府。 宣太后一进安宁宫,喻京墨便过来关心宣太后心情如何。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自家母后好像……变年轻了。 这种年轻不是外表上的年轻,而是由内而外的一种年轻。 怎么说呢……太后身上有着寡居后宫的女人特有的暮气,哪怕外表再怎么年轻,可内心却已行将就木。 喻京墨盯着宣太后看了一会儿对宣太后道:“母后的心情很不错。” 宣太后点点头道:“心情确实不错。” “日后,母后可以时常去宫外找玦姨她们玩。”喻京墨道。 他知晓自己母后向往着宫外的生活,可是…… 宣太后神色怔了怔,随后摇摇头低声道:“这样便可以了,一朝太后总是离宫……不好……不好……” 喻京墨眉头微皱,沉默不语。 柏夕岚回柏府后,就一直心不在焉。 边杭叶跑去柏雍那里对柏雍说:“最近得防着点了,总觉得小乖要跑。” “她想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柏雍很不在意地说道。 再说了,没照身帖根本就跑不远。 “从前许是有这方面的想法,如今是摇摆不定。”边杭叶面无表情道。 “这样啊……”柏雍笑眯眯地说:“那我们就当不知道这事,看看她到时候能跑哪里去。” “这样啊……”边杭叶想了想道:“那到时候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她腿打断了。” 柏雍:“!!!” 闺女哦,你这想法有点吓人啊…… 杨月茹注意到柏夕岚的心不在焉,想着她可能是有心事,便过去找她谈心。 未曾想,这孩子话里话外都有着如果她走了自己会不会难过伤心的意思。 这……杨月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柏夕岚。 她也没和柏夕岚深入这个话题,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就去找龙渊了。 “龙渊先生。”杨月茹问龙渊:“小乖可是要随您回幽冥宫了?” 龙渊听后摇摇头道:“她并未说过要与我回幽冥宫的事。” “这样啊……”杨月茹心中有数了,她笑着对龙渊道:“龙渊先生,小乖日后无论去往哪里,龙渊先生可都得跟着呀。” “嗯嗯!”龙渊严肃点头。 杨月茹满面微笑地离开龙渊的院子,然后沉着一张脸跑去了柏雍的书房。 她一进柏雍的书房就道了一句:“老爷,我怀疑小乖要离家出走!” 柏雍和边杭叶正在喝茶呢,父女二人一听杨月茹这话,立刻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险些呛到。 杨月茹见状便面无表情道:“看来,我的怀疑是对的。” “娘,”边杭叶起身走向杨月茹,然后揽着她的肩膀让她在柏雍的身边坐下。 她给自家娘亲倒了一杯茶后问:“您又是如何知晓小乖要离家出走的?” 杨月茹便将柏夕岚种种异样,以及找龙渊试探口风的事说了。 边杭叶道:“小乖确实有离家出走这个打算,可她的照身帖被爹拿了,走不远的。” “唉!”杨月茹叹了口气有些惆怅地说:“她哪怕是和龙渊先生回幽冥宫,我也不会太难过,若她独自离开找个无人认识的地方生活,那我这心里……” “说来,这孩子出的最远的门,也就是去凤翔找你的那两回。”柏雍对边杭叶道。 边杭叶一样下巴很骄傲的说:“我很高兴!” “还好叮嘱了龙渊先生,让他跟着小乖。”杨月茹无奈道。 柏雍一听这话便笑了:“让龙渊跟着小乖,这父女俩怕是要一起丢了。” 杨月茹:“……” “娘。”边杭叶对杨月茹道:“小乖还攒了买院子的钱。” 杨月茹:“……她这是铁了心要出去一个人生活啊!” 柏雍和边杭叶都没有说话。 随后,杨月茹很是难过地说:“难道……是我最近对她有些疏忽,所以她才……” “娘啊。”边杭叶打断了她的话:“小乖想要离家出走肯定是和您无关,和我们大家都无关。” “那她好端端的为何会有离家出走这样的想法?”杨月茹觉得肯定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这些日子自己对小乖确实有些疏忽了。 “哎哟,我的夫人哦。”柏雍牵过杨月茹的手很是无奈道:“就咱家那小呆瓜的脑子,正常人是揣摩不透的,要放宽心。” 第179章 真离家出走了 “那该怎么办?总不能就看着她离家出走?”杨月茹说着眼眶就红了。 边杭叶一见自家老母亲因不省心的小妹红了眼眶,头皮立刻发麻。 她连忙将求救的目光转向自家老父亲,希望老父亲能够安抚一下老母亲受伤的心灵。 “夫人啊。”柏雍安抚自家夫人:“她现在能有这样的想法,那肯定是要跑的,就算你先现在不让她跑,那她以后也会跑的。与其这般,不若让她跑,等她知道自己跑不远不就消停了。” “话是这么说……”杨月茹还是觉得难过,她低声道:“我总觉得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您哪里都好!”边杭叶忽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吓了杨月茹一跳。 杨月茹怔怔看着边杭叶。 边杭叶面无表情道:“小乖真是太不听话了。正所谓孩子不打不听话,这样吧,娘,我去把小乖打一顿,孩子打一顿肯定会听话的!” 杨月茹听了这话后看着边杭叶欲言又止。 边杭叶似乎觉得这话还不够刺激,撸着袖子就站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娘您放心,我下手有分寸,不会伤了小乖性命的。” “那个乖宝啊……”杨月茹起身去拉边杭叶的衣服,她小声道:“不、不能打的,打坏了就不好了……” “娘!”边杭叶握着杨月如的手面无表情道:“您信我,真的打一顿就好。” “乖宝乖宝~”柏雍也过来凑热闹,他故作严肃地说:“有道是长姐如母,家中小妹不听话,长姐是有权利教训小妹的。既然如此,乖宝那你要拿出长姐的威严来,代替爹娘好好教训不听话的小乖一番!” “柏雍!”杨月茹伸手就去掐柏雍的腰,警告柏雍不许火上浇油。 一时间,书房里有点鸡飞狗跳的意思。 南山院晒太阳的柏夕岚忽然打了个冷颤,她搓了搓胳膊想着:怎么感觉脊背发凉?莫不是感冒了? 她揉了揉鼻子将盖在腿上的薄毯往上拉了拉,继续在心里纠结走不走的问题。 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想要离家出走的心思,已经算得上是“人尽皆知”了。 等她纠结完走还是不走这个问题的时候,已是秋末冬初。 柏夕岚终究选择离开。 她觉得,离开后自己可能会后悔,会想念柏府的众人。可若不离开的话,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恐怕会成为她的执念…… 是以,在这个明月如霜的夜晚,柏夕岚抱着自己的小包裹,在各个院门口徘徊了一会儿后,狠了狠心踏着“决绝”的步伐离开了柏府。 若是有缘,他日终会再见! 满心伤感的柏夕岚刚拐出巷子,就被从天而降的龙渊给拦住了去路。 银发白衣的龙渊在月光的映衬下,宛如谪仙。 若放在从前,柏夕岚肯定是眯着眼睛欣赏自己亲生老爹的仙人之姿,可现在……她只想跑路,老爹的仙人之姿她根本就不想欣赏。 “你要离家出走!”龙渊十分笃定地说道。 “您瞎说什么呢?”柏夕岚挤出了一抹笑容,她反驳道:“我就是出来看看夜景罢了。” “你就是要离家出走!”龙渊的语气依旧很笃定。 柏夕岚:“……哪有的事?我真出来看看夜景,您赶紧回去吧,回头我给您买糖葫芦吃。” “你可有马车?”龙渊问她。 柏夕岚瞪眼。 龙渊又问:“你可会骑马?” 柏夕岚又瞪眼。 “若是遇到歹人,你能否打跑他们?”龙渊问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柏夕岚沉默。 没有,不会,不能!行了吧? 龙渊抬手拍了拍柏夕岚的肩膀有些骄傲地说:“我有马车,我会骑马,我能打跑歹人。” “所以呢?”柏夕岚眯着眼睛问龙渊。 龙渊伸手勾搭住柏夕岚的肩膀慢悠悠道:“你带着我一起离家出走,这样,马车就有了,也有人带你骑马,遇到歹人的时候也有人帮你将他们打跑。” 柏夕岚:“……” 她将龙渊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臂挪开,笑眯眯地对他说:“哎呀,我真的没有要离家出走啦,我真的就是去看看夜景。” 离家出走带上龙渊?她是脑子有坑还是怎么着? “哦……那我就去找小雍说你要离家出走。”龙渊说着就要往柏府走去。 柏夕岚面无表情地抓住龙渊的袖子。 龙渊看着她,满脸的纯良无辜。 “我可以带您离家出走,但您得听我的。”柏夕岚妥协。 “那你半路上不能把我给扔了。”龙渊和柏夕岚讲条件。 柏夕岚又瞪眼。 龙渊很认真地对柏夕岚说:“小玦说了,把家中脑子不好的长辈随便丢掉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是要被世人戳脊梁骨的。” 柏夕岚:“……” 当脑子不好的长辈能说出这话的时候,那就说明这个长辈的脑子还是挺好的。 “您怎么着也是我亲爹,我丢谁也不能把您丢掉啊,是吧~”柏夕岚干笑。 只能说明,柏夕岚真有半路上把龙渊丢掉的想法。 就这样,原本打算一个人去寻找养老之地的柏夕岚,不得不带着自诩为脑子不好的亲生老爹一起去寻找养老之处了。 有了龙渊的加持,柏夕岚离开京城走的不是城门,而是……城楼的上空。 就那种感觉自己身体一轻,随后,就已经站在京城外了…… “我们出的是哪个城门?”柏夕岚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问题——方向问题。 这大晚上的,她的方向感很差的,根本就不记得自己是从哪个城门出来的。 “西城门!”龙渊很笃定地说道。 “西城门啊?”柏夕岚眨了眨眼睛,她是计划着去江南看看的。 江南好,江南妙,江南的小城适合养老啊…… “去西域看看吧。”龙渊提议。 别看他依旧一脸纯良无辜,但被宽大袖口遮住的手正悄悄握拳。 幽冥宫在西域的沙漠中…… “西域?”柏夕岚皱眉。 西域啊……也不知为何,柏夕岚觉得去江南养老之前,先去西域领略一下西域诸国的风采也不是不可。 “好,那我们就去西域!”柏夕岚拍手。 龙渊一听柏夕岚同意去西域了,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 “若是去西域可是会有危险?”柏夕岚比较关心这事。 第180章 是往南不是往西 “不会。”龙渊牵着柏夕岚的手迈着轻快的步伐朝前走,他道:“有我在,不会让你遇到危险的。” 到时候谁是危险还说不定呢! 幽冥宫在西域沙漠的深处。鲜少有人知晓在那万里黄沙中,有一片很大的绿洲,而那片绿洲中还有一座城。 也鲜少有人知晓,那座城到底该如何进去。 龙渊将柏夕岚往西域拐,那肯定是想将柏夕岚骗去幽冥宫的。 幽冥宫也是家啊,哪有不回家的道理? 可是……龙渊他路痴啊,方向感比三岁孩童还差。 柏夕岚怕被人追上,是以拉着龙渊摸黑赶路。 龙渊就背着柏夕岚,纵着轻功凭着直觉朝他认为的西边跃去,待旭日东升时,已离京城很远很远。 柏夕岚转头往后看,心中又是一阵伤感。 随后,她就觉得有些不对了。 是往西边去吧?怎么感觉…… 柏夕岚皱着眉头四个方向看了一圈后,拍了拍还背着自己往前走的龙渊。 “怎么了?”龙渊问她。 “您先把我放下。”柏夕岚道。 龙渊便将柏夕岚放下。龙渊背着柏夕岚纵着轻功跃了半夜,不仅气息未乱,整个人都不见半分狼狈。 柏夕岚站稳后,又看了一圈,然后总结道:“咱们这是往南了啊。” “啊?”龙渊呆住了。 往、往南?不可能! “对啊,是往南啊。”柏夕岚指了指太阳说:“我们正对着东的话,那身后肯定是西,这么一来左手边就是北,右手边就是南。” 柏夕岚又指了指他们要前进的方向道:“所以,我们正在往南。” “南啊……”龙渊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想拐骗夕岚回幽冥宫的,可是幽冥宫在西边啊…… 可他确定自己走的是西门啊,怎么就成了往南了? 龙渊再怎么整个人都不好,可他的脸上还是什么都不显。 这种其心可居的事,怎么能让宝贝女儿知道呢。 柏夕岚拍了一下手笑眯眯地说:“只能说我们和西域无缘啦~只能顺道去江南啦~” 龙渊沉默不语。 江南什么的他根本不想去,他只想把柏夕岚骗去幽冥宫。 柏夕岚并不知道龙渊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她开始规划路线:“去江南的话,走水路是最方便了。这样,我们先去找个渡头……” 柏夕岚说了什么,龙渊根本就没听见。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我们正在往南…… 怎么能是往南呢?不是应该往西吗?明明记得走的是西城门啊…… 龙渊不死心地看着西边,他想着要不要直接把柏夕岚打晕,直接绑去幽冥宫。 柏夕岚叭叭叭说了一通后,见龙渊一瞬不瞬地盯着西边看,便问他:“您在看什么?” “我想去西域!”龙渊转眼看向柏夕岚很认真地说道。 柏夕岚捋了一下胸前的长发幽幽道:“可是我想去江南啊。” “去西域!”龙渊态度坚决。 柏夕岚看了一眼龙渊不紧不慢道:“要不这样吧,咱俩就此别过,您去您的西域,我下我的江南。” 龙渊:“……” 龙渊觉得好气,可又拿柏夕岚没办法。 他自己去西域有什么意思?他想去西域不就是想把柏夕岚骗去幽冥宫吗?柏夕岚都不去西域,那他还怎么骗? 柏夕岚见龙渊那气鼓鼓的样儿有些无奈,她主动拉着龙渊的手继续往南:“您就先陪我去江南看看,等看完后我再陪您去西域走走。” 龙渊原地不动,还是不高兴。 柏夕岚见龙渊不走,便双手抓着他的手晃了晃叫了一声:“爹~您就先陪我去江南看看嘛。” 龙渊:“……你方才叫我什么?”他的声音里有着不确定。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又叫了一声:“爹~” 龙渊沉默片刻后,唇边便浮现出一抹傻气的笑容,那傻气的笑容甚至越来越大。 “小、小乖~”他学着柏雍平时叫柏夕岚的语气和称呼。 “爹~”柏夕岚又脆生生地叫了一声。 这么一来,龙渊就连头发丝都透着高兴。 他主动握住柏夕岚的手往前走,嘴里还道:“走,爹陪你去江南!” “嗯呐~”柏夕岚笑眯眯地说:“但是我们正在往东走哦……” 龙渊:“……” 他慢吞吞地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柏夕岚继续笑眯眯道:“我们正在往回走哦~” 龙渊:“……” 他臭着一张脸又不高兴了。 柏夕岚嘿嘿一笑,抓着龙渊的手一蹦一跳地朝南边走去,她道:“我们先往南走走看,兴许能找到渡头。” “嗯嗯!”龙渊笑眯眯地点头。 去江南就去江南吧,等宝贝女儿在江南玩够了,再去西域也不是不行…… 这一对傻乐呵的父女沐浴着清晨的阳光寻找去江南的水路,而京城柏府中的气氛可就没这么傻乐呵了。 边杭叶捏着柏夕岚留下来的书信面无表情地看着柏雍。 柏雍还是那不着急地模样:“不要紧的,没照身帖真跑不远。而且……石傲想必是跟着他们了。” 毕竟一大早也没见到石傲的身影,柏雍就觉得石傲应该是发现柏夕岚离家出走了,所以悄咪咪跟着去了。 “我去了龙渊先生的院子,发现他也不在了。”边杭叶道。 柏雍愣了一下摸了摸下巴不紧不慢道:“想必是跟着小乖一起离家出走了。” “若真如此,俩呆傻一起离家出走当真没问题?”边杭叶眉头紧皱,总觉得这事没有自家老爹想的那么乐观。 柏雍不在意道:“能有多大的问题?顶多就一起丢了。” 就龙渊那身手,就算丢了也不会有危险。 “老爷!”灰头土脸的石傲回来了。 柏雍看着灰头土脸的石傲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石傲道:“属下昨夜发现小乖小姐离家出走了,便想悄悄跟着,哪知在外面遇到了龙渊先生,龙渊先生直接用轻功带着小乖小姐跑了,属下实在是追不上啊。” 柏雍看着石傲没有说话。 石傲见自家老爷盯着自己看,便又道:“就龙渊先生那轻功,属下就是把腿折腾断了也追不上啊!” 第181章 这不是一起丢的问题 龙渊轻功如何,柏雍是知晓的。是以,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摆摆手让石傲赶紧回去休息去。 待石傲走后,边杭叶面无表情地对柏雍:“娘还不知道小乖已经离家出走了。” “一会儿就知道了。”柏雍现在还是认为龙渊和柏夕岚一起离家出走,最严重的不过就是一起丢了。 等哪日因无照身帖被查住了,也就知道他们在哪了。 “哎哟喂~”玦纹一如既往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也不知为何,柏雍一听到玦纹的声音,太阳穴的位置便开始隐隐作痛。 “玦姨。”边杭叶朝着走进来的玦纹打了声招呼。 玦纹日常揉搓了一下边杭叶后,问柏雍:“柏丞相可有见到我家宫主?” 玦纹是先去了龙渊居住的院子,见龙渊不在那里,便以为他是来南山院了。 “哦~”柏雍不紧不慢道:“应该是跟着小乖离家出走了。” “啊?”玦纹愣住了。 柏雍见她愣住了,以为她是没明白,便详细道:“小乖昨夜离家出走,我的护卫石傲看着龙渊先生带着小乖出城了,因龙渊先生轻功卓越好,石傲跟不上。” 玦纹:“……” 柏雍见玦纹神情不对,心中莫名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他硬着头皮问玦纹:“可是有不妥之处?” 玦纹本想朝着柏雍来了一个风情万种的笑,可是……笑不出来!!! 她道:“大概、也许、可能……会找不到人。” “什、什么?”柏雍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玦纹坐了下来,丧着一张脸说:“宫主反追踪能力一绝,只要他跑了,若非他主动现身,那找到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柏雍:“!!!” “他不是路痴吗?”柏雍的脸色逐渐僵硬。 玦纹挤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道:“反追踪能力和路痴这二者之间并无必然的联系。” 柏雍的表情逐渐空白,他刚想自我安慰一下,就听玦纹道:“也别说没照身帖走不远这样的话,这年头能在乎照身帖的,都是些正经人。” “敢问玦纹姑娘,此话何意?”柏雍的呼吸逐渐困难。 玦纹觉得柏雍的反应有些奇怪,她看了柏雍一眼幽幽道:“幽冥宫上下都无照身帖,可我们不还是从西域畅通无阻地跑来此处?是以,照身帖或者通关文牒这样的东西于我们来说,可有可无。” 柏雍:“……” 他捂着胸口缓缓坐下,一副魂没了的样子。 边杭叶冷冷看了自家老爹一眼问玦纹:“那玦姨你们是如何顺利到达此处的?” 玦纹看了一眼柏雍然后道:“不方便说。” 本就是犯法的事,哪能当着一朝丞相的面说出来啊? 既然玦纹这么说,边杭叶便不再多问。 她看向柏雍,阴恻恻开口:“敢问爹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柏雍没有说话,他开始为自己未来担忧。 这个家……自己怕是不能待了…… “他怎么了?”玦纹看了柏雍一眼,问边杭叶。 边杭叶便皮笑肉不笑的把柏雍早就知道柏夕岚要跑路,却一直认为柏夕岚无照身帖跑不远。就算有龙渊先生跟着,顶多就是一起失踪的迷之自信极尽详细地告诉给了玦纹。 玦纹听后陷入了沉默。 说来柏丞相也挺不容易的,自打认识了自家宫主后就一直在走霉运…… 再一个,宫主和小宫主一起离家出走也不是失踪不失踪的问题,而是……会找不到人的问题啊! 柏雍“嚯”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双拳紧握大步走人。 “您做什么去?”边杭叶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柏雍。 柏雍转头看着自家闺女面无表情道:“爹去丞相府住几日避避风头,你娘要是问起来就说爹政务繁忙……” “你怎么就政务繁忙了?”杨月茹的声音传来。 柏雍身体一僵,长腿一迈就这么很没骨气地躲到了边杭叶的身后。 边杭叶:“……” 杨月茹带着大丫鬟们走了过来,一见柏雍那样就知他定然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 她问柏雍:“老爷这是做什么?” 柏雍没有说话。 边杭叶现下巴不得自家老爹被自家亲娘收拾,是以,她毫不犹豫地把自家老爹给卖了。 杨月茹一听宝贝小乖不仅和龙渊先生一起离家出走,甚至有可能找不回来了,眼眶顿时一红,眼泪就这么吧嗒吧嗒往下掉。 柏雍:“!!!” 杨月茹抹着眼泪抓住边杭叶的手拉着她就走。 柏雍见状连忙拦住自家夫人问道:“阿茹啊,你这是要做什么去?” 杨月茹一边哭一边放狠话:“我要带着乖宝去杨府住,你何时将小乖与龙渊先生寻回来,我与乖宝便何时回来。” 柏雍一听这话那还得了,抓着自家夫人的手就不撒手。 “你放手。”杨月茹踩了柏雍一脚。 她见柏雍还不放手,便对边杭叶道:“去请你舅舅们过来,就说你爹欺负我!” 边杭叶:“……” 眼下这发展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她原本只是想让她娘收拾她爹的来着…… 柏雍见杨月茹是真急了只好撒手,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夫人带着自家大闺女离家出走了…… 这都是什么事哦? 玦纹见热闹看得差不多了,便起身走向柏雍。她抬手拍了拍柏雍的肩膀让他保重,然后摇头叹气地往外走。 她倒是不担心宫主和小宫主离家出走会遇到危险。 因为有宫主在,谁是危险还说不定呢。 现下最应该担心的是——找不到人! 真的什么都不怕就怕找不到人。 这要是找不到人…… 玦纹简直不敢去想找不到人的后果。 唉!心好累哦!她只是个柔弱的女子罢了,为何要操这么大的心? 其实小宫主离家出走去外面闯闯也不是不行,可起码带上一个脑子清醒的啊。 龙宅脑子清醒得那么多,她随便带上一个也行啊,可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带宫主呢? 这不是上赶着往失踪那个方向去么? 杨月茹哭哭啼啼地带着头皮快炸了的边杭叶回到了杨府。 老爷子一见自家女儿哭哭啼啼地回来了,也不问缘由,带着自己那四个傻儿子,提着宝刀雁翎就杀去了柏府。 缘由不重要!重要的是宝贝女儿是从柏府哭着回来的! 无论缘由是什么,错的都是他柏雍! 是以,大业的柏丞相,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日子怕是不会太好过。 难搞的老丈人以及四个舅子,还有带着大女儿回娘家的夫人…… 就柏丞相这衰,谁见了不都得叹一声:可怜见的哦~ 第182章 平平无奇 容陵是江南一带出了名的富饶之地,也是文人墨客最不吝啬笔墨赞美的一座城。 容陵城外,入城的队伍排得很长。 队伍中有一身形娇小的少年牵着一满头银发的年轻男子,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沮丧之感。 这身形娇小的少年自是柏夕岚,而那银发的年轻男子便是龙渊。 问柏夕岚为何会如此沮丧? 因为容陵城入城是要查照身帖的,她终于想起来照身帖这事了。 所以,照身帖呢? 没有照身贴的话是不是不能进城了? 还有,自己为何能忘记照身帖这种重要的东西? 她走了三天的水路,终于来到了这江南一带最有名的容陵城。 就在她满心欢喜地准备入城的时候,告诉她因为没有照身帖的缘故,可能进不了城? 这就…… 就在柏夕岚想着没有照身帖该怎么进城的时候,龙渊戳了戳她的肩膀。 柏夕岚疑惑地看着龙渊。 龙渊将她拉出了队伍小声对她道:“我们晚上入城。”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缓缓点头。 她相信龙渊定然有进城的法子。 容陵城外还有一座还算繁华的小镇,柏夕岚决定带着龙渊去那座小镇消磨时光。 可去了小镇之后,龙渊却拉着柏夕岚找了家客栈要了间上房。 进了房间后,龙渊又找小二要了笔墨纸砚,列下了一堆东西,请小二帮自己买回来。 龙渊直接很阔气地给小二一粒金子,小二拿着那一粒金子立刻将龙渊当祖宗一样供着,乐呵呵地就去给龙渊买东西去了。 对于龙渊的败家,柏夕岚倒是没说什么,她只是好奇地问:“不出去逛逛吗?” 龙渊对柏夕岚道:“暂且等等吧,待小二将我需要的东西买回来。” “哦……”柏夕岚也没问他到底让小二买了什么。 很快小二便将龙渊所需要的东西买回来了,那一大包东西往桌子上一放,柏夕岚只是看着都能感受到其中的重量,也不知这小二哥是怎么做到独自一人将这东西运上来的。 龙渊又大手笔地给了小二一粒金子,小二拿着金子就差跪下谢龙渊了。 见龙渊好似不耐烦,他便拿着金子欢天喜地地离开了。 财神爷啊!这是。 小二一走,柏夕岚这才与龙渊说:“打赏不是这么打赏的,给一粒碎银便可。” 就冲着龙渊打赏出去的那两粒金子,柏夕岚已经开始考虑自己那些养老钱够不够龙渊霍霍的了。 就冲这败家程度……恐怕都不够他霍霍两回的。 龙渊开始摆弄小二买回来的这些东西,他不在意地说:“我身上只有碎金,没有碎银。” 柏夕岚一听他这话眼皮子一跳,随后朝龙渊伸出手。 龙渊见自家闺女朝自己伸手,便笑眯眯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柏夕岚面无表情地打了一下龙渊的手背,在龙渊委屈的目光中道:“把钱袋子给我。” “哦……”龙渊撇了撇嘴将自己的钱袋子放在了柏夕岚的手中。 柏夕岚拿着龙渊的钱袋子打开一看,差点被那一粒粒小碎金给闪瞎了双眼。 “你带这么多碎金做什么?”柏夕岚问龙渊。 龙渊理所当然道:“自然是用啊,离家出走不得用钱么。” 柏夕岚噎了一下无奈道:“离家出走确实得用钱,但这个钱指的是碎银,一二百的小额银票,不是碎金,几万两的大银票!” “金子也好,银子也罢,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能用就行。”龙渊依旧是理所当然的口气。 柏夕岚:“……” 柏夕岚开始考虑给龙渊养老的问题。 就按照龙渊目前这拿金子当银子花的败家程度来看,等龙渊老了之后,自己根本就养不起他…… 柏夕岚这么一想,就凑到龙渊眼前问他:“爹爹,您今年高寿?” “一百多岁了……老咯~”龙渊眼也不抬地说道。 柏夕岚:“……” 她现在很想找个镜子好好看看自己的脸,看看是不是左边写着“好”右边写着“骗”。 还一百多岁,忽悠小孩呐? “小乖。”龙渊将自己调好的药膏放到柏夕岚面前道:“把这些药膏都抹到爹爹头发上,一定要抹均匀了。” 柏夕岚用勺子搅了搅碗里那黑乎乎的药膏问龙渊:“这可是能将您这一头银发染黑?” 她又闻了闻碗中的药膏忍不住挑眉,这味道还挺好闻的。 “小乖真聪明!”龙渊笑眯眯地夸赞柏夕岚。 柏夕岚:“……” 她将药膏仔细地抹到龙渊的银发上,问他:“为何要将银发染黑?” 龙渊道:“银发太扎眼,过于引人注目。” 柏夕岚听后笑着说:“您就算没有这头银发也非常容易引人注目。” 龙渊勾了勾唇没再说话。 龙渊等柏夕岚将所有药膏头均匀地抹在了自己的银发上后,开始折腾自己的脸。 少顷,龙渊那张仙人一般的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平平无奇的大叔脸。 柏夕岚震惊到嘴巴差点合不上。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易容术? 这未免也太神奇了吧? 龙渊将还在震惊中的柏夕岚按到凳子上,然后开始折腾她的脸。 少顷,一张平平无奇的少年脸出现了。 柏夕岚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都不能回过神来。 这真是那谁他妈给那谁开门,那谁到家了! 龙渊捧着柏夕岚的脸端详了一番后,十分满意地说:“如此一来,就不怕别人找到我们了。” 嗯?柏夕岚看着龙渊,眼中有着疑惑。 离家出走确实是怕被人找到,可这话从龙渊嘴里出来,总觉得目的好像不纯。 随后,龙渊又换下自己那身白衣,穿了一件裋褐。如此一来,更是平平无奇了。 不过柏夕岚看着这样的龙渊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一个人的外表确实可以改变,可一个人的气质是很难改变的。 龙渊哪怕是顶着一张平平无奇大叔脸,哪怕是一身普普通通的短打,可也掩盖不了他的风光霁月。 入夜后,龙渊抱着柏夕岚纵着轻功往容陵城的方向飞去。 这个时辰,已无人进城,门口盘查身份的守卫虽已离去,可城门口两旁却有守卫站哨。 龙渊抱着柏夕岚在他们交接的那一刻无声无息地从城门上空飞进了城中。 “啧,起风了吗?”有守卫一脸疑惑。 另一名守卫道:“这都快入冬了,起风也正常!” 第183章 不能惹是生非 夜晚的容陵城灯火通明,寂静与热闹并存。繁华的街道上人潮涌动,车水马龙。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装修华丽、气派非凡。 柏夕岚抓着龙渊的手顺着人流走进了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食肆。 一天都没正经吃东西了,柏夕岚觉得自己现在能吞下一头牛! 虽已不是用膳时分,可食肆中还有许多食客。 小二见有食客上门,便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这边请。”小二一边将人往角落的空桌子引,一边暗中打量着柏夕岚和龙渊的装束。 见他二人的装束着实普通了一些,便撇了撇嘴态度明显冷淡了下来。 柏夕岚察觉到小二态度上的变化,她并未放在心上。 只是吃顿饭而已,其他的不重要。 待坐下后,柏夕岚客气地问小二:“你们这可有什么好吃的?” 却不想小二却硬邦邦问她:“你们是外乡人吧?” 柏夕岚愣了一下问小二:“难道贵店不接待外乡人?” 小二神情一噎刚要开口说话,柏夕岚便又道:“听小二哥您的口音也是个外乡人吧?既然大家都是外乡人,那便不存在不接待外乡人这一说法了。” 她顿了顿后便笑着说:“方才那番话若是冒犯到小二哥,那还请小二哥见谅。” 小二偷偷翻了个白眼指了指墙上那一堆木牌说:“菜名都在上面呢,” 柏夕岚也不计较这小二的态度,她要了两道炒菜一个汤后又问龙渊:“爹爹,您喝酒吗?” 龙渊摇摇头表示不喝,柏夕岚便对小二道:“那再加上一壶上好的茶,有劳小二哥了。” 小二朝着厨房的方向报了一下菜名后,嘀咕了一句:“外乡人就是事多!”便走了。 柏夕岚听到了他的嘀咕声,心里有些不舒服。 既然柏夕岚都能听到小二的嘀咕声,龙渊又岂会听不到。 他看了一眼那小二想了想对柏夕岚说:“吃完饭我们便走吧。” 小玦说了,像他们这类人在外面不能惹是生非,有些事能忍则忍…… 柏夕岚倒是没说什么。 茶水是先送上来的,而送茶水的是另一位小二。 这位小二并未因柏夕岚和龙渊穿得“寒酸”而展现出另一副嘴脸来,笑呵呵地将茶水放下,客客气气地道了声:“客官请慢用。”后便走了。 柏夕岚拿起茶壶给龙渊倒了杯茶,叮嘱了句:“当心别烫着。” 龙渊捧着杯子没喝,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柏夕岚。 柏夕岚给自己倒了杯茶见龙渊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便问:“可是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是想起了一件很开心的事。”龙渊乐呵呵道:“以后就我们俩相依为命了。” 柏夕岚:“……相依为命不是这么用的。” “那……”龙渊想了想问柏夕岚:“浪迹天涯?” 柏夕岚喝了一口茶眼也不抬地说:“浪迹天涯也不是这么用的。” 龙渊:“……反正只有我们俩,不会有别人的!” 柏夕岚放下茶杯抬眼看着龙渊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嗯,不出意外的话只有我们俩。” 她开始盘算着让龙渊改掉大手大脚花钱的毛病,不然自己那点积蓄根本就不够养他的。 这么一想,柏夕岚就有些惆怅了。 若自己一个人的话,自己攒的那些钱足够自己平平淡淡过完余生了,可加上龙渊的话恐怕就不够了。 所以,自己是不是要重新开启社畜的生活了?为了养老爹,努力赚钱? “两位客官,你们的菜来了!”还是那位给他们送茶水的小二。 柏夕岚笑着与小二道了声谢。 小二摸了摸后脑勺,笑容有些憨厚,随后他小声与柏夕岚和龙渊道:“先前的事二位客官也别往心里去,他啊……就那样。” 柏夕岚知晓小二说的是什么,她道了句:“无妨。” 这家食肆的菜味道还不错,柏夕岚反正吃得是挺开心的。 而龙渊却几乎没动筷子。 柏夕岚问他:“可是不合胃口?” 龙渊摇头。 柏夕岚又道:“你多少得吃点,不吃不行啊。” “不用管我,你吃就行,我看着你吃。”龙渊道。 柏夕岚:“……” 她没再管龙渊,拿着筷子继续快乐干饭。 大概、也许、可能……柏夕岚是衰神附体吧。在她快乐干饭的时候,四个江湖人士打扮的男人走了进来,个个凶神恶煞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一小二迎了上去,点头哈腰的将那四个江湖人士往柏夕岚他们这一桌领。 “你们换一桌。”那小二说着就要端柏夕岚面前的菜。 柏夕岚:“???” 这小二可不就是一开始那个小二哥么? 柏夕岚又四处张望了一下,见堂中还有好几张空桌子便问小二:“不是还有那么多空桌么?” 那小二不耐烦地说:“让你换个桌子又不是不让你吃饭,哪来的这么多事。” 柏夕岚这下子是真的生气了,这小二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么? 可是……柏夕岚又看了一眼龙渊。 她和龙渊不是正经入城的,而且二人身上皆无照身帖。若与人发生冲突的话…… 柏夕岚在心中快速权衡了一下利弊后,深吸了一口气,对小二道了句:“结账。” 不吃了! 小二扫了一眼柏夕岚那寒酸样,说了钱数,然后又陪着笑脸对那站在一旁明显已经不耐烦了的四个人道:“还请四位稍等一下。” 柏夕岚慢吞吞地掏出碎银付钱,却不想那小二直接催她:“嘿你能不能快点。” 柏夕岚:“……” 她依旧慢吞吞地付账,然后在小二的白眼中拉起龙渊低声道:“我们换一家。” 小二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嘀咕道:“外乡人就是麻烦!” 柏夕岚离去的脚步猛地一顿转头看向那小二,龙渊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小二收拾好桌子,见柏夕岚和龙渊站在那里看着自己,便道了句:“嘿,你们两个怎么还没走啊?再不走就要加钱的啊?” 有食客看不下去了,便道:“你这小二说话怎地这般不讲道理,开门不就是做生意的么?怎么还有把人往外推的道理?” 又有食客道:“赶紧走吧,这食肆下次不来了。这哪是小二啊?这是祖宗吧?” 另一位小二一见这状况,连忙跑来挨个赔礼道歉。 而那位惹事的小二还是那副眼高于顶的样子,甚至还瞪了柏夕岚一眼道了句:“就你俩外乡的穷鬼惹得麻烦。” “哎哟,我祖宗哟~”另一位小二都快哭了:“您别说话了行不行?” “喂,你什么意思啊?”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更别说现在被惯出脾气来的柏夕岚了。 第184章 进去了 “你们走不走啊?”那小二开始威胁柏夕岚:“不走我报官了啊,就说你们吃饭不给钱!” 柏夕岚冷笑了一声问龙渊:“要是有人抓咱们,能跑得了吗?” 龙渊点点头回道:“能!” 得了龙渊一个“能”字,柏夕岚也就放心了。 她直接质问那小二:“你一口一个外乡人什么意思啊?外乡人是杀你全家了还是辱你祖宗了?” 小二见这寒酸的穷鬼还敢跟自己叫板,袖子一撸指着柏夕岚的鼻子就说:“你走不走?不走我就报官。” “那你报啊。”柏夕岚冷笑着说:“不如让官老爷过来亲自问问外乡人怎么招惹你了?” 有人小声道:“这食肆的掌柜莫不是脑子有问题?怎么招这么一个小二?算了算了,以后不来这里吃饭了,惹不起惹不起啊。” 另一个小二真的快哭了,他想着等掌柜回来后,这事该怎么交代啊? 先前柏夕岚忍让这小二,无非就是因为自己和龙渊皆无照身帖,又不是正经入得城,怕被官府盯上惹来麻烦。既然龙渊说能跑得了,那柏夕岚也就没顾忌了。 只听柏夕岚道:“我就问你外乡人怎么着你了?你一口一个外乡人可是瞧不起外乡人?还是说你们这家食肆就瞧不起外乡人?” “若真是如此,那贵店还做外乡人的生意做什么?你敢说现在坐在堂中吃饭的都是本地人?你敢说贵店全天接待的食客全都是本地人?贵店一边瞧不起外乡人,一边又做着外乡人的生意,这和做了青楼女子又立贞节牌坊有何区别?” 一旁的龙渊都惊呆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嘴皮子这么利索的柏夕岚呢。 随后,他又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柏夕岚,心道:真不愧是我和小芷的女儿,嘴皮子就是利索! 这小二是这家食肆掌柜的远房亲戚,在这里当个小二跑个堂什么的。 明明是个远房亲戚,弄得自己好像是皇亲国戚似的,掌柜在的时候,他便客客气气老老实实做人,掌柜一旦不在,他便对那些衣着寒酸之人白眼相待。 欺负了几个老实人之后,这小二对待衣着寒酸之人的态度越发嚣张了,但他没想到这次会踢到柏夕岚这样的铁板。 柏夕岚指了指食肆门口质问那小二:“你敢拍着胸脯说你们食肆不做外乡人生意?你敢在你们食肆门口直接挂上外乡人不得入内的牌子吗?” 那小二恼羞成怒,动手就想打柏夕岚。 龙渊伸手将柏夕岚拉到身后,单手握住了小二的手腕冷冷地看着他。 小二就觉得自己的手腕快断了,只得哎哟哎哟地痛呼着。 那四个看热闹的江湖人想必也是不知天高地厚,平日里也是作恶惯了的。 见眼前这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似乎有两下子,便打算出手教训她一番。 有两个人一左一右地按住了龙渊的肩膀皮笑肉不笑地说:“兄弟有两下子啊,不过陪我们过两招?” 柏夕岚见状,眉头都快拧成一团了。她对一脸呆呆的龙渊叮嘱了一句:“别弄出人命来。”就躲到了一旁。 随后,围观的食客就见那两个人一下子就飞了出去,砸坏了两张桌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围观的食客都震惊了。 方才发生了什么? 那中年男子动手了? 那中年男子又是何时动的手? 那眼高于顶小二见状,脸都白了。他终于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是踢到铁板了。 其他两名江湖人士见状,抽出腰间挂着的刀,就朝着龙渊攻了过去。 随后,围观食客又见两道人影飞了出去,分别砸在另外两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人身上…… 柏夕岚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她觉得自己和龙渊可以改名了,一个叫惹事,一个叫生非,他俩连起来就是惹是生非。 有围观者报了官,官差很快就来了。 那小二一见官差来了,就打算来恶人先告状。 但柏夕岚先他一步拦住了官差,将发生的事,不徐不疾很有条理地告诉了官差,并且用信任的眼神看着官差道:“官差大哥一定不会因为我与家父是外乡人就不为我们做主的。小人相信官差大哥定能秉公办理的!” 官差:“……” 围观的食客也都在附和,说容陵的官差最是公道,定然会秉公办理的。 由于柏夕岚和食客们给官差们戴的帽子过高,是以,官差们只是将那四个闹事的江湖人士押走,而那惹是生非的店小二也被一并带走了。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柏夕岚拉着龙渊的手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吃个饭遇到这样的事,扫兴且晦气。 柏夕岚以为这扫兴且晦气的事,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插曲。可没想到这不是小小的插曲,这是个风波! 因为这个眼高于顶的店小二次日一早被人发现死在了河边,死相极为惨烈 如此一来,与店小二发生过口角的柏夕岚和龙渊就成了官府的怀疑对象。 柏夕岚正拉着龙渊在荣陵城最繁华的大街上逛吃,就见对面忽然冲过来一群官差,其中有一个还指着她和龙渊喊道:“就是他们。” 柏夕岚和龙渊:“???” 官差们冲过来将柏夕岚和龙渊团团围住。 龙渊将柏夕岚护在身后,一脸茫然地看着官差们。 而柏夕岚则小心翼翼地问:“敢问各位官差大哥这是做什么?” 随后,她又小声对龙渊道:“都是官差,别动手哈!” 龙渊皱眉。 其中一个官差面无表情地一招手,一头雾水的柏夕岚和龙渊就被拿下,随后扔进了容陵城的大牢里。 这…… 柏夕岚盘腿坐在草席上,神情严肃。 犯太岁了吧? 这绝对是犯太岁了吧? “小乖。”龙渊叫柏夕岚。 柏夕岚抬头看着龙渊。 龙渊以为柏夕岚在害怕,他安抚柏夕岚道:“别怕,等天黑了我们便离开。” 听到龙渊这么说,柏夕岚心下一暖。她笑了笑道:“也不是怕,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你是觉得那小二的死很奇怪?”龙渊问柏夕岚。 柏夕岚点点头道:“那小二好端端地怎么就死在河边了?听官差大哥们说那小二死相很惨烈的。” 龙渊不在意道:“那小二想必得罪了不少人,会死也不奇怪。”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就扯上咱俩了呢?”这才是柏夕岚最纳闷的一点。 第185章 被人捞出来了 “小乖~”龙渊伸手摸了摸柏夕岚的头顶低声道:“不用想这么多。” “可不得不想啊。”柏夕岚无奈。 她才不愿意动脑子咧,可是……眼下这种局面不动脑子是不行的啊。 “也许没你想的那么复杂。”龙渊又道。 “嗯?”柏夕岚不解地看着龙渊。 龙渊笑眯眯道:“许是巧合。” 真的是巧合吗?柏夕岚没有龙渊想的那么乐观。 糟心事经历多了之后柏夕岚就不信巧合这两个字了。 但是吧……柏夕岚觉得就算不是巧合,那也和自己没关系。 她现在和龙渊“漂泊”在外,就算和她有关系,她也办不了啊。 反正等夜幕降临,她和龙渊就越狱,然后换脸走人! 有一名狱卒走了过来,他在柏夕岚疑惑的目光中把牢门上的锁链打开。 嗯?柏夕岚站了起来疑惑地看着那个狱卒。 那狱卒拎着锁链推开牢门冷声道:“你们可以走了。” 昂?柏夕岚眨了眨眼睛,见那狱卒确实未开玩笑,她连问都不问,直接拉着龙渊就走出了大牢。 大牢外柏夕岚愣住了,只见她和龙渊的正对面有一身穿黑色斗篷身形颀长的人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 牢头见柏夕岚和龙渊出来了,便带着谄媚的笑容走到那人身边道了句:“王爷,您要的人出来了。” 王爷?柏夕岚一听这称呼,一边的眉毛立刻挑得老高。 她认识的王爷好像只有一个…… 不会吧?不能吧? 这么一想柏夕岚的内心不由得忐忑起来。 等那人转过身来,单手掀开头上的兜帽时,柏夕岚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随后是浓浓的无奈感。 还真是喻沅白。 话说为什么会是喻沅白? 喻沅白扫了柏夕岚和龙渊一眼,眼中有着浓浓的嫌弃。 “走吧。”他淡声道。 柏夕岚默了默操着奇怪的口音道:“休兄弟啊,里四八四能错能了啊?(小兄弟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喻沅白:“……哦,那你们再进去吧。” 柏夕岚:“……” 这倒霉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可爱! 就在柏夕岚准备再挣扎一下的时候,龙渊朝喻沅白走了过去。 “不是……”柏夕岚欲伸手拉龙渊,就见龙渊直接对喻沅白来一句:“我要沐浴。” 柏夕岚:“……” 不是,亲爹啊,你这是咋回事?能不能行? 在柏夕岚目瞪口呆中,喻沅白用温和的口吻对龙渊道了句:“先生受苦了。” 因为队友忽然叛变的缘故,柏夕岚只得磨着牙跟着喻沅白走了。 喻沅白早在去大牢捞这对呆傻父女之前,就已经在容陵城最大的客栈中要了三间上好的客房。 一进客栈,喻沅白便吩咐小二准备热水,随后领着这对呆傻父女上楼。 喻沅白推开一间房间的门对龙渊道:“您暂且住这间吧。” “不是……”柏夕岚伸手拉了一下喻沅白的袖子问他:“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喻沅白看起来有些疲惫,他道了句:“进去再说吧。” “哦……”柏夕岚乖乖跟着喻沅白进了房间。 柏夕岚一进房间后便继续和喻沅白纠结,他是怎么找到自己和龙渊的问题。 这件事就得从三日前说起了…… 三日前。 黄府中,黄老将军的长子也就是黄秋吟的父亲黄集被禁军压着跪在地上,对着负手而立满目冷漠的喻沅白吼道:“竖子!你不得好死!” 对于黄集的诅咒,喻沅白不仅未生气,甚至还道了句:“借您吉言!” 说来黄集能落到如今这下场,也怨不得别人,只能怨他自己。 中秋夜宴上,因黄秋吟拿柏夕岚身世威胁柏夕岚,喻沅白便起了疑心。 中秋夜宴后,喻沅白便让影卫查了黄秋吟。这一查还真查出了点东西来。黄秋吟的父亲黄集竟然是徐芳懿的党羽。 如此一来,这黄集等同叛国。 喻京墨又如何容他? 叛国乃是重罪,要么满门抄斩,要么便是阖家流放。 黄集叛国不假,可黄集的父亲黄老将军,却是戎马一生,忠君报国,是大业的三朝元老! 喻京墨终究不如先帝心狠手辣,对于这样的老功臣,他做不到一并斩杀。 再三思量后,他让喻沅白只捉拿黄集一家,随后又一道圣旨让黄老将军还乡养老。 而黄老将军戎马一生,对大业是忠心耿耿,他无法相信自己的长子竟然做出叛国这等事来。 原本精神矍铄的老爷子一下子就失去了精气神,挺拔的身躯也佝偻了起来,看着和普通的迟暮老人一般无二。 他怔怔看着自己的长子被禁军押走,而他的长子竟还不知悔改不断咒骂慎郡王,咒骂陛下,咒骂……整个大业。 这到底怎么了? 为何……为何会这般? “王爷……”老将军老泪纵横,他垂着自己的胸口道:“老夫……愧对陛下,愧对……大业啊!” 见老将军这般,喻沅白也有些不忍。 他低声道:“陛下……特许老将军还乡养老……老将军收拾收拾明日便启程吧……” 老将军朝着皇宫的方向直直跪下,他痛哭道:“长子叛国,老臣又有何颜面受此恩典?老臣愧对陛下……” 喻沅白不忍看这位为大业立下汗马功劳的老将军如此模样,便道了句:“还请老将军保重。”便带着人离开了。 可前脚刚踏入慎郡王府,玄紫便飞快来报:“主子,黄老将军他……引刀自刭(jing)了……” 喻沅白身体猛地一震,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其实……黄老将军引刀自刭这一点他和喻京墨早就料到了。 以黄老将军的脾性来说,他会认为长子叛国自己也难辞其咎,唯有一死才能赎罪…… 黑鹰见喻沅白情绪不对,便想着说些能让喻沅白开心的事,好让他不去多想黄老爷子的事。 是以,他对喻沅白说:“主子,今日柏相府上可热闹了,好像是夕岚姑娘离家出走了,您是没看见柏相那衰样啊。” 第186章 柏夕岚害怕会失去他们的温柔与好 喻沅白听他提起柏夕岚,便扫了他一眼冷声道:“还盯着人姑娘作甚?” 黑鹰噎了一下讷讷道:“不是您说……夕岚姑娘总是莫名其妙的有麻烦,时常盯着点以防万一……” 喻沅白面无表情道:“你觉得如今有她身边的那些人在,还需要你们盯着?” 黑鹰:“……夕岚姑娘离家出走了……” “她又不是第一次离家出走,会有人找的。”喻沅白不在意道。 “许是找不到的。”黑鹰小声道。 喻沅白皱着眉头看黑鹰。 黑鹰缩了缩脖子道:“她是和龙渊先生一起离家出走的……” 喻沅白沉默片刻后问黑鹰:“她和龙渊先生是何时离家出走的?” 黑鹰回道:“昨夜。” “既然是昨夜,那你为何现在来报?”喻沅白问黑鹰。 黑鹰愣了一下才道:“也是您说的,除非夕岚姑娘遇到危险,其余的无需告诉您……” “她和龙渊先生一起离家出走这还不够危险?”喻沅白问他。 黑鹰识趣地沉默不语。 好吧,就目前看来,自己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 喻沅白见黑鹰傻看着自己便道了句:“既然她与龙渊先生一同离家出走,那你们还不赶紧去找人!” 黑鹰一听这话,麻溜地去找人了…… 时间回到此刻,柏夕岚还在等着喻沅白和自己说他是怎么找到自己和龙渊的。 就现在她和龙渊这样子……照镜子的话,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喻沅白盯着柏夕岚的脸看,随后,他伸手在柏夕岚耳后和脖颈处摸了摸,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人皮面具…… 柏夕岚死鱼眼眼道:“少年,你再乱摸的话我就告你性骚扰哈。” “何为性骚扰?”喻沅白疑惑地问柏夕岚。 柏夕岚:“……” 好吧,就当她刚才没说话。 小二将龙渊要沐浴用的热水备好了,喻沅白就拉着柏夕岚去了隔壁的房间。 喻沅白能这么快找到柏夕岚和龙渊,那是因为他直接动用了手中的情报网——晓。 晓是他回京后组建的,欲为喻京墨收集天下情报。 不过,晓还未成熟,尚不能完全掌控天下情报。 不过用来找龙渊和柏夕岚还是绰绰有余的。 因为龙渊带着柏夕岚从离京到容陵城这一段路程中并未隐藏踪迹,晓找他们也挺容易的。 不过,喻沅白在得知柏夕岚和龙渊被关进大牢后,还是狠狠地愣了一下。 随后脑子里就浮现出四个大字——命里带衰! 柏夕岚左等右等也等不来喻沅白为自己答疑解惑,只得换个疑问:“那个……我爹娘还好吗?” “不好。”喻沅白面无表情道。 柏夕岚心下一抖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个不好法?” 喻沅白意味深长道:“因为你离家出走的缘故,夫人哭哭啼啼地拉着杭叶姑娘回杨府住了,说柏相何时将你与龙渊先生找回,她便何时回柏府住。” “因为夫人是哭哭啼啼的回杨府,老爷子以及你那四位舅舅一致认为柏相欺负了夫人,是以杀气腾腾的冲去柏府,喊打喊杀。是以,柏相如今是有家不敢回,可怜至极。” 柏夕岚:“……” 说真的,柏夕岚想到杨月茹会哭,也想过柏雍会失望,杭叶妹子会生气,但她没想到会是喻沅白说的那样…… 这…… “那你可有与他们说我在此处?”柏夕岚连忙问喻沅白。 喻沅白摇摇头表示还没说。 “哦……”柏夕岚垂下眼眸,情绪低落了起来。 这几日她刻意不去想柏府的一切,如今提起来发现,自己真的……好不舍啊…… 喻沅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问她:“为何……要走?” 柏夕岚沉默了一下轻声道:“不是与你说过嘛,我想……找一个风景不错的地方,置一方小院,养一只猫和一条狗,然后终老。” 喻沅白眸光动了动,他淡声道:“是以,你就让柏府因你乱成那般?” 柏夕岚愣住了,随后她才用有些发颤的声音低声道:“总归是要走的啊……都不是我的啊……他们那么好……可都不是我的啊……” 她没有办法心安理得的去享受他们的好。 那个本应该享受他们好的人,早就死了。 有时候,她真的好害怕,害怕他们会发现自己不是真正的柏夕岚,那样自己就会失去他们的温柔,失去他们的好…… 喻沅白不知道柏夕岚为何会这么说,可他却在柏夕岚的语气中感受到了绝望与痛苦。 他也不明白柏夕岚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 他沉默片刻后轻声对柏夕岚说:“既然如此,你离开他们到处走走也不是不可。” 柏夕岚愣住了,她是真没想到喻沅白会这么说,一时间失去了言语。 喻沅白又道:“有些事待在一个地方是想不透的,出去走走反而会想透。” “你……”柏夕岚犹豫了一下问他:“不劝我回去了?” “我若劝你回去,你会回去?”喻沅白问她。 柏夕岚默默摇头。 “既然如此,那我还费那口舌劝你作甚?”喻沅白道。 柏夕岚:“……那你回京时顺道把龙渊也弄回去呗。” 好吧,她开始得寸进尺了。 “你想一个人走?”喻沅白挑眉。 在柏夕岚点头后,他幽幽道:“你这是打算死在外面啊。” 柏夕岚:“……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 喻沅白道:“这不是难听,这是事实。” 柏夕岚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喻沅白不紧不慢道:“你手无缚鸡之力,又无自保能力,就这么独自在外,若是遇到危险,很难不死在外面。” 柏夕岚:“……” “还有一点。”喻沅白顿了顿好心提醒柏夕岚:“以龙渊先生的耳力,他能听见你我二人之间的谈话。” 柏夕岚:“!!!” “砰”的一声,房门被推开了,龙渊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来到柏夕岚身边就来上一句:“你还真打算随意丢弃家中脑子不好的长辈?当心脊梁骨被人戳断了!” 柏夕岚头皮一麻小声道:“我没说要丢弃你。” 第187章 误会大了 龙渊已洗去了脸上的伪装,露出了原本的面貌。不过,他并未将头发的黑色洗去。 黑发的龙渊比起银发的他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随和,看起来更加无害了。 他就站在柏夕岚的身侧,看着她满目控诉。 柏夕岚看着这样的龙渊,内心深处涌上了一抹罪恶感。 “你不要我了。”龙渊垂下眼眸用波澜不惊的口吻道:“不过也没关系的。谁让我脑子不好,还总是惹事呢,你不要我也是应该的。” 柏夕岚:“……” 不得不说,柏夕岚的良心受到了强烈的冲击。 她开始反思自己对龙渊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人老父亲只是想和女儿朝夕相处罢了,人家只是想和女儿开开心心在一起罢了!看看你,总是想着将人老父亲给丢掉。 不过……“你这是跟谁学的?”柏夕岚木着一张脸问龙渊。 好好一人,学啥不好,非得学以退为进。 龙渊:“……小雍教我的,小雍说只要这样你就会听话。” 柏老爹啊……柏夕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两个爹不是凑一起就掐吗?怎么还能互相交流骗孩儿心得呢? “所以……你是真的不想要我吗?”龙渊耷拉着脑袋再现即将被主人抛弃了的萨摩耶的可怜样~ 柏夕岚的良心又开始痛了,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抓着龙渊的手重重地握了握道:“放心吧,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不要你的。” 柏夕岚话音一落,就见龙渊整个人都散发着高兴。 龙渊乐呵呵地拍了拍柏夕岚的头顶:“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不要我,如果你不要我我就到处和别人说你随地遗弃脑子不好的长辈。”他说完后,就在柏夕岚无语的目光中走了出去,去隔壁继续沐浴。 “唉!”柏夕岚趴在桌子上,不想说话了。 由于柏夕岚现在这张脸怎么看怎么丑,喻沅白是越看越不顺眼。他嫌弃道:“你也赶紧沐浴吧,丑死了。” “哦……”柏夕岚也懒得搭理喻沅白。 柏夕岚沐浴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搓了搓自己那肉嘟嘟的脸去隔壁找喻沅白了。 她还是有些在意那个小二的事。 柏夕岚就觉得以自己命里带衰的程度,不可能无缘无故地遇到命案的。 “喻沅白。”柏夕岚敲了敲喻沅白的房门问他:“我可有进来吗?” 待听到喻沅白的一声:“进。”柏夕岚推开门走了进去。 喻沅白正在写信,柏夕岚走进来时,他便抬眼看了柏夕岚一眼,愣了一下,又默默垂眸看着眼前写了一半的信。 姑娘因刚沐浴完的缘故,小脸红扑扑的,看着……挺喜庆的。 “我想问一下那个小二的事……”柏夕岚说着随意瞥了一眼喻沅白写了半截的信,瞬间炸毛:“你不是说不会和我爹说我和龙渊在这里的吗?” 是的,喻沅白这封信是写给柏雍的,是要告诉柏雍找到柏夕岚了。 喻沅白瞥了她一眼奇怪道:“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怎么没……”柏夕岚想起喻沅白好像确实真的没说过这样的话。 她瞪了喻沅白一眼伸手就要去抢喻沅白那写了一半的信,喻沅白看出了她的意图将那封信拿了起来不让柏夕岚抢到。 二人便为了这一份写了一半的信,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因某呆傻女子“进攻”过于激烈,导致某幼稚心大起的男子直接从凳子上摔倒在地,因手还抓着某呆傻女子的手腕,导致某呆傻女子一个不稳直接趴到他身上。 正所谓人生无处不狗血,某呆傻女子的唇好巧不巧地贴在了某幼稚男的嘴角。 四目相对,眼中展现出来的情绪也简单,除了错愕之外,剩下的就是……嫌弃! 柏夕岚挪到一旁用手背猛地蹭自己的嘴。 完了完了,不干净了! 而喻沅白则是坐起来屈起食指蹭了蹭被柏夕岚亲到的嘴角慢条斯理道:“原来你还有这般狼子野心。” 柏夕岚:“……” 她上下扫了喻沅白一眼,心思恶劣了起来。 只见柏夕岚噙着狼外婆一样的笑容“逼近”喻沅白。 喻沅白见她凑了过来,上半身微微后仰面无表情地看着柏夕岚。 柏夕岚爬到喻沅白的腿上,一只手撑在他身体的一侧,另一只手在他的胸口画圈圈呵气如兰道:“倘若我真有这般狼子野心,慎郡王你待如何?” 喻沅白:“……” 他垂眸看了看柏夕岚那只在他胸口画圈圈的狗爪子幽幽道:“这种事左右吃亏的也不是本王。” “那可不一定~”柏夕岚的手指勾了一下喻沅白的衣襟,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到时候吃亏的许是王爷您自己呢?” 喻沅白:“……” 唉!这姑娘怎么一日比一日呆傻?就这样还老想着往外跑,也不怕被人生吞活剥了。 柏夕岚本来就是在捉弄喻沅白,此刻她见喻沅白正在用关爱小傻子的目光看着自己,又炸毛了。 她呲着牙掐着喻沅白的脖子怒吼道:“我在勾引你诶,你那关爱小傻子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啊?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羞辱人诶!” “啪嗒”一声,房门被推开了。 柏夕岚和喻沅白同时转头看去,就见龙渊站在门口神情震惊。 在龙渊的眼里,他的宝贝女儿正坐在男子身上,企图……霸王硬上弓? 柏夕岚又和喻沅白对视了一眼,随后快速分开站了起来。 “爹爹~”柏夕岚忽然觉得这事……有点尴尬。 喻沅白正在慢条斯理的整理衣服,一抬头就见龙渊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喻沅白觉得还是得和龙渊解释一下自己方才和柏夕岚真的什么都做,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龙渊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然后认真道:“你放心,会对你负责的。待回京后,我幽冥宫必携重礼上门提亲。” 这一瞬间,喻沅白以为自己是出现的幻听。 龙渊先生方才说了什么? 柏夕岚正无比震惊地看着自家亲爹。 亲爹刚才说了什么? 提亲? 提谁的亲? 龙渊又走到柏夕岚的面前板着一张脸对她说:“好女孩是不能玩弄男孩感情的,你若是想要他可先下聘将他娶回家,若觉得他不配正夫之位,可先让他做个侧夫。” 柏夕岚:“!!!” 正夫?侧夫? 老实说这种事,柏夕岚也只有在做梦的时候才幻想过。 毕竟……那是富婆的快乐嘛。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可以体会这样的快乐…… 呵呸!神特么正夫侧夫,是这个事嘛? 第188章 风波起 柏夕岚觉得就自己方才和喻沅白之间的事得赶紧跟龙渊解释,不然这人还指不定再乱说些什么呢。 是以,柏夕岚叭叭叭解释了一堆后,龙渊总结道:“你若不想负责也无妨,多给他些钱财将他打发了便是。” 龙渊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千两的金票来到喻沅白面前,将那银票放到喻沅白手中,然后在喻沅白疑惑的目光中,抬了抬下巴高傲地说:“给你五千两金票,离开我女儿,日后不许再见她!” 柏夕岚:“!!!” 这难道就是男版的豪门恶毒婆婆吗? 喻沅白看了看手中五千两的金票,点点头道:“嗯,您放心,以后我定然不会再见她了。” 五千两的金票啊,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军费啊…… 柏夕岚额角有青筋跳动,她一个箭步走了过去,将那张金票从喻沅白的手中抽了回来,然后推着龙渊往外走。 喻沅白就听柏夕岚问龙渊:“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龙渊回道:“是从小玦看的那些话本子里学来的。” “几位姨姨平日里看的那些话本子你不许看。”柏夕岚警告。 “哦~” 喻沅白原地站了片刻后,失笑。 他抬手按了按嘴角,眼底有着复杂。 傍晚时候,府衙来人了,是来找喻沅白的,说是那小二的尸体好像有些不对劲。 柏夕岚本就在意那小二的事,听对方这么一说,也不等喻沅白开口,她便拉着龙渊对喻沅白道了句:“一起去看看。” 喻沅白点点头就带着柏夕岚和龙渊一起去府衙了。 仵作房中,那小二的尸体竟直挺挺地坐在木板上,双目圆瞪,像是要活过来一样。 可怜那仵作验尸三十余载,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呢。 如果可以,他都想哭爹喊娘一下,可情况不允许啊。刺史大人就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呐。 喻沅白带着呆傻二人组进来时,就见那仵作站在角落里,面色苍白,两股战战。 刺史刘昌奇见喻沅白来了,便上前行礼。 喻沅白道了句:“不必多礼。”然后问他小二尸体是怎么回事? 刘昌奇道:“仵作也不知这尸体是怎么回事。” 他又看了一眼缩在角落的仵作眼中有着嫌弃。 好歹也是验了那么多年的尸,怎么这点定力都没有。 喻沅白皱眉,刚想开口就见龙渊朝着那小二尸体走了过去。 而柏夕岚则拽着龙渊的袖子跟着他,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尸体看,脸上根本就看不出半分害怕。 喻沅白见状面无表情地勾着柏夕岚的后衣领将她拎到自己身边然后问龙渊:“龙渊先生可是看出了什么?” 龙渊盯着那尸体看了一会儿问喻沅白:“你带剑了吗?” 喻沅白回道:“带了。”随后,他打了个响指,有影卫从屋顶上翻了下来,将喻沅白的胜邪递给喻沅白。 柏夕岚看到影卫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想想觉得看到影卫也不奇怪。 毕竟喻沅白的这群影卫是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的。 喻沅白握着胜邪问龙渊:“龙渊先生要剑做什么?” 龙渊从一旁仵作验尸的工具里拿出了一根细长铁棍来在那尸体的后脑勺比划了一下道:“从这里直接开他的颅骨。” 喻沅白握着胜邪的手僵住了,他看了看小二的尸体又看了看手中的胜邪,神情微妙了起来。 柏夕岚则是惊恐地看着龙渊,觉得亲爹的行为越发的、难以捉摸了。 龙渊见喻沅白握着胜邪不动,皱了皱眉走过去从喻沅白的手里将胜邪拿过来,然后自己动手给小二开颅。 喻沅白:“……” 用胜邪取人性命和用胜邪给死人开颅是两码事…… 柏夕岚小声问喻沅白:“你那剑很贵吗?” 怎么感觉喻沅白好像不想要那剑了呢。 “无价。”喻沅白回了她两个字。 柏夕岚沉默了一下安慰喻沅白:“擦擦还是能用的……” “话虽如此。”喻沅白握拳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可心里会膈应。” 柏夕岚拍了拍喻沅白的肩膀,心道:心里膈应的话那就没办法了。 就这样,龙渊用喻沅白的胜邪剑给死者开了颅,然后用胜邪的剑尖从死者的头颅里挑出了一条小指头长筷子粗细的虫子来。 柏夕岚一看那虫子头皮直接炸了,二话不说就直接躲在了喻沅白的身后。 就说自己命里带衰,遇到的命案肯定不是简单的命案吧。 “这是何物?”喻沅白问龙渊。 “蛊虫。”龙渊将那小胖虫放到一旁,然后把胜邪还给喻沅白。 喻沅白狠狠纠结了一下才接过胜邪。 “那个仵作可还能用?”龙渊指着缩在墙角还在两股战战的仵作问刘昌奇。 刘昌奇虽不知龙渊是何身份,但他已从喻沅白对龙渊的态度上看出了些端倪来。 是以,他以对喻沅白的态度对待龙渊:“您有事尽管吩咐便可。” “让仵作把他的后脑勺缝上吧,要缝细一点,好看一点,莫要让这小二的家人看出端倪来。”龙渊吩咐道。 众人:“……” 把后脑勺缝上啊…… 刘昌奇瞪了那仵作一眼,让他赶紧过来照做。 给尸体做缝合这种事,仵作自是拿手的。既然知晓这尸体不是诈尸而是蛊虫作祟,他也就不怕了。是以,在刘昌奇瞪过去的时候,他立刻跑过去准备缝合。 “这小二脑内为何会有蛊虫?”刘昌奇不明白。 小二的身份他早就查过了,就一普通的市井小民,怎会被人下了蛊? 龙渊用一个细小的小木棍戳着那蛊虫道:“此蛊名曰缚,待幼体成熟后可控制人的躯体。” 柏夕岚又是头皮一麻,因为她想起了被铁线虫控制了的螳螂。还有那种身体明明已经空了,却被寄生虫操纵着身体缓缓移动的昆虫。 “这种蛊一般用于控制尸体的。在人还活着的时候将此蛊虫的幼虫种入人的体内,待长成成虫时,将人杀了,再通过母蛊驱使它控制尸体站立行走。” 龙渊戳够了那蛊虫后,便下杀手将那蛊虫戳死。他对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刘昌奇道:“被缚驱使的尸体可做杀手用。” “这种蛊虫为何会出现在容陵?”这是喻沅白想不明白的。 “问他就好了。”龙渊指了指小二的尸体。 死人也是会说话的。 第189章 体面针 仵作将小二的死因告诉了龙渊,小二身上的伤看着很惨烈,可却不是致命伤。真正让他丧命的伤,是脖颈左侧的一个细小的针眼。 若不是仵作查得仔细,这样的针眼可能不会被注意到。 仵作从那针眼处拔出了一根一拃(zhǎ)长与头发丝一样细的银针。 与尸体打交道了三十载,仵作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凶器呢。 仵作将那根银针拿给龙渊看。 那银针被放在黑布上,有黑布的映衬,倒是明显。 龙渊看了那银针一眼眉头微皱。 这样细长的银针他也是第一次见。 而喻沅白却道:“这是体面针。” “体面针?”柏夕岚觉得这针的名字奇奇怪怪的。 喻沅白解释道:“先皇后宫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他抬手在自己的颈动脉处指了指说:“先皇后宫腥风血雨,许多妃子为了争宠,时常用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这体面针就是其中之一。体面针体面针,顾名思义,是让死人体面的针” “无论是鸩杀还是绞杀对于后妃来说都不体面,用这针刺从颈脉处刺进去,伤口小不说,后妃的神情也不会很狰狞,很是体面。” 不得不说,喻沅白的这番解释又一次刷新了柏夕岚对先皇后宫的认知。 先皇后宫还真是……比攻心计还攻心计。 “也就是说这东西民间没有?”柏夕岚抓住了重点。 “对,民间没有。”喻沅白点头。 “那……影?”柏夕岚想到了徐芳懿。 徐芳懿曾是先皇后妃,先皇后宫的腥风血雨她肯定参与过,这体面针他肯定是知道的。 对于柏夕岚的怀疑,喻沅白倒是没说什么。 “这针不错。”龙渊摸着下巴认真地参观那体面针。 所以……柏夕岚和喻沅白一同看向龙渊。 只听龙渊道:“等回幽冥宫后,做上一些送给宫里的女子们防身用。” 柏夕岚和喻沅白沉默。 就那些美人姨姨们还需要用这个防身吗? 龙渊一抬眼见柏夕岚正看着自己,以为她也想要,便道:“你无需用这个防身,我会给你做更好的。” 柏夕岚朝着龙渊粲然一笑道了句:“说正事。” “哦~”龙渊指了指那已经死透透的蛊虫说:“忘了和你们说,这蛊虫是来自百越之地。” “百越之地?”这下子轮到喻沅白皱眉了。 这百越之地离容陵有够远的啊。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忘了没和你们说。”龙渊仰着脸很努力地去想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 柏夕岚见状便道:“您要是实在想不起来也无妨。” 她记得玦姨曾说过不能让龙渊想太复杂的事,容易引发旧疾。是以,有些事他若是忘了就让他忘了吧。 “想起来了!”龙渊拍了一下手道:“朱雀的人查到影似乎在百越一带活动。”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朱雀就是你井宿叔他们。” 幽冥宫四象堂按照星宿划分。四象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如此一来,各象的七位负责人也都按照其象中星宿命名。 如朱雀的七位负责人便是朱雀七星宿:井、鬼、柳、星、张、翼。 喻沅白和柏夕岚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齐声问龙渊:“何时查到的?” 这事确实有够重要的,得亏龙渊想起来了。 “就我们离家出走的那日啊~”龙渊乐呵呵地对那俩小孩说:“入夜后,我便收到了朱雀的传信。” “那玦姨他们可是知道?”柏夕岚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龙渊继续乐呵呵地说:“我还未来得及与小玦他们说,便与你一同离家出走了。” 果然! 柏夕岚的心情一下子就复杂了。 “龙渊先生。”喻沅白连忙问龙渊:“您能否传信于朱雀?” “能!但不传。”龙渊小声道:“传了他们不就知道我和小乖在这里了么……” 柏夕岚和喻沅白:“……” 事确实是个急事,但龙渊这性子你也拿他没办法。 “你先写信告诉我爹。”柏夕岚提醒喻沅白。 柏雍知道影有可能在百越一带,定然知道该怎么做。 “那这小二……”一旁的刘昌奇适时的插嘴道。 三人又一同看向后脑勺已经被仵作缝合好,且因为没有蛊虫控制又可以直挺挺地躺在木板上的小二尸体。 喻沅白盯着那小二看了一会儿便道:“我们去河边看看。” 小二的尸体是在河边发现的。 刘昌奇道:“小二的尸体虽说是从河边发现的,但河边似乎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无妨。”喻沅白淡声道:“去看看也许会有新的线索。” 这小二只是个普通的平民百姓罢了,脑子里为何会有蛊虫?对方为何会用体面针取他的性命? 再一个,凶手既然用体面针杀了小二,那为何还要将小二的尸体弄得那般惨烈? 为了掩盖体面针的针眼?可问题是,小二的脖颈处除了体面针的针眼外并无其他伤口。 是以,可以排除用伤口掩盖针眼这一点。 出了府衙后,龙渊也要和喻沅白一起去河边看看。 “你可要一起?”喻沅白问柏夕岚。 柏夕岚摇摇头表示不去了,要回客栈。 自己去了也帮不上忙,弄不好还能给添点乱。 喻沅白也不勉强她,和龙渊一起送她回客栈,并且给她留了两个影卫。 柏夕岚回客栈后,就上床补觉去了。 她昨晚因换地方的缘故,脑子里莫名兴奋,抱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一大早她又兴冲冲地拉着龙渊去逛吃,哪知还去牢里逛了一圈。 折腾了这么长时间,精神终于懈怠了,失踪已久的困意终于回来了。是以,柏夕岚的脑袋刚挨着枕头就沉沉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中,柏夕岚觉得好热啊,热到她难以呼吸。 这都快入冬了为何会这么热? 她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可是眼皮好重啊,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无法睁开眼睛。 好热,真的好热…… 不是热,是好烫。 为什么会这般烫? 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190章 一个逐渐失去理智,一个已经疯了 喻沅白和龙渊顺着发现尸体的河边走了很远很远,也有了不小的收获。 天色已晚,二人便准备回客栈。 只听“砰”的一声,原本应该在客栈保护柏夕岚的蓝宿摔在了喻沅白和龙渊的面前。 喻沅白看着重伤在身的蓝宿瞳孔猛地一缩。 其余不远不近跟着喻沅白的影卫迅速围了过来。 “蓝宿!”黑鹰连忙将蓝宿扶了下来。 蓝宿断断续续地说:“夕、夕岚姑娘……”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众影卫只觉得一阵风刮过,再一抬头喻沅白和龙渊皆不见了。 黑鹰连忙将蓝宿交给月白,自己则与其他影卫去追喻沅白了。 容陵城最大的客栈,此时正燃烧着熊熊大火。 街市上一片混乱,好似所有人都参与进这场救火中。 客栈的掌柜满身狼狈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里面还有个姑娘没有跑出来呐,那姑娘还没跑出来呐……” 此掌柜行善积德了大半辈子,哪怕自己客栈着火了,心里念着的都是客栈里的客人。 “你说什么?”掌柜被人从地上猛地提了起来。 将掌柜提起来的人便是喻沅白。 掌柜一见喻沅白便道:“客官,与您一起的那位姑娘……还在里面呐。” 掌柜话音刚落,喻沅白猛地瞪大,他松开掌柜就要往火里冲。 与他一样要往火里冲的还有龙渊。 随后赶来的黑鹰等影卫见状,眼疾手快地将喻沅白和龙渊死死抱住不让他们冲火里去。 火势太猛了,若是进去的话,会出不来的…… “放开!”喻沅白怒吼。 喻沅白现在满脑子想得都是柏夕岚还在火中,他得去到柏夕岚的身边。 那姑娘娇气得厉害,平日里不小心磕到都得哼唧半天,这么大的火,她得多疼啊…… “王爷!”黑鹰死死抱着喻沅白道:“不能进去,火势太大了,不能进去啊!” 喻沅白这边四个影卫死死抱着他还能拦得住他,可龙渊那边却是不行。 六个影卫死死地抱着他都快拦不住他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女儿就在里面,他怎能不进去? 他还要和女儿一起去找小芷呢……怎么能不进去? 他得去把女儿带出来啊…… “我要你们死!”龙渊眼底有着猩红,他抬手一掌就要落在身前正死死抱着他的腰将他拼命往后退的赭绍的背上。 忽然一道带着哭腔的女声清晰地传入正在失去理智,和快要疯了的喻沅白耳中:“爹爹……喻沅白……救命啊——” 龙渊和喻沅白的身形皆是猛地一顿,二人同时转身望去。 就见满身血污的柏夕岚正站在不远处,满面泪痕。 柏夕岚身上只着了单薄的里衣,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赤着的双脚红肿着,有鲜血顺着她裤腿往下滴。 喻沅白低着头一步一步朝着柏夕岚走去,等走到柏夕岚的面前时,他伸手猛地将柏夕岚抱进了怀里。 太好了…… 她没在火中,真的太好了…… 龙渊的理智也回来了,他呆呆地看着被喻沅白抱住了的柏夕岚,神情逐渐空白,就连眼神都变得呆滞了起来。 赭绍松开龙渊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开始后怕了起来。 龙渊的那一掌虽未落下,可赭绍却已经感受到了一阵十分可怕的内力。 他不禁在想,那真的是人能有的内力吗?太可怕了,那种要被人震碎四肢百骸的感觉真的太可怕了…… “喻沅白,救命啊。”柏夕岚抓着喻沅白的手哭着说:“救救青风,他要死,他快死了,救救他……” 回到一个时辰前。 柏夕岚觉得身体好像在晃,那种很烫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寒凉。 这到底怎么了? “夕岚小姐!夕岚小姐!”耳边有男声在急呼自己的名字。 柏夕岚努力了好久才将沉重的眼皮睁开。 视线有些模糊,物体好像在抖动。 “夕岚小姐莫怕,青风就算豁出性命也会护您周全!” 青风啊……是喻沅白的影卫呢…… 青风好像背着自己奔跑呢…… 柏夕岚脑中的浑噩渐渐褪去,视线也逐渐清晰。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自己全身绵软无力? 随着一阵银铃声响起,异香袭来,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挡住了青风的去路。 拦住青风去路的这道白色身影是一名美艳的女子,一名不输于玦纹她们的美艳女子。 那女子呵气如兰道:“小公子,快将你背上的那名女孩给奴吧。” 青风道了句:“休想!”便背着柏夕岚准备施展轻功逃离此处。 此处已是容陵城郊外,青风也实在不知该背着柏夕岚往何处逃了。 他得想办法带夕岚姑娘去找王爷,可是……那女子一步步将他逼到容陵城外,让他逐渐无处可逃。 此时的青风已经受伤了,他伤得很重。 被他背在背上莫名无法动弹的柏夕岚已经闻到了他身上传出来的血腥味,她也听到青风的声音有些弱。 柏夕岚张嘴想要让青风将自己交给那女子,可她只能发出不完整的字节。 青风听到了柏夕岚的声音忙道:“夕岚姑娘莫怕,青风……青风定会将夕岚姑娘送到主子身边……” 只听得“砰”的一声,青风被那女子一掌打了出去,直接将一棵树拦腰撞断。 柏夕岚被甩了出去,可还未落地,腰间便被一道白绫缠住,紧接着她便被这道白绫拽到了那女子的身边。 那女子见柏夕岚正死死地盯着自己看,便伸手拍了拍柏夕岚的脸娇笑了一声道:“莫怕,你暂且是死不了的。” 那女子拖着柏夕岚朝着已经陷入昏迷的青风走了过去,她笑着说:“在走之前,我得收下这小公子的命。” 柏夕岚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了女子发髻上的那根银簪上。 不能让她杀了青风……不能……让她杀了青风…… 她得死!她必须死! 这么一想,柏夕岚也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一阵力气,伸手拔下那女子的银簪猛地就扎进了女子的后颈处。 这女子根本就没有防备柏夕岚。应该说,她根本就没有防备中了软骨散的柏夕岚。 当后颈被银簪扎中时,她猛地瞪大了眼睛,满眼的不可置信。 第191章 软骨散药性并未散去 人在困境的时候,潜力是无限的。这一点被此刻的柏夕岚展现得淋漓尽致。 温热的血喷洒而出,落在了柏夕岚的脸上、手上,她只觉得鼻翼间满是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此时柏夕岚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杀了青风! 柏夕岚握着银簪疯了似的扎着那女子的脖颈,直到那根银簪因沾满了鲜血太滑从她的手中脱落,她才回过神来。 柏夕岚跌坐在地上怔怔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子,女子美眸圆瞪,神情狰狞,脖颈处早已一片血肉模糊。 这女子怕是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死在一个根本就不会功夫甚至还中着软骨散的人手里。 柏夕岚迟钝地转动着自己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满是鲜血的手,又看了看那已经咽气的女子,随后爆发出尖锐的叫声。 她近乎癫狂地尖叫着,发泄心中因杀了人而产生的恐惧。 尖叫过后,柏夕岚跌跌撞撞地爬向青风,用嘶哑的声音叫着青风的名字。 可无论她怎么喊,青风都没有回应她。 柏夕岚举目四顾,此时天色渐暗,到处都是陌生的景色,她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得带着青风去找龙渊和喻沅白…… 柏夕岚大致地辨别了一下容陵城的方向后,便吃力地背起青风朝容陵城走去。 身形高大,又处在昏迷中的青风又岂是柏夕岚能够背动的? 没走两步,柏夕岚便摔倒了,青风重重砸在了她的身上。 这样是不行的,带着青风自己根本就去不了容陵城…… 柏夕岚从青风的身下爬了出来,她四处张望了一下,见自己的左边不远处有一处沟壑,便又将青风扶起来,走向一旁的沟壑。 她将青风藏在沟壑中,用杂草覆盖在青风的身上。 “青风,你等着……我去找喻沅白他们,你一定要等着……” 柏夕岚独自一人拼命地朝容陵城跑去…… “喻沅白……”柏夕岚抓着喻沅白的袖子,身体止不住地往地上跌去。 喻沅白搂着腰让她靠着自己,一只手不停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她:“莫急,慢慢说。” “青风……青风他在……”柏夕岚用简短的语言告诉了喻沅白青风的位置,还有那白衣女子尸体所在。 喻沅白听后立刻让黑鹰去找青风和那白衣女子的尸体。 柏夕岚抓着喻沅白袖子的手软软垂下,视线也越发地模糊,直到黑暗来袭,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软骨散的药效并未散去…… 刺史府后院一间素雅的卧房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 龙渊将一堆被鲜血染透的布扔到地上,起身去一旁铜盆里洗去手上的鲜血。 喻沅白问龙渊:“龙渊先生,她如何?” 龙渊的眼神还有些呆滞,整个人都透着一种令人心惊的平静。 赭绍与喻沅白说过,龙渊从见到柏夕岚那一刻开始,就一直这种状态。 喻沅白怕龙渊会有什么事,便写信回京让玦纹她们赶紧过来。 龙渊转身看着喻沅白用没有丝毫起伏的语调对喻沅白道:“她右肩胛骨脱臼,已经接回去了,左大腿外侧有一处很深的伤口,血止不住了,我用针线……帮她缝起来了……” 喻沅白听了这句话,瞳孔缩了缩,倒也没说什么。 龙渊继续道:“左脚轻微骨折,也不是什么大事,养养就好。不过,软骨散一时半会儿散不了,她得瘫痪一阵子。” 软骨散…… 喻沅白难以想象,柏夕岚在中了软骨散的情况下,是如何做到……做到杀了那女子还有拼命跑回来求救的。 那女子的尸体也被黑鹰带回来了,喻沅白去看了那女子脖颈处的伤。 女子的脖颈处没有一块好肉,每一道伤口都扎得特别深。 好在……青风只是伤势过重,并无性命之忧。 他想,若这姑娘醒来后知道这个消息,定然是开心的吧…… 卧房外,一众影卫在空地上站得笔直。 不得不说,柏夕岚救青风的事,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震撼。 他们是影卫,护主子周全,必要时为主子这样的想法已经融入了他们的骨血。 他们的主子,视他们为亲手足,是以,他们自是甘愿为主子去死,甚至将可以为主子去死这一件事视为至高无上的荣耀。 一直是保护角色的影卫,第一次……被人,还是被一个不会半分功夫的女子保护了…… 哪怕……这个影卫只是青风一人…… 卧房门被打开,所有影卫都抬眼看去。见是喻沅白,便都眼巴巴地看着喻沅白。 喻沅白淡声道:“她无事,你们都散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一众影卫的眼神都亮了。 夕岚姑娘没事!真的太好了~ 在喻沅白欲转身回房的时候,黑鹰上前一步叫住了喻沅白。 喻沅白转身看他,黑鹰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主子,日后……我们可否将夕岚姑娘……” 他还没说完,喻沅白便道了一句:“随你们吧。” 黑鹰愣了一下,脸上随即浮现出了笑容。他忙道:“多谢主子!” 喻沅白勾了勾唇抬脚走进了卧房。 黑鹰转身看向其他影卫。 其他影卫皆是点了点头。 从这一刻开始,柏府的夕岚姑娘等同于这群影卫的主子。他们也可以为夕岚姑娘付出生命! 喻沅白走进了内室,他见龙渊呆坐在桌边便走过去问他:“龙渊先生,您如何?” “我无事……”龙渊站了起来,淡声道:“照顾好她,我……”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喻沅白就见龙渊身体一晃,整个人就要倒下。 喻沅白连忙扶住龙渊,却见龙渊双目紧闭,显然已经陷入了昏迷。 “来人啊!”他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黑鹰和赭绍立刻跑了进来。 见被喻沅白扶着的龙渊双眸紧闭,黑鹰便问:“主子,龙渊先生这是?” “让刘昌奇把容陵城最好的大夫找来,要快!”他吩咐道。 “好。”黑鹰跑去找刘昌奇了,而赭绍则是将龙渊背上送到隔壁的卧房,将他放到床上。 刘昌奇很快就将容陵城最厉害的大夫找来了。 大夫将龙渊的身体仔细检查了一番,并未找出龙渊昏倒的原因。 “怎么会无原因?”黑鹰问大夫:“若无原因,先生又怎会昏倒?” 喻沅白眉头紧皱不展,莫不是真得等玦姨他们来才行? “让大夫去看看蓝宿和青风的情况。”喻沅白吩咐黑鹰。 既然喻沅白这么说了黑鹰也不再和大夫纠缠,朝着大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着大夫去看蓝宿和青风去了。 第192章 龙渊忘记了 下午时分,龙渊醒了。喻沅白一见他醒了,便问他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等他一通问题问完后才发现龙渊正茫然地看着自己。 喻沅白见状沉默了一下问龙渊:“您……怎么了?”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龙渊问喻沅白。 喻沅白愣了一下看着龙渊没有说话。 龙渊揪着喻沅白的袖子问他:“你为何在此?这又是何处?我为何会在此?小乖呢?” “您……”喻沅白心下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试探性问龙渊:“您不记得了?” “记得呀~”龙渊笑眯眯地对喻沅白说:“我正在和小乖离家出走啊,小乖要去江南,我们正在去江南的路上。” 喻沅白:“……您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龙渊觉得这孩子奇奇怪怪的,他掀开被子下了床乐呵呵地问:“小乖呢?我辣么大的一个小乖呢?” 喻沅白眨了眨眼睛,走到桌边坐下若有所思地看着龙渊更衣。 真忘了啊? 为何会忘? 如果可以,喻沅白也不想和龙渊提起柏夕岚受伤的事,可这种事也瞒不住。是以,他开口道:“龙渊先生,晚辈有一事要与先生说。” 龙渊将腰带系好看了一眼喻沅白道:“你说,我听着呢。” “令嫒受伤了。”喻沅白将柏夕岚受伤的事捡重要的和龙渊说了。 龙渊听后,呆愣许久后,整个人都呈一种暴怒的状态:“为何会受伤?她为何会受伤?她受伤时我又在哪里?我为何未护好她?” 无论是哪一句,龙渊都是在责备自己。 喻沅白对龙渊道:“您若这般自责,她知晓了定会难过。”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龙渊的怒气一下子就收敛了起来。他警告喻沅白:“你不许与她说,你什么都不许与她说。” 喻沅白没有说话,他带龙渊去看柏夕岚了。 龙渊见到昏迷中的柏夕岚时,眼底猩红一起抓着喻沅白的衣襟就问他:“伤她的人呢?” 喻沅白回道:“被她杀了,尸体停在府衙的仵作房中。”他见龙渊眼底的猩红还未下去,便又补充道:“你这样,她见到会怕的。” 龙渊愣了一下,眼底的猩红瞬间散去。 他蹲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柏夕岚问喻沅白:“她何时会醒?” 喻沅白回了他三个字:“不知道。” 见龙渊又有暴起的迹象,他又不紧不慢地提醒龙渊:“她会怕,怕了就会哭。” 龙渊神色一僵,继续默默蹲床边盯着柏夕岚看。 喻沅白见龙渊的情绪不会再有变化后,悄悄松了口气提醒他:“您放心吧,晚辈已传信于玦姨了。” 龙渊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那您自己在这里陪着她?”喻沅白问龙渊。 “嗯。”龙渊点头。 喻沅白便起身走出了卧房,他顺手将卧房门关上后,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赭绍与他说过,龙渊那差了点落在他身上的一掌透出的内力有多么的恐怖。 就刚才,龙渊眼底有猩红升起时,喻沅白感受到了赭绍说的那股内力。 那内力好似透着血腥味,就好似从血海尸山中凝练出来的。 得亏,提那姑娘就让他平静下来,如若不然…… 喻沅白又给柏雍去了一封信,信中自是提了柏夕岚受伤的事,也说了龙渊忽然忘记丢失了一段记忆的事。 京中,柏雍接到喻沅白的信后差点没疯。 一个受伤昏迷,一个昏迷后醒来丢失了一段记忆,这让柏雍如何不疯? 柏雍跑龙宅去找玦纹,发现龙宅里的人都不见了。他也来不及多想,直接去宫里找喻京墨告假。 他要亲自去一趟容陵将柏夕岚和龙渊接回来。 喻京墨看了喻沅白写给柏雍的信后,二话不说就准了柏雍的假。 柏雍回府后,并未向边杭叶隐瞒柏夕岚和龙渊的事,他让边杭叶务必稳住杨月茹,让她不要起疑心。 边杭叶虽也想和柏雍一起去容陵找柏夕岚,可她心里也清楚,京中必须得有人稳住杨月茹。 暂时还不能让杨月茹知晓柏夕岚和龙渊的事。 边杭叶对柏雍道:“爹,娘这边有我,您放心便可。” 柏雍握了握边杭叶的肩膀,便带着石傲离京前往容陵。 容陵刺史府中,柏夕岚终于醒了,她盯着上空的帐顶发呆。 这里……是哪里? 自己为何会在这里? 身体好疼,好累,也使不上力气。 喉咙……也好痛啊…… “小乖~”耳边传来龙渊欣喜的声音。 柏夕岚转头看向龙渊,只看到了龙渊的背影。 龙渊是去给柏夕岚倒水了,因为喻沅白和他说过,等柏夕岚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她喝水。 龙渊倒了水过来,自己坐在床边将柏夕岚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喂她水喝。 明明只是一杯清水,可柏夕岚莫名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受伤的青风还有被她用银簪杀死的白衣女子,一切的一切一下子都涌入了她的脑海中。 满目血色的红,血液溅在脸上的温热,鼻翼间浓郁的血腥味…… 柏夕岚脸色一变,用力推开龙渊,趴在床边便是一阵干呕。 龙渊手中的水杯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水洒了一地。 “小乖,你怎么了?”龙渊连忙去拍柏夕岚的后背。 柏夕岚干呕到颈间青筋暴露,好似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喻沅白听到动静疾步而入,他见柏夕岚趴在床边干呕便问龙渊:“她怎么了?” 龙渊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怎么了?”喻沅白只得问柏夕岚。 柏夕岚忍下干呕的欲望哑着嗓子说:“好重的血腥味……我想沐浴,我要把这些血腥味洗掉……” 喻沅白愣住了,柏夕岚身上早已没了血迹,刺史府中的丫鬟早已帮她清理了身体…… “你先冷静一下。”喻沅白去给柏夕岚倒了杯水。 可杯子刚放到柏夕岚的唇边,柏夕岚便又一阵剧烈的干呕。 喻沅白皱起了眉头,握着杯子的手抖了抖。 “这水是不是不干净?好大一股血腥味啊……”柏夕岚说完又是一阵干呕。 怎么到处都是血腥味,真的好恶心啊…… 第193章 可以忘记 柏夕岚终于平静了下来,她扶着床边想要爬起来,可她发现自己四肢绵软竟使不上力气来。 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瘫痪了。如果不是大腿外侧阵阵发疼,她真的以为自己是瘫了。 “我怎么了?”她问龙渊。 见龙渊只是皱着眉头看着自己也不说话,便又看向喻沅白。 喻沅白便道:“是软骨散的药性还未散去的缘故,过几日便好了。” “哦……”柏夕岚听了这话后倒也没什么反应,她沉默了一下又问:“青风……如何?” 喻沅白回道:“你放心,青风并无大碍。” “那真是太好了……”柏夕岚忍不住笑了。 青风无事便好。 “主子。”卧房外传来黑鹰的声音。 喻沅白对柏夕岚道了句:“我出去看看。”便转身离开了卧房。 喻沅白走后,柏夕岚就和龙渊在那大眼瞪小眼。 “我……想喝水……”柏夕岚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向龙渊提出需求。 龙渊却站着没动,看着她一脸的欲言又止。 柏夕岚见龙渊站那没动,倒也没再表达自己的需求。她闭上眼睛努力压下翻滚的恶心感。 一定是没洗澡的原因,等把自己洗香香了,就不会感到恶心了…… 少顷,喻沅白走了进来,他对柏夕岚说:“黑鹰说影卫们想要进来看看你,我将他们打发了。” 柏夕岚一听喻沅白的声音,立刻睁开了眼睛。她试图向喻沅白发出请求:“可以……帮我倒点水吗?我有点渴……” 是真的好渴,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疼,好想喝水啊…… 喻沅白一听她想喝水,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柏夕岚忽然觉得自己做人也蛮失败的,如今躺床上形同废物,连口水都没人帮她倒一下…… 龙渊看向喻沅白。 喻沅白摇摇头一言不发地去给柏夕岚倒水。 龙渊见状,便将柏夕岚扶起。 柏夕岚光顾着和鼻翼间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以及胸口的恶心感作斗争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这两个男人的异样。 喻沅白倒了水后,在桌边犹豫了一下后才回到床边。 “喝吧。”他将水杯递了过去。 龙渊将水杯接了过来,送至柏夕岚的唇边。 水杯刚靠近,就见柏夕岚脸色一变,推开龙渊的手直接趴在他的腿上开始干呕。 龙渊轻柔地拍着柏夕岚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随后,他又点了柏夕岚的睡穴,让她平静下来。 龙渊将已经陷入沉睡中的柏夕岚扶好让她靠着自己,而喻沅白又去倒了一杯水过来。 龙渊接过水杯后,慢慢地将水喂进柏夕岚的嘴里,看着她慢慢吞咽下去。 待一杯水尽数喂完后,龙渊又扶着柏夕岚躺下,将她的被子盖好,和喻沅白一同离开了卧房。 屋檐下,喻沅白眺望着远处,低声道:“心病难医啊……” 柏夕岚现在的状况,是他们谁都没有料到的。 不过想想也是,第一次杀人,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精神上一时半会儿都接受不了。 想想自己第一次杀人,夜不能寐了许久,因为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人狰狞的五官。 后来,人杀多了也就麻木了。 可是…… “只要她忘了,便不会有此反应。”龙渊忽然道。 喻沅白转头疑惑地看着龙渊,随后便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此时的龙渊眼底一片清明,眉宇间的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出世外的淡然。 龙渊转头看了喻沅白一眼,只是一眼便让喻沅白一阵心惊。 那是立于万人之上者特有的威严,如他皇叔那般。 不,应该说……皇叔还远远比不上…… 就在他刚要开口的时候,龙渊眉宇间又有了变化。 那是众人所熟悉的呆,就连眼神都稚气了起来。只见龙渊大力的拍着喻沅白的肩膀道:“哎呀呀,不要担心啦,我有办法让小乖忘记的。” 就连笑容都是熟悉得没心没肺~ 喻沅白不动声色,他将龙渊方才的变化记在心上,准备待玦纹来了之后,告诉玦纹。 “可否告知?”喻沅白问道。 龙渊朝着喻沅白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说:“就不告诉你。” 喻沅白:“……” 待柏夕岚再次醒来的时候,喻沅白终于知晓龙渊所谓的法子是什么了。 是摄魂术!是失传已久的摄魂术! 柏夕岚只是一眼就深深陷入龙渊的眼神中,龙渊每说一句,她便重复一句。 最后,柏夕岚在龙渊一声:“好孩子你该睡了。”中,闭上了眼睛陷入了睡梦中。 就算没有镜子,喻沅白也知晓此时的自己脸上的神情是有多么地精彩。 龙渊……到底是什么身份? 幽冥宫……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龙渊拍了一下手很开心地对喻沅白道:“等小乖再醒来后,她就不记得自己杀人了这件事啦~你得让你的那些影卫们注意些,尽量别在她面前提起此事~” 喻沅白:“……好。” 龙渊又伸手在喻沅白的脸上扯了一把,在喻沅白古怪的目光中道:“你这样才像个小孩该有的样子嘛,平时闲着没事不要老绷着一张脸,也不要笑得那么假。小乖不喜欢,大家都不喜欢~” 喻沅白神色一怔,随后他低声道了句:“您在这等她醒来吧。”便转身大步离开了。 龙渊歪着脑袋看了看往外走喻沅白嘀咕了一句道:“怨不得小乖不喜欢呢,就这性子要是放在幽冥宫,早被群殴了。” 柏夕岚是被饿醒的。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饿!真的好饿啊,都快前胸贴后背了…… 她试图起床去觅食,可是…… “夭寿啦——我瘫痪啦……啊……呜呜呜呜……”柏夕岚那沙哑犹如破铜锣般的嗓音,吓得守在屋顶的几个影卫一个激灵,差点从屋顶上栽下来。 喻沅白一个箭步就冲进了卧房中,急声问道:“发生了何事?” 那几个影卫也从屋顶上翻了下来,但并未冲进柏夕岚的卧房中。 柏夕岚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干嚎道:“我瘫痪了,啊~我下半辈子就这么毁了,啊~我还没去看遍大好河山呢,啊——” 喻沅白:“……” 他面无表情地问柏夕岚:“你知晓你此刻像什么?” 柏夕岚闭嘴,幽幽地看着喻沅白。 这王八羔子,嘴里绝对没好话! 第194章 好疼、好饿、好渴 果不其然,只听喻沅白不紧不慢道:“你此刻像极了被人踩着嗓子的公鸭,粗嘎难听到令人发指。” 柏夕岚:“……” 老天爷,您能否给信女一个站起来的机会?信女站起来不为别的,只为打爆这缺德玩意儿的狗头! 什么倒霉玩意儿? 自己上辈子绝对是做了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这种缺大德的壮举。如若不然,这辈子怎么会遇到这么个倒霉玩意儿? “喻沅白,你怎么能这样?我都瘫痪了,你还嘲笑我……”柏夕岚双目含泪控诉喻沅白的恶行。 喻沅白没理会柏夕岚的控诉,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柏夕岚看。 这是……真的忘记了? 柏夕岚见自己控诉了老半天,喻沅白都没搭理自己,便撇了撇嘴委屈巴巴地问:“有吃的吗?” 在饥饿面前,瘫痪这种事可以先放一边…… 喻沅白放下手弯下腰双手撑着床板看着柏夕岚的双眼问她:“你可还记得自己是如何瘫的?”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纳闷地说:“不就是爬墙摔下来摔得吗?我只是摔到腿了,又不是摔到脑子,这怎么可能会忘?” 虽说喻沅白心里已有心理准备,但看到柏夕岚真的忘记了,内心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柏夕岚见喻沅白盯着自己出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兄die,我真的好饿,能否赏个饭吃?没有饭给点水也好啊!” 这死刑犯上断头台之前,还给一顿好酒好菜呢…… 喻沅白暂时无视柏夕岚的需求,问她:“你可还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 别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啊…… 柏夕岚:“……” 她现在是真的有点难过了。 身体好软,动起来好吃力,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疼,肚子也好饿…… 没有水喝,没有饭吃…… 这么一想,柏夕岚的眼角便有大颗泪珠往下滚。 腿和脚都好疼,真的好想喝水,真的好饿…… 柏夕岚的眼泪来的猝不及防,喻沅白都愣住了。随后,他手忙脚乱地给柏夕岚擦眼泪:“你别哭,我这就给你拿吃的,哎呀,你别哭……” 忽然,喻沅白只觉自己后衣领一紧,随后自己整个人都被扯了出去。 就目前刺史府中,敢这么扯喻沅白后衣领的人也只有龙渊了。 只见龙渊面无表情地扯着喻沅白的后衣领就这么将他扔到了卧室外,随后在喻沅白无辜的目光中将卧房的门“啪”的一声关上。 敢欺负他宝贝女儿?扔出去都是轻的! 喻沅白:“……” 嗯,被龙渊扔出卧房这一事也是他没料到的。 他一回头,就见那几个影卫正默默地看着自己。 这几个影卫显然是看到龙渊将喻沅白扔出来的那一幕,他们甚至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想会不会被灭口这种事。 喻沅白轻咳了一声淡声道了句:“守好她,不得出任何差错。” “是……” 卧房中,龙渊端着白粥喂柏夕岚。 明明只是一碗普普通通的白粥,可柏夕岚却是吃得狼吞虎咽,显然是饿疯了。 龙渊一边喂她一边叮嘱她:“慢些吃,慢些吃,当心呛到。” 柏夕岚吸吸鼻子,很是感动地说:“爹爹,您真是个好人,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被自家宝贝闺女赞为好人的龙渊,若他身后有尾巴的话,那尾巴定是来回摇出了残影。 “我好端端地怎么从墙上摔下来了?”柏夕岚问龙渊。 她觉得这事好像有些不对,总觉得有什么事被自己忘记了。 龙渊往柏夕岚嘴里送了一勺粥面不改色地说:“因为你想撇下我偷偷跑,被我发现了心里发虚就从墙头上摔下来了。” 柏夕岚:“???” 真的是这样吗?不过仔细想想,自己也确实能干出这种事来。 龙渊又往她嘴里送了一勺粥继续面无不改色道:“你并未瘫痪,只是摔狠了,得养一阵子。” “哦……”柏夕岚咽下嘴里的粥,眼中有着疑惑。 感觉还是有地方不太对,可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这里又是何处?”柏夕岚终于想起问这个问题了。 龙渊歪着脑袋想了想笑眯眯地对柏夕岚说:“小白说这里是什么刺史府。” 不是住客栈吗?怎么就搬到刺史府了?柏夕岚仰着脸想了一会儿,发现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不去想了。 龙渊只喂了柏夕岚一小碗粥就不再喂她了。 人处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一下子吃太多容易把自己胃撑坏。 次日一早,黑鹰来报说玦纹他们已经进了容陵城。 喻沅白一听这话便问:“还有谁?” “龙宅的人都来了。”黑鹰回道。 “接他们进刺史府。”喻沅白吩咐。 黑鹰应了一声“是”便跑去接人了。 喻沅白自己则站在刺史府门口等着龙宅的一行人到来。 有些事得提前与他们说一下。比如龙渊那突如其来的变化,比如柏夕岚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人的事。 玦纹看到喻沅白便拉着他问龙渊和柏夕岚怎么样了。 喻沅白便将龙渊和柏夕岚的事说了。 龙渊的事一出,别说玦纹,就连她身后斗宿等人都愣住了。 那是……真正的宫主…… “他那样子的时间可长?”玦纹连忙问道。 是不是宫主要好起来了? “只是片刻的事。”喻沅白道。 “只是片刻呀……”玦纹满目都是掩不住的失望。 “阿玦。”心宿走过来拉着她的袖子仰着头看着她安慰道:“没事的,慢慢来。这么多年我们都等了,总有一日,我们会等到宫主好起来的……” 玦纹收拾了一下心情,对喻沅白道:“好了,我们知晓了,快带我们去看看宫主和小宫主吧。” “诸位这边请。”喻沅白带着他们去了刺史府的后院见龙渊和柏夕岚他们了。 龙渊见玦纹他们来了还挺高兴的,乐呵呵地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后,就准备撒丫子走人。 玦纹眼疾手快的拉住他阴恻恻问道:“准备走哪去?” 第195章 玦纹要和龙渊决一死战 撒丫子走人没成的龙渊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玦纹道:“没打算走哪去,就想着你们舟车劳顿,给你们倒水去。” 玦纹皮笑肉不笑道:“您倒的水我们哪敢喝啊?” 龙渊又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慢吞吞地扶额道:“好疼,头好疼。” 玦纹直接被气笑了,她翻了个白眼道了句:“那就慢慢疼吧,直接疼死你得了。” “小宫主呢?”玦纹问喻沅白。 现下小宫主的身体状况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可以先放到一边。 喻沅白见玦纹问起柏夕岚,便带玦纹去见柏夕岚了。 龙渊见玦纹去看柏夕岚,便“嗖”地一下上房顶了。 啊~小玦生气很恐怖的,好害怕哦~ 幽冥宫众人见龙渊上屋顶了,皆是一脸的无语。 哟呵~他们家的老呆傻竟然知道自己做错事了呢~ 卧房中,柏夕岚因睡得太多缘故,这个时候正睁着大眼睛盯着帐顶发呆。 “小宫主~”当听到玦纹的声音时,她还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听。 当那抹熟悉的红出现在眼前时,柏夕岚才反应过来。 哦~原来不是幻听啊…… “玦姨~”柏夕岚看到玦纹时自是开心的,如果不是身体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她都想坐起来抱着玦纹蹭呀蹭呀。 玦纹温柔地抚摸着柏夕岚的脸庞,满目温柔的怜惜,她轻声道:“小宫主受罪了。” 柏夕岚神色一怔,鼻头一酸莫名想哭。她吸吸鼻子朝着玦纹露出一抹傻气的笑容道:“没有受罪的,爹爹将我照顾得很好。” 爹爹?玦纹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柏夕岚说的这个爹爹是谁了。 这孩子终于愿意叫宫主一声爹爹了~ 玦纹替龙渊感到高兴。 “将你照顾好本是他该做的,可是……”可是宫主并未将小宫主照顾好。 柏夕岚见玦纹有责备龙渊之意,便连忙解释道:“其实也不怨爹爹的,是我自己从墙上摔下来的,所以真的不怨爹爹。” “怎么不怨他?”玦纹伸手给柏夕岚把脉。她没好气道:“当真是越老越糊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干甚甚不行,吃甚甚不行。” “玦姨……”柏夕岚犹豫了一下对玦纹道:“您别这么说他,他也会不高兴的。” 玦纹愣了一下,掀开被子开始检查柏夕岚腿上的伤。她幽幽道:“他要知道你这么维护他,定然十分开心。” 柏夕岚勾了勾唇没说什么。 玦纹检查完柏夕岚的伤势后,松了口气。 都是些皮外伤,不打紧不打紧的……“你先自己躺着,玦姨去办个正事。”玦纹又温柔地摸了摸柏夕岚的脸,转身大步走出了卧房。 诶?柏夕岚眨了眨眼睛,觉得自己刚才应该不是看错了。 就在玦姨转身的时候,好像看到玦姨脸色黑了诶…… 卧房外,只见玦纹袖子一撸露出一截皓腕,双手一掐腰问院中的众人:“那呆傻呢?” 众人见状不约而同地指了指屋顶,表示:人在屋顶。 玦纹又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转身抬头看向屋顶。 果不其然,龙渊正蹲在屋顶上,那表情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您下来,我保证不训您。”玦纹指了指自己一旁的空地。 “我不!”龙渊拒绝得十分干脆,他似乎嫌玦纹还不够生气,又道了句:“你也别想着上来,反正你抓不到我!” 不得不说,龙渊这话就跟落在了爆竹堆里的火星子似的,一把就将玦纹那暴脾气给点燃了。 “我今日若不将你扎成刺猬,我便和你一个姓。”玦纹说着就要飞向屋顶和龙渊“决一死战”。 幽冥宫众人连忙拉住玦纹,并且安抚她道:“阿玦不气哈,宫主肯定是知道错了。” 龙渊觉得这个火星子不够旺,是以他火上浇油道:“凶什么凶,你本来就和我一个姓。” 幽冥宫众人在心中哀嚎了一声:哎哟,祖宗哟~ 而后,女子们拦着玦纹不让她去和龙渊“决一死战”,男子们便七嘴八舌地劝龙渊,让活祖宗少说两句。 那场面,热闹中透着喜感。 反正喻沅白的那些个看热闹的影卫们都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床上的柏夕岚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心生艳羡。 啊,感觉好热闹的样子呢,好想出去看热闹啊~ 最后,龙渊还是从屋顶上下来了。不仅如此,他的头顶还被玦纹扎了一堆银针,猛一看去还挺吓人。 龙渊因头顶扎着银针的原因,只能老实巴交地坐在屋檐下一动不动。 而其他人则一窝蜂地去看柏夕岚了。 玦纹拍了拍手,看了龙渊一眼冷哼了一声后,满面微笑地朝着喻沅白走去。 喻沅白见玦纹满面微笑地朝自己走来,莫名觉得后背阵阵发凉。 他沉默了一下对玦纹道:“玦姨若有话直说便可。”大可不用笑得这么……渗人…… “小白呀~”玦纹挽着喻沅白的胳膊就将人往一旁带。 “您可唤晚辈沅白。”喻沅白面无表情道。 小白……叫狗呢? “莫怕。”玦纹笑得跟个狼外婆似的道:“玦姨就是找你问点事。” “您直接问便可,大可不必这般……”喻沅白抽回自己的胳膊。 玦纹找喻沅白要问的是那具白衣女子尸体的事,她想去看看那白衣女子的尸体。 喻沅白一听这事,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那白衣女子身份还是个迷,是以尸体还在仵作房里停着呢。 既然玦纹想去看,那去看便是了。 “好孩子,等回京后玦姨请你喝酒。”玦纹拍了拍喻沅白的肩膀。 喻沅白后退了一步面无表情道:“玦姨的好意晚辈心领了,一起喝酒就算了。” 喻沅白是怕自己前脚和玦纹一起喝了酒,后脚谷宴就在他的汤药中加别的东西…… 唉——玦纹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 这倒霉孩子,怎么一点都不可爱呢? 喻沅白刚想回自己卧房,便见刘昌奇疾步而来,脸上是慌张的神色。 “王爷!”刘昌奇一见喻沅白便道了句:“不好了,出事了。” 喻沅白皱了皱眉问他:“何事如此慌张?” “城东出事了,有一铁匠全家都被灭门了,死状与那小二一模一样。”刘昌奇快速道。 喻沅白听后立刻道了声:“带路。”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玦纹道。 “不是,你走了,宫主头上的针怎么办?”焰姬指着傻呆呆的龙渊问玦纹。 玦纹看了一眼龙渊没好气道:“半刻钟后,拔了就是。” 第196章 送上门了 这边还未出门,就见一位衙役疯狂奔来,见到刘昌奇便是一句:“大人,不好了,城西的铁匠铺全家被人灭口了。” 城东和城西的铁铺都被灭了满门…… 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等会儿。”玦纹跑回去,快速将龙渊头上的针全拔了,然后拉着龙渊就走。 她将龙渊的袖子往喻沅白手里一塞道了句:“这人是呆傻,但能用。” 喻沅白:“……” 玦纹也不等喻沅白开口道:“你让一个影卫跟我去城西,你带着他去城东。” “好……” 被喻沅白拉走的龙渊,脸上是大写地不高兴。 “我要回去找小乖,你要是不让我回去找小乖,我失踪给你看。”龙渊准备欺负小孩子。 但是小孩子心黑,根本就不给他欺负自己的机会,只听小孩子道:“嗯,您跟着晚辈去看尸体一事,令嫒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晚辈是不知,但晚辈敢肯定,只要您敢失踪,她就敢不理您,” 龙渊:“……” 就这样,龙渊满心不情愿地和喻沅白去城东了。 刺史府的后院中,焰姬从房中搬了一张躺椅放到外面,然后让斗宿将柏夕岚抱出来放躺椅上晒太阳。 今日阳光甚好,晒晒太阳也是不错的。 幽冥宫众人一到,柏夕岚的待遇便一下子提高了许多档次 美人姨姨们的温柔小意,美人叔叔们的嘘寒问暖。 真正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日子……幸福啊~ “小心点,莫烫着。”风荭喂柏夕岚喝水,还仔细地擦了擦柏夕岚的嘴。 奎宿蹲在她身边憨笑着问她:“小宫主可有什么想吃的?奎叔去给你做。” 哎呀,小宫主都瘦了呢,得把小宫主瘦了的那些肉再给她补回去! 斗宿单手撑在柏夕岚的头顶上笑嘻嘻地说:“一会儿让你小井叔去外面买点木头回来,给你造个轮椅。” 柏夕岚:“……” 她看了一眼围着自己的一众美人们,觉得帝王的快乐也不过如此。 不过……柏夕岚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被美人们这么围着,快乐确实快乐,但……心脏有点接受不了,看久了也有些眼晕…… 她一抬眼,就见对面屋顶上好似趴着一个人,顿时吓了一跳:“对面屋顶好像有人!” 众人听后不在意地点点头道:“嗯,确实有人。” “……是敌是友?”柏夕岚神色微妙了起来。 还真有人啊……他们这么淡定当真好吗? “反正不是友。”焰姬笑眯眯道。 “……不用管吗?”柏夕岚又问。 所以,这么无视对手真的好吗? “不用管。”心宿从自己的小布兜里拿出了一本书,搬着小凳子坐在柏夕岚的身边笑眯眯地说:“从宫主和阿玦离开后,那人就在那趴着了。” 柏夕岚:“……哦。” 心宿将书翻开不紧不慢道:“许是想要调虎离山。我们肯定是不会抛下小宫主你去收拾他的,所以他愿意在那趴着便在那趴着吧。” “大奎。”瑞叶衣袖遮唇用没什么起伏的语调对奎宿道:“一会儿你好心也给他做一些,别把人饿死在屋顶上,晦气。” 柏夕岚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道:其实对于对面屋顶上的那个人来说,这群人才是真正的晦气吧。 “小宫主。”心宿仰着小脸笑眯眯地对柏夕岚道:“我读书给你听吧~” 柏夕岚看着心宿那张脸,按下了蠢蠢欲动的手指头。 这么可爱的一张脸,不给他掐红着实说不过去。前提是在不知道心宿真实年龄的情况下…… 就在心宿准备给柏夕岚读书解闷的时候,便听到“嗖”的一声,一支羽箭破空而来。 柏夕岚自从上次在宫里差点被人一箭穿了脑门后,就对羽箭破空的声音格外地敏感。 现在一听这动静,呼吸骤停,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就在她在心里呜呼哀哉的时候,就见角宿反手取下身后的硬弓,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角宿射出去的那一箭直冲那支飞来的羽箭而去,竟将那支羽箭对半劈开,朝着对面屋顶就去了。 对面屋顶上趴伏着的人一惊,往旁边一滚,险险躲开角宿的那一箭。 而其余人,该干嘛干嘛,连眼神都没往那边瞟。 柏夕岚缓缓吐了口气,干巴巴道:“老实说,我有些害怕。” “听到了没?小宫主说害怕。”瑞叶幽幽道。 角宿勾了勾唇,又是一箭朝着屋顶上的那人射了过去。 而后,那人从屋顶上摔了下去。 那人摔下屋顶后,角宿便将硬弓又背到了身后。 他根本就没打算要去看看那人死没死。 万一他去了小宫主这边出事了怎么办?是吧? 刺史府的小衙役匆忙跑来,看着一众美人磕磕巴巴地说:“前、前院捡、捡了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角宿便对他道:“活着就关牢里等你们家大人回来问问怎么回事,死了的话,就地掩埋了就行。” 衙役:“……” 在刺史府说这话真的好吗? “可还有事?”焰姬朝着那衙役嫣然一笑道:“若无事,你便走吧。” “没、没事……”小衙役一张脸涨得通红。 仙、仙女吧…… “可要我送送你?”焰姬问他。 “不、不用……” 小衙役傻呆呆地转身,然后同手同脚地离开了。 柏夕岚在心中为小衙役默哀了一下。 就姨姨们的魅力,正常人还真扛不住。 “好了。”心宿拍了一下小手道:“我要开始读书给小宫主听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五个戴着恶鬼面具的人落在了他们身后的屋顶上。 柏夕岚:“……” 她见心宿那张可爱的脸上透着满满的不悦,便提议道:“要不……您换个时辰读给我听?” “诸位!”其中一个人道:“我家主子,想见那个女孩,望你们莫要不识抬举。” 柏夕岚:“……” 如果可以,她都想来上一句:你家主子真是勇士! “打扰别人读书是件很不好的行为哦~”心宿将书放在柏夕岚的腿上,然后笑得一脸的天真,那模样看起来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第197章 都是不长眼的 对方见心宿是个小孩,便满是不屑地说:“大人说话,小孩莫要插嘴。” 幽冥宫众人听了他这话后,皆是在心中叹了句:啊~请务必安息! 心宿的笑容不仅可爱还多了几分灿烂。 他问柏夕岚:“小宫主怕不怕?” 柏夕岚默默摇头,表示自己是不怕的。 这么多高手在这里,怕是不可能怕的。不仅不怕,甚至还是一种看热闹的心态。 压级大佬打小菜鸟啊~这小菜鸟不得被打到在天上盘旋一阵子才掉下来啊? “别弄出人命来。”柏夕岚象征性地劝劝心宿:“这毕竟是刺史府,在人刺史府上弄出人命来,不好交代。” “放心吧。”心宿伸出小手摸了摸柏夕岚的脑袋笑眯眯地说:“嗯嗯,放心吧,不会出人命的。” 只见柏夕岚眼中的压级大佬心宿,“嗖”地一下就飞上了屋顶,带着天真无邪可爱的笑容对菜鸟们奶声奶气地来了一句:“别怕,不会伤你们性命的。” 菜鸟们见这小孩不知天高地厚,便打算拿小孩开刀,来一个杀鸡儆猴。 却不知,他们才是那只鸡。 是以,菜鸟们在自己迷之自信中,被他们眼中的“鸡”打得直往下面跳。 现如今,孩童的功夫都这么高了吗? 菜鸟们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菜鸟们再菜,那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菜鸟,深谙擒贼先擒王之道,跳下来之后,打算直接抢柏夕岚。 紧接着好笑的一幕出现了。就见美人们一齐朝着那些个菜鸟送了一掌,然后菜鸟们便原地起飞又回到了屋顶。 随后,心宿一记推波掌,菜鸟们又掉下了屋顶。 如此反复,菜鸟们硬生生被压级大佬和满级大佬们折腾到筋疲力尽。 最后,菜鸟们再也不觉得这人世间是美好的,他们觉得这人世间到处都充满了恶意。他们对这满是恶意的人世间再也不会有所留恋。 所以,他们要用自戕(自杀)的方式离开这美好的人世间。 可是……幽冥宫的大美人们最喜欢干的就是让敌人求生不能,求死无门,又怎会让这些撞上门的菜鸟们成功完成自戕的“壮举” 是以,可怜的菜鸟们在即将自戕之时,被美人们点了穴道,口不能言,动弹不得。 近距离观看这场喜剧大片的柏夕岚从菜鸟们的眼神里,直接看到了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哦~真是可怜的菜鸟。 心宿逮着那个说自己是小孩的菜鸟一顿猛踩,嘴里还奶声奶气地说:“你才是小孩,你全家都是小孩。让你说我是小孩,我踩肿你!” 如果这句话是从一个彪形大汉嘴里出来的话,众人可能会有些生理性不适。 都点穴了,大老爷们这么叽歪了干啥? 可这话从心宿嘴里出来,在场的女性皆是一捧脸,按下想要冲上去把心宿脸搓红的冲动。 喔唷~心心(小心叔)真的好可爱,那么可爱的样子好适合搓哦~最好是搓哭那种~ 而男性们则带着慈父的笑容过去将心宿拉过来安抚道:“好了好了,不气了哈,和这些人生气不值当。” “我是小孩吗?”心宿还是气不过,他问角宿他们:“我是小孩吗?有见过我这样的小孩吗?” “心儿才不是小孩呢~”一群男性敷衍道:“心儿是咱幽冥宫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小心叔~”柏夕岚朝着心宿招了招手笑眯眯地说:“不是说要读书给我听吗?快点呀~” 心宿一听柏夕岚让自己读书,也就不气了。一蹦一跳地跑到柏夕岚身边,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坐下,然后拿起放在柏夕岚腿上的书翻开第一页读道:“春日否……” 眼见着就要进入岁月静好的模式,也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道:“全部诛杀!” 心宿手一抖,那书直接被他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柏夕岚见状在心中默哀了一句:哦,可怜的书,啊不对,小心叔…… 同时她也觉得这群人简直就不是个东西。 她小心叔只是想好好读个书罢了,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断小心叔读书? 让小心叔安稳地将书读完不好吗? 明明是大白天却穿着黑色夜行衣的杀手自四面八方冲了过来,誓要挑战一下大业的律法,来一个血洗朝廷命官府衙的壮举来。 有道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好好的一条康庄大道,非得走窄了! 是以,这些杀手的下场可比那些菜鸟惨多了。 那些菜鸟虽然被折腾到求生不能,求死无门,但起码是全须全尾的啊。 而这些杀手呢?身体的零件或多或少地被卸了一两件。 个个倒在地上,抱着缺失的零件鬼哭狼嚎。 前来捉拿杀手的衙差们,见那凶残的打斗场面,皆是噤若寒蝉。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可怕!太可怕了! “哟,小兄弟们来了呀~”焰姬拍了拍手,一脸不好意思地说:“给你们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原本觉得这群人是天仙下凡的衙差们,在近距离围观过他们近乎凶残的卸零件手法时,只觉得这群人不是什么天仙下凡,而是修罗殿的阎王们现世了。 “说来,你们这里的官当得好生没威严啊。”心宿一脸天真无邪地说:“好歹是个府衙,竟被人打上了门来。” 衙差们也不敢乱接话,只得磕磕巴巴道:“那这些人,小的们能否将他们押走?” “赶紧押走。”焰姬摆摆手道:“瞧着令人心烦。” 是以,衙差们二话不说,就将人全部押走了。 刘昌奇回刺史府后,得知了此事,那脸色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 他看向与他一同回来的喻沅白,一脸的欲言又止。 其实那群人是衰神吧? 这绝对是衰神临门了吧? 想他刘昌奇当了这么多年刺史,都未遇到这样的事,这群人一来便发生这等事,这不是衰神临门是什么? 喻沅白见刘昌奇看着自己一脸的欲言又止,便不紧不慢道了句:“刺史府的守卫确实弱了些。” 刘昌奇:“……” 说真的,如果他刺史府那日被人点了火,这群衰神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喻沅白见刘昌奇看着自己便皱眉淡声道:“那些江湖人挑战了你的权威,你还不快去审讯他们?” 刘昌奇:“……” 得,都是自己惹不起的祖宗,祖宗发话,他照办就是了。 打发了刘昌奇后,喻沅白便转身去找龙渊,却发现原本应该站在自己身后的龙渊不见了。 这……喻沅白陷入了沉思。 他叫来一名影卫问道:“可有看到龙渊先生?” 影卫一脸纳闷道:“龙渊先生不是一直和您在一起么?” “那你们可有看到他出去?”喻沅白又问。 第198章 幽莲镖 影卫想了想很果决地说:“没有。” 龙渊先生那么大一个人,若是离开刺史府的话,他们这些站在屋顶上的影卫不可能没看见。 “哦。”喻沅白点点头想着龙渊可能跑去后院找柏夕岚了。 可到了后院之后,发现……柏夕岚的身边根本就没有龙渊! “宫主呢?”幽冥宫众人都往喻沅白伸手看去,想着他们家活祖宗很快就会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柏夕岚则是用眼神询问喻沅白:“他怎么没跟上来?” 喻沅白神情微妙了。 这事……好像有点不太好解释啊…… “嗯?”幽冥宫众人发现了喻沅白脸上的微妙之色,纷纷挑眉。 喻沅白叹了口气面无表情道:“本来是和我一起回来的,就说话的工夫他人便不见了。我以为他过来找柏姑娘了。” 幽冥宫众人听了喻沅白的话后,皆是陷入了沉默。 喻沅白又道:“可影卫说并未见到先生离开刺史府。” 幽冥宫众人又是一阵沉默。 喻沅白见他们还是不说话,便提议道:“实在不行,我让影卫们出去找找?” “不用找。”角宿道:“他每次出去,别人就会塌房。一会儿看哪里塌房了,直接寻过去便可。” “为何不在先生拆别人房子之前找到他?”喻沅白纳闷。 及时止损不好吗? 斗宿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找不到的,就冲着他那神出鬼没的轻功你也找不到他。” 这么多年了,就没带找到过。 喻沅白;“……” 好像也很有道理…… “对了。”喻沅白走向斗宿,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展开问斗宿:“不知您可见过这样的武器?” 喻沅白手中的那张纸上画着一个莲一样的武器。 斗宿看到那莲一样的武器时,神情一下子就变了。 其余人见他变了脸色,也都围了过来。而后,他们也变了脸色。 “看来诸位是认识这武器了。”喻沅白道。 斗宿将那张纸从喻沅白手里拿了过来,看着纸上的武器沉默片刻后道:“是幽莲镖。” “可否详细说说?”喻沅白问道。 斗宿抬眼看着躺椅上正没心没肺晒太阳的柏夕岚低声道了句:“是小芷的镖。幽莲镖锋利无比,是宫主特意为小芷造的。” 原本没心没肺晒太阳的柏夕岚一听小芷这两个字,便一脸好奇地看了过去。 奎宿上前对柏夕岚道了句:“奎叔送小宫主回房。” 柏夕岚本想说自己还想再晒一会儿太阳的,见他们神色有异,想着定然有什么事不好当着自己面说,便点点头对奎宿道了句:“那便有劳奎叔了。” 奎宿憨憨一笑,将柏夕岚打横抱起送回了房。 待奎宿出来后,喻沅白才道:“我在铁铺中发现了这枚镖,也和铁匠一家尸体上致命伤口做了对比,铁匠一家应当是死于这枚幽莲镖。” “不可能。”焰姬忙道:“这幽莲镖只有小芷有,小芷如今下落不明……”说到这里,焰姬的话戛然而止。 她紧皱着眉头缓缓道:“小芷虽被宫主养坏了,可心地确实善良的,滥杀无辜这等事她绝不会做。” “先别妄下结论。”斗宿将那纸还给喻沅白,他问喻沅白:“你找到的那枚幽莲镖可否让我看看。” 沅白点点头,吩咐影卫去找刘昌奇要那幽莲镖。 影卫很快就拿着幽莲镖回来了。 斗宿将那幽莲镖拿了过来与幽冥宫众人一同查看。 片刻后,斗宿沉声道:“这不是小芷的幽莲镖。” 喻沅白挑眉。 一旁的井宿点点头道:“应该说这幽莲镖不是宫主造的。小芷喜欢莲,却养不活莲,是以宫主便将镖做成莲的模样哄她开心。造幽莲镖的玄铁只有西域有,且非常昂贵。这镖表面看起来虽与幽莲镖一模一样,却不是用玄铁造的。再一个……” 井宿指了指幽莲镖的镖尖道:“宫主送给小芷的幽莲镖的镖尖刻了一个很小的龙字,若不仔细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小芷……哪舍得拿幽莲镖杀人啊……”焰姬叹了口气低声道:“因为是宫主送的缘故,小芷可宝贝幽莲镖了,根本就舍不得用幽莲镖杀人。” “也就是说,有人仿了龙夫人的幽莲镖。”喻沅白皱眉。 “人是会变的……”瑞叶忽然开口,她用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道:“人心是最不可测的……” “话虽如此。”喻沅白勾了勾唇轻声道:“可晚辈觉得应该不是龙夫人。” 众人一愣,皆是看着喻沅白没有说话。 喻沅白道:“焰姨您也说了,因为是龙渊先生送的缘故,龙夫人舍不得拿出来用。是以,这幽莲镖是龙夫人的心爱之物。是以,她根本就不会仿着这幽莲镖的样子再造出假的幽莲镖来,用来滥杀无辜。” “若说龙夫人因爱生恨失了理智,那也说不通。从花惜交代的那些事上来看,龙夫人应当是知晓自己误会了龙渊先生。是以,应当不存在因爱生恨这种事。” “花惜!”心宿忽然道。 众人低头看心宿。 心宿抬头看着他们奶味十足的声音多了几分低沉:“这幽莲镖整个幽冥宫的人都认识,是以,花惜也是认识的。如果不是小芷的话,那就是花惜。” “如果是花惜的话,那就得考虑一下是不是影的事。”喻沅白提醒他们道:“花惜和影走得近,有关幽冥宫的一些事,她也告知了影。是以,不排除她也和影说了幽莲镖的事。这样一来,就不排除影想要算计龙渊先生。” 幽冥宫众人也想到了这一点,一番沉思后,斗宿问喻沅白:“我们先前抓的那些杀手,可否由我们来审问?” 二者之间必有关联。 “可。”喻沅白点头。 “宫主呢?”玦纹的声音传来。 众人循声而望,就见玦纹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黑鹰。 “玦姨可是查出了什么?”喻沅白问她。 玦纹刚要开口,便看到了井宿手中的幽莲镖。她走过去将那幽莲镖拿过来在喻沅白眼前晃了一下道:“对,就是这东西。城东那个铁匠全家皆是死于这个。” 随后,她又骂道:“哪个缺德玩意儿仿得?被老娘抓到,老娘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城东城西两个铁匠全家都死于这个假的幽莲镖?为何?”斗宿疑惑地问道。 第199章 龙渊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 如果说对方是让这两个铁匠造这个幽莲镖,为防止铁匠泄密从而将铁匠全家灭门的话,那也说不通。 如果对方想让这个幽莲镖成为秘密,从而杀铁匠全家的话,又怎会将幽莲镖遗落在现场? “这幽莲镖你是在铁匠家里何处发现的?”角宿问喻沅白。 喻沅白回道:“是在铁匠尸体的身下。” 铁匠尸体的身下并不是什么隐秘的地方,只要验尸就能发现。 所以,为什么? “老东西可有看到这东西?”玦纹问喻沅白。 喻沅白点点头表示龙渊看到了。 玦纹便关心地问道:“那他可有什么不好的反应?” 喻沅白摇摇头道:“先生并未有什么不好的反应,他很平静就像不认识幽莲镖一样。” “不应该啊……”玦纹皱眉。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老东西不在这里。是以,她问众人:“老东西人呢?” 众人神情皆是微妙。 玦纹见状便看向理应和老东西在一起的喻沅白。 喻沅白摸了摸鼻子慢吞吞地说:“我确实把他带回来了,可就在我和刘昌奇说话工夫,先生人便不见了。” 玦纹一听这话,顿时眉眼倒竖。 幽冥宫众人怕玦纹会朝喻沅白发火,便准备劝玦纹。却听喻沅白自责道:“都是晚辈的错,没照看好龙渊先生。” 幽冥宫众人:“!!!” 怎么感觉这孩子的调调有点熟呢? 玦纹:“……” 她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火气给咽了下去,然后一脸和蔼可亲地对喻沅白说:“不是你的错,是老东西太不省心了。” “宫主看到这个幽莲镖当真无别的反应?”心宿确定性地问喻沅白。 喻沅白点点头表示确实是没反应。 “看来得将容陵城给翻个底朝天了。”心宿喃喃道。 宫主看到幽莲镖不可能没有反应。以免出事,得尽快将宫主找到。 “劳烦你去找那个刺史借点衙差。”斗宿对喻沅白说道。 喻沅白点头,刚想让影卫去找刘昌奇接人,就见刘昌奇擦着冷汗跑了过来。 “王、王爷。”刘昌奇跑过来苦着一张脸对喻沅白道:“柏、柏相来了……” 喻沅白一听柏雍来了,便道:“柏相来了便来了,你这番作态又是作甚?” 刘昌奇苦哈哈地看着喻沅白欲言又止。 刘昌奇曾经也是一名京官,原本前途一片光明,后来因得罪“小人”被贬至容陵府做了刺史。 而刘昌奇得罪的那个“小人”正是柏雍。 当年,刘昌奇年轻气盛,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瞧不起柏雍这等武将。却不想柏雍是个狠人,他被柏雍整到最后不仅没了傲气,甚至还放话,以后有柏雍出现的地方绝不会有他刘昌奇在。 后来到容陵的时候,刘昌奇才知道,柏雍将他整到容陵是为了保他,因为他当初得罪的武将太多了,想悄悄要了他命的武将大有人在。 是以,刘昌奇对柏雍心存感激之时,但也打骨子里怕柏雍。 如今原本应该在京城待着的柏雍就那么站在了他刺史府的门口,这就…… 刘昌奇摸了摸自己的胃部,觉得自己的老胃病隐隐有犯病的趋势…… 这边刘昌奇还在苦哈哈地看着喻沅白,那边风尘仆仆的柏雍揪着一个人就进来了。 柏雍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幽冥宫的那群人,是以他直接对幽冥宫众人道:“诸位怎么回事?为何放任呆傻自己在容陵城的大街上晃荡?莫不是想要帮容陵城重建屋舍?” 说来是真巧,柏雍一进容陵城就看到了在城门口徘徊的龙渊。 龙渊也看到了柏雍,四目相对,二人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随后,龙渊要跑,柏雍不紧不慢放出大招:“赶跑一下,我现在就把小乖带走。” 是以,龙渊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柏雍揪回了刺史府。 幽冥宫众人眨眼,目光幽幽地盯着被柏雍揪着进来的人。 那人可不是他们家的宫主么。 只见他们家的宫主,满目不悦地盯着柏雍,那模样好似要将柏雍给生吞活剥了。 想来,柏雍定是威胁了龙渊,如若不然以龙渊的身手,柏雍定然是抓不住他的。 “多谢柏相将我们家宫主捡回来。”玦纹笑眯眯地过去,掐着龙渊胳膊上的人就将龙渊给拉了过来。 “把人看好。”柏雍心累道:“惹出事来不好解决。” “是是是,柏相说的没错,我们定会将宫主看好。”玦纹掐着龙渊胳膊的手指又用了点力气。 龙渊默默将胳膊从玦纹的指尖中解救出来,并且一语不发地去找柏夕岚了。 嗯?心宿觉得有些不对,他看了一眼龙渊的后背然后若有所思道:“怎么感觉宫主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 玦纹也发现了这一点。 若是放在往常,龙渊早就和自己掐起来了,可现在…… “柏相带宫主回来的路上可有遇到过什么?”玦纹问柏雍。 柏雍摇头表示没有。 他转头看向汗津津地刘昌奇,很热络的拍了拍刘昌奇的肚子笑眯眯道:“哟,经年不见刘兄这富贵肚都起来啦?想来这容陵府的油水很大吧?” 刘昌奇听了柏雍这话后嘴角一抽,忍着骂娘的欲望恭敬地问柏雍:“还不知柏相来此所为何事。” “找闺女。”柏雍阴笑着说:“我那乖巧可人又听话的闺女,被某个脑子不好的王八蛋给拐跑了,我得过来将闺女接回去。” 一起离家出走就算了,竟然还没把人保护好,哼哼! 柏雍这话说得太让人容易误会了,刘昌奇听了之后,就以为拐了当朝丞相千金的人就是慎郡王喻沅白。 刘昌奇也是个有女儿的人,且女儿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根本就舍不得女儿嫁为人妻的刘昌奇,表示对柏雍的心情表示非常地理解。 柏雍知晓他是误会了,也懒得与他解释。又拍了一下他的肚子道了句:“回头请我喝酒。”然后就去看宝贝女儿去了。 柏夕岚正靠在床头,和龙渊大眼瞪小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龙渊的情绪好像有些不对。 瞪到最后,柏夕岚败下阵来,只得道:“您有话直说便是。” “小乖可想见小芷?”龙渊问柏夕岚。 “想的。”柏夕岚点头。 其实她想见花芷只是单纯地对小芷好奇罢了。 也别说小芷是她亲生母亲这样的话。对于没有见过,没有相处过的人,就算是自己的亲生母亲,那也是个陌生人罢了。 柏夕岚想见花芷,只是因为好奇。她很想知道小芷到底是何样的风采。 第200章 龙渊背着他们有事 花芷对柏夕岚来说确实还是个只听过事迹的陌生人,可柏夕岚却迫切地想要见到小芷,也迫切地想让幽冥宫众人快些找到小芷。 小芷……想必受了很多苦。 “我们真的能找到她吗?”柏夕岚再一次问出这个问题。 龙渊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柏夕岚见龙渊不说,便也不再说话。 父女二人再一次进入大眼瞪小眼的环节。 柏雍进来后看到这对呆傻父女组大眼瞪小眼的场面,觉得颇有喜感。 当然,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只见柏相一个箭步就来到了床边,将龙渊扒拉到一旁然后就看着柏夕岚不说话。 龙渊并未和柏夕岚提起柏雍来了的事,是以,柏夕岚看到柏雍的那一刹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那一声“爹~”要多清脆响亮,就有多清脆响亮。 原本正盯着柏雍幽幽看着的龙渊,在这一刻酸了,幽幽目光也变得酸酸的。 他甚至想要给柏雍套麻袋,然后把柏雍扔阴沟里。 柏雍将柏夕岚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后,紧握着宝贝女儿的手,满目心疼道:“小乖受苦了,爹来接你回家了,等会我们就回家哈。” “她也是我闺女。”龙渊面无表情道。 柏雍直接去戳龙渊的肺管子:“是,是你闺女不假,但你把人照顾好了吗?” 龙渊:“……我……” “你什么你?你连你自己都照顾不好,你照顾闺女?你所谓的照顾就让她成现在这模样?” 不得不说,柏雍戳肺管子是一绝,龙渊被柏雍这两句话给戳得整个人都蔫了。 柏夕岚见了有些不忍心,便对柏雍道:“爹,您也别责怪爹爹,也不是爹爹的错。” 爹爹?柏雍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宝贝小乖这撒娇似的叫法叫的是龙渊。 爹和爹爹…… 柏雍觉得自己心口疼。 柏夕岚可不知柏雍心口疼,她犹豫了一下才问柏雍:“娘和杭叶如何?” 柏雍听她问起了杨月茹和边杭叶便道:“你娘还不知你受伤的事,杭叶本想跟着一起来,但爹让她在京中稳着你娘。” “哦……”柏夕岚垂下眼眸看着盖在腿上的锦被。 柏雍见状便道:“爹不问你为何要离开柏府离开京城,爹只想你知道,无论你去往何处柏府都是你的家,杭叶依旧是你的姐姐,我和阿茹依旧是你的爹娘。” 柏夕岚听了柏雍这话后,心中难过了起来。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温柔,这么好…… “爹,我……”柏夕岚欲说话,柏雍却“嘘”了一声让柏夕岚别说话,他很温柔地对柏夕岚说:“爹什么都不问,你什么也别说,你只需记住爹说的话。” 他顿了顿又道:“日后,无论你去往哪里,都要记着大业的京城还有你的家。家中的爹娘与姐姐等着你回家。” 柏雍说完后,便拍了拍柏夕岚的脑袋道了句:“好生歇着吧,你现在要多休息。” “嗯。”柏夕岚重重点头。 柏雍转身看向龙渊,却见龙渊神色淡淡,眉眼之间透着一股陌生感。 柏雍愣住了,终于发现龙渊确实有些不对。 龙渊见柏雍正看着自己,便木着一张脸转身离开了。 “爹。”柏夕岚低声对柏雍道:“我总感觉龙渊爹爹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如何不太对劲?”柏雍问柏夕岚。 “我莫名觉得他有点陌生……”柏夕岚犹豫了一下说:“从我那天醒来看到他时,就一直有这种感觉。” 柏夕岚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明明……龙渊还是那个龙渊,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这种陌生感。 柏雍听后点点头只是道:“莫要多想,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身体养好。” 柏夕岚点点头笑呵呵地说:“嗯嗯,我会把身体养好不让您和大家担心的。” 柏雍见她这般模样慈爱地笑了笑又叮嘱了她两句才离开卧房。 卧房外,已经没有了龙渊的身影,而幽冥宫众人则是和玦纹一起去看那白衣女子的尸体去了。 傍晚时分,黑鹰扣响了喻沅白的卧房门。待里面传来一声:“进”,他才推门而入。 喻沅白正在看书,待黑鹰进来后便眼也不抬地问他:“何事?” 黑鹰道:“月白看到龙渊先生去找刘刺史了。” 喻沅白一听这话愣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书问黑鹰:“可是知晓他为何去找刘昌奇?” 黑鹰回道:“不知。” 如果别人去找刘刺史,喻沅白他们倒是不在意,可若是龙渊先生,那就另当别论了。 且不说龙渊先生喜欢自己玩失踪,就说先前玦纹可是叮嘱过他们这些影卫,说若发现龙渊行踪有异,请务必告知他们一声。 黑鹰犹豫了一下问喻沅白:“可需要属下去找刘刺史问问?” 喻沅白沉思片刻后便道:“不用,刘昌奇应当会过来说龙渊先生一事。” 果不其然,入夜后,刘昌奇跑来找喻沅白了。 原来,龙渊去找刘昌奇是为了让刘昌奇为他画一张路线图。 龙渊要去容陵城东面的一个村子里。那村子很小也很隐蔽,若非土生土长的人还真找不到。 说来也巧,刘昌奇还真知道那村子,多年前,他也曾去过那个村子。 因为小又隐蔽的缘故,那儿俨然是一处世外桃源。 “他为何要去那村子?”喻沅白疑惑地问刘昌奇。 刘昌奇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 龙渊只是找他划了路线,并未和他有过深的交流。 喻沅白点点头向刘昌奇道了谢,然后让黑鹰送客。 待刘昌奇走后,喻沅白便直接去找幽冥宫众人去了。 龙渊找刘昌奇画路线图的事还是得去和幽冥宫众人说一下。 幽冥宫众人听后,一阵目目相觑。 “就当不知道这事。”心宿想了想道:“等宫主自己要跑的时候,我们再拦他让他带着我们一起去。” 众人点头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要问为何不跟踪?因为跟踪的话,绝对会被龙渊发现的。是以,还不若直接拦住龙渊,让他直接带着他们一起去。 喻沅白觉得有热闹可看,便又跑去找柏雍,将龙渊的事跟柏雍说了,然后问柏雍可要一起去凑热闹。 柏雍觉得这个热闹可以凑一下。是以,一个大业的丞相,一个大业的王爷,互相给了一个眼神,愉快地决定去凑龙渊的热闹! 第201章 大家都在忽悠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龙渊照例过来喂柏夕岚吃早饭。不过,他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喂柏夕岚喝粥的时候,不小心将勺子磕在了她的牙龈上。 在龙渊第一次磕她牙龈时,柏夕岚选择原谅龙渊。 她龙渊爹爹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能过来照顾她,已经很不错了,不能对他有过多的要求。 直到,那勺子再一次磕在牙龈上,勺中的白粥上甚至还有了血丝,柏夕岚和龙渊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柏夕岚的四肢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拿轻一点的东西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是以。她面无表情地将龙渊手里的勺子拿了过来,放进碗里然后看着他不说话。 龙渊看了看手中的粥碗,然后将碗放到一旁低声道了句:“抱歉……我看看是不是破得很厉害。”他说着就要去掰柏夕岚的嘴。 柏夕岚将手放在龙渊的手上阻止了他的动作并且幽幽道:“您对我有意见直说便是,犯不着如此虐待我。” 牙龈的肉也是肉啊,这是硬生生给磕破皮了啊,好疼的。 龙渊:“……” “您是不是有心事?”柏夕岚问龙渊。 就龙渊现在这心不在焉样,若说没点心事,她是万万不会信的。 然后,龙渊还真摇摇头表示没有。 柏夕岚:“……” 龙渊起身对柏夕岚道了句:“我还是让别人进来喂你吃饭吧。” 然后也不等柏夕岚开口,便径直离开了。 柏夕岚皱眉。 龙渊爹爹这是怎么了? 少顷,黑着一张脸的喻沅白走了进来。 柏夕岚也皱起了眉头,眼中有着嫌弃:“大早上的,你怎么来了?” “从你门口路过,被龙渊先生直接推进来的。”喻沅白在床边坐下,拿过放在一旁的碗,看到碗中的勺子里的粥有血丝,立刻嫌弃地皱起了眉头。 他端着碗起身往外走,随后便端了一碗新粥进来。 柏夕岚看着那碗白粥,脑壳隐隐作痛。 她不想喝白粥了,她想吃点有滋有味的早饭。 比如,小馄饨啊,比如烧麦啊,比如生煎啊,比如…… 这么一想,只觉口舌生津,一阵抓心挠肺。 “对了。”柏夕岚对喻沅白说:“我觉得我龙爹好像有心事。” “嗯,他确实是有心事。”喻沅白吹了吹勺中的白粥然后送进柏夕岚的嘴里。 “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啊?”柏夕岚问喻沅白。 喻沅白又往柏夕岚嘴里喂了一勺道:“确实有事瞒着我们。” “嗯?”柏夕岚挑眉,怎么觉得这人什么事都知道啊? 就在她盯着喻沅白看的功夫,嘴里被喻沅白塞了两勺粥,腮帮子圆鼓鼓的就像是松鼠的嘴巴。 喻沅白盯着她圆润的腮帮子看了一会儿,果断用手指头戳了一下。 柏夕岚:“……” 她将嘴里的粥咽了下去嘀咕了一句:“幼稚死了。”随后,她好奇地问:“怎么感觉你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喻沅白本想将龙渊要独自一人去找村子的事告诉柏夕岚让她也去凑热闹,可一看柏夕岚那软绵绵的样子…… 算了,让她老实在床上瘫着吧。 是以,他选择拒绝回答柏夕岚这个问题。 柏夕岚见他闭口不言也就不再追问。 约莫巳时的时候,龙渊离开了刺史府。一直暗中关注龙渊的众人,二话不说就跟了上去。 幽冥宫众人说是一起去拦龙渊,可真正去拦龙渊的也就三人,玦纹、角宿还有心宿。 毕竟也不能将柏夕岚一人留在刺史府,万一有人上门找事,他们不等于直接将自家小宫主送到别人手里么? 龙渊当然知道自己被人跟着了,他转身看去,就见玦纹、角宿、心宿、柏雍还有喻沅白就那么大咧咧地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我去街市上转转,你们无需跟着我。”龙渊试图忽悠那一群人。 柏雍笑眯眯道:“我们也是去街市上转转,龙渊先生也无需在意我们。” 龙渊:“我欲去往东市,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心宿一脸天真无邪地说:“可是,您去的方向是西市啊。” 龙渊:“……” 怎么就是西呢?明明是按照路线图走的,怎么就是西呢?莫不是那路线图是错的? 很好,伟大的龙渊先生从来都不认为走错道是自己的错。 “您要去东市啊?”玦纹直接走到龙渊身边挎着他的胳膊就带着他往东,还无比贴心地说:“真巧,我们也是要去东市的,正好一路。” 龙渊:“……” 就这样,龙渊先生因不识路的缘故,成功失去了掌控权,在众人“半强迫”中,直接出了东城门…… 这都站在东城门外了,他还试图挣扎:“我并未说我要出城……” “就这么问你。”柏雍勾搭着龙渊将他往前带:“你真能找到去那个村子的路?” 龙渊猛地转头看柏雍。 柏雍朝他无辜一笑,继续道:“就算你知道哪是东,可若弯拐了又拐后,你可还能准确找到东?” 龙渊:“……” “不若这样。”柏雍一本正经道:“我等不问你去那个村子的缘由,我们就单纯送你过去,等你到了地方,我们便直接打道回府。” “你当我三岁孩童?”龙渊斜眼看他。 忽悠谁呢这是? “是!”柏雍承认得很干脆。 对,他就是忽悠龙渊的。 龙渊:“……” 他看了看幽冥宫的那三位,又看了看大业的丞相和王爷,知晓自己必然无法摆脱他们。只得无奈道:“我要去找小芷。” 嗯?众人都愣住了。 随后,玦纹有些激动地说:“您的意思是,小芷在那个村子里。” 龙渊看了玦纹一眼点了点头。 原来,龙渊在那铁匠家一把锻造了一半的刀上发现了一行小字:花芷在桑梓村 随后,龙渊便用内力将那一行小字抹掉。 当看到喻沅白从那铁匠尸体下拿出那枚幽莲镖时,龙渊的情绪不是没有起伏,只是他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龙渊决定无论如何都要走一趟这个桑梓村。就算这是个阴谋,那桑梓村是个陷阱,他也要去。 只有去了,才能知道小芷是否真的在那里。 第202章 找到小芷了 “这件事你为何不与我们说?”玦纹问龙渊。 小芷的事不是龙渊一个人的事,他们想要找到小芷的心情是和龙渊一样的。 再一个,为何会留下那样的小字?而且还在铁匠的铺子里?对方就那么敢肯定龙渊会去? 就算对方敢肯定龙渊会去,那他怎么敢肯定龙渊能看见那些小字? 这明摆着就是个陷阱,还是个疑团多多的陷阱…… 龙渊沉默不语。 柏雍和喻沅白这两个局外人对视了一眼,随后柏雍对龙渊道:“既然如此,我们一起去吧。” 他见龙渊看着自己便继续道:“若龙夫人真在那处,我们便将龙夫人接回来,若那是个陷阱的话,也好有个照料。” 柏雍见龙渊又看着自己,便又道:“有道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功夫确实很高,若对方算计你,你如何确定自己能全身而退?” 龙渊很强,他过分依赖自己的强,对于旁人的那些算计,他从未将其放在心上。 就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被花惜算计成功,落到自己脑子坏了,还妻离子散的下场。 这人脑子没坏之前,都能被人算计成功了,更别说脑子坏掉之后了。 有些事,他根本就不打算用他那坏掉的脑子去想。 不过,这脑子坏掉也是有坏掉的好处,因为听话啊。和他慢慢说,他还是能听进去的。 是以,龙渊思考片刻后,就答应他们跟着自己一起去找花芷。 他甚至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芷会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倘若她不愿与我回家该如何?” 众人沉默。 柏雍和喻沅白不知道幽冥宫那三个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二人莫名觉得这事可能没龙渊想得那么乐观。 且不说那个村子是否是个陷阱,就单论小芷真的在那里,那情况十有八九不妙。 一个失踪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会忽然出现? 可事关小芷的事,你要是这么跟龙渊讲道理,他根本就不会听。 是以,得顺着龙渊,让他愿意带大家一起去找小芷。 一行人在午时左右到了那个叫桑梓的村子。 正如刘昌奇所说,这俨然是一处世外桃源。 虽已是初冬,可此处依旧是深秋的金黄一片,寒意也比外面轻了几分。 这村子也确实不大,也就十多户人家,在这片金黄中错落有致。炊烟袅袅,一片祥和。 就在他们欲找人打听一番后,就见有一名身着褐色劲装,身形颀长的男子正信步而来。 待那男子走近时,柏雍惊讶道:“司崇?” 是的,这男子是司崇,莫名出现在京中找柏雍提起幽冥宫一事,又莫名失踪的那个司崇。 “你……”柏雍皱着眉头欲问他为何在此,却听司崇道:“你们终于来了。” “何意?”柏雍问他。 “随我来吧……”司崇做了个请的手势,也管他们愿不愿意随他走,径直转身在前方带路。 柏雍迟疑,可龙渊却跟了上去。 其余人只得跟上去。 “你认识我?”龙渊问司崇。 “是的,我认识你,不过今日却是初次见你。”司崇回道。 “那一行小字,是你留的?”龙渊又问。 司崇却不答话,沉默着引着他们来到了一处篱笆小院旁。 “进去吧……”司崇将那篱笆木门推开低声道:“她在等你……不过,终究没能等到你……” “你这是何意?”柏雍问司崇。 司崇只是叹了口气:“进去吧。” 龙渊看了司崇一眼,走进了那篱笆小院。 说来也奇怪,当走进那篱笆小院时,他觉得头有点疼,甚至隐约听见一道熟悉的女声道:“龙渊,你终于知道来接我回家了啊?” 小芷…… 龙渊在心中轻叫了一声,头……更疼了。 玦纹和角宿对视一眼快步走进院子,先龙渊一步跑进了那不大的小屋。 司崇也走了进来,他提醒道:“左边。” 玦纹和角宿便朝着左边的那间卧房走了进去。 可刚进去,玦纹和角宿便停下了脚步,二人怔怔地看着那张简易的木床上躺着的人。 床上躺着的人,是一名女子。一身白衣,双手交叠置于腹部…… 那女子的面容是他们熟悉的,可是那熟悉的面容上……却有着狰狞的疤痕。 女子双眸紧闭,苍白的唇有着浅浅的弧度,像是想着什么令她开心的事情。可矛盾的是,她的眼角却有未干的泪痕…… 那是……小芷…… 那真的是小芷,可是…… “小、小芷……”角宿叫了一声,小芷并未应他。 玦纹眉头一皱,心头咯噔了一下,升起了一抹不好的感觉。 只见玦纹一个箭步就来到了床边,她伸手去摸小芷腕处的脉搏,没有……她又去探小芷颈间的脉搏,没有…… 最后,玦纹俯下身子用耳朵去听小芷的心跳,也没有……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玦纹怔住了,随后她捂着唇后退了一步,满目不信地看着床上的小芷。 小芷……死了…… 怎么会? 她又猛地转身看向卧房的门口。 龙渊正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的人。 “宫主,真的是小芷,可是……”玦纹回头看了看小芷,又看向龙渊。她没有办法向龙渊说,小芷死了…… 龙渊慢慢朝着小芷走去,他在床边停住,默默地注视着小芷的脸。 少顷,他伸手指尖一点一点划过小芷脸上的那些疤痕。 这些疤痕高于皮肤,有点硬,狰狞;丑陋。 这样的疤痕,最是难受。无论多少年过去了,都会痛会痒,特别是天气炎热时,痛痒到让人生不如死…… 龙渊的手指又来到了小芷的眼睛,他轻轻拭去小芷眼角的泪痕,然后轻声道:“我错了,我不该惹你生气……你和我回家吧……” 一旁的玦纹听到龙渊对小芷的话,瞬间红了眼眶。 她背过身子,不忍去看龙渊和小芷。 宫主忘记的事情太多太多,只有找到小芷和她道歉然后接她回家一事他一直记着。 如今,小芷找到了,宫主认错了,可小芷却再也说不出原谅宫主这样的话了,宫主也听不到小芷答应和他回家的话了。 “就在一刻前,她还在等着她的丈夫接她回家。”司崇靠在厅堂的门框上神色淡淡。 他见柏雍和喻沅白看着自己,便笑着问他们:“要听故事吗?” 第203章 小芷的那些事(一) 司崇是在拜县附近的苍云山的一处断崖下捡到花芷的。浑身是血,气若游丝。 他二话不说便将花芷救走,找了拜县中最好的大夫为花芷疗伤。 当花芷身上的血污被擦净时,他认出了花芷。尽管花芷脸上有几道很深的伤口,破坏了她大半容颜,可他还是认出对方就是自己当年在沙漠中见到的那个仙女。 大夫问司崇:“此女子是你何人?” 司崇不假思索道:“这是家妹。” 大夫并未去追究真假,摇摇头叹了口气道:“令妹不仅经脉皆断,脊椎也断了。就算能活下来,日后怕是要在床上度过余生了。” 司崇听了大夫的话后,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恳请大夫务必将花芷医治好。 他依然记得在沙漠中遇到的花芷,踏沙无痕,白衣整洁,不见半分狼狈。 就连击退穷凶极恶的匪徒时,衣衫都不曾有半分凌乱…… 他无法想象这么一位九天玄女似的女子,余生将会在床上度过。 医者父母心,大夫只是理解司崇想要治好自己妹妹的心情。可是:“……就令妹如今情况,若能活下来,已是万分幸运。至于其他……”话已至此,相信这位兄长已然明白。 花芷终于活了下来,可是……她忘了,她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自己遭遇了什么,她……什么都忘了。 司崇发现,花芷真的好爱笑。哪怕身负断骨之痛,哪怕脸上的伤口痛痒难耐,她都微笑以待。 那双带笑的眼睛,就好似天上的星辰一般,明亮夺目。 有一天,司崇说:“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找到你的家人的。” 却不想花芷用粗哑不堪的声音说:“阿渊说无论我在哪里,他都会接我回家。我要等阿渊接我回家。” 司崇以为她想起了过去的事,可问了之后才发现,她只记得,她的丈夫答应过她,无论她在哪里,都会接她回家。 司崇准备带花芷去西域一带转转。他是在西域的沙漠中遇到的花芷,想着花芷的家应该会在西域那一带。 就在他带着花芷准备动身去西域时,有一群身份不明的杀手出现了。杀手的目标是花芷,可从他们的举止来看,他们似乎要活的花芷。 司崇见状,只好先带着花芷回了郦国。他的势力都在郦国,唯有回到郦国才能保护花芷。 回到郦国后,那些杀手又出现了几次,他们发现似乎无法从司崇手中夺取花芷,只得暂时作罢。 偶尔也会想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来。 她每次想到一些事,哪怕这些事很琐碎,很无聊,她都会和司崇分享。 花芷的嗓子坏了,能说话,却十分地难听,句式太长的话,会含糊不清。 司崇为她找了许多大夫,都未能治花芷的嗓子。 每次花芷与他说起自己想起来的那些琐碎之事时,他都会十分耐心地去听,在花芷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很难听,闭口不言时,他也会鼓励花芷,让她开口尽量多说。 花芷的嗓子已经这样了,若再不开口的话,以后怕是要说不了话的。 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睡梦中的花芷忽然惊醒,呜呜地哭着。 丫鬟也惊醒了,见状连忙去找司崇。 司崇赶忙过来,问花芷到底怎么了。 花芷道:“我的孩子不见了……她抢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 当又一道惊雷落下时,花芷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般,尖叫了起来:“我错了,别动我的孩子,我错了……求求你……” 花芷扭动着身躯想要蜷缩成一团,可是她连这个姿势都做不到。 “她还那么小……她不能死……”花芷泣不成声。 司崇试图安抚花芷,可花芷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将外界所有的声音全部隔绝。 最后,司崇只得点了花芷的睡穴。 他真的很想帮花芷找到家人,可花芷提供的信息真的太少太少,凭着那些信息根本无法帮她找到家人。 翌日,司崇忙完了事情就去看望花芷,花芷正躺在躺椅上,小丫鬟在她一旁坐着,手里捧着一本书,读书给花芷听。 “你来啦~”花芷的笑着和司崇打招呼。 司崇见她神色并无异样,便试探性问道:“可有想起什么?” 花芷听司崇这么问,便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并未想起什么。” 司崇愣了一下,想着她应当将昨夜的事给忘了。 既然如此,司崇也不再多说什么。 从花芷昨夜的反应来看,那段记忆定然痛苦至极。 司崇为了能够让花芷重新站起来,寻遍了天下名医。 每一位名医都说:“她已伤了根,只能用汤药养着了,养得好的话兴许还能活个十数载。” 后来,花芷陆陆续续又想起了不少事,有琐碎的,有重要的。 司崇又将她想起的那些事做了整合,终于发现了蛛丝马迹。 他便顺着这蛛丝马迹去查,最后竟被他查到了幽冥宫。 幽冥宫曾在江湖上现世了一段时间,而最让他在意的是,有一群名门正派打着匡扶正义的旗号去围攻了幽冥宫,却再也没回来。 与此同时,花芷又问司崇:“哥,阿渊怎么还没来找我啊?” 司崇看着花芷没有说话。 花芷又道:“他再不来我就真的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司崇问她:“阿渊是谁?” 花芷回道:“是我的夫君啊。” “你的夫君叫阿渊?”司崇像是问了一个无用的问题。 是叫阿渊吗?花芷却皱着眉头仔细思考这个问题,随后,她十分开心地说:“是龙渊哦~是这天底下最好的龙渊啊~” 龙渊……幽冥宫之主的名讳…… 在司崇恍神之际,花芷继续道:“他好烦人的,明明一把年纪了,每次出去都会迷路,迷路就算了,他还一迷迷一年。” “其实我们都是他捡来的,他总是说没有人生来就该死,不能因对方长相有异,就视对方为邪魔。他还说……” “龙渊”二字,像是打开了花芷的记忆之门,让她想起了很多关于龙渊的事。她向司崇分享这些事,要让司崇知晓龙渊这个人有多么地好。 一时间,司崇是真以为花芷恢复了记忆,便赶忙问她:“那你可知幽冥宫在何处?” 花芷却愣住了,只见她满目茫然地看着司崇:“幽冥宫?那是什么?” 司崇这才明白过来,花芷只是记起了一些龙渊的事,而对幽冥宫什么的,依旧毫无记忆。 花芷见司崇神色沉沉,便问他:“幽冥宫对你很重要吗?”随后,她又道:“若是很重要的东西可一定要保护好。” 司崇笑了笑没再说话。 若是知晓幽冥宫在何处,便可将花芷送回去了。可是……偏偏连花芷都不记得幽冥宫在何处,这一点就很棘手。 第204章 小芷的事(二) 司崇,曾不止一次前往西域寻找幽冥宫,可都无果。 幽冥宫真的太神秘了,没有人知晓它到底在何处,甚至有很多人都不相信幽冥宫的存在。 花芷许是记起的事情有点多,她脸上的笑容渐渐少了,时常看着一处发呆。 大夫说,她怕是有了心病。 花芷也不再像以前那般,总是和司崇说很多很多的话。她现在问得最多便是:“哥,阿渊怎么还不来接我啊?我真的生气了……” 司崇也总是回她:“快了,他很快就来接你了。” 他不知道这位幽冥宫之主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从花芷的字里行间中推断出,他夫妻二人的感情定然很好。 可是……龙渊为何不来找花芷? 就算龙渊被什么事绊住了,那幽冥宫的人呢?他们的宫主夫人失踪了,他们不找吗? 等司崇收集的信息越来越多后,他查到了花惜,知晓花芷当年是受了花惜的迫害才摔下断崖。 查到了影。前几年试图活捉花芷的那些杀手就是影派来的。 影想要拿花芷去要挟幽冥宫…… 因为司崇的动作过大,再一次引起了影的注意。在多次交锋后,司崇不得不避其锋芒,不与影正面交锋。 他甚至都没有办法将花芷带出郦国,因为一旦离开郦国,就会受到影无穷无尽地追杀。 随着岁月的流逝,花芷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名医看了,名贵的药材也服用了,可花惜的身体依旧没有起色。 这么多年过去了,司崇都没能找到幽冥宫,都没能将花芷送回家…… 他很懊恼。 而花芷呢?好似知晓自己的夫君不会来接她了,而她也回不去家了,所以她不再去问司崇:“阿渊何时来接我回家?”这样的问题。 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知晓花芷当年的那个孩子竟然被花惜抱走了,那个女人甚至还用那个孩子换走了阿茹的孩子…… 他视花芷为亲妹妹,而阿茹是他的心头好。哪怕阿茹已为人妻,已为人母,那也是他心中那抹无法触碰的好。 而那个女人呢?抱走了妹妹的孩子,还用妹妹的孩子换走了阿茹的孩子。那阿茹的孩子又在何处? 司崇便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有道是皇天不负苦心人,这些事还真让他查明白了。 他也想站在明面上去对付已改名为花念的花惜,还有影。 可他不能,若正面与他们对上的话,势必会让他们注意到花芷。 花惜想要花芷死,而影又想活捉花芷,用她去要挟幽冥宫。 花惜也好,那个影的主人也罢,都是疯子。若不是疯子的话,又怎能做出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来? 所以,他不能让花惜和影注意到自己和花芷。 司崇想到了一个法子,他要借阿茹的丈夫也就是那位大业的丞相柏雍之手去解决这些事。 是以,他便给柏雍送了一封信,告诉他如今他相府的那位小姐并不是他的女儿。 随后,又去给磁兖的九皇子送了一封信告诉他当年的那位磁兖送去大业的和亲公主司寇云静的尸骨并未埋在大业由康皇帝的皇陵中。 其实,他并无十全的把握,认为这两个人会按照自己设想的那般去做。 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祈求,此事中间虽出了差错,可最后还是按照他所设想的那般进行着。 最令他感到高兴的是,龙渊竟然出现了。 花惜和影当年做的那些事,也慢慢浮出水面。 还差一点点,只需差一点点,他只要再放出一点风声去,让幽冥宫的人将目光放到郦国,这样……花芷就能等到他的夫君来接她回家了。 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事情有些不可控了。大业的那位原本要举兵谋反的安亲王竟然向他们的皇帝示好,将兵符直接交给了大业的皇帝。 如此一来,影便疯了,行事也越发地丧心病狂。 他们开始不惜一切代价要带走花芷,哪怕是花芷的尸体。 司崇不得不带着花芷离开郦国,隐姓埋名到处躲藏。 花芷的身体也越来越差,司崇也没有办法再去为她寻找名贵的药材。 许是大限将至的缘故,花芷竟然恢复了记忆。 已经很多年不再提起龙渊的她对司崇说:“哥,你带我去见他吧……我不想留有遗憾。” 司崇答应了,他带着花芷东躲西藏地避开影的眼线,去找龙渊。 当他带着花芷来到容陵城的时候,发现龙渊他们竟然也来了。 他本想直接带着花芷出现在龙渊的面前,可是影发现了他们。他不得不带着花芷离开容陵,躲在城外的一处村子里。 他对花芷说:“你放心,哥一定会让你见到龙渊的。” “谢谢哥。”花芷似乎并未抱有希望,不过她还是朝着司崇露出的笑容。 随后,她又对司崇说:“哥,上回你说你见到了那个女孩,能和我说说她是什么样的吗?” 司崇愣了一下才道:“她的眼睛像龙渊,脸像你,很好看,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孩子。” 花芷听后便又问:“那她过得好不好?若是不好……若是不好……” 若是不好……她也没有机会去弥补了。 司崇拍了拍她的头让她莫要多想,他道:“她叫柏夕岚,她身边的人都很喜欢她,她过得很好。” “柏夕岚……夕岚……残雨斜日照,夕岚飞鸟还。也不知是谁给她取的名字,真好听。”花芷喃喃道。 “她还有个……乳名。”司崇握着花芷的手轻声道:“叫小乖,她的养父母都叫她小乖,现在……龙渊也叫她小乖。” “小乖啊……”花芷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神情有些疲惫。她轻声道:“说来,她未出生时,我给她做了很多很多好看的小衣服,也给她做了很多很多的小玩意儿。可惜了……可惜了……” 上天还是眷顾她的,让她的孩子有幸活得如此之好。 “哥……”花芷问他:“我何时才能见到龙渊?” 她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她祈求上苍能够再给她些时日,起码……起码让她见到龙渊,让她能亲眼看看那个孩子。 如果可以……她想抱抱那个孩子…… “哥……谢谢你。” 司崇鼻头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他从未向花芷说过自己当年在西域的沙漠中遇到她的事,也不会与花芷提起,当年若不是花芷赠他水和干粮,他将要死在沙漠中一事。 当年,花芷赠他水和干粮,想必只是举手之劳。可这对司崇来说,却是重恩,让他能活着走出沙漠的重恩…… 第205章 小芷的事(三) 司崇是那种为了还恩,什么事都能做的人。花芷与他有再生之恩,是以,他无论如何都要达成花芷的心愿。 司崇再一次悄悄进了容陵城。花芷时日无多,就算是豁出性命,也得让花芷见到龙渊,好让龙渊接她回家。 可是,刺史府周围全是影的眼线,他根本就没有办法去刺史府。 他甚至都不敢靠得太近,他怕自己靠得太近,会被那些杀手发现。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城东铁铺出事了的消息传入了刺史府,而龙渊竟然要和大业的那位慎郡王一同前往铁铺查案。 这是一个机会,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是以,司崇先他们一步前往铁铺,欲在那处等龙渊。 让他没想到的是,铁铺的周围也都是影的眼线。 只要司崇进了铁铺,那他势必会暴露在影的视线中 司崇管不了那么多了,小芷不能等了…… 他从铁铺的后面翻墙进了铁铺,思考着该如何留下信息才能使得龙渊看到。 最后,他决定在一把还未锻造成功的刀的刀尖上留下信息。 他们一定会查看铁匠铺子里所有的刀剑,哪怕是未锻造完成的刀。 只要有人能看见,除了影,无论是谁都行。 司崇做完这些事后,便又翻墙出了铁铺,钻入人群中看着铁铺。 那些杀手也注意到司崇的举动,可喻沅白和龙渊已经从街角处拐了过来,他们根本就来不及进入铁铺,去看司崇在刀尖上到底留下了什么。 司崇站在人群中注意着铁铺中的动向,他在心中祈祷着他们一定要发现自己在刀尖上留下的信息。 就在他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他透过铁铺的窗棂看到了龙渊拿起了那把未完成的刀。 龙渊看到了,他看到龙渊盯着刀尖看了许久,他看到龙渊手指在刀尖上划过后又将那刀放下。 看到了!龙渊必然是看到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告诉小芷,龙渊要来接她回家了! 司崇离开人群后没多久就被人跟踪了,他并未着急,而是带着跟踪的人满大街溜达,在对方快不耐烦的时候,一头扎进了一家生意还算不错的成衣店,换了身行头,来了个金蝉脱壳。 司崇以最快的速度回了桑梓村,他很高兴地对花芷道:“小芷,龙渊要来接你了。” “真的吗?”虚弱的花芷满脸欢喜地看着司崇。 “真的。”司崇在花芷的身边蹲下,握着她的手点点头道:“就这两天,他定会来接你回家。” “嗯!”花芷重重点头。 随后,花芷有些羞涩地对司崇道:“哥……能帮我找一身白衣吗?我、我想穿白衣……” 阿渊最喜欢她穿白衣了…… 司崇二话不说便给花芷找来了白衣,他甚至还带回来了一盒口脂。 他为花芷换上白衣后将那盒口脂拿了出来在花芷的面前晃了晃道:“哥还给你买了口脂。” “口、口脂……”花芷讷讷道:“我都这样了……还要什么口脂啊……” “怎么不要?”司崇将口脂的盖子揭开让花芷看口脂的颜色,他道:“小芷要见到自己的夫君了,自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司崇顿了顿又道:“我特意问了,这是时下女儿家最喜欢的颜色。” 花芷看着那盒口脂没有说话。 “来,哥给你抹上。”司崇说着便用指尖沾了点口脂,仔细地涂抹在花芷的唇上。 司崇收回手很满意地看着花芷。 花芷苍白的唇被粉色遮住,气色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花芷被司崇看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扭捏了一下问司崇:“好看吗?” “好看……我妹妹什么时候都好看……”司崇一下子就想起了当年在大漠中遇到的花芷。 白衣胜雪,衣袂飘飘…… “我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会好看。”花芷虽这么说着,可唇边的笑意却是挡不住的。 花芷原本是在躺椅上等着龙渊的到来,她像极了情窦初开的少女,总是担心自己衣着不得体,担心自己不够好看。 而司崇则是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告诉花芷:“很好看,真的很好看,没有骗你。” 就在司崇想着龙渊怎么还不来的时候,花芷却忽然道:“哥,你把我抱床上去吧。” 司崇看着花芷没有说话。 花芷看起来更虚弱了,那是她生命之火即将燃烧殆尽的象征。 “求你了,哥……”花芷脸上的笑容牵强了起来。 司崇深吸了一口气,弯腰将花芷抱起放到床上。 “哥,请把我的衣衫整理好……我的手也要放好……” 司崇沉默着按照花芷的要求将她的衣衫整理得一丝不苟,然后将她的手交叠放在腹部。 “哥……他怎么还不来啊……你说……那孩子也会与他一起来吗?”花芷的目光有些涣散。 再给她一些时间,一点点就够……求求了…… “他正在来的路上……小芷你再等等,他马上就到了。”司崇有些无力地说道。 随后,他又道:“我去看看,也许他已经到了,只是不知道我们住在哪间屋子。” 司崇说着便要转身往外走,可刚走到卧房门口,便停下了脚步。 他转身看向床的方向。 花芷已经闭上了眼睛,一颗晶莹的泪珠自她眼角滑落,没入枕头中。随后越来越多的泪珠滚落,打湿了枕头。 司崇又回到床边手足无措道:“别哭,再哭就不好看了。” “哥……”花芷的声音变得飘渺起来,她对司崇道:“你告诉他,我想回家了,把我的骨灰带回……幽冥宫……我想家了……我想回家……” “小芷……他马上就来了,你再等等……”司崇无助地看着花芷。 花芷不再流泪,她的唇角微微上扬着,那抹弧度有解脱,也有幸福。 她想起了自己和龙渊的曾经。 她少时四处漂泊,无以为家。是龙渊给了她一个家,是龙渊说,整个幽冥宫的人都是她的家人。 “带她走吧……她一直等着她的夫君接她回家,所以……带她走吧。”司崇脸上的笑容变得牵强起来。 小芷真的等到了她的夫君了吗? 等到了,可也没等到。 众人鸦雀无声,一时无法从这样的事中回过神来。 天意弄人…… 天意弄人啊! “宫主!”心宿一声惊叫。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龙渊单手扶额,像是竭力忍耐着什么。 龙渊好似听到无数道声音在不停的叫着自己,那是小芷的声音。 小芷……回家了,小芷……我接你回家了。 “你真的要带我回家吗?”龙渊的眼前出现了一个瘦小的女孩,那个女孩正怯生生地问他:“我……什么都不会做……很没用的……” 第206章 我能……摸摸您吗? 画面一转,那个小女孩长大了不少,明眸皓齿,眉眼动人。 只见她背着手走在黄沙上木着一张脸道:“你说说你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又干离家出走的事?传出去你也不嫌丢人!” 随后,满目喜庆的红,龙渊看到一身嫁衣的女孩对自己说:“你知道的,我这人脾气可差了。日后你胆敢惹我生气,我就离家出走。” “那你就走呗。”龙渊听到自己这么说。 “好啊,你个龙渊,这还没拜堂呢,你就变嘴脸了是吧?”女孩撸着袖子就要和龙渊拼命。 龙渊握住女孩的手腕轻轻一拉,将她拉入怀中,很认真地与她道:“倘若你离家出走,我便去寻你,然后接你回家。” “当真?” “当真!” “那好。”女孩嘿嘿一笑,勾着他的手指晃了晃说:“那就做个约定,龙渊若是惹花芷生气,害她离家出走,须得亲自去寻她给她赔礼道歉,哄她消气然后接她回家,一日不去接她,她就一日不回家。龙渊何时去接她,她便何时回家。” “好~” “龙渊——你为何如此待我?”龙渊耳边一下子响起了女孩饱含失望的声音。 “你若厌恶了我,直接弃了我便是,又何必与我姐姐做出这等事来羞辱我?你们怎么可以这般无耻?你们怎能如此对我?” 玦纹、角宿、心宿见龙渊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都急坏了,不停地叫着龙渊。 龙渊什么都听不到了,他的耳边一遍一遍回荡着花芷最后对他的质问。 是啊……怎么可以如此对她? “什么味道?”喻沅白忽然问柏雍。 柏雍吸吸鼻子表示:“并无味道。”随后,他又看向司崇。 司崇皱着眉低声道:“许是药味吧。” “不是药味。”没有人比喻沅白更知道药味了,他闻到的那股味道绝不是味道。 随后,柏雍皱起了眉头:“什么声音?” 喻沅白看着柏雍没有说话。 柏雍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随后他趴倒在地,将耳朵贴在地面上。 少顷,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猛然跃起冲着众人吼道:“下面有轰天雷,快跑!” “快跑!”柏雍抬手就要将喻沅白和司崇往外推。 来不及了……忽然一道强劲的掌风袭来,只见原先一动不动的龙渊,直接朝着他们送了一道强劲的掌风。 屋子的墙倒了,众人被龙渊的掌风直接推出了屋外,摔在了院子里。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座木屋轰然倒塌,变成了废墟。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呆呆地看着倒塌的木屋久久无法回神。 龙渊(宫主)和花芷(小芷)还在里面呢…… 幽冥宫的三人终于回过神来,他们手脚并用地爬向废墟中,不停地翻找。 不可能的…… 不可能的…… 这绝不可能! “司崇!”柏雍一把就将司崇扯了过来,冲着他怒吼。 司崇回过神来猛地摇头:“不是我,不是我做的,我怎么会去伤害小芷的夫君?” “柏叔!柏叔!”喻沅白拉了拉柏雍的袖子示意他往对面的那棵树上看。 众人一抬头,就见龙渊抱着花芷站在那棵树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柏雍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狼狈的龙渊,他的白衣破了,脸上甚至还有了烟灰。 可被他抱在花芷却半点脏污都未沾到。 幽冥宫三人盯着龙渊看了一会儿,沉默着站了起来。 宫主……回来了…… 可是,他们都开心不起来。 因为宫主回来了,小芷却再也回不来了…… 龙渊抱着花芷飞到了他们的面前淡声道了句:“回去了。”“是……” 柏雍和喻沅白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中所想。 龙渊……怕是恢复了! 刺史府的后院中,幽冥宫的其他人看到龙渊抱着花芷走进来时都愣住了。 那是小芷对不对? 真的找到小芷了? 小芷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龙渊温柔地将花芷放在柏夕岚房前屋檐下的那张躺椅上,他伸手轻柔地抚摸了一下花芷的脸颊,起身推开了柏夕岚的房门。 柏夕岚正坐在床上看书,她见龙渊进来,便笑眯眯地对龙渊道:“您上哪去了?可是刚回来?” 随后,柏夕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猛然发现,眼前站着的这个龙渊好陌生啊,这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龙渊。 “您……”柏夕岚不知该如何开口。 龙渊朝着柏夕岚伸出手淡声道:“我找到小芷了,我带你去见她。” 柏夕岚听了龙渊的话后,瞳孔猛地一缩。 找到小芷了? 既然找到小芷了,那龙渊的脸上为何不见半分喜悦? 龙渊见柏夕岚看着自己,便直接弯腰将柏夕岚抱了起来。 “爹、爹……”柏夕岚莫名有些害怕。 龙渊沉默着抱着柏夕岚朝外走。 他抱着柏夕岚来到花芷的面前,将柏夕岚放下。 他让柏夕岚靠着自己站好后才对她道:“她就是小芷,我找到她了。” 柏夕岚顺着龙渊的目光看向躺椅上的花芷。 怎么会!柏夕岚瞳孔震动,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躺椅上闭着眼睛,胸膛毫无起伏的花芷。 这真的是花芷吗? 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怎么会这样? 她的目光定格在花芷脸上的那些疤痕上。 她得……多疼啊…… 柏夕岚想要走到花芷的身边好好看看花芷,可她刚迈出去一步,就险些跌倒在地。 “能……让我离她近一些吗?”柏夕岚问龙渊。 龙渊扶着柏夕岚走到花芷的身边,他漠然地看着柏夕岚蹲下细细看着花芷的脸。 柏夕岚看着花芷的脸,内心深处升起一抹难以言喻的痛。 “我能……摸摸您吗?”柏夕岚小声问花芷。 她知道花芷不会回答自己这个问题的,可她还是这么问了。 少顷,她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触碰花芷的脸。 指尖除了那疤痕的粗糙感,还有一片冰凉。 她细细摸完花芷的脸后,又拿起花芷的手将自己的脸贴在她冰冷的掌心中。 她看着花芷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我叫柏夕岚,今年十五岁。我的养父叫柏雍,我的养母叫杨月茹,我还有一个姐姐叫边杭叶。他们都对我很好,非常非常地好……我还有一个外公,四个舅舅……” “您放心……我真的很好,不曾受过任何……苦难……”柏夕岚觉得自己真的好难过,好想哭。 第207章 司崇若有求,幽冥宫必当竭力相助 人的感情是需要培养和维护的。柏夕岚只见过花芷的画像,有关她的一些事都是从他人口中得知的。是以,她对花芷的感情,只有好奇。 她也以为自己对花芷只有好奇,可是…… 柏夕岚将花芷的手放下,随后小心翼翼地趴在她的膝上,眼底有泪珠滚落。 可她却不自知。 为什么会这般难过? 为什么会有一种痛彻心扉的感觉。 想哭,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幽冥宫的那几位整齐地站在一处,注视着那对刚刚见面的母女。 玦纹她们有些绷不住,默默转头,忍下汹涌的泪意。 自此往后,幽冥宫花部再无首领,幽冥宫再无女主人…… “小乖。”柏雍走上前,弯腰轻轻拍了拍柏夕岚的后背。他低声道:“别哭了,相信……她不愿看到你哭。” “我没哭……”柏夕岚喃喃道。 柏雍叹了口气,手指在她眼底轻轻蹭了一下,低声道了句:“傻孩子。” 柏夕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原来真哭了啊……还以为只是想哭呢。 她抬眼看向龙渊,而龙渊也在看着她。 少顷,柏夕岚又转头看向花芷。 小芷走了,龙渊……也不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龙渊了…… 刘昌奇吩咐下人收拾出一间屋子,用来临时停放花芷的遗体,而龙渊一直守着花芷的遗体,沉默着陪着她。 柏雍、喻沅白和司崇则是去想那木屋下轰天雷的事。 先前脑子不冷静的时候,柏雍没往影那方面去想。现在冷静了,便觉得那轰天雷的事,也不难猜。这事除了影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可问题来了,司崇每次回村子的时候,很谨慎,也从未发现有人跟踪自己。 所以,若真的是影的话,那轰天雷是何时埋下去的? 司崇将自己这么多年对影的调查,几近详细地告诉了柏雍和喻沅白。 当提起景亲王夫妇遗骸时,司崇看着喻沅白犹豫着要不要说下去。 喻沅白见状便淡声道:“但说无妨。” 司崇点点头便继续说景亲王夫妇遗骸一事。 景亲王夫妇遗骸确实是徐芳懿让人挖出来的,也是徐芳懿让人挂在城楼上的。 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是对大业整个皇族的挑衅罢了。他用这样的方式告诉大业皇帝:你大业皇族只不过是我手中的一件玩物罢了。景亲王夫妇的下场,便是你大业皇族未来的下场。 司崇说完后又瞥了一眼喻沅白一直没什么血色的脸色,凑到柏雍耳边小声问道:“他当真不要紧?” 没有谁能淡然面对自己爹娘死后好多年还被人抛出来折辱的事来。 柏雍瞪了司崇一眼然后看向面无表情的喻沅白。他刚想开口安抚喻沅白,却听喻沅白道:“徐芳懿谋的不仅仅是大业,郦国,磁兖……他都想要。” “没错。”司崇点点头道:“磁兖目前如何我并不知,但郦国的朝堂确实是乱了。”他顿了顿又道:“冒昧说一下,大业的朝廷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徐芳懿在大业苦心经营了那么多年,他的爪牙早已渗透到大业朝堂的各个角落。” “嗯。”喻沅白点点头不紧不慢道:“我在来容陵之前,刚抓了一个。” “看来,我得回京一趟,”柏雍道。 “不用。”喻沅白幽幽道:“皇叔养了荀子墨那么多年,是时候将他派上用场了。” 柏雍听后笑了:“倒是忘了我们还有个大理寺少卿。” 大理寺少卿荀子墨,少时蒙难命悬一线,后被当今圣上所救。 少年重恩,立下愿以命相报之誓言。 圣上见此子是个可造之才,便带回京城悉心教导,后赐名子墨,任大理寺少卿一职,以示重用。 朝臣皆以为慎郡王喻沅白手段最是肮脏,殊不知大理寺少卿荀子墨的手段才是最脏的那个。 就连喻沅白都不得不甘拜下风。 对于荀子墨来说,只要危害到当今圣上的人,一律诛之。 “你与影多年交锋,可知晓它的位置?”柏雍问他。 司崇摇摇头无奈道:“和它斗了这么多年,也只是知晓它大致的位置,具体位置还真不知。” “大致位置也可。”喻沅白幽幽道:“幽冥宫倘若知晓影的大致位置,哪怕掘地三尺也会将影找出来。” “话是这么说……”柏雍眉头紧皱不展。花芷一事,对幽冥宫的那些人打击还挺大的,他们…… 一阵敲门声响起,随后传来玦纹地声音:“方便开个门吗?” 柏雍起身过去开门。 他见门外站着不止玦纹一人,幽冥宫的其余人也来了,便疑惑地问:“你们这是?” 玦纹对柏雍道:“可否请柏相将那位司崇先生请出来?” 柏雍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司崇。 司崇见他们是来找自己的,便起身走了过去。他问道:“敢问诸位有何事?” “借一步说话。”玦纹做了个请的手势,其他人往一旁让了一步,好让司崇出来。 司崇犹豫了一下,走了出去。 随后,他便道:“诸位若是有事直言便可。” 他们这般,自己倒还真有些害怕。 玦纹朝着司崇微微一笑,随后在场的幽冥宫众人同时抱拳朝他郑重行了一礼。 如此阵仗惊得司崇连连后退问他们:“你们这是作甚?” 玦纹道:“多谢先生庇佑我家夫人十五载,我幽冥宫感激不尽,也无以为报。日后,若司崇先生有所求,幽冥宫必当竭力相助!” 司崇张了张嘴,半晌他才道:“诸位不必如此,花芷于我亦有救命之恩,我亦是在还恩!” 玦纹摇摇头淡声道:“司崇先生还自己的恩,我们还我们的恩,并不冲突。” 她说完这句话便带着幽冥宫众人离开了。 司崇呆愣许久,他长叹了一口气。 他不需要幽冥宫为自己做些什么…… “其实幽冥宫的这群人很简单。”柏雍走了过来,而喻沅白则靠在门框上看着司崇。 司崇转头看向柏雍。 柏雍又道:“也不知到底是谁传出的谣言,说幽冥宫乃是群魔聚集之地,皆是恶贯满盈之人。然而,他们并不是。他们只是一群空有恶名,却从未做过恶事的可怜人罢了。他们啊……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来得善良。” 若他柏雍有幽冥宫这些人的那些本事,早就一统武林了,省得都避世遁形了还被一群人追在身后喊打喊杀,还乱按罪名。 “你可知幽冥宫的富可敌国是何意?”司崇问柏雍。 第208章 我要是哭的话,你能不能别笑话我? 柏雍觉得司崇这话有问题,富可敌国还能有何意? 司崇微微一笑缓缓道:“幽冥宫的富可敌国,敌的不是一个国,它敌的是这天下所有的国。” 柏雍和喻沅白皆是震惊。 司崇又道:“幽冥宫遍地都是黄金,到处都是暖玉。幽冥宫的夜晚照亮黑暗的不是烛火,而是一颗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就连狗用来喝水的盆都是翡翠做的。” 所以,那些所谓的武林正派想要找到幽冥宫,不是为了什么匡扶正义,他们是为了幽冥宫的财富,他们自始至终要的都是幽冥宫的财富。 “所以说,徐芳懿想要的也是幽冥宫的财宝。”喻沅白一针见血。 养兵也好,圈养势力也罢,都是要钱的。 而且得要很多很多的钱。 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想要活捉花芷以及柏夕岚,为的就是拿她母女二人要挟幽冥宫,为他提供钱财。或者是……足以颠覆一个国家的武力。 喻沅白从柏雍那出来后,犹豫了一下去了柏夕岚的卧房。 他绝不会承认自己是担心柏夕岚,他只是想去看看柏夕岚现在是不是哭到奇丑无比! 柏夕岚见喻沅白来了,未像从前那般与他拌上两句嘴,只是看了看他,随后低着头不说话。 “要喝水吗?”喻沅白问她。 柏夕岚默默摇头。 尽管柏夕岚表示不需要,可喻沅白还是给柏夕岚倒了一杯温水。 这姑娘嘴巴都干到起皮了,还不喝水。 柏夕岚见喻沅白倒了水,只好接过来喝。 嘴巴一碰水,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是渴的,而且,似乎许久未喝水了。 她将一杯温水尽数喝完,将空杯子拿在手中把玩。 喻沅白伸手将她手中的空杯子拿了过来随手放到一旁,然后在她床边坐下问她:“饿不饿?” 柏夕岚又是默默摇头。 喻沅白见状也不再说话了,就这么坐在床边沉默着看着她。 “唉——”终于,柏夕岚长叹了一口气,抬眼看着喻沅白无奈道:“我现在很难过。” “我知道。”喻沅白点头。 “我想一个人待着。”柏夕岚又道。 “看出来了。”喻沅白又点头。 柏夕岚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道:“那你可否过段时间出现在我的眼前?” “不能。”喻沅白干脆的拒绝使得柏夕岚那个白眼终究没有忍住。 喻沅白又道:“我若走了,岂不是看不到你现在这副惨样。” 柏夕岚:“……” 她盯着喻沅白看了一会儿,随后无奈叹了口气。她抬手戳了戳喻沅白的脸很是无奈地说:“你若担心我直说便是,何必总是摆出这副惹人厌的模样?” 喻沅白缓缓眨了一下眼睛,随后,猛地将头转向一旁语调飞快地说:“谁关心你了?少自作多情。” 柏夕岚见他耳尖发红,便知这人定是在口是心非。 她抓起喻沅白的一缕头发扯了扯有些惆怅地说:“你啊,也别总是一副惹人厌的样子,小心日后被喜欢的女孩子讨厌。” 也不知道后世的那些这么大的男孩子是不是也这么招人嫌。 “少对本王动手动脚。”喻沅白将头发从柏夕岚的手中拽了回来面无表情道:“莫要辱了本王的清白。” 柏夕岚:“……” “喻沅白。”柏夕岚忽然很正经地叫喻沅白的名字。 喻沅白应了声:“我在。” “我要是哭的话,你能不能别笑话我?起码现在别笑话我。”柏夕岚很认真地说道。 喻沅白一听柏夕岚要哭,头皮都快炸了,他试图和柏夕岚打商量:“那,你可否别哭?” “不行,就是想哭。”柏夕岚吸吸鼻子低声道:“照理说……我不应该会有这样难过的情绪,可我现在真的很难过,真的想哭。” “可我不会哄你……”喻沅白脸色隐隐有着扭曲。 说来也是奇怪,别的姑娘哪怕在喻沅白面前哭断了肠子,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甚至还会觉得人家吵死了。 可柏夕岚若是当着他面哭的话,他会觉得头皮阵阵发麻,甚至还会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所以,千万别哭! “你不需要哄我,你让我自己哭一会。”柏夕岚闷声道。 喻沅白:“……只能一小会儿。如若不然,我便笑话你。” “喻沅白……”柏夕岚要哭不哭道:“你怎么越发的没品了?身为一个男人,你怎能没品到如此地步?” “那、那你哭吧……”喻沅白妥协。 “你把被子叠好放我腿上。”柏夕岚红着眼眶指使着喻沅白。 喻沅白照做。 “你转过头去,不许看我。”柏夕岚又命令道。 喻沅白再一次照做。 柏夕岚盯着喻沅白的后脑勺看了看,随后悄悄将他一缕长发握在手中,脸往被子里一埋便是一阵小声的低泣。 喻沅白僵坐在床边,听着柏夕岚的那一阵小声低泣,头皮麻了又麻,心底也逐渐升起一抹烦躁感。 “那个,小乖啊……”柏雍敲了敲门也不等柏夕岚应他,就直接推门而入。 他一边朝着内室走,一边说:“爹带你出去转转吧,老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柏雍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神情有些扭曲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喻沅白那倒霉孩子正掰自家小乖的手,而自家小乖泪眼汪汪地看着喻沅白…… 再往下看,这二人的衣衫似乎有些不整。 喻沅白见雍正目露凶光地看着自己,连忙将自己的头发从柏夕岚的手中抢了回来,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轻咳了一声道:“柏相来了……那我便告辞。” 他说完便朝外走,可在路过柏雍的时候,肩上多了一只铁掌,捏得他肩一阵生疼,而那只铁掌的主人满面和善的看着自己。 “柏、柏叔,你别误会,她哭真不是因为我……”喻沅白觉得这事真得解释一下,不然他觉得自己可能无法站着离开这间卧房。 “不是您,那您跑什么?”柏雍这么一问,铁掌又加了点力气。 喻沅白觉得自己肩胛骨要碎了。 “爹……”柏夕岚抹了抹眼泪鼻音浓重地和柏雍道:“他没有欺负我,是我把他头发扯下来了。” 她说着抬起手来,让柏雍看她手里的那一缕棉线粗细的头发。 第209章 柏夕岚想念以前的龙渊 “我好像恢复力气了。”柏夕岚说完后便一脸无辜地看着柏雍。 都说了,别管她让她哭就是了。可这人非得管,好了吧?头发被扯下来了吧? 柏雍显然也没想到真实情况会是这样的…… 安静,令人感到尴尬地安静。 喻沅白看了一眼自己那可怜的一缕头发,然后又幽幽看着柏雍。 所以,是不是该放开他的肩膀了。 柏雍对上喻沅白那幽幽目光,沉默片刻后,脸上的笑容又和善了几分。只见他收回捏着喻沅白肩膀的铁掌,并且贴心地将喻沅白肩上的那缕皱褶抚平。 “时候不早了,就不留王爷在此喝茶了。也不方便。”柏雍将他的不要脸展现得淋漓尽致。 喻沅白:“……” 他决定日后离这对父女俩远些,免得走霉运。 喻沅白一走,柏雍便走到柏夕岚的面前关切地问:“怎么还哭上了?” 柏夕岚将手中的那缕发丝吹落在地,然后朝着柏雍摇摇头笑着说:“爹,我已经没事了。” 柏雍摸了摸柏夕岚的头叹了口气。 柏夕岚犹豫了一下问柏雍:“玦姨他们如何?” 柏雍道:“尚可。” “哦……”柏夕岚点点头。 柏雍犹豫了一下又道:“龙渊还在陪龙夫人……” 柏夕岚感慨道:“老天还真给龙渊和花芷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一个一直在等,一个一直在找……” 提起此事,柏雍亦是感慨。 老天爷真的是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 卧房外,龙渊无声来到了门前,他刚准备抬手敲门,便听到里面柏雍问柏夕岚:“倘若龙渊回幽冥宫的话,你可要与他一同走?” 龙渊放下手,垂着眼眸听着里面的对话。 柏夕岚靠在柏雍的身上,并未回答柏雍的这个问题,她只是道:“我想娘和杭叶了……我想回京找娘和杭叶……” 也不知为何,柏夕岚对自己的未来一下子就失去了方向。 她向往着的那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竟然也无法激起她丝毫欲望。 柏夕岚觉得自己应当是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 “好。”柏雍摸了摸柏夕岚的头温声道:“等最近这些事忙完了,我们就一起回京。我们一家人坐一起好好吃顿饭。” “嗯……” 门外,龙渊静默片刻后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去。 夜深了,空中半点星光不见。就连打更的更夫都觉得今夜似乎比往常都要黑一些。 当一阵寒风吹过,更夫裹紧了身上的冬衣继续前行。 柏夕岚卧房那扇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袭白衣的龙渊无声无息地走进房内。 柏夕岚的屋子里漆黑一片,可龙渊却能毫无障碍地走进了内室来到柏夕岚的床边。 床上,柏夕岚裹着被子正在熟睡,她并不知龙渊的到来。 龙渊在床边静默片刻后,拿出了一颗夜明珠放在了柏夕岚的床头。 夜明珠那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柏夕岚的容颜,让龙渊可以更清楚地看到柏夕岚。 他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了别处,似乎在出神。 忽然,原本熟睡中的柏夕岚忽然发出阵阵呜咽声,显然是做噩梦了。 龙渊回过神来,伸手温柔地轻拍着柏夕岚,安抚着她。 许是龙渊的安抚起到了作用,柏夕岚很快平静了下来,呼吸平稳再一次陷入熟睡之中。 龙渊见柏夕岚眼角有晶莹的泪珠,他无声叹了口气后,又小心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浑浑噩噩了那么多年,龙渊也没想到,自己一朝清醒面对的却是挚爱离世,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未见到。 对于女儿……他甚至都不知该如何去面对…… 睡梦中的柏夕岚,总觉得有一只温暖的大手抚摸着自己,为她驱散睡梦中的黑暗以及恐惧。 睁开眼睛,房中除了自己并无他人。她又伸手摸了摸床边,冰凉一片不像是有人坐过的样子。 柏夕岚不由撇了撇嘴。 就说吧,怎么会有人在这里,果然是做梦了。 还有,记得自己睡前灭了灯的啊,怎么……柏夕岚看向光源,便是一愣。 她看到自己的床头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她伸手将那夜明珠拿过来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眼中有着惆怅。 这么大的夜明珠,她自然是认识的。 玦姨他们便是喜欢用这么大的夜明珠当照明工具用。 所以……是龙渊对吗? 若是其他人的话,不会这么无声无息的。 一想到那样陌生的龙渊,柏夕岚又是一阵惆怅。 说个不合时宜的话,她……有些想念那个憨憨的,笑起来没心没肺的,时常闯祸的龙渊…… 柏夕岚手里握着那颗夜明珠裹着被子蜷缩在床上,脑子里想着乱七八糟的事,不知不觉中又睡着了。 当再次醒来,天光已大亮。 柏夕岚抱着被子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 她已恢复力气,便不需旁人来照顾了。 柏夕岚穿好衣服,随意地拢了一下长发便去开门。 这一开门一阵寒风袭来,柏夕岚不由地瑟缩了一下,随后又跑回去拿了件湖蓝色的披风裹在身上。 几日未曾下地走路,现在竟还有些不适应了。她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才缓缓朝外走去。 “夕岚姑娘。”屋顶上传来几道声音。 柏夕岚转身抬头望去,就见喻沅白的那些影卫站在屋顶上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你们在上面冷不冷?”柏夕岚觉得这么冷的天他们还守在屋顶上,还真辛苦。 “不冷的。”玄紫朝着柏夕岚笑嘻嘻地道了句:“多谢夕岚姑娘关心。” 柏夕岚笑了笑问他们:“可知我爹和喻沅白哪去了?” 玄紫道:“王爷和丞相大人一早就出门了,黑鹰他们随行。” “哦……” 玄紫抬头看了看远处道了句:“龙渊先生来了。” 柏夕岚愣了一下,随后转身看去。少顷,龙渊便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龙渊的手里还捧着一套白色的衣服。这衣服的白,不是常见的白。这衣服的白,透着沉重。 这是一套孝服…… 第210章 希望来世和小芷做一对不分离的母女 父女二人四目相对,气氛莫名有些沉闷。 屋顶上的几个影卫对视了一下,决定先撤。要知道有些事是听不得的。 柏夕岚有些局促道:“您怎么过来了……” 只是一夜未见,龙渊给柏夕岚的陌生感更强烈了,当龙渊靠近她时,她甚至有些难以呼吸。 明明是同一个人…… “随我去个地方。”龙渊看着柏夕岚淡声道。 “好……”柏夕岚点点头。 “那把衣服换上吧。”龙渊将衣服递给了柏夕岚。 柏夕岚接过那套孝服又看了看龙渊,才转身回屋。 龙渊一直盯着柏夕岚看,直到柏夕岚关上房门他才收回目光。 柏夕岚换上那套孝服,然后用一根素色的缎带将自己的长发随意地扎起。将衣服整理整齐后,才走出门外。 “我换好了。”柏夕岚走到龙渊面前垂着眼眸,轻声说道。 “那便走吧。”龙渊说完便转身径直往前走。 柏夕岚看着龙渊的后背,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龙渊可以放缓脚步,好让柏夕岚跟上自己。 刺史府的门口停着一辆很质朴的马车,车边站着一名身穿灰衣的马夫。 那马夫见柏夕岚和龙渊过来了,便朝这对父女抱拳行了一礼,随后挑开马车的车帘待柏夕岚和龙渊上车后,自己也跳上了马车,驱马往朝着城南而去。 城南外一条蜿蜒的溪边,有一个半人高的木柴堆,木柴堆上躺着的是……盛装打扮的花芷。 幽冥宫众人和司崇皆站在木柴堆的不远处沉默着注视着花芷。 当听到身后有马车声传来,众人转身望去,静等马车中的人下车。 龙渊率先下车,随后,他伸手将柏夕岚扶了下来。 柏夕岚刚站稳脚步就透过人群看到了小溪边那半人高的木柴堆。 她愣了一下,便红了眼眶。 虽然但是……这种事何必让她来看?她根本就看不得这种事啊…… 龙渊低声道:“送她最后一程吧,就当是全了你二人的母女情分。” 当花芷被熊熊大火包围住时,柏夕岚又一次体会到痛彻心扉的感觉。 若有来生,她希望小芷能够快快乐乐长大,一生顺遂,莫要再经历这样的苦难。 若有来生,她希望自己和小芷仍旧是母女,一对从未分开过的母女。少时,小芷护着自己,长大后,自己护着小芷。 她想陪着小芷,看着她青丝变白发…… 火势渐渐熄灭,两旁的树林,不知何时透着一股异样的安静。 斗宿扫视了两旁的树林后,上前低声叫了一声:“宫主!” 他的话音刚落,两旁的树林便冲出了一群弓箭手,对着他们张弓搭箭。 柏夕岚看着这阵势,心下一阵紧张。 这种情况下,她害怕自己会拖后腿。 “诸位。”有一个人用森冷的语调对他们说:“箭雨无情,还望诸位莫要做不必要的挣扎。” 此人话音刚落,就见一把泛着寒光的折扇朝着他飞了过去,在他颈部转了一圈后,又回到了自己主人的手上。 这把折扇的主人自是龙渊。 龙渊突然发难,那些弓箭手根本来不及反应,而那开口说话的男子,在龙渊伸手捂住柏夕岚眼睛的那一刹那,身首分离,鲜血喷洒而出。 随着那男子的身体倒下,幽冥宫众人森冷一笑,那些弓箭手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上的箭还未来得及射出,便觉得颈处一凉,温热的鲜血喷薄而出,身体轰然倒地,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显然是死不瞑目。 这一场单方面的虐杀很快就结束了,幽冥宫众人踩着被鲜血侵染的泥土又回到了龙渊的面前。 司崇被这一幕惊得久久不能回神。 虽说他早已从小芷的口中得知幽冥宫的人功夫有多高,可当亲眼看到时,还是会有一种不真实之感。 那些弓箭手甚至还未来得及射出手中的剑,便轰然倒地,与世长辞。 所有……他们……真的是人吗? 柏夕岚被龙渊捂着眼睛,根本就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不过从空中弥漫的血腥味中,她也知晓发生了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抬手轻轻扯了一下龙渊的袖子。 龙渊垂眸看了看柏夕岚,默默收回了手。 视觉回归后,柏夕岚也并未乱看。她快速转身抬头问龙渊:“那我们带她回去吧……莫要让这里的血腥味冲撞了她……” “嗯。”龙渊想要抬头摸一摸柏夕岚的头顶,可他没有。 回去的时候,与柏夕岚一同坐马车的不是龙渊而是玦纹。 柏夕岚抱着装着小芷骨灰的玉盒靠在车壁上神色怔怔。 玦纹见她这边摸了摸她的手低声道:“你万事莫要多想。” 玦纹心思最是玲珑,自是看出柏夕岚和龙渊之间的生疏。她很想与柏夕岚说:无论宫主变成何样,他依然是他。可这话到了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对于小宫主来说,那个呆傻的宫主才是最亲切的…… “所以,你们何时回幽冥宫?”柏夕岚问玦纹。 玦纹道:“得看宫主的意思。不过就眼下情况,一时半会儿应该是不会动身回幽冥宫的事。” 该算的账还没算完呢,不把影拆个稀巴烂,就算宫主要回幽冥宫,他们也不会回去的! “哦……”柏夕岚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那玉盒。她垂眸看着腿上的玉盒低声道:“玦姨,待你们要回幽冥宫时,记得与我说一声……” 玦纹听后愣了一下:“难道你不与我们一起回幽冥宫?” 柏夕岚摇摇头低声道:“嗯,我不与你们回幽冥宫。” 玦纹听后并未问柏夕岚原因,只是道了句:“若小宫主不愿回幽冥宫,那便不回。那地方也没什么好的,无聊得要死,哪有外面热闹。” 她靠着车壁,无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挡住了眼中的悲伤。 到头来,老东西还是孤身一人…… 回到刺史府后,柏夕岚将玉盒交给玦纹便独自回房了,下午她便发起了高热,双颊通红,嘴唇发白。 玦纹握着她的脉搏,眉头是皱了又皱。 “冷……”柏夕岚裹着被子瑟瑟发抖。 玦纹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烧得很旺的炉子,又回头看了看裹了两层被子还打哆嗦的柏夕岚。 若是单纯地风邪入体,那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小宫主显然还有思虑过重这一层,这么一来,便有些棘手了。 第211章 这是您的吧? 正所谓,古怪之病千千万,唯有心病最难医。一没心没肺的呆傻怎么会思虑过重呢? 柏夕岚见玦纹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看也不说话,便心惊胆战地问她:“我可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玦纹无语片刻后伸手敲了敲她那烧得有些迷糊的脑袋瓜子无奈道:“就一风邪入体引起的破风寒,想什么呢。” “哦……”柏夕岚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 谁让玦姨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看呢,就那神情傻子都能想歪了。 “你最近可是胡思乱想了?”玦纹问她。 柏夕岚裹了裹被子慢吞吞道:“没有啊。” 每天都吃好喝好睡好的,猪一样的幸福生活,怎会做胡思乱想这种事呢? “玦姨,我腿疼。”柏夕岚换了个坐姿,眼巴巴地看着玦纹。 玦纹让她把她伸出来,柏夕岚乖乖地把腿伸出去。 玦纹一看她那腿,直接一巴掌就盖在了柏夕岚的后脑勺上。 柏夕岚:“……会被打傻的。” 啊~都感到脑子里的水在咣当呢~ “你看看你自己的腿!”玦纹拧着她耳朵就让她看自己的腿。 柏夕岚一看自己的腿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 只见她的那双小短腿,脚踝处肿得跟个馒头似的,再看看大腿外侧的伤。 嘶~怪不得这么疼。 “嘿嘿~”柏夕岚朝着玦纹龇牙,笑得跟个哈巴狗似的。 “你这是打算日后在轮椅上度过余生?”玦纹皮笑肉不笑地问她。 “就有些日子没下地走路了,今天一个激动忘了这事……”柏夕岚试图为自己开脱。 玦纹掐了掐她的脸,也懒得和她废那么多话。 她仔细检查了柏夕岚的脚踝,见只是单纯地肿,骨头并无受到二次伤害,也就松了口气。 “小乖啊~”门外传来柏雍的声音,只听柏雍道:“爹和龙渊先生进来了哈~” 柏夕岚一听这话,直接藏进了被子里。 柏雍端着药碗和龙渊一同进来,他看着那“小山包”笑着揶揄柏夕岚:“怎么还将自己藏起来了,可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俩爹的事。” 被子里的柏夕岚:“……” 龙渊看了看“小山包”随后看向玦纹。 玦纹幽幽道:“不碍事,就是风邪入体引起的风寒,加之……”她停顿了一下越过柏夕岚思虑过重一事直接道:“两个脚踝都肿成馒头了,幸好骨头没受到二次伤害。” “哟,是嘛?”柏雍一听这话,连忙将手中的药碗放到一边上前去掀柏夕岚的被子,嘴里还说:“小乖,快让爹看看。” 柏夕岚紧紧抓着被子坚决不让柏雍掀自己被子。 玦纹见龙渊就知道站那盯着自己看,不由得翻了个白眼道:“看我就能把人给看好了?一把年纪了,长着嘴连话都不知道说,缝上得了。” 龙渊再次看向那“小山包”,又看了看在一旁嘘寒问暖的柏雍,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是以,他转身欲离开。 玦纹见状,还未来得及露出的老母亲般的欣慰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对父女真的是…… 一把毒药直接把这俩一起毒傻得了! “这是您的吧……”柏夕岚的声音忽然响起。 龙渊脚步一停,回身看去,就见那“小山包”伸出了一只手,手里还拿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那确实是自己的夜明珠…… 玦纹挑眉又看向龙渊,宫主啥时候落下的? “您拿回去吧。”柏夕岚的声音闷闷的:“下次别再忘了。” 龙渊犹豫了一下走到床边欲拿夜明珠。 可是柏夕岚的手又缩回了“小山包”里,只听她道:“算了不给您了,我最近很缺钱,打算把它卖了还钱。” 龙渊愣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和柏夕岚说自己还有很多,可以都给她拿过来。 被子里,柏夕岚握着那夜明珠,看着夜明珠在黑暗中散发出来的光,语速飞快道:“我晚上睡得沉,您要是来找我直接叫醒我便可,想等着我自己醒,那是不可能的。” 龙渊看着那鼓鼓囊囊的“小山包”,怔了怔后才应了声:“好。” 真不愧是父女,矫情劲真是一样一样的! 玦纹翻了个白眼,上前就将柏夕岚的被子给掀了。 柏夕岚:“……” 她捧着夜明珠一脸悲愤地看着玦纹。 玦纹无视掉柏夕岚的悲愤将药碗端到她面前面无表情道:“退热的,把药喝了。” “多喝水也能退热。”柏夕岚挣扎。 这药绝对被玦姨掺了别的东西,这药味都不正经了。 “一碗药一颗夜明珠。”玦纹不紧不慢道。 柏夕岚看了看手里的夜明珠,有些犹豫。 钱什么的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玦纹慢条斯理地加码:“一颗夜明珠和一块金砖。”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柏夕岚满面微笑地将药碗端了过来,然后咕咚咕咚地全部喝完。 她柏夕岚从不会和金钱过不去,如果过不去,那肯定是金钱没到位! 不过……“您这药里到底加了什么?这已经不是苦的事了。”柏夕岚扭曲着脸,硬生生忍下想吐的欲望。 “你不会想知道的。”玦纹阴测测留下这句话后,便端着空掉的药碗转身风情万种的离去。 柏夕岚:“……” 一旁的柏雍笑眯眯地道了句:“想起来了,我还得去找慎郡王聊正事呢,也不知他回来了没。” 随后,他又在龙渊的耳边小声嘀咕道:“小乖是那种乌龟性子,别急,慢慢来。” 龙渊:“……” 柏雍走后,龙渊就和柏夕岚在那大眼瞪小眼。一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个是想说什么却没什么可说。 “咦,有蜜蜂诶~”柏夕岚忽然惊讶道:“好大的一只蜜蜂啊,是熊蜂吗?这里不应该会有熊蜂啊~” 只见一只胖乎乎闪动着小翅膀看起来毛茸茸好像是熊蜂的虫子飞了过来。 龙渊抬手,那只虫子便落在了他的手上。 “这到底是什么?”柏夕岚凑近满目惊奇地看着那只虫子。 不是熊蜂却和熊蜂一样可爱呢~ “这是幽冥宫用来联络的飞虫,蛊虫的一种。”龙渊低声解释道。 “怎么联络?”柏夕岚好奇地问道。 第212章 袖箭和毒药 “飞虫识路,可用来带路。无论多远,它都能准确地飞回去。”龙渊道。 这样啊……柏夕岚盯着那飞虫神情若有所思。少顷,笑眯眯地问龙渊:“那这个虫子还有吗?可否送我一只?” “可。”龙渊连缘由都不问,就这么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就这样,柏夕岚成功获得了一只小飞虫。 龙渊不问柏夕岚缘由并不代表玦纹不会,不过柏夕岚只是说:“因为可爱啊~” 玦纹听了这个理由后倒也没说什么。 小飞虫确实挺可爱的。 不得不说玦纹的药是管用的,柏夕岚喝了药后没多久便出了一身汗,热也退了,人也精神了。 第二天一早,井宿送来了一副制作十分巧妙的机关腿。柏夕岚的腿还没好,行动不便,有了这一副机关腿,就能行动自如,还不伤脚踝。 柏夕岚来回溜达了两圈后别提多开心了。 随后,她在井宿要走的时候,叫住了井宿。 “小井叔。”柏夕岚将喻沅白送给自己的那个袖箭拿到井宿的面前在井宿疑惑地目光中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井叔,可否帮我将这个袖箭后面的带子改大一点,我想将它绑在大腿上。” 井宿将那袖箭拿了过来仔细研究了一下道:“这个好改,下午我便拿给你。” “那便麻烦小井叔了。”柏夕岚连忙道谢。 井宿刚走没多久后,玦纹便端着药亲自过来监督柏夕岚喝药。 柏夕岚在玦纹面前嘚瑟了一下自己的机关腿后便笑眯眯地问玦纹:“玦姨,您的见血封喉的毒药能不能给我点?” 玦纹让她将药喝了。等药碗空了才问她:“你要毒药作甚?” 柏夕岚道:“这不是最近不太平么,弄点毒药好防身。” “只是这样?”玦纹挑眉。 柏夕岚一脸真诚地说:“肯定只是这样啊,我什么都不会,带点毒药防身是最好的了。” 玦纹想了想觉得柏夕岚这个想法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便拿了一堆毒药过来,告诉柏夕岚每一种毒药的药性。 柏夕岚开开心心地收下,高高兴兴地送玦纹离开。 玦纹走后,柏夕岚就坐在凳子上盯着那些毒药发呆。待回过神来时,她将装着小飞虫的竹筒拿出来把玩了一会儿,又摸了摸自己腿上那还没拆线的伤口,目光坚定了起来。 临近中午的时候,喻沅白在影卫的指引下,在刺史府后院的厨房里找到了柏夕岚。 他进厨房的时候,柏夕岚正拿着一柄长勺在锅里搅来搅去。 整个厨房都弥漫着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你在做什么?”喻沅白问她。 柏夕岚笑嘻嘻地说:“熬的老鸭汤啊,从早上就开始熬的,现在可以喝了。” “你还会熬汤?”喻沅白挑眉,觉得不可思议。 “没事瞎琢磨出来的。”柏夕岚给喻沅白盛了一碗让喻沅白尝尝。 喻沅白拿着那碗有些下不去嘴。 闻着是挺香的,但真的能喝吗? 可是……他见柏夕岚正两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只得硬着头皮尝了一口。 随后,他眼中有着惊讶。 出乎意料地美味啊…… “如何?”柏夕岚问他。 “好喝。”喻沅白点头。 “什么味这么香?”柏雍也走了进来。他也是在影卫的指引下找到了这里。 柏夕岚见柏雍进来了,便也给柏雍盛了一碗,并且表示是自己熬的。 柏雍一听,立刻给自家闺女面子,吹了吹热气尝了一口,也是惊了。 闺女手艺这么好? 柏夕岚嘿嘿一笑,又盛了一碗出来。她道:“那你们在这先喝着,我去送个汤。”她说着便端着碗走出了厨房。 她刚走出厨房就见龙渊也在影卫的指引下过来了,是以,她直接道:“您来得正好,这汤是给您的。” “给我的?”龙渊接过那碗汤,神情有些惊讶。 “嗯。”柏夕岚点点头道:“特意给您准备的。” 龙渊看了看手中的汤问她:“你自己熬得?” “是啊。”柏夕岚又点头。 “哦……”龙渊端着碗,唇角忍不住扬起了一抹清浅的弧度。 就在他要就地品尝这碗汤的时候,就见柏雍和喻沅白端着一样的碗一样的汤一同走了出来。 “呀,龙渊先生也来啦。”柏雍笑眯眯道。 龙渊看了看柏雍手里的碗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然后幽幽看着柏夕岚。 柏夕岚见龙渊看着自己便好奇地问:“您为何这般看着我?” “不是说特意为我准备的吗?”龙渊问道。 “是啊。”柏夕岚点点头道:“可不就是特意为您准备的么?您辣的不行,咸的也不行,太油了也不行。您这碗不咸不辣不油,正好!” 为了盛出这碗汤来,柏夕岚可是拿着勺子在锅里撇了又撇,才撇出这么一碗清汤来。 “那他……”龙渊看向柏雍那碗表面浮着一层红油的汤。 柏夕岚解释道:“他那碗放了好多辣油,他嗜辣。” 柏雍老家是南边的,是以,嗜辣如命。 “我也要。”龙渊抿唇。 “嗯?”柏夕岚惊讶,她盯着龙渊看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听错后,走回厨房舀了一勺辣椒油出来在他碗里点了一滴,提醒他:“很辣,您一个不吃辣的人一滴就够了。” 端着辣乎乎的老鸭汤的柏雍和喻沅白一同坐在厨房的门槛上默默看着龙渊。 说这人是恢复了,但感觉也没恢复利索。瞧把这人给幼稚的! “要和他一样!”龙渊固执。 “您确定?”柏夕岚觉得这一勺子的辣椒油下去,龙渊的嘴得肿。 “确定!”龙渊点头。 柏夕岚沉默了一下,见那一勺辣椒油全部倒进了龙渊的碗中,然后回厨房。 得把那些汤都盛出来,给叔叔姨姨他们送过去。 至于龙渊……再给他备个凉茶吧,唉! 宽敞的厅堂中所有人都在,是以,气氛有些过于热闹。不过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是在龙渊的嘴上以及手上的凉茶上扫来扫去。 玦纹拉着焰姬的手阴阳怪气地说:“哎哟哟,这大冬天的喝凉茶也真是头一次见呢~” 焰姬捂着唇“哦嚯嚯”的笑了笑后,也用阴阳怪气道:“听说了没?有一个半丝辣味都见不得的人为了与旁人一较高下,竟面不改色地喝了一整碗的辣鸭汤。啧啧啧,别说嘴肿了,就连嗓子眼都肿了呢,好可怜哦~” 第213章 做饵 而瑞叶则用没什么起伏的语调说:“这不是可怜,这是蠢,蠢极了的蠢!” 柏夕岚目光从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当有人看向她的时候,她便眉眼弯弯笑容明媚。 入夜后,柏夕岚躺在床上盯着帐顶发呆。 发呆的空档,她想了很多很多的事,从刚穿过来开始,一直到现在…… 说来也就才半年的时候,却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柏夕岚猛地坐了起来。隐约间,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吼:“有敌袭——” “小宫主!”门外传来心宿的声音:“外面出事了,你待在房中哪都别去知道吗?” 柏夕岚一边下床一边应道:“知道了小心叔,您也要注意安全。” “嗯。” 柏夕岚将井宿为她改好的袖箭绑在了大腿上,然后将玦纹给她的那些毒药全部拿了出来。 这些毒药都被她用防水的油纸包成了一个一个很小的小油纸包,而小油纸包外面又包了两层油纸,以确保里面的毒粉不会漏出来。 她喃喃道:“老天爷啊,你多多少少得关照我一下。我也不求你别的,只求你让我欧一下,别老那么非……” 容陵城西城外,有一群行动怪异的人攻城。 那些人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满身是伤,仍旧不停地砍杀。 能让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变成这样的,也只有蛊虫——缚。 除了这些被蛊虫控制的人,还有一小队黑衣人也在悄悄靠近容陵城。 可这一小队黑衣人还未来得及偷袭,就被另一群人斜插而入给拦住了。 厮杀声再起,刀剑的碰撞在黑夜中更为地清晰。 柏雍和喻沅白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的情况,觉得有些不对。 为何要攻容陵城? 容陵城有什么可攻的? 如果这是徐芳懿的手笔,攻容陵城做什么?直接去攻京城多好?刺王杀驾也行啊,攻一个容陵城…… 调虎离山!柏雍和喻沅白对视了一眼,施展轻功直接朝刺史府跃去。 果不其然,刺史府一片混乱,打斗声不断。 对方攻城的目的,是为了他们全部引出刺史府。 所以说…… 柏雍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见喻沅白已经朝着柏夕岚的卧房飞了过去。 龙渊他们都在刺史府,所以,应当无事。 当喻沅白到了柏夕岚所居住的院子后,觉得有点不对。 整个院子太安静了,他刻意留下的影卫并不在,幽冥宫的人也没有守着这个院子。 且不说自己的影卫,就单说幽冥宫的那群人。他们那般在意柏夕岚,这种情况下不可能不管柏夕岚的。 喻沅白上前直接推开柏夕岚的房门,房中烛火未灭,却到处一片狼藉,显然是经过一番激烈的打斗。 柏雍过来一看,转身就去找幽冥宫的人。 刺史府中的打斗声逐渐停歇,幽冥宫的人指挥刺史府的衙役以及喻沅白的影卫打扫战场。 柏雍一见他们就问:“小乖是不是和龙渊在一起?” 幽冥宫的那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说话。 柏雍见状抓过离自己最近的角宿问道:“所以,小乖是和龙渊在一起对否?” 角宿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宫主还睡着呢……” “那小乖呢?小乖呢?”柏雍的语调激动了起来。 “小宫主她……”角宿有些不敢去看柏雍的眼神。 “她怎么了?”柏雍伸手抓住角宿的衣襟厉声道:“说话!” “柏叔。”喻沅白连忙将柏雍拉开让他冷静点。 “柏丞相。”玦纹走了过来,她低声道:“小宫主被抓走了。” 柏雍听后便问:“往哪个方向去了?”他见幽冥宫的人看着自己不说话便又道:“赶紧说啊?兴许还来得及啊!” “这是……小宫主自己的意思。”玦纹低声道。 “什么意思?”柏雍问她。 “小宫主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对方的目标是她,那便让对方将她抓去便是……”玦纹说完都不敢去看柏雍的脸色。 他们现在也后悔,先前就不应该心软答应小宫主实施这个计划的。 时间回溯到夜幕刚刚降临时…… 柏夕岚走进玦纹的房中,笑眯眯地请玦纹帮忙将其他叔叔姨姨一并叫来。 当玦纹问起可要叫龙渊时,柏夕岚将头摇得跟货郎鼓似的,让她千万不要叫。 玦纹见柏夕岚那笑眯眯的样倒也没多想,很快就将其余人叫到了自己的房中。 柏夕岚在他们都坐下时,脸上的笑意一收,径直就给他们跪下来。 众人见状皆是一惊,玦纹连忙去拉柏夕岚并且问她:“呀,你这孩子,这是做什么?” 柏夕岚避开玦纹的手低声道:“夕岚有一事想请叔叔姨姨们帮忙。” 斗宿也去扶柏夕岚,他无奈道:“有什么事直说便是,哪怕天大的事叔叔姨姨们都会帮的。” 跪下作甚? 跪坏了膝盖怎么办? 柏夕岚不仅未起身,甚至还俯下身子一字一句道:“我要拿我自己做饵,找出影的位置。” 她的话音刚落,屋中一片安静,安静到好似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一样。 良久,玦纹才难以置信地问:“你方才说了什么?” 柏夕岚又一字一句地将自己方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一遍声调稍高了些。 “你疯了。”焰姬蹲在柏夕岚面前,捧着柏夕岚的脸让她直起身来看着自己:“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我没疯。”柏夕岚看着焰姬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很清醒,前所未有地清醒。我知道我在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甚至知道我一旦被影抓到,自己会遭遇什么。” “小宫主。”玦纹蹲下将柏夕岚扯向自己。 她握着柏夕岚的双肩,咬着牙说:“这是要逼死他?小芷刚没了,你若再有个三长两短,让他怎么活?” “是啊,小宫主。”其余人也劝道:“影我们会找到的,只要他还在地上,我们就能找到,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可是我不想等了。”柏夕岚用平静的语调道:“我不想出个门还得考虑会不会被人抓,会不会祸连身边的人。我不想夜里睡着睡着就听到打斗声……我是个普通人,也只想过普通的生活,这样总是被人追着喊打喊杀的日子真的好累……” “我也不想……再被叔叔姨姨们护着。你们现在都好累,可看到我的时候都还得笑着哄我开心,有什么事都不敢走远,深怕我这边出意外你们便来不及赶到。” “说个托大的话,小芷……走了,能用来威胁爹爹的只有我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女儿了。接下来,他无论如何都会抓到我,用我来威胁爹爹以达成目的。” 第214章 小乖果然像她娘 柏夕岚从腰间解下竹筒,将里面的小飞虫放了出来。 她让小飞虫落在自己的手上,继续道:“爹爹说,小飞虫识路,认人,速度极快,平时用来联络带路用。也就是说,无论我在哪里,只要将它放出去它都能准确地找到爹爹,并且给爹爹引路。” 玦纹怔怔看着柏夕岚,少顷,她伸手将柏夕岚抱入怀中。 怪不得会思虑过重…… 小宫主是个普通人啊,是娇养着长大的普通人啊,不是他们这些从血海尸山中走出来的恶人。无法像他们这般能够淡然面对血雨腥风,也无法像他们这般平静对待无数追杀…… 想来也是可笑,他们当初刚得知小宫主的存在,还信誓旦旦地说:“小宫主是娇养的大小姐,哪里都很干净的大小姐。等我们找到她后要继续娇养着她,可不能让她跟我们一样啊。” 所有的恶名,脏名他们这些人背着就行,可不能让一个娇娃娃也和他们背着那样的名声啊…… 可现在呢…… 本来好好一个没心没肺的小呆傻,硬是折腾出思虑过重来…… 也许……从一开始他们就不应该来打搅小宫主…… “你个呆傻,你说的轻松,可知晓其中有多危险?”玦纹地道。 柏夕岚笑了笑,语调轻松地说:“自是知道。”她顿了顿又道:“徐芳懿是个赌徒,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赌。既然他是个赌徒,那我们就和他赌。” “你先起来。”焰姬去拉她。 “你们不答应我就不起来。”柏夕岚避开焰姬的手。 “小宫主。”心宿叹了口气,小小的手拍了拍柏夕岚的头无奈道:“你这法子行不通的,宫主不会让你落到他们手里的。” “所以,这就需要玦姨的帮忙。”柏夕岚看向玦纹。 玦纹指了指自己,一脸的茫然。 柏夕岚低声道:“如果哪天他们来抓我了,劳烦玦姨一把迷药让爹爹先睡一觉。” 玦纹一听这话整个人都炸了,她咬着牙说:“要是前些日子的他,迷晕也不是不可能,可现在的他,我真摆不平。” “那柏相那边呢?”角宿问她。 柏夕岚垂下眼眸轻声道:“爹他脾气不好,到时候肯定是要疯的。届时,还得劳烦几位叔叔姨姨,稳住他……” 她说完后,跪着后退了两步,给众人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柏夕岚那一响头让众人心头皆是一颤。 “小宫主。”瑞叶在柏夕岚面前蹲下,冰凉的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柏夕岚的头波澜不惊道:“赌输了,会死。” “叶姨~”柏夕岚直起身子朝着瑞叶展颜一笑语调轻快地说:“几率对半,也不一定会输啊~” 若是不小心赌输了,丢了命也无妨。她现在真的很幸福,上辈子奢求的亲情她已经有了,而且好多好多。所以够了,也无憾了…… 瑞叶也笑了,她与柏夕岚抵额相对一字一句低声道:“那就赌!但只能赢,不能输!”…… “嗯。”…… 柏雍听了这些事后,呆愣在原地,良久才回过神来。 他颤着声道:“那孩子才十五岁……让她去和徐芳懿玩心眼?她怎能玩得过?” 柏雍话音刚落,目光便落在了玦纹他们身后。 只见龙渊在玦纹他们身后不远处站着,眼底一片清明,丝毫不像是从迷药中醒来的样子。 幽冥宫众人连忙转身,见龙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看时,个个噤若寒蝉。 怎会醒得这么快? 先前刺史府有人杀进来的时候,龙渊便要去往柏夕岚那里,可被迎面而来的玦纹撒了一碗的迷药。 尽管龙渊反应迅速,侧身躲过了。可玦纹撒得迷药太多了,龙渊反应再怎么迅速,还是沾上了一点。 这迷药本就是玦纹针对龙渊弄出来的,哪怕只是沾上一点,也足够放倒他。 原先应该是要睡到明日早晨的,怎么现在就醒了? 就在幽冥宫众人准备迎接龙渊的怒火时,却见龙渊朝着柏雍招了招手:“你过来。” 柏雍走过去两手抓着龙渊的衣襟低吼道:“你随我去将人追回来,不能让她去冒险。” “亢宿和张宿已经跟着了。”龙渊淡声解释了一句,将柏雍的手从自己的衣襟上拿开,问他:“你可有调兵之权?” 幽冥宫众人见龙渊提起亢宿和张宿,皆是满目惊讶。 他二人何时来的?为何他们不知? “你要用兵?”柏雍听到调兵两字,竟冷静了下来。 “那个司崇不是说知晓影的大致位置?”龙渊问他。 “那又如何?”柏雍问道。 一开始以为影会在百越一带,未曾想百越那一带竟然是个障眼法。 龙渊道:“我需要两手准备。如果小乖的法子行不通,那就一寸寸地找,地面上找不到,那就挖地三尺,往地下找!速度要快,所以,需要很多人。” 幽冥宫在西域,鞭长莫及,所以,他才需要借人。 小乖一旦失败,那就意味着打草惊蛇。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了,那就让蛇更惊,甚至还无法逃出草丛! 柏雍盯着龙渊没有说话。 龙渊背着手抬头看着空中那轮颜色似乎有些发红的明月轻声道:“我只有她了……” 其实,柏夕岚和玦纹他们在房中的谈话,龙渊都听见了。 那时,他正站在玦纹的屋顶上。 他敛去气息,听着他们的谈话。 小乖果然像她娘,傻得可爱。 他知道自己的小乖要去做饵,可他并未阻止。因为他知道,他的小乖想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大家,帮助大家…… 而玦纹的那些迷药对龙渊未起作用,龙渊假装自己被迷晕了,好让他们计划继续下去。 柏雍深吸了一口气,稳了稳情绪道了句:“我知道了。”他看向喻沅白。 喻沅白点点头对龙渊道:“我有调兵之权,此事交给我。” “有劳了。”龙渊低声道。 “柏相。”有影卫落到柏雍的面前道:“杭叶姑娘来了,就在刺史府外。” “谁?”柏雍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就是杭叶姑娘啊~她还带着一队人马来了,城外与那一伙人厮杀的应该就是杭叶姑娘。”影卫话音刚落,柏雍便越过他,疾步走向刺史府大门。 柏雍走出刺史府大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灯笼下一身黑衣的边杭叶,而边杭叶的身后还站着不少人。 边杭叶也看到了柏雍,她叫了一声:“爹。”便朝着柏雍走去。 “你怎么来了?”柏雍问她。 第215章 把边杭叶放倒 “实在放心不下您和小乖,便过来了。”边杭叶说着便往柏雍身后看去,见没有柏夕岚,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随后,她又在心中唾弃了一下自己。 有什么好失望的?这个时辰小乖应当是在睡觉,怎么可能会跟着爹。 “不是让你待在京中守着你娘吗?”柏雍问她。 边杭叶道:“娘同意我来的。” 柏雍一听这话便皱起了眉头。 边杭叶见状便道:“娘不知小乖受伤的事,娘是让我来将您和小乖请回去的。”她停顿了一下好心地提醒柏雍:“娘也说了,您要再不把小乖带回去,您这辈子都别回家了。” 柏雍:“……” 如果阿茹知晓小乖去做饵了,那…… 不仅不能回家,大概、也许、可能还得死在外面…… “他们都是些什么人?”柏雍看了看边杭叶带来的那些人好奇地问道。 那气势怎么感觉有点熟悉呢? 边杭叶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笑着向柏雍解释道:“这些是外公给我的人。” 柏雍忍不住挑眉,原来是杨家军啊,怪不得觉得熟悉。 “你外公把他们给你作甚?”柏雍觉得有些不对。 再疼外孙女,也不能让守卫边疆的战士陪着外孙女瞎胡闹啊。 边杭叶理所当然道:“因为是我练出来的兵啊。” “嗯?”柏雍惊讶。 “嗯。”边杭叶挠了挠后脑勺道:“那一阵子我不是天天往军营里跑么?那个时候也正好在练新兵,外公就给了我一队人马,说若我能将他们练出来,他们以后就是我的兵。” 这件事她也一直没有和柏雍他们提起,主要是怕练不出来丢人。 边杭叶见柏雍看着自己不说话,收敛了一下情绪低声问柏雍:“爹可是不喜欢我做这些事?” “没有不喜欢。”柏雍回过神来,伸手拍了拍边杭叶的肩膀笑着道了句:“爹很喜欢,无论乖宝做什么爹都喜欢。” 边杭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身道了句:“带上来。” 少顷,有六个人押着三个浑身是伤的黑衣人上前。 边杭叶对柏雍道:“这是我特意留下来的活口,爹您看看要怎么处理。” 柏雍看了看那三个黑衣人,叫来几个衙役,让他们先把人押去大牢里。 边杭叶道了声:“原地待命!”便和柏雍一起走进了刺史府。 一进刺史府,她迫不及待地问柏雍:“爹,小乖住哪里?我想先去看看小乖。” 柏雍脚步一顿,没有说话。 边杭叶没察觉到柏雍的异样,她见柏雍不说话,便又道:“您还真怕我打断小乖的腿啊?我那都是吓唬她的。” 柏雍:“……乖宝啊。”他停下脚步看着边杭叶道:“想必你也累了,先去爹的房里凑活一晚,有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说。” “不用。”边杭叶道:“我去和小乖睡也一样。” 柏雍看着自家乖宝那期待的样子,根本就不知该如何开口和乖宝说小乖去做饵的事。 边杭叶终于发现柏雍的异样了,她收敛神色沉声问柏雍:“小乖可是出事了?” “乖宝啊……”柏雍想着该怎么说,这孩子才能不疯给自己看。 可是想了一圈发现,无论怎么说,这个孩子都会疯给自己看…… “爹!”边杭叶紧紧盯着柏雍。 “小乖她……”柏雍刚想要和边杭叶实话实说的时候,就听到玦纹的声音:“呀,杭叶也来啦,一路上累不累呀?” 循声而望,就见玦纹扭着腰走过来了。 “玦姨。”边杭叶叫了一声。 玦纹朝着边杭叶招了招手笑着说:“过来,玦姨有话要与你说。” 边杭叶不疑有他,朝着玦纹走了过去。 可她刚走到玦纹的面前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玦纹一把迷药给放倒了。 玦纹托着边杭叶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在柏雍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幽幽道:“现在够乱了,她不能再跟着添乱了。” 她见柏雍盯着自己看也不说话,便解释道:“你莫怕,就是普通的迷药罢了,顶多睡到明天下午。” 柏雍现在完全失去了说话的欲望,他径直走过去一语不发地将边杭叶打横抱起将她送到自己的房中。 等安置好边杭叶后,他又去找刘昌奇看看有没有地方安置边杭叶带来的那些人。 许是对方的最终目的达到了,城外那些攻城的“死士”像是断了线的木偶,直接倒在了地上。 这些所谓的“死士”早已是具尸体,只不过是被蛊虫缚操纵着傀儡罢了。 守城军询问刘昌奇这些尸体该如何处置,柏雍想了想道:“为避免节外生枝,直接烧了吧。” 刘昌奇照做。 柏夕岚不知道自己被人扛着到底走了多远,她甚至也不知自己在往哪个方向前进。 因为,她的眼睛被一条黑布蒙上了,对方并不想让她看见他们沿途的风景。 可能是她还有用处的缘故,那些绑她的人并未刁难她,定时定点地喂她水和食物,深怕她死在路上。 就在柏夕岚都要以为这些人走的路永远都没有尽头的时候,这些人终于停了,甚至还将她粗鲁地扔到了地上。 眼睛上的黑布终于被摘了,不过柏夕岚却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她怕外面的光过亮,自己这么贸然睁开眼睛的话,眼睛会受不了。 “柏夕岚。”她听到一道陌生的男声不紧不慢道:“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柏夕岚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见周围光线昏暗,才放心地将眼睛全部睁开。 她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名身形颀长,容貌颇为眼熟的男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柏夕岚看着那男子缓缓眯了下眼睛,随后一脸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太妃娘娘啊~” 她的话音一落,就见对方眼神瞬间变得阴毒起来。 柏夕岚一见他那眼神,就知自己是猜对了。 这男子还真是徐芳懿。 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是以柏夕岚果断地选择闭嘴。 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满面微笑地问:“不知太……您请我来所为何事?” 说话间柏夕岚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 “你倒是淡定。”徐芳懿意味不明的说道。 柏夕岚勾了勾唇慢条斯理道:“不淡定不行啊,毕竟这种事短短半年我已经历了许多次。” 徐芳懿勾了勾唇一步步朝着柏夕岚走来。 第216章 见到了徐芳懿 柏夕岚见他朝着自己走来,一颗心慢慢提到了嗓子眼。 怕吗?肯定是怕的。 她怕自己来个出师未捷身先死。 徐芳懿将柏夕岚的害怕看在眼里,他来到柏夕岚的面前伸手掐住柏夕岚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徐芳懿幽幽道。 “可惜我是个蠢人。”柏夕岚强迫自己盯着徐芳懿的眼睛看。 徐芳懿现在眼神太可怕了,那是一种视人命为蝼蚁的可怕。 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眼神? “既然是个蠢人,那就不能留了。”徐芳懿的手指滑到了柏夕岚的颈处,轻轻地扣住。 瞧啊,少女的脖子多么地纤细脆弱? 只需轻轻用力,就能将这脖子拧断。 柏夕岚感受着喉咙处的压力,她只觉得嗓子眼发干,心里也抖得厉害。 “那真难为您这般大费周章的将我请到这里。”柏夕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是平静的。 “你这不是不蠢么?”徐芳懿松开了柏夕岚的脖子,他慈爱地拍了拍柏夕岚的脑袋用温和的语调道:“小姑娘,你能否活着就看你自己本身的价值了。” 如果不是他那恐怖的眼神,旁人真要以为这是个疼爱小辈的长辈。 “是嘛?”柏夕岚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紧:“那我是不是得祈祷自己是个无价之宝?” 徐芳懿轻笑了一下意味不明道:“你且放心,你绝对是个无价之宝。” “借您吉言。”柏夕岚颤声道。 徐芳懿后退了一步,道了句:“搜她的身。” 一名女子上前,将柏夕岚身体从上至下全都摸了一遍。随后,就要去拆柏夕岚绑在腿上的机关腿。 柏夕岚幽幽道:“我两条腿都骨折了,没了这机关腿就是个残废。” 再说了,你也拆不下来。 那女子转头看向徐芳懿。 徐芳懿盯着柏夕岚腿上的机关腿看了片刻后,表示不用拆了。 女子伸手将柏夕岚腰间的竹筒摘了下来,问柏夕岚:“这是何物?” “虫子。”柏夕岚答道。 “虫子?”女子眯了下眼睛,显然是不信的。 柏夕岚点点头道:“真的是虫子,不信你打开看看。” “你一个姑娘家怎会将虫子带在身上。”那女子冷声道。 “真的是个虫子……”柏夕岚垂下眼眸低声道:“是我玦姨捉来哄我开心的……”随后,她看向那女子乞求道:“能否别掐死它?已经入冬了,它也没几天活头了……” 柏夕岚在赌,赌他们没见过小飞虫,赌小飞虫那极快的速度! 女子见柏夕岚这般模样心道:难道真是虫子? 她见柏夕岚神情不似作伪,便小心翼翼将竹筒的盖子打开。 随后,她就看到一只蜜蜂一样的虫子飞了出来,然后她只觉得眼前一花,那虫子已然不见了踪影。 柏夕岚垂下眼眸以难过的口吻道:“本来还能多活几日的,这么一来……” 柏夕岚现在根本就不敢抬眼,她怕自己一抬眼就会暴露自己的情绪。 不会有人认为一只虫子能认人、识路。 也不会有人认为一只虫子能在寒冬行动自如…… 女子看向徐芳懿。 徐芳懿摆摆手示意她将人带下去。 正如柏夕岚所想的那样,徐芳懿并未将一只虫子放在心上。 女子将柏夕岚关进了一间石牢中,警告她一句:“老实点。”便转身离去。 这石牢除了角落里那个用稻草铺成的床外,就没有别的陈设了。 柏夕岚木然地走向那稻草床,然后坐下。 呆愣片刻后,她张嘴大口喘着气。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只见自己的掌心中一片血肉模糊。 从见到徐芳懿的那一刻开始,柏夕岚便已紧张到握紧了拳头,就连指甲扎破了掌心,都不曾发觉。 在小飞虫飞出竹筒的那一刻,她更是紧张到无法呼吸。 柏夕岚用袖子轻轻地将掌心中的血擦干净,然后将脸埋在掌心中,全身都在发抖。 良久她才抬起头来,深吸了一口气倒在了草床上。 她现在只希望小飞虫能够顺利地找到龙渊,然后将龙渊带到这里…… 还有……柏夕岚伸手轻轻摸着自己大腿外侧的那道伤口,神情明明灭灭。 这里看不到阳光,也看不到月亮,感受不到白天,也感受不到黑夜。 柏夕岚只能通过那女子给自己送饭的频率来计算时间。 当那女子再一次将碗收走后,柏夕岚缓缓回到了草床上。 她背对着石牢的门口,动手将左腿上的机关腿拆了下来,然后掀开裤腿将缠在腿上的布条解了下来,面无表情地盯着那道伤口。 伤口上的线已经被拆了,早应该开始愈合的伤口却没有愈合,而是皮肉翻飞,触目惊心。 柏夕岚犹豫了一下左手的食指和中指抵在伤口上缓缓用力…… 因为剧痛,她额头冷汗密布,脸色也褪了一层血色。 五包薄薄的小油纸包带着血落在了草床上,柏夕岚颤抖的手拿起其中一包明显与其他四包不一样的油纸包拆开将里面黄色的药粉全部倒在了往外流血的伤口上。 此刻,她就连呼吸都在颤抖了。 她心道:徐芳懿啊徐芳懿,要是玩不死你,都对不起老娘受得这些罪! 柏夕岚将布条重新缠回腿上,将伤口绑住,将机关腿也重新绑上。 说来,如果没有小井叔做的这副机关腿,就冲着她腿现在的情况,她根本就没法走路。 现在柏夕岚只祈祷伤口千万别感染,要不然自己就该截肢了…… 柏夕岚将剩下的四个油纸包收到怀中,又从下面抽了干净的草盖住滴落下来的血迹。 做完这一切后,她便躺下闭上眼睛用睡眠来缓解腿上的疼。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熟睡中的柏夕岚猛地惊醒。 始作俑者扔掉手中的盆子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落汤鸡般的柏夕岚。 柏夕岚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水转头看去,她盯着对方仔细看了看后道了句:“原来是你啊……” 竟然是裴韵…… 话说,喻沅白不是说这姑娘死了吗?怎么就站自己面前来了? 裴韵见柏夕岚盯着自己看,便皮笑肉不笑道:“怎地,不认识姑奶奶了?” “认识,怎会不认识。”柏夕岚下了床站在裴韵的面前看着她幽幽道:“我只是在想一件事罢了。” “何事?”裴韵问她。 柏夕岚问她:“上回在石头村扇我巴掌的那个非衣,可是你?” 第217章 和裴韵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呵。”裴韵轻笑了一声问她:“是我如何,不是我又如何?” “也就是那个非衣确实是你。”柏夕岚总结答案。 “对,就是我。”裴韵向柏夕岚迈了一步用阴冷地语气道:“我不仅要打你,我还有刮花你的脸,把你扔到男人堆里让你生不如死。” 她说完这些话后以为自己可以欣赏到柏夕岚恐惧的神情,可令她感到意外的是柏夕岚的神情很平静,连点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你认为我是在吓唬你?”裴韵又问。 柏夕岚可不会认为裴韵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为了吓唬自己。 原主的上一世可不就是被裴韵刮花了脸,扔到了男人堆里吗? “问你个问题。”柏夕岚看着裴韵很认真地问道:“我与你之间到底有何深仇大恨?” 至于非得那么弄死原主么? 裴韵眯了下眼睛没有说话。 柏夕岚又问她:“还是说单纯因为喻沅白?你觉得我挡了你的姻缘,所以你想弄死我?” 裴韵目光一沉依旧没有说话。 “若真是为了个男人,大可不必。”柏夕岚幽幽道:“柏府和慎郡王府已经解除婚约了,还是我们大业的皇帝陛下亲自出门解除的。” 裴韵并不知柏府和慎郡王府解除婚约的事,在柏夕岚提起此事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柏夕岚在裴韵面前,倒是没说什么诋毁喻沅白的话,只是淡声道:“姑娘啊,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可因为喜欢一个人就去伤害另一个人那便大错特错。再一个,感情这种东西是需要双向奔赴的,而不是一厢情愿。一厢情愿地感情最是廉价。” 说起来,柏夕岚觉得自己也挺厉害的,上下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谈过一次恋爱,现在竟然站在这里开导一个因求而不得导致思想严重扭曲的小姑娘。 唉!生活不易,夕岚叹气哦。 “柏夕岚。”裴韵忽然很认真地叫柏夕岚的名字。 柏夕岚挑了挑眉,示意她有话就说,没必要藏着掖着。 裴韵问她:“你知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你对我的讨厌难道不止和喻沅白有婚约这块?”柏夕岚惊讶。 “喻沅白……”裴韵哈哈一下道:“我对你的讨厌并不是起于你与王爷的婚约。” 不是起于喻沅白?柏夕岚又仔细想了想,实在想不出自己除了喻沅白这一点外,还有哪里得罪了裴韵。 “柏夕岚。”裴韵忽然伸手摸了一下柏夕岚的脸,然后抓着她的衣襟将她扯向自己,紧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她:“你杀过人吗?” 柏夕岚眯了下眼睛没有说话。 裴韵道:“我杀过。”她又问柏夕岚:“你可知晓我第一次杀人时才多大吗?” “多大?”柏夕岚问她。 “五岁,是在我五岁生辰的那天。”裴韵说这话的时候,语调带着绝望。 “所以呢?”柏夕岚问她:“你五岁开始杀人,又与我有何干系?” 柏夕岚并不想了解裴韵的悲惨童年。 可能自己童年也挺悲惨的缘故,所以柏夕岚真的很讨厌听别人说悲惨童年。 但裴韵已经到了不吐不快的地步,是以,柏夕岚不听也听。 裴韵又问她:“你可知我生辰是哪日?” 柏夕岚:“……姑娘,你能不能别老问我?你生辰哪日我怎会知晓?” “六月初二。”裴韵一字一句地告诉柏夕岚:“我的生辰在六月初二。” 柏夕岚听到六月初二这个日期倒是愣住了,因为原主的生辰也是六月初二。 所以,原主和裴韵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啊?这孽缘未免也太孽了点。 “所以,和我有关系吗?”柏夕岚问她。 裴韵松开柏夕岚后退了一步,哈哈大笑了一声后说:“怎么与你没关系?六月初二那日,我杀了人满身血污地跑到街市上,我想要回家,我想要我的爹娘,我真的好害怕。我摔倒在地,没有人管我,也没有人问我遇到了什么。” “就在我以为没有人会帮我的时候,你出现了。你可知我初次见你有多自卑?你穿着绫罗绸缎,打扮得就跟画上的小仙童似的。而我呢?满身血污,脏得就像是从乞丐窝里跑出来的疯丫头一样。” “我下意识地就抓住了你的裙摆,我想着这个小仙童定会帮我的。可是你没有,你从我的手中将你的裙摆抽走,还责备我弄脏了你的裙摆。你说那襦裙是你娘亲为了你的生辰特意为你做的。” “而你身边的那个嬷嬷为了讨好你,还踢了我一脚。那一脚我至今都记着,真的好疼啊……柏夕岚!我当时真的好疼……我现在想起来也依然觉得疼。” 柏夕岚沉默,她是真没想到裴韵讨厌自己,竟然还有这一层关系。 不过,裴韵这么一说,柏夕岚倒是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了相关的事。 “后来,在宫里我又见到了你,那时我才知晓你的身份,原来是柏丞相家的千金小姐啊,怪不得呢……” 柏夕岚见裴韵憎恨地看着自己,觉得有些话自己得替原主和裴韵说一下:“虽然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们也都长大了,但有些事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和你说一下。” “你说。”裴韵今日打定主意要玩废柏夕岚,是以,她愿意听柏夕岚说一些废话。 柏夕岚道:“说来你肯定不信,我回府后拉着我娘又去街市上找你,我想让我娘收留你,可是已经找不到你了。” 那个时候的原主,虽然是个被宠坏的娇小姐,可心地却还是善良的。 她责备小孩弄脏了自己的襦裙,是因为她真的好喜欢那身襦裙,那是她看着娘亲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等了好久才穿上的襦裙。 那天是她第一次穿上那件襦裙和嬷嬷去街市上玩,可没想到襦裙别人抓脏了。 五岁大的小孩凭什么不能因为对方弄脏自己心爱的小裙子而发火? 原主回府后,将嬷嬷在街上踢了人的事告诉了杨月茹,又哭着闹着让杨月茹和自己去街上找那个小孩。 她想得也简单,府中就自己一个小孩,都没人和自己玩,只要娘亲将那个小孩收留了,那就有人和自己玩了。 原主还因为没有找到那小孩的缘故,哭着和杨月茹回的府。 回府后,杨月茹就将那个嬷嬷打发走了,同时也让人留意街市上有没有小姐说的那个孩子,若是有的话便将那孩子带回来。 不过,小孩子忘性大,没过几日原主便已忘记了那个小孩的事。 裴韵听了柏夕岚这话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直接直不起腰来。 这种话,她怎么会信?怎么可能会信? 柏夕岚面无表情地看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裴韵。 说来,原主还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这些人的事,可是这些人呢?害得她和自己的亲生父母分离,挑唆她去伤害将她养大的柏雍和杨月茹,让她仇视杭叶,让她众叛亲离。 不过话也说回来,原主也是个蠢的,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因为别人那不着边际的几句话,去伤害疼她宠她柏雍和杨月茹,去仇视杭叶。 柏夕岚不由得想起梦境中听到边杭叶说的那句话:“长姐承蒙裴姑娘照顾了。” 第218章 干我何事? 她又不禁想起被裴韵刮花了脸,扔到乞丐堆里,最后被丢到乱葬岗的原主。 愤怒充斥着胸膛,柏夕岚的眼神冷了下来。 虽说,原主最后那个下场多多少少也是自己作出来的,但是……就算要惩罚她那也得是杭叶妹子,她裴韵算个什么东西! 因为柏夕岚过于平静,裴韵的笑声渐渐停了,她直起身来也面无表情地看着柏夕岚。 “所以,和我有关系吗?”柏夕岚又问了她这个问题。 裴韵道:“凭什么我每日都要在死亡的边缘挣扎着,而你却活得那么幸福。” “就凭我爹是当朝丞相,就凭我娘是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女儿啊。” “我一个爹也疼,娘也爱。兵马大元帅外公、四个将军舅舅、八个表哥都宠着的小孩凭什么不能活得幸福?”柏夕岚理所当然地说道。” 裴韵听了柏夕岚这话后,瞳孔猛地一缩。 她显然没想到柏夕岚会这么说。 “我问你。”柏夕岚朝着裴韵迈了一步面无表情地问她:“你那悲惨的童年是我造成的吗?” 裴韵没有说话。 柏夕岚冷笑了一声道:“你的任何不幸都不是我造成的,你讨厌我、憎恨我,无非是因为你无法与让你的童年变得那么悲惨的那个人抗衡罢了,只能将仇恨转嫁到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身上。” 论起戳人肺管子的功夫,柏夕岚敢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因为柏夕岚的话,裴韵恼羞成怒,她怒喝了一声柏夕岚的名字,就要抬手扇柏夕岚的脸。 不是的,她说得都不对!就是她的错! 柏夕岚抬手就抓住了裴韵的手腕,反手一巴掌就抽在了裴韵的脸上。 其实,和裴韵动手是最不理智的行为。 毕竟,人家是会功夫的,而她自己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小菜鸡…… 但是!巴掌这种事,在同一个人的手底下挨一次就行,哪能再挨第二次? 裴韵没想到柏夕岚会打自己,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柏夕岚。完全忘记自己是个习武之人,可以一巴掌就让柏夕岚丧失行动能力。 柏夕岚甩了甩阵阵发麻的手幽幽道了句:“这样吧,你直接废了我,然后看看徐芳懿会不会杀你。” 柏夕岚现在将有恃无恐这个成语的含义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在转身走向床边的时候,伸手从怀里拿出来一个小油纸包来。 裴韵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遭受了什么,她立刻丧失了理智,朝着柏夕岚扑了过来,嘴里还低吼道:“贱人,我要你死!” 柏夕岚勾了勾唇,转过身来任由裴韵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按在了床上。 “都是你,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凭什么?凭什么?你我同年同月同日生,凭什么你锦衣玉食,而我却只能挣扎着活下去?”裴韵伏着身子,死死地盯着柏夕岚的脸上。 窒息的感觉还真不好受啊…… 柏夕岚朝着已经疯魔的裴韵露出了一抹讥讽的笑容,她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话:“你知晓何为反派死于话多?” 裴韵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情绪,只想着掐死柏夕岚,根本就没有听到柏夕岚的话。 柏夕岚撕开油纸包,趁着裴韵还在自说自话的时候,将已经露出粉末的油纸包塞入了裴韵的嘴里。 玦姨说,这是剧毒,哪怕只沾了一点点,都会死。 柏夕岚趁着裴韵松开自己去拿她嘴里的油纸包时,奋力地将裴韵推开,坐了起来。 “咳咳咳——”柏夕岚捂着脖子一阵猛烈的咳嗽。 她回头看向裴韵,却见裴韵正蜷缩在草床上抽搐着。 她嘴里的油纸包已经被她拿了出来,可是她的舌头已经沾上了粉末,那些粉末在她下意识地吞咽中顺着唾液进入了食道。 柏夕岚木着一张脸,将那油纸拿起来放回怀中,然后从裴韵的靴子里找到了一把短匕,她将短匕抽了出来跨坐在裴韵的身上,将短匕对准了她的咽喉。 玦姨说了,她的毒药都是无色无味,中毒者也不会出现七窍流血的死相,验尸都不见得能验出来。 她不能暴露自己有毒药的事…… 裴韵还在抽搐,她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怨恨地盯着柏夕岚看。 柏夕岚盯着裴韵的眼睛波澜不惊道:“你不是问我可有杀过人?我的答案是,杀过。” “就在不久前,我杀了一名身穿白衣极为美艳的女子。她也是你们的人吧?还是个高手呢,也和你一样没有防备我,被我用簪子刺烂了脖颈。” “我清晰地记得,温热的鲜血喷洒在手上和脸上的感觉,也清晰地记得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泪水自柏夕岚的眼中滑落,血腥味再次出现在她的鼻翼间,无论看向哪里,都是刺目的红色。 这一阵子,她总是觉得自己好像是忘了什么,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现在这么一来,她想起来了,原来自己忘记的是这件事啊…… 柏夕岚用短匕一点一点割开裴韵的喉咙,眼中的泪还在不断往下滴,可她却笑了:“说起来,你们这些所谓的武林高手真的好奇怪啊,怎么总是喜欢不提防落在你们手里的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要知道一个人一旦陷入绝境,可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 裴韵已失去了呼吸,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空洞的眼神中好像还透着怨恨。 她和那个白衣女子同样是死不瞑目。 柏夕岚捧着那匕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她对裴韵说:“小姑娘,姐姐给你上一课:做人不能太自信,要知道天高地厚。”她顿了顿又低声道:“柏夕岚,承蒙裴小姐你照顾了。” 话音一落,柏夕岚便觉得心头一颤,好像有什么东西一散而开。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好像听到有人对自己说:“谢谢……” “砰”的一声,石牢的门被人从外面踢开了。 柏夕岚捧着匕首从裴韵身上下来,看向来人。 “您终于来了……”她抬着头笑容依然灿烂:“抱歉,杀了一个您精心培养出来的人。” 徐芳懿漠然地看了一眼死不瞑目的裴韵,又皱眉看向柏夕岚。 柏夕岚捧着匕首下了床,慢慢走向徐芳懿。 她将那匕首送到徐芳懿的面前,用轻快的口吻道:“说来您这精心培养出来的人实在是蠢,仗着自己功夫好竟然不对我设防,看,自食恶果了吧。” 徐芳懿看着柏夕岚没有说话。 柏夕岚歪着头用一种几近天真的口吻问徐芳懿:“您可要杀了我替她报仇?” 随后,她又道:“忘了,您不能杀我,您还得拿我去要挟我爹爹呢。”她顿了顿又以一种可惜地口吻道:“那裴小姐还真好可怜啊,死了都没人替她报仇。” 徐芳懿勾了勾唇,伸手掐住了柏夕岚的脖子。 柏夕岚手中的匕首掉落在地,发出了清脆的碰撞声。 “只要是你,无论死活都有用。”徐芳懿幽幽道。 柏夕岚莞尔一笑不紧不慢道:“可活的总比死的价值大不是吗?” 第219章 我这个人记仇 柏夕岚的变化让徐芳懿感到意外,他也曾让人查过柏夕岚,他查到的柏夕岚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小芷已经死了,除了我之外,你已经没有其他筹码可以要挟龙渊了。”柏夕岚将染着血的手放在徐芳懿扣在自己及喉咙处的手上,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她看着徐芳懿用有些低沉的嗓音道:“当然,你拿着我的尸体去要挟龙渊也不是不可。可问题是,你不敢去赌刚失去妻子的龙渊在看到女儿的尸体后会有何反应。” “你很了解龙渊?”徐芳懿似笑非笑地问她。 柏夕岚将徐芳懿的手从自己的喉咙处移开,随后便上前一步拉近自己与徐芳懿的距离:“我并不了解龙渊,我只是知道一个男人在失去妻子不久后又失去女儿后的反应。” “他也许会疯,势要杀光所有人为自己的妻女陪葬,他也许会一蹶不振,从此世外如何都与他毫无关系。” 说到这里,柏夕岚抿唇轻笑了一声,手指在徐芳懿的胸口点了点幽幽道:“这两种反应,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您想要的。” “哦,其实您也可以把我玩残废了。”柏夕岚的语调轻快了起来,她笑嘻嘻地说:“这样既可以为您的手下报仇,还能要挟龙渊。” “哦?”徐芳懿挑眉,他似乎对柏夕岚的提议很感兴趣:“你这提议也不无道理,那你是想让我怎么玩废你?” “这就要看您的个人爱好咯~”柏夕岚就好似和一个相识多年的好友讨论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 “可是……”柏夕岚的语调再一次低沉了下来,她看着徐芳懿一字一句道:“当一个人一心求死,哪怕瘫痪在床,也有本事弄死自己。” 柏夕岚的话音一落,徐芳懿便笑了:“你这孩子倒是出乎意料的有趣。” “您这是在夸我吗?”柏夕岚笑得一脸的天真无邪。 “我喜欢和有趣的人打交道。”徐芳懿似笑非笑道:“既然柏姑娘如此有趣,那我便一尽地主之谊,送一份大礼给你可好?” “那您能告诉我,您的这份大礼有多大。”柏夕岚幽幽道。 徐芳懿意味深长道:“等你见了,便知晓有多大。” “哇哦~”柏夕岚拍了一下手笑嘻嘻道:“那我还真是期待啊。” 徐芳懿又叫来看管柏夕岚的女子,让她将柏夕岚带去温泉池那边将身上的血污洗一洗,然后换身干净的衣服。 柏夕岚听了这话后,目光动了动幽幽道;“您这样,我倒是有点怕了。” 徐芳懿听出了柏夕岚话里的意思,他轻笑了一声道:“我虽喜欢聪明有趣的女孩,可却不喜欢招惹聪明有趣的女孩。” “是这样吗?”柏夕岚点点头道:“那我便放心了。” 因为柏夕岚杀了裴韵的缘故,那女子对柏夕岚的态度又恶劣了几分。她听从徐芳懿的吩咐将柏夕岚带去沐浴,她并未将柏夕岚带去温泉池,而是将她带到一个水潭边,直接将她推了进去。 她冷声道:“好好洗洗吧,免得脏了首领的眼睛。” 潭水寒冷刺骨,冻得柏夕岚骨头缝都在疼。 她站在潭水中冷冷地看着那女子。 那女子见柏夕岚看着自己,便瞪了柏夕岚一眼恶声道:“看什么看?当心老娘将你眼珠子挖掉。” 柏夕岚朝那女子嫣然一笑,用发抖的声音问她:“你说,我若溺死在此处,你将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那女子一听这话,脸色顿时一变。她见柏夕岚神色认真便狰狞着脸色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和你闹着玩呢,赶紧上来,潭水刺骨,莫要冻坏了。” 这女子不是个没脑子的,从柏夕岚杀了裴韵却没被徐芳懿杀掉这一点来看,她便知柏夕岚徐芳懿来说是重要的,起码目前是重要的。 如此一来,柏夕岚若死在她的手里,那…… 女子想了想自己将会面临的后果,顿觉一股凉意自心底延伸至四肢百骸。 可无论她怎么说,柏夕岚都站在潭水中一动不动。她甚至还对女子道:“忘了和你说,我这人记仇。不是是个人都能得到我的原谅。”她说完后,整个人便沉到了水底。 女子见状整个人都慌了,可她不会泅水,在岸边喊了几声后,见柏夕岚没有浮出水面,只得跑去喊别人过来救柏夕岚。 柏夕岚憋着气沉在水底,张开双臂仔细地感受着水流的方向。 既然是活水,那一定有源头…… 这水潭并不是很深,柏夕岚可以轻而易举地沉到潭底。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这潭水底下竟是温泉,一下子就将她身上的寒意给驱散了。 有人跳下了水潭朝着柏夕岚游了过去,柏夕岚见状只得闭上眼睛,假装自己因溺水而昏迷。 那人勾住柏夕岚的脖子带着她往水面游去,当浮出水面时,岸边又伸出两只手将柏夕岚接了过去。 一名黑衣人检查了一下柏夕岚的气息,对脸色并未有所变化,可眼神却明显阴沉下来的徐芳懿道:“首领,她还有气息。” 柏夕岚适时地咳出了一口水来,幽幽睁开眼睛。 她坐起身来笑着问徐芳懿:“能否给件衣服?没被淹死,可别被冻死啊。” 徐芳懿冷笑了一声在柏夕岚的面前蹲下,伸手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他沉声道:“别以为我真不敢杀你。” “诶?”柏夕岚一脸惊讶地说:“您这话说得好没道理啊,明明是您的人将我推下这水潭,怎么到您嘴里就好像是我自己跳这水潭呢?”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角落里跪着一个人,转眼看去,可不就是那将自己推下水潭的女子么? 徐芳懿见柏夕岚看向那女子,便对那女子道了句:“自己去领罚。” 随后柏夕岚便将那女子面若死灰,直接被人拖着走了。 柏夕岚的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都说了,她这人记仇! 柏夕岚收回目光问徐芳懿:“您不是说有一份大礼要送给我吗?那您还带我去看吗?” 徐芳懿看着柏夕岚缓缓地皱起了眉头。 他也算是阅人无数,可柏夕岚这样的他倒真是第一次见。 说她无所畏惧,可她眼底却有明晃晃的恐惧。说她有所畏惧,可是做的那些事都奔着一死了之的方向去的。 少顷,徐芳懿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一旁的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 那中年男子便上前一步,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递给徐芳懿。 徐芳懿接过那药丸递给柏夕岚问她:“是要我喂你吃,还是你自己吃?” 柏夕岚盯着他手里的那粒黑乎乎的药丸看了一会儿问他:“这是何物?” “此药名曰断肠。”徐芳懿不紧不慢道。 “听这名字好像是种很厉害的毒药呢。”柏夕岚伸手将那药丸拿了过来,问他:“吃了会立刻死吗?” 第220章 不可原谅 徐芳懿回了她两个字:“不会。” “那就是生不如死了。”柏夕岚轻飘飘地做出总结。 “像你这般有趣的孩子我怎会舍得让你生不如死?只要乖乖听话,那这断肠便不会毒发。”徐芳懿用慈爱地语调对柏夕岚说道。 “这样啊……”柏夕岚盯着那药丸看了一会儿,朝着徐芳懿粲然一笑,然后将药丸扔进了嘴里。 她嚼了嚼随后一脸扭曲地说:“好苦,能不能改善一下口味?” 徐芳懿这下子倒真是有些看不明白柏夕岚了,他觉得这世上没有人不怕死,可这姑娘把毒药当糖吃的架势,倒真像是不怕死的样子。 柏夕岚等舌头上的苦味散去了一些,便朝着徐芳懿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地说:“这样一来,您是不是对我放心多了?” 徐芳懿勾了勾唇,起身对一旁的那个冷峻的中年男人道:“如是,把她带下去收拾干净了。” 如是?柏夕岚听到这个名字不由得挑眉。 难道这男子便是那个郦国第一高手风如是?这么一想,柏夕岚便暗暗打量了风如是一眼。 这男子确实是风如是没错,只见他面无表情地朝着柏夕岚做了个请的手势 柏夕岚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语不发地跟着风如是走了。 这一次,柏夕岚不仅洗了个温泉澡,就连腿上的伤还被人重新处理了一下。 已经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的柏夕岚,对于这一点良好的待遇表示还挺满意的。 眼下这种情况就是能苟活一天是一天,万一没能苟到龙渊他们来,那只能说是他自己运气不佳了。 不过,有一点柏夕岚还是很不满意的。因为风如是给她拿了一套红色的衣服。 柏夕岚拿着那套红色的衣服迟迟没有穿上。 说个不好听的,在有危险的情况下,穿红色衣服完全就是个活靶子,跑都没地方跑。 但是…… 柏夕岚默默将红衣穿上,朝着守在不远处的风如是走去。 没得选择啊,只能穿啊,不穿就得光着身体了。 风如是见柏夕岚收拾好了,便带着她去找徐芳懿。 一路上,风如是对柏夕岚不仅没有一句警告,甚至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柏夕岚半分。 用一句烂大街的形容那就是——移动的冰山。 徐芳懿见柏夕岚来了,便朝她和蔼地笑了笑,将她带去了另一间石室中。 这间石室一看就是女儿家居住的,不仅有梳妆台,梳妆台上还放着精美的首饰。 那书案前,有一白衣女子正坐在那里捧着一本书阅读。那女子察觉到有人进来,便抬头看去。 如此一来,柏夕岚便看清了女子的容貌,瞬时,柏夕岚的脸上浮现出惊愕之色。 徐芳懿站在柏夕岚身后低头在柏夕岚的耳边幽幽道:“如何,这份礼大不大?” 柏夕岚死死盯着那女子的脸看,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 这女子竟与死去的小芷长得一模一样…… “过来。”徐芳懿对那女子招了招手。 女子便起身朝着他们走了过去。 “告诉她,你的名字。”徐芳懿道。 那女子便看着柏夕岚笑语嫣然道:“我叫花芷。” 听到这个名字,柏夕岚瞳孔猛地一缩,转身看着徐芳懿没有说话。 徐芳懿欣赏着柏夕岚脸上的神色,他很满意柏夕岚脸上浮现出的愤恨与惊愕。 “告诉她,你的夫君是何人。”徐芳懿又道。 那女子语调不变道:“我的夫君是幽冥宫宫主龙渊。” 柏夕岚终于忍不住了,她朝着徐芳懿低吼道:“她是假的。” “你又有何凭证说她是假的?”徐芳懿意味深长道。 “小芷已经死了……”柏夕岚眼底有着猩红。 她很愤怒,因为别人假冒小芷而愤怒。 “那你又如何确定死去的那个人便是真的花芷?”徐芳懿伸手挑起柏夕岚柏夕岚垂在胸前的长发,他将那缕长发缠在手指上然后微微用力将柏夕岚拉向自己。 他在柏夕岚的耳边轻声道:“你不是很了解龙渊吗?不妨说说龙渊若是看到一个言行举止都与亡妻一模一样的女子,会有何反应?” “这世上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不稀奇,但绝不会有连举止都一模一样的人。”此时的柏夕岚看起来就像一头发怒的小兽。 “为何不会有?”徐芳懿不紧不慢道:“只要有心,便会有。” 不知为何,柏夕岚在听了徐芳懿这话后,便想起花惜。她与花芷是双生,又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对花芷的一切最为熟悉…… 这么一想,柏夕岚便转身看向那女子。 那女子见柏夕岚看着自己,便对她展颜一笑,笑容温婉,眉眼温柔。她很温柔地问柏夕岚:“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柏夕岚不曾见过活着的花芷,可眼前这女子的言行举止完全符合她对花芷所有的想象…… 一股寒意自柏夕岚的心底蔓延开来,她又看向徐芳懿。 “如何?”徐芳懿是松开柏夕岚的头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真可怕。”柏夕岚道。 “承蒙夸奖。”徐芳懿笑容温和。 柏夕岚的一颗心往下沉了又沉。 龙渊看到这女子会有何反应?一个与自己亡妻有着相同的容貌,相同的举止的女人…… 她忽然想问问徐芳懿,龙渊到底哪里得罪他了,让他这般处心积虑地对付龙渊? 花惜也好,徐芳懿也罢,龙渊到底得罪了他们什么?让他们如此费尽心机地算计他? 柏夕岚失魂落魄地被风如是送回了石牢,不过不是她原先待的那间石牢。 想必她原先待的那间石牢还未收拾干净吧。 柏夕岚呆坐在草床上,花芷临终时的模样与方才那女子的模样不停地在脑海中切换。 她抬起手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掌心,眼底又浮现出诡异的猩红来。 不可原谅! 容陵城的刺史府中,柏雍盘腿坐在屋顶上看着下方的边杭叶。 三日,足足三日,乖宝都不曾与自己说过半句话。 三日,足足三日,小乖都不曾有过消息。 想他柏雍自入仕以来,也算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现在呢?只能干坐在这,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柏雍出神之际,忽然响起了一道兴奋的童音:“是宫主的小飞虫!宫主的小飞虫回来了——宫主的小飞虫回来了——” 柏雍猛地起身目光瞬间就锁定在狂奔地心宿身上。 只见有一只肥胖的蜜蜂正朝着龙渊的屋子飞去。 第221章 假的就是假的,成不了真的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就见好几道身影从刺史府的各个方向飞向龙渊占据的院落。 而龙渊直接从房中闪现出来,一抬手那只小飞虫便落在了他的掌心中。 “宫主、宫主!”心宿在他身边一蹦三尺高。 小飞虫在龙渊的掌心只停留片刻,随后扑闪着翅膀飞了起来。 它在龙渊的眼前转了一圈后,便扑闪着翅膀飞向远处,而龙渊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施展轻功去追小飞虫。 幽冥宫除了角宿外,其余人都追了上去。 角宿没有追上去,是为了给柏雍他们带路。 柏雍他们需要带大批的人马过去。 刺史府外,只听一声哨声响起,便听到了阵阵马蹄声。抬眼望去,只见喻沅白那匹白到发光的大白正奔跑而来。 大白来到喻沅白的面前,抬起前蹄一声嘶鸣。 喻沅白拉住大白的缰绳翻身上马,一声轻喝,大白便载着他绝尘而去。 而喻沅白的那些影卫,则是施展轻功穿梭在各个屋顶上,追随喻沅白而去。 柏雍写了一封信,让刘昌奇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呈给喻京墨。 影的位置找到了,那么便代表将会有一场恶战。如此一来,他们得确保徐芳懿在大业朝堂中的那些眼线不会趁机出幺蛾子。 边杭叶驱马来到柏雍身边也不看他,只是淡声道了句:“若小乖无事,我便原谅您。”待说完后,便带着自己的人驱马而去。 柏雍看着边杭叶的背影,不太乐观地叹了口气。 不是他这个当爹的不想女儿好,主要是,真好不了。 柏夕岚从未想过那个冒牌花芷会主动来找自己,她不仅主动来找自己,甚至还给自己带了糕点。 “首领说,你是我的女儿。”冒牌花芷将那糕点放到柏夕岚的面前,说了这么一句让柏夕岚顿感厌恶的话。 柏夕岚看着冒牌花芷讥讽道:“都说骗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连自己都骗,我原本是不信的。如今见了你,我信了。” “是这样吗?”冒牌花芷歪着头想了想有些伤感道:“可我真的是花芷啊……也是你的娘亲啊……” 柏夕岚因为自己是女性的缘故,很少对女性抱有很大的恶意。除非对方在自己的底线上来回蹦迪。 恰巧,这冒牌花芷便在她的底线上蹦迪。 柏夕岚强压下对冒牌花芷的恶意,面无表情地问她:“你说你是花芷,那你可记得你在成亲时与龙渊之间的约定?” 冒牌花芷神色怔怔。 柏夕岚又问她:“那你可还记得龙渊对你的约定?” 冒牌花芷神色依旧怔怔。 “呵。”柏夕岚冷笑了一声道:“与其说你不记得,不如说你根本就不知道。假的就是假的,哪怕你与她有着一样的容颜,哪怕你有着与她相同的言行举止。假的永远都不会成为真的。” 龙渊忘记了太多太多的事,可却记得要亲自接小芷回家的承诺。 小芷也忘了很多很多的事,可也记得要等自己的夫君找到自己然后接自己回家。 这些人怎么能,又怎么敢如此伤害龙渊和小芷…… 柏夕岚愤怒到全身发抖,她甚至对这个假冒的花芷动了杀心。 可自己不能杀她,也无法杀她。 这冒牌花芷和裴韵不一样。 裴韵说是徐芳懿亲自教导长大的,可必要时,她对徐芳懿来说只是个可随手丢弃的棋子罢了。 可眼前这个冒牌货是徐芳懿精心培养出来,妄图冒充小芷去控制龙渊用的。 这冒牌货对徐芳懿太重要了,其重要程度完全是裴韵无法比的。 如果自己贸然杀了这个冒牌货,恐怕会将徐芳懿逼急了,再让事情变得更麻烦。 “就算不知道那又如何?”冒牌花芷看着柏夕岚不紧不慢道:“因为我失忆了呀,我被我的姐姐打下山崖摔坏了脑袋失忆了,不记得以前的事也正常呀。” 此话一出倒是让愤怒的柏夕岚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她盯着神色淡淡的冒牌花芷看了片刻后,问她:“待你见到龙渊,你要做什么?” “自是让他带我回家啊。”冒牌花芷理所当然道:“他是我的夫君,自是要带我回家。” “是吗?”柏夕岚意味不明地道了句:“我还以为,你要待见到他时,动手杀了他。” 冒牌花芷眸光一动,笑着说:“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他是我的夫君,我爱他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杀他?” “哦?”柏夕岚挑眉幽幽问她:“那你爱他吗?” 冒牌花芷点点头很认真地对柏夕岚道:“自是爱他的,我甚至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 柏夕岚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是以,很直白地问她:“那你可愿意为了龙渊去杀了徐芳懿?” 冒牌花芷显然没想到柏夕岚会在这里等着她,瞳孔不由得猛地一缩,面色僵硬了起来。 “你不是说你爱他吗?你不是说可以为他做任何事吗?那就去为他杀了徐芳懿好了。”柏夕岚的语调低沉了下来,甚至还带上了些许蛊惑的味道。 她靠近冒牌花芷看着她的眼睛继续道:“徐芳懿想要用你我二人去要挟龙渊,你既然是龙渊的妻子又怎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你要做的就是为你的夫君铲除一切会伤害他的人,包括你自己。” 柏夕岚顿了顿又道:“当然,你也可以连我一并铲除,这样一来,你我母女二人共赴黄泉也是一段佳话。” 冒牌花芷被柏夕岚的话惊到了,她猛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柏夕岚看。 柏夕岚笑容明媚,眉宇间的那片纯真就好似一个懵懂的孩童一般。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冒牌花芷慌张地说道。 “我说什么了?”柏夕岚笑得一脸纯真,她以一种极为无辜的口吻道:“我只是教你如何保护自己的夫君而已。” “你是个疯子!”冒牌花芷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匆忙离开了石牢。 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是怎么做到纯真的表情说出那样的话来? 冒牌花芷转身时有东西从她袖子中滑落,可她并未注意。 柏夕岚待她走后,将她带来的糕点端起来就给她扔到了外面,随后弯腰捡起她落下的东西。 那是一枚莲花形状的黑色铁片,做工很精致。 这枚莲花形状的铁片便是幽莲镖。 柏夕岚盯着这枚幽莲镖看了一会儿倒是想起来了,喻沅白坐着和自己打嘴仗的时候有提到过这个。 所以说这幽莲镖是特意为这个冒牌货定制的?柏夕岚盯着幽莲镖的尖端仔细看了看,见没有龙字便嗤笑了一声。 假的就是假的,无论弄得多像,那也成不了真的。 第222章 地震了? 众人跟着小飞虫来到了一处山中,它扑闪着翅膀本想继续前行,可是它太累了,胖乎乎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便往下掉。 龙渊伸手接住了它。 “宝贝。”玦纹扑了过来,看着那小飞虫低声道:“求求你再坚持一下,小宫主还等着你回去呢。” 小飞虫也想继续飞啊,可是它累了,翅膀飞不动了。 龙渊举目四顾,想了想道:“再放出一只小飞虫,让那小飞虫去寻张宿和亢宿。” 张宿和亢宿一直跟着,若是没出意外的话,应当是在影的附近。 玦纹一听,二话不说便将自己的飞虫放了出去。 那飞虫扑闪着翅膀转了一圈后便朝着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宫主。”众人看向龙渊。 龙渊道了一句:“你们在此处待命。”便施展轻功去追玦纹的那只小飞虫。 影想必就在这附近了,他们这么人一起的话怕是要打草惊蛇了。 龙渊一走,其余人便直接散开,各自找了个藏身之处。 “去吧。”心宿将自己的小飞虫放了出去,他得用自己的小飞虫去将柏雍他们带到这里来。 张宿和亢宿已在山中埋伏许久,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怕引来影的人。 当玦纹的小飞虫出现在他们的眼前时,二人皆是眼睛一亮。刚抬眼便见一身白衣的龙渊从天而降落在他二人眼前。 “宫主!”二人同时抱拳行礼。 龙渊心里念着柏夕岚,也不与他二人废话,直接问道:“如何?” 张宿道:“按照您的吩咐,我与亢宿跟着那几个绑走小宫主的杀手来到了这座山中,可奇怪的是他们在进山后便消失了,我与亢宿也不敢跟得太近,是以也不清楚他们是如何消失在这山中的。” 龙渊听了这话眉头微皱,示意他继续说。 这回是亢宿,他道:“随后,我与张宿便在这山中翻找了一遍,发现这山中并不像是有活人居住的地方。是以,我们怀疑他们应当是在……”说来这里,亢宿跺了跺脚,意思不言而喻。 可能是在山的里面。 “不过,我们也没发现有机关的痕迹。”张宿补充道。 人是不可能会凭空消失的,只能说是躲在了某处,一个他们暂时找不到的地方。 龙渊转身眺望着远处淡声道:“你们二人去寻玦纹他们。” “可是……”亢宿和张宿并不放心让龙渊自己在这里。 他们倒是不担心龙渊会有危险,他们是怕龙渊……会迷路。 这山还挺大的,他们二人转山的时候还差点转迷路了呢,更别说方向感本就很差的宫主了。 “去吧。”龙渊又淡声道了句。 二人见状,只得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小飞虫去找玦纹他们去了。 待他二人走后,龙渊一个纵身跃起飞到了树梢上,顺着山体的斜坡往上看,随后又是几个跃起飞得更高。 龙渊落在一块大石头上,双手运气朝着山体一推。 雄厚磅礴的内力以排山倒海之势倾泻而出,又好似一条巨龙呼啸而过,所过之处气浪翻滚飞沙走石。 远处待命的玦纹他们,似乎听到了龙吟之声。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体猛地一震,大有地动山摇之意。 影确实是在山中,不过这个山中不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指山的内部。 没有人知道这座山的里面已经被人给掏空了,也没有人知道那个神秘的影就盘踞在这山体中。 石牢中,柏夕岚被这一阵突如其来的晃动以及巨响惊得一跳,她连忙跑到墙角处抱头蹲下。 莫不是地震了? 这么一想她便在心中一阵哀嚎。 她心道:别这样我的老天爷,我现在已经很惨了,您可别用地震这种东西来为我雪上加霜啊! 还不等柏夕岚祷告完,便又是一阵剧烈地晃动。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墙体开裂的动静。 惊慌之余,柏夕岚的脑子里忍不住浮现出一个落井下石的想法:莫不是徐芳懿这人坏事做尽,就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打算用地震直接将他埋葬? 要真是如此的话,那还真是老天开了眼啊! 令她感到失望的是,经过两次剧烈晃动后,一切都归于平静。 她所在的石牢位置深,一般外面有什么动静,她都很难听见。所以,柏夕岚根本就不知道石牢外面已经乱成了一团。 柏夕岚老实巴交地缩在墙角,直到石牢的门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那踹门的人一眼望去没看到柏夕岚还以为她跑了呢,刚想转身朝外面吼上一句,眼角的余光便瞥见缩在墙角里的人。 他二话不说直接朝着柏夕岚大步走去,抓住她的胳膊就将人拽起来,朝石牢外走去。 柏夕岚没有问对方要将自己带往何处,她从这人的表情上读出,事情可能不是地震那么简单。 路上,她遇到了那个冒牌花芷。 那冒牌花芷也看到了柏夕岚,她犹豫了一下才朝着柏夕岚走去。 “有事?”柏夕岚态度还算温和地问她。 冒牌花芷笑着对她说:“首领说阿渊来接我回家了。” 柏夕岚一听这话下意识地眯了下眼睛,意味不明地道了句:“是么……” 终于来了……她在心中松了口气。 说真的,柏夕岚是真怕自己等不到龙渊来。 如今龙渊来了,她便放心了。 不过……柏夕岚冷冷地注视着冒牌花芷。 冒牌花芷见柏夕岚冷冷地注视着自己,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她小心翼翼地问柏夕岚:“你这般看着我作甚……” 柏夕岚毫不客气地道了句:“没事别朝着我笑,我嫌恶心。” 这冒牌花芷的一举一动确实满足柏夕岚对花芷的一些想象。可前提条件是,她真的是花芷 一想到这女子是徐芳懿特意照着花芷复制出来的人,柏夕岚便觉得一阵恶心。 再一个…… 柏夕岚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冒牌花芷的眼神变得怜悯了起来。 也不知为何,冒牌花芷读懂了柏夕岚眼中的怜悯,她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我们走吧。”她转身离去,身形有些狼狈。 第223章 本尊最忌被人要挟 你瞧这人多可怜?生而为人,却一直模仿着别人的言行举止,甚至连自己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快走。”那杀手也推了柏夕岚一把,催促她赶紧走。 柏夕岚踉跄了一下,转身目光幽幽地看着那杀手道:“我就这么快速度,有意见?” 她在那杀手要对自己不客气的时候又道了一句:“你只要敢动我,我便敢直接撞死在你眼前。” 那杀手神色一噎,不得不压下想要对柏夕岚不客气的欲望。 外面,徐芳懿站在一处断崖前面色沉静地看着对面的龙渊:“龙渊先生,咱们终于见面了。” 龙渊向来不愿与人废话,在徐芳懿话音落下时,他手中的折扇便已亮出尖刺朝着徐芳懿飞了过去。 徐芳懿还真没想到龙渊是这种上来就动手的性子,他后退了一步,身旁的风如是身形一动,长剑在徐芳懿面前挡了一下。 那把折扇在撞上风如是的长剑时一个回弹,又回到了龙渊的手中。 徐芳懿勾了勾唇看着龙渊不紧不慢道:“龙渊先生莫要着急,在下有一份大礼要送给龙渊先生。” 龙渊自己不愿废话,自然也是不愿听人废话。他觉得这个徐芳懿当真是呱噪得厉害,应当让他说不出话来才是。 就在他手中折扇即将再次飞出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龙渊手中折扇一顿,面无表情地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熟悉的衣着,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笑容…… “阿渊——”你听,就连呼唤都是熟悉的。 徐芳懿不紧不慢地问龙渊:“不知这份大礼龙渊先生可是喜欢。” “这份大礼……”龙渊的手指摩挲着手中的折扇意味不明道:“本尊确实喜欢……” “还有一份大礼,相信龙渊先生也会喜欢的。”徐芳懿的话音刚落,柏夕岚便被人推了出来。 柏夕岚被推到断崖边与冒牌花芷站在一起,不过她的身后还站着那名杀手,那杀手手中的剑正抵在她的颈侧。 龙渊看到柏夕岚被人推出来时,眸光动了动,当看到那把抵在柏夕岚颈侧的剑时,眸光沉了下来。 “这一份大礼,相信龙渊先生也是喜欢的。”徐芳懿幽幽道。 龙渊轻笑了一声目光从柏夕岚身上一点一点地扫过。 柏夕岚也在看着龙渊,当与龙渊的目光撞上时还朝着他展颜一笑,似在说:别担心,我没事。 “怕不怕?”龙渊问她。 柏夕岚神色一怔随后笑着摇摇头表示不怕。 两边断崖之间的距离其实挺远的,龙渊和柏夕岚说话的时候声音并不大,可柏夕岚却听得清清楚楚,就好似龙渊在她耳边说话一样。 “说说你想做什么?”龙渊看向徐芳懿。 他还是那样不大的语调,可每一个字都在徐芳懿的耳边清晰地响起。 用内力送声其实不是什么难事,稍微有点内力的都能做到。 可是能做到如龙渊这般每个字都清晰到好像是在耳边说话的人并不多…… “只是想要和龙渊先生做笔交易罢了。”徐芳懿不动声色道。 “哦?”龙渊失笑道:“所以,你这是拿我的女儿和我做交易?” 徐芳懿见龙渊只字不提站在柏夕岚身边的那个冒牌花芷,眉头微微皱起。不过他还是对龙渊道:“这笔交易很划算不是吗?” “确实划算……”龙渊点头。 龙渊此刻的语气平淡得不像是被人要挟,而是和别人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所以,龙渊先生同意与在下做交易咯?”徐芳懿道。 龙渊再一次看向柏夕岚,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打开,又“啪”的一声合上。 “不若你先说说你的需求。”龙渊这话虽是问徐芳懿,可眼睛看的依旧是柏夕岚。 柏夕岚看着龙渊的目光往下,落在那把被龙渊不断打开合上的扇子上。 徐芳懿轻笑了一声道:“若龙渊先生真心想与在下做这笔交易,不若坐下与在下好好谈谈?” “你想与本尊坐下好好谈谈?”龙渊慢条斯理地问他。 徐芳懿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他从龙渊的方才的那句话中听到了无尽的杀意。 在龙渊手中的折扇再一次打开时,柏夕岚忽然往一旁歪了一下头,龙渊手中的折扇便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朝着柏夕岚身后的杀手飞了过去。 那杀手甚至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便已身首异处。 与此同时,柏夕岚一个矮身直接跃下断崖。 徐芳懿是真没料到龙渊都到这地步了,竟然还会突然发难。 风如是虽一直提防着龙渊,可所有的事发生得太快,出乎意料地快,几乎是发生在一呼一吸间。 是以,等他朝柏夕岚伸出手时,柏夕岚已经从断崖跃了下去。 龙渊将折扇上的血轻轻一抖,一跃而起朝着徐芳懿而去:“本尊最忌被人要挟,而你偏要触此逆鳞,自寻死路!” 柏夕岚以为自己就这么从断崖下跳下去,就算侥幸不死,那也得全身骨头断裂。 可她没想到的是,自己竟然在半空中就被人接住了。 她下意识地搂住对方的脖子,一抬眼便是喻沅白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喻沅白一手揽着柏夕岚的腰,一只手拿着匕首狠狠插入山壁中,双腿又一蹬山壁,抱着柏夕岚一个旋转便稳稳地落在了崖底。 喻沅白压下胸口翻滚的血气,将柏夕岚放了下来,待她站稳后才松开手后退了一步。 “如何?”喻沅白问柏夕岚。 柏夕岚沉默着摇头。 “可有伤到?”喻沅白伸手就想在柏夕岚身上摸一摸看看有没有伤,想到这是个姑娘家不能随便乱摸,便生生收回了手。 “你随我来。”喻沅白牵着柏夕岚的手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他道:“那边有个山洞,你暂且待在里面,等外面收拾干净了我再来找你。” 柏夕岚终于反应了过来,她问喻沅白:“你怎知我会跳崖?” 喻沅白道:“我本不知你要跳崖。我本想着在龙渊先生动手的时候直接将你救走,没想到你会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他们来个跳崖。” 喻沅白都已经做好部署了,在龙渊动手的时候,他也有万分把握将柏夕岚救走。他是真没想到这姑娘会直接跳崖,那速度快到让他差点没反应过来。 想到这里,喻沅白忍不住看了一眼神色呆呆的柏夕岚心道:得亏赶上了,如若不然不死也得残。 喻沅白所说的那个山洞位置挺隐蔽的,他就将柏夕岚往山洞里推了推:“先前我们已经探过了,这位置隐蔽,不会有危险的。” 第224章 杀 他见柏夕岚还盯着自己看,便又道:“这会儿已经打起来了,可能都没工夫管你,你若贸然过去势必要拖累他们。别怕,等结束了我肯定会来找你的。” “好……” 喻沅白见柏夕岚还是那副呆呆的模样,犹豫了一下伸手在她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他轻声道:“莫怕,也别多想,很快就能结束了。” “你真的会回来接我吗?”柏夕岚抓住了喻沅白的袖子。 “放心,肯定会回来接你的。”喻沅白笑着说道。 把人藏这了,怎么着也得记着把人给接出去啊。 “所以,来接我的一个人一定是你对吗?”柏夕岚抓着喻沅白的手紧了紧。 喻沅白却没有点头,他又在柏夕岚的头顶上轻轻拍了拍然后转身离去。 柏夕岚站在洞口直直地盯着喻沅白看,直到他朝上跃起,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柏夕岚呆站了片刻后,缓缓垂下眼眸。正准备转身进入山洞,便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转身望去,见是几位她认识的影卫,便松了口气。 “喻沅白他刚走……你们快去找他吧。”她低声道。 玄紫道:“我们是奉命留下保护您的。” 柏夕岚愣了一下摇摇头:“我这里很安全,你们快些回到喻沅白的身边吧。” 那边正值用人之际,哪能在她这里浪费人啊? “不行!”玄紫摇摇头态度坚决道:“您的安全很重要,我们必须在此处确保您的安全。” 柏夕岚还不知晓自己在这群影卫心中已等同主子。 对于这些影卫来说,喻沅白很重要,但柏夕岚同样重要。 “我这里很安全。”柏夕岚心平气和地和这些影卫讲道理:“喻沅白身体不好,离不了人。你们在此处守着我,万一他在那边出事呢?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待回京后,你们如何向陛下交代?” 玄紫神色一噎,转头看向身旁的暗玉,希望他能够说两句。 暗玉刚想开口说话,就见柏夕岚走过来推着玄紫往外走,嘴里道:“赶紧去,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柏姑娘……”玄紫着急。 “你们怎么也站着不动?”柏夕岚又去推其他人,她语速飞快道:“你们是喻沅白的影卫,最应该做的就是待在喻沅白的身边。” “主子身边还有其他影卫呢。”玄紫避开柏夕岚的手无奈道。 “你们去不去?”柏夕岚语调一变,往后退了一步指着一旁的岩石道:“你们别逼我!” 几个影卫见状神色一凛,互相使了个眼神。 “柏姑娘!”玄紫和其他人一同后退了两步笑着与柏夕岚道:“您别激动,我们这就回到王爷身边,您千万别激动。” 柏夕岚死死盯着他们看没有说话。 直到他们一跃而上,施展轻功离开。 柏夕岚见他们真走了,这才缓缓吐了口气,转身慢慢朝着山洞里面走去。 现在自己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山洞里老实待着,哪里都不要去。不能给他们添任何麻烦,不能让他们有丝毫分心…… 其实柏夕岚不知道的是,玄紫他们并没有走。他们只是在这个山洞的上方躲了起来。这样一来,柏夕岚看不到他们,而他们也能在柏夕岚有危险时第一时间出现。 冬日的山是萧条的,偶尔几株绿色在石缝中苟活,让这萧条的山多了几分生机。 殷红的鲜血妆点着光秃秃的树枝,远远望去倒像是在寒风中盛开的红梅。 柏雍和边杭叶这父女二人带着人,兵分左右,成包围状。 边杭叶一共就带了二十人,而柏雍在喻沅白调兵待命的时候,便朝他借了二十人。 人虽少了点,可若用得好,那也抵得上千军万马! 幽冥宫众人则是随着龙渊正面与影交锋,幽冥宫众人则是随着龙渊正面与影交锋,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龙渊曾与柏雍说过,幽冥宫杀人从不留全尸。他这话不是用来吓唬柏雍的,而是幽冥宫杀人是真不留全尸。 许是龙渊喜欢直取对方首级的缘故,以致幽冥宫一众大小魔头也都养成了直接取人首级的习惯。 一时间,幽冥宫这群人的战场上,人头滚落,鲜血直接将那一片山路浸透。 相较于幽冥宫这群人凶残至极的杀法,柏雍和边杭叶这兵分两路父女二人杀法便温和多了。 他们有战术有策略地围攻影,一步一步将影引入他们设定好的路线。鲜血四溅是有,但人头满地滚的场面鲜少有。 会败吗?徐芳懿问自己。 不会败!也不能败! 他苦心钻营,步步为营了这么多年,又怎会败?他也不允许自己败。 “你先走。”风如是站在他的面前低声道:“我来挡住龙渊。” 徐芳懿看着风如是没有说话。 其实,从徐芳懿将注意打到幽冥宫身上时,风如是便已料到如今这局面。 幽冥宫充满了太多太多的神秘色彩,也充满了太多太多的危险传闻。 一个敢收留世人口中的“魔头”,并且让他们俯首称臣的人,又岂是泛泛之辈?若真招惹上,惹怒了对方,又怎能全身而退? 风如是知晓后果,可他也了解已经疯魔的徐芳懿。 是以,他从未劝过徐芳懿,让他不要去招惹幽冥宫。 影是风如是为了徐芳懿建立的,既然是为徐芳懿建立的,那也可以为了徐芳懿倾塌。 除却在外面执行任务的杀手,以及别的国家的杀手,这山中的杀手还有小一千人。 这小一千人倾巢而出,人海战术就算伤不了龙渊他们,但也拖住龙渊他们,为徐芳懿挣得一线生机。 一身白衣的龙渊缓缓而来,无论是他还是他手中的扇子,依旧是纤尘不染,半丝血污都未曾沾上。 只见他朝着风如是和徐芳懿温和一笑不紧不慢道:“都别急,今日,你们都得死。” “阿渊——”一声轻呼使得龙渊即将打开扇子的手顿住了。 他循声而望,入眼的便是一张早已被他刻入灵魂的脸。 风如是见状,抓着徐芳懿便跑。 “阿渊。”冒牌花芷看着龙渊,眼中似有着千言万语。 龙渊朝着冒牌花芷走去,手中的扇子轻轻合上,不过从扇骨缝隙中伸出来的尖刺却并未收回。 冒牌花芷见龙渊朝着自己走来,忽然感到一阵战栗。莫名的恐惧在心底蔓延,她甚至想要转身逃走。 龙渊来到她的面前,微凉的手指从她的脸上划过,最后落在她的耳后轻轻摩挲了一下。 “阿、阿渊……”冒牌花芷瑟缩了一下。 龙渊朝她笑了笑温声道了句:“莫怕。” 第225章 柏夕岚给徐芳懿下毒 “只要是阿渊,我便是不怕的。”冒牌花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可她藏在袖中的手早已抖如筛糠。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这比徐芳懿给她的感觉还要可怕。 龙渊似是而非地道了句:“可惜了……” 不等冒牌花芷去想龙渊这句“可惜”了是什么意思,便觉得脸上一疼,有温热的液体从她的脸上流下。 只听得“吧嗒”一声脆响,冒牌花芷手中的匕首落在了地上。 她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龙渊,殷红的鲜血从她指缝中不断流出。 “小姑娘。”龙渊弯腰将那把匕首捡了起来,又放进了冒牌花芷的手中:“要学就学得像点,小芷捅我刀子的时候可比你果断多了。” 龙渊说完后,便转身离去。 而那冒牌花芷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惨叫。 她的脸毁了…… 她的脸被毁了…… 龙渊看着自己的手嘴里嘀咕道:“啊果然还是下不去手,早知道就把小玦薅过来了,以小玦那没人性的程度,肯定是能下得去手的……” 正在外面在杀手群中杀进杀出的玦纹只觉得鼻子一痒,“阿嚏”一声打了个喷嚏,她一脚踹飞一名冲过来的杀手,心里暗骂道:哪个脑缺骂我?毒哑你信不信? 龙渊很快就追上了徐芳懿和风如是,风如是见状便让人护着徐芳懿赶紧离开,自己和龙渊正面对上。 龙渊看着风如是那护主的模样,似是而非地嗤笑了一声:“倒是个忠心的!” 长剑对折扇,怎么看都是折扇吃亏。可龙渊手中的折扇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无论风如是如何挣扎,都无法摆脱那折扇。 在折扇贴着他的耳边飞过去的时候,他甚至闻到了折扇上散发出来的血气。 龙渊的身形看起来很慢,可当他举剑逼近的时候,他的身形又变得很快。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风如是手中的长剑,飞了出去插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而风如是整个人都摔了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后又滚落在地。 龙渊嘴里说着:“如此忠心之人,若是杀了确实有些可惜了。”可人却朝着风如是的那把长剑走去。 他将那把长剑拔了起来,在风如是挣扎着站起来时,他将那把长剑直直朝着风如是扔了过去:“你且放心,本尊很快就会让你的主子下去见你的。” 这个郦国的第一高手,在异国他乡被自己的长剑穿过胸膛钉在了石壁上。 徐芳懿在一群杀手的保护下往后山方向撤退,后山有一条密道,他们可以从密道离开。 可喻沅白早已在后山等着他们,在徐芳懿出现在后山的那一刹那,一群穿着铠甲的士兵便冲了出来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慎郡王……”徐芳懿看到了喻沅白。 而喻沅白的身后,则是一排弓箭手。 喻沅白站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徐芳懿不紧不慢道:“多日未见太妃娘娘,臣甚是想念。” 徐芳懿看着喻沅白没有说话。 喻沅白微微一笑道:“听闻太妃娘娘对柏相情根深种,就不知太妃娘娘此刻可愿见到柏相。” 正好过来的柏雍:“……” 他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兔崽子! “呀,柏相来了。”喻沅白满面笑容地看向柏雍的方向。 徐芳懿神色一怔,顺着喻沅白的方向看了过去。 柏雍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徐芳懿,脸上并无多少情绪。 这么多年过去了,徐芳懿还是头一次这么认真地看着这位曾经的大业第一先锋官。 也不知为何,徐芳懿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当年,回到初见柏雍的那一日。 可惜……已经回不到当初了。 当初那个只想在郦国皇宫觅得一线生机的“公主”已经满手是血,变得面目可憎。而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算无遗策的大业第一先锋官,已位极人臣,冲天的杀气被文人的儒雅所掩盖…… 山洞中,柏夕岚缩在角落里,眼神有些呆滞。 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的光亮了几分。说来……也该起效了吧? 后山下,刚要开口说话的徐芳懿面色一变,捂着胸口便吐出了一口黑血来。 幽冥宫的人赶来时,正好就看见徐芳懿身体一晃单膝跪在了地上。 那些死忠于徐芳懿的杀手见状,便自作主张要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山洞中,柏夕岚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缓缓朝着洞口走去。 说来,连柏夕岚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风如是在场的情况下,给徐芳懿下毒成功了。 柏夕岚从见到那个冒牌花芷的时候,就想着怎么给徐芳懿下毒。 玦纹给她的那些毒药中,有一包毒药是可以通过呼吸进入体内的,中毒者不会当场毒发,而是过了几个时辰后才会毒发。 而毒发之前,中毒者是不会有任何不适之感。 其实,柏夕岚下毒的方式并不高明,甚至可以说是光明正大。 石牢中,什么都缺,可唯独不缺灰尘。柏夕岚扒拉了一捧灰尘,直接将毒药洒在灰尘里,并且搅拌均匀,然后想着该怎么将这捧灰撒徐芳懿一脸。 就在她以为自己没有机会撒徐芳懿一脸灰的时候,可就在昨夜,徐芳懿竟然亲自踏入石牢来找她了。 徐芳懿找柏夕岚,是想从她嘴里套出点和幽冥宫有关的信息来。 柏夕岚对幽冥宫的了解根本就不多,对于徐芳懿有意无意问的那些事,更是一问三不知。 她直接当着徐芳懿的面完那一捧掺了料的灰,然后一副被徐芳懿问烦了的样子,抓起那捧灰就朝着徐芳懿的脸吹了一口。 被柏夕岚吹得满脸都是灰的徐芳懿,慢条斯理的将脸上以及身上的拂去,然后单手掐着柏夕岚的脖子就将她提了起来。 徐芳懿满面微笑地道了句:“柏姑娘可是对我的脾性有些误会?” 柏夕岚摆出一副一心求死的模样看着徐芳懿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多谢!” 徐芳懿又怎会真杀了柏夕岚?他在柏夕岚濒死的时候松开她道了句:“别急,会让你死的。” 柏夕岚蜷缩在地上,全身都在发抖。 她在心中把能感谢的都感谢了一遍,还着重感谢了一下玦纹。 还在容陵的时候,玦纹给她的不仅仅有毒药,还有一粒可让人百毒不侵的药丸,并且强迫她吃下去。 当时玦纹给柏夕岚这粒药丸的目的也十分简单,那就是怕柏夕岚再一个马虎误服了她给的那些毒药。 想必玦纹也没想到,这粒药丸的作用被柏夕岚发挥到了极致。给人下毒,连自己都一起下! 第226章 蛊惑人心的妖 柏夕岚不知道上面的情况如何,就连打斗声都是听得隐隐约约的。 等结束后该做些什么呢?柏夕岚靠在石壁上看着外面,心中想着自己的以后。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找个风景不错的地方置上一方小院,然后独自一人看花开花谢。 哦,院子得买一大点的,房间要多一点。这样就可以邀请大家去院子里小住几日换换心情。 特别是杭叶,一定要给杭叶留一间最大最好的房间,可以让杭叶定期小住几日,换换心情…… 这么想着,柏夕岚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今日过后,一切都会变得很美好。 不过…… 柏夕岚脸上的笑容又垮了下来。 她的小金库大概也许好像又丢了,她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丢的,这次丢了就真找不回来了…… 柏夕岚越想越沮丧,越想越觉得自己命运多舛…… 就在柏夕岚准备回山洞缩着继续自艾自怜的时候,便见一个人摔了下来。 她脚步一顿站在原地盯着那个人看。 这衣服看着有些眼熟啊…… 那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洞口的柏夕岚。 山洞上空的玄紫他们,见有人掉下来了,瞬间警惕了起来。 当看清对方的脸时皆是目目相觑。 不、不是死了吗?怎、怎么又活了? 这摔下来的人正是冒牌花芷。 柏夕岚盯着冒牌花芷看了一会儿,随后叹了口气。 她想:那么大的一道口子,就算长好了也得留疤吧…… 随后,她又替徐芳懿感到可笑。 他们大费周章地给龙渊准备了这么一份大礼,到最后……却是一份废礼。 可笑又可悲。 冒牌花芷摇摇晃晃地朝着柏夕岚走了过去,她幽幽道:“原来你没死啊。” 许是因为疼痛的缘故,她的声音有些飘。 柏夕岚眸光动了动不紧不慢道:“托您的福,还活着。” “哈哈。”冒牌花芷发出了一声不明所以的轻笑。 柏夕岚见她这般模样,心中有些不忍,便问她:“你的脸……谁伤的?” “我的脸?”冒牌花芷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是龙渊……” 柏夕岚愣了一下,她是真没想到划伤冒牌花芷脸的人会是龙渊。 她见冒牌花芷哆嗦成那样,不由得心想:莫不是龙渊不止划花了她的脸,还对她还做了一些别的可怕的事?如若不然,又怎会哆嗦成这样? 冒牌花芷盯着柏夕岚看了一会儿,忽然,整个人都崩溃了。 她跌坐在地失声痛哭。 柏夕岚愣了一下,随后沉默着看着冒牌花芷。 “我不知道我自己是谁……我从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开始,身边所有的人都告诉我我叫花芷……” 她知道自己不是花芷,她甚至都觉得自己很陌生。无论是行走坐卧,还是一颦一笑,都陌生得可怕。 每次照镜子看着自己这张脸的时候,她总觉得好像在看另一个人…… 可如果自己不是花芷,那自己到底是谁? 不知道自己是谁已经很可悲了,可更可悲的是,她所谓的一些记忆都是别人强行灌输给她的…… 柏夕岚听着她的话心中一动,她朝着冒牌花芷走了过去在她面前蹲了下来,然后伸手捧着她的脸细细看着。 这张脸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就好像是她自己的脸一样。 “我从未见过龙渊……可所有人都不停地告诉我说那是我的夫君。我从未见过他啊……” 柏夕岚问她:“那你的一颦一笑,行走坐卧都是谁教你的?” 若是无人教,又怎么这么像? 可冒牌花芷已经陷入在自己的情绪中,根本就没注意柏夕岚问她的问题。 柏夕岚也不急,她伸手轻柔地抚摸着冒牌花芷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她的这个动作成功地安抚住了冒牌花芷。 “别哭了。”柏夕岚用袖子轻轻拭去冒牌花芷脸上的泪,也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脸上的伤口。 冒牌花芷怔怔地看着柏夕岚。 柏夕岚温柔地说:“没有人愿意成为别人的影子,你是一个人,你有你自己的性格脾气,你也有你自己的想法。” “我……” 冒牌花芷刚要开口说话,柏夕岚的食指便抵在她的唇上,止住了她的话。 柏夕岚在她的惶恐的目光中不徐不疾道:“事到如今我可以和你分享个秘密,就在昨夜我给徐芳懿下了毒,这个时候他怕是毒发了。” “什么?”冒牌花芷震惊地看着柏夕岚。 这女孩…… 柏夕岚微微一笑继续道:“过了今夜你便自由了,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活着,再也没有人能够左右你的思想,你可以拥有你自己的一颦一笑,行走坐卧,完全不会在成为别人的影子,别人的替代品。” “真、真的?”冒牌花芷看起来无措极了。 “真的。”柏夕岚点点头,她的眼神,她的声音都温柔极了,让冒牌花芷逐渐卸下心房。 “你不知道你过去是谁不要紧,你不喜欢你的现在也不要紧,你只需知晓你未来是谁便可。你喜欢花芷这个名字吗?”柏夕岚问她。 冒牌花芷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摇头。 她不喜欢,从睁开眼睛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开始她便不喜欢。 “那就抛弃这个名字。”柏夕岚握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说:“不喜欢的名字抛弃了便是,你完全可以取一个你自己喜欢的名字,不会再有人强迫你叫花芷了。” 柏夕岚并不知道自己此刻像极了蛊惑人心的妖,她用温柔当作武器,引诱猎物慢慢对自己卸下心房。 “我真的可以不叫花芷?”冒牌花芷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柏夕岚看着她的眼睛说:“不是与你说了吗?那个掌控你人生的徐芳懿中毒了,这个时候应该毒发了,而影也将不复存在,你以后是自由的了,不会再有徐芳懿这样的人掌控你的人生,把别人的人生强加给你。” 柏夕岚的这番话使得冒牌花芷有些恍惚,她还是无法相信自己会得到自由,会有自己的人生,甚至有自己的名字。 第227章 叫凝雨吧 “不会的。”冒牌花芷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激动了起来。她一个劲地摇头道:“我不会得到自己的,就算首领死了,可另一个能掌控我人生的人还活着。” “哦?”柏夕岚眸光微动,她用更温柔的语调问冒牌花芷:“还有谁?” “花念……她说她是我的姐姐。”冒牌花芷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一样,眼中有着惊恐,她道:“她是个疯子,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好恶心……” 听到花念这个名字,柏夕岚心中一片了然。 果然是她。 从见到冒牌花芷时她就想到了花惜,花惜恐怕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花芷。 只要她有心,完全可以复制出一个言行举止与花芷一模一样的假花芷来。 “你的一颦一笑,行走坐卧都是她教你的?”这个问题柏夕岚心中虽然已有了肯定的答案,可她还是问了冒牌花芷。 “是……”冒牌花芷点了点头。 柏夕岚轻叹了一口气将冒牌花芷扶了起来,她低声道:“她也快死了,真的再也不会有人左右你的人生了。”她顿了顿又道:“她也不叫花念,她叫花惜,花芷的亲姐姐……” 柏夕岚承认自己先前对冒牌花芷的温柔都是惺惺作态,只是为了知道到底是谁将她变成花芷。 现在,她是真心怜悯这个女子,不含丝毫嘲讽的怜悯。 “所以……我真的自由了?”冒牌花芷的眼泪又落了下来,就连声音都带上了激动的颤抖。 “是的,你自由了。”柏夕岚很笃定地说:“从现在开始,属于你自己的人生已经开始。”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叫花芷?”冒牌花芷又问。 “嗯。”柏夕岚点头。 “真的可以不叫花芷?”冒牌花芷再次问道。 “真的。”柏夕岚再次点头。 “那……那……”冒牌花芷有些激动地抓住柏夕岚的双手道:“那帮我想个名字好不好?只要不叫花芷,叫什么都成。” 除了那些强塞给她的记忆外,她真的没有丝毫和她自己相关的记忆。她厌恶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也厌恶着花芷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名字。 既然她的人生再也不会被他人掌控,她便迫不及待地要丢弃“花芷”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名字。 看着她这番迫不及待的模样,柏夕岚忍不住笑了:“那你想要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该叫什么名字才好……”她摇摇头,神色有些不好意思。 一阵寒风吹过,将一抹冰凉吹到了柏夕岚的脸上。 一片雪花从柏夕岚的眼前划过,柏夕岚神色一怔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大片大片的雪花翩然而落。 “啊,下雪了……”柏夕岚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然后看着那片雪花在自己的掌心中融化。 “叫凝雨吧。”柏夕岚忽然道。 凝雨是雪的雅称,希望眼前这个女子未来能够有个好的光景。 “好!就叫凝雨。”冒牌花芷,不!应该说凝雨紧抓着柏夕岚的手很开心地说:“以后我就叫凝雨,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喜欢就好。”柏夕岚的视线定格在凝雨脸上的伤口上。 凝雨见她盯着自己的伤看,便伸手捂住了伤口。她犹豫了一下道:“毁了也好……毕竟不是我的……” 一张连自己看着都觉得陌生的脸,又怎会是自己的。 “我……”柏夕岚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凝雨道。 “可否……抱抱我?”柏夕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见到她时,她已然长眠……我还不曾见过活着的她呢……”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凝雨温柔地抱住了。 柏夕岚听到凝雨说:“你这般好,她定会喜欢的。就算你不好,她也会喜欢的,因为你是她的孩子……” 柏夕岚一个“谢”字还未出口,便听到一声破空声,等回过神来便见凝雨的背后插着一支羽箭。 不等柏夕岚反应,凝雨一把将柏夕岚推开,转身一甩袖,幽莲镖便飞了出去直奔羽箭射来的方向。 只听得两声痛呼,滚出来了两名青衣人。 玄紫他们飞了下来,挡在了柏夕岚和凝雨的面前。 十数名青衣人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攻向影卫。 凝雨踉跄着转身看着柏夕岚,朝她笑了笑。 柏夕岚从她的笑容中看到了解脱。 真好啊……她有了自己的名字,也得到了自由。 她叫凝雨,是雪的意思…… 以后,她会有独属于自己的记忆,不再是别人的替身,别人的影子。 真好哇…… 凝雨的身体在柏夕岚的面前缓缓倒下,在凝雨合上眼睛的那一刹那,柏夕岚看到她的唇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谢谢…… 柏夕岚僵硬着走到凝雨的身边蹲下,伸手轻轻抚摸着凝雨的脸。 “你叫凝雨……莫要忘了啊……”她喃喃道。 “啊,好感人的一幕啊,我都快要感动哭了。”一道娇媚的声音响起,柏夕岚循声而望,只见一名青衣女子。 玄紫一惊,转身就想去救柏夕岚。可缠着他的青衣人怎会让他如愿? “柏姑娘快跑!”玄紫朝着柏夕岚吼道。 那青衣女子又道:“一件用不上的礼,自是要扔掉的。” 柏夕岚像是没有听到青衣女子的话一样,收回目光伸手去整理凝雨的衣服。 那青衣女子见状嗤笑了一声道:“好稀奇啊,这幽冥宫的小宫主竟然是个心善的,啧啧啧啧……” 她见柏夕岚依旧一副什么话都没听到的模样,顿觉无趣:“行了,若不想你那几个护卫也丢了小命,那便乖乖的与我走吧。” 青衣女子说着便上前强硬地将柏夕岚拽了起来。 当柏夕岚站起来的时候,那青衣女子的身体忽然猛地一震,眼睛猛然瞪圆。随后,她的身体又是一震,脚下一晃后退了两步。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腹部,眼中有着不敢置信。 只见她腹部插着两根袖箭。 在她再次抬眼看向柏夕岚的时候,柏夕岚面无表情地朝她射出了最后一支羽箭。 “你们这些人呐……”柏夕岚神色未变,只是喃喃道:“怎么总是不设防呢?看看,又栽了吧?” 第228章 栽了,还栽得彻底 青衣女子突然的倒下,让那些缠着影卫的青衣人有了瞬间的呆愣。 可就这一瞬间的呆愣,给了影卫反攻的机会。 有两名青衣人调转方向朝着柏夕岚冲了过来。 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抓住那个幽冥宫的小宫主。 玄紫和暗玉见状也转身杀了过来,他二人先那两名青衣人一步来到柏夕岚的面前,手起刀落便取了那两名青衣人的性命。 玄紫对柏夕岚道了句:“冒犯了!”便抱起柏夕岚施展轻功离开这里。 其余青衣人见柏夕岚被人带走了,便想去追。 影卫又怎会让他们去追?将他们都拦在此处,全部斩杀。 玄紫带着柏夕岚从断崖底下飞了上来,还未来得及喘口气,便又见不少青衣人杀了过来。 这些青衣人明显是和影不是一伙的,看样子应该是另一股势力。 “柏姑娘。”玄紫将柏夕岚护在身后急声道:“一会儿我拦住他们,您赶紧跑,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柏夕岚抬眼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玄紫,又转眼看向那些青衣人。 他们要的是幽冥宫的小宫主啊。 这些青衣人大概是和徐芳懿想到一处了,想着抓到幽冥宫的小宫主,那么就可以要挟幽冥宫,甚至可以让龙渊为他们做事。 可如果幽冥宫的小宫主死了呢? 如果这世上没有幽冥宫的小宫主,没有她柏夕岚,那些人便不能要挟幽冥宫了,对吗? 柏夕岚伸手轻轻拽了拽玄紫背上的衣服,她低声道了句:“谢谢。” 玄紫一愣,别在腰间的短刀便被柏夕岚握在了手中。 柏夕岚将刀刃对准了自己的颈处在玄紫愕然的目光中粲然一笑后退了两步。 她手上微微用力,刀刃便割破了皮肤。 她柏夕岚没有什么上天入地的本事,也没有主宰别人生死的权利。可是她可以主宰自己的生死,必要时,她可以用死去保护她想要保护的那个人。 那些准备从玄紫手里抢人的青衣人也愣住了,停下脚步也不敢上前。 “柏姑娘……”玄紫朝柏夕岚伸手想要将她手中的短刀拿过来。 柏夕岚又后退了一步,握着短刀的手颤了颤,闭上眼睛欲将短刀刺入自己的颈中。 会很疼,但没关系,忍一下就过去了…… 忽然只听得一声爆喝:“柏夕岚,你敢!” 随后,柏夕岚只觉得手腕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一阵发麻,手中的短刀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又是一声:“全部诛杀!” 一群身穿甲衣的士兵冲了过来,攻向那些青衣人。 柏夕岚循声而望,便见喻沅白正朝她缓缓而来。 柏夕岚的目光落在了喻沅白的头发上,他的发丝已不见半丝黑色,白得好似要与雪融为一体…… “喻沅白……”柏夕岚喃喃叫了一声。 喻沅白沉着一张脸一语不发地走到柏夕岚的面前,然后在柏夕岚无措的目光中,弯腰直接将柏夕岚扛了起来,转身大步的离去。 “喻沅白!”柏夕岚又满是惊慌地喊了喻沅白一声。她的腹部被喻沅白的肩膀顶得很难受。 可喻沅白像是没有听到柏夕岚的声音似的,扛着她顺着山路往上走了一段距离进了一个山洞后才将她放下。 柏夕岚双脚刚落地还未来得及站稳就被喻沅白直接抵在了石壁上。 “喻沅白……”柏夕岚看着喻沅白弱弱地叫了一声。 “你方才要做什么?”喻沅白紧盯着柏夕岚的双眼沉声问她。 “我……”柏夕岚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说。 “柏夕岚。”喻沅白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质问柏夕岚:“你便是这般拿你自己不当回事?” 喻沅白无法想象自己若是晚来一步的后果。 她怎能如此不惜命! 她怎么能…… 一滴泪自柏夕岚的眼中滚落,随后越滚越多。 喻沅白愣住了,所有的愤怒在柏夕岚的眼泪中化为虚无。 “我也不想的啊……”柏夕岚哽咽道:“可我没有办法了啊,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啊。他们都要抓我去要挟幽冥宫,去要挟龙渊。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只是个普通人啊,我没有你们那样的本事,我是个累赘,如果我不死,死的就是他们啊……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喻沅白沉默了片刻后,伸手抱住了柏夕岚,让她的脸贴在自己的胸膛上。 其实现在的喻沅白也是满身狼狈,身上一点都不干净,柏夕岚都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 她不知道这血腥味是喻沅白自己的,还是沾了别人的。 柏夕岚以为自己很坚强,可这一刻所有的情绪都漫上心头,她伪装得坚强在一刻荡然无存。 她哭着说:“他们所有人都在逼我,我只是想过平凡的生活,可他们所有人都在逼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非得逼我?” 喻沅白抬手轻轻地抚摸着柏夕岚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这时喻沅白这才发现,自己原来这般见不得柏夕岚哭,她一哭自己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原来……自己早就栽了啊……还栽得这么彻底。 待柏夕岚哭声渐歇时,他抬手轻柔地抚摸了一下柏夕岚的头发低声道:“好了,以后不会了……” 柏夕岚从喻沅白怀里出来,顺手抓住喻沅白的一缕白发问他:“怎么全白了?” 她的声音中还有着浓浓的哭腔。 喻沅白用不在意地口吻道:“发生了点小意外。” “小意外?”柏夕岚吸吸鼻子,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意外!意外!全都是意外! 半个时辰前…… 风如是死了,徐芳懿也莫名毒发身亡,影残存下来的那些杀手就像是无头的苍蝇一般,一下子就没了主心骨,很快都被制服了。 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在影的那些杀手被制服的那一刹那又冲出来了一批身穿青衣的人。 眼下这情况八成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了。 原本被制服的杀手见状,再一次暴乱起来。 他们这次的目标也很明确,那就是杀龙渊! 而那些青衣人,不仅朝他们动手,还朝影残存下来的那些杀手动手。 三方混战,场面再一次失控。 混战之时,喻沅白只听得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慎郡王,多日不见,可还安好?” 与此同时,柏雍朝着喻沅白大吼了一声:“躲开!”随后便与边杭叶一同朝着喻沅白冲了过去。 第229章 都是意外 可是来不及了,对方已经到了喻沅白的身后。 说时迟那时快,喻沅白一个侧身险险躲过对方劈过来的一掌,随后单手与对方对了一掌。 两股内劲相互撞击产生的巨大冲击波,瞬间将周围的树木摧毁殆尽,一阵风吹过,将地上的落雪卷起飘扬在空中。 两人对了一掌之后,都退出数丈远,随后同时站住脚步。 “哈哈哈,慎郡王果然有点意思。”对面的老者放声大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喻沅白,仿佛在打量什么猎物一般,眼眸深处,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喻沅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想着自己是不是从何处见过这个老人。 别看喻沅白一脸平静,可他胸口却是气血翻腾,内息乱窜。 方才与这老人对的那一掌,喻沅白是拼上了所有的内劲。 “闪开!”边杭叶冲了过来,红缨枪直冲老者的面门。 柏雍提着长剑承影也朝着那老者冲了过去,父女二人一左一右,一个攻老者上盘,一个攻老者下盘,硬是将老者逼得后退闪躲。 这老者功夫奇高,柏雍和边杭叶这父女二人联手都未能伤这老者半分。 喻沅白见状忽然想起柏夕岚上一次被绑架的事。记得当时一共是五十二具尸体,可柏夕岚却说没有老者的尸体…… “咻”的一声,一支羽箭直奔喻沅白的面门而去。 喻沅白神色未变,扬起胜邪便将那羽箭砍成两半。 “青衣楼。”龙渊的声音忽然在喻沅白身后响起。 喻沅白皱眉。 “也是个拿钱办事的杀手组织。”龙渊单手抵在喻沅白的肩上噙着温和地笑意不紧不慢道:“看样子这个影是被黑吃黑了。” 喻沅白神色一怔,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龙渊正在将自己的内力输送进喻沅白的体内,平复他那翻腾的血气以及乱传的内息。 那老者已经摆脱了柏雍和边杭叶的围攻,朝着喻沅白冲了过来。 他见龙渊就站在喻沅白身后便哈哈大笑道:“原来龙宫主也在,也好,这样便省得老夫再去寻你了。” 龙渊听了那老者话后嗤笑了一声道:“果然是井底之蛙!” 老者运足了内劲朝喻沅白打了过去。 龙渊不紧不慢地道了句:“运气。” 喻沅白也不多加考虑,运气接下了那一掌。 瞬时,老者被那股不属于喻沅白的强悍内力震得极速后退了几步,待稳住身形后,便脸色一变,捂着胸口喷出了一口血来。 柏雍见状,二话不说提着承影冲过来就朝着老者的脖子砍了下去! 敢动兔崽子,弄死你! 边杭叶也握着红缨枪刺了下去。 虽然她很不喜欢喻沅白,更不喜欢喻沅白和小乖凑在一起!但是,你一把年纪了还欺负一个身体不好的,要不要脸? “两个欺负一老头,你们也不嫌害臊!”一道声音传来,只见一身穿红衣与玦纹不相上下的女子将老者从柏雍和边杭叶的手底下救走。 可是这女子还未站住脚步,玦纹便闪了过来,一脚就踹在了那女子的背上。 那女子来不及闪躲被玦纹踹了个正着,踉跄着就朝前摔去。 玦纹幽幽道:“像老娘这种风情万种的红衣美女有一个就好,其他的都给老娘去死!” 两个同样穿着红衣,同样香艳的美女在雪中你来我往,一个比一个阴毒。 “哇……”龙渊眨了眨眼睛用没什么感情地语调道:“好凶残,好可怕……” “青衣楼……”喻沅白想起来这个青衣楼是怎么回事了。 去年岁末,他奉皇叔之命,和于肃一起端了青衣楼在京城的分楼。要是没记错的话,当时那个分楼的楼主好像就是一位老者。 不过当时那老者跑了,他和于肃追查了许久都没能追查到那老者的踪迹。 所以……青衣楼是和影联手了? 那他是不是可以认为,青衣楼是见影被端了,所以直接来个黄雀在后? 只听得“砰”的一声,那老者竟被边杭叶用红缨枪挑翻在地,紧接着就被边杭叶一枪穿了琵琶骨钉在了地上。 别说柏雍和喻沅白被这一场面给震住了,就连龙渊都呆了一下。 姑娘这战斗力有点……可怕啊…… 边杭叶一抬眼就见那三个“不中用”的男人正盯着自己看,便道:“我说你们……”她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因为她看到喻沅白那本就是花白的头发正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渐渐变成全白。 先前与那老者对的那一掌,终究是让腐心之毒再次蔓延。 “主子!”黑鹰奔了过来,当看到喻沅白那一头白发时,即将出口的话直接停在了嘴边。 主子的头发……全白了。 谷宴先生说过,等主子头发全白了,那便意味着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再无回天之力…… 喻沅白倒是一脸平静,他快速对黑鹰道:“传令下去,让在山下待命的将士守好各个出入口,哪怕是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黑鹰回过神来,应了声:“是!”便去传令了。 “小乖呢?”柏雍问喻沅白:“你将小乖藏何处了?可是安全?” 听柏雍提起柏夕岚,喻沅白心中莫名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他叫了几个人二话不说就带着他们去找柏夕岚了。 这青衣楼到底来了多少人他们谁都不知道,他们先前藏在了何处也没人得知。 其实青衣楼来了多少人,藏在何处这些事都不重要,就怕柏夕岚那边出意外! 果不其然,当喻沅白找到柏夕岚的时候就见柏夕岚握着短刀打算自戕…… 柏夕岚的目光定格在喻沅白的右耳上,她看到喻沅白的右耳中有一滴血珠滚落。 柏夕岚瞳孔猛地一缩,紧紧抓着喻沅白的手也不说话。 “走吧。”喻沅白像是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一样,他反手握住柏夕岚的手,牵着她走出山洞。 “要去哪里?”柏夕岚低声问他。 喻沅白道:“送你去他们身边。”他顿了顿又道:“边姑娘也来了,她看到你想必会很开心。” “杭叶……”柏夕岚神色怔怔。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杭叶了,也不知她是否还在生气。 这青衣楼来势汹汹,也败势汹汹。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掀起很大的风浪,就被无情地镇压了。 至于影的那些残存的杀手,他们冲到山下想要逃跑。 可下山的各个路口早就被喻沅白派人守得严严实实的,他们根本就无处可逃,只能束手就擒。 对于那些拒绝束手就擒的杀手,士兵们选择尊重他们的意见,手起刀落让他们长眠于此。 第230章 妹妹这么可爱,只能选择原谅啊 为防止还有杀手躲在暗处埋伏,柏雍又指挥人搜山,任何角落都不能有疏漏。 柏夕岚跟着喻沅白的脚步慢慢走着,她看着喻沅白那一头白发欲言又止。 她现在别的心思都没有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喻沅白这满头白发。 所以……喻沅白真的会死,对吗? “小乖。”边杭叶的声音传来。 柏夕岚回神转身望去,就见一身黑衣脸上还沾着血迹的边杭叶正朝自己大步走来。 “杭叶……”柏夕岚下意识地叫了一声边杭叶。 当边杭叶快要走到面前时,她脑子一抽转身就跑。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预感,她总觉得杭叶妹子会打断自己的腿。 本来边杭叶看着还算全须全尾的柏夕岚,心中除了高兴和喜悦也就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可当看到柏夕岚二话不说转身就跑,顿时怒从脚底生,想要打断柏夕岚狗腿的念头再次浮上心头。 只听她厉喝了一声:“再跑一步,我折了你那双狗腿!” 因为边杭叶这一声厉喝,柏夕岚硬生生停下脚步转身泪眼汪汪地看着边杭叶什么话都不敢说。 边杭叶一见她这样,一口气梗在心头上不去也下不来。 一旁的喻沅白见状犹豫着开口道:“她受了不小的惊吓,你莫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边杭叶瞪了他一眼磨着后槽牙道:“你若再为她开脱,我便连你一起打。” 喻沅白:“……” 这小姐妹闹矛盾,他一个爷们还是不参与了。 “那……随意,别打坏了就行。”喻沅白说完这番话后,便抬脚去找柏雍去了。 当他从边杭叶面前路过时,边杭叶眼尖地发现他左耳下面有一缕血迹…… 她眸光动了动,叹了口气抬脚朝着柏夕岚走去。 柏夕岚见她朝着自己过来了,便抱着头蹲了下来。 挨打的时候一定要护住头啊…… 边杭叶见她这般一下子便想到初见柏夕岚之时。随后,她无奈叹了口气伸手将柏夕岚拉了起来紧紧抱住。 “杭叶……”柏夕岚喃喃叫道。 边杭叶道:“这次就不打断你的腿了,若再有下次,我便真打断你的腿。” “杭叶……”柏夕岚将脸埋在边杭叶的颈窝处,双手紧紧抱着边杭叶的腰。她低声道:“我很怕,我真的很怕……” 她每一步都在赌,每一步都很怕,真的很怕。 边杭叶见她这般什么责备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她轻轻拍了拍柏夕岚的后背:“好了,没事了,以后要乖乖听话,这样的事可不准再做了。” 柏夕岚点点头没有说话。 “还有……”边杭叶轻轻拍了一下柏夕岚的后脑勺没好气道:“杭叶是你叫的吗?叫姐姐!” “姐姐~”柏夕岚乖巧地叫了一声。 柏夕岚这一声乖巧无比的姐姐叫得边杭叶全身都服帖了。 唉!妹妹这么可爱,哪怕是犯了天大的错误那也只能选择原谅啊~谁让自己是个姐姐呢,谁让妹妹这么可爱呢,唉~当姐姐真的很不容易呢。 因为还有一堆事要处理,一时半会儿也无法离开,便让众将士在山脚下安营扎寨。 篝火升起,黑鹰也不知道从哪里猎来了一头野猪,这个时候正和几个士兵围着篝火烤野猪。 那间最大的军帐中,地上的火炉将军帐里烤得暖烘烘的,半丝寒意都感受不到。 被扒掉全身衣服的柏夕岚正满心羞耻地任由玦纹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 “玦姨,好了没?”她将衣服盖在脸上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 玦纹手上的力道重了点,柏夕岚不由得痛呼了一声。 “再疼也给我忍住了。”玦纹说着手上又一个用力,只听得“咔嚓”一声,柏夕岚脱臼的肩膀被她给正了回去。 唉!也不知道小宫主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全身大伤小伤无数,还有几处骨头脱臼了。 “啊——”柏夕岚一声惨叫,惊得帐外守着的柏雍心头一抽,连忙朝里面高声道:“劳烦玦纹姑娘轻些,孩子不听话讲道理便可,万不能打孩子啊。” 随后,他又觉得不行,得去找杭叶,让杭叶进去看看。 可还不等他抬脚便听得军帐中接二连三地传出柏夕岚的惨叫声。 这么一来柏雍那颗深深刻着女儿奴三个大字的心,绷不住了,一抽一抽地疼,疼得他蹲在军帐门口长吁短叹。 可怜的小乖哟,是爹无能,是爹没保护你…… 军帐内,柏夕岚一边穿衣服一边抽抽嗒嗒。 而坐在床边的玦纹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手腕睨了柏夕岚一眼道:“老实养着,再敢出幺蛾子,腿给你打断。” “嗯。”柏夕岚点点头活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 玦纹把她脱臼的地方全都给她接回去了,又将她身上的大小伤口全部处理了,翻来覆去地摸了一遍,就连不可描述的位置都仔细检查了一下。 这么一来,柏夕岚就觉得自己心灵受创了,需要时间来恢复。 边杭叶过来时,就见柏雍蹲在军帐前满目沧桑的模样。 她犹豫了一下问道:“您这是怎么了?” 柏雍也不说话,就那么可怜兮兮地看着边杭叶。 边杭叶:“……” 她抬眼看了看那军帐叹了口气对柏雍道了句:“那您在这蹲着,我进去看看情况。” 柏雍立刻将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边杭叶走到帐门前刚要伸手将门帘挑开,这门帘就被人从里面挑开了。 “玦姨。”边杭叶叫了一声正好出来的玦纹。 “来看小宫主?”玦纹笑着问她。 边杭叶点了点头。 玦纹往旁边侧了侧身好让边杭叶进去。 待边杭叶进帐后,玦纹就看到柏雍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玦纹:“……” 但是虽然……好恶心! “要看就进去看,盯着我看作甚?”玦纹阴恻恻道:“还是说柏相的眼珠子是不想要了。” 柏雍:“……” 就这样,柏雍得了玦纹一个白眼灰溜溜地进了军帐去找俩闺女哭唧唧去了。 另一座军帐中,喻沅白盘膝而坐运转内息,龙渊则在他身后单手抵在他的肩上助他运转内息。 以前他们也总是说这小子没几日活头了,可那也只是说说而已。 腐心的毒虽然一日比一日棘手,可终究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可如今,因先前那老者的一掌,这小子拼了全部的内力接下了那老者一掌,引得内息乱窜,腐心的毒一发不可收拾。 如此一来,当真是没几日活头了。 喻沅白张嘴吐出了一口黑血,脸色又白了几分。 第231章 让风带着她去远行 龙渊眸光动了动,缓缓收回了手。 喻沅白慢条斯理地擦去唇边的血迹,起身对龙渊道了句:“多谢龙渊先生。” “早些回京吧。”龙渊站了起来淡声道:“总归不能死在外面。” 喻沅白轻笑了一声无奈道:“龙渊先生说话未免过于直白了些。” 龙渊走到桌旁倒了杯热水递给喻沅白。 喻沅白接过后道了声谢。 “你想活着吗?”龙渊问他。 喻沅白并未正面回答龙渊这个问题,只是道:“已经够了,待回京后再把花惜的事算一算,便够了。” 没有人不想活着,更别说一个才十八岁的少年。 可惜,除了死之外根本别无选择。 是以,有些贪恋只能被他深埋心底。 如若不然,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接下来您有何打算?”喻沅白问龙渊。 龙夫人……也算是找到了,徐芳懿死了,花惜正关在大理寺的大牢中,也离死不远了。想来这中原已无龙渊先生可留恋的事了。 “带小芷回家。”龙渊回道。 喻沅白愣了一下疑惑地问:“柏姑娘不与您一同回幽冥宫?” 龙渊轻笑了一声道了句:“随她吧。” 喻沅白从龙渊这句“随她吧。”听到了怅然若失。 “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龙渊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龙渊先生。”喻沅白叫住了他。 龙渊转身疑惑地看着他。 喻沅白朝着龙渊笑了笑道:“还请先生莫要与柏姑娘提起沅白身体的事。” 虽然,那姑娘也不见得有多关心自己,不告诉她总归是好的。 龙渊挑了挑眉,点点头便出去了。 龙渊一走,喻沅白身体一晃便跌坐在凳子上。 他呆愣片刻后从怀中拿出了一块环佩来,他将那环佩放到烛光下呆呆地看着,少顷,低声道了句:“丑死了。” 可不就是丑死了么。每次都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又脏又丑…… 良久,他长叹了口气又将那环佩放回怀中。 希望那姑娘自此往后,一生平安顺遂…… 军帐外的空地上,斗宿等人和几个影卫一同搬来了三具尸体,分别是:徐芳懿、风如是、凝雨。 玦纹走过去看了看凝雨的尸体,又在她脸上摸了摸,随后叹了口气。 “好端端地怎么还叹上气了?”心宿过来问她。 心宿蹲在凝雨的尸体旁直勾勾地盯着凝雨的脸看。 他到现在都还在震惊凝雨的这张脸。 两个毫无关系的人竟然能长得这么像。 “并不是天生的像。”玦纹低声道:“脸上动过刀子。” 她在凝雨脸上指了几处:“手法很高明,普通人是看不出来的。” “也就是说,这是一张特意做出来的脸。”心宿道。 “嗯。”玦纹站了起来,背着手低头看着凝雨道:“想来,他们是想让凝雨代替小芷,好通过她控制宫主。” 这么一来,先前那个桑梓村小芷他们暂居的木屋下的轰天雷就能解释了。 大概是徐芳懿找不到真的花芷,便造了个假的花芷。可假的花芷造出来之后,发现真的花芷出现了。 他便做两手准备,一边抓真的花芷,一边继续培养假的花芷。 在得知真花芷已经是个残废后,便一不做,二不休在那房子下面埋了轰天雷,准备将真花芷和唯一知情者一同炸死。 只不过他可能没想到龙渊他们也会在…… 说来,这些也都是他们猜测罢了。 徐芳懿已经死了,花惜那边能问的也都问出来了,问不出来的那便是真的不知道了。 是以,真相到底如何,也无从得知。 当然,现在真相到底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该死的也死了,还有一个没死的,待回京后,也得死。 “怎么将她的尸体也带来了?”玦纹收拾好心情问斗宿。 把她尸体搬过来,这不纯属触老东西眉头么? 斗宿道:“这是小宫主的意思。” 是柏夕岚特意吩咐斗宿将凝雨的尸体找来的,还再三叮嘱他要对凝雨的尸体温柔些。 “小宫主?”玦纹感到意外。 “小宫主~”心宿眼尖地看到正慢慢走来的柏夕岚。 “小心叔、斗叔、玦姨~”柏夕岚挨个叫了一遍。 玦纹一见她,那张艳丽的脸一下子就拉的老长:“不是让你老实养着吗?又瞎折腾什么?” 柏夕岚朝着玦纹满是乖巧地笑了笑。 玦纹一见她那乖巧样,什么气都没有了。 “你这个孩子啊,真是让人不省心。”玦纹过去将柏夕岚牵了过来,并且问道:“把她尸体搬过来做什么?” “她叫凝雨。”柏夕岚很认真地告诉玦纹凝雨的名字。 玦纹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嗯,知道了。” “是雪的雅称?”瑞叶也走了过来,一身白衣的她在晚上格外地显眼。 “嗯。”柏夕岚看着凝雨的脸很温柔地说:“是我给她取的,她很喜欢。” “瑞叶也是雪的雅称。”瑞叶看着柏夕岚很认真道:“是宫主给我取的。” “小宫主与她很熟吗?”心宿问柏夕岚。 柏夕岚没有说话。 “那你要如何处理她的尸体?”玦纹问柏夕岚。 柏夕岚道:“烧了,然后让风带着她去远行。” “嗯?”玦纹惊讶。 柏夕岚感慨道:“她……是个没有过去,就连名字都不是自己的可怜人。后来,她有了自己的名字,眼见着就有自己的未来,只可惜……”说到这里,柏夕岚便有些难过。 “让风带走她吧,让她好好看看这大千世界。她已经找到了她自己,她得去积攒独属于她自己的记忆……” “好。”玦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这事就交给玦姨来办吧。” “谢谢玦姨。”柏夕岚朝玦纹笑了笑。 “宫主!”心宿看到了龙渊。 众人顺着心宿的视线看了过去,便见龙渊正信步而来。 在场的三名女子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挪步将凝雨的尸体挡得严严实实。 龙渊将她们的动作看在眼里,只是挑了挑眉倒也没说什么。 他径直朝着柏夕岚走去低声问她:“怎么出来了?” 柏夕岚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自在地说:“就出来看看。” “可要回去?”龙渊问她。 第232章 八块腹肌诶…… 柏夕岚不想回去,她还想在这陪一会儿凝雨,可龙渊似乎只是象征性地询问了她一下,随后就将她抱起强行将她送回了军帐。 柏夕岚稍稍有些郁闷。 龙渊将柏夕岚放到床上,顺势摸了一下她手腕的脉搏。 柏夕岚见状便道:“玦姨已经检查过了,什么事都没有。” “嗯,我知道。”龙渊点点头,收回手。 虽说已知晓柏夕岚身体状况,可总要亲自看了才能放心。 “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便回京城。”龙渊道。 “这么急?”柏夕岚惊讶。 这里的事,一时半会应当是处理不完的吧。 龙渊知晓柏夕岚在惊讶什么,他淡声道:“这里交给他们自己处理吧,我们还有我们的事要做。” “是什么事呀?”柏夕岚疑惑地问道。 龙渊并未第一时间回答柏夕岚这个问题,而是盯着柏夕岚看了一会儿才道:“把花惜的事处理一下,然后回幽冥宫。” 他顿了顿又道:“离开太久了也该回去了,再一个……小芷也很多年没回家了,得带她回家。” 龙渊说完这番话后便不动神色地观察柏夕岚的神色。 “这么急?”柏夕岚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好,不算太急。”龙渊道。 “爹爹。”柏夕岚抓着龙渊的袖子抬着头看着他犹豫道:“快要过年了,过了年……再走好吗?” 龙渊愣了一下随后半开玩笑似地说:“那是不是等过了年,小乖要和爹爹一起回幽冥宫?” 柏夕岚张了张,欲言又止。 龙渊见状,压下心中的失落。他在柏夕岚的头上揉了一把笑着说:“等下次吧,还要送小芷回家呢。” “爹爹……”柏夕岚抓着龙渊的袖子的手紧了紧。 龙渊将袖子扯了回来捏了捏她的脸说:“饿不饿?爹爹去给你拿吃的。” “好……” 龙渊走后,柏夕岚坐在床上发呆。 她再迟钝也能看出龙渊是想她和他们一起回幽冥宫的,可是…… 柏夕岚放在膝上的手,狠狠抓了一下膝上的衣服。 她是个自私的人,她想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 天一亮,除了柏雍之外,其余人都先一步回京城了。 这里的事情还未完全处理完毕,柏雍得留下善后。 宽敞暖和的马车里,柏夕岚将手炉放到一旁,伸手挑开马车窗帘往外望去。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花落在柏夕岚的脸上,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边杭叶驱马过来伸手将柏夕岚已经伸出车窗外的脑袋给按了回去:“外面这么冷,你老实在马车里待着。” “杭……姐姐。”柏夕岚扒着车窗问边杭叶:“怎么不见喻沅白?” 边杭叶:“……你找他有事?” 柏夕岚摇摇头:“也不是有事,就是从昨晚开始便没再见到他,有些担心。” “哦……”边杭叶的目光落在了前面的那辆马车上。 前面的那辆马车四周都是影卫,而龙渊先生也在那辆马车上,这都半个时辰了还没出来。 能让影卫不离不弃围着的马车也只能是喻沅白的马车了。 柏夕岚见边杭叶盯着前方发呆,便探出身子往前看。 “玄紫~”她看到了玄紫,不仅叫了玄紫,还朝玄紫挥了挥手。 边杭叶见状,木着一张脸又将柏夕岚给摁进了车窗里。 玄紫得了柏夕岚的召唤,嗖的一下就来到了柏夕岚的马车旁,朝着柏夕岚憨憨一笑问道:“柏姑娘可有吩咐?” “你们王爷可是在前面那辆马车中?”柏夕岚问他。 “自是在的……”玄紫见柏夕岚问起喻沅白,头皮不由得开始发麻。 “那我方便过去吗?”柏夕岚问道。 玄紫:“……应当是方便的……” 女主子去找男主子应当是没有不方便这一说的哦? 就在玄紫犹豫着要不要去喻沅白那边说一下时,马车它停了,不仅马车停了整个队伍都停了。 然后他就看到他们家,啊,还不是他们家的女主子开开心心的跳下马车,蹦蹦跶跶地去找自家男主子了。 “杭叶姑娘。”玄紫仰头看着马背上面无表情地边杭叶问道:“您不拦着点吗?” 好像记得,所有人都警告过柏姑娘,让她老实待着,不然腿打断的吧…… “拦着做什么?”边杭叶杀气十足地来了一句:“天要下雨,姑娘要思春,你拦得住么?” 玄紫:“!!!”这种莫名的杀气是怎么回事? 边杭叶见玄紫还看着自己,便一个眼刀子过去问他:“可还有事?” 玄紫抹了抹有些发凉的脖颈,默默地走向自家主子的马车。 以后一定要离柏家大姑娘远点,姑娘哪都好,就脾气不太好…… 影卫们见柏夕岚来了,也没拦她,导致柏夕岚很顺利的爬上马车,并且撩开了车门帘。 随后,柏夕岚就呆住了。 只见喻沅白赤裸着上身坐在马车中,龙渊则在他身后往他背上扎针…… 空气弥漫着淡淡的尴尬,龙渊和喻沅白都在默默地看着柏夕岚。 柏夕岚秉承着只要自己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别人的优良精神,朝着他们微微一笑道了句:“身材不错。”然后将车帘放下,自己灰溜溜地回马车上了。 啊~少年的身材确实不错,肌肉紧实,线条分明。好像真的有八块腹肌的欸……是的,不是六块,是八块…… 另一辆马车中,龙渊在喻沅白身后阴恻恻道:“很开心?” 喻沅白唇边的笑意猛地一收,他识趣地没有搭话。 能多活几日便多活几日,别想不开自己找死。 “你猜,她以后会嫁个什么样的夫君?”龙渊将最后一根银针刺进喻沅白的穴位上,意味深长地问道。 喻沅白眨了眨眼睛不紧不慢道:“有您和柏叔把关,想来她未来的夫君应当不会差到哪里去。” “说的也是。”龙渊点点头似乎很赞同喻沅白说的话。 他对喻沅白说:“将她嫁给别人我也不放心,我幽冥宫小一辈中有不少青年才俊,待我回去后,细细为她挑选一番。” 他顿了顿又道:“我幽冥宫民风开放,没有一女不嫁二夫之说。我想着为她挑选两位夫君,一位负责照顾她起居,另一位负责在外面挣钱养她。” 第233章 才没有喜欢呢 喻沅白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紧,颈上青筋暴涨,好似在隐忍什么。 龙渊瞥了一眼他颈上的青筋慢条斯理地提醒他道:“屏息凝神,当心经脉逆转。” 喻沅白深深吸了口气,稳住了心神。 膝上紧握地双手也缓缓松开。 “我与你说这些也没用。”龙渊背靠着车壁,抱臂看着情绪明显不对的少年不紧不慢道:“无论她将来要嫁,啊不对,应该说要娶俩什么样的男子,你也都看不到了。” “龙渊先生。”喻沅白的声音带着些涩意,他低声道:“柏姑娘心思单纯,您为她选婿时可要看好了,莫要选那等奸诈狡猾之辈,免得让柏姑娘受了委屈。” “好说。”龙渊语调轻快道:“幽冥宫的小辈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脾气品性都没得说,届时就得看看小乖喜欢什么样的了。” 不知为何,喻沅白只觉得五脏六腑火烧火燎地疼,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沉默不语。 那厢马车里,柏夕岚抱着手炉满脸微妙之色。 说来也奇怪,她又不是没见过好看的肉体,一般看了也就忘了。可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少年那美好的肉体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甚至还想上去摸两把看看是不是注水的肌肉…… “唉!”柏夕岚长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上年纪了,思想越来越不纯净了。 虽然但是……少年的肉体是真的好棒的样子。 那紧实的弧度,那流畅的线条…… 吸溜……就不知道少年臀部圆不圆…… “你干嘛呢?”玦纹一上来就看到柏夕岚笑得略显——猥琐?! 柏夕岚一见玦纹,连忙收敛逐渐失去控制的面部表情,然后摸了摸嘴角检查一下是否有没出息的口水。 玦纹扫了柏夕岚一眼,很直白地问她:“思春呢?” 柏夕岚:“!!!” 玦纹见柏夕岚无比震惊地看着自己,便一摆手很不在意地说:“思春多正常的一现象啊?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从袖子里掏出了个瓷瓶倒出了一粒红色的药丸往柏夕岚微微张着的小嘴里一塞,然后拖着她的下巴手动将她嘴巴合上,强行让她把那粒药丸咽下去。 “玦姨……”柏夕岚咽下那药丸后满是艰难地说:“别什么话都往外说,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玦姨嘿嘿一笑凑到柏夕岚面前贼兮兮地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老思春。” 柏夕岚:“!!!” 哎呦喂,我的宝贝玦姨哦,别什么事都往外说呀~ “你爹和你那几个叔的身子你又不是没看见,都是宽肩窄臀大长腿。我和你娘她们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总馋他们身子,那手感吸溜……” 就在玦纹忆往昔时,柏夕岚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幽幽道了句:“您以前干的那些没下线的事,可千万别和谷宴先生提起啊。” 免得谷宴先生一个激动,当场表演一个醋淹慎郡王府。 许是有一阵子没有听到谷宴这个名字了,玦纹愣了一下。随后,她撇了撇嘴哼唧道:“和他有什么关系,都快烦死他了。” “哦~”柏夕岚点点头故意道:“说来谷宴先生也真是可怜啊,打小就被坏女人骗了心,这好不容易找到了坏女人,坏女人还打算不认账。” 玦纹:“……” 她掐着柏夕岚的脸蛋磨着后槽牙道:“再胡说八道,当心我撕烂你的嘴。” 她见柏夕岚笑得贼兮兮的,挑了挑眉,也贼兮兮地说:“你方才好像跑去找那小子了,可还没站稳脚步就又回来了,莫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 说到这个柏夕岚的眼神便忽闪了起来:“没、没有啊……”好吧,就连舌头都不利索了。 “要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可是要负责任的哦~”玦纹的语调恶劣了起来。 “那也没见您对我那几个叔负责啊~”柏夕岚脱口而出道。 玦纹放开柏夕岚的脸,搓着自己的下巴有些猥琐地说:“不负责的主要原因是兔子不吃窝边草,都太熟了。还有一点就是……”玦纹换上了嫌弃的神情:“都太老了,怕硌牙。” “哦,所以您就啃了谷宴先生那颗嫩草?”柏夕岚点点头很是完美地做出了总结。 “谷宴?就他那样还嫩草?”玦纹难以置信道。 “您遇到他的时候,他还不够嫩吗?”柏夕岚一脸无辜地问道。 玦纹:“……” “爹爹说了。”柏夕岚学着龙渊地口吻道:“好女孩是不能玩弄男孩感情的,您若是想要他,可先下聘将他娶回家,若觉得他不配正夫之位,可先让他做个侧夫唔……” 柏夕岚的脸蛋再次被玦纹掐住了,这次掐的还是两边。 “胆肥了是吧?敢拿你玦姨我开涮?”玦纹阴恻恻道。 “我错了……”柏夕岚识趣地认怂。 玦纹松了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她抚摸了一下柏夕岚的脸侧,满目温柔地问她:“可是对那臭小子动心了?” “啊?”柏夕岚愣了一下,然后一阵猛摇头:“才没有呢,我怎么会对他动心?脾气又臭,嘴巴又坏……” 没等她吐槽完玦纹便道了句:“没有便好。” 柏夕岚脸上的笑容有些绷不住了,她看着玦纹没有说话。 玦纹温柔地抚摸了一下柏夕岚的头低声道:“没有是最好的,如若不然也只是徒增悲伤罢了。” 因为玦纹这句话,柏夕岚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好好休息,晚些时候玦姨再来看你。”玦纹说完这句话后便要下车。 “玦姨。”柏夕岚在她身后低声道:“有些感情是可以不求未来的。” 玦纹没有回头,只是道了句:“你若是觉得可以不求未来,也不是不可,只要你自己觉得不会受伤便可。” 车帘垂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柏夕岚忽然觉得车厢好热啊,她心里好烦躁啊…… 真的好烦啊…… “小乖。”车窗帘被边杭叶从外面挑开。 柏夕岚连忙挤出一抹笑容来,乐呵呵地看着边杭叶。 边杭叶将插着木棍的烤肉送了进来:“我特意为你烤的,趁热吃。” “谢谢姐姐~”柏夕岚很是开心地将那烤肉拿了过来,然后狼吞虎咽地吃着。 边杭叶见她这般便提醒她:“你慢些,当心噎着。” “我好饿哦~”柏夕岚没有抬头,只是用夸张的语气道:“我觉得我可吞下一头牛。” 边杭叶轻笑了一声无奈摇摇头。 “你先吃着,我去给你盛碗热汤。”边杭叶说着便去给自家宝贝妹妹盛热汤去了。 柏夕岚这才抬起头来,用袖子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继续吃着烤肉。 才不会喜欢呢,那么糟糕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嘛…… 第234章 雷霆之怒 京城,含元殿中一群言官联名弹劾慎郡王喻沅白目无法纪擅自调兵,其心可诛。一群人你言我一语吵得喻京墨心底的暴戾之气差点没压住。 也许是喻京墨过于安静,一群情绪激昂的大臣也逐渐沉默,到了最后整个含元殿气氛安静得有些吓人。 他们差点忘了,这位看似没脾气与谁都是笑眯眯的年轻帝王,脾气并不是真的好…… 喻京墨的目光从那几位情绪最激动的言官脸上扫过,惊得那几位言官差点跪下高呼臣有罪。 少顷,喻京墨往龙椅上一靠似笑非笑地问:“诸位爱卿为何不争论了?方才朕要是没听错的话,诸位爱卿似乎并未争论出结果来。” 一群大臣选择沉默,不敢乱言。 喻京墨见他们不说话又道:“诸位爱卿如此激动,朕真怕诸位爱卿因此急火攻心,特令司膳房为诸位爱卿准备了凉茶。” 喻京墨话音刚落,一旁的严庚便上前一步高声道:“进!” 端着凉茶的宫女们鱼贯而入,将托盘中的凉茶送到每一位朝臣的面前。 众臣盯着眼前的凉茶,有些拿不准这位年轻帝王的意思。 “欸?”喻京墨见好几个人只盯着凉茶看也不端起来,便疑惑道:“怎么不喝?朕瞧诸位火气都快冲天了,才吩咐司膳房特意为诸位准备的。” 是以,众臣只得将碗中的凉茶一饮而尽。 浓郁的苦味在味蕾上蔓延,好几位大臣的脸色都扭曲了。 “苦?”喻京墨幽幽问道。 是苦,比药还苦,可没人敢说苦。 喻京墨勾了勾唇幽幽道了句:“这凉茶里放了不少黄莲,想必是苦的。” “陛下……”有一位言官颤悠悠地走出来,高声道:“还请陛下定要收回慎郡王调兵之权,慎郡王性格暴戾,目无法纪……”这位言官义愤填膺说了一堆喻沅白的罪状后以死威胁喻京墨:“如若不然,老臣……老臣只能亲自去找先帝请罪了。” 他的话音一落,便听到了喻京墨一声清脆响亮的:“那你去吧。” 那位言官脸色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喻京墨。 喻京墨转头对一旁的严庚说:“叫人进来把那根盘龙柱擦干净,若他不撞,再叫几名禁军进来帮他一下。” 众臣一听,那还了得?将手中的空茶碗放到宫女们手中的托盘里,便跪了下来齐声道:“请陛下息怒。” 喻京墨冷笑了一声问他们:“景亲王夫妇是如何死的?” 众臣沉默不语。 喻京墨又问他们:“那影又是做什么的?” 众臣依旧沉默不语。 “你来说。”喻京墨点了一个先前蹦跶得最欢的言官。 那言官擦了擦额角流下的冷汗心惊胆颤道:“景亲王夫妇是战死沙场,那个影只是普通江湖组织……” 他顿了顿又大声道:“陛下,臣私以为这二者与慎郡王私自调兵一事无关。” “荀子墨。”喻京墨淡声道:“你来告诉他们,景亲王夫妇是怎么死的,影又是什么。” “喏!”荀子墨起身将当年景亲王夫妇的死以及影还有徐芳懿的事说出来,当然,他识趣地隐去了幽冥宫那一段。 含元殿中鸦雀无声,对于当年的事,有些人是清楚,有些人是不清楚。 清楚也好,不清楚也罢,既然喻京墨将当年的事摆到了明面上,那便意味着这含元殿中会有一场血雨腥风。 待荀子墨说完后,喻京墨便似笑非笑地问众臣:“不知诸位爱卿可听清楚了?” 众臣道:“听清楚了。” “那慎郡王调兵平江湖组织一事,可还有别的不妥?”喻京墨又问。 静默过后,便是稀稀拉拉的:“并无不妥。” “既然并无不妥,那朕便要与诸位爱卿论一论别的事了。”喻京墨意味深长道。 荀子墨从袖子里抽出一卷帛书,以不徐不疾的语调念着帛书上的内容。 帛书上写的都是和徐芳懿有勾结的朝臣的名字,名字后面还有于何年何月何日何地收了影什么好处,或者是于何年何月何日何地为影做了什么。 因为写得过于详细,所以帛书很长,荀子墨恐怕需要很久才能念完。 荀子墨每念出一个名字,都有两名禁军捧着确凿的证据走进含元殿,放到喻京墨面前的地上。 而被荀子墨念出名字的朝臣,不是瘫坐在地,就是跪伏在地高呼自己有罪求宽恕。 与影勾结,等同叛国。 叛国之罪,当诛九族! 待荀子墨将他那卷长长的帛书念完后,喻京墨才开口让禁军进来将那些与影有勾结的朝臣押下去,在含元殿门口,就地问斩。 含元殿外,那汉白玉的石阶被鲜血染红,含元殿内幸存者人人自危。 喻京墨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伏在地的众臣不紧不慢道了句:“还望诸位爱卿自重。”便大步离去。 严庚连忙道了句:“退朝!”便匆忙去追喻京墨。 “恭送陛下!” 良久,跪着的众臣才缓缓起身,目目相觑,面如土色。 有些老臣很早之前便领教过喻京墨的手段了,可有些人还是头一遭。 荀子墨写在帛书上的人名不过十人,还有一部分与影勾结的人,喻京墨念其曾劳苦功高,让他们功过相抵。 含元殿外那滚落的十颗头颅也只不过是杀鸡儆猴罢了,若那一部分人还执迷不悟的话,那喻京墨只能给朝堂来个大换血了。 帝王的雷霆之怒,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得起。 喻京墨回到紫宸殿,卸去了帝王的威严,露出了满脸的疲惫。 他的好大侄在外面蹦跶,他在宫里也没闲着。 以为要尘埃落定了,可最新传来的消息是他那好大侄头发全白了…… “陛下……”严庚低声道:“您先把朝服换下吧。” “都出去。”喻京墨淡声道。 “陛下……” “让所有人都出去!”喻京墨沉声道。 严庚沉默了一下让紫宸宫里的宫女太监们全部出去,然后自己也出去并为喻京墨关上了门。 少顷,门里传来了阵阵巨响,门外严庚无声叹了口气。 待门里的声响停了,严庚又静等了片刻后才推门而入。 只见宫内一片狼藉,能倒在地上的都倒在地上了,就连那顶帝王冠冕都被随意扔在地上。 严庚走过去将那顶冠冕捡了起来,轻轻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抬眼去搜寻喻京墨的身影,却见喻京墨坐在一片狼藉中垂着头一动不动。 第235章 大晚上的滑冰 严庚将那顶冠冕小心放好后,才抬脚朝着喻京墨走去。 他刚要开口,便听喻京墨道:“让人进来收拾吧。” “奴婢还是先为陛下换衣吧。”严庚道。 喻京墨沉默着站了起来,朝着屏风走去。 严庚见状,先过去将屏风扶起,然后拿来喻京墨的常服为喻京墨换衣。 “一会儿去问问,慎郡王他们何时到京。”喻京墨淡声道。 “喏。” …… 夜晚是寒冷的,众人在林中安营扎寨,好几个火堆都驱散不了寒意。四周除了木棍燃烧的噼里啪啦声,似乎也没有别的声音了。 柏夕岚抱着暖炉走出了帐篷,抬头看了看空中的那轮明月,轻叹了口气缓步走着。 柏夕岚因焦虑而失眠,跟翻煎饼似的,翻来覆去都快把自己烙熟了都睡不着。便想着出来走走,等累了再回去睡觉。 前方不远处有一条小河,河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傍晚在此处安营扎寨的时候,她还被杭叶和几个姨姨拉去冰上狗刨了一圈。 当然,柏夕岚这个时辰朝小河走去,只是为了散心,至于去冰上狗刨的事她肯定是不会做的。 一个人狗刨,万一冰层裂了,掉下去麻烦就大了。 待走到河边时,柏夕岚愣住了。 因为喻沅白也在河边。 只见一身白衣的喻沅白负手而立,白发被月光镀上了一层银色,显得整个人十分清冷。 “喻沅白。”柏夕岚忍不住叫了一声。 喻沅白转身静静地看着柏夕岚走到自己的面前。 不知为何,柏夕岚觉得有些尴尬,她搓着手炉问喻沅白:“你怎么在这?” 喻沅白问她:“那你为何在这?” “我睡不着过来走走。”柏夕岚回道。 “我也睡不着。”喻沅白如此道。 随后二人四目相对,气氛稍显沉默。少顷,二人都笑了,想来都觉得自己方才说的是废话。 “还要玩吗?”喻沅白指了指冰面。 “好吗?”柏夕岚犹豫。 她觉得就自己那狗刨的滑冰姿势被几位姨姨嘲笑就行,犯不着大晚上的在喻沅白面前狗刨然后被喻沅白嘲笑。 喻沅白见她犹豫,便知她在想什么。 傍晚时他也是无意间看到了这姑娘狗刨式的滑冰,记忆深刻。 “走。”喻沅白朝她伸手。 柏夕岚抱着手炉摇摇头道:“拿着手炉呢,不方便。” 喻沅白便将她手中的手炉拿走放到一旁的地上,然后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走上冰面,带着她滑行。 柏夕岚四肢笨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被喻沅白带着滑了几步后,便忍不住的想要狗刨。 就在柏夕岚即将狗刨的时候,喻沅白揽住了她的腰,带着她在冰面上疾驰。 柏夕岚下意识地转头呆呆地看着喻沅白的侧脸。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此刻的喻沅白有一种莫名的温柔。 喻沅白垂眸见柏夕岚呆呆地看着自己,坏心眼的微微松手,吓得柏夕岚连忙扒在他身上。 周围一片寂静,柏夕岚也不敢大声说话,只得瞪着喻沅白压低声音警告他:“信不信我拉着你一起摔?” 喻沅白轻笑了一声停下,扶着柏夕岚的双肩让她站好。 “不行不行。”柏夕岚紧扒着喻沅白不放。 她平衡感很差的好吗?就算站着不动也会前仰后合的好吗? “别怕,你要这样……”喻沅白教柏夕岚重心要往哪放,什么样的姿势才能保持平衡。 试图掌握喻沅白所教知识的柏夕岚像极了手脚不灵泛的小老太太,扶着喻沅白的胳膊颤颤悠悠。 “你大胆地往前滑便是,要是摔倒了我会扶住你的。”喻沅白道。 有了喻沅白这句话柏夕岚大胆地往前滑了一步。 由于她过于大胆,迈出去的一步也过大,整个人往后摔的速度过快,以至于喻沅白只来得及托她一把,没让她摔到脑袋。 柏夕岚坐在冰面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说好的会接住她呢? 那她为什么会坐在冰上? 人和人之间基本的信任呢? 耳边响起喻沅白毫不客气的笑声。 柏夕岚转头望去,就见喻沅白笑得一脸张扬,是十八岁的少年特有的张扬。 张扬归张扬,刺眼也是真刺眼。柏夕岚秉承着要摔就得一起摔的缺大德精神,趁少年不备之时,直接给少年来了个横扫千军。 少年一时不察,伴随着一道清晰的咔嚓声,以呆傻少女同款姿势坐在了冰面上…… 柏夕岚一听这咔嚓声脸都白了,而喻沅白单手一撑冰面一个跃起抄起柏夕岚就往岸边飞。 二人刚落地,就见他们原先所在的冰面塌下去了…… 不远处的几个影卫一见这状况也都无语望苍天。 说起来,瞧瞧这俩倒霉孩子,在冰上打闹,多危险啊! 柏夕岚将先前放在地上的手炉拿了起来,见还热着便要和喻沅白一起分享热源。 喻沅白却将她身上的斗篷整理了一下,手指轻轻拂过她脸颊低声道:“时候不早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哦。”柏夕岚点点头转身就要往回走,随后,她觉得有些不对劲又猛地转身看向喻沅白。 只见原先隐藏在暗处的影卫正陆续出现在喻沅白的身边。最令她在意的是,黑鹰竟然牵着大白走了过来。 “你这是……”柏夕岚又走回喻沅白面前欲言又止。 “我得回去了。”喻沅白道。 “我们不是正在回去吗?”柏夕岚不解。 喻沅白轻笑了一声低声道:“我得尽快回京,便不与你们一道了。” “可是……”柏夕岚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喻沅白道:“回去吧,代我向龙渊先生道个谢,多谢先生这两日的操劳。” 柏夕岚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影卫已经到齐,大白原地踢着蹄子,似乎有些不耐烦。 “回去吧……”喻沅白握住柏夕岚的肩膀将她转了过去,让她背对着自己。 “喻沅白……”柏夕岚没有转身,就这么问喻沅白:“那我回京后能去慎郡王府看哮天吗?” “回头我让人把二黄送回柏府。抱歉,占了你的狗这么长时间。”喻沅白的声音有些飘。 柏夕岚抱着手炉的手紧了紧,她故作不在意道:“没关系的,你将哮天养得很好。” 第236章 跟我回幽冥宫 二人之间又是一阵沉默,柏夕岚依旧是背对着喻沅白的姿势,而喻沅白则是一瞬不瞬地盯着柏夕岚看。 忽然,喻沅白很认真地叫了柏夕岚一声。 “嗯……”柏夕岚应了一声,本想问喻沅白怎么了,便被喻沅白从身后轻轻抱住。 柏夕岚身体一僵,有些不知所措。 “以后精明点,别老这么傻兮兮的,容易被人卖了。”喻沅白轻声道:“你才十五岁,别总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想太多会累。人生何其短暂,定要活得潇洒些……” 柏夕岚不会看到喻沅白眼中的光正在慢慢消失,眼底的悲伤渐渐浓郁。 “喻沅白……”柏夕岚忽然觉得心口好疼,疼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喻沅白松开了柏夕岚后退了一步,将她往前推了推催促道:“快些回去吧,外面冷,当心着凉。” “好……”柏夕岚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很听话地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 她听到了大白打响鼻的声音,随后便是大白的马蹄声,马蹄声渐行渐远。 柏夕岚猛地停下脚步转身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跑去。 她有话要和喻沅白说,很重要的话,必须要说给喻沅白听…… 白色的骏马载着自己的主人很快便消失在黑夜中,柏夕岚停下奔跑的脚步,双手撑膝剧烈喘息。 许久,她缓缓蹲下,将脸埋在臂弯中。 只是……有些话想要立刻说给喻沅白听而已,才没有别的意思呢…… 其实回京后再说给喻沅白听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回京后还能再见到喻沅白吗? “三日,顶多三日。”龙渊的声音从她的上方传来。 柏夕岚抬头便见龙渊正站在她的面前。 “什么三日?”柏夕岚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明明是个没头没尾的话,可她却莫名懂了,可却又不死心,想着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他至多还能活三日。”龙渊看着柏夕岚面无表情道。 “三……”柏夕岚张了张嘴,脑海中一片空白。 “三日啊……”柏夕岚甚至听到自己说:“他才十八呢,好可惜啊……” “你想让他活吗?”龙渊问她。 柏夕岚怔怔看着龙渊,似乎想着龙渊这话是何意。 “你想让他活吗?”龙渊不紧不慢地又问了柏夕岚一遍。 柏夕岚回过神来,袖中的手缓缓握拳。她很平静地问:“所以,您能救他对吗?” “只要你想让他活,那我便能救他。”龙渊的语调低了下来。 柏夕岚一瞬不瞬地看着龙渊,一颗心往下沉了又沉。她问龙渊:“可是要我答应您什么?” 龙渊语调平平道:“跟我回幽冥宫。” 不过,龙渊说这话的时候,眼神落在了别处,背在身后的右手紧握成拳。 随着龙渊的话音落下的还有柏夕岚的一颗心,她努力地朝龙渊挤出了一抹笑容故作轻松地道了一个字:“好~” 龙渊勾了勾唇伸手在柏夕岚的头上轻轻拍了拍道了声:“乖。” 他又怎会不知柏夕岚不愿去幽冥宫? 他又怎会不知柏夕岚向往的是无拘无束择一城终老的生活? 可是……人都有私心的,身为人父,又怎会真愿意让自己孩子离自己远远的? 龙渊也不觉得自己用喻沅白的活做筹码让柏夕岚和他回幽冥宫有什么不对,因为龙渊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既然不是个好人,又怎会觉得此事不对? “出来吧。”龙渊道。 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幽冥宫众人陆续现身。 “斗宿和角宿随我去追那小子,其余人准备一下直接带小宫主回幽冥宫。”龙渊面无表情道。 幽冥宫众人听了龙渊的命令后皆是一愣,随后都下意识地看向柏夕岚。 “宫主……”玦纹刚开口,便见龙渊带着斗宿和角宿去追喻沅白了。 玦纹只得叹气,转身去看柏夕岚。 “既然宫主有令,那我们遵从便是。”心宿低声道。 边杭叶是被吵醒的,她一出军帐便见柏夕岚正在上马车。 “小乖……”她下意识地叫道。 柏夕岚没有回头,默默进了马车。 “小乖!”边杭叶快步走向马车,却被张宿和井宿拦住了。 只听井宿道了句:“杭叶姑娘请留步。” “她要去哪?”边杭叶沉声问井宿。 “小宫主要回幽冥宫了。”井宿回道。 边杭叶愣了一下,怔怔地看着马车。 回……幽冥宫?不是说……不去的吗? 她又骗人…… “杭叶……”马车中,柏夕岚故作轻松地说:“时辰尚早,你快回去继续睡吧。” “小乖,要过年了,等过了年再走可以吗?”边杭叶问道。 柏夕岚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日后万事小心,莫要再受伤了……” 边杭叶强忍着冲过去将柏夕岚从马车上拉下来的冲动问她:“那……你可还会回来?” 这个问题柏夕岚也无法回答,只得选择沉默对待。 “小乖……”边杭叶还想说些什么,却听玦纹、心宿道了句:“走吧。” 一声轻喝,马车缓缓行驶,边杭叶想追上马车再问柏夕岚可还会回来,可井宿和张宿拦着她不让她去追。 那句:“能不能别走?”在嘴边转了又转都无法说出。 边杭叶也没有办法去拦,因为柏雍和她说过,若柏夕岚哪日选择回幽冥宫,便让她回吧,毕竟那也是柏夕岚的家。 所以,她不能去拦,只能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夜幕中。 “小井叔。”边杭叶抓着井宿的胳膊问他:“可否告知幽冥宫在何处?我……我……” 小乖不出来没关系,自己可以去找她的…… 井宿只是笑了笑道了句:“杭叶姑娘快回去吧,天寒地冻当心着凉。” 随后,便和张宿施展轻功去追马车。 边杭叶独自一人茫然地站在原地,良久,她才抬脚缓缓朝着自己的军帐走去。 马车的辕坐上,奎宿用胳膊肘捅了捅一旁的玦纹小声问她:“你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我没生气。”玦纹没好气地说道。 “哦……”奎宿往身后的车厢看了一眼,无声叹了口气。 谁都没想到,会弄成现在这样一个局面。 玦纹终于忍不住了,她咬牙道:“老东西还不如继续傻着呢,当初来的时候说好了不勉强小宫主和我们一起回幽冥宫的,可现在呢?你看看他干的什么事?” 奎宿被玦纹的突然爆发吓了一跳,他小声道:“幽冥宫也是小宫主的家……” 第237章 好好活着吧 奎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玦纹猛地打断了,玦纹语气激烈道:“前提条件是,小宫主愿意回那个所谓的家。说个不好听的,小宫主和他熟吗?前十四年见过他吗?有受过他半分关爱吗?没有吧?” “哦,你可千万别和我说,宫主是小宫主的亲生父亲,这么多年也不容易这样的屁话。哦,就是因为你是亲生父亲,你很不容易,你就可以勉强一个你过去十四年从未过问过并且与你毫无感情的孩子,说个更难听的,只生不养,那也只是个有血脉羁绊的陌生人。” “阿玦。”奎宿腾出一只手来轻轻拍着玦纹的后背让她别激动。 宫主这事做的确实不地道,哪有一个父亲这样算计自己孩子的。 “大奎啊……”玦纹苦涩地说:“其实,他要真想让小宫主和他回去,完全可以去和小宫主好好谈谈,坑蒙拐骗哪一样不比算计强?” 他们也心疼老东西啊,可不能因为心疼老东西就将一个明明可以光明正大活在天地间的年轻的生命禁锢在幽冥宫那一方天地中啊。 “唉!”奎宿也叹气。 避世遁形的幽冥宫,适合他们这些厌倦了尘世间的尔虞我诈,厌倦了打打杀杀的“魔头”,可不适合一个还未看遍大千世界的年轻生命。 那里是一种奢华的孤寂…… 一入幽冥,待下次出来就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玦姨~”车厢中,柏夕岚靠着车壁闭着眼睛幽幽道:“您说话太大声了,我全都听见了。” “就是说给你听的,我知你不好意思骂他,我替你骂。”玦纹钻了进来,一张脸拉得老长。 她盯着柏夕岚看了一会儿又无奈道:“他……确实也算不上什么好人,你别……” “我没生气。”柏夕岚睁开眼睛看着玦纹轻笑了一声道:“只是觉得有些……难过罢了。” 玦纹沉默。能不难过么?被半路冒出来的爹这么威胁。 “我啊……”柏夕岚淡声道:“对于亲情,渴望却又不渴望。渴望是因为缺失,不渴望是怕陷得太深后又一无所有……” “你……”玦纹眉头轻皱,觉得柏夕岚的话有些不对。 “不过……也无所谓了。”柏夕岚眉眼弯弯,笑容清浅:“其实……也挺好的,用回幽冥宫换喻沅白一条命,认真算起来也是他吃亏。” “玦姨……我一直有个愿望。”柏夕岚抬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笑着说:“我想要一个带很大的院子的房子,不用太好,能住就行。院子里种满了花花草草,养上一条狗和一只猫,然后一个人终老……” “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愿望?”玦纹觉得锦衣玉食长大的柏夕岚会有这样的愿望很不正常。 柏夕岚笑了笑闭上了眼睛低声道:“玦姨啊,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说的秘密……” 玦纹愣了一下,随后又叹了口气劝柏夕岚:“事到如今,你也别再抵触回幽冥宫了,其实幽冥宫挺好的,只是……你也别怕,他们会很喜欢你的。” “我没有怕,只是需要时间去适应……” 三日后…… 宣政殿外,只见一名禁军匆忙跑来,神色十分慌张。 守在殿外的严庚见状眉头微微皱起。 “何事如此慌张?”他问道。 禁军与严庚耳语了几句后,严庚的脸色变了他转身推开宣室殿的大门,疾步而入。 喻京墨正伏案处理政务,一抬眼便见严庚疾步而来,神情无比严肃。 在喻京墨的记忆中,严庚很少有这样的神情。 喻京墨放下手中的笔问严庚:“何事?” 严庚回道:“陛下,有禁军来报,慎郡王策马入京直奔大理寺牢房取了花惜的首级又出城了……” 严庚的话使得喻京墨无比震惊,随后他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起身绕过书案往外走去:“随朕出宫!” “喏!”严庚连忙跟上喻京墨的步伐。 大白载着喻沅白前往景亲王夫妇的长眠之地。 景亲王夫妇重新下葬时,喻沅白并未去祭拜,这一点让喻京墨很是费解。 大白在景亲王夫妇墓地的不远处停了下来。 喻沅白拎着花惜的头颅翻身下马却险些摔倒。 他摇摇晃晃地朝着墓走去,在碑前缓缓跪下,将花惜的头端正地放在碑前。 “爹……娘……”喻沅白一开口,便有鲜血从他嘴里涌了出来:“小白……好累……” “如今大仇得报……爹娘的在天之灵终可安息……”喻沅白俯下身子重重叩首。 随着他的动作,他的耳朵里有血珠滚落。 不远处的一众影卫默默背过身去,有几个年纪小的没绷住正默默垂泪。 主子往回赶的时候还好好的呢,可刚到京城就…… 喻沅白缓缓挪到碑旁往碑上一靠,就像幼时靠着爹爹的臂膀一样。 他废力地喘了两口气后用虚无缥缈地声音说:“爹、娘……我喜欢上了一个姑娘,那姑娘呆呆的傻傻的……却意外的勇敢……她真的好呆……好……傻……一……一骗一个准……” “本来是想……是想看到她嫁给别人的……可惜了……” 可惜看不到了。 喻沅白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嘴里不断往外涌的血呛得他无法呼吸…… 五脏六腑是真的疼啊…… “想活吗?”恍惚间他好像又听到了龙渊先生问他的那个问题。 想活啊……怎么不想活?他想好好活着,好好看看大业的风景。他想好好活着,去拥抱……拥抱那个姑娘…… 想活着……可惜……活不了了。 喻沅白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很轻,轻到风一吹就能散了。 可当风吹过的时候,身体又变得很重很重,一股莫名的力量正从他的头顶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力量就像一股清甜的春泉,滋润着干枯的大地…… “好好活着。”喻沅白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道:“你的这条命是她拿自由换的,要珍惜啊。” 寒风吹过,天空飘起雪花,喻沅白靠着石碑闭着眼睛,神情平静。而花惜的头颅却已消失不见。 “陛下……”黑鹰惊呼。 赶来的喻京墨翻身下马,却因为太过急切险些摔倒。 “您慢些!”严庚连忙扶住了喻京墨。 喻京墨挥开严庚的手疾步朝着喻沅白走去,待走近后,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耳中一片轰鸣什么都听不见了。 “沅白……”喻京墨什么仪态都没有了,他直接扑了过去,将喻沅白揽入自己怀中。 他不停地叫着喻沅白,一双手捧起了喻沅白那满是鲜血的脸。 “小白,你睁开眼睛看看小叔……小叔求你了……”他不停地晃着喻沅白,期望喻沅白能够睁开眼睛看看他。 第238章 时光荏苒 忽然,他的指尖在喻沅白的鼻翼下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气息。 喻京墨愣了一下,小心探了一下喻沅白的鼻息。 不是错觉,是真的有气息。 他又将手抵在喻沅白的左胸上,少顷,他感受到了一下又一下逐渐强劲的心跳…… 还活着……还活着…… “回宫!回宫!”喻京墨吼道:“小白还活着,回宫找太医!” “属下来背!”黑鹰弯腰将喻沅白背起,一行人匆忙回宫。 在距离京城千里远一处官道上,有两辆马车一路向西前往玉门关…… 熙和十九年,喻京墨责令丞相柏雍清缴影在业残余势力,曾令江湖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影,在大业境内彻底消失不见。 熙和二十年初,郦国联合周边小国向业开战,慎郡王喻沅白携父旧部奔赴北疆抵御外敌。 同年,南疆诸国趁机而动,大军压境,兵马大元帅杨烨率部出征,其外孙女杭叶随外祖出征。 熙和二十一年,安亲王潜入郦国与喻沅白里应外合,分裂郦国疆土。杨烨外孙女杭叶因屡出奇兵,战功不断,授勋上轻车都尉 (正四品)。 …… 熙和二十四年,春。 用金砖铺路的街道上,身穿白衣的女子左手挎着一只篮子,右手拿着一颗梨。她腰间的环佩随着她的走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小宫主~”从女子的左侧跑出一名面如冠玉的男子,他将采摘来的花一股脑地放在女子的篮子里乐呵呵地问:“您何时嫁给我?” 女子瞥了他一眼啃了一口梨含糊不清道:“我只喜欢白头发的。” 那男子因女子的拒绝如丧考妣。 她的话音刚落,便有一名白发蓝瞳的青年落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女子嘴角一抽,拿着梨无奈地看着那青年。 那青年以夸张的语气道:“哦,我可爱的小宫主,不知在下能否得到您的青睐。” “去死吧。”女子面无表情道:“白发我只喜欢我爹爹那样的。” 青年表情开裂,他无奈道:“您要是照着宫主那样的找,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 “挺好的。”女子将啃得只剩下核的梨放到了框子里幽幽道:“我爹爹说了,他要养我一辈子。” 青年:“……” 幽冥宫小一辈的都知道,他们的小宫主夕岚想要嫁宫主那样的男子。 那么问题来了,这世间能有几个像宫主那种……不是人的男子?小宫主要是照这个标准来的话,一辈子都嫁,啊不对,娶不到男人。 是以,小一辈中的那些个白发男子,皆认为小宫主实在不行,就拿他们凑活凑活。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两位道骨仙风的白胡子老头正在对弈。其中一个瞥了一眼那边的情形嗤笑了一声道:“小姑娘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孔雀似的男子,轻浮,油腻。” 另一个略显惆怅:“幽冥宫是不是要完了?小孩怎么都这德行?” “岚岚哟~”一佝偻着身躯,脸蛋圆圆的,牙齿都掉光的小老太太正拄着拐杖,颤悠悠地朝着柏夕岚走来。 “阿婆~”柏夕岚将篮子往那青年怀里一扔连忙去扶老婆婆。 老太太笑眯眯地对柏夕岚道:“走,跟阿婆回家吃饭去,你哥给你炖了汤。” “不了不了。”柏夕岚连忙道:“爹爹他还等着我回去呢。” “龙渊那王八蛋肯定没好好养你。”老太太说话就像往外蹦豆子似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看看你,一天比一天瘦,肯定是他没给你饭吃。” 柏夕岚一听这话,便无奈道:“我这是抽条了。” “抽什么条?”老太太比划了一下道:“你看看你嫂子那身段,那样的,你得照着你嫂子那样的身段长。” 柏夕岚:“……我觉得我这样就挺好的……” 是这样的,柏夕岚的这位嫂子是外面来的,据说也是柏夕岚的那位哥哥追了好久才追到的人。 那嫂子是西域武林中人,有一诨名叫夜叉。手持两把玫瑰板斧,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长得是格外的英武……反正柏夕岚目测了一下嫂子的身高,起码一米八五以上,往自己面前一站那就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啊?问她那哥哥多高啊?柏夕岚也目测过,起码两米二以上。 这夫妻俩往自己面前一站,柏夕岚觉得空气都稀薄了。 最让她哭笑不得的是每逢篝火节,这金砖大道上人挤人的时候,她嫂子就会把她拎起来放到肩上…… 老太太非得拉着柏夕岚上她家吃饭去,柏夕岚是真不去,因家里还有个更年期犯了的老爹等着她回去哄呢。 拉扯之际,就见原本颤悠悠腿脚极其不方便的小老太太忽然以一种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一跃而起,落到了一旁屋顶上,再看她原先站着的地方插着一把短匕。 柏夕岚一看那短匕嘴角一抽,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再看那老太太,拐杖也不拄了,就那么掐着腰站在屋顶上口齿清晰地破口大骂:“龙渊你个龟孙,老婆子非得揭了你三层皮!” “鬼婆子,你儿子和你儿媳妇吵架了,两人正上演着全武行呢。”龙渊摇着扇子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你放屁!”老太太呸了一口道:“老婆子来的时候他小两口还浓情蜜意呢。” 浓情蜜意……龙渊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抖了一下。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这时候怕是要离家出走了!”龙渊很认真道。 就在老太太要继续呸龙渊的时候,就听得一声巨响,紧接着便传来一道粗狂地女声:“老娘不和你过了,你爱死哪死哪去!” 老太太一听那还了得?喊了一声:“娘的好儿媳哦,莫怕,娘给你做主!”随后一阵风似的刮走了。 烦人的老太婆走了,就剩下俩碍眼的小的。 龙渊一个眼刀子过去问:“你俩杵在这作甚?” 俩青年二话不说就跑了。 碍事的都走了,龙渊才臭着一张脸对柏夕岚说:“不是说要给我做饭吗?是不是等我寿终正寝了,你这饭才能做好?” 柏夕岚额角青筋跳动,她微笑着问龙渊:“敢问我伟大的爹爹,我才出来多长时间?” “很久了!”龙渊很不要脸地说道。 “哎呀呀~”俩下棋的老头朝龙渊招了招手道:“老龙头,你都一把年纪了别这么幼稚,来来来,手谈一局!” 龙渊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扫了一眼那棋盘,执黑棋落下一子然后转身拉着柏夕岚就走。 那俩老头盯着那颗黑子看了又看,妙啊!实在是妙啊! 话说,这棋局怎么破? 第239章 幽冥宫的那些事 幽冥宫虽然叫宫可却是一座城,幽冥宫的人也都来自五湖四海,四面八方,说起话来什么语言都有,可大家却都能莫名听懂。 幽冥宫有许多身份成谜的人,也有着许多见不得光的人。 他们是恶人,也是善人。 他们的人生波澜壮阔,却又十分可悲。 他们是世人所不容的“魔头”,却也是无家可归的可怜虫。 他们就像是无根的浮萍,在一个名曰“尘世”的汪洋中漂浮。 他们厌倦了尘世,他们也厌倦了那些视他们为异类的人,他们想要躲藏起来,而幽冥宫便是他们最好的躲藏之处。 这里,不再有世俗的目光,也没有无穷无尽的打打杀杀,有的只是一群大小“魔头”凑在一起打打闹闹,像普通人一样掐着腰站在街头骂街。 对于这些“魔头”来说,这里终于可以让他们活得像个人。 幽冥宫是热闹的,却也是孤寂的。 因为这里的人都有着一颗孤寂的心。 对于柏夕岚来说,幽冥宫很大,像大业京城那么大。又很小,小到她只能待在这里,哪里都去不了。 这些年来,柏夕岚时常坐在幽冥宫的最高处眺望着远处茫茫黄沙。也许是她心里出了问题,她总是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商队的驼铃声…… 柏夕岚抬眸看着走在她前方的龙渊,她曾不止一次想要问龙渊当初为何建立幽冥宫,也是厌倦了尘世吗? 可每当问题到了嘴边,她便怎么也问不出来…… 就在柏夕岚走神之际,一道带着奇怪口音的声音传来:“哦,我亲爱的龙渊宝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对你的爱犹如黄河之水,连绵不绝……” 声音很华丽,可那一口奇怪的口音硬是让这话里的声音多了几分俗气的喜感。 随后,柏夕岚就见龙渊杀气外露,甚至有实质化的可能。 抬眼望去,只见一金发碧眼典型西方长相的帅哥,迈着浮夸的步伐犹如一只求偶的花孔雀一般直奔龙渊而来。 这帅哥原名叫什么无人知晓,他给自己取了一个和龙渊相似的名字,叫做龙息…… 龙息是个男妈妈,心思十分细腻,对柏夕岚是无微不至。 柏夕岚很喜欢龙息,如果龙息把他的浮夸收敛一下,柏夕岚相信自己会更喜欢他。 记得好像有人说过,龙息曾是一个小国的国主,很有建树的一个国主。国主很有建树,但国主喜爱美女,被一个美女骗了身心,不仅丢了王位还丢了国家。 就在他要以身殉国的时候,被路过的龙渊给救走了。 龙渊救他的原因倒不是因为心善,而是因为他与老国主也就是龙息的父亲有交情,他是看在老国主的面上,才大发慈悲救龙息一命,并且勉为其难地收留他。 可后来龙渊不止一次后悔救了龙息,甚至不止一次想要清理门户悄无声息地弄死龙息。 据说,龙息似乎被女人伤透了心,再也不喜欢美女了,改喜欢美男了。 据说,当年这位亡国之主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龙渊展开了猛烈追求,不止一次被龙渊打成半残。 据说,这位亡国之主坚信汉人的一句古语: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是以,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着追求龙渊然后被龙渊打成半残的辛酸事。他始终坚信,只要自己坚持,有朝一日定能抱得美人归。 当然,整个幽冥宫都知道,这傻缺玩意儿到死都不可能抱得美人归的! 搞不好哪天宫主真烦了,也就不顾当年和他老子的那点交情直接一掌送他去见他老子…… 就在龙渊打算一掌让龙息成为天边最闪亮的那颗星时,柏夕岚拉住了他的袖子,让他别这么暴躁。 只见柏夕岚笑眯眯地对龙息道:“我叶姨说了,看见你就让人把你捆回去,小皮鞭伺候就行。” 有道是恶人自有恶人磨。龙息不怕龙渊,但他怕瑞叶。 听到柏夕岚提起瑞叶,龙息就像受了惊吓的大猫一样,毛发都竖起来了。 “小岚岚~”龙息揽着柏夕岚的肩膀就将她带到了一边,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四周后小声对柏夕岚道:“你不可以这样,你要是这样papa会伤心的。” 柏夕岚:“……可这确实是叶姨说的啊……” “别提她!”龙息捂住了柏夕岚的嘴低声道:“晦气!” 他话音刚落,便听“咻”地一声,脚脖子被一条鞭子缠住了,紧接着被猛地一扯,他整个人就趴在了地上。 “哦~不!”龙息全身上下透着“惊恐”二字。 柏夕岚往旁边挪了一步,郑重地给龙息鞠了一躬。 您一路走好! “抱歉。”瑞叶没什么感情的声音传来:“家里的狗子没看好出来丢人现眼了,我这就拉走。” “你这个魔鬼,不……我至死也不会妥协,我要反抗,我要打倒你这个邪恶势力……”就这样,龙息被瑞叶拖走了。 龙息一走,父女俩就在那大眼瞪小眼,随后一起哈哈大笑。 先前还闹小别扭的父女俩因为龙息这一插曲忽然就和好了,龙渊在女儿头上揉了一把,牵着女儿的手往前走,他道:“好了,决定原谅你了。” “那我也原谅你了~”柏夕岚下巴一扬,很是傲娇地说道。 “回去我给你烤肉吃。”龙渊道。 “咦惹~就您那手艺歇着吧,难吃得要死。”柏夕岚很是嫌弃地说道。 “你要是这样,papa会伤心的。”龙渊学着龙息的语气说道。 柏夕岚:“……” 她哼唧道:“那您烤,我在旁边看着,我让您干什么您就干什么,不许自己发挥。” “嗯哼~”龙渊尾音上扬,显然是很愉悦。 夜晚的幽冥宫是安静的,柏夕岚坐在屋顶上盯着空中那轮明月怔怔发呆。 龙渊拎着一壶酒来到了她的身边,在她身边坐下将酒递给她。 柏夕岚接过酒喝一口问龙渊:“您怎么上来了?” “赏月啊。”龙渊抬头看着那轮明月随口道。 柏夕岚轻笑了一声又喝了一口酒,然后将酒壶还给龙渊,犹豫了一下终于将困扰了多年的问题问了出来:“您当初为何建幽冥宫啊?” 龙渊喝了口酒不紧不慢道:“幽冥宫并不是我建的,它一直存在。” “啊?”柏夕岚坐直了身体惊讶地看着龙渊:“它一直存在?” “嗯。”龙渊点了点头道:“它一直存在。” “那……”柏夕岚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它曾经很辉煌。”龙渊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脸上有着淡淡的伤感:“可惜了,终究毁在了我的手里。” “啊?”柏夕岚觉得龙渊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大。 第240章 要出远门 “那它……”柏夕岚犹豫了一下问道:“曾经是什么样的。” “曾经的样子啊……”龙渊似乎在思考,片刻后,他摇摇头叹道:“太久远了,已经不记得了。” “这样啊……”柏夕岚转头看向正前方。 “那它明明是一座城,为何要叫宫?”柏夕岚疑惑地问道。 “它确实是座宫殿。”龙渊道:“一座很大很大埋葬了数千万亡灵的宫殿。” 柏夕岚不解地看龙渊,这下她是真不明白龙渊的意思了。 龙渊却不打算和柏夕岚继续聊幽冥宫的事了,他将酒壶往柏夕岚怀里一放道了句:“喝酒。” 柏夕岚便拿着酒壶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 她来幽冥宫后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了喝酒,酒量是一天比一天好。 没办法啊,幽冥宫的人都爱喝酒,有什么话都在酒里了,不喝不行啊。 龙渊见柏夕岚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大口酒便笑着说:“日后少喝些,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柏夕岚眼角一抽幽幽道:“头些年怎么没听您这么说?” 龙渊哈哈一笑看着明月没再说话。 父女二人之间再无交流,一壶酒两人就你一口我一口地喝完了。 柏夕岚靠着龙渊的臂膀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龙渊转头看了看靠着自己睡着的女儿,眼中有着慈爱与温柔。 对于当年用喻沅白的活来要挟柏夕岚和自己回幽冥宫一事,龙渊从未后悔。他甚至庆幸当初赌了一把,如若不然,今时今日便是他自己独自一人坐在这里看月亮了。 这是他的女儿,是他在这世间唯二的珍宝…… 熙和二十四年,冬。 “玦姨,你们在做什么?”柏夕岚看着玦纹他们忙前忙后的便疑惑地问道。 玦纹朝着柏夕岚神秘地笑了笑并未为她答疑解惑。 “哦,我的宝贝小岚岚~”龙息抱了一堆浮夸的衣服跑过来问柏夕岚:“你看,papa带这些衣服行不行?” 柏夕岚看着他手中那堆浮夸的衣服眼角一抽疑惑地问:“您这是要出远门吗?” “是呀~”龙息乐呵呵地点点头道:“我们是要出远门啊~是很远很远的门~” “我们?”柏夕岚抓住了重点。 “是呀,是我们呀~”龙息点点头道:“渊渊说我们要一起出远门。” 渊渊……不得不说这个独特的称呼柏夕岚到现在都没能适应过来。 每次龙息叫自家老爹渊渊的时候,柏夕岚都不得不佩服一下自家老爹的忍耐力。 老爹太能忍了,就这都没一巴掌拍死,啧啧啧啧! 等等!“出远门?要去哪?”柏夕岚的心莫名地激动了起来。 “不知道啊。”龙息道:“具体去哪,渊渊没说。” 柏夕岚转身就去找龙渊了。 去远门,莫不是…… “爹爹~”柏夕岚推开龙渊的卧房,却见龙渊抱着花芷的灵位在发呆,便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龙渊见她来了,便将妻子的灵位放下对她招招手:“来给你娘亲上炷香,想必得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来了。” “好~”柏夕岚走到一旁的金盆前净手。 龙渊提醒她:“记得和你娘亲说,你会把我照顾好的,让她放心。” 柏夕岚一听这话便乐了道:“您这话是说反了吧?应该是您答应娘亲把我给照顾好吧?” “快快快。”龙渊催她。 柏夕岚无奈摇头,走到花芷的灵位前,虔诚焚香。 “娘亲~”柏夕岚如龙渊所愿:“我会照顾好爹爹的,您放心吧。” “所以,我们要去哪?”柏夕岚问龙渊。 龙渊意味深长地对柏夕岚道:“去业。” “业?”柏夕岚呆呆地看着龙渊。 原来真的是去业啊…… 爹爹……怎么就想起去业了呢? “嗯。”龙渊点点头问她:“你不想去。” “啊,这个……”柏夕岚回过神张了张嘴憋了句:“您怎么就想去业了?” “因为他们战事停了啊,好几个国家都递了降书,还有几个国家直接没了。”龙渊顿了顿又道:“再一个,你不是许久未见小雍夫妇了?正好去看看他夫妇二人。” “真的要去?”柏夕岚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你要是不去,那便算了。”龙渊幽幽道。 “去!”柏夕岚很大声地说:“肯定是要去的!”随后,她又有些抓狂道:“哎呀,这事您怎么不早说啊?我都没给爹娘和杭叶准备礼物呢。” “现在准备也来得及啊。”龙渊不紧不慢道。 “何时出发?”柏夕岚连忙问道。 龙渊回了她两个字:“明日。” “啊!”柏夕岚再次抓狂:“明日便出发,这怎么可能会来得及嘛。” “那你还不赶紧去准备礼物?”龙渊好心提醒。 被他这么一提醒,柏夕岚一拍脑门就要往外走。 对!现在赶紧去准备礼物去。 就在她要走出龙渊的卧房时,便听到龙渊慢条斯理地道了一句:“听说那小子好像袭了他老子的爵位。” 柏夕岚的脚步猛地一顿,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龙渊口中的那小子是谁。 也许久没有听到和喻沅白相关的消息了,如今乍然听到,她竟有一种奇异的陌生感。 她没有转身去找龙渊问更多和喻沅白相关的信息,只是察不可闻地道了句:“这样啊……”便匆忙离开。 龙渊转头看向妻子的灵位,静默片刻后他笑着对妻子说:“总不能老把她拘在这里不是吗?时间久了,容易得心病。” 大业皇宫,喻京墨让严庚将一卷帛书放到对面正在喝茶的白发青年面前。 待严庚将那帛书放下时,白发青年扫了一眼那帛书放下茶盏问:“这是什么?” “是有关幽冥宫的一些记录,朕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工夫才得来的。”喻京墨道。 白发青年听到幽冥宫这三字时,清冷的眸光动了动。他的手指在帛书上轻轻敲了敲,却没说话。 “如今战事已停,朝中亦无大事,你若想继续找幽冥宫,便去找吧,希望这卷帛书能帮到你。”喻京墨不紧不慢道。 “再说吧。”白发青年淡声道。 喻京墨勾了勾唇,细细看着对面的青年。 当年那个做事从不留后路的少年长大了,代替他的父亲成为北疆新的守护神。 一场场仗打出来的恶名,深刻在北疆的边境线上。 甚至还有人拿他的恶名去止小儿夜啼:“再哭,当心白发修罗将你抓去生吃了。” 第241章 她回来了 喻沅白活下来了,这是一件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事。 他们不由地猜测:是不是腐心的毒被解了,所以他活下来了? 可谷宴说,腐心的毒并未解,它还在喻沅白的体内。 尽管腐心还在喻沅白的体内,却再也不会影响到喻沅白的生命。 一开始谷宴并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何,可当喻沅白醒来后他终于明白为何会如此了。 喻沅白的体内多出了五十年的内力。这股内力喻沅白太熟了,因为这股内力曾不止一次游走于他的经脉中,为他一次又一次将腐心的毒压下去。 那是龙渊的内力…… 龙渊给了喻沅白五十年的内力,让喻沅白可以轻易地将腐心的毒强制压下,不受其伤害。 可是龙渊他们呢? 龙渊他们走了,而柏夕岚也和他们一起走了,甚至都没有回到京城与柏雍和杨月茹道别。 喻沅白也隐隐约约猜到了柏夕岚和龙渊他们走的原因。 那姑娘曾不止一次说过她不愿去幽冥宫,也不止一次表示想要离开京城找个一风景独好的地方置一方小院,养花种菜,逗猫遛狗。 她向往着那样的生活,也坚定不移地要去过那样的生活,又怎会毫无征兆地选择回幽冥宫,甚至都不曾与柏雍夫妇告别? “若皇叔无他事,臣便告退。”喻沅白将那卷帛书拿了起来。 喻京墨叮嘱道:“天寒地冻,你回去的路上慢些。” “多谢皇叔关心。”喻沅白起身后退了两步转身离开了紫宸殿。 喻京墨起身走到紫宸殿的门口目送着喻沅白,待喻沅白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时,他才长叹了口气。 小白……长大了。 “陛下。”严庚走了过来,低声道:“王爷回来,是件高兴的事,您好端端地怎么还叹上气了?” 喻京墨点点头感慨道:“确实是件高兴的事啊……朕高兴!朕是真的高兴!” 熙和二十五年,夏初。 上阳城的南城门口的主干道两旁可谓是人山人海。 仔细看看,会发现人群中女子占比极高。 只见这些女子翘首以盼,脸上皆是激动与羞涩,乍一看,还以为她们是在等自己的情郎。 当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迈着不徐不疾的步伐进了城,那些姑娘们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只见那枣红色的骏马上跨坐着一名银甲女将,提着一杆红缨枪,英气逼人、飒爽英姿。 随着这银甲女将一起入城的还有她的亲兵。 有女子双手捧脸用艳羡的语气道:“啊,我也要成为杭叶将军这样的女人。” “拉倒吧。”女子身旁的人道:“像杭叶将军这样的女人少之又少,我等还是老实做一名闺阁女子吧。” “怎么会?”那女子不服气道:“杭叶将军手底下还有一批娘子军,各个都是杀敌的女英雄,她们能行,我们也可以!” 边杭叶驱马前行,眼神下意识的扫过道路两旁的人群。 记得有个小骗子说想看自己穿着银甲提着红缨枪跨着骏马在百姓的欢呼中缓缓入城。 如今,自己做到了,可那小骗子…… 就在边杭叶收回目光之际,她眼角的余光中出现了一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她下意识地看了过去,便看到一位身穿红衣,头戴黑色帏帽的女子站在人群中。 当微风吹起帏帽上的黑纱时,她看到了一张和记忆中相同却又有些不同的脸…… 边杭叶笑了,那笑容宛若冬雪消融。 真好~那个说话从来都没算过话的小骗子,这次终于算话了一次。 她回来了,看到了自己穿着甲衣入城的样子…… “我的天啊~”人群中不知是哪位傻姑娘惊呼:“杭叶将军笑起来未免也太美了吧?” “天啊~好想嫁给杭叶将军啊。” “呜呜呜呜,杭叶将军若是男儿身就好了,实在不行我是男儿身也行啊……” 人群中,柏夕岚整理了一下帏帽,目光再次落在边杭叶的身上,唇边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她也没想到自己真的能亲眼看到杭叶妹子身着甲衣,手提红缨枪骑着骏马在百姓们欢呼声入城的英姿。 不过……她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后啼笑皆非。 现在姑娘哭着喊着要嫁给杭叶妹子这一点,她是真没想到。 她的杭叶妹子啊……真好~ 柏夕岚退出了人群顺着路走了两步后拐进了一条巷子里。 看完杭叶妹子,她也该回龙宅了…… 也不知道龙老爹有没有乖乖的在宅子里待着,别刚回京城就干那种拆人家房子的事啊! 走着走着,柏夕岚就觉得自己被跟踪了。 她停下脚步转身一看,便见两不怀好意的男子正站在自己不远处。 不是吧……柏夕岚眼角一抽,有些无语。 刚回京城就遇到这样的事,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 “姑娘是外地人吧?”其中一个男子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靠近柏夕岚。 柏夕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想着自己应该摆个什么样的表情。 得尊重这俩倒霉的坏人不是吗? 惊恐?不行!做不出来。 害怕?也不行!她根本就没在怕,演不出来。 要不……哭哭啼啼? 柏夕岚觉得哭哭啼啼这个选项非常不错,就在她准备来上一段浮夸的哭哭啼啼时,就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翩然落下,给那俩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坏人一人一巴掌,以及一人一脚的踹飞服务。 “爹爹~”柏夕岚惊讶。 龙渊看都不看那俩已经晕死过去的人,转身开始和自己女儿告状:“就说不来业的京城吧,这里路太多了,路多就算了,每一条还长得一样。这业是有多穷才能把每一条街道修成一模一样的?” 柏夕岚:“……所以,您是怎么如此准确无误地找到我的?” 龙渊:“……若我说当真是路过,你可信?” 柏夕岚朝他微微一笑:“那您觉得我应该信还是不信?” 龙渊:“……”父女俩就在这巷子里大眼瞪小眼,不远处还躺着俩倒霉炮灰。 一阵风吹过,似乎还伴随着阵阵乌鸦声。 龙渊无奈,他指了指不远处那俩倒霉炮灰道:“看吧,我若不跟着你,这种状况你又该如何解决?” “这种情况都不能解决的话,那他们跟着我做甚?”柏夕岚话音刚落,一阵阵咳嗽声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 这些咳嗽声似乎在提醒龙渊:是的,我们都在! 龙渊:“……” 第242章 好久不见 这些年,柏夕岚经常有一种龙渊越活越回去的错觉,当真是一日比一日幼稚。 说好清冷如谪仙呢?这幼稚程度都快赶上龙息了。 “好了。”柏夕岚主动牵起龙渊的手带着他往龙宅的方向走去:“您也别老这么盯着我了,好不容易来上阳城一趟,您去找些自己喜欢做的事去。” “目前还没有喜欢做的事。”龙渊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就去找旧识喝茶去啊。”柏夕岚的语气依旧很无奈。 “找旧识喝茶啊……”龙渊挑了挑眉,觉得这提议很不错。是以,他脚步一停在柏夕岚“又怎么了”的眼神中道了句:“你去玩吧,我去找旧识喝茶。” 柏夕岚:“……” 她满面微笑地提醒龙渊:“那请您务必让人跟着您。” “我自己可以。”龙渊对自己的方向感向来都有一种迷之自信。 “不!您不可以!”柏夕岚笑容不变:“咱家钱是多,但我不想把钱花在给人家修葺房子上面。” 龙渊秉承着刚来京城第一天绝不能惹宝贝女儿生气这一准则,决定听女儿的话,带着人去找旧识喝茶去。 “那我和宫主去吧。”心宿现身。 柏夕岚便对心宿道:“那便劳烦小心叔可一定要将他看好,莫要惹是生非。” 龙渊:“……” 不是,那种惹是生非的事是他这种年纪一大把的人干的吗? 这孩子当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将龙渊打发走后,柏夕岚在原地静默片刻后抬脚走出了巷子。 有一个地方,她想去看看。 一辆外表十分朴素,内里却极尽奢华的马车在慎郡王府的门前停下。 “小宫主。”负责驾车的张宿转头朝车厢轻叫了一声柏夕岚,提醒她已经到地方了。 柏夕岚并未立刻下车,这临到门口了,她倒是心生犹豫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就过来看看狗……那么多年没见哮天了,也不知道哮天还活着没…… 柏夕岚这么想着,却依旧没有下车。 就在她犹豫之际,紧闭着的慎郡王府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名白发老翁。 那老翁见门前停着一辆马车,便站在台阶上询问对方可有事? 张宿看了那老翁一眼,又叫了一声车厢中的柏夕岚。 柏夕岚无奈叹气,拨开车帘便下了马车。 当看到那老翁时她愣了一下,在她的记忆中,慎郡王府好像没有这么大年纪的老者…… 老翁见马车下来的是一位姑娘,便和善地问道:“不知姑娘可有事?” 柏夕岚走过去客气询问:“不知……慎郡王可在府中?” “慎郡王?”老翁愣了一下。 “对,慎郡王!”柏夕岚莫名有些紧张。 老翁摇摇头道:“不在府中。” “那他何时回来?”柏夕岚连忙问道。 老翁哈哈一笑对柏夕岚道:“这府中已经没有慎郡王了。” 老翁的话让柏夕岚的脸色都变了。 什么叫做没有慎郡王了? 他怎么了? 他应该是好好的啊…… 老翁见眼前的姑娘脸色都变了,便晓得定是自己的话让对方误会了。是以,他连忙解释道:“姑娘莫要误会,如今慎郡王已经不是慎郡王了,他袭了老王爷的爵位成了景亲王了。” 老翁这么一说柏夕岚终于想起来龙渊好像是提过这么一嘴…… “那他不住这里了?”柏夕岚问道。 老翁点点头道:“不住这里了,搬回景亲王府住去了,姑娘若要找王爷,便去景亲王府找王爷便可。” “这样啊……”柏夕岚连忙朝老翁道谢。 她慢慢回到马车前,又转身抬头看了看慎郡王府的牌匾,抿了抿唇。 “小宫主。”张宿问她:“可要回龙宅?” “回去吧……”柏夕岚说着便要上马车。 忽然一阵马蹄声传来,柏夕岚忍不住转头去看,就见一辆由两匹马拉着的马车正缓缓而来。 “姑娘啊~”老翁走了过来笑呵呵地说:“您不是要找我家王爷么?王爷这不正巧来了?” “啊?”柏夕岚莫名慌乱了起来,她提着衣摆就要上马车。 算了算了!还是不见了,狗子什么的也不是特别重要…… “柏姑娘?”一道惊讶与惊喜并存的男声响起:“真的是柏姑娘?柏姑娘您回来啦?哎呀,主子,柏姑娘回来了!” 柏夕岚:“……” 她再一次转过身去,就见从马车上跳下来了个老熟人。 敢情驾车的是玄紫啊…… “好、好久不……”柏夕岚有些尴尬地朝玄紫挥挥手。 玄紫硬生生停下想要奔向柏夕岚的脚步,他朝着柏夕岚嘿嘿一笑,伸手又拍了拍车厢提醒里面的人:“主子!主子,真的是柏姑娘,柏姑娘真的回来了。” 随后,他又特别憨厚地对柏夕岚说:“柏姑娘您可终于回来了,您不在的这些年,我们都挺想您的。” 柏夕岚又是尴尬一笑。 谢谢!非常感谢!她已经感受到了…… 就在柏夕岚考虑自己要不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那马车的门帘被人从里面拨开了,紧接着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柏夕岚的面前。 柏夕岚怔怔地看着那抹身影,心中陡然升起一抹恍惚之感。 喻沅白下了马车后才抬眼看向对面站着的柏夕岚。 此刻的喻沅白心中有一种不真实之感,他没有想到自己会突然再见到这姑娘。 他认真地看着柏夕岚,觉得这姑娘看起来和从前有些不一样了,可好像又一样…… 柏夕岚见喻沅白看着自己也不说话,想着总不能尴尬着傻站着吧?便主动开口道:“好、好久不见……” 说话……自己口条怎么还不利索了? 喻沅白回过神来朝着柏夕岚微微一笑也道了句:“好久不见。” “我就是来……”柏夕岚忽然有些心虚。 看狗子什么的听着就像个……托词。 “我来此要取点东西,未曾想会遇到你。不若进去坐坐吧……我让人备茶。”喻沅白道。 “啊?”柏夕岚抬眸却见喻沅白已经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她这才发现喻沅白比起从前来又高了不少,而自己完全笼罩在喻沅白的身影之中。 这种感觉……很微妙,柏夕岚的心跳不由得漏跳了一拍。 确实……和从前不大一样了…… 那个嘴巴特别坏的少年,好像……长大了…… 第243章 太近了…… 对于喻沅白请过府喝茶一事,柏夕岚其实是想拒绝的。可是……当喻沅白就那么静静看着自己的时候,她就脑子一热进来喝茶了…… 其实这茶,也不是非喝不可,可是…… 柏夕岚捧着茶盏看着喻沅白在书架那找东西。 如果没记错的话,慎郡王府好像是有茶室的来着…… 所以为什么要在书房喝茶? 唉!柏夕岚在心中叹了口气,放下茶盏犹豫了一下问喻沅白:“哮天可还好?” 喻沅白找东西的手一顿,转身看向柏夕岚。 柏夕岚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便又问:“难道哮天死了?” 喻沅白问她:“除了哮天……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这个……”柏夕岚低头看着茶盏有些心虚地说:“其、其实我今日刚到京城,站路边看了会儿杭叶妹子后,就直奔你这来了……” 爹娘那里还没拜访呢…… 不过,爹娘那里需要正式登门拜访,和这种串门子是不一样的…… 喻沅白听柏夕岚说直奔自己这来,眼中多了几分愉悦。 “没、没想到……你不在慎郡王府住了。”柏夕岚觉得自己当真是没救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半点长进都没有。 有什么好心虚的?又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喻沅白勾了勾唇,走了过来在柏夕岚的对面坐下。 在柏夕岚又不自觉地端起茶盏要喝的时候,好心提醒道:“你的茶空了。”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缓缓垂眸看了看手中的茶盏。 是的呢~茶空了…… 她默默放下茶杯,喻沅白便提起茶壶给她倒茶。 喻沅白对他说:“我现在不在慎郡王府住了,只是偶尔过来拿点东西。你若要寻我,直接去景亲王府寻我。” 柏夕岚听后便道:“爹爹曾与我提起过你袭了景亲王一爵,但那时我未往心里去……” “无妨,日后记下便是。”喻沅白也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问柏夕岚:“此番回京,准备留多久?” “暂且不知。”柏夕岚摇摇头道:“这得看我爹爹的意思吧,他向来说风就是雨。若哪日烦了,我们也许就得动身回幽冥宫了。” “这些年可好?”喻沅白问道。 “挺好的。”柏夕岚笑着说:“大家都是很好的人,他们都对我很好。”她顿了顿又问:“那你呢?你这些年……” “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喻沅白转头看向窗外淡声道:“大部分时间都在战场上,有一段时间杀红了眼,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个人。” 头两年的几场仗打得确实难,南北同时开战,稍有不慎整个业都得完。 柏夕岚听着喻沅白说的这些话,倒是有些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没有经历过战争,对战争的了解也仅限于书本以及国内转播的别的战乱国的新闻…… 尽管如此,可她也知道战争的残酷。 最后,柏夕岚只得说:“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如今战事已平,该递降书的都递了降书,没递降书的也没有机会再翻身了。 “嗯。”喻沅白笑了笑注视着柏夕岚的眼睛似是而非地应和了一声:“确实会好起来的。” “那你……还要再回北疆吗?”柏夕岚问他。 “若无大事,可不回。”喻沅白回道。 柏夕岚“哦”了一声后,便陷入了沉默。 话题好像聊完了呢……该找个什么样的话题聊呢? “你自己坐一会儿,我先去把东西找到。”喻沅白道。 “好!”柏夕岚点头。 就这样,柏夕岚捧着茶杯眼巴巴地看着喻沅白找东西。 说来,这人搬家怎么也不把东西一起都搬过去? 春末夏初的天气是不稳定的,前一刻还艳阳高照,后一刻便是雷声轰鸣,滂沱大雨倾盆而下。 柏夕岚见雨水打进了窗户,便起身过去要将那窗户关上。 也许是那窗户太久没人检修了,柏夕岚用力地拉了几下都没能将那窗户关上。 她的衣衫已被雨水溅湿,紧贴在身上。 就在柏夕岚要转身喊喻沅白过来帮忙的时候,便觉得身后有热源靠近,随后一只手臂伸了过来,轻而易举地将那窗户关了起来。 雨水虽被窗户隔绝在外,可雨声却越发清晰了起来。 柏夕岚咽了口唾沫,抓了一下衣服。 “衣服都湿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喻沅白道。 柏夕岚觉得喻沅白的这句话好像是贴着自己耳边说的,身后的热源也未离去,她似乎还闻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檀香味…… “是啊……”柏夕岚喃喃道:“衣服都湿了,有些不舒服……” 她又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件宽大的外袍便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闻到了,闻到了这外袍上淡淡的檀香。 这檀香味道真的好淡好淡,淡到如此近的距离才能闻到…… 她听到喻沅白说:“这里并未备下衣物,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挺、挺好的……”檀香味明明很淡,可柏夕岚却觉得好像越来越浓了,使得她晕乎乎的。 喻沅白放在窗户上的手并未收回,只听他问柏夕岚:“你何时养成背对着人说话的习惯了?” “没、没有啊……”柏夕岚下意识地转身,却瞬间又全身僵硬。 因喻沅白的手还放在窗户上的缘故,她整个人就好似被喻沅白圈在怀中一样。 当迎上喻沅白的目光时,柏夕岚便开始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了:这莫不是传说中的壁咚? 随后,她的目光微微上移落在了喻沅白的唇上,心想着是不是该上去嘬一口才能体现出这壁咚的完整性啊? “柏姑娘。”喻沅白终于舍得收回手了,他意味深长道:“眼神太露骨了。” “啊哈哈哈……”柏夕岚干笑了一声道:“你往后退退,太近了……” 自己这才刚回京啊,一天都还没过去呢,没必要也不至于。 喻沅白轻笑了一声,很配合地往后退了一步。 柏夕岚放松了身体,干巴巴地问他:“不是说要找东西吗?可是找到了?” “找到了。”喻沅白转身指了指一摞书淡声道:“都在那里了。” “哦……那是不是该走了?”柏夕岚往旁边挪了一步慢吞吞地朝着茶桌走去。 “外面雨势挺大,一时半会应当是走不了。”喻沅白也朝着茶桌走去。 也是哦……下雨了呢,雨天出行很不安全的…… “明日可有空?”喻沅白问她。 第244章 龟毛的龙渊 柏夕岚并未直接说自己有空,而是先问他:“可是有事?” 喻沅白道:“你不是想见二黄吗?明日我带你去见它。” “自是有空的……”柏夕岚这边刚点头,喻沅白便道:“那届时我去接你。” “也行……” 这场雨来得急,去得也急。 雨停了,天也见了晴。柏夕岚见状便道:“时候不早了,那我该回去了……” “嗯,我送你到门口。”喻沅白并未挽留柏夕岚。 他送柏夕岚到门口,柏夕岚临上马车之际想起了自己身上还披着喻沅白的衣服,便要将衣服脱下还给喻沅白。 喻沅白摇摇头道:“且穿着吧,你衣服湿了不方便。待明日我去接你时,你再将衣服还我也不迟。” 他都这么说了,柏夕岚也不好再矫情了,只得裹着喻沅白的衣服道了声:“多谢。”然后上了马车。 张宿朝喻沅白颌首道了句:“告辞。”便驱马离开。 喻沅白目送着马车离开,眼中的光越来越亮,最后化为幽深的漩涡。 回来了,挺好的…… 丞相府,柏雍想着今日无论如何都要早回去。 乖宝回来了,晚上得给乖宝接风洗尘啊。 说来……柏雍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也不知那孩子现下如何,这些年连封信都没有。 随后,他又自嘲般地轻笑了一声,觉得自己也是魔怔了。 龙渊那般喜欢那孩子,幽冥宫的那些人也很疼她,那孩子定然很好。有这空想这些有的没的,不若赶紧将公务处理完,好回去给乖宝接风洗尘…… 就在柏雍埋头处理公务之时,便听得外面一声巨响,随后便是杂乱的脚步声以及侍卫的厉喝声:“何人闯丞相府?” 哟呵?柏雍忍不住挑眉,想着是哪个倒霉鬼这么想不开闯丞相府啊? 这丞相府好歹也是朝堂重地,闯丞相府就跟老寿星喝毒药一个道理。 “老爷!”石傲跑了进来,他直接朝着柏雍道了句:“您快出去看看吧。” 柏雍见石傲的神色不对,想着闯丞相府的莫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便起身朝外走去。 他走出官厅,视线稍稍往上,便定格在了正对面的屋顶上。 只见他正对面的屋顶上,站着一大一小两个人,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皆是一身白衣满头银发,容貌昳丽好似仙人。 这一刻,柏雍只觉得眼眶发热,心头发酸。 这一大一小自是龙渊和心宿。 龙渊对自己的方向感有谜一样的自信,非得认为心宿带的路是错的。 心宿见自家宫主犯拧了,便与自家宫主好说歹说,连掐带骂都没能把自家宫主那迷之自信给消灭掉。 是以,无奈的心宿只得陪着自家宫主朝着错误的方向去找丞相府,为此还差点被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给当头浇成落汤鸡。 最后,他家伟大的宫主终于承认自己确实走错了方向,同意心宿将自己带上前往丞相府的正道…… 柏雍让那些如临大敌的侍卫都散了,然后自己抬头对屋顶上的龙渊道了句:“回来啦?” 龙渊从屋顶上飞了下来落到柏雍的面前,开门见山地对柏雍道:“我是来找你喝茶的。” 柏雍轻笑了一声道:“你来得倒是时候,前两日刚得了一包好茶。” 柏雍请龙渊和心宿入自己的官厅,引着他们在茶桌旁坐下后,便准备煮水沏茶。 “晚上要去你家吃饭,油辣咸我一概不吃,太热的也不吃。”龙渊根本就没拿自己当外人。 “你的口味并不重要。”柏雍眼也不抬地说:“我家杭叶从边关回来了,今晚是她的接风宴。” “我知道她回来了早些时候小乖还去路边看她去了。”龙渊道。 柏雍听龙渊提起小乖,摆弄茶杯的手一顿,却也没说什么。 “不若这样吧。”龙渊很是通情达理道:“你家晚上定然不方便,我们明日再去你家吃饭。” “龙渊先生。”柏雍终于忍不住了,他抬眼看着龙渊语气复杂道:“您这样……有点诛心啊。” 龙渊看着柏雍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柏雍无奈,他道:“想吃什么直接说,回去我让厨房准备。” “我家宫主就两样不吃。”一旁的心宿笑嘻嘻地开口道:“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可不是么。”柏雍幽幽道:“活着的祖宗,难伺候也是应该的。” 龙渊装作自己没有听见这两个人的揶揄,继续不拿自己当外人道:“我打算在你府上住两天。我先前住的那个院子可还在?你赶紧让人收拾出来。床铺不能太软也不能太硬,若是有玉床更好。” 柏雍嘴角一抽,把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他将茶盏依次放到龙渊和心宿的面前,然后将茶水注入其中面无表情道:“茶真不错,你们定要好好尝尝。” 可龙渊龟毛的要求还没完,只见他托着腮懒洋洋地继续提出自己的要求:“枕头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亦是不能过硬过软,被褥若是有金丝缎面的更好,如无有也不打紧……” 听着龙渊这些龟毛的要求,柏雍觉得脑仁一阵熟悉的生疼。 是了,曾经的龙渊虽然没有这么多龟毛的要求,但……呆傻的令人脑仁疼啊…… 柏雍将手中的茶盏重重一放,便默默地盯着龙渊看。 这一刻,伟大的柏丞相想起了当年被呆傻龙渊支配的恐惧…… “话说……您怎么就想起上我这来喝茶了?”柏雍挤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问龙渊。 龙渊则是一副很惆怅的样子:“唉!主要是小乖去找野男人不想带上我。她为了不让我耽误她去找野男人,便打发我去找旧识喝茶。我思来想去,认识的且让我愿意屈尊降贵喝茶的旧识也只有你了。” 柏雍:“……她去找哪个野男人去了?”随后他又难以置信地说:“她回京的第一件事不是来看我,而是去找野男人?” “嗯!”龙渊像是闲柏雍不够激动似的,不紧不慢地补刀:“是的,她回京的第一件事不是来看你,而是去找野男人。” 柏雍豁然起身,杀气外露:“是哪个野男人?”狗腿给他打断! 不行,得回去叫上乖宝,正好,杨府的那八个臭小子也在京中,去把他们一同叫上。 必须得把野男人的狗腿子给打断! 龙渊端起茶盏呷了口茶不紧不慢道:“啊,是喻沅白那个臭小子。” 柏雍:“……你就不知道拦着?” 伟大的柏丞相撸起袖子就准备和龙老爹干仗。 龙渊瞥了他一眼嘲讽道:“说的好像你就能拦住她似的。” 柏雍:“……” 龙渊见柏雍又盯着自己看不说话,便问:“怎地?受刺激了?” “这些年……”柏雍犹豫了一下问他:“可还好?” 第245章 蹦跶到把他们都送走 龙渊愣住了,他显然没想到柏雍会这么问自己。见柏雍又满目复杂地看着自己,龙渊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瞬间起立。 他想到了龙息…… “你……”龙渊那张仙人似的脸有了一瞬间的狰狞:“有妻有女的不合适吧?” 换脸!必须换脸!回去就找小玦换脸! 这张脸他不要了不行吗? 柏雍:“???” 龙渊正襟危坐,用无比严肃地口吻对柏雍道:“身为丈夫,你应当忠于你的妻子。” 柏雍一脸茫然地问他:“我怎就不忠于阿茹了?” 其实这人脑子并未好吧?说的话怎么那么让人难以理解呢? 龙渊又道:“小雍,你有妻有女,我亦是有妻有女,你得忠于你的妻子你的家庭,我得忠于我的妻子我的家庭,这种事是不能乱来的。” “嗯?”柏雍琢磨过来了,他看着龙渊的眼神又复杂了几分。柏雍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龙渊:“你的意思是,我对你……嗯?” “嗯!”龙渊点头。 柏雍:“……” 很好!现在不仅熟悉的脑仁疼回来了,就连熟悉的胃痛也回来了。而且,这两种疼痛还都是来自同一个人…… “尊敬的龙渊先生。”柏雍磨着后槽牙问龙渊:“敢问您是从哪方面看出鄙人对您有……嗯?” “若不是的话,你好端端问我这些年可还好作甚?”龙渊问他。 柏雍:“……” 就这样,伟大的柏丞相疯了,扑过去就和龙渊决一死战。 “要不是你丫的给了那小子五十年的内力,我问你可还好作甚?五十年内力啊!人能有几个五十年啊!我是怕你变短命鬼!” 毁灭吧!大家一起毁灭吧! “柏相柏相!”心宿连忙抱住柏雍的腰将他往后拖:“冷静!您一定要冷静啊!受了委屈不要紧,等见到小宫主,您让小宫主收拾那个老不正经的就行。” “这事没法冷静!”柏雍伸手就要去掐龙渊的脖子。 龙渊身体稍稍后仰,避开了柏雍的手。他看着柏雍轻笑了一声很难得认真地说:“多谢小雍关心,这些年挺好的。” 嗯?柏雍的一口气生生堵在了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他差点背过去。 心宿将柏雍拖回他自己的位置,然后将他按到座位上。伸出小手捋了捋他的胸口,又给他倒了杯茶。 “柏相哟~”心宿道:“您放心吧,宫主他好得很,不出意外的话他能蹦跶到把我们都送走的那一天。” 心好累哦!早知道就不自告奋勇和宫主一起来丞相府找柏相了。 看看,这都是什么事哦…… 柏雍冷静了下来,他坐下后又为龙渊倒了盏茶:“说来,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再入中原了。” 龙渊轻笑了一声道:“我也以为我永远都不会再踏入中原了。” “那为何又回来了?”柏雍问她。 “因为傻姑娘不开心啊。”龙渊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他低声道:“她回了幽冥宫后,每日都努力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微笑面对幽冥宫每一个人。” 龙渊知道柏夕岚经常一个人坐在幽冥宫的最高处眺望着远处的茫茫黄沙。他也知道,柏夕岚夜里时常一个人爬到屋顶上看着远方发呆。 她白日里表现得越开心,夜里独自发呆的时间便会越长。 所以,不能再把她拘在幽冥宫了,这么下去……她会得心病的。 “当初把她带回幽冥宫便是做好了永远不入中原的打算。”龙渊自嘲道:“可惜……终究还是舍不得。” 小芷已经走了,他只有小乖了,他不能让小乖出任何问题。 “都过去这些年了,有些事我也不怕让你知道。”龙渊道:“我……清醒后就一直盘算着怎么让她跟我回幽冥宫,不论她是否愿意。然后我就把主意打在那臭小子的身上。” “小乖在自己感情方面其实是很迟钝的,她以为自己对那小子没有男女之情,其实她有,只是她不自知罢了。所以,我便用让那小子活作为条件让她跟我回幽冥宫。” 五十年的内力听着挺骇人的,其实对于龙渊来说是微不足道的。 “你……”柏雍震惊。 龙渊继续道:“腐心之毒无解,可对内力深厚之人来说,却也没那么危险。十分深厚的内力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腐心之毒压下去,让中毒者可像常人那般继续活下去。不过……先前造成的一些损伤已是不可逆转了。”比如喻沅白的那一头白发。 柏雍沉默。 当听到龙渊是用喻沅白要挟柏夕岚回幽冥宫时他确实是愤怒的。 他捧在手心里半点委屈都舍不得让她受的孩子,龙渊怎能如此对待她? 可转念一想,也能理解龙渊的心情。 就像自己当初刚得知乖宝消息时是一个道理。无论是养了十五年的小乖,还是流落在外不知身在何处的乖宝他都想要。 这是身为人父的私心…… 最终,柏雍只是长叹了口气道:“你得庆幸小乖是个心善的好孩子,没有记恨你要挟她的事。” “是啊……”龙渊也叹道:“她真的是个很好很心善的孩子呢……” 这么好的一个孩子,他哪舍得再把她拘在幽冥宫那一方天地中啊…… 边杭叶从宫里出来后就直接回柏府了,而杨月茹则早早在府门口等着她了。 从边杭叶随着杨老爷子奔赴疆场的那一刻开始,杨月茹夜里便没再睡过一次踏实觉。 深怕自己有一日会收到从南疆传来的讣闻…… 如今孩子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她终于可以睡踏实觉了。 只是…… “南山院可有收拾?”她问自己身边的大丫鬟:“不能因为二小姐不在府上就不收拾啊。” 她身边的大丫鬟连忙回道:“自是收拾了,您知道的,南山院每日都有收拾,所有的东西摆放都跟二小姐还在府中时是一样的。” “对对对。”杨月茹点点头轻声道:“是我忘了。” 哒哒马蹄声传来,杨月茹一抬头就见边杭叶骑着马从巷口拐了过来。 她连忙下了台阶,往前迎了几步。 边杭叶勒马停下,翻身下马走到杨月茹面前伸手就抱住了杨月茹轻声道了句:“娘,不孝女杭叶回来了。” 杨月茹红了眼眶,她轻轻摸着女儿的后背哽咽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只要你平安回来,娘就知足了。” 当初边杭叶执意要上战场时,杨月茹并未说出什么反对的话,只是默默垂泪。当边杭叶在她面前跪下时,杨月茹也只是道:“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娘支持你。” 第246章 欢迎回家 杨月茹紧紧牵着女儿的手,哪怕是进了府她都没松开女儿的手。 多年不见女儿,她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对女儿说,她也给女儿做了很多很多的衣裳,就不知女儿还能否穿上。 当路过南山院的时候,杨月茹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她在心中无声道了句:小乖啊,乖宝都回来了,你何时才能回来? 边杭叶见杨月茹盯着南山院发呆,便想起在街上看到的人。 她刚想对杨月茹说自己好像看到小乖了,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小乖还没回府,也不知她何时才回府。娘好胡思乱想,若得知小乖回京了却迟迟没回府指定得哭,娘哭了自己又不会哄,所以……还是先不和娘说比较好。 “娘。”边杭叶晃了晃杨月茹的手。 杨月茹回过神来缓了一下心神笑着对边杭叶说:“娘这些年给你和小乖做了不少衣服,想着你姐妹二人应当是穿不了了。” 乖宝摸着好像是比从前结实了不少,可看着也比从前瘦了不少。 至于小乖……小乖以前肉嘟嘟的,个子也不高。现在也不知瘦了没有,长高了没有。 其实,她还是觉得小乖肉嘟嘟的好看,摸着也软…… “娘……”边杭叶见状差点没忍住把自己看到小乖的事说出来。 还好杨月茹自己转移了话题:“娘让厨房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肴,等一会儿你爹就回来了,为你接风洗尘。” 杨月茹的话音刚落,周叔就匆忙跑来:“夫人!夫人!贵客至!” 贵客?杨月茹和边杭叶对视了一眼,一起去迎接贵客。 待走出府门时,母女二人皆是一愣。 因为府门口站着的不仅仅是柏雍还有龙渊。 龙渊朝杨月茹微微一笑道:“经年不见,夫人可还安好?” 杨月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所以……小乖是不是…… 一旁的边杭叶迅速回神朝着龙渊抱拳行了一礼道:“见过龙渊先生。” 边杭叶的视线不由得往龙渊身后看去。 这龙渊先生都来了,怎么还不见小乖。 “阿茹啊。”柏雍对杨月茹道:“就这人咸辣油一概不吃,太热的也不吃。还有让人把南山院和西院收拾一下……” 南山院…… 杨月茹回过神来,她笑了笑道:“好,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柏雍听出了杨月茹声音中的颤抖,无奈勾唇。 进府后,柏雍便将龙渊薅去了自己的书房,以免这人祸害了自己的府邸。而杨月茹吩咐周叔让人去收拾西院后,就紧抓着边杭叶的手去了南山院。 边杭叶进了南山院的卧房后愣了一下,因为这里的陈设一如从前,就连梳妆台上放的梳子的位置都不曾动过。就好似,小乖一直都在。 “乖宝……”杨月茹看着边杭叶笑着说:“娘真的好高兴啊,娘从未像今日这般高兴。”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边杭叶的脸说:“今日,娘的乖宝回来了,娘的小乖也回来了。娘……真的太高兴了。” “既然高兴,那您便不能哭。”边杭叶手忙脚乱的给杨月茹擦眼泪。 爹呢?小乖呢?随便来个人也行啊! 傍晚的时候,龙宅的两辆马车出现在柏府的门口。马车刚停稳,柏夕岚便从前面的那辆马车上跳了下来,蹦跶着就要去扣响柏府的门环。 可手都放在门环上了,柏夕岚又怂了。 玦纹走过来问她:“你干嘛呢?扣门环啊。” “玦姨啊……”柏夕岚伸手抓住玦纹的手,眼巴巴地看着她道:“我紧张。” “你紧张什么?”玦纹无奈道:“好歹也是你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里面住着的也是疼了你十五年的爹娘,有什么可紧张的。” “就是紧张……”柏夕岚愁眉苦脸道。 应该是近乡情却吧…… 玦纹翻了个白眼懒得管她,招呼着其他人将另一辆马车上的东西往下搬。 这些都是礼物,从幽冥宫带来的礼物。 玦纹见柏夕岚还站在那里愁眉苦脸不敲门,只得自己动手扣响门环。 柏夕岚见状,拔腿就想窜。玦纹面无表情的扣住了她的后颈,将她拉了回来。 不一会儿,柏府的大门便打开了,开门的是周叔。 玦纹那张美艳到已经无法用词语形容的脸,周叔自是记得,至于她身边一脸局促的柏夕岚…… “周、周叔……”柏夕岚叫道。 周叔盯着柏夕岚看了一会儿终于认出柏夕岚来,他什么礼数都顾不得了,拔腿就朝府里跑,欣喜若狂地喊道:“夫人!夫人!二小姐回来了!二小姐回来了……” 柏夕岚:“……” 玦纹意味深长道:“现在你就是想跑也来不及了。” 柏夕岚叹了口气,抬脚跨进了柏府的大门。 可没走两步,便有一人从天而降挡住了她的去路。 柏夕岚还没来得及看清是谁,就直接被人拦腰直直抱了起来。 “哎哎哎!”柏夕岚吓坏了,双手放在对方的肩上,想着要不要直接来上一包毒药。 定睛一看,竟然是杭叶妹子…… 边杭叶抱着柏夕岚转了一圈后将她放下,又将她紧紧抱住:“欢迎回家。” 柏夕岚发现边杭叶的声音不如从前那般清亮了,带着些许沙哑。 “嗯……我回来了……”柏夕岚也抱住了边杭叶:“我也看到了我的姐姐一身银甲,英姿飒爽的模样……” “回头我单独穿给你看。”边杭叶低声道。 杨月茹也来了,看到柏夕岚时,她下意识地就叫了一声:“小乖……” 柏夕岚从边杭叶怀里出来看向杨月茹,鼻头一酸眼泪便流了下来。 “娘……”她朝着杨月茹跑去,伸手将杨月茹紧紧抱住。 柏夕岚猛然发现原来自己好想杨月茹啊,真的好想好想…… “快让娘看看……”杨月茹捧起柏夕岚的脸细细地看着。 小乖瘦了……比从前漂亮了…… 小乖长大了…… “不哭不哭。”杨月茹轻轻拭去柏夕岚的眼泪哽咽道:“哭了就不好看了。” “那娘也别哭……我不哭,娘也不许哭……”柏夕岚说着又抱住了杨月茹。 柏雍也过来了,他的身后自是跟着龙渊。 龙渊默默看着这一幕,唇边扬起了一抹笑容。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杨月茹调整好情绪,松开柏夕岚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玦纹说:“让阿玦看笑话了。” 玦纹朝着杨月茹张开手臂慢吞吞道:“既然知道让我看笑话了,那还不过来让我抱抱。” 第247章 互为爹的傻子 原本正一脸感慨地看着妻女重逢的柏雍笑容就那样僵在了脸上。他看了看张开双臂等着自家媳妇投怀送抱的玦纹,又看了看满脸羞涩正准备投怀送抱的自家媳妇,顿时觉得自己头顶上有点春天的颜色。 “这、这么多人看着呢,多、多不好意思啊~”杨月茹扭捏着说道。 柏雍觉得自家媳妇刚认识自己的那时候都没有这么扭捏过……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玦纹直接上前双手抱住杨月茹的腰,和先前边杭叶抱柏夕岚那样,将杨月茹直直抱了起来然后转了一个圈。 柏雍就听到玦纹说:“大家都是老相识了,没有不好意思这一说,而且阿茹的腰还是这么细。” 柏雍:“!!!” 所以,确定这二人之间没发生点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如今,闺中好友都是这样相处的吗? 就在柏雍觉得自己头顶春天的颜色越来越重的时候,龙渊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有些茫然的目光中很认真地说:“莫要多想,她们之间的感情很纯洁的。” 柏雍:“???” 不是,为何自己会觉得龙渊是话里有话? “你看。”龙渊朝着那边腻在一处其乐融融的姐妹俩说:“女儿家嘛,亲热点也正常。” 柏雍看了看自己腻在一起的俩闺女,又看了看那和自家媳妇腻在一起的野女人…… 根本就不正常好吗? 是以,伟大的柏丞相很没风度的过去直接将自己媳妇儿从别的野女人怀里拽出来藏到身后带着一脸和善笑容对一脸不悦的玦纹说:“哎呀,都别在这站着了,赶紧去厅堂坐着,让丫鬟们奉茶。” 玦纹还想挂在杨月茹的身上,可柏雍眼疾手快地拉着自家媳妇转身就走。 玦纹:“……哎呀,柏丞相莫要这般小气,我许久未见阿茹,你就让我再抱阿茹一会儿嘛。” 柏雍一听这话,拉着自家媳妇儿走得更快。 他在心里嘀咕道:这玦纹姑娘爱好不明,还是让自己家媳妇离她远些吧…… 春天的颜色很美,象征着生命,但这颜色要是跑到自己头上来那就很不好了…… 夜幕降临时,柏府的厅堂中极为热闹。一群人围桌而坐,把酒言欢。好像要将这几年未说的话一次性全都说完。 “吃这个,这个不辣。”柏夕岚将一块鸭肉放在了龙渊的碗里。 龙渊咬了一口撇了撇嘴,在女儿不善的目光中将到了嘴边的咸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喝汤。”柏夕岚又给龙渊盛了一碗汤。 “哦……”龙渊拿着勺子搅着碗里的汤开始思考“人为什么要吃饭”这个难题。 “爹爹~”就在龙渊想得出神的时候,便听到女儿很认真的叫他。 龙渊回过神来看向女儿。 “谢谢~”柏夕岚眉眼弯弯,笑容清浅。 “啊,这个……”龙渊倒是不自在了起来,他低头开始喝汤。 咦,这汤怎么又好喝了? 柏夕岚见他这般勾了勾唇,又给他夹了一块青菜。 龙渊沉默着吃着女儿给他夹好的菜。 好吧,其实这些菜也不是特别难吃…… “龙渊。”又有人叫他。 龙渊抬起头来,眼神有些茫然。 柏雍朝着举了举手中的酒杯道了声:“多谢。” 龙渊:“……”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这样?快烦死了…… “拿酒杯喝酒多没意思啊。”玦纹呵呵一笑搬出了两坛酒来:“在我们幽冥宫都是拿坛子喝酒的。” 这酒也是从幽冥宫带来的,非常烈。 只见玦纹将那两坛酒分别放在柏雍和龙渊的面前,一拍手道:“喝吧!” 柏雍和龙渊:“……” 然后众人就看着二人从:“小雍请!”“龙渊先生请!”变成了:柏雍勾搭着龙渊的肩膀大着舌头说:“儿砸,爹跟你说……”龙渊捏着柏雍的后颈拖着长调说:“你放心,爹以后保护你……” 众人又默默看向玦纹,就见作为这一幕的始作俑者玦纹微微一笑,幽幽道了句:“要不,我们出去找点乐子去?” 她身旁坐着的心宿头也不抬地说:“拒绝。” “是女子的乐子,和你们这些臭男人没关系。”玦纹眼波流转,那笑容要多妩媚就有多妩媚。 “啊?”在场所有的女子都疑惑地看着玦纹。 玦纹朝她们眨了眨眼睛,然后在心宿头上撸了一把说:“你们把那对互为爹的傻子照顾好,没事别找我们,有事更不要找我们~” 就这样,桌上的女性散得干干净净,出去找乐子去了…… 那一夜,那几位女性离开柏府到底找了什么样的乐子,无人知晓。但大家一致认为还是不要问比较好,若是问得太明白的话,某人的头上可能会有点别的颜色…… 次日清晨,柏夕岚吃完早饭后,就缩在房里一件一件的试衣服。 边杭叶靠在床柱上,抱着胳膊挑着眉看柏夕岚一件一件的试衣服。 在柏夕岚又换了一件衣服问自己好不好看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柏夕岚对着镜子转了个圈笑眯眯地对边杭叶说:“一会儿喻沅白过来接我去景亲王府。” “嗯?”边杭叶一听这话瞬间站直了身体,她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去景亲王府作甚?” “嗯……”柏夕岚有些心虚地说:“去看哮天啊……你忘啦,我有一条狗一直被喻沅白养着。” “所以说,你把自己打扮得这么漂亮就是为了去看狗?”边杭叶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就这借口?傻子才会信。 “所以说,我这样很漂亮是吧?”柏夕岚有些羞涩地问道。 边杭叶:“……” “那你喜欢我这样吗?”柏夕岚又问她。 边杭叶:“……你哪样我都喜欢,但……好像我的喜欢也不是很重要吧?” “那这样呢?”柏夕岚在额间贴了花钿,还抹了口脂。 边杭叶:“……你可知何为女为悦己者容?” “怎么会呢?”柏夕岚捧着脸干笑道:“我是化给自己看啦,人好看了,心情也会变得很好呢。” “哦,这样啊……”边杭叶点点头道:“那你以后日日都这般模样,如此一来便能每日都会有个好心情。” 第248章 人生无处不狗血 柏夕岚嘿嘿一笑,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对边杭叶道了句:“那我出门啦~” 边杭叶:“……早些回来。” 这天要下雨,姑娘要思春的,她也没法说什么…… 柏雍刚下朝回来,迎面就遇上了盛装打扮的柏夕岚。 “爹,您回来啦~”柏夕岚很开心地和柏雍打招呼。 “你这是……”柏雍心头一跳,老父亲的危机感陡然升起。 柏夕岚朝着柏雍笑了笑只是道了句:“我中午不回来吃饭了,走啦~” “啊?不是……”柏雍眼巴巴地看着柏夕岚跑远。 “她思春了。”边杭叶的声音在他身后冷不丁响起,惊得柏雍一个激灵。 他转身默默看着自家大闺女。 “你好可怜,刚回到手里的闺女眼看着就要被外面的狼崽子叼走了。”边杭叶略带沙哑的声音,像极了恶魔的低语。 柏雍:\\\"……\\\" 大闺女一如既往地喜欢扎老父亲的心啊…… 他无奈问大闺女:“小乖这是去见谁?打扮得那么好看?” “小乖说了,去景亲王府看狗去。”边杭叶幽幽道。 “她把自己打扮成那样是去见喻沅白?”柏老爹的嗓门一下子就拔高了。 “嗯。”边杭叶点点头道:“又是贴花钿,又是涂抹口脂的,啧……” 柏雍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去找龙渊。身为老爹,怎能放任自家闺女被外面的狼崽子叼走? 柏夕岚刚走出柏府的大门,便见龙息正一脸困惑地往这边走,便朝他挥了挥手。 龙息原先害怕自己找错了位置,他汉话说得不标准,问路的时候别人都是费了好大劲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而龙息也怕别人听岔了,给指错了路。 现在他看到柏夕岚了,提着的心依旧放下了。 “岚岚~”他张开双臂快乐地朝着柏夕岚跑了过去。 柏夕岚也张开双臂和他拥抱了一下问他:“您怎么来了?” “你们一夜未归,papa想你和渊渊了。”龙息说着就用自己的脸去蹭柏夕岚的脸。他嘴里还嘟囔着:“有没有吃好?有没有睡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柏夕岚将他的脸推离自己,三连回:“吃得好,睡得好,没人欺负我。” “你的养父养母呢?papa也想拜访他们。”龙息乐呵呵道。 柏夕岚指了指身后的柏府大门道:“你直接进去便可,我还有事。”她的话音刚落,喻沅白的马车便进入了她的视线范围内。 “啊?你要去做什么?”龙息疑惑地问道。 柏夕岚朝他挤了挤眼睛道了句:“秘密!” 嗯?龙息眨眼。 马车停了下来,喻沅白从马车上下来,见柏夕岚正在和一金发的胡人“拉拉扯扯”眸光暗了几分。 “柏姑娘。”他不动声色的叫道。 “来了。”柏夕岚开心地朝他挥挥手然后把表情逐渐空白的龙息推进柏府的大门并且朝里喊了一嗓子:“把他带去找我爹爹~” “岚岚……”龙息拉住了要奔向喻沅白的柏夕岚,面无表情地指了指不远处正幽幽看着自己的喻沅白问:“他是谁?” 柏夕岚收回手道了句:“您赶紧进去吧,想必您已经非常想念我爹爹了。”然后不等龙息再次开口,就朝喻沅白快步走去。 “我们走吧。”柏夕岚对喻沅白说道。 喻沅白的眸光动了动,他抬眸看了看站在柏府门口幽幽盯着自己看着胡人然后朝着柏夕岚温和一笑,伸手挑起车门帘到:“当心脚下。” 柏夕岚又回身朝龙息摆摆手让他赶紧进去后才上马车。 马车缓缓远去,龙息差点把柏府大门的门板给拆下来。 男人!陌生的男人!岚岚竟然跟一个陌生的男人走了! “你怎么来了?”他的身后传来龙渊的声音。 龙息一听龙渊的声音转身就抓着龙渊的衣襟眼泪汪汪道:“岚岚和一个男人走了,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走了。你快去把她找回来~” 龙渊:“……” 也不知道这柏府门口打死人对柏府会有什么影响…… “龙渊先生。”柏雍也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龙息然后疑惑地问:“这胡人又是何人?” 龙息眨了眨眼睛看向柏雍。 男人!又是男人!是一个和渊渊很熟的男人…… 龙渊淡声对柏雍道:“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随后柏雍就听到那胡人很激动地朝着龙渊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自己也听不懂的话。 柏雍虽听不懂龙息的话,但柏雍能看得懂龙息的神情。 柏雍老觉得这么激动的龙息,像极了被丈夫抛弃了的可怜人…… 马车中,喻沅白犹豫了一下问柏夕岚:“方才那胡人是谁?” 柏夕岚回道:“啊,那是龙息,也是我的亲人之一。” “亲人之一?”喻沅白疑惑。 柏夕岚点点头便将这些年龙息的身份以及对自己的照顾说给喻沅白听。当然,她并未将龙息是龙渊狂热追求者一事说出来。因为她觉得,龙渊也是要面子的,这种糟心事还是不要说给旁人听比较好。 “原来如此。”喻沅白点点头道:“我见他与你那般亲近还以为……” “还以为什么?”柏夕岚问他。 喻沅白勾了勾唇摇摇头道:“没什么?” 柏夕岚靠近喻沅白一些,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莫不是以为他是我的情郎?” 喻沅白没想到柏夕岚会说得这么直白,一时间倒是不知该作何反应了。 柏夕岚轻笑了一声眼中有着狡黠之色:“说来也挺烦的,幽冥宫的那些青年总是让我娶他们或嫁给他们,可我对他们并无此意。现在想想还是会觉得很烦。” 喻沅白眸光沉了沉似是而非的道了句:“看来幽冥宫的民风确实开放。” “对。”柏夕岚点点头笑嘻嘻地说:“真的很开放,大家喜欢了便去追求,不喜欢了便分开,没有那么多世俗规矩的。” “这样啊……”喻沅白神色未变,还是那副与老友叙旧的模样。 “喻沅白~”柏夕岚朝喻沅白的方向探了探身子,神秘兮兮地问他:“你猜,我都是拿什么借口打发他们的?” “哦?”喻沅白以很感兴趣的口吻问柏夕岚:“什么借口?” 柏夕岚不紧不慢道:“我与他们说,我喜欢白发的。” 喻沅白放在膝上的手下意识地握拳,他轻笑道:“幽冥宫的白发男子应当不在少数。” “确实。”柏夕岚点点头道:“一抓一大把,有的是天生的,有的是练功走火入魔导致的。” 正所谓人生无处不巧合,人生无处不狗血,柏夕岚话音刚落,马车便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柏夕岚一个不稳直接栽进喻沅白的怀里,而喻沅白则顺势抱住了她,还提醒她:“当心。” 柏夕岚:“……” 人生有必要这么巧合这么狗血吗? 第249章 口脂花了 柏夕岚有些尴尬地从喻沅白怀里出来,眼神不由自主地撇向一旁,显然是不太想直视喻沅白。 喻沅白将她的尴尬看在眼里,轻咳了一声问车厢外驾车的玄紫:“怎么回事?” 玄紫道:“应该是车轮子压到了石子。”他顿了顿又问:“您和柏姑娘没事吧?” “没、没事……”柏夕岚先喻沅白一步回道。 玄紫憨憨一笑:“您没事就好。” 马车再次行驶起来,有了先前的小插曲柏夕岚看起来倒是没那么自在了。 只要柏夕岚不开口说话,喻沅白便也不会主动开口。一时间,车厢中的气氛有一种莫名的沉默。 就在柏夕岚绞尽脑汁想着该用个什么样的话题打破沉默的时候,马车又颠了一下。 “哎哟!”柏夕岚成功地磕到了脑袋。 还不等她坐稳,马车又是一晃,柏夕岚再次栽进了喻沅白的怀里。 柏夕岚:“……” 能不能行? 这种投怀送抱的事有过一次就算了,怎么还有第二次呢? “啊哈哈哈。”她尴尬地笑了笑,准备退出喻沅白的怀抱,可喻沅白却并未像上次那般立刻放开她。 柏夕岚下意识的抬眼,便与喻沅白看着自己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二人眼中皆有着异样的情绪。 车厢外响起了玄紫骂骂咧咧的声音:“今日这道儿怎么回事?为何这么多石子儿……” “可、可以放开我吗?”柏夕岚回过神来问喻沅白。 喻沅白这才默默松开手。 柏夕岚得了自由,连忙坐了回去,身体还往车壁上贴了贴。 “这路还挺难走的哈……”柏夕岚干笑着说道。 这种狗血的事再一再二不再三,但愿玄紫驾车能稳着些,可别再引发这样的狗血事件了…… 喻沅白勾了勾唇转头对外面的玄紫慢悠悠道了句:“再有一次,你便去马厩喂马吧。” 玄紫:“???” 不是,这路上好多石子,车轮子压上也正常啊,怎么就…… “我去!”玄紫一声惊呼:“主子,马受惊……哎哟!” 喻沅白神色一凛,抓着柏夕岚的手就要带她离开马车,可车厢被东西从外面撞了一下,发生了剧烈的晃动。 喻沅白身体朝前一倾…… 车厢外,玄紫揉着摔疼得屁股站了起来指着对方破口大骂:“于小侯爷你是不是有病?我家主子要是受伤了,我烧了你镇远侯府!” 受惊的是于肃的马,所幸制止得及时,并未造成人员受伤。 至于,影响肯定是有的,这不是撞了景亲王府的马车么?并且还把驾驶马车的玄紫给撞地上去了。 至于车厢里的人,那就…… 车厢中,柏夕岚眼睛睁得大大的,眼神也呆呆的,就这么直直地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而她的唇,有着一抹不属于她自己的温度…… 喻沅白也愣住了,他也没想到会巧成这样。 自己的唇很准确地贴在了姑娘的唇上。姑娘的唇很软,微凉…… “那个死鬼啊,对不住啊,你没事吧……”于肃伸手就去掀车厢门帘,当看到里面的场景时呆了一下,迅速回神放下门帘并且连连后退站好,然后一个弯腰颤抖着说:“我什么都没看到,别灭口,千万别灭口!” 他这是倒的什么血霉哦?马受惊撞了死鬼的马车就算了,怎么自己还能撞破死鬼和女子的奸情,啊不,相会呢? 柏夕岚伸手将喻沅白推开,神情有些慌乱。 喻沅白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了句:“等我一下。”然后便要下车。 “等等!”柏夕岚拉住了他。 喻沅白默默看着柏夕岚。 柏夕岚指了指自己的唇,见喻沅白依旧只是默默看着自己,便用袖子在喻沅白的唇角擦了擦。 喻沅白的唇角沾了她的口脂…… 待喻沅白下车后,柏夕岚眨了下眼睛,然后把脸埋在自己的掌心中。 古人重清白,亲吻这种举动可以算得上是越雷池了,所以……自己是不是应该对人负责呀? 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什么的…… 马车外,于肃见喻沅白那张阎王脸恨不得当场就给跪下。 “死鬼,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那马它怎么就受惊了,我也不知道你在车里……”于肃忍不住在心中哀嚎了一声:我命休矣! 就在于肃准备迎接狂风骤雨的时候,却见喻沅白一脸和煦地为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甚至还很和善地叮嘱自己:“要当心,伤着谁都不好。” 于肃:“!!!” “造成的损失要记得赔偿,改天找你喝酒。”喻沅白又道。 于肃:“!!!” 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于肃都想给喻沅白跪下来上一段鬼哭狼嚎。 别这样~死鬼,千万别这样!他这样,自己是真的害怕啊! 喻沅白朝他笑了笑,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回到马车里了。 “那个玄紫啊……”于肃又看向玄紫。 玄紫朝他翻了个白眼,便回到辕坐上继续驾车。 于肃:“……” 卑微的于小侯爷决定回去先准备一封遗书,再去城外寻一块风水宝地把坑挖好,寻一副上好的金丝楠木的棺材,将棺材置于坑中,然后自己穿得体面些直接躺棺材里等死就好。 许是霉运被于肃带走了,接下来的路程很顺利。马车没再颠簸过,狗血的事情也没再发生…… 马车在景亲王府的门口停下,喻沅白对低着头把玩自己腰间环佩的柏夕岚说:“到了。” “啊?”柏夕岚有些茫然地抬头。 喻沅白的目光落在了柏夕岚的唇角。少顷,他伸手在柏夕岚的唇角轻轻蹭了蹭,然后在柏夕岚疑惑地目光中低声道:“花了。” 柏夕岚:“……” 她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道:“不是说到了吗?那怎么还不下车。” 喻沅白勾了勾唇,率先下车,然后朝柏夕岚伸出手。 柏夕岚犹豫了一下将手放在喻沅白的手上,在他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诶?”玄紫眼尖的发现柏夕岚的妆容有些不一样了,便好奇地问:“柏姑娘,您的口脂怎么花了?” 柏夕岚:“……” 第250章 两个木雕娃娃 说真的,柏夕岚觉得玄紫的眼睛有时候可以适当地瞎上那么一两次,比如此刻。 “玄紫。”喻沅白无比和善地看着玄紫。 玄紫被喻沅白如此和善地看着,脊梁骨陡然升起一抹寒意。他磕磕巴巴说:“姑、姑娘家不是都注意形象么,属下只是……” “去马厩喂三个月的马吧。”喻沅白面无表情道。 惊闻此“噩耗”的玄紫欲哭无泪,他眼巴巴地看着喻沅白带着柏夕岚进了景亲王府的门。 所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景亲王府的布局和慎郡王府的布局截然不同。慎郡王府虽然也很大,布局也算讲究,可看起来却像是个临时居所。而景亲王府的布局讲究中透着细致,一看就是被人精心布置出来的,无不透着让人舒心的感觉。 “景亲王府好漂亮啊。”柏夕岚忍不住赞叹道。 喻沅白勾了勾唇轻声道:“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娘亲当年亲手栽种的。王府的布局也是我娘亲亲手绘制的。” 柏夕岚听到喻沅白这么说便道:“王妃定是一位十分热爱生活的女子。” “嗯。”喻沅白点点头道:“娘亲心思十分细腻,手也很巧。特别喜欢侍弄花草,把王府装点得漂漂亮亮的。爹总是让娘亲别折腾,毕竟他们大部分时间是在北疆。可娘亲却说,得弄好看点,等他们回来养老的时候,就不用折腾了。可惜……”说到这里,喻沅白叹了口气。 柏夕岚自是知晓喻沅白在可惜什么,便低声道:“抱歉,让你想起了伤心事。” “无妨,左右也不是什么不能提的事。”喻沅白摇摇头不在意道。 喻沅白带着柏夕岚沿着景亲王府的羊肠小道缓缓地走着,为她介绍景亲王府内的每一处景色。 柏夕岚偶尔转头看着喻沅白的侧脸,随着喻沅白的话想着他幼时淘气的模样。 她想着,幼时的喻沅白定然与寻常人家的男童一样,调皮捣蛋,让父母倍感头疼。 喻沅白将他带到了后院,推开了其中一间卧房的房门。 “这里是……”柏夕岚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卧房里的陈设。 从陈设来看,这应该是一间幼童卧房,床也好,桌子也罢都很小。 喻沅白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以前是我的屋子。” “原来是你的卧房啊?谁为你布置的?都好有爱啊。”柏夕岚走了进去,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矮矮的桌子。 古时,哪怕是王公贵族也很少特意为幼童打造合适的家具的。矮矮的桌椅,小小的床,每一样看起来都十分童趣也很有爱。 角落里还放着一张前后摇晃的木马,柏夕岚走过去伸手轻轻推了一下,木马便前后摇晃了起来。 只有腰高的柜子上还放了不少木质的小玩具,每一样看起来都很精巧。 喻沅白说:“这也是我娘布置的,这种高度与大小对于垂髫小儿来说是正好的。” 柏夕岚听后不由得在心中惊叹:老王妃好厉害啊,感觉什么都会的样子呢。 “哇,这两个娃娃好可爱啊~”柏夕岚在柜子上发现了一对木雕娃娃。 这一对木雕娃娃上了颜色,可能因为时间久的缘故,颜色不再明亮。从造型上能看出一个是男娃,一个是女娃。男娃比较大一些,眉眼机灵,看着就像调皮那一挂。而女娃看起来胖嘟嘟的,可也是粉雕玉琢看着就讨人欢喜。 “我能拿起来看一看吗?”柏夕岚指着那一对木雕娃娃问喻沅白。 而喻沅白看着那对木雕娃娃脸色则有些微妙。 柏夕岚捕捉到他脸上的微妙,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到:“就觉得挺可爱的,也没别的意思。” 倒是忘了,很多人长大后就很难再去面对自己小时候喜欢的那些东西了。旁人提起他们小时候的爱好时,他们会觉得很羞耻。 柏夕岚觉得,喻沅白应该也是不愿让别人发现自己小时候的爱好吧…… 虽然,这两个娃娃看起来真的好可爱,好讨人喜欢呢…… “你看便是……”喻沅白慢吞吞地走了过来拿起那对木雕娃娃递给柏夕岚。 “谢谢。”柏夕岚接过那一对木雕娃娃把玩着。 喻沅白见柏夕岚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木雕男娃,犹豫片刻后干巴巴地说:“这个男娃是我……” “昂?”柏夕岚抬眼看着喻沅白,神情错愕。 “我娘亲雕的……”喻沅白忽然觉得很羞耻。 “那这个胖乎乎的女娃?”柏夕岚晃了晃拿在左手中的女娃。 喻沅白看着那个女娃张了张嘴,最后别过脸去有些别扭地说:“是你,也是娘亲雕的。” 他心道:早知道就把这对娃娃藏起来了……这未免也太羞耻了些…… “我?”柏夕岚愣住了。她低头看了看木雕女娃又看了看满是别扭的喻沅白,最后难以置信地说:“怎么可能会是我?咱俩小时候哪认识啊?” 喻沅白一听这话转过头来皱着眉头对柏夕岚说:“怎么不认识?那个时候你还是我的……” 后面那三个字喻沅白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差点忘了,已经解除婚约了……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柏夕岚缓缓眨了下眼睛,低头看了看女娃又看了看男娃,心情莫名烦躁了起来。 本来就不认识……也没有关系! 她将那对娃娃放回原位,故作平静地说:“不是说要去看哮天的吗?赶紧去吧,中午我还要回家呢。” 喻沅白愣了愣,看了看那对被柏夕岚放回原位的木雕娃娃又看了看柏夕岚,眉头紧紧皱起。 他敏锐察觉到柏夕岚情绪的变化,可他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让柏夕岚不高兴了。 柏夕岚见喻沅白盯着自己看便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又不是没看过。” 喻沅白;“???” 他怎么觉得这姑娘的脾气比初夏的天气还多变呢? 这么想着,喻沅白便朝着这个忽然变脸的姑娘近了一步。 “干、干嘛?”柏夕岚后退了一步,腰抵在了柜子上退无可退。她磕磕巴巴道:“你总不会还和以前一样没品吧?”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推喻沅白。 喻沅白抓住了她的手,在柏夕岚戒备的目光中道:“若我惹你不快了,你直接说出来可好?你若不说出来,我并不知我哪里惹你不快了。” 柏夕岚:“……你并未惹我不快……” 完了完了,心跳有些过快啊…… “可你分明就是不高兴了。”喻沅白很认真道。 “……对!我就是不高兴了!”她抬着下巴哼哧道:“那又不是我的婚约,闲着没事……少提我。” 喻沅白默默道:“怎么就不是你的婚约了,那封婚约书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与柏府千金夕岚……” 柏夕岚也不等他说话便凶巴巴地说:“叫夕岚就是我啦?这天底下叫夕岚的多了去了。” 喻沅白:“……”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女子不讲理的时候?也未免也太……不讲理了吧? 第251章 狗崽子叫小白 柏夕岚将手抽回来又将喻沅白推开了些,抬脚就朝外走。喻沅白又看了看那一对木雕娃娃,然后抬脚默默跟上。 柏夕岚出门后没走多远便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喻沅白:“不是说要去看哮天么?还不赶紧带路!” 喻沅白轻笑了一声揶揄道:“我见你埋头往前走,还以为你知道它在何处。” 柏夕岚没好气道:“这又不是我家,我又怎会知晓它在何处?” 喻沅白勾了勾唇带着柏夕岚去找哮天了。 “有狗崽子你可想要养?”喻沅白问她。 “哮天的崽子?”柏夕岚疑惑地问道。 “不是。”喻沅白摇摇头道:“是狼犬的崽子,刚满了月挺可爱的。” 狼犬啊?会不会很凶啊? 狼犬是喻沅白从北疆带回来的,体型威武,可性格却很温顺。它是喻沅白在行军时捡到的,喻沅白当时捡狼犬的目的倒也不是因为他心善,而是那个时候正好食物短缺,想着……改善一下伙食,虽然看起来也没几两肉。 可次日粮草补给到了,作为储备粮的小狼犬也就逃过了一劫,从储备粮成功转型为宠物犬,也获得了一个十分霸气的名字:将军! 和大白二黄三黑比起来,将军这个名字是真的霸气! 后来班师回朝时喻沅白还担心它会和二黄也就是哮天相处不好,后来事实表明完全就是他多虑了。 景亲王府有专门的狗舍,很大。哮天和将军以及将军的小崽子们都住在里面。 柏夕岚是喜欢狗子,可她也只是喜欢温顺的狗子。对于巨型烈犬她是有敬畏心,对于没事就朝着人乱吠的小型犬她也是挺烦的。 是以,她在看到将军的时候,前进的脚步停住了。 唔……也不知道这狗子凶不凶,会不会咬人。 就在柏夕岚犹豫的时候,一只胖嘟嘟圆乎乎的小奶狗迈着不稳的步伐来到她的脚边,并且一头栽在了她的鞋子上,还哼唧了一声。 柏夕岚:“……” 不是!小可爱,你这个碰瓷让怪阿姨会很难办的好吗? “我能抱抱它吗?”柏夕岚虽然是在问喻沅白,可一双眼睛却是直直地盯着小奶狗看,一双手也是蠢蠢欲动。 喻沅白看她那“馋”样,啼笑皆非道:“可以。” “那大狗会不高兴吗?”柏夕岚还是有些犹豫。 有些大狗很护崽子的,如果有人类当着它的面抱它的崽子,它会很生气的。 “将军。”喻沅白朝将军招了招手。 将军得了喻沅白的指令,不仅自己来了,嘴里还叼了一只小崽子过来。它在柏夕岚警惕的目光中将小崽子往柏夕岚面前一放,自己则往后退了两步坐下歪着头看着柏夕岚。 柏夕岚:“……” 她默默看向喻沅白。 喻沅白蹲下将那两只小奶狗都抱了起来将其中一只递给柏夕岚说:“你看,将军在向你示好。” 柏夕岚默默接过那只崽子,看着崽子湿漉漉的眼睛然后果断地用脸蹭了蹭崽子。 好软…… 喻沅白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 “汪汪!”一阵犬吠声响起,柏夕岚循声而望就见一只大黄狗跑到喻沅白面前坐下歪着脑袋开着喻沅白,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看起来很开心。 柏夕岚盯着那只大黄狗看并未说话。 “这就是你一直想见的二黄。”喻沅白道。 二黄……啊,不对!哮天啊……柏夕岚都有些不敢认了。如果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的话,哮天已经四十岁了…… 柏夕岚又看向喻沅白,当与喻沅白的目光撞上时,她笑了一下。 经年不见,人都和从前有些不同了,更别说狗子了…… 喻沅白见柏夕岚冲着自己笑,迟疑了一下问:“可有不妥之处。” 柏夕岚默默摇头表示没有。她继续逗着怀里的小奶狗,片刻后有些好奇地问:“不是还有一只黑猫吗?” “你说的是三黑?”喻沅白解释道:“三黑被我送进宫陪太后娘娘了。” “咦?”柏夕岚好奇地问:“那猫好像是纯黑的吧?宫里的娘娘一般不是挺忌讳这样的黑猫吗?” 喻沅白轻笑了一声道:“太后娘娘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才不在乎这些呢。” 柏夕岚想想觉得也是,以太后娘娘的性格,她根本不会在乎这些乱七八糟的忌讳,自己开心就好。 “所以,这狗崽子你要吗?”喻沅白将手里的小奶狗放到了地上,让将军把它再叼回去。 “要!”柏夕岚毫不犹豫地点头。 正所谓有狗崽子送上门,不要白不要! “那从现在开始这只狗崽子就属于我的啦~”柏夕岚果断宣布。 喻沅白问她:“那你打算给它取个什么名字?” “名字啊……”柏夕岚仰着脸仔细地想着。 这是她自己的狗崽子肯定是不能叫什么大白二黄三黑的……所以叫个什么名字比较好呢? 不如……柏夕岚直勾勾地看着喻沅白。 喻沅白几乎没有犹豫地道:“不许叫小白!” “小白~”柏夕岚用脸蹭了蹭狗崽子愉快的决定狗崽子的名字叫小白。 “……都说了不许叫小白!”喻沅白说着伸手就想将柏夕岚怀里的狗崽子拎过来。 柏夕岚侧身躲开像是故意气喻沅白一样:“就要叫小白!小白小白小白~” “你还来劲了是吧?”喻沅白从拎狗崽子改拎柏夕岚。 最终,狗崽子和柏夕岚都落在了喻沅白的手里,喻沅白掐着柏夕岚的腰低声威胁她:“它不许叫小白!” “……你掐着我的腰只是为了让狗崽子不叫小白吗?”柏夕岚默默问道。 喻沅白愣了一下,垂眸视线往下后知后觉地发现就这么掐着人姑娘的腰好像是不太合适…… 是以,他讪讪松手并且后退了一步。 柏夕岚将狗崽子小白放下,然后朝着喻沅白近了一步。她看着喻沅白幽幽道:“先前在马车中你亲了我……” 饶是喻沅白心理素质再强,也被柏夕岚这般直白的话给弄得面皮子发烫。可他刚说个“你”字,就听柏夕岚意味深长地道了句:“女儿家的名声很重要的。” 是挺重要的……传出去的话会被戳脊梁骨的。“所以……”喻沅白意味不明地问:“你待如何?” 柏夕岚狡黠一笑背着手往后退了两步转身朝前走到:“等我哪天心情好了再与你好好说说这事,我渴了想喝茶,把小白带上然后请我喝茶!” 第252章 三个爹凑在一起很乱 喻沅白低头看着正努力和自己鞋子过不去的狗崽子,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浓。他蹲下将狗崽子拎到眼前幽幽道:“可真便宜你了……” 柏夕岚是在景亲王府吃了午饭才回柏府的,当她抱着小白走进柏府大门时,直接被吓了一跳。 只见她的正前方站着三名男子以及一名女子。这三名男子分别是柏雍、龙渊以及龙息。那一名女子自是……杭叶妹子。 这个四个人往柏夕岚面前一站,哪怕不说话柏夕岚也有点害怕…… “你、你们怎么都站这里了?”柏夕岚略显紧张地问道。 “去哪了?”柏雍面无表情地问。 “景亲王府啊……”柏夕岚一脸的茫然。 “干什么去了?”龙渊面无表情的问。 “看、看狗啊……”柏夕岚说着还举了举手中因为感受到危险而瑟瑟发抖的狗崽子小白。 “你与那白毛男人是何关系?”龙息掐腰质问。 白、白毛……柏夕岚嘴角一抽无语地看着龙息。 “狗子拿来。”边杭叶面无表情的伸手。 柏夕岚二话不说,果断将狗子奉上,并且朝边杭叶讨好一笑。 边杭叶无视柏夕岚的讨好一笑丢下一句:“保重。”便抱着狗子转身走了。 三个男人幼稚得要死,她才不要跟着一起凑热闹呢…… 柏夕岚:“……” 所以,我亲爱的杭叶姐姐,你是不是落下什么重要的东西?比如你可爱的妹妹? 柏夕岚眼巴巴地看着边杭叶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然后又默默地看向三个男人。 然后,然后她就一脸茫然地被转移到南山院…… “所以,你们这是作甚?”柏夕岚对他们的行为难以理解。 “岚岚。”龙息抓着柏夕岚的双手很是激动地说:“你了解那男人吗?你知晓男人的本性有多坏吗?papa不止一次和你说过要和不知来路的野男人保持距离,你为何总是记不住?” 龙息一激动语速就会很快,汉话夹杂着他母语听得柏夕岚是头昏脑涨。 柏雍将对于他来说叽里呱啦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的龙息推到一旁很严肃地对柏夕岚说:“小乖,爹知道你向来与喻沅白那兔崽子走得近,可再近你也不能独自一人去他府上,谁知道那兔崽子心里憋了什么坏,若是有点事,吃亏的可是你啊!” 听着柏雍的话,柏夕岚的脑子里缓缓冒出了三个问号。要是没记错的话,她爹好像挺喜欢喻沅白的吧?怎么现在就…… 柏雍见柏夕岚看着自己发呆,便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微微提高声调道:“爹正在和你说话呢。” 龙渊伸手将柏雍拨到一旁在柏夕岚的正对面坐下,他叹了口气用略显惆怅的语调对柏夕岚说:“你长大了,许多事爹爹也管不了了,有些事你已经可以做主了。对于你能自己做主的事爹爹不会过多干预,只是希望你能够考虑清楚。” 柏雍和龙息:“???” 这话听着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可仔细琢磨一下,怎么感觉那么不对味呢? 龙渊的话别说柏雍和龙息听着不对味,就连柏夕岚听着都觉得不对味。她一脸狐疑地看着龙渊,想着这不省心的老爹是不是打了什么不道德的坏主意。 龙渊又换了轻松的口气对柏夕岚说:“喻沅白那孩子爹爹和他相处过一段时日,挺不错的一个孩子。有勇有谋有担当,若为夫婿也不是不可。可是,小乖啊你要知晓,他现在是一国之将领,只要边关有变,他便要抛下一切即刻奔赴边关,如此一来……” 龙渊也没把话说全,摆着一副“话已至此,你自己想明白便可。”的神情。 一旁的柏雍和龙息:“!!!”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龙渊瞥了身边那两个人眼中有些不屑。 啧啧啧!还是太年轻了些。 柏夕岚:“……” 她起身将三个爹挨个抱了抱用哄小孩的语气说:“您三位若实在无聊,可找棵树蹲树底下下棋。” 柏夕岚抬脚朝外走:“我去找娘和杭叶,您三位自己开心就好。” 三个爹:“!!!” 柏夕岚觉得这三个人凑在一起真的有点……热闹过了头。 明明是三个毫不相干的人,脾性也大不相同,怎么凑在一起这么乱得慌呢?不仅乱得慌,甚至还无比幼稚! 当柏夕岚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后,柏雍和龙息又都默默看向龙渊。 龙渊眨了眨眼睛,慢吞吞地道了句:“唉!女大不中留哦~” 柏雍和龙息默默翻了个白眼。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呢,不过如此。鄙视! 柏夕岚先去找杨月茹,边杭叶正好也在,母女俩都在逗狗。 “小乖来啦。”杨月茹见柏夕岚来了,便朝她招招手问:“这小狗可有名字?” 柏夕岚毫不犹豫道:“小白。” 听到小白这二字,杨月茹和边杭叶皆是沉默了。 杨月茹心道:要是没记错的话,沅白那孩子的乳名就叫小白吧…… 边杭叶心道:好吧,这傻姑娘彻底没救了,给狗取名字都要和喻沅白扯上关系。 柏夕岚见她二人神色微妙,便笑眯眯地说:“小白这个名字多可爱啊,多适合小狗狗。” 杨月茹和边杭叶:“……” 行吧,你觉得合适便合适吧。 “对了。”杨月茹将小白放到边杭叶怀里好奇地问柏夕岚:“小乖,那个龙息先生是?” “啊,您可以认为他是我的义父。”柏夕岚便将龙息这些年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告诉给了杨月茹,也捎带提了点龙息的身份。 杨月茹点点头道了句:“原来如此。” “对了。”边杭叶抬头对柏夕岚说:“明日一早,你随我进宫。” “可是去见太后娘娘?”柏夕岚想到了太后。 “嗯。”边杭叶点点头道:“在你去了景亲王府后没多久宫里便来人了,说太后娘娘想见你我,让明日一早就去宫里找她去。” 柏夕岚道:“行,我也给娘娘带了礼物,正好可以送给娘娘。” “你是怎么摆脱他们三个的?”边杭叶很感兴趣地问道。 柏夕岚自是知道杭叶妹子口中的三个是哪三个。她无奈道:“我就纳闷了,他三凑在一起怎么那么……乱呢?” 一旁的杨月茹幽幽道:“能理解,毕竟都年纪大了,开始越活越回去了。” 嗯?柏夕岚和边杭叶同时看向杨月茹神情颇为震惊。照理说她娘不应该是能说出这样话来的人啊。 杨月茹叹了口气语调幽深道:“你们的外公以及舅舅们有一段时间也是这样的,七嘴八舌乱得让人头疼。” “娘!”柏夕岚和边杭叶很有默契地在杨月茹的一左一右坐下,同时目光灼灼地看着杨月茹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第253章 太子殿下? 虽说这姐俩很想听杨月茹讲一讲当年事,可杨月茹并不打算讲。只是左右看了看俩女儿又想了想自家父兄们当年的样子,长长叹了口气。 这闹腾劲怕是要持续上几年了。 次日一早,还在睡梦中的柏夕岚直接被边杭叶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洗漱过后便按在梳妆镜前让杨月茹涂脂抹粉。 “去宫里的一些规矩不需要娘多交代了吧?”杨月茹将一枚花钿贴在了柏夕岚的额间,左右端详一番后,满意点头。 柏夕岚打了个哈欠睡眼蒙眬地说:“嗯……,我都知道。” 杨月茹忙完柏夕岚便去忙边杭叶,边杭叶见杨月茹朝自己走来,便往后退了一步幽幽道:“娘,我这般便可,无需再弄其它。” 边杭叶如今是有自己的朝服的,入宫直接穿朝服便可。 杨月茹:“……” 她看着边杭叶那身朝服怎么看都不满意。看看这颜色,看看这款式……唉! 边杭叶见杨月茹盯着自己身上衣服看,便走过去拉了拉还在打瞌睡的柏夕岚说:“若是好了,那我们便进宫吧。” “好了,好了。”柏夕岚晃晃悠悠起身,朝杨月茹挥挥手便走了。 刚出杨月茹的院子,迎头便撞上了玦纹。 玦纹可谓是“渣女”本色,招惹完谷宴,嘴巴一擦,转脸就不认人。什么?要负责任?不存在的。 “你二人过来。”玦纹朝那姐妹二人勾了勾手指,顺带抛了个眉眼。 那姐妹二人便毫不犹豫地过去了。 玦姨是真美啊…… “要去宫里?”玦纹问道。 姐妹二人齐点头。 “去见太后娘娘?”玦纹又问。 姐妹二人又点头。 玦纹示意姐妹二人附耳过来,与她二人耳语几句后,在她二人微妙的眼神中施施然离开了。 到了宫中见了太后免不了被太后拉着问东问西,言语之间尽是关切。 太后叹道:“都出落成大姑娘了,真好。” 柏夕岚和边杭叶皆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说笑间,便听得外面一声通传:“陛下到——” 柏夕岚便和边杭叶一同起身准备行礼。 喻京墨一进门便摆摆手道:“不必多礼。”他看向柏夕岚笑着问:“经年不见,夕岚可还好?” “多谢陛下关心,夕岚一切都好。”柏夕岚道。 不仅喻京墨来了,喻沅白也来了。而喻沅白的身边还站着一名约莫七岁左右,唇红齿白长相极好的男童。 喻沅白和男童一起向太后娘娘行礼道:“沅白(孙儿)见过皇祖母。” 孙、孙儿?柏夕岚愣住了。 “乖~”太后看着喻沅白和那男童满目慈祥。 那男童又面向边杭叶微微颌首:“边将军。” 然后,柏夕岚就见边杭叶抱拳行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太、太子殿下?柏夕岚震惊无比。话说,这位皇帝陛下何时多了个这么大的儿子? 那男童见柏夕岚看着自己,便朝她笑了笑又行一礼道:“沅茞(chén)见过嫂嫂。” 这位叫沅茞的太子殿下语不惊人死不休,整个安宁宫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面无表情的喻沅白抬脚就朝着喻沅茞的屁股来了一脚。 喻沅茞被自家老哥踹了一个趔趄,捂着被踹疼的地方转身扬着小脸一脸不解地问:“沅白哥,不是你说的嘛,以后见到柏家二姑娘就得叫嫂嫂。” 众人又默默看向喻沅白。 喻沅白单手捂住喻沅茞的嘴不紧不慢地道了句:“童言无忌。” 太后娘娘瞪了喻沅白一眼,朝喻沅茞招了招手。待喻沅茞到了面前,太后娘娘才叮嘱道:“沅茞你要记住,女儿家的名声毁不得,万不能再这般胡乱叫人。” “哦……”喻沅茞转头看了看喻沅白又看了看一旁脸色有些微妙的柏夕岚,随后,他点点头小声对太后娘娘说:“所以说,沅白哥是被柏家二姐姐嫌弃了。” 喻沅茞说是小声可声音还真不算小,反正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以,众人的目光又落在了柏夕岚的身上。 柏夕岚:“……” 她觉得这事吧,不能怪人小孩童言无忌,要怪就怪某个人在人小孩面前嘴上没个把门。 柏夕岚阴恻恻地看着喻沅白,想着一会儿要不要找个没人的地方一把毒药直接把这人给毒哑了。 喻沅白则是满脸无辜,装作自己被小孩陷害了。 “二姐姐。”喻沅茞走到柏夕岚面前,抬着头严肃着一张脸对柏夕岚说:“沅白哥脾气很差,人品也不太好,你嫌弃他也是应该的。若沅白哥欺负你,你告诉沅茞便可,沅茞好让父皇罚他。” 柏夕岚:“……” 不是说七八岁的小男孩狗都嫌的嘛?这个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 “喻沅茞。”喻沅白连名带姓地叫喻沅茞。 喻沅茞:“……”他默默躲到柏夕岚的身后。 大业这个小太子在自己堂兄面前当真是一点尊严都没有,堂兄欺负他时,他的好父皇根本就不帮他…… “二姐姐,你看你看。”喻沅茞小声告状道:“他就是这么凶,你可莫要被他假装出来的斯文给骗了……” 小太子的话还未说话,就被满脸和善的好堂兄从二姐姐的身后拉出来,并且捂住了嘴。 喻沅白朝柏夕岚微微一笑道:“对不住,我带走教育一下。”然后不顾小太子的挣扎就这么把小太子给强行拖走。 喻京墨现在只想把那对年龄差巨大,但智商莫名对上的堂兄弟一人一脚直接踹进护城河里去。 见眼前三个女子都默默盯着自己看,喻京墨叹了口气无奈道:“是朕没教好他兄弟二人,让你们看笑话了。” 太后娘娘今日并不关心喻京墨有没有教好那堂兄弟二人,她笑眯眯地问喻京墨:“京墨啊,你可还有事?” 喻京墨愣了一下慢吞吞地问:“您这般问是何意?” 要是没记错的话,他母后前两日还嫌他只知晓处理政务,不知晓来安宁宫陪她老人家。今日好不容易得空,便带着好大侄和好大儿过来请安,可……怎么感觉他的母后似乎不怎么想看到自己呢? 果不其然,就听太后娘娘说:“你若无他事便走吧,哀家还要与夕岚和杭叶说些体己话呢。”…… 第254章 有皇位要继承 一瞬间,喻京墨还以为自家母后是与自己开玩笑呢,他仔细盯着自家母后的脸看了看,发现自家母后并未与自己开玩笑…… 宣太后见自己的好大儿站在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也不走便催促道:“你为何还站在这里?快走啊。” 喻京墨:“……” 他又转头看向那俩姑娘,正好捕捉到那俩姑娘眼中还未来得及收起的……嫌弃??? “哈哈哈。”喻京墨干笑了两声道:“既然如此,朕便不在此处碍各位的眼,告辞……”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那对姐妹用极为响亮的声音说:“民女(臣)恭送陛下!” 喻京墨嘴角一抽,转身就走。 行吧,既然人家不待见自己,自己还是识趣点赶紧走吧…… 喻京墨一走,宣太后便拉着俩姑娘坐下,吩咐宫婢准备茶点。 “娘娘。”柏夕岚疑惑地问:“陛下何时有了太子殿下?” 自己离开京城的时候,那位皇帝陛下还连个妃子都没有呢,怎么几年不见就有了太子呢?还那么大的一个太子。莫不是……他年少轻狂时的风流债? 这么一想,柏夕岚的思想活泛了起来。各种强取豪夺的霸道帝王爱上我的狗血文在脑海里轮播。 这小太子的事边杭叶倒是知道些:“是从一位亲王那里收养来的。”当然,她也只知道这么多了。 太后叹了口气无奈道:“京墨一直有从皇室宗亲中过继个孩子过来立为太子的意思。” 太后娘娘这么一说,柏夕岚更疑惑了。喻京墨年纪又不大,若是想要太子的话完全可以自己娶位皇后生一个啊。 原来喻沅茞的父王与母妃从封地回京的路上遇了难,留下年幼的他被护卫送回了京城。宣太后看着失去双亲的喻沅茞,也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当年的喻沅白。觉得这孩子与当年的喻沅白真像啊,便心生欢喜打算将他养在安宁宫中,就当给自己解解闷了。 后来喻京墨与这孩子接触了几回发现这孩子十分聪慧,也很懂事,性子比喻沅白那不省心的兔崽子好得不是一星半点。是以,喻京墨是越看越喜欢,便动了想要收养喻沅茞的念头。 反正他这些年一直都在物色有眼缘、品性好还聪慧的孩子,既然眼前这个孩子既合自己眼缘,品性又好还聪慧,那自己收养这孩子有何不可? 最重要的是,这孩子双亲皆已不在人世,这样一来,就不怕这孩子成为太子有朝一日登基为王时,会受自己亲生父亲所制衡。 喻京墨越想越觉得妙,越想越觉得这个孩子简直就是老天爷特意送到自己身边来的。是以,他果断地让司天监挑选良辰吉日收养这个孩子。 事实证明,喻京墨并未看走眼。喻沅茞真的是块璞玉,在他的精心雕琢下,往他期望的那个方向成长了。 后来,喻沅白回京,喻京墨便将喻沅茞交给喻沅白,让他帮忙教导两天。是以,喻沅茞在喻沅白“精心”教导之下,眼见着和喻沅白那狗脾气越来越像。以至于喻京墨不止一次后悔自己怎么没想开就这么把孩子给喻沅白那倒霉玩意儿教导了呢? 你看看好好一孩子都让他给教成什么样了? 喻京墨这个当叔叔的在喻沅白面前就没什么尊严,现在弄得喻京墨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子在喻沅白面前也没什么尊严…… 这就非常过分! 太后说起喻沅白和喻沅茞这兄弟俩便是啼笑皆非。 折腾人,太折腾人了! 宣太后见那俩姑娘神情依然疑惑,便知她们在疑惑什么,倒是没说什么。 喻京墨五岁那年在还是妃子的宣太后房中踢蹴鞠玩,不小心将蹴鞠踢到了床下。他见四下无宫婢太监在,便自己爬到床底下去拿蹴鞠。 就在他刚爬到床下,由康皇帝便搂着一名宫女进来,在还是宣妃的宣太后床上与那名宫女颠鸾倒凤。 喻京墨抱着蹴鞠从床下爬了出来,看到床上的一幕直接呆住了喃喃地叫了一声:“父皇……” 五岁小儿哪知晓这些腌臜事?是以,他只是觉得很奇怪,他不知道自己的父皇与宫婢姐姐在做什么。 可由康皇帝却震怒,裹着被子下来一巴掌就将五岁的喻京墨扇倒在地,怒吼着要让人将喻京墨乱棍打死。 宣妃赶来见到这一幕,也顾不上别的跪下挡在喻京墨面前,苦苦哀求由康皇帝。 由康皇帝后来也冷静了,想到自己身为人父当着孩子的面做那档子事确实不该,还为了那档子事打了孩子更不应该,便心生歉疚,各种宝贝都往宣妃宫中送。而他自己也总去看喻京墨,大抵是想弥补一下先前对喻京墨所做的事吧。 不过,每次由康皇帝走后,喻京墨便会对宣妃说:“母妃,我不想见到父皇……父皇好可怕…… ” 后来由康皇帝死了,喻京墨登上皇位,当年的宣妃也成了宣太后。由康皇帝当初造成的伤害似乎被岁月给磨平了。 直到喻京墨成年,宣太后遵照祖制给喻京墨送了个通房。直到那天,她才知道原来伤害并未被岁月磨平。 那通房是宣太后亲手挑的,无论是长相还是身段都是一等一的好。可当喻京墨看到那通房时,却吐了。 是的,是吐了,吐得昏天黑地,恨不得连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因为他想到了幼时自己看到的荒唐事。 如今想起来,那荒唐事是真恶心啊…… “唉!”宣太后叹了口气用古怪的口吻道:“唉!谁让这喻家还有皇位要继承呢,没孩子可不行啊。” 柏夕岚从宣太后的语气中猜出她定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是以,她神秘兮兮地对宣太后道:“娘娘,我们偷偷出宫吧?” “嗯?”宣太后挑眉。 边杭叶在一旁补充道:“玦姨在宫外等着您呢。” 宣太后一听这个立刻开心道:“阿玦也来了?” “嗯。”柏夕岚点点头道:“我那几个姨姨都来了。” “那好。”宣太后起身乐呵呵地说:“哀家去换身衣服。” “不急不急。”柏夕岚笑眯眯道。 那厢,喻沅白拖着喻沅茞从安宁宫出来后,没过多久他便离宫回景亲王府了。回了景亲王府换了身衣服,他便去了柏府。 他去柏府倒不是为了找柏雍,而是去找龙渊。 龙渊正窝在房中靠在榻上闭目养神,察觉到有人进来时便睁开了眼睛。当看到来者是喻沅白时,微微挑眉。 喻沅白一语不发地走到桌旁倒了一杯茶,然后双手端着茶盏来到龙渊面前,双膝跪下,将茶呈给龙渊。 龙渊勾了勾唇,坐正了身体伸手接过他手中的茶盏轻呷了一口,便将茶盏放到了一旁。 第255章 必要以命相护 喻沅白跪着后退了两步,朝着龙渊行跪拜之礼。这样大的礼他都鲜少给喻京墨行。 “何意?”龙渊问他。 喻沅白直起身道:“先前奉茶是行拜师之礼,现在这一拜是谢先生当年救命之恩。” “拜师?”龙渊幽幽道:“我还道你是为了别的事给本尊奉茶呢。” 喻沅白“别的事……可从长计议。”他顿了顿又道:“先生不问缘由便接了晚辈的茶,必是知晓晚辈的意思。” “呵。”龙渊轻笑了一声站了起来,他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喻沅白淡声道:“本尊既已喝了你的拜师茶,便是认了你这个徒儿。” 他蹲下直视着喻沅白的眼睛幽幽道:“本尊对你并无其他要求,但有一点你需得允诺本尊。” “请师父明示。”喻沅白道。 龙渊一字一句认真道:“小乖他日若遭遇大难,你须得以命相护。” 喻沅白听后眸光微动,他淡声道:“就算师父不说,沅白也会这般做。” “那便好。”龙渊伸手将喻沅白扶了起来,意味深长道:“若无他事,你便退下吧。” “是。”喻沅白后退了两步转身欲走,龙渊却又叫住了他。 只听龙渊道:“你想从长计议的事,便慢慢从长吧,只要你能等得。” “沅白自是能等得。”喻沅白道完便径直离开了。 龙渊静默片刻后,又坐了下来。 他喃喃道了句:“小芷啊……这个孩子你可满意?” 喻沅白离开西院正准备去找柏雍,便被一金发碧眼的胡人拦住了去路。 这金发碧眼的胡人他自是认得,不就是昨日在柏府门前和那姑娘拉拉扯扯的亲人么。 是的,这个挡住喻沅白去路的金发碧眼的胡人正是龙息。 喻沅白打量着龙息,知晓对方来者不善。 龙息确实来者不善,他见到喻沅白后也不与他废话,他握着从袖中滑出的短匕朝喻沅白攻了过去。 太弱的男人,可配不上岚岚! 喻沅白一个侧身躲过了龙息刺过来的匕首,空手与龙息相搏。 二人你来我往,造成了不小的破坏。 闻讯赶来的柏雍见状,脑仁一疼气沉丹田怒吼了一声:“都住手!” 柏雍的怒吼成功制止住了二人。 “承让了。”喻沅白对龙息道。 龙息则是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柏雍走过去照着龙息的屁股就来上了一脚并且放狠话道:“要不赔钱,就给老子滚出去!” 他见喻沅白正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便面无表情的走到他面前拽着他的袖子就将人往柏府大门的方向拽。 柏雍直接将喻沅白丢出了柏府大门,并且当着喻沅白的面“砰”的一声将柏府的大门给关上了。 喻沅白:“……” 他隔着门板朗声道了句:“既然如此,沅白改日再登门拜访。” 柏雍一听咒骂了一句:“兔崽子!” “小雍。”龙息出现在柏雍的面前,很严肃地对柏雍说:“那小子不是好人,得防。” 柏雍面无表情地道了句:“我观你也不像是好人。” 龙息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捂着受到伤害的心控诉柏雍:“你怎能如此?我是哪里不好?你怎会觉得我也不是好人?” 太过分了,这人真的太过分了! 柏雍懒得理他,抬脚走人。 龙渊和自己抢小乖他就忍了,毕竟那是亲爹嘛。但这龙息怎么回事?一个半路上跑出来的人凭什么和自己抢闺女? 柏雍去了龙渊那里,一进门便开门见山地问:“那兔崽子过来找你作甚?” 龙渊并不瞒他:“过来递了盏拜师茶,又跪谢我当年对他的救命之恩。” 柏雍的注意力都在龙渊的前半句上了,他疑惑地问:“拜师?那兔崽子拜你为师?” 龙渊点点头,指了指桌上的茶盏,意思是让柏雍给自己倒杯茶。 柏雍翻了个白眼走过去给龙渊倒了杯茶又递给他,等龙渊喝了茶后又将茶盏放回桌上。 “我让他允诺我,他日小乖若遭大难,他必要以命相护。”龙渊不紧不慢道。 柏雍听了龙渊的话后,怔怔地看着龙渊。他没想到龙渊会让喻沅白答应这个。 龙渊笑了笑叹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这些老东西啊,也管不了太多事。” 柏雍:“……” 他很想对龙渊说:“目前老东西也只有你自己。”但他很识趣的没将这句话说出来,毕竟自己也打不过龙渊。 那厢,太后偷偷与柏夕岚和边杭叶出宫,与玦纹她们会合。 几名女子,便开启了逛街模式,从东市到西市,把女儿家能玩的地方都玩了个遍。 傍晚时,她们便进了一家生意还挺红火的食肆。 食肆的掌柜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见进来的这些女子穿着打扮非富即贵,便引她们进了雅间。 玦纹做主,要了不少招食肆的招牌菜,又要了两壶上好的茶水。 掌柜乐呵应下,连忙吩咐小二去厨房让厨子赶紧备菜。 柏夕岚看了一眼正和玦纹腻歪在一起的宣太后,小声对坐在自己身旁的边杭叶说:“娘娘不回宫当真无事?” 边杭叶眼也不抬道:“若不出意外,娘娘不回宫也不是不可。” 这整个后宫除了几位颐养天年的太妃外,便再无其他嫔妃了。先皇在世时,那几位太妃便掀不起风浪,更别说如今了。示意,太后娘娘偶尔不回宫也无妨。 “你这个意外指的是什么?”柏夕岚问边杭叶。 边杭叶道:“惹是生非,亦或是陛下亲自过来请她回宫。” 柏夕岚:“……” 边杭叶见柏夕岚脸色微妙,便问:“可有不妥。” “那个,姐姐啊……”柏夕岚无奈道:“你可知有些话是经不起说的?比如,你刚才的话。” “为何?”边杭叶不解。 “怎么说呢……”柏夕岚皱巴着小脸苦哈哈道:“有些话会应验的……这事玄之又玄也没法解释明白。” 边杭叶觉得柏夕岚这话说得奇奇怪怪的。 就在她要继续追问时,便听雅间外一阵嘈杂的声音,还伴随着生硬的汉话:“爷今日非得坐此雅间,你快让里面的人赶紧腾地。” 随后便是掌柜赔小心的声音:“客官可莫要胡来啊,这里面都是女客,惊不得。” 掌柜话音刚落,柏夕岚她们雅间的门便被人从外面给踹开了。一膀大腰圆的胡人瞪着眼睛道:“女客又如何?爷就要这间雅间!” 第256章 一起蹲大牢 胡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呆呆地看着雅间中围坐一起的女客。都说这业盛产美人,他今日总算是见着了。 美!太美了!各有各的美啊。 掌柜见这胡人眼睛都直了,心道不好,伸手就要将这胡人往外拉,那胡人一挥手就将掌柜给推开了。 雅间中,柏夕岚往边杭叶身边靠了靠。 就说吧,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哎呀呀,好凶的胡人啊,她一个弱女子真的好怕呢。 太后也默默靠在了玦纹身上,心道:就说不能出宫吧,你看出事了吧,出事了吧…… 而瑞叶她们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觉得烦。 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只想快快乐乐玩耍,这样的事真的不想遇到啊…… 胡人的同伴也寻过来了,几个人互相交换了眼神,有两个自觉地站在了门口,其余人进了雅间,并且还将雅间的门关上。 掌柜见状暗骂了一句:“畜生!”便跑到楼梯口朝下面的大堂喊了一嗓子:“有胡人欺辱我们大业的女子!” 楼下嘈杂的声音有了一瞬间的消失,紧接着那些男性食客放下了筷子,有的拿起了凳子,有的抄起了空碗就那么朝楼上雅间去了。 小小胡人敢在他们大业地盘欺辱他们大业的女子,弄他! 可这些食客还没来得及上楼,就听得“砰砰”几声,那几个胡人便被人踹了出来。又听得“砰砰”几声,那几个胡人顺着楼梯往下滚。 食客们见状,立刻往两边让,免得自己也遭了难。 待那几个胡人都滚下楼梯时,也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打他!” 食客蜂拥而上,便听得阵阵惨叫,那几个胡人被围殴了。 场面已经不能用凶残来形容了。 说真的,柏夕岚她们也感到惊讶,没想到大家会如此地……热心肠,以及一致对外。 掌柜站到一张桌子上对着食客们喊到:“大家手底下都有些数,莫要把人打死了。” 然而,掌柜这话并无人听见,食客们专心致志地围殴那几个胡人。 幸好京兆府的衙差及时到来,将那几名胡人从食客们的手中给解救出来。 掌柜来到衙差面前将事情的起因说了一遍。 衙差听后,看了看地上鼻青脸肿的胡人,然后又抬头看了看楼梯上的一群女子。面色不善。 柏夕岚觉得那衙差脸上明晃晃写着两个大字:祸害! 宣太后见这衙差神色便知不妙。果不其然,那衙差一挥手道了句:“都带走。” 就这样,柏夕岚她们连同那些胡人都被请去了京兆府的大牢。 最让柏夕岚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那些胡人会与她们这些女子在同一个牢房中?这关人的衙差是不是脑子有病? 众人默默看向宣太后,见宣太后面色冰冷,心中默默给整个京兆府点了蜡。 虽然,她们打人是不对的,可这些胡人试图欺辱她们这些女子啊。为官者不仅不为她们这些受害者做主,甚至还将她们与这些试图欺辱她们的胡人关在一间牢房里,这是想干啥? “你们俩往里面站站。”玦纹将宣太后和柏夕岚往她们身后推了推。 柏夕岚和宣太后俩弱女子很识趣地往她们身后站。宣太后甚至还对柏夕岚说:“咱俩手无缚鸡之力的,可不能碍她们的事。” 柏夕岚点点头觉得太后娘娘说得对。 那几个胡人在食肆中吃了亏,如今和她们关在同一间牢房中,自是要给她们一些颜色瞧瞧。 边杭叶活动了一下手腕,对几位姨姨说:“我来,烦请几位姨姨在门口站着。” 几位姨姨也不和边杭叶客气,带着俩“弱鸡”就去门口站着去了。 边杭叶下手一直很黑,后来战场上厮杀了几年,下手更黑了。一时间,整个骨头断裂声伴随着阵阵惨叫在牢房回荡,经久不息。 其他牢房里关押的犯人听到这动静连忙扑到门口想要探个究竟。别的牢房离得远,因为玦纹她们有意遮挡的缘故,除了一个个曼妙的身姿,其余的是什么都没看到。 而隔壁牢房…… 这牢房和牢房之间是没有墙的,中间只有栏杆。是以,隔壁牢房的犯人从栏杆的缝隙中看到了胡人单方面受虐的凶残场面。 而殴打一群胡人的那女子……脸上连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这……不是人吧?这绝对不是人吧? 边杭叶抓着一名胡人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压在地上后阴恻恻道:“敢在我大业地盘上欺压女子,找死!” 狱卒听到动静赶来,怒斥边杭叶。 边杭叶冷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扔到那狱卒怀里冷声道:“让孟明哲滚来见我。” 狱卒看清手里的腰牌后,吓得当场就给边杭叶跪下。 竟是那位女将军…… “还不快滚!”边杭叶道。 那狱卒拿着腰牌连忙滚了。 少顷,狱吏来了,说什么都要请边杭叶她们出去。 边杭叶看了一眼宣太后,见宣太后并无表示,便淡淡道:“等孟明哲来了再说。” “还请边将军莫要为难下官。”狱吏陪着笑脸。 “我何时为难你了?”边杭叶睨了那狱吏一眼道:“是衙差将我们抓进来的,又不是我们自己进来的。怎么就成了为难你了?” 狱吏:“……” 京兆府尹孟明哲正陪着自己的小妾花前月下呢,能看到边杭叶的那块腰牌时,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且不说边将军本身,就单说边将军和柏相的关系…… “怎么回事?”孟明哲厉声问道。 那小卒便将边杭叶她们和胡人起冲突后被衙差一起抓来的事说了。孟明哲一听立刻问:“为何没来告知本官?” 小卒一脸茫然道:“这、这小的也不知晓啊……” 孟明哲也不再多问,换了衣服便匆忙赶往京兆府大牢。 孟明哲去了大牢后,也顾不上看其他女子,陪着笑脸就朝边杭叶走去。 可不等他开口,便听得一道颇为耳熟的女声叫了自己的名字:“孟明哲。” 孟明哲愣了一下,循声而望,等看到宣太后时,大骇,脸上血色顷刻褪净。 “娘娘……”他颤颤巍巍地跪下。 宣太后转眼看他冷笑了一声道:“你这京兆府尹当得可还安好?” “臣、臣……”孟明哲现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没想到太后娘娘竟然也在他京兆府的大牢内…… 他转头看向那些已经陷入昏迷胡人,又扫视了站着的柏夕岚他们,脑子里空白一片。 这是男牢啊…… 宣太后问他:“告诉哀家,这是男牢还是女牢?” 第257章 事儿大了 冷汗自孟明哲的鬓角滑落,他颤声道:“是、是男牢……” “那你京兆府的女牢可还安在?”宣太后又问。 孟明哲回道:“在、在的……” 宣太后冷哼了一声道:“高祖建业之初,特令各州府建女牢,更是明文规定,不得出现男女同牢,随意欺辱女囚一事,孟大人莫不是忘了?” 孟明哲身体往下压了压,他忙道:“不敢忘,亦不能忘。” 宣太后又问他:“那我等为何会出现在男牢中?为何与男子同一牢房?” “这、这……”孟明哲支支吾吾。 他亦是没想到,衙差竟然会将她们关进了男牢,甚至还在同一个牢房中。 “哀家再问你,我大业女子可是命贱?合该被胡人欺辱?”宣太后又问。 她也不等孟明哲开口,便不紧不慢道:“哀家与好友在食肆雅间中用膳,这几个胡人突然闯入还欲行不轨之事。好在我大业儿郎个个都是好汉,替我们这些女子解了围。衙差来后,听了前因后果,不仅不为我们这些女子做主,还将我们与这些胡人关在同一间牢房。此等行为,哀家不得不多想。” 孟明哲一听这话,立刻以头抢地:“娘娘!是衙差办事不力,只是办事不力,您、您……” “只是办事不力?”宣太后轻笑了一声道:“算了,哀家受了惊,脑子有些不清醒不想与你说这些了,劳烦孟大人你去请陛下来将哀家接回宫吧。” 孟明哲一听宣太后要请喻京墨过来,只觉得天旋地转。 “娘娘。”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低声对宣太后道:“不若,臣送您回宫。” “哀家用不起,哀家就是想要自己的儿子来接。”宣太后面无表情道。 孟明哲稳了稳心神对宣太后道:“那还请娘娘移驾。” “不了。”宣太后又道:“这地方不错,哀家就在这里哪都不去。” “那,臣让人把这些胡人移去别的牢房。”孟明哲又道。 “不用了,他们在这里挺好的。”宣太后淡声道。 孟明哲只得惨白着一张脸走出牢房,他走出牢房后又命人找布将牢房围了,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宣太后一转眼便见众人正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自己,便无奈摇头。她叹了口气道:“我是真生气了。打人确实也不对,可若不是这些胡人欺辱在前,我们又怎会动手打他们?那些衙差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们给关牢里了,关牢里就算了,还关的是男牢,还将这几个胡人与我们关一间牢房里,他们这是何意?哪怕是犯了滔天之罪的死囚,也不该受此轻贱。” “有什么可生气的?”玦纹不在意道:“这世道向来如此。” “世道……向来如此?”宣太后喃喃。 她在深宫那么多年,也算是另类的与世隔绝。有些事,她无从得知,而别人也不会让她知道。 “是啊,一直都这样。”风荭不紧不慢道:“我们都曾受过欺辱,可无人为我们做主,甚至认为……”她耸了耸肩云淡风轻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那没办法咯,无人替我们做主,那我们只能自己为自己做主,杀了他们,然后亡命天涯。” 宣太后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风荭趴在她的肩上伸手戳了戳她的脸笑着说:“真没什么好气的,要想开点啦。” 宣太后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她未出阁前,也是娇养出来的大家小姐,爹爹疼,娘亲爱,何曾见过世道的不公?入宫后,见得最多的就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腌臜手段,至于宫外的世道如何,她也不知。 边杭叶见柏夕岚神色不对便问道:“你怎么了?” 柏夕岚摇摇头表示没怎么。 确实……如此。当女子受欺辱时,旁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去谴责加害者,而是谴责受害者,他们会说:谁让她衣服穿少了?谁让她和男人走得近了?她要是没有自己一个人走路就好了,她一个人住她不出事谁出事?亦或是,她这个人本身如何,活该如此…… “唉……”宣太后叹息道:“今日遇到这种事的是我们,尚能全身而退,可若是普通女子呢?若是普通女子被关入男牢,和这些胡人关在同一间牢房中呢?” 宣太后闭着眼睛摇摇头道:“这后果,我不敢去想……” 喻京墨和喻沅白一同进了京兆府的大牢,见众人无恙,皆松了口气。 喻沅白看向柏夕岚,柏夕岚朝他扯了扯嘴角,又朝太后娘娘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娘娘好生气的。 “母后。”喻京墨走向宣太后。 宣太后是真的累了,有些话也不想说了,只是道:“回宫吧,哀家累了。” “是,京墨扶您。”喻京墨说完,便要去宣太后的胳膊。 宣太后避开喻京墨的手淡声道:“哀家自己能走,不用扶。” 无论和宣太后还是喻京墨都没有去看一旁面如死灰的孟明哲。只是快要走出牢房时,喻京墨对边杭叶道了句:“边将军随朕来。” 边杭叶应了声便跟了上去。 “沅白送诸位回府。”喻沅白道。 “不用了。”玦纹笑嘻嘻地拍了拍喻沅白的肩膀道:“我们自己回去,你呢就负责把小宫主平安送回柏府便可。”她说完还把柏夕岚拉过来往喻沅白身边一推,然后自己一挥手和姐妹们施施然走出了牢房。 喻沅白垂眸看向柏夕岚,而柏夕岚也正好抬眼看他。四目相对,二人皆觉得莫名尴尬。 “走吧。”喻沅白道。 “好。” “王、王爷……”孟明哲叫道。 喻沅白也不看他,只是道了句:“孟大人好自为之。” 其实,一同抓回来也不是什么事。左右查清楚了,该关关,该放放什么事都没有。 可衙差将人抓回来,不问缘由直接都关进了男牢。而孟明哲这个京城的父母官,似乎并未在第一时间过问此事,但凡他及时过问此事,也不会出现先前之事。 景亲王府的马车上,柏夕岚靠着车壁发呆。喻沅白见她发呆,并未开口。当马车行至闹市时,他让黑鹰停车。 而还在发呆的柏夕岚并未注意到马车停了,喻沅白也下了马车。直到一股香味飘来,她才回过神来。 喻沅白已回到车中,他将一个油纸包递给柏夕岚。 那股香味就是从这油纸包里飘出来了。 围着香味,柏夕岚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咕噜”了一下。 好吧,是真饿了。食肆里点的那桌菜都还没来得及上就发生意外了,然后一直到现在就没再吃过东西。 “喻沅白。”柏夕岚抓住喻沅白的手腕目光灼灼看着他道:“你请我去食肆吃饭吧?” “你确定?”喻沅白挑眉。 “确定。”柏夕岚点头。 “不回府了?”喻沅白又问。 柏夕岚道:“不回府了。我现在心情不好,需要大吃一顿。” 第258章 师姐?夕岚?小乖? 喻沅白默默看着柏夕岚,像是要从柏夕岚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柏夕岚被他这么看着,有些不自在。她别过眼低声道:“不想请就算了,我回府吃也是一样。” “柏夕岚。”喻沅白靠着车壁连名带姓地叫她。 “干嘛?”柏夕岚凶巴巴问道。 “本王请的饭,可没那么好吃啊。”喻沅白看着柏夕岚,目光一瞬不瞬。 柏夕岚勾了勾唇,迎上喻沅白的目光不紧不慢道:“饭好不好吃,得王爷你请了才能知道。” 喻沅白挑了挑眉,伸手拍了拍车门对驾车的黑鹰道:“去吉香居。” 黑鹰应了声:“是!”便驱马前往吉香居。 “吉香居?”柏夕岚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喻沅白道:“不是什么很出名的食肆,但饭菜的味道还算不错。” “是吗?”柏夕岚表现出很期待的样子。 等到了地方后才发现,这吉香居离柏府也就一条街的距离。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还有这么一家食肆?”柏夕岚纳闷道。 这柏府四周的几条街都被自己逛遍了,照理说不应该没发现还有这么一家食肆啊。 喻沅白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柏夕岚便背着手走进了吉香居的门。 虽已过饭点,可吉香居的大堂中仍坐着不少食客。堂中小二见有客至,便殷切迎了上来。 小二问:“二位客官是要堂中用食还是要楼上雅间?” “楼上雅间。”喻沅白道。 “那您二位这边请。”小二引他二人至楼上雅间。 这是一间临街的雅间,小桌靠窗,食客只需转头便能看到楼下人来人往的街道。 “想吃什么?”喻沅白问柏夕岚。 柏夕岚道:“你看着点。” 喻沅白便点了几道吉香居的招牌菜,要了壶茶便让小二离开了。 “柏夕岚。”喻沅白又叫柏夕岚的名字,他道:“今日,我去了柏府拜访了龙渊先生,还和龙息打了一架。” 对于喻沅白和龙息打架这一点,柏夕岚并不关心,她关心的是喻沅白去拜访龙渊的事。是以,她问道:“好端端的,你去拜访我爹爹作甚?” “是为两件事。”喻沅白道:“一是为了谢他当年的救命之恩,二是……”他停顿了一下才道:“递拜师茶。” “嗯?”柏夕岚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她怔怔看着喻沅白,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喻沅白轻笑了一声道:“我总不能平白得了龙渊先生五十年的内力,怎么着也得有所回报。可龙渊先生富可敌国,什么都不缺。思来想去,我便觉得只能拜他为师,日后好好孝敬他。” “他、他同意了?”柏夕岚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是她心思活跃哈,反正,她就是觉得喻沅白这拜师举动有些奇怪。就算想孝敬她老爹的话,也不一定要拜师吧? “嗯。同意了。”喻沅白点头道。 柏夕岚:“……” “他怎么就同意了呢?”柏夕岚感到难以理解。 幽冥宫的小辈中,那么多想拜他为师的,他愣是一个不收。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收喻沅白为徒了? 而且徒弟这种东西不应该从小培养吗?一下子收了这么大一个徒弟当真没问题吗? 喻沅白见柏夕岚正满脸复杂地看着自己,便微微一笑似是而非地道了句:“柏夕岚,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 柏夕岚:“……” 不是,喻沅白这话怎么听起来那么不对味呢?不对:“要真论起来,你得管我叫师姐。”很好,傻瓜孩子的关注点开始偏了。 “嗯。”喻沅白点点头很赞同柏夕岚的说法,是以,他语带笑意地叫了一声:“师姐~” 青年语调微沉,尾音低哑,莫名撩人心弦。 柏夕岚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她眨了眨眼睛默默转过脸去看着窗外不自在地道了句:“听着怎么这么膈应呢,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嗯。”青年又十分配合地改口:“夕岚~” 依旧撩人心弦,尾音就好似最柔软的羽毛一样,搔得你心里一阵发痒。痒得柏夕岚脑海里甚至冒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那就是:把这青年困了扔床上,让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给自己听…… 不得不说,柏夕岚自己都被这种荒唐的想法给惊到了。她默默想:果然,单身久了会变怪阿姨的…… “也别叫我名字……”柏夕岚干巴巴道。这么叫下去,她都怕自己做出什么不道德事来。 “不让叫师姐,也不让叫你的名字,那我该叫你什么?”喻沅白像是故意逗柏夕岚一样。 柏夕岚:“……随便!”她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随便啊……”喻沅白拖长了语调,他似在认真思考。 小二将他要的茶送了过来,放下两只茶盏道了句:“二位客官暂且等等,饭菜稍后就到。”便转身离开了。 “小乖。”喻沅白冷不丁叫道。 柏夕岚神色一怔,转眼看着喻沅白没有说话。 喻沅白又叫了一声:“小乖~”他又道:“你又不让我叫你师姐,又不让我叫你名字,那只能叫你乳名了。” 对于“小乖”这个乳名,柏夕岚其实已经麻木了,无论谁叫,她都心如止水,没有了一开始的羞耻感。 可现在“小乖”这个名字从喻沅白嘴里出来后,羞耻感倒是没有,她就是……双颊发烫,心跳加快,想龟缩…… “小乖,喝茶。”喻沅白给柏夕岚倒了盏茶。 喻沅白见柏夕岚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便问她:“若是有话想说,直说便是。” “那个……”柏夕岚想了想很认真地对喻沅白道:“别的女子如何我是不知,但在我这里,你一个外男叫了我的乳名,那便是要负责的。” 喻沅白给自己倒茶的动作一顿,他将茶壶放到一旁,然后直直看着柏夕岚。 柏夕岚的目光有些闪躲,她木着一张脸自顾自点头道:“是的,得负责。” 喻沅白轻笑了一声问她:“那,我该如何负责?” 他这话刚问完,小二就端着菜进来了。两人就默默看着小二放盘子,然后又默默看着小二离开。 “那你想负责吗?”柏夕岚问他。 “那我得知晓,你想让我如何负责。”喻沅白又将问题抛了回去。 柏夕岚忽然失去了和喻沅白讨论负不负责的勇气,拿着筷子怂哒哒地道了句:“先吃饭,饿死了……” 第259章 找老爹备彩礼去景亲王府提亲去 喻沅白见柏夕岚又龟缩了回去,勾了勾唇倒也没说什么。 柏夕岚觉得自己可能是鬼上身了,脑子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也不知乱七八糟地想了些什么,偶尔捕捉到的画面,连她自己都没脸直视…… 喻沅白见柏夕岚光在那刨饭也不知道夹菜,便夹了几道菜放到柏夕岚的碗中。 “啊,谢谢。”柏夕岚头也不抬地道谢。 “味道如何?”喻沅白问她。 柏夕岚含糊不清道:“挺、挺好的。” 喻沅白放下筷子注视着柏夕岚,少顷,他叫道:“小乖。” 柏夕岚抬头一脸茫然地看着喻沅白。 喻沅白伸手将她嘴边的饭粒拿掉低声叮嘱了一句:“慢点吃。” 柏夕岚:“……好。” 这吉香居的菜,味道确实不错呢…… 待柏夕岚吃饱喝足后,二人便离开了吉香居。 吉香居的门口,喻沅白问柏夕岚:“可要走走?上阳城的夜景还是不错的。” “也不是不可……”柏夕岚背着手,右脚在地上蹭了蹭去。她拖着长调说:“说来,这上阳城的夜景,我还不曾好好看过。” “那今夜便好好看看。”喻沅白道。 “太晚了,老爹他们会担心。”柏夕岚嘴里这么说着,但人已经朝着自己右手边走去。 喻沅白跟在她身后道:“那便让黑鹰去柏府传个消息,好让师父和柏叔放心。” “也行吧……” 夜晚的上阳城,仍旧是热闹的。长街人群拥挤,熙攘声四起。各色各样的摊贩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一家酒肆门口垒了高台,美艳的胡姬正在高台上跳着热辣的舞,引得一群人围观。 有美女可看这种事柏夕岚岂能放过?是以,她拽着喻沅白钻进了人群,乐呵呵地看着胡姬起舞。 胡姬腰间的铃铛随着她的舞姿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在这一片嘈杂中很是清晰悦耳。 胡姬的手中还拿着一束鲜花,当一舞结束后,她将那束鲜花抛向人群,众人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接住那束鲜花。 而那束鲜花恰巧落在柏夕岚的怀中,柏夕岚抱着那束花一脸茫然。 那胡姬朝着柏夕岚友好一笑,紧接着便又跳起一支新的舞来。 酒肆的老板穿过人群来到柏夕岚面前,送上了一串用贝壳制成的手链笑着对柏夕岚和喻沅白说:“小店刚开业,二位日后若有空记得过来小酌一杯。” 柏夕岚握着那串贝壳手链看向喻沅白。 喻沅白道了句:“一定一定。”便牵着柏夕岚的手走出了人群。 “喻沅白~”柏夕岚晃了晃手中的花束笑嘻嘻地对他说:“看来我今日不算很倒霉。” 喻沅白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你先帮我拿着。”柏夕岚将花束递给了喻沅白。 喻沅白接过花束,疑惑地看着柏夕岚。 “把左手伸出来。”柏夕岚又道。 喻沅白便将自己的左手伸了过去。 柏夕岚便将那串贝壳手链戴在了喻沅白左手的手腕上。她说:“我手上不喜欢带东西,这个送给你好了。” 还别说,这一串精致的贝壳手链戴在喻沅白的手腕上还挺好看的。 柏夕岚笑眯眯地盯着喻沅白的手腕看了一会儿后,又摸了摸他的手腕吃了把豆腐后才道:“不许摘下来。” 喻沅白看了看手腕上那串……廉价却又精致的贝壳手链又看了看笑眯眯的柏夕岚默了默道:“我很开心。” “嗯?”柏夕岚疑惑地看着喻沅白。 喻沅白不紧不慢道:“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柏夕岚:“……” 青年的目光很认真,眼底还有着一层浅淡的高兴。 这一刻,柏夕岚想将青年手腕上那串廉价的贝壳手链给撸下来。 太廉价了,青年这么好看的手腕应当配这世间最名贵的宝石…… “走吧。”喻沅白右手拿着那束花,左手牵起柏夕岚的手带着她继续前行。 柏夕岚垂眸看着青年的左手,青年左手的袖子已经垂了下来,遮盖住了那贝壳手链。柏夕岚又抬眼看向青年,抿了抿唇稍稍加快步伐与青年并肩。 她的手动了动,与青年十指相扣。 喻沅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柏夕岚。 柏夕岚目视前方很是淡然道:“人太多了,这样牵着不容易松手。” “似乎吗?”喻沅白唇边的笑容越发灿烂,他半认真道:“那你可得牵紧了,莫要松开。” “那你想要我松开吗?”柏夕岚问他。 喻沅白没有回答柏夕岚的问题,而是握紧了柏夕岚的手。 柏夕岚点点头笑嘻嘻道:“好吧,我已经感受到你的答案了。”她顿了顿也半认真道:“那你也要抓紧哦,要是松开了,我就会随着人群去往别的地方哦。” 柏夕岚话音刚落,便觉得喻沅白的手又紧了些。 柏夕岚挑了挑眉,眸光转动,眼底有着狡黠。 二人十指相扣,在人群中穿越。至于道路两旁有什么,二人谁都没有去关注。 当路过一处昏暗的巷子口时,喻沅白搂着柏夕岚的腰便带着她进了巷子,将她抵在墙上。 “王爷……这是作甚?”别看柏夕岚表面是一派云淡风轻,可心里却已经唱起了忐忑。 随后龚琳娜老师的啊啊啊哦诶,她开始胡思乱想:你看,昏暗的巷子里,孤男寡女,寡女还是被孤男抵在了墙上。这要是不发生点啥,都对不起这条昏暗的巷子,以及寡女身后的那堵墙…… 喻沅白轻笑了一声道了句:“你猜。”便低下头以吻封缄。 这姑娘……也是个要人命的。 互相试探什么的,他不想继续了。只想……早些把这姑娘拐回去然后藏起来。 柏夕岚觉得自己也挺奇怪的,明明没有喝酒,可整个人却是晕乎乎的…… 行吧……明天找老爹备彩礼去景亲王府提亲去…… 不是说了嘛,好女孩是不能玩弄男孩感情的…… 得和老爹说好了,是正夫,侧夫什么的并不想要…… “主子。”黑鹰的声音传来,顷刻间喻沅白杀气迸溅,而柏夕岚直接将脸埋在喻沅白胸口,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 喻沅白抚摸着柏夕岚的后背,似在安抚她。他冷声问黑鹰:“何事?” 黑鹰欲哭无泪。他也不想打搅主子的啊,可是不打搅不行啊:“主子,有刺客闯宫,陛下传您速速入宫。” 柏夕岚一听这话,便从喻沅白怀里抬起头来对他说:“那你快些入宫吧,随便找个影卫送我回柏府。” “你随我一同入宫。”喻沅白拉着柏夕岚的手就走出了巷子。 黑鹰已经将马车驾过来了,二人上了马车前往皇宫。 第260章 好大侄的脸色怎么是黑的? 皇宫,闯宫的刺客已被尽数拿下,边将军为护圣驾,被刺客所伤。幸而只是轻伤,并无大碍。 边杭叶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眉头越皱越紧。 喻京墨瞧见她那紧皱着的眉头幽幽道:“边将军的眉头再皱下去,就该打成死结了。” 边杭叶眉间皱褶陡然一松,她面无表情地对喻京墨道:“陛下,臣以为臣伤势并无大碍,无需包成……这般模样。” 就破了点皮,若太医再晚些,这伤口怕是要愈合了。可也不知道他们家皇帝陛下是抽了哪门子的风,非得觉得她伤势很重,让太医把她的胳膊包扎成粽子模样。 她现在想起太医那木然的眼神 ,她都觉得丢人。 喻京墨道:“朕说有碍便是有碍。” 边杭叶:“……陛下莫不是忘了臣是武将?这等小伤当真不碍事。” “朕说碍事便是碍事。”喻京墨面无表情道。 边杭叶:“……” 不是,这倒霉皇帝怎么这么难以沟通呢? 小太子喻沅茞也在,他捧着边杭叶的胳膊往上呼着气:“伤口再小若不好好处理,也会留疤的。疤痕很丑的,留了疤就不好了。” 边杭叶:“殿下,这点小伤当真不算什么,臣受的伤多了去了,哪一个都比这……”她的话戛然而止,并且目瞪口呆地看着捧着她胳膊的喻沅茞。 喻沅茞眼泪汪汪地看着边杭叶道:“边将军受过很多的伤吗?都留疤了吗?一定很疼吧……” “那个……殿下,您别哭呀,哎呀,您千万别哭。”边杭叶绝望。 她一个连自家娘亲哭了都不会哄的直女,又怎么会哄小孩?是以,她只能将求救的目光转向喻京墨 喻沅茞又跑到喻京墨面前,往他怀里一趴就开始嚎啕大哭:“父皇,边将军受了好多好多的伤,她一定很疼。” 喻京墨:“……” 说实话,喻京墨哄小孩的那点耐心,全都砸在了当年折腾人的喻沅白身上,以至于现在他只要一看到小孩哭,他就头疼…… 是以,他默默看向一旁假装自己不在的严庚。 严庚接收到自家陛下递来的信息,立刻上前温和地对喻沅茞道:“殿下,奴婢送您回东宫吧。” “可是我不想回东宫,我想陪着边将军。”喻沅茞抽哒哒地说道。 边杭叶一听这话头皮都麻了。可别啊!小孩什么的她搞不定的啊…… “沅茞。”喻京墨抚摸了一下喻沅茞的小脑袋说:“你这样的话,边将军会感到很困扰。” “啊?”喻沅茞呆呆地看着喻京墨,脸上还挂着泪珠。随后,他又转头看了看边杭叶,歪着脑袋想了想,吸吸鼻子自己抹了一把眼泪,抽哒哒地说:“那沅茞知道了,沅茞这就回东宫。” “乖。”喻京墨捏了捏喻沅茞的脸。 喻沅茞又走到边杭叶面前对她说:“那边将军要好好养伤,待我得空了便去柏府看望边将军。” “多谢殿下好意。”边杭叶见这小殿下总算是不哭了,便松了口气。 就这样,喻沅茞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严庚离开回东宫了。 喻京墨见边杭叶一副如蒙大赦的样子,有些无奈,他道:“就你此刻这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朕将你怎么了。” 边杭叶收敛了一下表情,然后无辜地看着喻京墨。 喻京墨:“行了,说正事吧。” 边杭叶正色道:“若臣没猜错的话,应当是被灭掉的那几个小国中残存下来的余孽。” 从他们联手攻打业的那一刻开始,就应该做好被业吞没的准备。如今战事已歇,他们这些不死心的余孽倒是活跃了起来。 不过想想觉得也是,只要有点血气的人都接受不了自己国家被吞灭一事。 说话间,喻沅白便带着柏夕岚进来了。 柏夕岚一眼就看到了边杭叶那包的跟粽子似的手臂,她也顾不得给喻京墨行礼,直接走到边杭叶的面前,捧着她胳膊眼眶就开始泛红。 边杭叶见状,二话不说,手嘴并用的将那纱布给拆了,然后无奈道:“真就破了点皮,当真没事。” 柏夕岚仔细看了看,可不是就破了点皮嘛…… 不是,就破了点皮哪个庸医给包成那样的?很吓人的好吗? “疼不疼?”柏夕岚问她。 边杭叶道:“不疼。”然后,她又将柏夕岚拨到一边道:“你先自己待一会儿,我聊完正事就带你回家。” 柏夕岚:“……” “来来来,过来喝茶,慢慢聊。”喻京墨朝那对姐妹招招手,然后让自家好大侄沏茶。 哪知好大侄只是看了他一眼,根本就不打算伺候他这个当叔叔的。 再一看,咦?好大侄的脸色怎么这么黑?还有,好大侄怎么跟人柏姑娘一起来了? 喻京墨使唤不动自家好大侄,又不想再叫小太监进来,只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只见这位大业的一国之君,一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一边对自家好大侄说:“天亮后你去查查最近的入城记录。” 喻沅白半死不活地嗯了一声。 喻京墨眨了眨眼睛,默默看着自家好大侄。 “我来吧。”柏夕岚从喻京墨手里拿过茶壶,先给喻京墨和喻沅白倒茶,然后再是杭叶妹子和自己。 喻沅白似乎觉得自己这样对待自家小叔好像不太合适,是以,他朝自家小叔微微一笑毕恭毕敬道:“战事初歇,那些失去故土的人想必都想让您死,是以像今夜的刺杀将会层出不穷。” 喻京墨挑了挑眉示意喻沅白继续。 喻沅白继续道:“臣私以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引蛇出洞。” “如何引蛇出洞?”边杭叶问他。 喻沅白微微一笑道:“设一个陛下绝对会在的宴,放出风声去,自然有蛇出洞。” “最近并无可设宴的节日,太后的生辰也过了,朕的生辰在冬日。祭天?又无大灾也不合理。”喻京墨面无表情道。 “嗯。”喻沅白想了想问:“不若,景亲王的婚宴如何?” “什、什么?”柏夕岚反应是最激烈的。 喻沅白也不看柏夕岚,他指了指自己和柏夕岚道:“不是有婚约么?多么顺理成章的一件事。” “婚约不是解除了么?”边杭叶的脑子也开始转不动了。 “可旁人又不知晓。”喻沅白幽幽道。 “不是……”柏夕岚扭曲着一张脸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不合适吧?”哪哪都不合适好吗? 第261章 关于提亲的问题 喻京墨看了看喻沅白又看了看一旁咬牙切齿的柏夕岚,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什么。他轻咳了一声道:“景亲王大婚,朕确实应该在场。这确实是个引蛇出洞的好法子。” 柏夕岚一听这话,便看向喻京墨。她在心中祈祷喻京墨可千万别跟着喻沅白一起瞎胡闹。 “既然陛下觉得这是个好法子,那便这般做吧。”喻沅白代喻京墨拍板。 喻京墨轻笑了一声问他:“法子确实是个好法子,可你真觉得能行?” “为何不行?”喻沅白很笃定道:“只要您在场,那便行。” “你成亲朕定然是要在场的,可是……你想要娶人柏姑娘,人姑娘的爹娘答应么?”喻京墨抛出了一个必须要思考的问题。 喻沅白:“……” “而且,你也不是诚心娶人家姑娘,只是为了借这场婚宴引蛇出洞罢了。就冲着这一点,你当真认为人姑娘的爹娘能答应?”喻京墨说完这句话还特意对柏夕岚道了句:“柏姑娘觉得朕说得可对?” 柏夕岚:“……” 对不对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没那么大无私啊,不想有一个乱七八糟的婚礼啊! “且不说柏夫人如何,就单说柏相和龙渊先生还有咱们的……”喻京墨又看向脸色已经完全沉下来的边杭叶道:“还有咱们的边将军。你觉得他三人会答应你拿他们家的娇宝贝胡闹吗?” 喻沅白:“……”他转头看向柏夕岚。 柏夕岚见他看自己,便默默将脸别过去。 喻京墨又道:“你要娶人柏姑娘是真也好,假也罢。无论如何也得和人爹娘商量一下是吧?而且朕觉得吧,就算商量了,她爹娘也不会答应的。” 喻京墨相信,只要自家好大侄敢去龙渊先生或者柏相面前提起此事的话,狗腿子绝对会被打断的。 一旁的边杭叶瞪着柏夕岚,而柏夕岚则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边杭叶冷哼了一声,起身面无表情地对喻京墨道:“若无他事,臣便与小妹告退。”说完后,也不等喻京墨说话,便拉着柏夕岚走了。 喻京墨:“……” 一旁的喻沅白幽幽道:“皇叔身为一国之君,理应拿出一国之君的气势来,哪能容臣子如此放肆。” 喻京墨瞥了他一眼问他:“好端端地怎么想起了这么个馊主意来?” 喻沅白默默起身走到自家皇叔的正对面,然后在自家皇叔疑惑的目光中跪了下来。 喻京墨一见自家好大侄这般,立刻挑眉并且往后挪了挪。有道是事出反常必有妖,自家好大侄这么反常,他害怕! “小叔,莫怕。”喻沅白一脸真诚道:“有件小事,侄儿想请小叔帮忙。” 喻京墨默了默,又往后挪了挪。他面无表情道:“你小叔刚经历了一场刺杀,受了些惊吓。” “侄儿观小叔面色红润,呼吸平稳不像是受了惊吓。”喻沅白道。 喻京墨:“……你先起来说话。” 喻沅白微微一笑道:“侄儿还是跪着吧。” 喻京墨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家好大侄,少顷,他才无奈道:“不若,你先说说是何事。” 喻沅白笑容灿烂了几分:“侄儿恳请小叔代侄儿前去柏府提亲。”他生怕自家小叔会听不明白,刻意逐字逐句说道。 喻京墨:“……你方才说什么?”这一刻,喻京墨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喻沅白继续道:“侄儿想娶小乖为妻,还请小叔能够去提个亲。” 喻京墨自然知道小乖是柏夕岚的乳名,只是……“你有这样的想法,人姑娘知道吗?”他总觉得自家好大侄和人姑娘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喻沅白想了想道:“她应当是知道的。” “什么叫做她应当是知道的?这不应该是必须知道吗?”喻京墨觉得自家好大侄这话说得奇奇怪怪的。 喻沅白耷拉着眼皮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喻京墨见他这副“死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问他:“你可是认真?” “认真。”喻沅白点头。 喻京墨看着喻沅白的眼神又意味深长了起来。他觉得自家好大侄可能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了,就单说这上门提亲一事,不是说你去提亲了人家就会把女儿嫁给你的。人家可能不仅不把女儿嫁给你,甚至还会给你一顿毒打。 可转念一想,喻京墨这个无良小叔幸灾乐祸了起来。让这臭小子当初解除婚约解除的那般痛快,现在好了,想跟人姑娘续前缘,人俩爹可不见得能同意了。 “这样吧。”喻京墨笑眯眯地对自家好大侄说:“你先解决刺客的事,只要你将刺客的事解决完,朕便备彩礼去柏府给你提亲去。” 喻沅白站了起来眉头微皱:“这两件事可以同时进行。” 喻京墨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家好大侄。 好大侄抿了抿唇淡声道:“那好,我会尽快将刺客的事解决,您到时候记得去提亲。” “嗯嗯。”喻京墨点头。 宫外,驶向柏府的马车中,边杭叶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不省心的妹妹。 而不省心的妹妹似乎被自家姐姐看得有些心虚,便不自在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你与喻沅白是怎么回事?”边杭叶质问。 柏夕岚一听边杭叶问起了喻沅白,眼神便游移了起来。她心虚道:“我跟喻沅白挺好的啊……” 她见边杭叶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看,默了默,很是不好意思地说:“就……我打算回去让老爹准备彩礼去景亲王府提亲……” “嗯?”边杭叶愣住了。方才小乖说了什么?是说去景亲王府提亲吧? “你去向喻沅白提亲?”边杭叶觉得这事还真得问明白了。 “是啊~”柏夕岚点点头很认真地对边杭叶说:“我亲了他,得对他负责啊。” 边杭叶被柏夕岚的话给惊到了,她看着柏夕岚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柏夕岚知晓自己的话惊到了边杭叶,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捂着脸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我爹爹说了,好女孩是不能玩弄男孩感情的。我觉得喻沅白甚好,深得我心。便想着下聘将他娶回去……” 边杭叶回过神来,有些艰难地说:“你的意思是,你娶喻沅白?” “不、不可以吗?”柏夕岚眼巴巴地看着边杭叶说:“可是……我真的好想把他娶回家把他捆床上让他天天喊小乖给我听……” 边杭叶子认为自己内心已经强大到可以平静对待任何事了。可当听到柏夕岚说的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内心还是受到了冲击。 过于……惊世骇俗。 “不是……”边杭叶嘴巴张张合合硬是找不到合适的语言。 “姐~”柏夕岚朝着边杭叶憨憨一笑道:“说真的,我看到他就心痒痒,总想着他要是我的那就好了。” 第262章 还是提亲的那些事 边杭叶除了沉默就是沉默,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其实很早之前,她就察觉到自家傻妹子对那个野男人的心思。那个时候未多问,只是因为野男人活不长了,两人之间明摆着没有未来。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野男人活蹦乱跳的,甚至还是祸害遗千年的那种。然而自家妹子回来没几天,魂就被野男人勾走了,甚至还说出要娶野男人这样的荒唐话,这就…… “你对喻沅白这样的想法是何时有的?”边杭叶心情复杂地问道。 “也就是最近。”柏夕岚捧着脸很是不好意思地说:“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喻沅白是各种顺眼。” “那你以前怎么就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边杭叶酸溜溜地问道。 好不容易回来的妹妹,自己还没热乎够呢,眼看着就要被野男人给拐骗走了…… 柏夕岚乐呵呵地说:“他以前还小,我就算有这方面的想法,也得藏起来不是么?” 边杭叶:“……” 傻妹妹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怪呢?“你认定他了?”她面无表情地问道。 “算是吧……”柏夕岚拖了长调。 “什么叫算是吧?”边杭叶觉得和自家妹妹说话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随后,她便听自家妹妹云淡风轻道:“未来那么长,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所以说啊,人生在世要及时行乐…… “……那你可是了解他?知晓他为人如何?”边杭叶不死心地问道。 “他以前的德行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可现在就不了解了。”柏夕岚顿了顿笑嘻嘻道:“没关系,等相处久了自然而然就了解了。” 边杭叶的神色出现了扭曲。这事关人生大事,她怎么觉得自家傻妹子好像是闹着玩呢?边杭叶觉得还是不要和自家傻妹子继续聊这个话题了,她怕再聊下去自己会驱马掉头,和喻沅白拼命去。 她又瞥了一眼自家妹子那傻兮兮的表情,顿感痛心疾首。她很想知道那野男人到底给自家傻妹子灌了什么迷魂汤?本来就呆呆傻傻的,现在看起来更呆傻了…… “我觉得吧……”边杭叶忍不住给自家妹子泼凉水:“不管你是想娶喻沅白也好还是想嫁喻沅白也罢,你得回去问问龙渊先生和咱爹娘的意思。” 柏夕岚眨了眨眼睛,看着边杭叶没有说话。 边杭叶继续道:“其实咱娘倒还好,主要是龙渊先生和咱爹,哦还有龙息。你若回去与他们说了此事,你猜他们会有何反应?” 柏夕岚:“……” 也是哦,还有这么三个不好解决的男人呢…… “所以,该怎么办?”柏夕岚很是苦恼地问边杭叶。 边杭叶微微一笑道:“这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你觉得该怎么办便怎么办咯。” 柏夕岚:“……” 所以,怎么办才好呢? 喻沅白为了早日能够让自家小叔去柏府提亲,是铆足了劲去查刺客的事。不得不说,当人有动力的时候,无论做什么效率都非常高。 上阳城中还藏有不少刺客,喻沅白硬是在有用信息没多少的情况下,只花了两日的工夫,便查到了刺客的藏身之处。 那些刺客也没想到喻沅白会这么快就找到了他们,便抱着必死的决心,准备和喻沅白来一个鱼死网破。 喻沅白还指望解决了他们,好让喻京墨替自己去柏府提亲去呢,见这些刺客非暴力不合作,便直接带兵和刺客硬碰硬。 一场恶斗在所难免,一群功夫不俗的刺客硬是被喻沅白手底下的兵打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刺客们谋划了许久才入上阳城准备刺杀大业皇帝的,却被一个一心只想让自家小叔早些代自己去提亲的青年给提前终结,甚至连点浪花都没能溅起来…… 柏府,南山院中柏夕岚正逗着小白打发时间。 她很惆怅,因不知道该如何向老爹们提起去景亲王府下聘的事而感到惆怅。 “二小姐。”周叔拿着一个木盒走了过来道:“这是景亲王府送来给您的。” 柏夕岚坐直了身体,盯着周叔手上的木盒看。她身后接过那木盒,向周叔道了谢。 待周叔走后,她将小白放到地上,手指在木盒的盖子上敲了敲。 所以……这里面会是什么? 柏夕岚将木盒打开,待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愣住了。 只见木盒里躺着一对木雕小人,这对木雕小人的做工略显粗糙,只是一眼柏夕岚便认出这一对木雕小人是自己和喻沅白。 木雕下方还压着一张纸,柏夕岚将那纸抽出来展开一看忍不住笑了,纸上写着:技艺粗鄙,望卿莫嫌。 柏夕岚拿起一个小人把玩着,唇边的笑容越来越大。 所以说……这是喻沅白自己雕刻的? 她将小人放回盒中,将盖子盖好,起身将木盒放到桌上,自己便乐呵呵地去了西院。 西院,龙渊正在看书,他见柏夕岚来了,还不等开口便听自家闺女来了一句:“爹爹,您去下聘吧。” “嗯?”龙渊一头雾水地看着柏夕岚。 柏夕岚走过去将龙渊手里的书抽出来放到一旁,然后乐呵呵地对龙渊说:“爹,您准备一下聘礼然后去景亲王府提亲吧。” 龙渊只觉得心头一颤,瞬间便坐正了。他犹豫了一下对柏夕岚说:“小乖可否说得详细些?爹爹有些不太明白。” “是这样的……”柏夕岚在龙渊身边坐下靠着他的肩膀说:“我想娶喻沅白,还请爹爹帮忙准备聘礼,好去景亲王府提亲。” 龙渊只觉得一道惊雷照着自己的天灵盖就这么劈了下来。 柏夕岚见龙渊看着自己也不说话,便又道:“您也别老惦记着让我娶侧夫一事。这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大事,哪能容得下第三人啊。” 龙渊回过神来问她:“你何时决定的?”不是,这孩子这两日也未出府啊?怎么忽然就…… “早就决定了,但没好意思和您提。”柏夕岚道。 “这个早就决定……有多早?”这一刻,龙渊忽然体会到柏雍所说的那种……呼吸困难。 “其实也不算很早。”柏夕岚继续往自家老爹心口上撒盐:“就两日前的事。” 龙渊沉默了一下问:“……小雍呢?” “爹他还未回来。”柏夕岚回道。 “没回来啊……”龙渊起身朝门外走去。 柏夕岚见状便跟了上去疑惑地问:“您做什么去?” 龙渊一脸云淡风道:“小雍也是你爹不是么?有些事得让他也知道一下。” “对了。”柏夕岚拍了一下手连忙对龙渊道:“这事先别和龙息说,我怕会出乱子。” 她的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声:“何事不能让我知晓?”如此奇特的口音,除了龙息还能是谁? 第263章 又见小胖虫 今日阳光正好,龙息那头金色的长发在阳光的照耀下格外的耀眼,远远看去就好似从画里走出的精灵似的。 他一来到龙渊面前就想往龙渊身上挂,却被龙渊一脚给踹开了。 “岚岚。”龙息捂着受伤的心口委屈巴巴的看着柏夕岚。 “我要去找小雍,你可要一起?”龙渊问他。 龙息摇摇头道:“不了,我是来找岚岚的。” “哦。”龙渊点点头,抬脚就要走了,却被柏夕岚拉住了袖子。 他转头疑惑地看着柏夕岚,柏夕岚笑嘻嘻道:“我叫人送您去吧,您又不认识路,万一走丢了就不好了。” 龙渊:“……小乖想得真周到。”他很是慈爱地拍了拍柏夕岚的小脑袋。 柏夕岚让周叔准备马车好送龙渊去找柏雍。龙息疑惑地问柏夕岚:“他找小雍做什么?” 柏夕岚朝他挤了挤眼道了句:“秘密。”随后,她又问:“您找我何事?” “我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想要带你去看看。”龙息道。 “什么有意思的事?”柏夕岚好奇。 龙息卖了个关子:“等到了,你便知晓。” “那行吧。”柏夕岚觉得自己左右无他事,和龙息一起去看看这个有意思的事也不是不可。 “对了,再把小叶子叫上。”龙息道:“她要是在场会好一些。” 龙息这么一说,柏夕岚更是觉得奇怪。她仔细看了看龙息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便拉着他带着一肚子的嘀咕去找边杭叶。 边杭叶正好也无事,在北山院闲着也是闲着。她见龙息这般神秘兮兮,便同意和龙息去看那个什么有意思的事。 柏夕岚和边杭叶跟着龙息七拐八拐,然后就拐到了……景亲王府? 边杭叶眯了下眼睛转头幽幽看着龙息。 所以,这胡人是何意? 柏夕岚也纳闷,皱着眉头看着龙息。 龙息并不知道景亲王王府是谁的府邸,他指了指景亲王府的大门笑嘻嘻道:“昨日我闲来无事乱逛,在这座府邸的后面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柏夕岚和边杭叶便默默地跟着龙息绕到了景亲王府的后面。 景亲王府的后墙边上种了一排竹子,郁郁葱葱绿色常在。 “这里这里。”龙息跑到了竹子下面,用匕首开始刨根。 柏夕岚和边杭叶刚走过去就见龙息用匕首挑起了一条白白胖胖的虫子。姐妹二人看到那虫子后先是一愣,而后目目相觑。 这胖虫她们见过,当年龙渊在宫中拆房顶抓过…… 玦姨说过,待这个小胖虫成熟后,只要身上有伤口,它就会闻着血腥味爬到伤口处,钻进去,然后一点一点啃食血肉。 最变态的就是它可以在不伤皮的情况下完整地将皮下的血肉全部啃食干净,到时候就会获得一具完美的皮包骨头的尸体…… 一想到玦纹当年说的话,姐妹二人便头皮发麻,脊背阵阵发凉。 “您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些虫子的?”柏夕岚问龙息。 龙息笑嘻嘻道:“因为昨天我看到有人把虫子埋在这里的呀。这是蛊虫,小玦应当很喜欢,我们把它们都捡回去送给小玦。” 柏夕岚和边杭叶:“……” 边杭叶深吸了一口气,往左手边走了几步,那里是景亲王府的后门所在。她身后在后门上用力的拍了拍。少顷,便有一护卫过来开门。这护卫是个生面孔,边杭叶并不认识。 边杭叶不认识这护卫,不代表这护卫不认识她。那护卫见是边杭叶便问道:“边将军怎么在后门?” “你们家主子呢?”边杭叶问他。 护卫回道:“在府中呢。” “可否请他出来,这里出了点事”边杭叶指着龙息的方向道。 那护卫愣了一下,顺着边杭叶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便见到站在那里的柏夕岚。他连忙乐呵呵道:“请您稍等。” 喻沅白听闻柏夕岚在自家后门,二话不说便抬脚朝自家后门走去。 出了后门,他眼中也看不到其他人,径直朝着柏夕岚走去。只见他很自然的牵起柏夕岚的手温柔地说:“来了怎么不进去?站在这后门作甚?” 一旁的龙息呆住了。她看了看喻沅白,又看了看柏夕岚,一时间不知道该些什么。 所以,这座府邸是狼崽子的? “咳咳。”边杭叶面无表情地轻咳了一声,提醒喻沅白这里还有其他人呢。 喻沅白这才看向蹲在地上的龙息问:“你们这是……” “你看这些小胖虫。”柏夕岚指了指坑里的那些小胖虫,将小胖虫的危险以及龙渊看到的事告诉了喻沅白。 “您是说,昨日有人将这些蛊虫埋在此处?”喻沅白问龙息。 龙息站了起来,走过去将柏夕岚的手从喻沅白的手中抽了出来,并且将柏夕岚拉到自己身后,然后很严肃地说:“身为男子,不可随意牵女子的手。” 柏夕岚和喻沅白:“……” 只见柏夕岚戳了戳龙息的后背提醒他:“papa~说正事。” 龙息听到柏夕岚叫自己papa,瞬间就把狼崽子什么的抛之脑后,开始笑眯眯地跟喻沅白说:“是的,昨日傍晚我逛到此处,见有人鬼鬼祟祟在此处挖坑埋了东西。我心生好奇,待他们离去后,我便过来将他们填好的土挖开,然后发现了这些蛊虫。” 他顿了顿又道:“小玦喜欢这些东西,今日我便带着岚岚和小叶子过来捡虫子打算送给小玦。” 众人:“……” 不得不说,龙息是真的很闲。 “建议王爷将王府四周仔细翻找一遍,免得其他地方也有蛊虫。”边杭叶话刚说完,脸色就变了。 于此同时,龙息抄起柏夕岚往旁边一闪。 只听得“嗖嗖”两声,柏夕岚原先站的地方,插了两支羽箭。 柏夕岚:“……” 所以,命里带衰是不可逆的对吗? 影卫悄然出现,朝着羽箭射来的方向奔去。 “进府!”喻沅白喝道。 四人便进了景亲王府,在景亲王府后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只听得“砰砰”两声,两支羽箭插在了门板上。 “冲着谁来的?”边杭叶皱眉。 “那个……”柏·命里带衰·夕岚小心翼翼开口:“总觉得好像又冲着我来的……” 众人默默看着柏夕岚。 柏夕岚给他们分析:“你们看哦,先前那两支羽箭就是冲着我来的,要不是papa抱着我躲得快,我可能就被钉原地了。” 第264章 死了又活了 柏夕岚见三人默默看着自己,便继续道:“如果说他们是冲着喻沅白去的话,那直接瞄准喻沅白就好啦。那一头白发多好认啊?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到。” 喻沅白:“……” “主子。”几名影卫过来了,只见为首的黑鹰神色肃穆:“西街出人命了,行凶者已被巡城禁军扭送大理寺。荀少卿请您速去大理寺,说是行凶者似乎有些异样。” 出人命这种事理应由京兆府来管,可京兆府尹孟明哲因监管不力,无视大业律法让喻京墨法办了,是以京兆府尹一职便出现了空缺。 如今,京中出了人命,只能暂由大理寺来管。 喻沅白听后眉头微微皱起,下意识地看向柏夕岚。 柏夕岚见他看着自己,便道:“既然如此,你快些去吧,我和龙息还有杭叶直接回柏府。” “好。”喻沅白点点头道了句:“万事小心。”便走了。 柏夕岚一直看着喻沅白,直到他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 不知为何,她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边杭叶见她神色怔怔便问:“你在想什么?” “那小胖虫是谁养的?”柏夕岚问边杭叶。 边杭叶皱眉。 柏夕岚又补充道:“我指当年我爹爹在宫里发现的小胖虫。” “这个还真不知。”边杭叶摇头。当年有些事查完了之后,并无人告知她们结果如何。 “会不会是……”柏夕岚话还没说完,边杭叶便摇头道:“不可能是影,它在业的所有势力都被清缴了,而负责清缴的人便是咱爹。” 说到这里,边杭叶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来。她道:“当年还有一股势力,也是江湖杀手组织,叫什么青衣楼,当年只顾着收拾影,并未过多关注这个青衣楼……”她迟疑了一下问柏夕岚:“你说,会不会是这个青衣楼?” “可是……”柏夕岚觉得说不通:“徐芳懿倒腾这些事是想要颠覆整个大业,想要君临天下。如果真是这个青衣楼的话,它倒腾这个是为了什么?” 听柏夕岚这么一说,边杭叶也觉得好像有点说不通。 “能为什么?”一旁的龙息难得字正腔圆道:“君临天下谁不想要?江湖组织也好,贩夫走卒也罢,他们心里都有妄想,妄想自己也能成为君临天下的那一个。” 柏夕岚和边杭叶神色一怔,转头看向一旁神色淡淡的龙息。 龙息朝这姐妹二人微微一笑道:“不管你们猜测的是真是假,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找一个能管事的,把你们心中的猜想说出来,正所谓防患于未然,哪怕是猜错了。” “您说得对!”柏夕岚点点头然后对边杭叶说:“走,我们去找爹聊聊这件事。” “柏姑娘,边将军。”玄紫跑了过来,他笑嘻嘻地对柏夕岚和边杭叶道:“属下是奉主子之命送三位回柏府。” “不回柏府了。”柏夕岚对玄紫说:“劳烦你送我们去丞相府。” “好。”玄紫点头。 景亲王府的马车载着柏夕岚、边杭叶、龙息前往丞相府去找柏雍去了。 丞相府,柏雍的官厅中,一对苦命的老父亲正在大眼瞪小眼。 先前,龙渊觉得自己的心很痛,得让柏雍的心更痛。是以,他说完柏夕岚的事后,在柏雍“心绞痛”的情况下又和他聊起了边杭叶未来的终身大事,甚至还表示幽冥宫有不少青年才俊,可以为小杭叶相看相看。 龙渊此番行径不得不说是“恶毒至极”,将一个女儿奴老爹刺激到双眼发直,脑袋发空…… 当柏夕岚、边杭叶、龙息进来时,柏雍疑惑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柏夕岚便将先前在景亲王府发生的事以及自己和边杭叶的猜测告诉给了柏雍。 柏雍听后也大为震惊,他下意识地看向龙渊。 龙渊正端着茶盏欲喝茶,他见柏雍看着自己便道:“莫要看我,有些事我并不知道。” “喻沅白呢?”柏雍又问。 边杭叶道:“说是西街出人命了,被荀少卿请去了大理寺。” “老爷。”石傲疾步而入,他见府上小姐与贵客都在,便先朝他们行礼,然后才对柏雍说:“西街出了人命,行凶者言行举止十分奇怪,就好似被什么东西操控了一样,只知道砍杀。” 石傲话音刚落,柏夕岚便猛地转身看向龙渊。 龙渊也愣住了,他与柏夕岚对视了一眼后豁然起身对柏雍道:“带我去大理寺,有些事我得亲自确认一下。” “好。”柏雍也不多问,点点头就带着龙渊往外走,还不忘吩咐石傲:“送两位小姐回府。” “爹,我和你们一起去。”边杭叶道。 “那我乖乖回府,绝对不乱跑。”柏夕岚很自觉道。 “你也别回府了,一起去大理寺。”柏雍一锤定音。 这种时候,他还真不敢让柏夕岚自己回府,就算有石傲在,他也不敢。他怕柏夕岚回府的路上再出意外。 是以,一群人直接前往大理寺。 荀子墨见柏雍拖家带口的来了,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刚想和柏雍寒暄两句,就听柏雍道:“那行凶者呢?带我们去看看。” 荀子墨道:“死了。” “死了?”柏雍惊讶。 荀子墨又道:“可又活了。”他顿了顿补充道:“也不算是活了。” “嗯?”柏雍盯着荀子墨。 “可否让我等见见那行凶者?”龙渊问荀子墨。 荀子墨点点头表示可以,便亲自带着他们前去牢房。 那行凶者已经被挪到了牢房旁的仵作房里,柏夕岚一进门就看到了熟悉的一幕,只见那行凶者正直直坐在木板上,眼睛瞪得大大的。 而喻沅白正站在一旁指挥仵作开那行凶者的后脑。 “爹爹。”柏夕岚拽了拽龙渊的衣袖。 喻沅白见他们都来了,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他没有去问他们怎么都来了,径直朝龙渊走去:“师父,我怀疑是缚。” “缚是何物?”柏雍不解。 龙渊解释道:“是一种蛊虫,可控制人的躯体。在人还活着的时候将此蛊虫的幼虫种入人的体内,待长成成虫时,将人杀了,再通过母蛊驱使它控制尸体站立行走。”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知你可还记得那年夜袭容陵城的那批行动怪异的死士?他们便是由缚控制的。” 龙渊这么一说柏雍便想起来了,当年龙渊还与他提过这事,只是时间久了,他把这件事给忘了。 “哎呀。”仵作忽然惊叫了一声。众人看去,只见仵作用镊子从那行凶者的后脑勺夹出一条正激烈扭动的虫子。 柏夕岚一看那虫子头皮便开始发麻,人就往边杭叶身后钻。 “我记得师父说过缚出自百越之地,京城为何会有?”喻沅白看向龙渊。 第265章 国公夫人的赏花宴 龙渊想了想说:“其实京城为何会有缚这一点并不重要,你们现在要考虑的是有人想要用缚做什么。” 众人沉默,龙渊所说的这个问题,确实应该考虑。 “就怕京城不止一个这样的。”荀子墨指了指那具尸体:“它只知砍杀,不惧疼痛,不惧刀枪。若数量过多的话,京城怕是要出大乱子了。” “查入城记录。”柏雍面无表情道:“看看最近可有可疑之人入京。” “大人,不好了!”有一名侍卫跑了进来对荀子墨道:“勤政殿近身伺候陛下的小太监发了狂,伤了陛下。” 众人对视了一眼,喻沅白二话不说抬脚就朝外走,荀子墨紧跟而上。 柏雍对龙渊道了句:“你们先回去,有事等我回去再说。”便和边杭叶一同离开了大理寺。 柏夕岚站在仵作房门口看着他们走远,眉头紧皱不展。 原以为天下太平了,却不想又生了事端。喻京墨受了伤,宫里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呢…… 就在柏夕岚出神之际,龙渊拍了拍她的脑袋温声道:“我们先回去吧。” 柏夕岚转头看他,缓缓点头。 杨月茹见柏夕岚和龙渊一起回来了,便问:“你姐姐呢?” “宫里出了事,姐姐和爹他们一起进宫了。”柏夕岚道。 杨月茹并未多问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她拉着柏夕岚的手往自己的院里走去:“国公夫人摆了赏花宴,特邀咱娘仨去赴宴。娘紧忙把你姐俩的衣服改了改,既然乖宝去宫里了,那小乖你先试试,不合身的话,娘再改。” “这位国公夫人的赏花宴定在何时?”柏夕岚倒是没有抵触陪杨月茹去参加赏花宴一事。 “在后日。”杨月茹道。 “哦……”柏夕岚点点头没有说话。 傍晚,柏雍和边杭叶终于恢复了,父女二人脸上皆有疲惫之色。 边杭叶见柏夕岚正满目担忧地看着自己,便伸手抱住了柏夕岚脸颊轻轻蹭了一下柏夕岚的头发。 柏夕岚察觉边杭叶情绪不对,抚摸了一下她的后背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总觉得……京中要出大事了。”边杭叶松开柏夕岚,然后揽着她的肩膀与她一同前往自己的北山院。 “那个伤了陛下的小太监脑子里也有缚,严大监伤得很重,至于陛下……”边杭叶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柏夕岚见她突然不说了,便疑惑地问道:“陛下怎么了?” 边杭叶“啧”了一声道:“无大碍,就胳膊受了点伤。”随后她又面无表情地吐槽道:“一国之君,竟然不会半点拳脚功夫。当真是废……” 边杭叶察觉到不妥,硬生生把最后一个字给咽了下去,并在心中默念:私下议论当今圣上,乃大不敬之罪。 柏夕岚自然知道边杭叶硬生生咽回去的那个字是什么,她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边杭叶。 边杭叶见她看着自己,便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柏夕岚又摇头。 应当……是自己错觉吧。 “对了。”柏夕岚与边杭叶说起要陪杨月茹去参加国公夫人赏花宴事。 边杭叶听后摇摇头道:“我怕是不能陪同娘去赴宴了。” “为何?”柏夕岚不解。 边杭叶解释道:“陛下下旨让暂管整个皇宫禁军,直到缚一事被查清。从明日开始,我怕是要忙到有家不能回了。” 她说完后见柏夕岚眼中又有了担忧之色,便在她的后脑勺上撸了一把笑着说:“莫要担心,不会有事的。倒是你……” 边杭叶认真打量了柏夕岚一下道:“在缚一事没有查清前,你能别出门就别出门,若要出门定要带上幽冥宫的叔叔姨姨们。” 她啊,被柏夕岚以前总是遇到危险的事给吓怕了。 “嗯。”柏夕岚点点头道:“放心,我不会乱跑的。” “乖。”边杭叶勾了勾唇。 杨月茹在得知边杭叶无暇陪自己一同去赴赏花宴,眼中然不住浮现出失落之色,不过她还是笑着对边杭叶说:“那乖宝要当心身体,免得累坏了。” 边杭叶将杨月茹的失落看在眼中,她叹了口气伸手抱了抱杨月茹,想着等缚一事解决后,一定和柏夕岚一起好好陪陪杨月如。 很快就到了国公夫人赏花宴日子,柏夕岚被杨月茹盛装打扮后,乘坐柏府的马车前往目的地。 这位国公夫人,向来与人为善,在各府夫人之中有着极好的口碑,因此赴宴的夫人小姐不在少数。 国公夫人见杨月茹带着柏夕岚过来了,便主动上前。待互相见礼后,国公夫人才问:“边将军呢?” 杨月茹笑着解释道:“那丫头公务繁忙,未能赴宴,还请夫人见谅。” 国公夫人哈哈一笑连连表示不打紧,又与杨月茹聊了几句后,便去问候其他夫人小姐去了。 这位国公夫人是爱花之人,花园中种满了奇花异草,每一株长相都是极好的。 就在柏夕岚认真研究一簇自己没见过的花时,身后传来了一声略显局促的声音:“柏夕岚。” 柏夕岚愣了一下,站了起来转身看去,却见一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妇人正站在那里看着自己。 “你是……”柏夕岚疑惑。 记忆中,自己似乎并不认识这位妇人。 妇人见柏夕岚未认出自己愣了一下,随后解释道:“尤以菱。” 尤以菱……柏夕岚仔细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啊,尤老太傅的孙女……” 当年,太后寿宴,还未能完全适应这个世界的自己随杨月茹一同入宫赴宴。自己在宴席上多喝了几杯酒有了醉意,便离开宴席散散酒气。也就是那时,遇到了尤以菱。记得那时,尤以菱是句句不离喻沅白是个短命鬼…… 忆起当年事,柏夕岚忍不住笑了。她问尤以菱:“你莫不是又要与我说喻沅白是个短命鬼的事?” 尤以菱愣了一下,紧接着也笑了道:“你还如从前那般讨厌。” 当年那个刁蛮任性的女孩已经长成了性格温婉的妇人,也能坦然面对当年幼稚的自己。 尤以菱收敛了笑容看着柏夕岚很认真道:“抱歉,当年是我无知,只想……欺负你看你失态让你丢人。” 随着年岁的增长,尤以菱不止一次想起当年的自己,觉得那时的是真恶毒,真不可理喻。只想着贬低对方抬高自己…… 柏夕岚也没想到尤以菱竟然特意为当年的事给自己道歉,她愣了一下随后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也原谅你。” 第266章 杨月茹让柏夕岚暂回龙宅 “你……”尤以菱犹豫了一下问道:“过去的几年,去了哪里?” 柏夕岚回道:“回了一趟家,很远很远的家。” 从决定和龙渊回幽冥宫的那一刻开始,柏夕岚便已经做好了永远不离开幽冥宫的准备。没想到……龙渊最后竟然会带着自己重新踏上这片土地…… “你呢?看你如今打扮是成亲了?”柏夕岚问她。 尤以菱点点头道:“嗯,成亲了,儿子都三岁了。夫家待我很好,我现在很幸福。” “那便好。”柏夕岚点头。 “我要去那边了,你呢?”尤以菱指了指远处的人群问柏夕岚。 “我在此处便可。”柏夕岚道。 她本就不愿和不熟的人有太多的交流,因此,根本不想去人多的地方。 待尤以菱走后,柏夕岚勾了勾唇转身蹲下继续研究那花。 挺好的,经年不见,大家都挺好的…… “二小姐。”杨月茹身边的丫鬟来到柏夕岚的身边,对柏夕岚道:“夫人弄脏了衣服,让您过去帮忙换衣。” 柏夕岚一听这话,便起身和那丫鬟走了。 走着走着柏夕岚便觉得不对劲了,因为那丫鬟把自己带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柏夕岚停下了脚步,沉沉地看着那丫鬟。 那丫鬟见柏夕岚不走了,便问:“小姐,您怎么不走了?夫人还在等着您呢。” “你是谁?”柏夕岚问她。 那丫鬟笑着说:“小姐怎么了?我当然是我呀。” “是么?”柏夕岚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那丫鬟见柏夕岚站那不动,脸上的笑容变得阴森起来。只见她身形一动便来到了柏夕岚的身后,右手紧扣柏夕岚的脖子,用古怪的语调道:“小姐还是乖乖与我走吧,免得受皮肉之苦。” 柏夕岚勾了勾唇不紧不慢道:“劝你最好离我远些。” “呵。”那丫鬟贴着柏夕岚的耳边道:“小姐还是听话点好。” 这丫鬟话音刚落,身体便猛地一僵,双眼猛地瞪大,瞳孔逐渐扩大。扣在柏夕岚脖子上的手无力垂下,人直直往后倒去,鲜血从她的身下缓缓流出。 只见龙息站在不远处,优雅地甩了一下手。 柏夕岚往前迈了一步才转身漠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岚岚~”龙息乐呵呵地朝柏夕岚走来,仔仔细细将她看了一遍后问:“有没有被吓到?” 柏夕岚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被吓到。她走到尸体旁边蹲下,伸手在尸体的脸上摸了摸,随后揭下一张人皮面具来。 这是一张很陌生的脸,柏夕岚确定自己不认识此人。 再一个……柏夕岚看了看手中的人皮面具,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有什么危险冲着她自己来便可,莫要再牵扯到她在乎的那些人了。 龙息站在她身后,背着手笑嘻嘻地说:“都说你是衰神降临,papa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柏夕岚无视龙息的打趣,她起身对龙息道:“劳烦您将这尸体弄走,免得惊扰这里的女眷。” “好说。”龙息弯腰将那具尸体扛起,叮嘱柏夕岚:“能早些回去便与夫人早些回去,免得徒生事端。” “嗯。”柏夕岚将那张面皮面具递给龙息又道了句:“辛苦papa了~” “不辛苦,不辛苦~”龙息扛着尸体,乐呵呵地纵着轻功离开了。 “小乖~”杨月茹的声音传来,柏夕岚循声而望,便见杨月茹正带着丫鬟正在不远处满目担忧地看着自己。 柏夕岚的视线在那丫鬟脸上停顿了一下,心中有些无奈。 因为那张人皮面具的缘故,她现在再见这丫鬟的脸,有一种莫名的诡异感。 “小乖。”杨月茹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柏夕岚察觉到杨月茹的手有着轻微的颤抖。 “娘……”柏夕岚微微皱眉,见杨月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血迹上,了然。 柏夕岚正欲开口安抚杨月茹,杨月茹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道:“走吧,陪娘好好赏花。” 柏夕岚愣了一下,随后眉眼弯弯笑容清浅:“好,我与娘一起去赏花。” 杨月茹带着柏夕岚回到了花园,神色如常地带着柏夕岚去见平日里和自己关系比较好的夫人们,与夫人们说说笑笑,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 赏花宴结束,杨月茹和柏夕岚便乘车回府。车中,杨月茹很认真地对柏夕岚说:“小乖,你回龙宅暂住几日吧。” 柏夕岚面露不解。 杨月茹继续道:“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也不想知道发生何事。你也好,乖宝也罢,娘只希望你们能够平平安安。你回龙宅吧,龙宅高手如云,就算有危险,旁人也奈何不了你。” 杨月茹是真的怕了,她不想再经历柏夕岚总是被人绑架,总是遇到危险的事了。 “娘。”柏夕岚依偎在杨月茹的身边轻声道:“不会了,以前的那些事不会再发生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杭叶也会保护好自己的,所以……娘,不会再有以前那样的事发生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端端地怎么又被人给盯上了。 “嗯。”杨月茹摸了摸柏夕岚的脸低声道:“不会再发生了。” 杨月茹说让柏夕岚暂回龙宅住,不是说着玩的。回了府,就给柏夕岚收拾东西,让她回龙宅。 由于杨月茹神情过于肃穆,使得柏雍、龙渊、龙息三个男人目目相觑,最后还是柏雍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对自家夫人:“阿茹啊,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你也不能把人赶出家门啊……” 杨月茹斜了柏雍一眼幽幽道了句:“我只是觉得咱府上不安全罢了。” 柏雍:“……有我在,怎么会不安全呢?” 杨月茹面无表情道:“我并不觉得你多有用。” 柏雍:“???” 龙息凑到龙渊耳边问龙渊:“他这是被自己的媳妇给嫌弃了吗?” 龙渊摸着下巴点点头道:“应当是的。” “他年纪也不大,怎么就没用了呢?”龙息疑惑。 龙渊意味深长道:“普通男子到了他这个年纪,若不注重养生的话,确实会变得没用。” “哦……”龙息悟了,他点点头满是悲悯地来了一句:“可怜的普通男子。” 将他二人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的柏雍一个眼刀飞了过去。真是俩晦气玩意儿! 龙息走过来,拍了拍柏雍的肩膀安慰他道:“你别怕,渊渊医术很好,等有空让他帮你看看。” “你可以滚了。”柏雍面无表情道。 “好了。”杨月茹拍了一下手笑着说:“东西都收拾好了,小乖可以随龙渊先生回龙宅了。” “娘……”柏夕岚蹭了过来。 “去吧。”杨月茹捏了捏她的脸。 “其实……我在家里也不会有危险啊,不管是爹爹还是papa,功夫都很好的。”柏夕岚挣扎。 第267章 嫁娶一事 柏夕岚承认自己是个招灾体质,但她也觉得杨月茹过于敏感了。有龙渊和龙息在,真的很安全啊…… 杨月茹见柏夕岚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差点心软,还好稳住了:“好了,快些和龙渊先生她们回去吧。” 柏夕岚噘嘴,抱着杨月茹的胳膊晃了晃,撒娇。 “不若这样。”龙息笑眯眯地开口:“夫人与我们一同去龙宅居住。” 嗯?众人看向龙息。 龙息继续道:“夫人左右无事,去龙宅暂住也不是不可。” “不行。”柏雍第一个不答应。大女儿现在天天蹲在宫里见不到人,现在二女儿也要出去暂住了,若夫人也跟着一起去龙宅的话,那他岂不是成了孤家寡人了? 这么一想,柏雍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夫人,期望自家夫人莫要抛下自己。 杨月茹想了想觉得也不是不可,便决定和柏夕岚一同去龙宅暂居。 反正乖宝现在也不着家,小乖再一走的话,自己在府中也怪无聊的,不如去龙宅住几日,顺便和阿玦她们好好玩玩。 所以……自己这是被夫人抛弃了吗?柏雍只觉得五雷轰顶,认为这世间不过如此,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就这样,大业丞相柏雍成了留守男人。最令他感到扎心的是,当天夜里大女儿回来了,还不等他上前嘘寒问暖,便听得大女儿道:“既然娘和小乖都去龙宅了,那我也去龙宅。”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柏雍举头望明月微微一笑:这世间亦不过如此,不值得,不值得呀…… 因为缚的原因,巡城禁军巡街的次数增加了,就连巡街的人数也增加了。对于这一变化城中百姓并未将其放在心上,只当近日可能有重要的事要发生。 龙宅中,柏夕岚和杨月茹别提有多快乐了,和美人们一起搓麻将,和美人们一起坐屋顶上喝着小酒看月亮,和美人们…… 别看这母女俩在龙宅中快乐似神仙,但外面发生的一些事她们还是知晓的。 比如,宫里又有太监发了狂,差点伤了太后。经查,脑内亦是有缚。 比如,北城外有一群形迹可疑之人,景亲王喻沅白带兵去查,与对方起了冲突。那群人全部被捉,经查后,是江湖杀手组织——青衣楼。 柏夕岚听到青衣楼三个字时狠狠愣了一下。 还真是青衣楼啊……她忍不住看向龙渊。 龙渊倒是没什么反应。 既然对方上赶着找死,那就不能怨他心狠手辣了。 又是一个明月高照的夜晚,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的宁静。柏夕岚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抬着头看着空中的明月发着呆。 说来,她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喻沅白了,对于他的消息听到最多的便是,他在哪哪发现了青衣楼的刺客,带兵去清剿了,或者是,哪哪又出现动乱了,他带兵去镇压了。 “唉……”柏夕岚很是惆怅地叹了口气。 他好忙哦……都不能去找他培养感情去了。 “好端端地叹什么气?”杨月茹走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柏夕岚大大方方地告诉杨月茹说自己正在想喻沅白。 杨月茹见她提起喻沅白便试探道:“你最近好像很喜欢和王爷凑在一起啊。” “那是因为……”柏夕岚想起自己还不曾和杨月茹提起自己想要娶喻沅白为夫的事。 只见她朝着杨月茹憨厚一笑道:“娘,我和您说一件事,您听后千万别激动。” “好,你说。”杨月茹点头。 柏夕岚又是一阵憨笑:“娘,就是……我对喻沅白有意,想娶他过门。” “嗯?”杨月茹看着柏夕岚面露不解。其实吧,这孩子前半句她能听懂,就她最后半句……“你是说……你想娶景亲王过门?”杨月茹确定性问道。 柏夕岚笑眯眯很是清脆响亮地与杨月茹道:“是的,我想娶喻沅白过门,让他成为我的夫。” 杨月茹见柏夕岚不像是开玩笑,缓缓眨了下眼睛,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心情复杂道:“你对景亲王有意一事,可暂且不论。先好好论一论,你想娶他过门为夫一事……” 柏夕岚正襟危坐,很是乖巧地点点头道:“您请说。” 杨月茹:“……你为何会想着要娶王爷,而不是嫁?还是说这是龙渊先生的意思?”她觉得这件事得问明白。若是个普通人,招他为上门女婿也不是不可,可偏偏是个正儿八经的王爷。 “不是我爹爹的意思,是我自己的意思。”柏夕岚对杨月茹道:“我要娶他只是因为他若娶我的话,可能会娶不起。” “……这话你可与王爷说过?”杨月茹面色复杂。 “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呢。”柏夕岚的语气中有着遗憾。本想着早些和喻沅白提此事的,哪知道又出了那么多幺蛾子。 柏夕岚见杨月茹面色复杂,便好奇地问:“娘,可有不妥?” 杨月茹没有说话。也说不上来是妥还是不妥,总觉得有些地方奇奇怪怪的。 不过……杨月茹认真打量了一下自家傻姑娘一眼。幽冥宫的小宫主,确实可能娶不起…… 话是这么说,可多多少少有点伤人自尊吧? “我还以为,这是你幽冥宫的风俗。”杨月茹无奈道。 “不是的。”柏夕岚摇摇头道:“幽冥宫并无嫁娶这一说。觉得合适那便在一起,觉得不合适了那便好聚好散。” 本就是一群不受世俗约束的“魔头”在感情方面自然也没有那般保守。看对眼了,大家就开开心心在一起,觉得不合适了,那便好聚好散,省得到时候发展成相看两生厌,至死方能休的地步。 “那你觉得王爷愿意让你娶吗?”杨月茹问出了一个关键性问题。 嗯,柏夕岚哽住了,仔细想想后垂头丧气道:“大抵是不愿的。” 那是个皇亲国戚,正儿八经的王爷啊。战功赫赫,一方的守护神…… 也就是喻沅白是个奇葩,一般像他这样的皇亲国戚,早已妻妾成群了…… 这么一想,柏夕岚不开心了,脸色肉眼可见的黑。 这男人要是敢妻妾成群,招蜂引蝶,就废了他! 杨月茹无奈摇摇头,收敛神色很认真地对柏夕岚说:“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娶也好,嫁也罢,娘只希望你能够好好考虑清楚。” 她顿了顿又道:“待这个什么青衣楼的事解决了,你便找个时间和王爷好好谈谈你二人之间的事,成亲一事,你须得知道对方的想法,而不是自以为如何。” “哦……”柏夕岚点点头,想着自己考虑的事情确实少了,都没有去问问喻沅白的意思。万一喻沅白并无这方面意思,那到时候多尴尬啊? “好了。”杨月茹起身,伸了个懒腰道:“时候不早了,娘得回去睡了。你也别太晚了,早些休息。” “好。”柏夕岚点点头,目送着杨月茹回房。 这杨月茹刚回房,柏夕岚便觉得背后一阵寒意袭来,紧接着一把在月光照耀下泛着寒光的短匕抵在她的颈侧。 柏夕岚:“……” 用不用这样啊?大家好好活着不好吗? 第268章 我的床分你一半 柏夕岚听到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道:“别出声,如若不然你这细嫩的脖子可就保不住了。” 柏夕岚木着一张脸微微点头。 “说,幽冥宫的小宫主在何处?”那有人问。 柏夕岚:“???” 所以,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但对方好像没有做好功课,不认识自己…… 柏夕岚开始认真思考,如果随便指一个方向的话,这人会死的几率有多大。 那人见柏夕岚沉默不语,便加重了语气:“说话!” “那个……”柏夕岚想了想到:“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转身就跑,并且跑的远远的。” 她的话音刚落,那人便觉得脚踝一紧,随后有东西顺着他的脚踝游了上来,不等他反应,脖子便是一紧,一条白色的蛇正紧紧缠在他的脖子上,蛇首在他的脸侧,嫣红的蛇信在他脸上扫了扫去。 那人一惊,伸手就要将脖子上的蛇扯下,却被蛇一口咬在了脸上。 蛇毒迅速蔓延,原本架在柏夕岚颈侧的短匕掉落在地,此人身体一晃便单膝跪倒,神情痛苦。 柏夕岚勾了勾唇,往前走了两步转身笑嘻嘻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道:“你看,这就是你不跑的下场。” 原本有些昏暗的院子顷刻间亮如白昼,院门口一身红衣的玦纹正靠着院墙,香肩半露,性感又迷人。 “过来。”玦纹朝柏夕岚招了招手,待柏夕岚走到自己面前,她才道:“以后再遇到这种大半夜爬姑娘家院墙的男人啊,不必客气,往死里打就行。” “玦姨说得对,我记下了。”柏夕岚模样甚是乖巧。 “妖女!”刷刷刷又有十几道身影落了下来,皆手持兵刃,杀气腾腾。只见他们提着兵刃就要朝玦纹和柏夕岚攻过去。却被两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羽箭给挡住了脚步。 院子中的气息变了,玦纹噙着妩媚的笑意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既然如此,那便怨不得我们了。” “来者皆是客,阿玦,莫要吓坏了我们的客人。”斗宿的声音响起。 那群人抬头望去,发现院墙上、屋顶上不知何时站了许多人。 这些人,皆有着倾城之色,却在月光的映照下,莫名像地狱来的修罗…… 同时,这群人也察觉到自己与对方武力上的差距,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回屋去。”玦纹对柏夕岚道。 柏夕岚点点头,然后在那群人杀气腾腾的目光中大咧咧地回房了。 哦哟哟,好可怕哟~她要裹紧小被子~ 这种情况下,一般都是单方面殴打的。至于场面的血腥程度,柏夕岚也只能通过不知道被谁溅到门窗上的血迹来自行脑补了。 是以,柏夕岚又将裹在身上的小被子紧了紧,嘟囔了一句:“哦哟~真的好可怕呢~一会儿睡觉怕是要做噩梦了呢。” 外面的打杀声并未持续很久,待打杀声停止后。柏夕岚便裹着小被子蹦跶着要去看究竟,可门刚被打开一条缝,就被人从外面又给合上了。 “外面需要打扫,你不准出来。”她听到角宿如此道。 行吧~柏夕岚微微一笑,又裹着小被子回床了。 看来是没事了,睡觉睡觉~这人上了年纪后,要是缺少睡眠的话,会变丑的~ 外面如何,已与柏夕岚无关。她躺在床上抱着被子,很快便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她觉得似乎有人在轻轻抚摸自己的脸…… 瞬时,睡意全消,柏夕岚猛地坐了起来,双目圆瞪,神色惊恐。 “小乖~”熟悉的声音响起,柏夕岚愣了一下,伸手将罩在夜明珠上的罩子移开,霎时,这片空间亮堂了几分。 是喻沅白…… 一身轻甲的喻沅白正坐在她的床边,脸上有着疲惫之色。 柏夕岚惊魂未定地看着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这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过来吓唬自己是不是有病啊? 喻沅白知晓自己是吓到她了,便满怀歉意道:“抱歉……我只想看看你。” 因为喻沅白的这句话,柏夕岚心中的那点怒气也就烟消云散。她叹了口气无奈道:“以后千万别大半夜地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床边,真的很吓人。” 喻沅白又是一声抱歉,随后伸手将她抱在怀里,脸埋在她的颈窝处。 柏夕岚犹豫了一下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微凉的触感提醒她,此刻这个抱着自己的青年,还穿着轻甲呢。 “怎么这个时辰来了?”柏夕岚的语调也温柔了下来。 “龙宅闹刺客的事,我听说了。”喻沅白的脸在她的颈窝处蹭了蹭低声道:“虽知晓有师父他们在场,你不会有事,可依然放心不下,只好过来亲眼看看。” “那你是怎么进来的?”柏夕岚问他。 喻沅白回道:“翻墙进来的。” 柏夕岚愣了一下,脸色古怪了起来:“翻墙的话,你就不怕挨打吗?” 喻沅白知晓柏夕岚的意思,他松开柏夕岚看着她笑着说:“皆是耳聪目明之人,岂能不知我进来。” 比方说现在,这屋顶上就站着两个人。至于那两个人在干什么……无非就是听墙根。 柏夕岚笑了笑,觉得也是。 柏夕岚下了床,走到桌边拎起水壶给喻沅白倒了杯茶,用随意的口气问道:“这些日子你都做了些什么?总感觉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喻沅白接过水杯道了声谢,他将杯中水饮尽后才道:“正在找青衣楼的老巢,有点眉目了。” “哦。”柏夕岚将杯子放回桌上,她靠着桌子看着喻沅白。 无论喻沅白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可他脸上的疲惫之色依旧那样的明显,他的眼下甚至有着浅浅的黑色,那是缺少睡眠的象征。 喻沅白还真只是过来看看柏夕岚,确认她真的无事后,便起身要走。 柏夕岚默默看着他朝门口走去,在他要开门之际道了句:“别走了吧。” 喻沅白愣了一下转身看着柏夕岚没有说话。 柏夕岚别过脸有些不自在地说:“时候也不早了,你来回一折腾,天怕是要亮了。我……把我的床分你一半……我床挺大的。” 柏夕岚话音刚落,喻沅白便听到房顶上传来细微的喀嚓声,不远处的院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喻沅白眸光动了动,依旧看着柏夕岚没说话。 柏夕岚见他只知道看着自己也不说话,便梗着脖子道:“你别多想,我只是怕你这么折腾会过劳猝死罢了。” “你……”喻沅白终于开口说话了,嗓音莫名地有些低哑:“当真要将你的床分我一半?” “你若不愿睡床,打地铺也不是不行。”柏夕岚哼哼。 “好女孩……是不能随便让男人留宿自己房中的……”喻沅白一步一步朝柏夕岚走去。 柏夕岚见他朝自己走来,莫名感到紧张:“只是让你好好睡个觉……也没别的意思……” 第269章 大被同眠 原本蹲在屋顶上听墙角的两个人怕再听到些不好的动静,很自觉地离开了。院门外就有些热闹了。 只见龙渊被一群人死死拉着,也不知道是谁还捂着龙渊的嘴坚决不让他说话。 心宿抱着龙渊的腰,使劲将他往后推,嘴里还道:“宫主,冷静啊,必须要冷静啊,您这么闯进去,小宫主会没脸见人了。” “哎呀喂~”玦纹看热闹不嫌事大:“姑娘大了,万事都由她去吧,不就男欢女爱嘛,就当春梦一场得了。” “祖宗哟~”奎宿捂着玦纹的嘴让她赶紧别说话了,宫主那样显然是刺激不得了。 龙渊确实被玦纹的话给刺激到了,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那个大半夜爬自己闺女院墙的野男人当场打死。 众人又是一通七手八脚的阻拦,生怕没拦住龙渊,自家小宫主房里的那个野男人就得命丧黄泉。 就在众人拼命拦龙渊的时候,龙息提着一把比心宿还高的砍刀,带着似乎要具象化的怨气,一步一步朝着柏夕岚的卧房走去。 果然,狼崽子什么的适合直接砍了…… “哦呼呼~”一阵古怪的笑声响起,龙息只觉得后脑勺一疼,随后便是眼前一黑,整个人趴在了地上,那把比心宿还要高的砍刀倒在一旁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只见瑞叶手里拿着一根都快赶上她大腿粗的木棍,笑容阴森。 原本吵闹的众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都默默看着瑞叶以及地上生死不明的龙息。 只见瑞叶右手扛着那木棍,左手抓住龙息的脚然后慢慢将其拖走。那场面让众人莫名想起要把小羔羊清洗干净好下肚的狼…… 待瑞叶拖着不省人事的龙息走后,众人继续七手八脚地拦着龙渊,拦着这个卑微的老父亲…… 卧房中,喻沅白站在床边,垂眸看着面前整个为自己解轻甲带子的柏夕岚,眸光深处,墨色渐浓。 柏夕岚解开一根带子后见喻沅白站着不动,便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自己也动手啊,赶紧把这身轻甲脱了好睡觉。” 喻沅白这才慢吞吞地动手解其余的带子 。 待喻沅白将身上的轻甲脱下后,柏夕岚将他们整齐地放在桌子上,她对喻沅白道:“我这里也没有男子的衣服,你自己穿着中衣凑合一晚上吧。” “哦……”喻沅白慢吞吞点头表示可以。 柏夕岚又去看了看自己的床,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小被子上。犹豫片刻后,她又跑去衣柜那里抱出一床被子来。 床可以分享,被子……就算了。 “好了。”柏夕岚将被子放到床上后对喻沅白招招手道:“你赶紧过来睡吧,再不睡天就该亮了。” 喻沅白看向那床被子,脚下未动。 柏夕岚见他又站在那不动,便走过去绕到他身后将他推到床边,压着他坐下。 “我也要睡了。”柏夕岚说着便爬上了床,裹着被子自觉地躺在了里面。 喻沅白放在腿上的手缓缓握拳,随后又缓缓松开。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口气,然后僵硬着身体躺下。 “喏,你的被子。”柏夕岚将另一床被子扔到喻沅白的身上。 喻沅白默默将被子盖好。 夜明珠在床头发着幽幽光芒,柏夕岚犹豫了一下,并未将夜明珠用罩子罩上。 日思夜想的男人就在旁边躺着,而她此刻却十分的清心寡欲,半分旖念都没有。但是……如果黑灯瞎火的话,那就不一定了…… 不过……柏夕岚抱着被子翻过身来看着躺得笔直睁着眼睛看着帐顶的喻沅白。“你……心跳是不是有点过快?”也好响哦…… 喻沅白缓缓眨了下眼睛,翻身面朝着柏夕岚,四目相对,心跳声越发地清晰。 柏夕岚默默将脸埋在了被子里。 莫名地尴尬是怎么回事? “你的心跳也好快……”喻沅白低声道。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柏夕岚闷声道。 “柏夕岚。”喻沅白连名带姓地叫着她。 “作甚?”柏夕岚凶巴巴地问道。 喻沅白沉默了一下道:“其实……我不该留下的。不仅睡不着……还越来越精神……”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且某方面并没有问题的男人,身旁躺着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人……想睡那也睡不着。 “我也越来越精神了……”柏夕岚从被子里抬起脸来看着喻沅白犹豫了一下提议道:“要不,我把夜明珠罩上?” “也可……” 柏夕岚稍稍起身,用罩子将夜明珠罩上,屋里的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柏夕岚默默躺回去,默默闭上眼并且在心中催眠道:睡吧,睡吧,再不睡就该变丑了…… 但是……根本就睡不着啊!不管她怎么催眠就是睡不着啊! 柏夕岚逐渐抓狂,并且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摊煎饼。 就在她摊得起劲的时候,腰间忽然多了只手臂,背后贴在了一个温热的胸膛上…… “你乖一点……”喻沅白的声音有些暗哑:“这样更睡不着。” “可我有杂念……”柏夕岚很是羞愧地说道。 喻沅白将下巴抵在柏夕岚的头顶,闭着眼睛低声道:“小乖……你好香啊……”很淡很淡的冷香,只有挨得极近时才能闻到。 柏夕岚的脸色轰的一下,红的透彻。 别在床上说这样容易让人误会的话啊,她会把持不住的啊!!! 喻沅白许是因为怀里抱着柏夕岚的缘故,又或是最初的激动与紧张已全部退却。困气袭来,少顷便陷入了沉睡。 而柏夕岚呢?她靠着喻沅白的胸膛,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炯炯有神。 她有罪!她忏悔!人喻沅白都累成那样了,急需高质量的睡眠。而她呢?脑子里竟是些不健康的思想…… 院外,龙渊呆呆地看着已经不见半丝光亮的卧房,僵硬地转身,同手同脚地离去。 众人:“……” 什么动静都没有,显然就是盖着被子纯睡觉嘛,也不知道这老家伙难过个啥。 “行了。”玦纹背着手走在他身侧幽幽道:“这种事总归是要经历的,就当提前了哈。” “你什么时候嫁出去?”龙渊幽幽问她。 玦纹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看着她。 龙渊硬恶意满满道:“再不嫁的话,那个府医就该老了,你便啃不动了。” “……老不死的,我跟你拼了!”玦纹张牙舞爪地朝着龙渊扑了过去。 毁灭吧!大家一起毁灭吧。 其余人:“……” 第270章 想娶我也不是不行 柏夕岚是从喻沅白的怀里醒来的。因为姿势的缘故,喻沅白衣襟微微敞开,成功让柏夕岚窥见一丝春光。 柏夕岚盯着那春光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哦……想起来了,她昨夜把自己的床的一半分享给喻沅白了…… 她又缓缓眨了一下眼睛,想起了当年看到的那八块腹肌。经年不见,也不知道这人的腹肌还在不在…… 柏夕岚这么一想,心思便不安定了起来。心思不安定了,手自然就安分了。只见她伸出贼爪子小心翼翼地挑开喻沅白的衣襟,然后顺着缝隙的衣襟往里看。 柏夕岚不知道的是,喻沅白早醒了。他看到额头抵着自己胸膛睡得香甜的柏夕岚,便默默地看着。 当柏夕岚醒来时,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着脑子似乎不太好的姑娘,正在挑开自己的衣襟,也不知道往里张望什么…… “你若想看,我脱了让你大大方方看便是。”他无奈开口道。 还什么都没看到的柏夕岚:“……” 她默默往后挪了挪,收回贼爪子,抬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喻沅白。当接触到喻沅白揶揄的目光时,她又默默将脸埋在了被子里。 行吧,干坏事被抓正着,没脸见人了。 “小乖。”喻沅白靠近了她。 “嗯?”柏夕岚半死不活的应了一声。 “你方才在看什么?”喻沅白不依不饶。 柏夕岚闷声道:“大早上的,别这样……” “别哪样?”喻沅白又问。 柏夕岚:“……别弄得好像我说了,你就能给看似的。”她小声嘀咕。 喻沅白道:“你又怎知我不给呢?”他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柏夕岚猛然抬头,便与喻沅白那双带笑的眼睛撞上了。她默了默,忽然扑过去,在喻沅白疑惑地目光中,在他的嘴上咬一口。 喻沅白:“……” 心满意足的柏夕岚坐了起来,伸手扯着喻沅白的脸道:“你快点忙完,然后我好挑个日子去景亲王府提亲。” 喻沅白:“???”他坐起来,疑惑地看着柏夕岚。 去景亲王府提亲?提谁的亲? “能否,说明白些?”他问道。 柏夕岚微微一笑,往喻沅白身边凑了凑犹豫了一下道:“就是……我想向你提亲……” “你想向我提亲?”喻沅白满目茫然。 好像……有点不对吧? 柏夕岚见喻沅白茫然地看着自己,便又道:“就是……我想娶你过门。”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可愿意嫁给我?” 喻沅白终于明白过来了,他满心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傻姑娘。 “所以,行不行嘛?”柏夕岚见喻沅白不说话,便有些着急。 喻沅白无奈道:“这种事不应该是在正式场合说吗?咱俩现在这个样子,好像也不太合适聊这件事吧?” 柏夕岚:“……” 她扒拉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又看了看衣襟还未合上的喻沅白,觉得确实好像不合适聊这件事…… “冒昧问一句。”喻沅白的声音低了下来,他问柏夕岚:“为何会有娶我过门这样的想法?” “就、就是有啊……”柏夕岚目光飘忽,就差把心虚这两个大字写在脸上。 喻沅白将她的心虚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其实……你想娶我也不是不行。你知道的,我这个人脾气差;性格糟,就连心肠都是黑的。” “所、所以呢?”柏夕岚问道。她想着喻沅白总不会做些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来吧? “所以……”喻沅白又凑近了几分看着柏夕岚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我眼里容不得沙子,你若娶我,那身边只能有我,若哪日蹦出个侧夫来,我可是会生气的。” 柏夕岚身体微微往后仰,只觉得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你、你放心,我很懒,心也很小,只、只能娶一个的……” “当真?”喻沅白伸出一只手抚摸着柏夕岚的脸庞,眸色渐深,好似浓郁的墨。那墨又似乎化为了漩涡,好似要将柏夕岚吸进去。 柏夕岚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就那么胡乱点点头道:“当真……” 唇上多了一抹温热的温度,柏夕岚闭上眼睛生涩回应。那双贼手又开始不老实了起来,从喻沅白喻沅白敞开的衣襟伸了进去,想要摸一摸惦记了好些年的……美好肉体。 可那双贼手还未来得及作乱,就被美好肉体的主人抓住了…… 一阵震天价响的拍门声惊醒了这对缠绵的鸳鸯。迅速分开,眼中皆有着尴尬与羞涩。 门外传来龙渊凉意十足的声音:“起了没?起了就赶紧滚出来。” 柏夕岚和喻沅白对视了一眼,随即轻笑了一声。 柏夕岚抱着衣服跑去屏风后面换衣服,等她换好衣服出来,喻沅白已经穿好衣服,就连轻甲也穿好了。 柏夕岚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根发带将头发随意绑了绑,然后跑过去开门。 龙渊那脸色真是前所未有的黑啊,就那么凉凉地看着自家闺女。 柏夕岚朝他憨憨一笑问:“爹爹,有、有事吗?” 龙渊面无表情道:“你奎叔做好早饭了,收拾收拾干净出来吃早饭。” “哦哦哦。”柏夕岚的点点头,然后把房门又关上了。 而后,龙渊听到自家傻闺女对野男人说:“喻沅白,大奎叔做好早饭了,我们赶紧收拾收拾,然后去吃早饭。” 龙渊:“……”他强忍着想要一巴掌把门拍碎的冲动,又朝里面道了句:“喻沅白,你滚出来。” 少顷,房门又被打开了,探出头来的还是他宝贝闺女,只听他宝贝闺女说:“爹爹,你别欺负他行不行?” 喻沅白走到柏夕岚身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柏夕岚犹豫了一下,才把门完全打开。 喻沅白其实也是心虚的。大半夜爬人姑娘的院墙,还睡人姑娘的绣床。还是在明知晓龙宅都是耳聪目明之人的情况下……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未来要是有野男人敢爬他闺女的院墙,敢睡他姑娘的绣床,别说腿打断,经脉都给他断了! “师父。”喻沅白老实巴交的抱拳行礼道。 龙渊面无表情道:“想来,我这个做师父的还不曾教过你什么,着实惭愧。择日不如撞日,不若今天我便指点你两招,好尽为人之师的责任。” 一旁的柏夕岚一听这话,便弱弱开口道:“不、不是说不欺负他的吗……” 说是指点,其实就是想收拾人喻沅白吧…… 第271章 摩擦摩擦 龙渊默默看着自家闺女,只觉得心在滴血。这八字还没一撇呐,自家这傻闺女就开始胳膊肘往外拐了。 柏夕岚见龙渊默默地看着自己,便心虚地往喻沅白身后躲了躲。 喻沅白自然是知晓龙渊想收拾自己的心思,可他除了一句:“请师父指教。”还能说什么呢?再说了,他也不敢说什么呀。 就这样,龙渊连早饭都不吃,拉着喻沅白去前院的空地上,尽师父之责好生“指教”喻沅白去了。 杨月茹知道有刺客闯龙宅的事,可她并不知喻沅白后半夜也爬了自家闺女院墙的事。当看到龙渊在那摩擦喻沅白的时候,愣住了。 “王爷是何时来的?”杨月茹问柏夕岚。 柏夕岚端着粥碗蹲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自家老爹摩擦自家那八字还没一撇的男人。她听杨月茹这么问,便回道:“啊,后半夜来的。” “后半夜?”杨月茹疑惑。 “是的,是后半夜。”玦纹走了过来,往杨月茹身上一靠,笑眯眯地说:“因为太晚了,小宫主便留他在自己房中歇下了。” 嗯?杨月茹不敢置信地问柏夕岚:“当真?” “昂,是啊。”柏夕岚端着粥碗站了起来。她见杨月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连忙弱弱道:“我只是见他太累了,怕他来回折腾完天都亮了,便留了他一宿……” “你这孩子,你与他男未婚女未嫁……”杨月茹看着柏夕岚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见她这般,柏夕岚更心虚了。 “大早上就这般热闹?”边杭叶的声音传来。 她也是刚从宫里出来,想着来龙宅看看娘和小乖顺便蹭顿早饭再回柏府看看自家老爹这些日子可还好。可一过来,就见喻沅白那倒霉催地被龙渊先生摁在地上摩擦。 不过,这话也说回来:“景亲王为何在此?”她问柏夕岚。 柏夕岚捧着粥碗,眼巴巴地看着边杭叶。 啊……怎么感觉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呢? 边杭叶见柏夕岚只知道看着自己也不说话,便又看向一旁的杨月茹和玦纹。她见自家娘亲的脸色有异,便又看向玦纹,希望玦纹能够给自己答案。 玦纹见边杭叶看着自己,便微微一笑道:“因为小白这孩子昨夜在小宫主房里住下了。” 在小乖的房里住下了?边杭叶那双像极了柏雍的凤眼一下子就瞪大了。 “嘿嘿~”柏夕岚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试图拯救喻沅白:“真的只是单纯的睡觉,并未发生别的事情?” 边杭叶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转身阴恻恻地看着还在被龙渊摩擦的喻沅白磨着后槽牙道了句:“你还想发生点什么?” 柏夕岚:“……” 似乎,好像,又给喻沅白增添了一项麻烦呢…… 边杭叶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朝着喻沅白走去,只听她道:“听闻景亲王剑法不错,卑职欲领教一二,还请赐教。” 已经被龙渊摩擦得很是狼狈的喻沅白:“……” 一个是师父兼未来的岳父,一个是未来的大姨子,无论是哪一个,喻沅白都得罪不起。是以,他只能悲催地被龙渊和边杭叶摩擦摩擦又摩擦。 最后,还是杨月茹看不过去了,过去把龙渊和自家乖宝劝住,又让柏夕岚赶紧把喻沅白带下去好好收拾一番。 “娘。”边杭叶紧握着杨月茹的手,很是严肃地说:“您放心,谁都不能把小乖抢走。” 杨月茹:“……” 她拍了拍自家乖宝的手背,让她淡定。 就如今这情况,虽说早已料到,可是…… 唉!她叹了口气,什么话都不想说。 还好,龙渊和边杭叶还没离谱到把人摩擦完了就把人赶走,还管了人一顿已经不早了的早饭。 待吃完早饭后,柏夕岚二话不说拉着喻沅白的手就把他送出龙宅的大门。可不能让他再待下去了,再把命交代在这里,那就不好了。 龙宅外,柏夕岚拉着喻沅白的手不放手。 喻沅白无奈道:“我真要走了。” “我知道。”柏夕岚点点头,可抓着喻沅白的手就是不松。 “你这样,我真走不了。”喻沅白晃了晃她的手。 “哦……”柏夕岚嘟了嘟嘴,盯着喻沅白看了一会儿叮嘱道:“你万事小心,莫要受伤。” “嗯。”喻沅白点头。 “等你忙完……我们便认真谈一下嫁娶的问题。”柏夕岚又道。 “嗯。”喻沅白又点头,顺便问她:“可还有别的要说的?” “没、没有了。”柏夕岚摇摇头道:“你走吧。” 喻沅白轻笑了一声道:“那你倒是放开我啊。” 柏夕岚这才慢吞吞地把手撒开,耷拉着眼皮没有说话。 “小乖。”喻沅白叫她。 柏夕岚抬眼看他,便见他凑过来低头在自己的唇边落下一吻道了句:“等我。” 柏夕岚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她傲娇地道了句:“谁要等你。”然后就蹦跶着进门了。 喻沅白脸上的笑容亦是深了不少,抬脚朝着巷子口走去。 啊,得快些把所有事都解决了,好和这傻姑娘聊一聊嫁娶一事啊。 龙宅紧闭的大门后,柏夕岚背靠着门默默看着对面的一群人。 “岚岚~”龙息满是控诉地看着她。 “我觉得我受到了伤害。”龙渊满是认真地看着她。 “你不该让他留宿在你房中。”杨月茹无奈道。 “要是敢和野男人跑,狗腿给你打断。”边杭叶面无表情道。 “哎哎呀呀,这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玦纹满是揶揄道。 柏夕岚:“……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和你们说。” “并不想听。”众人放出这么一句话后,果断转身走人。 柏夕岚:“……” 不想听就算了,反正喻沅白还没忙完,等他忙完了再和他们说也来得及…… 就这样,柏夕岚在龙宅中,继续过着吃吃喝喝顺带想男人的幸福生活。至于外面的风起云涌她根本就不关心,只要别再闲着没事来个夜闯龙宅送人头就行。 不过,每次边杭叶来龙宅时,她都会拐弯抹角地向她打听喻沅白的近况。 虽然边杭叶每次都没什么好脸色,可还是勉为其难地将喻沅白的近况告诉柏夕岚,让她放宽心。 直到一天傍晚,喻沅白的影卫来到了龙宅,二话不说便给龙渊跪下了。 柏夕岚看着此番场景,神色渐渐僵硬。 只听为首的黑鹰道:“求龙渊先生救我家主子。” 众人下意识地看向龙渊。 第272章 忆起当年 青衣楼想效仿当初的影,想要挟柏夕岚以令幽冥宫,从未达到夺取喻氏天下的目的。只可惜,青衣楼楼主可学不来徐芳懿的步步为营,一步一算计。 当年青衣楼和影有合作,是以,也得了影不少好处。比如缚,比如那个小胖虫。 当年观楼的那些小胖虫都是徐芳懿养的,他养小胖虫的目的无非是想要用小胖虫杀了喻京墨和喻沅白,可没想到被半路冒出来的脑子不太正常的龙渊给毁了。 如今,青衣楼便效仿徐芳懿,要用小胖虫害喻沅白,却被半路杀出来,脑子也说不上正常还是不正常的龙息给毁了。 他们用缚来控制尸体,让尸体充当死士,一而再再而三地刺杀喻京墨。 可惜,他们不是徐芳懿,也成不了徐芳懿。一个江湖杀手组织正面和朝廷对上的下场,只有被剿灭。 宫里有边杭叶带着禁军严防死守,宫外有喻沅白带着兵如附骨之疽甩都甩不掉。 待喻沅白找到青衣楼的所在地后,喻京墨便下旨让喻沅白带兵去围剿。 青衣楼里有太多被缚控制的尸体。这些尸体最是棘手,本就是个死物,又怎会畏惧死亡?若想让这些尸体停下来,只有找到母蛊。 喻沅白是在寻找母蛊时受的伤,一条一指宽的伤口从他的右肩一直延伸到他的右胯,似要将他一分为二。 伤势过重,宫中太医束手无策,黑鹰这才前来龙宅求龙渊救喻沅白。 龙渊听后问:“谷宴呢?” 黑鹰听龙渊问起谷宴,便下意识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玦纹。 玦纹见他看着自己,便无奈道:“你看我作甚?” “谷宴先生自上回与您见过面后,就留下一封书信离京散心去了。”黑鹰小声道。 虽然主子再三叮嘱他们要瞒着柏姑娘。可真的没办法了,谷宴先生又不在,宫中太医又束手无策,他们只能求到龙宅了。 玦纹:“……”她舔了舔唇,拍了一下龙渊的肩膀道:“走走走,救人救人救人。” 真是的,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离家出走了呢? “小乖。”杨月茹握住柏夕岚微微发颤的手,眼中有着担忧。 柏夕岚回过神来,神情有些慌张。 “去吧,去看看吧。”杨月茹道。 “啊……哦……”柏夕岚胡乱点头。 “哎哟,小祖宗哟。”玦纹拉着柏夕岚就走:“快走快走,救人如救火啊。” 景亲王府,喻京墨站在喻沅白卧房的屋檐下,背着手看着前方出神。 边杭叶背着手走了过来,见状,步伐有了一瞬间的停顿。而后,她走过去犹豫了一下有些僵硬道:“陛下,黑鹰他们已经去了龙宅,想必……” 安慰人这种事……她真的不会啊! 严大监呢?没有严大监的话随便来一个会拍马屁的人也行啊! 喻京墨回过神来,看了边杭叶一眼轻笑了一声道:“朕无事,倒是难为边爱卿了。” 边杭叶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劳烦……边将军给朕倒杯茶。”喻京墨道。 “您稍等。”边杭叶转身就去给喻京墨倒茶去了。 喻京墨让边杭叶去倒茶是为了支走她。他现在啊……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边杭叶倒了茶回来,却见屋檐下已无喻京墨身影。她又端着茶进了喻沅白的卧房,可喻沅白的卧房中除了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喻沅白,以及床边冷汗津津的太医外,并无喻京墨的身影。 喻京墨独自一人朝着景亲王府一处封闭已久的院落走去。那是他皇兄的院落。 皇兄出事后,他将喻沅白接到了宫中,便命人关了那院子。 如今喻沅白已经走出了父母死去的阴影,也搬回景亲王府居住,可那处院子还闭着,而喻沅白似乎并不想将那处院子的院门打开。 那木质的院门早已斑驳,上房的院墙上依稀还能看到两个笔锋宛若游龙的大字“问津”。 喻京墨勾了勾唇轻声道了句:“皇兄,打扰了。”他伸手将门推开。 那木门发出一声“吱呀”,缓缓打开,就好似一位行将就木的老人。 “皇兄,愚弟可进?”喻京墨轻声问道。 这个问题不会有人回答他的,可他却是静默片刻后才抬脚走进去,像是得到了首肯一般。 因无人打理的缘故,院子里杂草丛生,早已不见当初精致温馨的模样。 喻京墨径直朝着卧房走去,伸手轻轻将那雕花木门推开。 灰尘夹杂着腐朽味扑面而来,呛得喻京墨一阵咳嗽。他抬手在面前挥了两下,抬脚踏了进去。 到处都是厚厚的一尘灰,一切都变得陈旧,可依然非常熟悉。 喻京墨走进了内室,一眼就看到了那张还铺着锦被却落了一层厚厚的灰的架子床。 他走到床边就这么坐下,丝毫没有在意床上的灰尘。 瞬时,他好像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兔崽子还年幼,他皇兄皇嫂还活着的那个时候。 “哎呀,小叔你怎么一点功夫都不会啊?太弱啦!哈哈哈哈哈~”那欠抽的兔崽子站在树枝上,嚣张地嘲笑着他的小叔。 “你个小兔崽子,给老子下来!”他的皇兄走过来,一个跃起就将那个欠抽的小兔崽子从树上薅了下来,并且乒铃乓啷揍了一顿。 挨了揍的小兔崽子捂着屁股委屈巴巴地走到自己面前说:“小叔,您不会功夫也没关系的,大不了以后我保护您就是了。您放心,只要我长成我爹那样,肯定能保护您。” 画面一转,那个一刻不上窜下跳就皮痒痒的兔崽子蜷缩在这张架子床上,抱着他爹娘的衣物撕心裂肺地哀嚎着。 “小叔,我要爹娘,求求您把爹娘还给我好不好?我听话,我真的听话了,您把爹娘还给我好不好?我再也不调皮了……” 再然后……再然后便是那小兔崽子躺在这张架子床上奄奄一息道:“小叔……小白好疼啊……您杀了小白好不好……小白真的好疼啊……” 忆起往事,喻京墨缓缓闭上眼睛,挡住了满眼的悲戚。 一国之君又如何?说到底就是个普通人。 这种事……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陛下?”忽然,他的耳边响起了边杭叶的声音。 喻京墨猛地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边杭叶也怔住了,她下意识地伸手将喻京墨眼下的那滴泪轻轻拭去。随后,边杭叶猛地一惊,立即跪下请罪道:“臣无意冒犯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喻京墨回过神来,眼神有些异样。他深深看了一眼边杭叶起身道了句:“别跪着了,起来吧。”他说完后便绕过边杭叶朝外走去。 边杭叶连忙起身,迅速跟上。 那厢,龙宅的马车已到了景亲王府的门口。黑鹰待柏夕岚他们下了车,便紧忙在前方带路。 柏夕岚并未和龙渊他们一起进喻沅白的卧房,她害怕会看到奄奄一息的喻沅白。 “小乖?”身后传来边杭叶的声音。 柏夕岚转身看去,便见边杭叶和喻京墨一同走了过来。 第273章 失血过多 柏夕岚刚想给喻京墨行礼,便听喻京墨说:“夕岚无需多礼。” “你怎么来了?”边杭叶问她。但看到柏夕岚转身看向喻沅白那紧闭的卧房门时,她便觉得自己问了个废话。 喻沅白重伤生死不明,小乖来此能是为了什么? 喻京墨见她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神色满是担忧。便好奇地问:“怎么不进去?” 柏夕岚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不敢进去,她害怕见到重伤的喻沅白。 喻京墨似乎明白了她的害怕,便道:“夕岚莫要太过担心,那臭小子的伤势只是看着有些吓人罢了。” “嗯。”柏夕岚轻轻点头,似乎认同喻京墨说的话。 边杭叶疑惑地看了喻京墨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此时喻京墨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到先前的悲戚,若不是指尖还残留着那抹湿润的感觉,边行业都要以为在那间无人居住的卧房中看到的喻京墨只是个幻象。 喻京墨察觉到边杭叶的目光,他转头问道:“边爱卿在看什么?” 边杭叶收回目光摇摇头,表示没看什么。 喻京墨眸光动了动,勾了勾唇。 “小乖。”边杭叶走到柏夕岚的面前低声对她说:“你莫要在此处站着了,去那边坐下吧。” 柏夕岚摇摇头,眼睛依旧紧紧盯着那紧闭的房门。 边杭叶叹了口气,没再劝自家傻妹妹。 卧房中,玦纹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喻沅白的伤势。喻沅白那骇人的伤口已经被太医用针线缝合上了,玦纹见没什么问题,便摸出银针就先封住喻沅白的几处大穴。 她又去问那几位太医,看看先前这些太医都给喻沅白用了什么药。等了解完用药后,一回头就见到龙渊捏着一根银针就要往喻沅白脐下三寸扎下去。 玦纹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而一旁的太医见状,皆是惊了一下。 “您这是做什么?”玦纹心情复杂地问道。 龙渊微微一笑很是温柔道:“防患于未然。” 玦纹沉默片刻后语重心长地对龙渊道:“您可想好了,那是小宫主后半生的幸福啊。” 哪有爹毁女儿后半生幸福的道理啊? 龙渊:“……”他阴恻恻地看了一眼喻沅白的脐下三寸,然后道:“我觉得你说得对。” “所以……”玦纹伸手,示意他把银针放下。 龙渊并未将银针放到玦纹手中,而是顺手将银针扎进喻沅白另一处大穴中。他淡声道:“刀伤虽深却未伤及要害,失血过多倒真是棘手。” “用这个。”玦纹从小药箱里摸出一个红色的小瓷瓶来,她从小瓷瓶中又倒出了一粒红色的药丸来。 那药丸红得触目惊心,就好似用鲜血凝练成的。 一旁的太医,见那药丸颜色格外红,便问:“敢问姑娘,这是何药?” “毒药。”玦纹回了他这两个字。 那太医一听是毒药,脸都白了。 虽说,医毒互通,可若用毒来救命,须得严格把控毒的剂量,少一分则无效,多一分则要命。 玦纹先前问他们给喻沅白都用了什么药,主要是为了看看那些药的药性,免得和手里的这粒药丸药性相冲。 问了一圈后,见没有相冲的,她才敢给喻沅白用这粒药丸。 “姑娘,这药丸……”那太医刚想和玦纹商量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就见龙渊从玦纹手里拿过那粒药丸掰开喻沅白的嘴就给他塞进去了。 太医:“!!!” “要放宽心。”玦纹开始把太医们往门外赶:“这是我们家小宫主未来的夫君,我们肯定能把他治好,好了好了,诸位也辛苦了,快些出去歇息一番吧。” 等把所有太医都赶出去后,玦纹“吧嗒”一声就把门关上了。 被赶出门外的太医:“……” “陛下,方才那位姑娘……”有太医过来就要和喻京墨告状,却见喻京墨摆摆手道:“辛苦几位爱卿了,快些回去好好休息吧。” “可是……”有太医试图挣扎。 喻京墨并不给他挣扎的机会,吩咐身旁的边杭叶道:“边将军送送几位太医。” “喏。”边杭叶上前一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太医们见状,只得离开。 柏夕岚一直站在喻沅白的卧房门口,无论边杭叶怎么劝,她都一动不动。 她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再次被打开,出来的是一身白衣的龙渊。 柏夕岚见龙渊出来,眼中瞬间有了光亮。她脚下未动,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龙渊。 喻京墨也默默地看着 龙渊见柏夕岚站在那里便走过去皱着眉头问:“你在此处站了多久?” “他如何?”柏夕岚问他。 龙渊抬手在柏夕岚的头顶揉搓了一把,犹豫了一下选择和柏夕岚说实话:“他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失血过多,该做的我们都做了,接下来就得看他自己了。” 失血过多……柏夕岚脱口而出道:“不能输血吗?” 龙渊愣了一下,看着自己没有说话。 柏夕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她扯了扯嘴角朝龙渊低声道了句:“抱歉爹爹,我有些太紧张了。” 以目前的医疗水平,往人体输血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龙渊也只当是柏夕岚过于紧张才说出的荒唐话,他笑了笑温和地安抚柏夕岚:“你无需与爹爹说抱歉,爹爹知晓你紧张。” 柏夕岚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龙渊看向喻京墨,刚要开口说话便见喻京墨朝自己作揖道:“有劳先生了。” 龙渊挑了挑眉道了句:“好说。” “爹爹,我……”柏夕岚犹豫了一下问他:“可否进去看看他?” “进去便是。”龙渊道。 这时玦纹也走了出来,只见她站在屋檐下吹了声口哨。片刻后,便听到一阵“沙沙”声。 随后一条白蛇从草丛中游了出来。 柏夕岚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条白蛇很嚣张地从自己脚背上游过去。 “诶,你不怕了?”边杭叶惊讶。她到现在还记得柏夕岚初见这条白蛇时的反应。 柏夕岚不紧不慢道;“被吓多了,也就不怕了。” 玦纹拎着小白蛇又进了屋,柏夕岚犹豫了一下便跟了过去。她的走姿有些别扭,那是因站了太久腿麻了造成的。 柏夕岚一进内室,就见玦纹指挥小白蛇照着喻沅白的脖子咬上一口。 “玦、玦姨……”柏夕岚的声音在发抖。 玦纹解释道:“别怕,只是以毒攻毒罢了。” 第274章 满身的伤疤 小白蛇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一口咬得是特别狠,看得柏夕岚一阵心惊肉跳。她都怕小白蛇这一口直接把喻沅白给送走。 玦纹见她呆呆地看着床上的喻沅白看笑了笑,将小白蛇从床上拎起来扔到柏夕岚身上。 小白蛇一落到柏夕岚的身上,便自觉地缠在柏夕岚的胳膊上。 柏夕岚的目光落在喻沅白胸膛的伤口上。那骇人的伤口虽已被缝合好,可看着还是那样地触目惊心。 她也发现喻沅白胸口还有别的伤疤,颜色发白看样子是有些年数了。 玦纹往小白蛇刚才咬的地方撒了点药:“行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等他自己醒来。” “若他不醒呢?”柏夕岚下意识地问道。 “若不醒……”玦纹看了一眼床上的喻沅白又看了一眼面色有些发白的柏夕岚,在心中叹了口气道:“放心吧,他肯定会醒的,只是时间问题。” 若是不醒,便是要准备后事了。可这样的话,玦纹哪忍心和柏夕岚说啊…… “辛苦玦姨了。”柏夕岚连忙对玦纹道。 玦纹笑了笑道了句:“好生陪着吧。”便转身往外走。 “玦姨。”柏夕岚又叫住了她。 玦纹转头疑惑地转头,便见柏夕岚晃了晃缠在自己胳膊上的小白蛇很是嫌弃地说:“您别忘了把它带走。” 玦纹见她那副嫌弃样,摇摇头伸手将小白蛇扯过来拎着离开了。 待玦纹将房门关上后,柏夕岚转头看向床上的喻沅白。她的目光在那道伤上一寸寸地扫过,眼中的担忧并未散去。 她搬来小凳子在床边坐下,默默看着喻沅白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心道:你一定要醒来啊,是你说的,要等你忙完后和我好好聊一聊嫁娶的事的,你可不能食言啊…… 柏夕岚又看向喻沅白的胸膛,她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抚摸那一道道发白的伤疤。 这些伤疤有圆的,长的,有凸起的有凹下去的…… 一个人的身体能有多大的面积啊?怎么会有这么多疤呢? 柏夕岚忽然想看看喻沅白的背后,看看他背后是不是也有这么多的疤痕…… “疼不疼啊?”柏夕岚自问自答道:“定是疼的……我平时划破手指都得疼好久,你这么多的伤疤,肯定非常非常地疼……” “喻沅白……我这个人其实并不长情,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内你要是不醒来,我就去找别的长得好看的男人去了……” 她说完后,便又盯着喻沅白的那些疤痕发呆。 良久,她起身在他胸膛的一道伤疤上轻轻落下一吻,转身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里,柏夕岚就跟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看起来似乎并不关心喻沅白。 青衣楼的老巢被喻沅白端了,是以京城又安定了起来。柏夕岚和杨月茹便收拾东西又搬回了柏府。 当然,柏夕岚回柏府住,龙渊和龙息肯定是跟着的。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而喻沅白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要不是那平稳的呼吸还在,玦纹都想让人把喻沅白拉走直接埋了就行。 而柏夕岚依旧没有去看喻沅白,她似乎要应征那日对喻沅白说的那句话: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内要是不醒来,便去找别的长得好看的男人去了。 第五天的时候,柏夕岚乘坐柏府的马车出城了,同行的有杨月茹与玦纹还有瑞叶。 杨月茹是要去寺里上香,柏夕岚想着自己在府中闲着也是闲着,不如陪着杨月茹一同去寺里上香。 玦纹和瑞叶来柏府是要找龙渊和龙息的。她二人见杨月茹和柏夕岚要出城去寺里上香,便也一起跟着去凑个热闹。 当从寺里出来后,玦纹见天色还早便提议去桃花镇看看,是以,众人又去往桃花镇。 等去了桃花镇后,娘和姨姨们去逛街,而柏夕岚便找了家茶楼进去喝茶了。 要知道女人逛街是很恐怖的,她还是坐在此处喝个茶看个风景吧。 两盏茶下肚,柏夕岚便单手托腮,神色怔怔。 这都五天了,看样子有人要食言了…… 一阵杀意袭来,柏夕岚刚回神,就被人拎起来抵在了墙上。 嗯?柏夕岚一头雾水地看着把自己抵在墙上的——边杭叶! 不是……杭叶妹子怎么看起来好像很生气的样子啊? “你又要走?”这突如其来的控诉让柏夕岚更茫然了。 什么叫她又要走?为什么要走?走哪去? 边杭叶又道:“你为什么总是想着离家出走?我们到底哪里不好?” “……啊?”柏夕岚眨眼。所以说,杭叶妹子到底在说什么? “看来你这双腿真的不想要了!”边杭叶的语调阴沉了下来。 “不、不是……你这是……”一头雾水的柏夕岚,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咦?”杨月茹的声音传来,还带着些迟疑:“你们……吵架了?” 边杭叶神色一阵,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 杨月茹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玦纹和瑞叶。 “哟,你们姐俩这是怎么了?”玦纹乐呵呵地问道。 “娘……你们怎么在这?”边杭叶一脸茫然地问道。 杨月茹眨了眨眼睛纳闷道:“娘和你们的姨难道不应该在这里吗?” 边杭叶又回过头来看柏夕岚。 柏夕岚一脸的欲哭无泪:“姐啊,您有话好好说啊,能别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吗?” 边杭叶:“……你不是要跑?” “我上哪跑去啊?”柏夕岚无奈道:“娘要去寺里上香,我和姨姨们便陪着她去了。从寺里出来后,见时候还早来桃花镇转转了。” 所以,杭叶妹子先前那般又是闹哪样? 边杭叶缓缓眨了下眼睛,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她松开柏夕岚并且将柏夕岚有些歪的衣服整理了一下。 “我走了,京中还有事要处理……”她说完抬脚就想窜。 玦纹拉住了她疑惑地问:“你们方才怎么了?可是吵架了?” “啊,这个……”边杭叶回头看了一眼仍旧一脸茫然的柏夕岚,张了张嘴,脸上的尴尬之色更重了。 “就……就他们跟我说小乖离家出走了……”她嘀咕道。 “什么?”玦纹并未听清边杭叶说的是什么。 时间回到两个时辰前…… 边杭叶点卯回来在府中没看到柏夕岚,便跑去问柏雍柏夕岚去哪了。 可柏雍却说:“啊,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边杭叶抓着柏雍的胳膊就问:“她为何离家出走?” “能为什么?”柏雍看了她一眼道:“喻沅白那个孩子到现在都没醒,她离家出走能为什么?” “不是。”边杭叶急了:“她离家出走,您为什么不拦着?” “拦她作甚?”柏雍疑惑地看着边杭叶。 第275章 喻沅白终于醒了 柏雍原本还要和边杭叶说两句的,可边杭叶已经跑了。 嗯……柏雍摸着下巴一脸深思。话说,怎么感觉乖宝脸色好像有点不对呢? 边杭叶从柏雍那里出来后便去找龙渊和龙息问柏夕岚去哪了,可得到的答案都是:“走了,离家出走了。” 龙渊倒是还好,说话的语调还算正常,龙息直接以一副伤心欲绝的口吻道:“我对她不好吗?她离家出走为什么不带上我?” 对于柏夕岚“离家出走”一事,边杭叶多方“多方面求证”后,得出“是真的”结论,便怒了。 她不明白柏夕岚为何总是要离家出走,难道大家对她不好吗?若是有哪里不好,直接提出来他们改还不好吗? 边杭叶也是第一次“以权谋私”派人去找柏夕岚的下落,得到的消息是柏夕岚去了桃花镇。 是以,边杭叶二话不说跨上马便去桃花镇找柏夕岚去了。她跨上马之前,还在心中想道:“这一次,定要将她的狗腿打折!” 然后……然后就是桃花镇茶楼中的乌龙一幕…… 边杭叶坐在柏杨月茹对面,都恨不得把脸埋桌子里去。 尴尬!丢人!想要从这世间消失…… 杨月茹听了边杭叶话后,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看着自家这个女儿。 还贴着墙站着的柏夕岚心情也是很复杂的。她没想到自家杭叶妹子,会因为那三个男人随口说的话,当真认为自己离家出走了…… “那个……”边杭叶搓了搓手幽幽道:“我还有公务在身,就不打扰你们在这里喝茶了……” 柏夕岚一个箭步上前,将屁股将将离凳的边杭叶又给摁回去了。她在边杭叶身边坐下后,语调幽幽问她:“你是不是一直惦记着把我腿打断的事?” 边杭叶神色一僵不动声色道:“怎么会?我疼你还来不及呢,又怎会老惦记着把你腿打断呢?” “是吗?”柏夕岚一脸的狐疑。 “是的。”边杭叶生怕柏夕岚不信,特意重重点了一下头。 柏夕岚挑了挑眉,一脸“我信你就有鬼”。 杨月茹眉头微微蹙起,她的目光在边杭叶和柏夕岚之间来回扫视。看来得找个时间和乖宝好好谈谈,就乖宝这反应……真怕她哪天一个激动真把小乖的腿给打断了。 边杭叶喝了盏茶后便回京了,她真有公务在身,不是骗人的…… 而柏夕岚她们是在桃花镇住了一晚上,次日一早才回城。 入城后,当马车路过一间早点铺的时候,柏夕岚肚子里的馋虫被早点铺传来的香气给勾了起来。她让马夫停车,对杨月茹她们道了句:“我去买点汤包,带回去吃。” “好,下车的时候当心些。”杨月茹叮嘱道。 柏夕岚跳下马车,走进了店铺,不一会儿她便抱着一个油纸包走了出来。 她说是要买汤包,可进了早点铺后,把每一个她认为好吃的早点都打包了。 刚要回到马车上,便听得一声:“夕岚姑娘!” 不得不说这一声“夕岚姑娘”当真是充满了惊喜与不敢相信。 柏夕岚循声而望便见一名身穿鸦青色劲装的青年男子正站在不远处满面笑容地看着自己。 柏夕岚盯着那青年看了一会儿也满是惊喜地道了声:“司寇鸿煊!” 是的,这位身穿鸦青色劲装的青年男子正是当年那个磁兖第一剑客,九皇子司寇鸿煊。 司寇鸿煊见柏夕岚没有将自己忘记,便抬脚朝她走来。 “夕岚姑娘何时回来的?”司寇鸿煊一如既往地腼腆。 “回来有一阵子了。”柏夕岚回道。 司寇鸿煊是陪他表哥,也就是当年的安亲王如今郦国之主徐瑾瑜来业的。他也没想到会在街上遇到柏夕岚。 他犹豫了一下问道:“要不……我请你喝茶?” 柏夕岚笑着拒绝道:“不了,我是和我娘与姨姨们出来的,得回去了。” “那好。”司寇鸿煊语气带上了不易察觉的失落。 “那……”柏夕岚指了指不远处的柏府马车道:“我走了。” “嗯。”司寇鸿煊点点头目送着柏夕岚上马车。 待柏府马车离开后,他才长叹了一口气,眼中浮现出落寞来。 马车中,玦纹坏笑着问柏夕岚:“方才那男子是谁?” “司寇鸿煊啊。”柏夕岚回道:“就是那个磁兖的第一剑客啊。” 柏夕岚这么一说玦纹便想起是谁来了,她摸着下巴意味不明道:“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呢。” “嗯,是个好人。”柏夕岚点头。 “不比喻沅白那臭小子差。”玦纹又道。 “我也这么觉得。”柏夕岚又点头。 嗯?只是想要揶揄柏夕岚的玦纹愣住了,她疑惑地看着柏夕岚。 柏夕岚却朝她眨了眨眼睛,没再说话。 玦纹、杨月茹、瑞叶互相看了一眼,三人眼中都有着担忧。 说来,喻沅白还没醒,这孩子也太过平静了些。 马车在柏府的门口稳稳停下,柏夕岚率先下了马车抱着一兜早点蹦跶着进门,可刚进门就和要出门的柏雍迎面遇上了。 “爹,您要出去啊?”柏夕岚问他。 柏雍见柏夕岚回来了,便顺手拉着她往外走:“沅白那孩子终于醒了,走我们去看看。” “沅白醒了?”杨月茹走过来刚好听到这句话。 柏雍对杨月茹点点头道:“嗯,刚醒。龙渊先生他们已经先过去了。” 杨月茹从柏夕岚怀里将那兜吃的拿过来对她道:“可和你爹一起去看看。” 杨月茹听到喻沅白醒来的消息,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这孩子醒来就好,醒来就好啊…… 柏夕岚像是没有听到喻沅白醒来的好消息一样的,神色很平静,但看起来有点呆。 “走走走,一起去看看。”玦纹拉着柏夕岚的手又回到了马车上。 等到了车上后玦纹才发现柏夕岚的异样。 “小宫主?”她伸手在柏夕岚的面前晃了晃。 “啊?”柏夕岚回过神来问玦纹:“怎么了?” “你……”玦纹皱眉。 “啊,喻沅白醒了,那真是太好了。”柏夕岚朝玦纹露出了一抹很明媚的笑容。 玦纹觉得柏夕岚的情绪很不对劲,她甚至在想这孩子的郁症是不是又犯了? “玦姨。”柏夕岚抓住了玦纹的手笑着说:“他终于醒了,可惜了……三天已经过去了。” 玦纹垂眸看着柏夕岚抓着自己的手。 这孩子的手心很凉,也在发抖。 可是……玦纹抬眼看着柏夕岚,眉头紧皱不展。 这孩子的笑容很明媚,明媚到让人有些心惊。 第276章 你娶我可好? 马车在景亲王府的门口停下,柏夕岚刚下马车就听到玄紫很高兴的声音:“柏姑娘您终于来了,主子他醒了,主子他终于醒了。” “嗯,我知晓他醒了。”柏夕岚笑着道。 玄紫乐呵呵地领着柏雍、玦纹、杨月茹三人进景亲王府去往喻沅白的院子。 卧房中,喻沅白的床边站了不少人,有喻京墨、龙渊、龙息、于肃。 龙渊正在给喻沅白把脉,少顷他收回手淡声道:“醒了那便代表无事了,接下来好生养着便可。” “让师父操心了……”喻沅白的声音就和他这个人一样,无比虚弱。 龙渊本想刺激喻沅白两句的,见他这般倒也不好意思开口了,只得道:“总得对得起你这声师父。” 柏雍走了过来,他看了看床上的喻沅白问龙渊:“如何?” “已无大碍,只需静养。”龙渊道。 “那便好,那便好。”柏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柏夕岚也进来了,不过她并未往前,只是透过人群的缝隙看着床上的喻沅白。 玦纹见状便拉着她往前走嘴里还道:“都让让,别挡道。” 她把人往床边一推笑着说:“站那么远能看见什么啊?站这看。” 喻沅白的目光落在柏夕岚的脸上,他想朝柏夕岚挤出一抹笑容来。可他太虚弱了,就连挤出一抹简单的笑容都做不到。 众人见状,都识趣地离去,将这方空间留给这两个年轻人。 柏夕岚见喻沅白的嘴唇干裂便问道:“你可要喝水?”随后她也不等喻沅白有所反应便跑到门口朝正要走出院子的龙渊问道:“爹爹,他可以喝水吗?” “可以。”龙渊头也不回地说道。 “好。”柏夕岚又跑回内室,倒了杯水,试了一下温度才过去喂喻沅白。 喻沅白一瞬不瞬地看着柏夕岚,像是许久未见到她那样。 待喻沅白喝完一杯水后,柏夕岚又问:“还要喝吗?” 喻沅白摇头表示不喝了。 柏夕岚便将茶杯放了回去,然后坐在床边沉默着看着喻沅白。 喻沅白因刚苏醒的缘故精力有限,只是这一会儿便又要昏睡过去。 忽然,他觉得身边有人躺下,睁开眼睛微微低头便见柏夕岚蜷缩在他的身边,额头抵着他的臂膀。 他也感觉到柏夕岚的身体有轻微的颤抖。 她在哭,喻沅白听到了啜泣声。 喻沅白的心揪了起来,他抬手抚摸一下柏夕岚,可他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无助地看着柏夕岚在自己身旁啜泣。 柏夕岚伸手抓住了喻沅白的手与他十指相扣,啜泣声变成了呜咽。 景亲王府的正厅中,玦纹捧着茶杯一脸的愁眉不展。 喻京墨见状便问:“玦姨为何如此愁眉不展?” 玦纹放下茶盏长叹了一口气道:“我是怕夕岚那孩子郁症又犯了。” “心病?”喻京墨惊讶。 他无法相信那么一个开朗活泼的姑娘会有郁症。 “最早只是以为她思虑过重,回了幽冥宫后才发现她是郁症。”玦纹语气中有着淡淡的心疼:“想想看也是,那年她才多大啊?便遇到那么多糟心的事,会抑郁成疾也不奇怪。” “这样啊……”喻京墨也皱起了眉头。 明明看起来那般开朗…… 卧房中,柏夕岚蜷缩在喻沅白身旁哭着哭着便睡着了。 她这几日看起来跟没事人似的,可夜深人静时便会胡思乱想。每当闭上眼睛,她都会害怕,害怕喻沅白再也醒不过来。 她也不敢去景亲王府看望喻沅白,因为她怕自己所害怕的事成真…… 龙渊在景亲王府待够了,便准备回柏府。他见柏夕岚一直在喻沅白房中也不出来,便要去将柏夕岚直接从喻沅白的房中拉出来。 当看到依偎在喻沅白身旁熟睡的柏夕岚时,他愣住了。随后,一股难言的伤感在心头蔓延。 龙渊走过去为柏夕岚盖好被子,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她的脸庞。 他又看向喻沅白,静默片刻后也为他盖上了被子。 沉睡中的喻沅白并未听到龙渊所说的话。 龙渊说:“若敢负她,那便赔上整个喻氏江山。” 柏夕岚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的。她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当看到身边的喻沅白时,还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柏姑娘。”门外传来黑鹰的声音。 柏夕岚下了床跑去开门。 黑鹰见她开门,便举了举手中的托盘道:“给您准备了午饭。” “多谢……”柏夕岚怔怔道。 “属下给您端进去。”黑鹰说着便进了门,将托盘放到了桌子上。他对柏夕岚道:“您吃完后放着就行,会有人过来收的。” 柏夕岚再次道谢。 待黑鹰走后,柏夕岚并未吃饭而是回到内室,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看着喻沅白发呆。 少顷,她身后戳了戳喻沅白的脸心中又忐忑了起来。 不是醒了吗?怎么还在睡?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随后,她又在心中唾弃了自己一番。人都醒了,也不知道自己忐忑啥。 就在她准备去吃饭的时候,喻沅白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对方。 半晌,柏夕岚挤出一抹笑容,红着眼眶问他:“饿不饿?” “我想喝水……”喻沅白道。 柏夕岚便跑去倒水,将水小心地喂给喻沅白喝。 就在柏夕岚要去放水杯的时,喻沅白抓住了她的手腕。 喻沅白只觉得自己的手犹如千斤重,他还没来得及抓紧柏夕岚的手腕,手便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 就在他的手即将要落到床上时,被柏夕岚抓住了。 柏夕岚握着他的手疑惑地问他:“怎么了?” “小乖……”喻沅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清晰,他看着柏夕岚一字一句满是认真道:“你娶我可好?” 这一刻柏夕岚什么都听不到了,满脑子都是喻沅白的这句:“你娶我可好”。 喻沅白喘了口气强打着精神道:“但是……婚宴要在京中摆,我坐花轿你骑马,从景亲王府门口出发……绕城一周后再进……龙宅……” “啪”一声,柏夕岚拿在手上的杯子掉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而柏夕岚整个人都慌了,她磕磕巴巴道:“你要不等精神好一点了再和我说这事?你这么突然我也……” “你莫不是想要做那……不负责任的薄情女?”喻沅白的语气虚弱了几分。 “不是、没有、你别瞎说。”柏夕岚连忙否认三连。 不是,这半死不活的档口能不能先不聊这种事啊? 第277章 我娶!我娶还不行吗? “也罢……”喻沅白的手从柏夕岚的手中滑了下来落到床上,他转过头去不看柏夕岚:“我是个很糟糕的人……你不愿娶我也是应该的。没事的,我不会怪你的……”他说完后还喘了口气,闭着眼睛一副随时都要离世的样子。 柏夕岚震惊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喻沅白。 她无法相信这样的话是从喻沅白的嘴里说出来的。难道这人当时伤的不仅仅是身体,他还伤了脑子? “喻沅白……”她连名带姓地叫着他,脸色也沉了下来。 “好疼……”喻沅白低喃,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楚。 柏夕岚即将到嘴边的骂就这么硬生生地停在了嘴边。 “你能不能先养伤?把伤养好了再说?”柏夕岚面无表情道。 “怕是好不了了……”喻沅白满是伤感地说:“原本说要娶我的那个女子要食言。” 柏夕岚:“……你别这样,我没说不娶你……”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喻沅白用轻快的语调道:“所以说,你答应娶我了?那你记得让师父去找我小叔提亲。” 只见刚才还奄奄一息的青年,好似吃了什么灵药一般,容光焕发,唇边那虚弱的笑容都显得那般灿烂。 柏夕岚:“……” 喻沅白见柏夕岚看着自己不说话,便收敛笑容再次别过脸去不看柏夕岚,语气伤感:“果然……是我奢望了。” 柏夕岚嘴角一抽,她想着要不要给这人来上一把毒药,让他一了百了得了。 “好痛苦……好疼……”喻沅白低声道。 “得得得,你别这样行不行?”柏夕岚无奈道:“我娶,我娶还不行吗?你能不能先把伤养好?” 这人都这样了,能不能别折腾了? “当真?”喻沅白又看向柏夕岚,双眼亮晶晶。 “当真!”柏夕岚面无表情地点头,她想了想又很严谨地补充道:“但你要先把伤养好,等你把伤养好我便去找陛下提亲。” “好~”喻沅白一副很乖巧的模样。 柏夕岚:“……” 为什么会有一言难尽的感觉? 柏夕岚为了防止自己一个忍不住对一个明明伤的是身体但脑子却好像也坏掉的重伤患者做出什么很过分的事来,便撒丫子开溜跑了。 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 柏夕岚离开景亲王府后并未回柏府,而是去了龙宅找玦纹。 玦纹正坐在屋檐下发呆,一旁的小几上放着一只琉璃盏,盏中果酒是清亮的琥珀色。 “怎么过来了?”玦纹问柏夕岚。 柏夕岚从她房里搬了张椅子过来放到她身边然后坐下,把袖子撸起来露出手腕然后伸过去。 玦纹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将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问她:“什么时候的事?” “从喻沅白受伤的那一天开始。”柏夕岚问道。 “为什么不说?”玦纹又问。 柏夕岚抿了抿唇低声道:“也因为我觉得单纯的焦灼,自己调整一下心态就好,可今天发现……已经不是焦灼的事了……” 玦纹看了她一眼,满是心疼的嗔怪了一声:“你啊……” 她让柏夕岚换一只手,用随意的口吻问她:“你大晚上的不睡觉,别不是自残玩吧?” 柏夕岚缓缓眨了眨眼睛不紧不慢道:“你知道的,我怕疼,这种事肯定不会做的。” “是嘛。”玦纹瞥了她一眼淡声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一定要及时说,每天出去转转看看美好的事情。” “嗯。”柏夕岚认真点头。 玦纹收回手对她说:“给抓点药你喝上几天。”她顿了顿又道:“药只能起到舒缓的作用,还是得靠你自己。” 柏夕岚点点头道:“这次只是意外,以后会注意的。”她犹豫了一下道:“这件事还请玦姨莫要告诉爹爹。” “知道了。”玦纹起身去给柏夕岚抓药去了。 喻沅白许是心中有了盼头,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 这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 喻沅白等能下地行走后,便跑去柏府“逼婚”去了。 “不是说要娶我?为何没有动静?”他质问柏夕岚。 “不是说等你伤好了么?”柏夕岚无奈。 “我的伤已经好了。”喻沅白顶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以及毫无血色的唇在柏夕岚面前睁着眼睛说瞎话。 柏夕岚斜眼看他。 喻沅白微微一笑,显得特别无辜。 “王爷来了。”柏雍走了过来,刚想意思一下给喻沅白行个礼,便听喻沅白对着自己叫了声:“爹。” 柏雍的脑门上缓缓出现三个巨大的问号:“你这是想要让言官弹劾死我?” “你怎么还乱叫人呢?”柏夕岚伸手就要去捂他嘴。 喻沅白捂着胸口不紧不慢地道:“疼……” 柏夕岚:“……” 行吧,伤者为重,碰不得碰不得。 “来来来。”柏雍小心扶着喻沅白坐下,然后问他:“沅白啊,你方才那是怎么了?” 喻沅白用一种小白花的神情对柏雍道:“爹,小乖答应娶我过门。” “你还要脸吗喻沅白?”柏夕岚咬牙问她。 “所以,你先前说要娶我是骗我?”喻沅白问她,语气中还有着淡淡的委屈。 柏雍:“!!!”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柏夕岚。 柏夕岚满是心虚地朝柏雍嘿嘿一笑,然后去抱柏雍的胳膊:“爹,您别听他胡说……” “我知道了。”喻沅白垂下眼眸很是落寞地说:“终究……是我错付了……” “你闭嘴!”柏夕岚照着喻沅白的小腿就来了一脚。 喻沅白吃痛,顺势歪在椅子上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你他……”柏雍看着自家女儿好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其实……”柏夕岚挠了挠后脑勺很是不自在的来了一句:“也不是他胡说,我确实也答应过他……” 柏雍:“……龙渊!龙渊!龙渊不好了!”他抬脚就朝外走去。 柏夕岚:“……” 她看了喻沅白一眼,却见喻沅白歪在椅子里,看着自己满目温柔。柏夕岚抿了抿唇认真问他:“当真要嫁?” “这等大事,又岂会儿戏?”喻沅白不紧不慢道。 第278章 你还要脸吗 柏夕岚拉过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摆开谈论的架势:“对于你们来说,只有家境贫寒,又无能力娶妻的人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嫁到女方家中的,那些闲着蛋疼的世人会瞧不起这样的人。你一个大业的亲王如果嫁给我的话,就不怕他们也会瞧不起你,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 人生大事自是不能儿戏,是以,有些事还是得提前说明白的好。 “那又如何?”喻沅白也换上了认真的口吻:“他们瞧不起又如何?再怎么瞧不起我也是大业的亲王,是南疆三十万将士的统帅。至于戳脊梁骨……就问他们敢吗?” 柏夕岚怔了怔,又道:“那陛下还有太后娘娘呢?你可有想过他们会不愿?” “他们会愿意的。”喻沅白道:“他们不仅会愿意,可能还会迫不及待。” “这是你认为的。”柏夕岚道。 “这一点你完全无需担心。”喻沅白幽幽道:“有皇位要继承的那是我皇叔,又跟我没关系。我是嫁是娶,他们向来看得很开。” 他在心里嘀咕道:太后连皇叔后宫空虚以及太子都不是自己生的一事都不管,又怎会管自己嫁娶一事。 好像是这么一个道理……柏夕岚打量了喻沅白一眼确定性问道:“当真要嫁?” “不是你要娶吗?”喻沅白反问。 “我要娶,你就要嫁啊?”柏夕岚问他。 “那定然,这等好事岂能错过。”喻沅白一脸的真诚。 “哦……”柏夕岚耷拉下眼皮扣着手指问他:“如果咱俩以后有孩子,是和你姓还是跟我姓啊……” 对于这样一个敏感的问题,喻沅白不假思索地回答:“那自是跟你姓,我都是你的那孩子肯定也得跟你姓啊。” 这个回答使得柏夕岚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没有骗我?”她又问。 “此等大事,又怎会骗你?”喻沅白很认真地回道。 “那行吧。”柏夕岚站了起来,她凑到喻沅白的面前俯身在他的嘴角亲了一口道:“既然你非得嫁我,那我便勉为其难地娶你吧。我那三个爹我去摆平,你呢……找个时间去和陛下还有太后娘娘好好聊聊此事。” 喻沅白按了按嘴角意犹未尽:“我觉得咱那三个爹问题不大,问题大的是咱姐。” 因为喻沅白的自来熟,柏夕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喻沅白那声“咱姐”说的是谁。她满心复杂地问道:“喻沅白你还要脸吗?” “我怎么就不要脸了?”喻沅白很是不解地问道。 “你多大杭叶多大?你管她叫姐?”这人怎么能如此不要脸? 自己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 “这怎能叫不要脸呢?”喻沅白一本正经道:“有道是嫁鸡随鸡,嫁叟随叟。我既然决定要嫁给你,那你的姐姐便是我的姐姐,你的爹娘便是我的爹娘。” 柏夕岚:“……” 说得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行了。”柏夕岚不想和喻沅白在这里打嘴炮了,她说:“你自己在这里好生休息,我去找爹娘去。” “我有些累,可否去你床上躺着?”喻沅白得寸进尺。 柏夕岚嘴角一抽,在喻沅白嘴上狠狠啃了一口用古怪的语调道:“哦,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 喻沅白猛地一抽,神情也一言难尽了起来。傻姑娘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恩客对青楼女子说的话呢? 柏夕岚跑去找爹娘聊自己和喻沅白的事了,而喻沅白则慢吞吞地来到柏夕岚的床边,脱下外袍蹭掉鞋袜,心安理得地躺在柏夕岚的床上,顺便将柏夕岚的小被子小心翼翼地盖在自己的身上。 嗯……以后这也是自己的家,自己的床了…… 对于柏夕岚和喻沅白一事,龙渊在经过自我疏导后,早已想开了。甚至已经开始自己拿着纸笔拟定聘礼了。 他幽冥宫不论男女,只有娶没有嫁! 什么?问他什么时候出的规定? 呵呵哒!现在! 但是,龙渊能想开不代表伟大的柏丞相能想开啊。 只见柏丞相背着手满脸惆怅地在龙渊面前来回踱步。他偶尔停下脚步看龙渊在那拟定聘礼,便是一阵唉声叹气。 龙渊被他弄烦便道:“没事赶紧走,有事更得走。” 柏雍停下脚步站在龙渊面前问他:“对于小乖和喻沅白一事,你就没别的想法么?” “小雍啊~”龙渊语重心长地对柏雍道:“既定的事,就莫要再问有无想法了。有时候,老父亲的想法并不重要。” “话虽如此,可是……”柏雍磨着后槽牙道:“那是我精心养出来的翡翠大白菜啊,就要被贼连盆带土加白菜地一起端走了啊。” “可那又能如何呢?”龙渊用轻飘飘的口吻道:“有道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就算舍不得但你也拦不住啊。” 他顿了顿又道:“你与其在这里纠结小乖和那臭小子的事,不若想想杭叶那孩子的事。” “杭叶能有什么事?”一提到边杭叶柏雍的脸上便是满满的骄傲:“杭叶已经很棒啦~” 对于柏雍这个女儿奴来说,女儿无论是何样,都是最棒的。 龙渊怜悯地看了柏雍一眼,然后摇摇头。 “唉,你这眼神……”柏雍眯了一下眼睛咬牙切齿道:“看着怎么那么欠抽呢?” “你好可怜啊~”龙渊满是认真道。 “我哪里可怜?”柏雍一头雾水。 龙渊不紧不慢道:“翡翠大白菜被贼连盆带土加白菜一起端走的事我只需经历一次,而你……”他上下扫视了柏雍一眼摇摇头叹道:“得经历两次,可怜见的哦~” 柏雍:“……”他心平气和地对龙渊道:“你出来,咱俩比划两下。” “算了吧。”龙渊托着腮兴致缺缺道:“你又打不过我,若我不慎伤了你,就小乖那脾气得跟我急。” 柏雍:“……”道理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但听着怎么就那么不顺耳呢? “你看看,这是我拟定的聘礼,若不合你们规矩,那便再改。”龙渊将自己拟定的礼单递给柏雍。 “不是……”柏雍想起了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我听小乖说,她要娶喻沅白?” “不错。”龙渊点点头道:“是娶。你们中原人不是讲究三媒六聘么?聘礼的礼单我已经列好了,你给看看不合适咱再改。” “咱家小乖娶当朝景亲王一事,你们可有与宫里商量过?”柏雍刻意加重“当朝景亲王”这五个字。 经过柏雍这么一提醒,龙渊才想起来好像是没有和宫里的那两个人提起过此事。 “走。”龙渊起身道:“你带我去你们的皇宫,我亲自找喻京墨聊聊。” 龙渊的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柏夕岚的声音:“爹爹我方便进来吗?” “进来吧。”龙渊道。 柏夕岚推门而入,见柏雍也在,便朝他粲然一笑甜甜地叫了一声:“爹~” 柏雍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他的翡翠大白菜啊! 第279章 失去梦想的老父亲 柏夕岚正犹豫着该怎么开口和自己这两个爹说自己和喻沅白的事,当龙渊将他拟定好的那份聘礼清单递给她时,她愣了好像时间才回过神来。 龙渊的目光落在别处,他不紧不慢道:“那孩子总归是个皇亲国戚,咱们幽冥宫总不能委屈了他,你看看这份礼单,不合适再改。” “爹爹……”柏夕岚喃喃叫了一声,她的目光落在龙渊手中的那份礼单上。 她没有立即将那份礼单拿过来,而是看向柏雍。 柏雍朝她笑了笑伸手将龙渊手中的礼单拿了过来:“来来来,我们一起看看,不合适再改。” “爹……”柏夕岚忽然有一种想哭的欲望。 柏雍看着手中的礼单轻声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小乖都到了成亲的年纪了。” “爹~”柏夕岚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了柏雍。 龙渊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柏雍和柏夕岚。少顷,他抬脚走到院中站定脚步。 他抬头看着蔚蓝一片的天空,眼底有着淡淡的伤感。 是啊,姑娘大了,都到了成亲的年纪了。 说来,自己错过了她出生,错过了她长大,错过了太多太多…… 虽说是娶,孩子还是在自己家。可是…… 得把小芷接过来。女儿成亲,小芷得在场啊…… 龙渊察觉到有人走了过来,他并未转身。随后,便被人从身后抱住…… 柏夕岚将脸贴在龙渊的后背瘪着嘴红着眼眶没有说话。 龙渊拍了拍柏夕岚的手语带笑意道:“这么大姑娘了还和爹爹撒娇,也不嫌丢人。” “谁让您是我爹爹……就算我七老八十了,牙齿都掉光了,也要和您撒娇……”柏夕岚小声道。 龙渊轻笑了一声道:“要真到了那个时候,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小乖。”龙渊让柏夕岚松开手,他转过身来轻轻摸了摸柏夕岚的头对她说:“去把夫人请到小雍的书房,就说我和小雍有要事找她相商。” “好。”柏夕岚点了点头就要转身去找杨月茹。 “对了。”龙渊又叫住了她问:“那臭小子呢?” 柏夕岚回道:“在我房里呢。” 龙渊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柏夕岚去找杨月茹了,龙渊静默片刻后便回到房中,然后便见柏雍捧着那份礼单蹲在地上唉声叹气。 “怎么又唉声叹气了?”龙渊问他。 柏雍满脸沧桑道:“我不知怎么就想到了乖宝的未来。” “嗯,然后呢?”龙渊问他。 柏雍捂着隐隐发痛的胃问:“你说,是不是有一天乖宝也会带个野男人回来啊?” 龙渊挑了挑眉面无表情道:“恭喜小雍终于开始正视这个问题了。” “可我觉得没有人能配得上乖宝。”老父亲的神情逐渐“癫狂”了起来,他用古怪的语调道:“乖宝是天底下最好的乖宝,没有男子能配得上。” 哦,可怜的老父亲!龙渊仍旧没什么表情。 “龙渊。”柏雍猛地站了起来凑到龙渊的面前继续用古怪的语调道:“不如这样,我们把喻沅白那个小子……”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龙渊:“……” “小雍啊。”龙渊重重拍了拍柏雍的肩膀道:“万事得想开。这样吧,我给你抓点药,免得你再急火攻心。” 柏雍:“……” “相信我,咱俩联手定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柏雍的笑容逐渐变态,眼中也冒着绿光。 龙渊:“……走吧,去你的书房。我让小乖去把夫人请到你书房了。” “我的翡翠大白菜啊……我金贵的翡翠大白菜啊……” 此时,一个老父亲失去了梦想。 龙渊还把龙息叫上了。当龙息得知是为了去皇宫和狼崽子的长辈商讨狼崽子嫁给自家宝贝岚岚一事后,也成功癫狂了。 是以,书房中。两个失去梦想的老父亲蹲在角落里抱头“痛哭”。 杨月茹虽说早有心理准备,可真认真聊起此事时,她心里也是不好受的。 可是……她看了一眼蹲在角落里的柏雍微微一笑。她能理解小乖的心情,因为当年的自己也是这样的…… 柏夕岚回到南山院,进了卧房后发现喻沅白在自己床上睡着了。 这…… 柏夕岚果断搬了个凳子大刀阔斧地往床边一坐,开始盯着喻沅白。可看着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便不对味了…… 青年好,青年妙,青年呱呱叫,吸溜…… 柏夕岚觉得自己这样太不应该了,人伤还没恢复呢,看看那张脸苍白的,啧啧啧。乱七八糟的念头可不能有,不能有…… “嗯,口水要滴我脸上了。”原本熟睡的青年忽然开口道。 柏夕岚:“……” 她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嘴角,发现……并没有口水! 喻沅白睁开眼睛,眼中笑意明显,哪像个刚睡醒的人啊。他慢慢坐了起来,靠着床头看着恨不得扒开地缝钻进去的柏夕岚。 “小乖。”喻沅白对柏夕岚说“明日,你随我入宫吧。” “入宫作甚?”柏夕岚疑惑地问道。 “自是与太后娘娘和小叔说一下我们的事。”喻沅白道。 “对了。”柏夕岚对喻沅白道:“我爹爹已拟定好聘礼礼单了。” “嗯?”喻沅白愣住了。 柏夕岚又道:“爹爹说,你总归是皇亲国戚,幽冥宫不能委屈了你。” 喻沅白:“……” 行吧,差点没反应过来。他伸手抓住柏夕岚的手轻轻地捏着。 柏夕岚的手是那种肉嘟嘟软乎乎的手,握在手里的手感别提有多少了。 喻沅白舍不得放开了,他一边把玩着柏夕岚的手一边道:“那我得让小叔给我准备嫁妆了。” “可以不要嫁妆的……”柏夕岚色令智昏:“你本人便是最好的嫁妆。” 喻沅白似笑非笑道:“那这般,你岂不是吃亏了?” “这有什么好吃亏的?”柏夕岚一脸认真道:“要真论起来吃亏的是你。你看,你是大业的亲王,又是战功赫赫的一方统帅。而我呢?就是个吃喝等死还啃老的小废物。所以,吃亏还是你吃亏。” “倒是第一次听人说自己是小废物的。”喻沅白轻笑。 “人得学会认清自己。”柏夕岚一本正经道。 喻沅白无奈。 坐得太久有些不舒服,喻沅白便动了一下,却不想扯到了伤口,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柏夕岚见状便伸手去扒拉他衣服,喻沅白抓住她的手问:“你这是作甚?” 柏夕岚回道:“我看看你伤口,别裂开了。” 第280章 滑天下之大稽 喻沅白意味深长地看着柏夕岚问她:“只是单纯地想看伤口?” 柏夕岚横眉倒竖:“当然只是单纯的看伤口,不然你以为我要看什么?你要知道我对伤者没那种世俗的欲望。” “何为世俗的欲望?”喻沅白问她。 柏夕岚磨了磨后槽牙收回手嘟囔道:“不让看就不让看嘛,疼死你好了。” 喻沅白将衣带重新系好一脸的道貌岸然:“我是正经人家的男子不能随意让你看的,要想看也得等成亲后才能看。” 嘁!柏夕岚鄙夷地看着喻沅白。听听这人说的话,弄得自己好像是什么贞洁烈女似的,啧啧啧啧! 喻沅白还没来得及和喻京墨以及太后娘娘提起自己要嫁给柏夕岚的事,是以,等龙渊带着人隆重“登门”拜访的时候,不管是喻京墨还是太后,那神情是要多震惊就有多震惊。 正如喻沅白所说,喻京墨和太后对于喻沅白要嫁给柏夕岚一事,并无反对的意思。他们只是单纯地震惊。 震惊完后,这对母子对视了一眼互相传达了同样的意思:还是人喻沅白会玩! 为抱得美人归,可以连脸都不要。 是以,一个当今圣上,一个当今太后,就如普通人家的长辈,快快乐乐地和对方商议双方儿女的婚事。从嫁妆到聘礼,事无巨细,相谈盛欢。 良辰吉日由钦天监来算,嫁妆聘礼,各家准备各家的,差不多就行。大家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互相意思意思就行。 至于俩孩子……嗯,自己快乐去吧。 景亲王府。 小太子沅茞围着自家堂兄一蹦三尺高:“哎呀沅白哥,你终于要嫁出去啦,你放心弟弟会把攒得压岁钱全部拿出来给你贴嫁妆的。” “你还是留着自己零花吧。”喻沅白面无表情道。 “那你和二姐姐……”沅茞一见自家堂兄面色不善,便识趣改口道:“嫂嫂何时给我添个小侄?最好是个小侄女。” “不打算让你嫂嫂给你添小侄。”喻沅白懒洋洋道:“听闻女人生孩子是九死一生,太疼了,我舍不得。” “比你受伤还疼吗?”小沅茞好奇地问道。 “似乎比这个还疼。”喻沅白认真道。 “哇~那确实很疼,那就不要小侄了。沅白哥~”喻沅茞靠在自家老哥身上脆生生道:“不要紧的,反正我肯定比你活的时间长,到时候我给你和嫂嫂养老就好了。” 喻沅白瞥了一眼自家这个毫无太子做派的傻堂弟,抬手在他脑袋上撸了一把幽幽道:“养老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呢,长大后努力开枝散叶,争取不让咱老喻家的香火断在你手上,毕竟真有皇位要继承。” 喻沅茞:“……” 对不起,他还小,不太想考虑这件事。 喻沅白和柏夕岚的婚事算是定下来了,经过钦天监的一番推算后,吉日定在了来年四月。 其实这已经是钦天监选的最近的一个吉日了,可喻沅白还是觉得时间有点长。想想也是,他都恨不得立刻将自己打包送去龙宅…… 大业的景亲王要入赘??此消息一出,整个京城的百姓都一阵哗然。 一个王朝的亲王,还是手握实权的亲王去当上门女婿?这当真是千古无人,也很大概率地后无来者。 一时间,京中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便是景亲王入赘一事。 话说,这景亲王要入赘谁家?有胆子大的人开始打听此事。 不知道啊,只知晓要入赘,可具体是入赘谁家没人知晓啊。 柏雍每次听到这样的议论时,都下意识地把头低下来,内心瑟瑟发抖。 这些百姓们绝对不会知道景亲王入赘一事,其实是景亲王自己放出来的。 还好这位脑子有坑坑的景亲王还算不太离谱,没将自己入赘谁家的事传出来。如若不然…… 柏雍深深叹了口气。 如若不然,自己得被那群言官一人一句硬生生把脊梁骨戳断。 一朝手握实权的亲王入赘丞相府……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离天下之大谬。那丞相柏雍其心必异! 紫宸殿中,喻沅白歪在自家皇叔的软塌上,张嘴咬住自家好堂弟喻沅茞递过来的糕点。 正在喝茶的喻京墨瞥了一眼自家那又骑到自己头上的好大侄,额角有青筋跳动。 “你不在你景亲王府待嫁,跑朕这做甚?”喻京墨问道。 “沅白哥你喝茶。”绝世好堂弟喻沅茞很自觉地给自家老哥递了杯茶。 喻京墨见状,额角的青筋又跳动了一下:“喻沅白你别太过分了,那是太子,朕的太子,不是你景亲王府的影卫。” 喻沅白接过好堂弟递来的茶轻呷了口茶后才道:“侄儿自是知晓这是咱大业的太子,可这也是侄儿的弟弟啊,弟弟孝敬哥哥不是应该的吗?” 喻京墨:“……”说得好有道理,他竟无言以对! 喻沅白也觉得自己让一个太子殿下这么伺候自己似乎有点不太合适,便让自家好堂弟在一旁自己玩去,他对自家好皇叔说:“您这无人敢放肆,侄儿过来避个人。” “你要避何人?”喻京墨疑惑地问道。 喻沅白微微一笑道:“自然是您的得力干将,边将军。” 喻京墨听他这么一说,便知是何意了。 朝堂这几日最为津津乐道的便是边将军给景亲王下了战书,要决一死战…… “你拐了人家妹妹,还不允许人家有点脾气?”喻京墨揶揄道。 喻沅白不紧不慢道:“您这话便不对了,明明是她那妹妹拐骗了我。” 喻京墨邪眼看着自家越来越不要脸的好大侄,满心唾弃。 “陛下。”严庚走了进来对喻京墨道:“边将军求见。” 原本满是悠哉的喻沅白:“……” 一旁的喻沅茞拍了拍喻沅白的肩膀老气横秋道:“沅白哥你别怕,这里是紫宸殿,边将军不敢造次。” “话是这么说……”喻沅白不紧不慢道:“可心虚啊……总归是骗了人家妹妹。” 喻沅茞很是鄙夷地看着自家那不要脸的堂兄。这人先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喻京墨秉承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很是愉悦地对严庚道:“请边将军进来。” “喏。”严庚应了一声后便退了出去。 少顷,边杭叶走了进来。她先是给喻京墨和喻沅茞行礼,然后满是杀气地给喻沅白行礼。 而喻沅白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怎么回事,也是虚虚一行礼道:“沅白给长姐见礼了。” 喻沅茞嗖的一下就来到了自己父皇面前,和自家父皇一同作壁上观。 热闹什么的,最好看了。 “王爷瞧着精神不错啊~”边杭叶阴恻恻道。 喻沅白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承蒙长姐关心,沅白今日精神确实不错。” “咳咳。”喻京墨轻咳了一声道:“边将军来朕这所谓何事?” 边杭叶看向喻京墨淡声道:“臣是来给景亲王赔罪的。” 第281章 往后余生,万般皆你。(大结局) 有道是事出反常必有妖,边杭叶这突如其来的赔礼,让原本懒懒散散的喻沅白不由得正襟危坐,面无表情地盯着边杭叶看。 边杭叶带着一脸“虚伪”的笑容道:“今晨,臣带着手底下的人追击一名歹人,那歹人进了景亲王府,臣怕那歹人会危害到景亲王府,便擅自带人进去搜捕。哪知手底下的人不知轻重,不小心砸了景亲王府。” 此话一落,喻沅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 故意的!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喻京墨看了看那边黑了脸的好大侄,又看了看笑得一脸“虚伪”的边杭叶,觉得这件事,自己还是不参与的比较好。 “王爷。”边杭叶很是“诚恳”道:“回头您回府看看,列一个清单,卑职好赔钱。” 喻沅白看着边杭叶没有说话。 边杭叶又看向喻京墨:“陛下,景亲王府虽说是臣手底下的人砸的,可终究是为了抓歹人。是以,这赔偿是不是应该由朝廷来出?” 喻京墨:“???” 不是,你们聊着聊着,怎么还扯上朕了呢? “父皇~”喻沅茞拉了拉喻京墨的衣袖,笑眯眯地对他说:“儿臣认为边将军说得对,这笔钱应当朝廷来赔。” 喻京墨转头默默地看着自家傻儿子。 话说,这傻孩子的胳膊肘是往哪拐的? “唉!”喻沅白长叹了一口气道:“看样子,沅白是无家可归了。” 边杭叶勾了勾唇,看着喻沅白的眼神满是挑衅。 喻沅白将她的挑衅看在眼里,他一脸无辜道:“不若沅白暂居柏府如何?” 他的这句话让边杭叶的笑容定格在脸上,她缓缓眯了下眼睛,杀意迸溅。 喻沅白又道:“左右都是一家人,沅白去柏府暂居几日也是合理的。” 论起不要脸来,喻沅白绝对是佼佼者。 一旁看热闹的父子俩憋笑憋得很痛苦。这个时候想笑也不能笑啊,若是笑出声来会惹火烧身的…… 喻京墨也敢保证,如果不是在紫宸殿,如果不是在皇宫的话,边杭叶绝对会提着红缨枪和喻沅白“拼命”! 柏夕岚得知边杭叶借捉拿歹人为由砸了景亲王府一事后,啼笑皆非。但她又不敢和边杭叶说什么,因为每当她和边杭叶聊起自己和喻沅白的事时,边杭叶就会用哀怨的眼神看着自己,活脱脱一副被渣男抛弃了的小可怜样。 后来,不知道喻沅白和边杭叶聊了什么,反正从那之后边杭叶便没再闹过。两人之间有了微妙的平衡。 时间过得说快也快,说慢也很慢。 对于旁人来说,时间是很快的,转眼间一年就过去了,可对于两个一心盼望着成亲日能早早到来的人来说,那是相当地慢,慢到可以用度日如年来形容。 成亲的前一个晚上,移居龙宅的柏夕岚失眠了。 她想见喻沅白,迫切地想要见到喻沅白。是以,柏夕岚大晚上不睡觉,哆哆嗦嗦地爬上墙,要翻墙去见喻沅白。 就在她闭着眼睛要从墙头跳下去的时候,墙下传来了一道声音:“大胆地跳下来,我接着你。” 柏夕岚睁眼一看,就见墙下有一青年提着灯笼站在那里。这青年不是喻沅白还能是谁? 柏夕岚二话不说便往下跳,而喻沅白精准地接住了他。 柏夕岚抱着喻沅白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问他:“你怎么来了?” “明日便要成亲了,有点睡不着。”喻沅白搂住了柏夕岚的腰,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 “我也是。”柏夕岚回道。 “要不要……去看看夜景?”喻沅白邀请。 “好~”柏夕岚答应得毫不犹豫,根本就没去考虑自己和喻沅白天亮后还要成亲的事。 二人十指相扣,穿过长巷来到长街。 夜已深了,街上除了巡逻的禁军和打更的更夫外,再无他人。 喻沅白牵着柏夕岚的手顺着街道不紧不慢地走着。二人并无目的,也未曾想要去往何处,只想这般慢慢地走着。 有巡逻的禁军路过他二人时,皆投去疑惑的目光,并且上前去盘问。见是喻沅白,纷纷行礼后便继续巡逻。 待禁军走后,柏夕岚和喻沅白对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天就要成亲的两个人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街上走来走去,确实很奇怪。 天蒙蒙亮的时候,喻沅白悄无声息地将柏夕岚送回了龙宅。 “回去好好准备,等着我去娶你!”分别前,柏夕岚双手握拳很是激动地说道。 喻沅白吻了吻她的唇含笑道:“好,我等你。”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才分开,柏夕岚眼巴巴地看着喻沅白消失在院墙的另一边。 “咳咳!”身后传来杨月茹的轻咳声。 柏夕岚一个激灵转身看去,顿感头皮发麻。只见杨月茹身后还有一群人,那一群人皆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啊哈哈哈。”柏夕岚尴尬一笑道:“原来你们也未睡啊?” “睡了,又起了。”瑞叶幽幽道。 柏夕岚继续尴尬。 “你该梳妆打扮了。”杨月茹无奈。 这两个孩子简直是瞎胡闹。 “嘿嘿……”柏夕岚除了傻笑,也实在不知自己该作何表情了。 尴尬!绝对的尴尬!丢人!绝对的丢人! 玦纹很是贴心地为柏夕岚准备了提神醒脑的药丸。她将那药丸塞入柏夕岚嘴里时意味深长道:“一粒管一天,保证不会哈欠连片。” “玦姨!”柏夕岚拉着玦纹的袖子然后笑得一脸的猥琐。 玦纹一脸的“我懂”,她拍了拍柏夕岚的手也格外猥琐地说:“你放心,都准备好了,保管好用。” “玦姨,您真好!”柏夕岚一脸夸张的感动。 景亲王成亲那日,京城热闹了起来。百姓们揣着一颗好奇的心来到了街上,想要看看这位赫赫有名的景亲王要入赘谁家。 然后百姓们就发现那座神秘的龙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门口站着好几个容貌昳丽好似天仙下凡的人在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中迎客。 诶?刚才进去的那位公子好像是巡城禁军统领镇远侯府的小侯爷于肃吧? 哎哟,那是不是大理寺少卿荀子墨么? 乖乖!这进去的好像都是京中有头有脸手握实权的大官啊,这龙宅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啊? 柏夕岚身着青色婚服,额间点缀红色花钿,乌黑的长发以钿钗装饰。眼含春水,嘴角微翘,娇羞与激动并存。 能不激动么?马上就能抱得美人归了啊! 她翻身上马,双手紧紧握住缰绳。随着喜庆的乐声响起,柏夕岚一拽缰绳,领着庞大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去往景亲王府迎亲。 如此一来,就有百姓发现,在迎亲队伍前方开路的竟然是他们大业的女将军边杭叶! 嚯! 不得了不得了,这龙宅不得了哦! 迎亲队伍穿过半个京城来到了景亲王府的大门前。 景亲王府亦是张灯结彩,好不热闹。只见喻沅白的那些影卫在大门前一字排开道:“想要接走我们家的主子,那就得拿出诚意来!” 在门口嬉嬉闹闹了一阵子后,柏夕岚终于进入了景亲王府。 在喻沅白的院子前,她又遭受到了阻拦。当然,这个阻拦被边杭叶三两下给解决了。 当柏夕岚见到喻沅白时愣住了,随后眼冒绿光。 喻沅白身着绛红色婚服,银色的长发被玉冠高高竖起。也不知谁出的主意,竟给他抹了层薄薄的口脂,硬是让这么个面目清冷美人多了几分妖邪之气。 柏夕岚暗暗吞了口唾沫走过去很认真地对喻沅白道:“喻沅白我来娶你了。” “嗯,我知道。”喻沅白将手伸了过去。 柏夕岚便将他伸过来的手紧紧握住。 “眼神收敛些,太露骨了。”喻沅白在她耳边轻声道。 柏夕岚按了按嘴角低声问他:“谁给你抹得口脂?简直丧(干)心(得)病(漂)狂(亮)!” 喻沅白道:“是沅茞那孩子,说什么出嫁得有出嫁的样子,必须学新嫁娘抹口脂。” 好孩子!柏夕岚决定给喻沅茞这个小机灵鬼发一块小金砖! 一对璧人手牵着手走出了景亲王府,围观的人群中有好事者起哄道:“要把新郎抱起来,为何不将新郎抱起来?” 柏夕岚和喻沅白对看了一眼,然后喻沅白便将柏夕岚抱了起来,直接放到马背上,然后慢吞吞地上了花轿。 围观人群沉默片刻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切~” 景亲王“出嫁”自是要铺十里“红妆”,装载“嫁妆”的马车队伍比迎亲的队伍还要浩荡。 前头的“嫁妆”因为都在箱子里,百姓们也不知道里面都放了啥,可后头的“嫁妆”百姓们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竟然是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镋(tǎng)棍槊(shuo)棒,拐子流星…… 这“嫁妆”也挺别具一格的哈…… 龙宅的喜堂中,龙渊抱着妻子的灵位看着正拜天地的柏夕岚和喻沅白,勾了勾唇脸上的笑容伤感中带着温柔。 他在心中对妻子说:看到了吗?咱们的女儿成亲了…… 柏雍在“夫妻对拜”的唱词中垂下了眼眸,挡住了泛红的眼眶。 还是舍不得啊…… 杨月茹用袖子按了按眼角,努力维持着端庄的笑容。 挺好的,以后又多了个人照顾这孩子了…… 喻京墨也满是感慨地看着自家的好大侄子以及自家的侄媳妇。 人已坐在这喜堂中了,可他还是有一种不真实之感。他从未想过好大侄还有成亲的这一日,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夜幕降临,龙宅灯火通明。宴席上觥筹交错,起坐而喧哗者,众宾欢也。 喻沅白这个新嫁郎自是必不可免地被拉着喝了不少酒。 还好有黑鹰以及于肃他们在,为他挡了不少酒。 最后,喻沅白以不甚酒力为借口跑了,临跑之前还万般叮嘱自己的影卫一定要拦住想要闹洞房的! 卧房中,柏夕岚靠在床柱上笑眯眯地看着喻沅白。 喻沅白端了合卺酒走了过来,问她:“这酒里你掺了什么?” 柏夕岚嘿嘿一笑很是猥琐地回道:“自是助兴的药,我特意找玦姨调的。” 喻沅白在柏夕岚的身旁坐下,用有些暗哑的声音说:“明日还得敬茶,玩得太疯当心起不来。” “你别怕。”柏夕岚很认真地对喻沅白道:“只是一点点,不会有很大的影响的。” 喻沅白笑了笑将其中一盏合卺酒递给了柏夕岚。 柏夕岚端着酒盏却没急着跟喻沅白喝交杯酒,她问喻沅白:“应该不会有来闹洞房的吧?” “不会。”喻沅白不紧不慢道:“回来时已叮嘱黑鹰他们,让他们拦着点。若没拦住也不要紧,想必他们脸皮还不至于厚到听到动静还闯进来的程度。” 柏夕岚:“……” “小乖。”喻沅白低声叫她。 柏夕岚觉得自己被喻沅白蛊惑了,她甚至都没注意听喻沅白在说什么,目光全部集中在喻沅白的唇上。 她馋喻沅白馋了好久,馋到简单的吻已无法满足的地步。 “乖,该饮合卺酒了。”喻沅白低声道。 合卺酒是何滋味,柏夕岚并未注意,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喻沅白对自己的吻上。 这吻不同于往日,很浓烈,比这世间所有的酒都要浓烈。 情到深处,十指相扣。 细碎的呜咽声就好似猫爪一样,挠得人心一阵酥软发颤。 喻沅白俯下身在柏夕岚的耳边用低沉而又缓慢的声音说:“我很庆幸,在我人生最黑暗的时候遇到了最好的你……” 又是一声细碎的呜咽,柏夕岚如溺水的人一样紧紧攀附着喻沅白。 喻沅白的人生无疑是黑暗的,一抹名叫柏夕岚的阳光,强势照进他黑暗的人生中,让他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小乖……”他在柏夕岚的耳边不断呢喃。 他真的好庆幸,庆幸自己遇到了柏夕岚。也好庆幸,庆幸自己竟得到了他的阳光。 一夜的疯狂,以致这两人第二天一早谁都没有起床去敬茶。 好在两边的长辈都是开朗之人,体谅他二人新婚燕尔,也就随他们去了。 四月初,龙渊带着柏夕岚和喻沅白回了趟幽冥宫。 这新姑爷上门,幽冥宫的“老家伙们”自是要热情款待。 是以,喻沅白这个新姑爷在幽冥宫受到了超高规格的“热情款待”,“热情”到喻沅白醉醺醺地抱着自家媳妇直呼消受不起。 是夜,明月高悬。幽冥宫的主殿的屋顶上,柏夕岚依偎在喻沅白的身旁,与他一同眺望幽冥宫外的那片黑暗。 “我们私奔吧。”柏夕岚道。 喻沅白幽幽道:“你我已是夫妻,再用私奔这一词便是不妥。” “哦……”柏夕岚沉默了一下道:“那我们浪迹天涯吧。” “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喻沅白赞同。 次日一早,龙渊便在自家女儿的房中发现了一封信:亲爱的老爹,你女儿带着你的女婿去浪迹天涯啦,浪够了便回来,勿念~ 龙渊一阵失笑,他将女儿的信叠了起来,走出门背着手眺望着远方,幽幽道了句:“小芷啊,我们也去浪迹天涯吧~这次绝对不会迷路……” 细雨朦胧的老城透着一股宁静,身穿黑衣的银发青年手持着一把油纸伞与身穿鹅黄小衫的笑容甜美的女子并肩走在那青石板砖铺成的街道。 街边的曲楼传出讴者咿咿呀呀地歌声:“往后余生,万般皆你,彼此温暖,互不辜负……” 男子与女子相视一笑,十指相扣,顺着这条长长的街道往老城的最深处走去…… 【正文完】 番外篇:喻京墨和边杭叶(一) 正值正月初一,喻京墨耐着性子等满朝文武给自己拜完年后,换了便装,带着严庚以及一众大内侍卫头也不回地离宫去街市上转悠去了。 这大过年的还不允许他这个操劳了一年的皇帝出宫散心去? 外表朴素内里奢华的马车在闹市口稳稳当当地停下。负责驾车的边杭叶面无表情地下了辕座,然后又面无表情地撩开马车的车帘,用硬邦邦的语气道:“到了。” 这位大业名声赫赫的女将军此时的脸上明晃晃地写着“不爽”两个大字。 喻京墨下了马车看了一眼边杭叶笑眯眯道:“边将军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啊。” “是的,臣的心情确实不好。”这位心情不爽到极点的女将军甚至开始破罐子破摔了。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边将军莫要如此。”喻京墨背着手慢吞吞道。 “您也知是新年伊始啊?”边杭叶面无表情道:“不若您放臣回府歇着?” 喻京墨道:“柏相已携夫人回乡探亲去了,府中也就边将军一人多无聊啊?” 边杭叶:“……” 真是对不起哦,她还真不无聊…… 一旁的严庚轻咳了一声提醒道:“主子与边将军不若换个地方再聊?” 有道是锵锵华驷客,门馆贺新正。街道上人来人往,喧闹声交织。 喻京墨沿着街边随着人潮慢慢地走着,而随行的大内侍卫则混在人群中,不远不近地跟着。 边杭叶跟在喻京墨身后,盯着他的后脑勺看。好看的眉头是皱了又皱,心想着要不把这个麻烦的男人直接一拳打晕,然后拎回宫中。 这么多人,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边杭叶腹诽之际,便听喻京墨叹道:“说来,朕上次出宫还是半年前。” 喻京墨放缓了脚步与边杭叶并肩而行,他看了边杭叶一眼道:“上次陪朕出宫的也是边将军呢。” 边杭叶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道:“那您今日定要尽兴。” 虽是正月初一,可街道两旁仍然有叫卖的小贩。 当路过一个卖木簪的小摊时,边杭叶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一根木簪上。 那是一根长枪模样的木簪,朴素中又别致。 小贩见边杭叶盯着那木簪看,便主动拿起那根木簪递给边杭叶道:“这是仿造咱女将军边杭叶手中的那杆红缨枪做的,京中的姑娘们可喜欢了。” 喻京墨也凑了过来,他将那根木簪拿了过来端详一番后作出结论:“还挺像的。” “可是喜欢?”喻京墨问边杭叶。 便杭叶摇摇头倒是没说不喜欢,只是道:“我无戴簪的习惯。” 喻京墨笑了笑向那小贩询问这根木簪多少钱,待那小贩说了价格,他便让严庚付钱。 他在边杭叶疑惑地目光中,将那根木簪簪在她的发中。 边杭叶愣住了。 喻京墨捧着边杭叶的脸盯着她的发端详了一番后,笑眯眯道:“还挺好看的。” 边杭叶一惊,抬手就要将木簪取下却被喻京墨握住了手。 喻京墨道:“簪着吧,真挺好看的……” “我……”边杭叶有些不自在道:“我不习惯戴簪……” 喻京墨顺势将边杭叶那只手牵在手里,继续顺着人潮前行:“凡事都有个适应,戴久了也便习惯了。” 跟在他俩身后的严庚目光落在了自家陛下牵着边将军的手上,忍不住挑眉。 自家陛下这动作还真自然啊,边将军的手也敢牵,莫不是忘了当初被边将军摔出去的事了? 边杭叶垂眸看了看喻京墨的手,然后抬了起来在喻京墨的眼前晃了晃。 喻京墨:“……”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脸色明显发黑的边杭叶,微微一笑,然后把手撒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下巴。 边杭叶的目光落在喻京墨的那只手上,眸光动了动。 这位养尊处优的皇帝陛下的手好看是真好看,而且……怎么感觉比姑娘家的手还要嫩…… “在看什么?”喻京墨问她。 边杭叶脱口而出道:“手好挺好看的……” 喻京墨和严庚同时挑眉。 边杭叶:“……前方那家茶肆的茶不错,我带您去喝茶去。”她说着便抬脚朝那家茶肆走去。 喻京墨跟在她的身旁,将手递到她眼前不紧不慢道:“觉得好看便多看一会儿,左右也不会掉肉。” 边杭叶:“……” 喻京墨见边杭叶面色不善,很自觉地将手给收了回来。 茶肆中有不少茶客饮茶,那围栏后说书先生正绘声绘色地说着女将军边杭叶的英雄事迹,那一套套的词让边杭叶本人都有点……招架不住。 就在边杭叶想着要不要换家茶肆的时候,喻京墨已挑了个最佳位置坐下了。 喻京墨还是第一次在茶楼里听说书先生说边杭叶呢,兴致之高,不必多言。 边杭叶见状,只得硬着头皮在喻京墨身边坐下,厚着脸皮听说书先生吹嘘自己。 说来……她自己也是第一次听别人这么吹嘘自己啊,当真很羞耻! 台上的说书先生语调激昂,情绪激动,台下的茶客聚精会神,啧啧赞叹。 而边将军本人…… 她垂着眼眸仔细研究着茶桌缝隙,看看自己能不能藏进去。 “武神下凡边将军~”喻京墨语带揶揄。 边杭叶下意识转头去看,便与喻京墨那双含笑的桃花眼四目相对。 喻京墨凑近她耳边低声道:“朕也觉得边将军是武神下凡……” 边杭叶身体微微一僵,脸色有些不自然。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过于敏感,当喻京墨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时,一股莫名的战栗感传遍四肢百骸。 台上说书先生一场说完,便下去歇着了。台下茶客津津有味地谈论女将军边杭叶的英勇事迹。 边杭叶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神色淡淡,不过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喻京墨的手走。 手……是真好看啊。这么好看的一双手若是用绳子束缚起来…… 边杭叶意识到自己脑子里的想法有些危险的时候,立刻摇头努力将这样的想法摒弃掉。 这可是他们大业的皇帝陛下啊,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忽然,边杭叶听到自己身后那张茶桌有男声说:“嘁,还女将军?说白了就是缺男人管教。要我说啊,这女人就该老实嫁人把自家男人和公婆都伺候好了。像那个什么劳什子的女将军……” 这男子嗓门还挺高,此番言论一出引起不少茶客的不满。但因此人虎背熊腰,面相凶恶,茶客们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番外篇:喻京墨和边杭叶(二) 这男子嘴里的话越来越难听,到了最后竟然开始意淫起边杭叶来,话里话外都在贬低边杭叶。 边杭叶自从军开始,听的难听的话多了去了,是以她根本就没将那男子的话放在心上。 她能坦然面对,但不代表旁人能坦然面对。 严庚刚要起身去收拾那男子,便见喻京墨先他一步提着装着滚烫茶水的壶朝那男子走去。 严庚愣住了,边杭叶也愣住了。然后他俩便看着喻京墨伸手拍了拍那还在口嗨的男子的肩膀,在那男子转头看他时,直接将那装着滚烫茶水的茶壶砸在了那男子的脸上。 只听咔嚓一声,那男子捂着脸一阵惨叫。 那男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又被喻京墨抓着头发直接按在了掉落在桌上的碎瓷片上。只听他语调阴沉道:“你也配!” 那男子的友人见状,起来就要和喻京墨动手。 边杭叶回过神来飞身过去,将喻京墨扯到身后单手接住对方挥过来的一拳,顺势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人胳膊便呈不自然的姿势耷拉着。 “走!”边杭叶抓着喻京墨的手拽着他就走出了茶楼。 “主子,您的手受伤了。”严庚忙道。 喻京墨的手被茶壶的碎片划出了一道口子,正往外汩汩流血。 严庚刚要用帕子给喻京墨简单包扎一下,然后找医馆处理一下,却见边杭叶已经从怀里掏出了帕子小心地为喻京墨包扎伤口。 啊,这…… 严庚将正准备掏帕子的手默默抽了出来。 话说,陛下也该娶妻了…… 喻京墨垂眸看着边杭叶,见她神色平静便问她:“你不生气?” “为何要生气?”边杭叶疑惑地问道。 喻京墨道:“那人嘴里那般不干不净……” “习惯就好了。”边杭叶抬头四下看了看想着这条街上并无医馆,便直接带着喻京墨往柏府走去。 从这里到柏府比这里到医馆要来得近。 “有很多人对你说过这样的话?”喻京墨的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有着暗色。 “恩,有很多。”边杭叶用轻飘飘地口吻道:“您知道的,我以前是个山大王,手底下都是一帮男人,他们不服气的时候嘴里的话可比方才那男人说的难听多了。” “从军后……杨烨杨老元帅的外孙女又如何?战场上连没用的男人容不下,更别说可能还会添乱的女人……初时,他们瞧不起我也不敢当面辱骂我,只能背后辱骂。被我撞见了好几次……” 边杭叶说着像是想起了好玩的事来,竟然笑了。 她笑了,喻京墨的心情却莫名不爽了。是以,他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看着边杭叶。 边杭叶见他停下脚步,便又抓起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前走:“唉,您以后莫要再做这样的事了,别人骂就让他们骂吧,左耳进右耳出便可。您就这么上去与人起冲突万一被伤到了呢?您又不会武功。” 这是大业的顶梁柱啊,可不能有闪失哦…… 喻京墨抿了抿唇,张了张嘴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罢了罢了,确实不值得生气。 再说了,这姑娘自己都不气,他气什么…… 柏府北山院中,喻京墨坐在边杭叶卧房的外室,而边杭叶则自己去了内室翻找药箱去了。 喻京墨四处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一抽。 说真的……这压根就看不出来是个女子的卧房…… 少顷,边杭叶拿着小药箱走了过来,往他身旁一坐就让他把受伤的那只手伸过来。 边杭叶从药箱里翻找出一个小瓷瓶来,将里面的药粉均匀地撒在喻京墨手上的伤口上。 她仔细且小心地为喻京墨处理伤口,无论是上药还是包扎都是一丝不苟。 边杭叶在心中再一次感叹喻京墨手的好看,她甚至还想自己从前怎么就没发现喻京墨的手很好看呢? 喻京墨是个养尊处优的皇帝,这双寒玉似的手除了指腹间长期执笔磨出的薄茧外,其他地方当真是比女儿家的手还要细嫩。 就这么一双手不仅适合束缚也适合捏在手中把玩,又或是用力抓着柔软华贵的布料,让手背的青筋暴起…… 喻京墨见边杭叶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手看,便将完好无损地左手伸到她眼前还晃了晃:“要不边将军看这只手?” 边杭叶松开喻京墨的手,抬眼看向他,神色淡然。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眼底墨色正浓…… 喻京墨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好的右手状似无意道:“边将军似乎很喜欢看朕的手。” 边杭叶勾了勾唇幽幽道:“不是说了吗,陛下的手很好看。” 喻京墨没有说话,只见他直接抓过边杭叶的手仔细地看着。 边杭叶神色一僵,下意识地就将手缩回来。 她因自幼习武的缘故,手还真算不上好看,骨节突出,手掌上全是茧子。 喻京墨的手再怎么细长好看那也是男人的手,天生骨架大。而边杭叶的手再怎么骨节分明那也是女人的手,天生骨架小。是以,她那满是茧子的手被喻京墨轻而易举地包裹住了。 喻京墨很认真道:“边将军的手也很好看,是不同于寻常女子的好看。就是这样的手守住了大业的南疆,就是这样的手在数万敌军中直取敌方大将首级。边将军的手……朕很喜欢。” 边杭叶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喻京墨,有些消化不了喻京墨的所说的话。 严庚端着两盏茶进来,当看到那双握在一起的手时,默了默,不动声色地将茶放下笑着说:“边将军这府上怎么连个烧水的下人都没有?” 也不知柏相见了这场面会有何反应。 说来柏相是不是命里犯喻啊?小女儿让景亲王拐跑了,这大过年的也不知在何处。再看着大女儿…… 怕是要悬咯…… 边杭叶猛地将手抽回来,低着头有些不自在地说:“啊,我让他们都回去过年了,得过了十五才能回来。” “嗯?”严庚一听这话便疑惑了,他问:“那您这些日子的衣食住行怎么解决?” 边杭叶回道:“其他的我自己能解决,至于吃……去外面吃便可。” “朕就说这柏府好像有些过于冷清。”喻京墨轻笑了一声道:“不若边将军去宫里住?宫里人多热闹。” “多谢陛下好意。”边杭叶道:“臣自己在府中真的可以。” 番外篇:喻京墨和边杭叶(三) “这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府中连个下人都没有,多不好。”喻京墨端起茶盏准备喝茶,他看了看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手,只得换成左手端茶盏。 “臣觉得挺好的。”边杭叶也端起了茶盏。 “这新年的第一日总不能让边将军独自一人在府中啊。”喻京墨想了想很认真地“提议”道:“朕左右也无事,不若留宿柏府陪同边将军吧。” 边杭叶:“!!!” 别说边杭叶惊呆了,就连一旁的严庚都惊呆了。 他自幼陪同在自家陛下身边,自认为对自家陛下的脾性也算是比较了解,这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家陛下这么的……不要脸…… 边杭叶语带迟疑地问:“您……可是有所图谋?” “什么叫朕有所图谋?”喻京墨不高兴了,他直接控诉边杭叶:“朕只是体恤边将军罢了,边将军要是这般认为的话,可是会寒了朕的心啊。” “啊,不是……”边杭叶忙道:“您日理万机,臣是怕耽误您处理朝政。” “边将军莫不是忘了?”喻京墨斜眼看她,不徐不疾道:“朕也在休沐中。” 边杭叶:“……可臣府上连个打杂的下人都没有,臣恐怠慢了陛下。” “既然陛下有此意……”一旁的严庚适时道:“杂事就交由奴婢与几位侍卫大人处理便可。” 边杭叶转头目光幽幽看着严庚。 严庚微微一笑,一脸的真诚。 边杭叶又转头看向喻京墨:“府上的厨子也不在,饭菜什么的也无人准备。”所以,您赶紧带着人回宫吧。 “膳食什么的好说。”一旁的严庚又道:“可以直接叫食肆做好了送过来便可。” 边杭叶:“……” 她现在有理由怀疑这严庚是故意的。 喻京墨也看向严庚,神情似笑非笑。 严庚则是一脸的“奴婢都懂。” 就这样,喻京墨成功地留在了柏府。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边杭叶总觉得原本冷清的柏府,因为喻京墨变得有些热闹起来。 是以,正月初一的夜晚,边杭叶的卧房中炭火烧的很旺,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 而她与喻京墨则坐在外室桌子旁“把酒言欢”。当然,基本上是喻京墨说,边杭叶听。 酒过三巡,边杭叶微醺。她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落在喻京墨的手上。 喻京墨的右手还绑着纱布,拿筷子的姿势有些不自然。 这么好看的手受了伤真可惜……边杭叶这样想。 喻京墨放下筷子,端起小酒盏与边杭叶放在桌子上的酒盏轻轻碰了一下满是诚恳道:“今日给边将军添麻烦了,朕敬边将军一杯。” 边杭叶回过神来连忙端起酒盏回敬道:“不敢不敢。”她将酒盏送到嘴边并未喝,只是看着喻京墨将盏中的酒饮下。 喻京墨见边杭叶看着自己,便放下酒盏问她:“边将军何故如此看着朕?” 边杭叶放下酒盏摇摇头没有说话。 喻京墨笑了笑,拿起筷子给边杭叶夹了菜:“怎么也不见边将军动筷子?光喝酒伤身啊。” 边杭叶看了看碗中的菜拿起筷子默默的吃着。 喻京墨见她这般便又问:“边将军有心事?” 边杭叶又是摇头。 边杭叶觉得自己是胆大包天了,竟然……竟然肖想起喻京墨来。 可是……边杭叶抿了抿唇,左手悄悄握拳。她忽然想撕开喻京墨的慢条斯理,看看他这慢条斯理的背后是恼、是怒、还是羞…… 在她恍神之际,她听到喻京墨问道:“边将军可有想过以后?” “以后?”边杭叶转头怔怔地看着他。 喻京墨却并未看她,只是道:“对,就是以后……如今天下大定,四海升平。起码百年内是不会有战事了……是以,边将军可有想过以后?” “以后啊……”边杭叶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她仔细思考一番后道:“大概回去找小乖吧……我呢,还是比较喜欢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京城……太小了,规矩……也太多了。” “无拘无束的生活啊……”喻京墨笑了笑道:“那样的生活,朕这辈子怕是不会有了。” “如果……”边杭叶看向喻京墨犹豫了一番后道:“臣是说如果,如果陛下可以选择那种无拘无束的生活,那陛下会选择吗?” 喻京墨不假思索道:“自是会。业这么大,朕这个一国之君还不曾好好看过他。若有机会,得好好看看他。” “希望陛下会有这样的机会。”边杭叶如此道。 喻京墨勾了勾唇,用完后无损的左手撑着下巴看着边杭叶。 边杭叶转眼看向别处,端起酒盏轻抿了一口盏中的酒。 “边将军可有想过……自己的人生大事?”喻京墨问她。 边杭叶放下酒盏看向喻京墨好奇地问:“何样的人生大事?” “就是……”喻京墨语调缓慢道:“找一个称心如意的郎君成亲……” 边杭叶没想到喻京墨所指的人生大事竟是这个,呆愣片刻后轻笑了一声,像是自嘲道:“臣这样的女子……怕也是没男人敢娶了。” “边将军这样的女子是哪样的女子?”喻京墨问她。 边杭叶愣住了。 喻京墨坐直了身体直视边杭叶的双眼满是认真道:“我便觉得边将军这样的女子很好,不是没男人敢娶,而是他们自知配不上。当然!”他停顿了一下,用更加认真的口吻道:“他们确实配不上。” 喻京墨的话让边杭叶久久不能回神,她亦是注意到喻京墨自称的变化,他将“朕”换成了“我”。 “……杭叶这样的女子……我亦是头一次见到,很不一样的女子……”喻京墨觉得自己大概是醉了,什么样的话都敢往外说。然而,他也清楚的知晓自己说的是什么。 边杭叶从来都没觉得自己的名字有多好听,多么的有意境。她还不止一次想过这名字是不是师父给随便取的。 可这个名字从喻京墨的嘴里出来,边杭叶觉得:嗯,我名字真好听! “那……敢问陛下,臣怎么不一样?”边杭叶靠近喻京墨,略带沙哑的声音带着蛊惑的味道。 “自是……” “陛下、边将军,下雪了。”严庚略显开心的声音忽然传了进来。两个原本有些意乱的人猛然清醒,四目相对,无言的尴尬迅速蔓延。 边杭叶坐正了身体,自顾自地倒了酒,然后一饮而尽。而喻京墨则稳了稳心神,面色平静道:“下雪了,出去看看吧。”说完,他便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番外篇:喻京墨和边杭叶(四) 边杭叶把玩着酒盏目光追随着喻京墨。若是喻京墨回头的话便会发现边杭叶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性。 那是野兽对猎物特有的侵略性,仿佛是趁猎物不备之时,亮出獠牙凶狠地刺穿猎物的脖颈…… 边杭叶垂眸放下手中的酒盏,再次抬眸时眼中便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她起身走了出去,在屋檐下与喻京墨并肩而站,与他一同看漫天纷飞的雪花。 喻京墨语带笑意道:“这是新年的第一场雪呢,有道是瑞雪兆丰年,希望今年农户能有个好收成。” “陛下。”边杭叶的语调透着诡异的低沉:“臣斗胆问一句,您可有想过娶妻?” 喻京墨自是听出了边杭叶语调中的诡异,他转头看向边杭叶神色淡淡。 边杭叶朝他展颜一笑,很有耐心地等着喻京墨的回答。 “边将军问这作甚?”喻京墨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他半开玩笑道:“莫不是边将军想要以身相许?” “陛下想的还真……”边杭叶不紧不慢道:“臣只是单纯问一下陛下罢了,陛下不娶妻也不纳妃,臣心有好奇。” 她想起了太后娘娘曾经说的那些话。 先皇当年的荒唐导致喻京墨心里有疾…… 喻京墨收敛神色凝视边杭叶。少顷,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边杭叶低下头在她耳边低声道:“说来边将军可能不信,朕有疾,与女子太过亲密,会恶心。” 明明是轻飘飘的语气,可边杭叶却听出了其中的悲凉。 边杭叶微微转头,喻京墨的唇就这么从她的脸上轻擦而过。喻京墨神色一僵,而边杭叶像是没有察觉到一般。 她也以同样的语气对喻京墨道:“陛下不若再试试?” “如何试?找何人试?”喻京墨的声音变得飘渺起来。 边杭叶转过身子面对喻京墨,然后在喻京墨幽深的眸光中,伸手抓住他的衣襟,往自己这边轻轻一拽,微微抬头便吻住了他。 一旁原本眼观鼻鼻观心的严庚见状,连忙转过身去,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边杭叶在男女之事上并无经验,更无亲吻这方面的知识。是以,她对喻京墨的冒犯仅限于……唇贴着唇。 喻京墨有何感觉,边杭叶是不知晓,也无从知晓。可边杭叶却知晓自己的感觉,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酥麻与战栗并存,让她想要在喻京墨身上探索更多未知的领域。 少顷,边杭叶松开喻京墨的衣襟,后退了一步微笑着问:“陛下,感觉如何?” 喻京墨的右手猛地握拳,还未来得及愈合的伤口裂了,鲜血从伤口处冒了出来,很快便将那白色的纱布浸透。 他抿了抿唇,道了句:“严庚,回宫!”便抬脚朝院门口走去,那步伐罕见的透着狼狈。 严庚愣了一下,连忙和侍卫一同去追喻京墨。 边杭叶背着手看着喻京墨,直到他的身影在视线中消失。 “呵。”边杭叶轻笑了一声,露出了尖尖的虎牙。 她抬手拇指在唇上轻擦了一下,唇角的笑透出了几分匪气。 点了火就想全身而退?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自这一夜过后,边杭叶便没再见过喻京墨,直到正月十五喻京墨设夜宴,宴请群臣以及各国来使。 边杭叶这个闲散将军便肩负起皇宫的守卫,和一群禁军凑在一起,闻着空气里散发着山珍海味的香气,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夜宴直至三更天才散,而喻京墨也不知怎么回事,竟喝醉了。 紫宸殿中,严庚指挥着人赶紧为喻京墨宽衣洗漱好让喻京墨赶紧躺下歇息。 严庚看着醉酒的喻京墨无奈叹了口气。 自从正月初一的晚上从柏府离开后,陛下的心情便没再好过。夜宴上也不知是不是没见到边将军的缘故,心情更糟糕了。心情一糟糕就喝多了…… 严庚将被子给喻京墨盖好,盯着喻京墨看了一会儿后又是一声叹气。 还好自己是个太监,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方面的烦恼。 真好! 严庚将灯火熄灭,只留下喻京墨床头的一盏灯。 他刚走出寝殿的大门,便迎头撞上了边杭叶。 “哎呀,边将军怎么来了?”严庚笑眯眯道。 边杭叶面无表情道:“听闻陛下醉酒,特来看看。”她说着眼神就往严庚身后看。 严庚眨了眨眼睛缓缓道:“陛下已歇下。” “哦。”边杭叶点了点头。 严庚又道:“若边将军想要进去看看陛下,也不是不可。” “合适?”边杭叶挑眉。 “若是边将军,那自是合适。”严庚道。 边杭叶笑了笑对严庚道了句:“多谢大监。”便抬脚走进了喻京墨的寝殿。 边杭叶径直来到喻京墨的床边,而原本应该醉酒不醒的人却睁开了眼睛,直接与边杭叶的眼神对上。 喻京墨眼底一片清明,哪有醉酒的样子? “边将军怎么来了?”喻京墨坐了起来语调淡然。 边杭叶回道:“听闻陛下醉酒,臣放心不下特来看看。” “那边将军可是看到了?”喻京墨没有去看边杭叶。 边杭叶点头道:“嗯,看到了,陛下并未醉酒。” “既然边将军看到了,那便退下吧。”喻京墨淡声道。 随后,他并未听到边杭叶的声音,而是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以及沉重的物品落在地毯上的沉闷声。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去,神情陡然凝固。 只见边杭叶脱去了轻甲,以及外袍,只着一身中衣站在自己的床边…… 见边杭叶还有继续脱的意思,便连忙下了床按住边杭叶的手咬着牙低声问她:“你这是作甚?” 喻京墨睡觉时不喜欢散发,便用一根发带松松散散的绑着。此时这根发带已落入边杭叶的手里。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双手便已被边杭叶绑在了一起,紧接着整个人就被边杭叶给推倒在床上。 喻京墨:“!!!” “边杭叶!你好大的胆子!”他低吼。 边杭叶跨坐在喻京墨腰上,擒着他被绑在一起的手强行举过他的头顶按在床上。她用慢条斯理的口吻道:“臣思来想去,决定拿自己试一试陛下。” “你别乱来!”喻京墨冷静下来,试图和边杭叶讲道理。 他是真没想到边杭叶会给他来这么一出。 番外篇:喻京墨和边杭叶(五) 边杭叶俯下身子,带有侵略性的吻一路往下,最后落在喻京墨衣襟微敞的胸膛。 话说……接下来该怎么做? 在战场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边将军,却在床事上陷入了学术性困境。 其实她本打算单纯的看看喻京墨,然后亲一下他解解馋。可是……醉酒的美人多诱人啊?她一个没把持住便做了这等事。 既然做了,那定要做到底啊。可是……对这方面并无涉猎的边将军,其实挺纯洁的,并不知道接下来的具体流程。 就在边杭叶愣神之际,被喻京墨得了机会。位置一转,她躺在了喻京墨的身下。 “你别闹行不行?”喻京墨的语调像极了哄不懂事的小孩。 边杭叶目光一沉,觉得就算不知道具体流程,也得硬着头皮把这事进行下去。 谁和他闹了?她很认真的好吗? 喻京墨动了动手,见手腕上的发带太紧了,欲用牙齿将发带的结扯开。 就在他低头直接,边杭叶抓着他的手腕将他往旁边一拽,翻身而上。 “边杭叶,你疯了!”喻京墨一声低喝。 他翻身想要躲开边杭叶,哪知以趴着的姿势被边杭叶压在了身下…… 边杭叶看着身下的喻京墨,只觉得全身血液都沸腾了起来,眸色逐渐幽深。 这样的姿势让喻京墨感到恼怒,他刚要呵斥边杭叶,边杭叶却扯着他的后衣领直接将他的衣服扯了下来。 紧接着喻京墨便觉得肩上一痛,被捆在一起的手,只能无助地抓紧了掌心下那明黄色的床单,手背因用力过猛而青筋暴起。 边杭叶直起身来,唇边染上了血色。她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唇边的血色,垂眸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只见喻京墨的左后肩有一个很深很深的牙印,正往外冒着血珠。 边杭叶的目光落在了喻京墨那紧抓着床单的手上,眼中有着满意。 对,没错……是这样的。 “边杭叶……你下来。”喻京墨的语气中有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边杭叶俯身在那新鲜的牙印上轻吻了一下慢条斯理地问喻京墨:“这般,陛下可会感到恶心?” “杭叶……”喻京墨抓着床单的手松开了,他以平静的口吻道:“你先下来,这样……我有些不舒服。” 边杭叶听后便很认真地对喻京墨道:“听闻初次都很疼,忍忍便过去了。”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想了想语带温柔地对喻京墨道:“陛下要乖一点,不然会疼……” 喻京墨听着边杭叶说的这些话,心情越发的复杂了。 这姑娘……什么都不懂…… “杭叶,你这样不对,男女之事不是这样做的。”喻京墨轻哄边杭叶:“你先放开我,我教你……” 不是这样做的吗?边杭叶犹豫了一下从喻京墨身上下来,然后默默看着喻京墨翻身坐了起来。 “解开吧……绑着,不太方便。”喻京墨看着边杭叶,将手伸到边杭叶的面前。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也耐人寻味。 边杭叶不疑有他,伸手便将捆着喻京墨手腕的发带解开。 喻京墨的双手得了自由后,却扯过那根发带,顺势一转,便将边杭叶的双手捆在了一起。 边杭叶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喻京墨推倒在床。 喻京墨欺身而上,低头狠狠咬住了边杭叶的唇,却未像边杭叶咬他那般,将边杭叶的唇咬出血来。 “您捆绑的手法还挺奇特的。”边杭叶的关注点却在自己那被绑着的双手上。 很奇怪的捆绑手法,好像不太容易挣脱的样子。 喻京墨非常恼怒边杭叶这游戏一般的态度,他径直抓过边杭叶的手,放到唇边狠狠咬了一下。 疼,但没出血。 边杭叶下意识地就要将手缩回来,可喻京墨根本就不给她缩回去的机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过,他落下的吻可比边杭叶落在他身上的吻凶狠的多。 喻京墨的吻又落在了边杭叶的耳侧,他张嘴轻咬了一下边杭叶的耳尖,贴着她的耳边咬牙切齿地说:“这可是你自找的!” 边杭叶的神色疑惑透着无助。 这样的感觉太陌生了,她莫名有些恐惧。 不过……边杭叶很煞风景的来了一句:“如此这般,您可觉得恶心?” 喻京墨身体猛地一僵,他微微抬起身体凝视着身下貌似认真等待答案的边杭叶。 随后,喻京墨以更猛烈的攻势回答她这个问题。 意乱情迷之时,边杭叶直接用内力震碎了发带解放了双手。她道了句:“我不喜欢被人压着。”便伸出双臂勾住喻京墨的脖子,想要抢回主动权。 “我也不喜欢被人压着。”喻京墨如此道。 这如同闹剧一般的欢好,格外的疯狂。到了最后,也就没有人去在意“压与被压”一事。 他们只想狠狠地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以最原始的方式。 五更天时,边杭叶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面无表情地盯着正在熟睡的喻京墨看。 她有罪,她罪该万死!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忏悔的机会…… 此刻的喻京墨可以用体无完肤来形容。牙印、抓痕相互交错,看着就很惨烈。 再看看自己…… 边杭叶换了撮头发继续揪着。 除了大腿内侧的那个咬破了皮的牙印外,似乎也没有其他惨烈的痕迹了…… 行吧,伟大的边将军承认自己怂了,也隐隐有些后悔。 这事要是让自家老爹知道了,自己得断一条腿吧…… 要不……边杭叶终于放过了自己的头发。她默默下床,默默穿衣,默默迈开步子…… “嘶……”边杭叶轻声抽气。 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疼的…… 边杭叶决定效仿逛青楼的那些恩客——提上裤子不认账! 紫宸殿外,严庚一直都在。他见边杭叶出来了,便默默盯着她看。 边杭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便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僵硬道:“大监稍晚些再去叫他起床吧……让他多睡会儿。” “边将军这是……”严庚的眼中有着明晃晃的怀疑。 “啊,我要回府了……”边杭叶说着就要走。 严庚幽幽道了句:“边将军这是打算不认账了?”他又不聋,那么大的动静,他又不是听不见…… 边杭叶:“……” 番外篇:喻京墨和边杭叶(六) 对于严肃的“指责”边杭叶想来一个否认三连,可话到了嘴边后,她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她实在没脸来一个否认三连,因为她确实打算不认账的。 “大监这是说的哪里话?”边杭叶正色道:“我是那种人吗?” “是。”严庚这个“是”说的是干脆果决。 边杭叶再度沉默。 “唉。”严庚轻叹道:“陛下当真是……命苦啊……” 边杭叶:“……” 他哪里命苦了? “罢了罢了。”严庚转过身去不再看边杭叶,他故作轻松道:“不认账就不认账吧,谁让陛下……命苦呢?” 被严庚这两句话一说,边杭叶更心虚了,她胡乱丢下一句:“也不知大监胡说什么,算了不管你了。”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严庚转过身来看着边杭叶那略显慌乱的背影摇摇头,神色有些无奈。 虽说……这郎有情妾有意,谁也管不着。可……叔侄俩娶姐妹俩这话传出去多多少少都有点不好听…… 喻京墨醒了,睁开眼睛见身旁空无一人神情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若不是身上的痕迹提醒着他昨夜的荒唐,他都以为是大梦一场了。 “严庚。”他叫了一声。 少顷,严庚便低眉顺眼地走了过来:“陛下醒了,可需沐浴?” 他说话间,喻京墨已自己穿好里衣。他扫了一眼一片狼藉的床沉默片刻后问:“她呢?” 严庚自是知晓喻京墨问的这个“她”是谁:“边将军一早便已离开了。” “哦……”喻京墨沉默了一下又问:“那她走时,可有说过什么?” 这下轮到严庚沉默了,他很想和自家陛下说,以边将军那反应来看,应当是打算不认账的。可是…… 严庚想要多活几年,是以,他只是回道:“边将军走得匆忙,并未留下话。”他顿了顿又道:“边将军今日好像要在宫中当值,陛下若是想见边将军的话,奴婢可代陛下请边将军过来。” 喻京墨一听这话便有些着急道:“她还当值?夜里那般……她应当回去歇着……” 严庚道了句:“陛下说得是。”他心道:就边将军那生龙活虎的模样,也不像是要歇着的那种,倒是陛下…… 他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自家陛下,神情有些微妙。 未免也太惨烈了些,这边将军不愧是女中豪杰啊。 边杭叶跑了,正月十六的下午她就跑了,当真是做了那提上裤子不认账的恩客。 然而,喻京墨根本就不知道边杭叶跑了的事,他只当边将军是难得的害羞了,直到正月二十上朝时…… 喻京墨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下方的诸位大臣后便问:“边将军为何不在?” 柏雍这个老爹便从队列中走了出来回禀道:“回禀陛下,边将军向司马台告了假去找……”他犹豫了一下才道:“臣的小女儿去了。” “何时的事?”原本有些慵懒的喻京墨因为柏雍的这句话,一下子便坐直了身体,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柏雍,就连语气都沉了下来。 柏雍觉得喻京墨这反应有些奇怪,不过他并未做他想,只是回答道:“正月十六的上午告的假,下午她便离京了。” 喻京墨:“……” 众大臣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们觉得含元殿的气压忽然低了下来,龙椅上的那位皇帝陛下的心情似乎也不好了起来。 有心思活络的甚至在想:莫不是那位边将军得罪了陛下? 良久,喻京墨才收敛神情道了声:“朕……知道了。” 散朝后,喻京墨沉着一张脸一语不发地回了紫宸殿。 进了紫宸殿后,抬手便将头上的冠冕扯了下来猛地砸到了地上。 紫宸殿中的宫女太监们纷纷跪地俯下身子,不敢直视帝王之怒。 跑了!她边杭叶撩拨完了之后,就这么不负责任地跑了! 喻京墨现在倒是很想问问边杭叶,问她拿自己当什么?青楼的妓子?楚馆的小倌? 严庚弯腰捡起那顶冠冕,仔细检查一番见没有破损后松了口气。他将冠冕放好后轻声劝喻京墨:“陛下,息怒。边将军也许只是出去散散心。” 喻京墨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严庚见他情绪平稳了下来,便对还跪在地上的那些宫女太监道:“你们先下去吧。” 宫女小太监们便连忙起身无声地退了出去。 待宫女小太监们走后,严庚便又道:“边将军总归是个女子,既然是女子便有面皮薄的时候。边将军想必是觉得不好意思见您,才想着离开京城的。过些日子,边将军便也回来了。届时,您再和边将军好好聊聊。” 严庚是真心觉得自己太不容易了。操心自家陛下的生活起居就算了,还得操心自家陛下的情感问题。 “你也下去吧。”喻京墨低声道。 严庚愣了一下,将喻京墨换下来的朝服放好后才道了句:“奴婢告退。” 待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严庚关上后,喻京墨席地而坐低着头一动不动。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正前方。只见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有着光亮。 他……做了个决定。 四个月后,清晨,古城一角的一处古朴别致的院落中。边杭叶一套拳打下来后,气息微喘,额头密布着一层薄薄的汗。 她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皱了皱眉低头往肚子上看了看,然后又摸了摸。 “姐,吃饭了。”柏夕岚从堂屋中走出来朝着边杭叶喊了一嗓子。 边杭转身朝着柏夕岚走去,一脸严肃地对柏夕岚道:“小乖,我觉得我可能得了不治之症。” “嗯?”柏夕岚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边杭叶便捉住柏夕岚的手按在自己的肚子上低声道:“你摸摸,这里好像长了东西。” 柏夕岚感受着掌心传来的热度以及触感,缓缓地眨了下眼睛。她垂眸仔细看了看边杭叶的肚子,又小心地摸了摸,脸色严肃了起来。 边杭叶见她脸色严肃起来,便问道;“所以,我肚子里真的是长了不好的东西了?” 柏夕岚抬眼认真地盯着边杭叶看了一会儿问她:“你月事多久没来了?” “月事?”边杭叶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很久了吧。” “很久是多久?”柏夕岚又问。 “不记得了,我月事本来就不准,一两个月不来也是很正常的。”边杭叶解释道。 听她这么说,柏夕岚的心颤了颤。 番外篇:喻京墨和边杭叶(七) 她又盯着边杭叶的肚子看了看,转头朝堂屋里喊了一声:“沅白,你去请一下大夫,最好是擅长妇科的。” 听到妻子的喊声,喻沅白走出过来问:“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柏夕岚朝边杭叶微微隆起的肚子努了努嘴:“有件事,我想确认一下。” 被柏夕岚这么一提醒,喻沅白也注意到了边杭叶那微微隆起的腹部。 他皱了皱眉倒是没往别的方向去想,道了句:“我这就去。”便出门去请大夫了。 “来。”柏夕岚搀着边杭叶的胳膊让她进堂屋,让她老实坐好。 喻沅白很快便将擅长妇科的大夫请来了,那大夫一见边杭叶的肚子眉头便皱了起来,待给边杭叶诊完脉后便语带责备地对边杭叶道:“你这姑娘怎地这般马虎?你这是有孕了。” 大夫的话音刚落柏夕岚便很激动:“这不可能,她还……” 她的话还没说完大夫便瞪着她不满道:“老夫行医这么多年,这区区喜脉还诊错了不成?” 边杭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那大夫,然后笑了。 所以说……这里正在孕育一个小生命?是自己和喻京墨的小生命?如此神奇? 大夫又开了安胎的药叮嘱了边杭叶几句后才离开。 大夫一走柏夕岚便严肃地问边杭叶:“谁做的?” 正沉浸在有了小生命的喜悦中的边杭叶听她问自己,便抬头看着她不解地问:“什么谁做的?” “就是……”柏夕岚掐着腰急得在原地转圈圈:“你为何会怀孕?可是有人欺负你?” 她停下来在边杭叶的面前对下抓着她的手咬牙切齿道:“所以,你是被人欺负了?告诉我是谁!我定要阉了他!” 柏夕岚一想到边杭叶可能是被人骗身了,她便气到肺好像要炸裂了一般。 “我没有被人欺负呀~”边杭叶摇摇头笑着说道。 喻沅白正好进来听到边杭叶说的这句话。他走过来也很严肃地对边杭叶道:“此事重大,得慎重对待。” “那个……”边杭叶觉得都到这地步了,也不好再瞒着这对小夫妻了。便挠了挠后脑勺满是不自在地说:“就是……那个……我来找你们之前……把陛下给嗯……给睡了。你们能明白吗?” “什、什么?”无论是柏夕岚还是喻沅白,皆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就是……”边杭叶抬起双手把脸埋在掌心中很是不好意思道:“我来找你们之前,夺了陛下的清白。这个孩子……应当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柏夕岚和喻沅白目目相觑。半晌,他夫妻二人才明白边杭叶说的是何意。 也就是说,边杭叶这个大业的女将军,把大业的皇帝陛下给睡了,然后还怀孕了? 这事…… “不是,姐啊,你怎么就这么……”柏夕岚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事未免也太……让人难以置信了些。 边杭叶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用轻飘飘地口吻说:“我本不打算夺他清白的,可他醉酒的样子太诱人了,便没忍住。” 柏夕岚一听这话,以手遮脸,心中一阵呜呼哀哉。 喻沅白将自己妻子从地上拉起来让她去一旁坐好,他犹豫片刻后问边杭叶:“你这么做,我小叔可有动怒?” “没有啊。”边杭叶不禁想起喻京墨那双被发带捆绑住的手,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诡异。她摇摇头道:“并未动怒,想来……是喜欢的。” 喻沅白噎了一下,好半天才心情复杂地问最关键的一个问题:“那我那岳父大人可是知晓你与我小叔的事?” “你哪个岳父?”边杭叶下意识地问道。 喻沅白面无表情道:“你说呢?” “啊,你说我爹啊?”边杭叶反应过来了,她摇摇头说:“他不知道。” “不知道便好。”喻沅白点点头幽幽道:“最好也别让他知道。” “何意?”边杭叶皱眉。 “你说是何意?”柏夕岚走了过来无奈道:“咱爹经不起刺激,你和陛下的事若是让他知晓了,他得疯给你看。” 边杭叶:“……” 她觉得这确实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老爹的心本来就很脆弱。自打小乖成亲后,老爹那颗本就脆弱的心变得更加脆弱了,若是让他知晓自己睡了喻京墨并且还有了身孕的事…… 边杭叶觉得,京城自己可能是回不去了。 是以,伟大的边将军破罐子破摔道:“那就不让他知晓。” “这种事也瞒不住吧?”柏夕岚抓狂。 虽然很早之前便知道杭叶妹子的神经很粗,可没想到这妹子的神经会粗到这种地步。 “来来来。”喻沅白将自己媳妇按到餐桌旁给她塞了一双筷子道:“先吃饭,有什么事等吃完饭再说。” “小乖。”边杭叶忽然很认真地叫了柏夕岚一声。 柏夕岚看向边杭叶,只听她道:“这个孩子是我任性得来的礼物,我很喜欢,所以我想留下他。” “那日虽说是脑子一热才对他做了那样的事,不过我也不后悔。东西惦记久了,总会有迫切想要拥有的时候。未来如何,也来不及去想,也不想去想。” 听到边杭叶这样说,柏夕岚沉默片刻后道:“行吧,你自己不后悔便好。不就是个孩子嘛,你若不方便我给你养着,怎么着我也是他小姨。” “嗯,我来养便好,我是他亲哥。”喻沅白冷不丁说道。 边杭叶和柏夕岚一同看向他,神情皆有些微妙。 喻沅白见她二人看着自己,便微微一笑道:“他爹把我养大,我把他养大。这事挺好的。” 边杭叶和柏夕岚又是沉默。 这事……有点乱啊。 喻沅白又道:“既然此事已有定论,那便莫要再纠结了,快些过来吃饭吧,这早饭都快成午饭了。” “哦……”边杭叶起身走到餐桌旁坐下,在她拿起筷子之际便听喻沅白道:“小婶婶日后饮食要注意些,尽量也别舞刀弄枪了。” 边杭叶握着筷子的手抖了抖,她看着喻沅白目光幽幽。 怎么感觉早饭都堵不住这人的嘴呢? “瞎叫什么呢?”柏夕岚踢了喻沅白一脚。 喻沅白伸手在妻子的头上撸了一把满怀期待地道了句:“希望是个妹妹。” “为何希望是个妹妹?”姐妹二人都对这问题很感兴趣。 喻沅白喝了一口粥不紧不慢道:“因为,这是我幼时的梦~” 番外篇:喻京墨和边杭叶(八) 勤政殿中,喻京墨伏案批阅奏折,而小太子喻沅茞则坐在一旁的小桌上认真看着书。 少顷,喻沅茞捧着书来到喻京墨面前好奇地问他:“父皇,到底什么才是为君之道?” 喻京墨将他手中的书拿过来,见是治国策便合上放到一旁,让他在自己一旁坐下后,才道:“书上不是写着了?” “是写了。”喻沅茞一脸纠结之色道:“可看完后,儿臣并不能理解,所以才来请教父皇。” 喻京墨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轻声道:“父皇当年登基的匆忙,也并未学过什么为君之道,治国策什么的也不曾阅读过。” 他又不是什么储君太子的,为君之道,治国策什么的当然轮不到他来学了。 喻京墨这么说,喻沅茞更不解了。 “书上所写的为君之道是别人的,而你自己摸爬滚打出来的为君之道才是自己的。纸上谈兵一切都是空话,乱世帝王有乱世帝王的为君之道,盛世帝王有盛世帝王的为君之道。只有坐在那个位置上逐步去摸索才能知晓真正的为君之道。”喻京墨语重心长道。 喻沅茞歪着脑袋努力消化喻京墨这句话。 喻京墨见他歪着脑袋的样子实在可爱,便在他脸上掐了一把然后道:“不若沅茞来说说在百姓心目中,什么样的皇帝才是好皇帝?” “沅茞不知道。”喻沅茞很是苦恼地摇摇头。 喻京墨笑了笑道:“其实对于百姓来说,谁当皇帝都是一样的。只要能让他们吃得饱穿得暖,活得没那么艰辛的皇帝便是好皇帝。对于百姓,沅茞需谨记一句话。” 喻京墨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一句话: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1] 。 喻沅茞下意识地将这句话读了出来,反复揣摩。少顷,他双眼一亮看着喻京墨声音十分响亮:“父皇,儿臣明白了!” 喻京墨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夸赞了一句:“沅茞真聪明。” 得了父皇的夸赞,喻沅茞的小脸红扑扑的,明显是不好意思了。 喻京墨又换了一张纸,在纸上写下:功不滥赏,罪不滥刑;谠言则听,谄言不听[2] 。 他道:“沅茞,你看看好好这一句话。” 喻沅茞很认真地看着这句话。 喻京墨缓声道:“对于臣子,沅茞要记住莫要让他们寒了心。边关的将士也好,朝中的文武大臣也罢,都不能让他们寒了心。” “父皇……”喻沅茞隐隐察觉到不对。 喻京墨伸手在一旁的架子上拿出了一卷帛书。他将帛书递给了喻沅茞,示意他打开看看。 喻沅茞满怀好奇地将那卷帛书展开,见上面写着的是人名,便不解地看着他。 “这几人,可堪大用。”喻京墨指着其中几个人名道:“他日沅茞若登基为帝,得自己想法子收服他们,让他们为你所用。” 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不是所有前朝旧臣都愿意臣服新帝的。 “至于这几个……”喻京墨又指了几个名字:“中饱私囊,鱼肉百姓。先养着,养到你亲政,然后杀了,立帝威。” “父皇!”喻沅茞越听越觉得不对,他紧紧抓着喻京墨的手有些紧张地问:“您这是何意?” “沅茞啊。”喻京墨并未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对他说:“你也别怕,朕会为你选两位辅政大臣。皇帝嘛,当久了也就知道该怎么当了。” “您到底怎么了?您好端端地与儿臣说这些做什么?”喻沅茞因为喻京墨的反常,都快哭了。 这一刻,他真的好害怕,害怕喻京墨不要他了…… 他已经失去了爹娘,他不能连父皇都失去了。 就在他脑补喻京墨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时,便听得喻京墨乐呵呵道:“父皇没怎么着,父皇只是给你找了个母后。” 嗯?喻沅茞的脑补戛然而止,他怔怔地看着喻京墨。 话说,他家父皇刚才说了什么? 哦,父皇说给自己找了个母后…… 母后!!!喻沅茞往喻京墨怀里一扑抬着头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很兴奋地问:“那母后人呢?沅茞何时才能见到她?” “啊~”喻京墨笑眯眯道:“你见过的,你不仅见过还挺熟的。” “到底是谁嘛?”他要是这么说的话喻沅茞便真不知是谁了。 “就是你最喜欢的边将军呀~”喻京墨轻飘飘道。 边、边将军?喻沅茞愣住了,他盯着自家父皇看了好一会儿才道:“您疯了?” 喻京墨:“……” 他照着喻沅茞的后脑勺轻拍了一下笑骂道:“欠揍吧你。” 喻沅茞撅了噘嘴想了想又问喻京墨:“就算您喜欢边将军,那也不能……”他指了指那帛书神情有些疑惑。 “边将军是翱翔天际的雄鹰。”喻京墨的目光温柔了下来:“她无法在金丝笼中生活,也不会在金丝笼中停留。既然如此,只能是父皇走出这金丝笼去找她。” “父皇……”喻沅茞喃喃叫道。 “沅茞啊。”喻京墨很认真地对喻沅茞道:“父皇便将这喻氏江山交给你了,你要守好他。” “父皇……”喻沅茞又扑进了喻京墨的怀里,他将脸埋在喻京墨的胸口,声音带了哭腔。 道理自己都懂,可是……真的好喜欢父皇啊……不想和父皇分开。 可若不和父皇分开的话,父皇就得打一辈子的光棍了…… 喻京墨抬手摸了摸喻沅茞的后背又道:“父皇也不求你能有多大的建树,这盛世帝王啊,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他感受到掌心下幼小的身躯正在轻微地颤抖,便双手捧起喻沅茞的脸,见这孩子正默默地哭着,看着可怜极了。 “哦,怎么还掉金豆子呢?”喻京墨连忙用袖子给他擦眼泪。 喻沅茞抓着喻京墨的袖子抽泣着问他:“那父皇您还要沅茞吗?” “说什么傻话呢?父皇怎么会不要你呢?你永远都是父皇的孩子。”喻京墨右手的食指点了点喻沅茞鼻尖满目温柔道:“沅茞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孩子,父皇很庆幸自己遇到了沅茞。” “那您还回来吗?”喻沅茞再懂事那也只是个八岁大的孩子,他只要一想到有可能再也见不到父皇,便十分难过。 “自是要回来的。”喻京墨道:“因为这里还有你和你皇祖母,所以父皇走得再远也会再回到这里的。” “那您一定要记得回来哦~拉钩~”喻沅茞朝喻京墨伸出了右手的小手指。 喻京墨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手指与他勾在一起,又拇指相碰盖了个章。 番外篇:喻京墨和边杭叶(九) 喻沅茞吸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很认真地对喻京墨说:“那父皇便去找边……不对去找母后去吧,沅茞定会代父皇守好江山的。” 喻京墨掐了掐他的脸无奈道:“一旦登基为帝,那便是你自己的江山,你是替自己守好这江山。” “您信不信我继续哭给您看?”喻沅茞抽抽搭搭地威胁喻京墨。 喻京墨也威胁喻沅茞:“那您信不信回头朕见着你沅白哥,把你哭鼻子的事告诉他让他嘲笑你?” “父皇,你讨厌死啦!”喻沅茞气鼓鼓地说道。 喻京墨在喻沅茞的脑袋上撸了一把没再说话他看着喻沅茞的眼神还是温柔的,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眼底深处是愧疚有多浓。 他的自私,需得让一个才八岁的孩童来承担后果…… 接下来的几日,喻京墨明显忙碌起来。他得在离开前,为喻沅茞铺好所有的路。 后来,喻京墨去了安宁宫与宣太后促膝长谈,宣太后听了喻京墨的话,呆愣许久后才哑声道:“既然决定了,那便去吧。” 当喻京墨问她可要一起走时,一直向往着宫外普通生活的宣太后却摇头拒绝了:“哀家若是随你走了,沅茞那孩子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可就真无依无靠了,哪日若是受了委屈,都找不到人诉苦。” “那沅茞便拜托母后了。”喻京墨给宣太后作了一揖。 当天夜里,他也夜访了柏府。 他将喻沅茞托付给了柏雍,有柏雍在,旁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您正值盛年,为何会有退位的念头?”这是柏雍最是不解的地方。 喻京墨勾了勾唇,那笑容有些耐人寻味。 “现下还不能告诉柏相,时机一到柏相自会知晓。”他如此道。 柏雍真心觉得这姓喻的都是脑子有坑的,一个个都不干人事! 等喻京墨将一切都安排好后,竟然已是来年开春。 上阳城外,喻京墨对忍着不哭的喻沅茞道:“父皇把严庚留给你,他最是周道。有他照顾你,父皇也放心。” 喻沅茞想自己这辈子都可能不会忘记,他的父皇在这春日的暖阳中乘坐着那辆朴素的马车,渐行渐远的一幕…… 他会守好这江山的,他不会……给父皇丢脸的…… 熙和二十七年,五月初。熙和皇帝喻京墨驾崩,新帝喻沅茞继位,改年号元禧。 那座沉淀了岁月的古城中,边杭叶站在人群中看着那张贴在墙上的皇榜,脸上血色褪尽,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喻京墨驾崩了?怎么可能?不行!必须得回京一趟。 她匆忙回家,可刚走进院子里,便愣住了。 只见那用石头堆砌成的桌子旁坐着一名男子。这男子即便穿着粗麻布衣却也难掩刻在骨子里的儒雅贵气。 男子抱着一个六个月大的小女娃,眉目温柔,笑容清浅。 “姐,你回来啦?”柏夕岚挎着菜篮子从厨房走了出来,她的身后是喻沅白。 边杭叶终于回过神来,她看着那转头看向自己的男子,眸光轻颤。 这男子自是喻京墨。 “我和喻沅白去买菜啦,你们慢慢聊哈~”柏夕岚说完便拉着喻沅白走了。 “你……”边杭叶有些生涩地说:“外面皇榜说……说你……驾崩了……” 边杭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作何反应。 皇榜说喻京墨驾崩了,可喻京墨此刻却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还抱着……抱着他们的女儿…… “只是一个脱身之法罢了。”喻京墨不在意道。 他抱着小女娃站了起来慢慢走向边杭叶,他在距离边杭叶半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看着边杭叶道:“去年正月十五的夜里有一个人爬了我的床,夺了我的清白却在第二天表演了个提上裤子不认账,拍拍屁股跑人的戏码。” 喻京墨这旧账翻得猝不及防,边杭叶神色一僵,眼神便飘忽了起来。 这件事到现在她想起来仍旧心虚。 喻京墨又道:“那人跑了便跑了吧,没想到竟然还背着我生了个小娃娃。” 怀里原本很安静的小女娃好似听懂了喻京墨的话一样,很配合地“呜嗷”一嗓子,那小模样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 喻京墨看着,只觉得整颗心都快化了。 “不是……”因为被翻旧账的缘故,边杭叶的注意力倒是从喻京墨“驾崩”一事上转移了。 这个事也都挺赶巧的,怎么解释都像是欲盖弥彰。 “唉!”喻京墨叹了口气很是惆怅道:“既然那人不打算负责任,那我只好自己送上门来倒贴了。” “不是……”边杭叶并未注意喻京墨在说什么,她很是心虚地解释道:“我当初离京是想着在这里待几日就回去,可哪知道肚子里长了个她啊?这样一来我哪敢回去啊?我真的不是……” 自己脑子造的孽,跪着也得承担责任…… 喻京墨打断了她的话:“所以,送上门的男人,要吗?” “嗯?”边杭叶先是一愣,随后很是激动道:“要要要,肯定要!” 这一直惦记着的男人自己送上门来了,为什么不要?这……不要白不要啊! “抱着。”喻京墨将怀里的娃娃递给边杭叶。 等边杭叶抱好娃娃后,喻京墨连她和孩子一同抱住。他在边杭叶耳边低声道:“要了就得负责任啊,始乱终弃可要不得啊~” 其实喻京墨也完全算得上是背水一战了,他把自己所有的后路都堵上了。别看他一脸的云淡风轻稳如老狗,其实心里很慌。 “不会始乱终弃的……”边杭叶觉得自己如坠云端,全身飘飘然。在感情这一方面,她也难得地有了责任感。 边杭叶觉得自己必须要对喻京墨负责,如果自己不负责的话,喻京墨便什么都没有了…… “成亲!”边杭叶从喻京墨怀里出来看着他认真地说:“今晚我们便成亲!” 喻京墨:“……” “我爹那我和小乖一起去摆平,你别怕!”边杭叶又道。 喻京墨忍不住挑眉。 “若我爹那里我和小乖都摆平不了,那就……”边杭叶举了举手里的吐泡泡玩的娃幽幽道:“挟她以令老爹。” “杭叶。”喻京墨忽然很认真地叫了一声边杭叶。他在边杭叶面露疑惑的时候微微一笑郑重而又情意深长地问她:“可否借我一程你的余生?” 边杭叶的笑容明媚了起来,她点了一下头道了声:“可!” 这一程余生,只有借不会有还…… 【全文完】 龙渊和小芷·一 花芷第一次见到龙渊,是在一个破旧的小镇上。那时,她正因偷了一个馒头而被摊主追着打。 她倒在地上,将那块馒头死死地护在怀里,任由那摊主拳打脚踢。 其实,只要她将那个馒头还回去,摊主就会放过她。 可是她并没有。她宁愿挨打,也不要将这个馒头还回去。 因为花芷太需要这个馒头了,她的姐姐生病了,也许久没吃过东西了,她要将这个馒头带回去给姐姐吃。 如果……自己没被打死的话…… 许是上天垂怜,她被人救了,救她的那个人就是龙渊。 那个时候的龙渊,银发披肩,白衣胜雪,宛如谪仙。如画的眉眼之间是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他逆光而来,用一粒金子从摊主的手中换下了自己。 花芷和姐姐流浪了那么久,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这样如谪仙一般好看的人,她还是头一次见到。 龙渊将一块肉饼和一粒金子放到她的面前,花芷却只拿着肉饼跑了,并未拿走那粒金子。 不过花芷没跑几步就停下了脚步,转身去寻龙渊的身影。 她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龙渊,也看到了一个身穿红衣,笑容明媚的红衣少女跑到了龙渊的身边,而龙渊伸手如慈祥的长辈般轻轻拍了拍那红衣少女的头。 龙渊许是察觉到花芷的目光,转头望去便见自己先前救的小乞丐正隔着人群朝自己深深一拜。 花芷拿着那块肉饼回到了姐姐的身边。 她的姐姐花惜正躺在用稻草铺成的床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 花芷将姐姐叫醒,将那块肉饼递给了姐姐。 她以为姐姐看到这块肉饼会很开心,可是姐姐却哭了。 “别哭……”花芷看着失声痛哭的姐姐,手足无措。 原来姐姐看到了她的伤,那些伤是被那个摊主打出来的。 后来,姐妹二人分食一块肉饼。两个小小的人紧挨在一起,咬着肉饼一起聊起了日后。 次日,花惜病情有所好转,她对花芷说:“等姐姐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可是当日下午,一群土匪闯进了镇子,烧杀抢掠。 原本还算宁静的镇子,瞬间成了人间炼狱。 花芷被花惜塞进了一个水缸里,她听到姐姐说:“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出来。小芷,你要听话……” 花芷觉得天好像塌下来,她的世界正在黑暗侵蚀。 忽然,她头上的盖子被移开了,日光倾泻了进来。 花芷抬头便见一名眉眼精致的少女正一脸惊喜地大声喊道:“宫主,这里有一个小乞丐。” 随后龙渊的身影出现在花芷的视线中。 “把人拉出来。”龙渊吩咐道。 红衣少女便将花芷从水缸中拉了出来,并且安抚花芷道:“你别怕,有我家宫主在不会有事的。” 花芷双脚一沾地就给龙渊跪了下来泣不成声道:“求求您救救我姐姐,只要您能救我姐姐,给您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花芷以为龙渊不会去救自己的姐姐,毕竟,没有人愿意从穷凶极恶的土匪手中抢人。 可是,龙渊真的帮她将姐姐救了出来,甚至顺手将那窝土匪给灭了,将其被掳来的女子们一并救了。 她看到龙渊手中的那把奇怪的折扇,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从那些土匪的颈部划过,鲜血喷涌,人头滚落。 这土匪的老巢,俨然成了另一个人间炼狱。 照理说花芷应该感到害怕,可她并没有,就那样站在红衣少女的身边呆呆地看着在土匪群中穿梭的龙渊。 姐姐被救了回来,花芷扑到姐姐的怀中嚎啕大哭,哭得小身板一抽一抽的。 红衣少女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龙渊笑嘻嘻地问:“做好事的感觉如何?” 龙渊一边摇着扇子一边道:“不如何。” 龙渊不是个善人,当然也不是个纯粹的恶人。 他不会因为做好事便觉得良心得到了救赎,也不会因为做了恶事便觉得自己死后要坠入无间地狱。 花芷哭够了便拉着花惜来到龙渊的面前,姐妹二人一同跪在龙渊的面前,谢谢他的救命之恩。 花惜受了点伤,被那红衣少女带到一旁处理伤口。花芷听到那红衣少女对姐姐说:“我叫玦纹,你若是愿意叫我一声玦纹姐姐,若是不愿,小玦,阿玦什么的随便你叫。” 花芷忍不住回头去看那个叫玦纹的少女。 玦纹回头便见花芷正开着自己,便朝她嫣然一笑。 花芷红了脸庞,连忙回过头来,神情局促。 这样好看的姐姐……也是头一次见…… “你愿意与我走吗?”就在花芷还沉浸在玦纹的笑容中时,她听到龙渊这样问她。 花芷猛地抬眼怔怔地看着龙渊。 龙渊又道:“不是你说只要我救了你姐姐,给我做牛做马你都愿意?” “可是……”花芷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花惜。 花惜并未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她见妹妹正看着自己,便以为妹妹是担心自己,便朝她笑了笑,表示自己无碍。 “你可以和你姐姐一同与我走。”龙渊又道。 “您……”花芷咽了口吐沫怯生生地问:“真的愿意带我们走?我、我其实很笨的,什么都做不好,也什么都不会做……” 她不想再流浪了,也不想再让姐姐每日为了让自己吃饱,被人追着喊打喊杀…… 只要不再流浪,只要能有口热饭吃……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她也愿意踏进去。 所以,花芷踏了进去,没有犹豫。 两日后,他们启程离开了这个小镇前往西域。那位叫玦纹的姐姐说,他们的家在沙漠中,要走很远很远的路。 玦纹姐姐也说:“你们别怕,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们了。” 真的是这样的吗?花芷紧握着花惜的手,姐妹二人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是对未来的茫然。 后来,花芷从玦纹的口中得知,龙渊经常在外面捡没有人要的小孩回去,只要是看得顺眼的,他都会捡回去。 因为玦纹的话,姐妹二人步伐同时一顿,看着龙渊的目光诡异了起来。 都说有钱人家的老爷都会有一些奇怪的癖好,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再怎么像谪仙也不能…… 玦纹见状便知她姐妹二人想歪了,便哭笑不得地解释道:“你们可千万别误会,宫主捡小孩子回去可不是因为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 “那是为何?”花惜问道。 “那是因为……”玦纹背着手看着前方的龙渊笑着说:“因为寂寞,他太寂寞了,所以才会捡小孩子回去。” 她顿了顿又道:“宫主其实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呢,宫主的家太大了,若不捡小孩子回去的话,便会很冷清。宫主不喜欢那样的冷清……” 花芷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到了前方龙渊的身上,她抿了抿唇正要与玦纹说,以后一定会好好伺候宫主的,便听到自己的姐姐说:“玦纹姐姐放心,我们定会侍候宫主的。” 花惜的话音刚落,便听玦纹笑着说:“他可用不着人伺候,你们呀,把自己照顾好就行。” 他们走了很久很久才到玦纹姐姐口中的那个家——幽冥宫。 那个家真的好大好大,就和一座城那样大。 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花芷也好花惜也罢,都感到十分的不安。姐妹二人紧紧牵着手,怯怯地跟在玦纹的身后。 正如玦纹所说的那样,这里的人都很好。有的虽然看起来很凶,可还是能看出那凶背后的善意。 她们还认识了许多漂亮的哥哥姐姐,虽然……这些哥哥姐姐看起来有些奇怪。 在这里,已经习惯了流浪的姐妹二人知道了何为心安。 她们吃到了很多她们曾经想都不敢想的食物,也穿上了她们也不敢想的好看衣服…… 沙漠的夜是寂静的,花芷坐在屋檐下,双手规矩地放在双膝上,抬头怔怔地看着那漫天繁星。 这里……真的可以成为自己和姐姐的家吗? 花惜走了过来在花芷的身边坐下,低声询问:“小芷喜欢这里吗?” 花芷低下头看向姐姐,少顷,她重重点了点头:“喜欢的。” 这里真的太好了,是她们从未见过的好。 “那小芷确定要留下来吗?”花惜问她。 花芷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道:“要留下来的,不是说好了要报答宫主救我们的恩情的么……” “哦。”花惜应了一声,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那姐姐呢?姐姐不喜欢这里吗?如果……” 花芷的话还未说完,便见花惜摇摇头道:“没有不喜欢,小芷在哪儿姐姐便在哪儿。” 花芷听到花惜这样说,便靠在她的肩头低声道:“嗯,我和姐姐永远都不分开。” “拉钩。”花惜伸出了小手指 “拉钩。”花芷也伸出了小手指和姐姐的小手指轻轻勾在了一起。 等花芷和花惜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后,姐妹二人便陷入了忙碌中。她们要学的东西太多了,每天累到连胡思乱想的工夫都没有。 而龙渊一回到幽冥宫,便终日呆在房中,连门槛都舍不得迈出去一步。 若不是玦纹隔三差五的过来给他汇报一下新来的妹妹们学习情况如何,他可能会忘记自己又捡了两个孩子回来。 直到三年后的某一天…… 花芷独自一人走在幽冥宫的黄金大道上,偶遇年岁大的长辈时,乖巧地与对方打招呼。 忽然眼前一道白影闪过,她下意识地伸手一抓,便抓住了一片衣角,随后便见一人生生顿住脚步,甚至还回头幽幽看着自己。 等看清对方长相后,花芷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个被她抓住衣角的人便是龙渊。 她见龙渊正幽幽地看着自己抓着他衣角的手,便朝他乖巧地笑了笑,随后松开了后。 唔……瞧宫主这风风火火的样,应当是要离家出走的吧…… 这三年里,花芷经常看到龙渊离家出走,但大多数都是还没来得及跨出幽冥宫的大门,便被玦纹连掐带骂的给扯了回去。 她曾疑惑过玦纹为何不让龙渊离家出走,后来才知道,哦,这如谪仙一般的宫主他不识阡陌,若把他放出去的话,会找不到回家的路…… 花芷从未想过龙渊还有这样的一面,若不是玦纹说,她也无法将不识阡陌这样的迷糊事和龙渊放在一起。 “就当没看见我。”龙渊用折扇轻轻敲了一下花芷的脑袋,如此道。 还不等花芷开口,便听到一声娇喝:“宫主在那,抓住他!” 龙渊一听这声音,抬脚又要跑,可他刚迈出一步,衣角便又被花芷给抓住了。 “放手!”龙渊回头有些凶巴巴。 “您要听话,不可乱跑。”花芷很是认真道。 说话间,玦纹便已带着人包抄了过来,那架势好似要和龙渊拼命一般。 龙渊见状也不与花芷废话,直接伸手将花芷拦腰抄起,一个跃起施展轻功跃出了玦纹的包围圈。 玦纹一见这情况,整个人便炸毛了,掐着腰怒吼道:“老不死的,你自己跑就算了,怎么还拐带人呢?” 而在包抄人员中的花惜,见龙渊携自己的妹妹“潜逃”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张合合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那厢,龙渊带着花芷出了幽冥宫。 他确定玦纹并不会追来后,便将花芷放下手一指幽冥宫的方向:“你回去。” “您和我一起回去!”花芷一张小脸满是严肃。 “就此别过。”龙渊转身就走。 花芷直接抱住龙渊的胳膊将他往幽冥宫的方向扯:“您别闹,小玦该生气了。” “你放手!” “不放!” “你放不放手?” “就是不放!”花芷的态度十分坚决。 “当真不放?”龙渊开始考虑要是把小孩打一顿的话,会不会被宫里的那些老不死们戳断脊梁骨。 “就算您打我我也不放。”花芷的态度依旧很坚决。 龙渊又不能真把小孩揍一顿,只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俗称忽悠。 奈何小孩态度坚决,他只得咬咬牙,带着小孩一起离家出走…… 龙渊和小芷·二 对于龙渊来说,幽冥宫里的那群人都不过是他生命中的过客罢了。 他收留那些人绝非因为心善,只是因为宫中最早的那群人老了,需要人照顾。 龙渊为这群被世人所不容的人提供避世遁形的居所,而这群人代他照顾宫中的那些老人,很公平。 而这些个为世人所不容的人在岁月的长河中,竟变成了家人,在幽冥宫这一方天地中,笑笑闹闹,让孤寂的人生增添色彩。 龙渊纵容着他们越发没大没小地嬉闹,却又克制地与他们保持距离。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些人生命结束的那一刻,做到心如止水。 龙渊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阴差阳错地将那个叫花芷的小姑娘带出了幽冥宫。 龙渊这几年从外面捡了太多太多的孤儿,将那些孤儿交由宫中的那些老人后,他便不再过问。 他很少记得他捡回来的那些孤儿的长相与姓名。除非是成为幽冥宫各部的骨干成员…… 因此,这个叫花芷的小姑娘也不例外。 不过,因为这一次的阴差阳错,他倒是记住了花芷的名字。 照理说,这样年纪的姑娘应当是活泼的,是灿烂的。 可花芷却是安静的,温顺的。 她似乎只会笑,一双杏眼弯成一弯新月,眼底有着令人忍不住多看几眼的光亮。 这样的性子,还不如宫中那些行将就木的老人来得有趣。 龙渊并不喜欢身后有尾巴的感觉,他不止一次想将花芷抛弃在这茫茫黄沙之中。 可每当他回头时,便能看到那姑娘苍白着一张脸,咬着牙一声不吭地跟上自己的步伐。 当发觉自己在看她时,她便会扬起笑脸,似不在意。 沙漠的夜是寒冷的,龙渊升起了火堆。 而花芷如往常一样,在不远处缩成一团。 她……一直和龙渊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过来。”龙渊皱眉。 花芷犹豫了一下才挪到火堆旁。 火堆驱散了花芷身上的寒意,使得她放松了身体,下意识地喟叹了一声。 龙渊让她天亮后便回幽冥宫。 花芷摇摇头,有些固执地说:“您回去我便回去”。 龙渊皱眉盯着花芷看了一会儿,道了句:“随你。” 他见花芷看着自己欲言又止,便道:“有话直说便是。” “您打算去哪儿?属下识得路……” “难不成本尊识不得路?”虽然龙渊是出了名的不识阡陌,可他本人却坚决不承认。 对于他的不承认,幽冥宫上下也只能是:是是是,好好好,您说得对。 不顺着又能怎么办?这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的。 可这种顺着也仅限幽冥宫的那些老人,而新人们还未经历过龙渊的摧残。 因此,龙渊听到花芷说:“嗯,您确实不识路。” 那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满是严肃。 “唔……”脸颊被捏住,花芷很不解地看着龙渊。 不知为何,她觉得宫主好像不高兴。 “给你机会,重新说。”龙渊面无表情。 花芷确实说了,但说的是:“疼。” 龙渊下意识松开手,见花芷脸颊被自己捏过的地方红红的,便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他转开目光淡声道。 罢了罢了,愿跟着便跟着吧,左右又无甚影响。 从少有人烟的大漠,到烟雨朦胧的江南。这一路上,花芷在照顾龙渊这一方面,很尽职。而龙渊也教了花芷不少东西。 他教花芷轻功,教花芷剑术,教她如何行走于这天地间。 龙渊一直以为花芷是个没脾气的泥人,直到一天,他们乘船渡江,在江中遇到了水匪。 那些水匪欲截船,可船上正好有几位功夫不俗的武林人士,让水匪截船遇到了阻碍。 而龙渊呢?他没那个善心要救这一船人于危难之中,就那样拎着花芷飞到了桅杆上冷眼旁观。 水匪见久攻不下,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轰天雷炸了这艘船。一时间,这江面上犹如人间炼狱。 而龙渊呢?他在水匪用轰天雷的那一刻,便凭着轻功如鬼魅般上了水匪的船。 那一船水匪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他的模样,便身首异处。 龙渊踏着那一船的血来到甲板上,一眼便看见正在江水中寻人的花芷。 他就那么看着,看着花芷潜入水中,又浮上来换气,听着她一声一声地喊着:“宫主——” 龙渊觉得这姑娘还真是轴啊,都找不到人了,又何必这般折腾自己。 他见花芷因体力不支而缓缓沉入江水之中时,才一跃而起踏着江面上漂浮着的那些船板将花芷从江中捞了起来。 随后,他便发现原来泥人也是有脾气的。 他的手被花芷咬住了,整个人便如同盛怒中的小兽。 若不是龙渊捏着花芷的双颊强迫她松嘴,想来花芷可能将他的手咬下一块肉来。 龙渊听到花芷说:“您可知我找不到您有多害怕?我真怕江中漂浮的那些尸体其中有您。” 龙渊愣住了,怔怔地看着花芷。 “您以后去哪都说一声可好?我真的害怕。”花芷的脸上湿漉漉的,也不知是江水还是她的泪水。 看着这样的花芷,龙渊那颗早已不知丢弃到哪个角落里的良心,难得地不舒服起来。 都说泥人也有三分火气,龙渊原本是不信的。 如今,他信了。 因为自那以后,花芷便没再与他说过话。 不得不说,对于这样的花芷,龙渊竟有些束手无策。 他倒是希望花芷是玦纹那样的炮仗脾气,惹急了便是连掐带骂。 倒不是龙渊有受虐倾向,主要是他觉得连掐带骂起码比这沉默不语来得好。 最后,在一个栖霞满天的傍晚,忍无可忍的龙渊双手抄在花芷的腋下将她提起来放到了有半腰高的石头上,抬着头看着她很是别扭地说:“那个,别生气了。江上的事,确实是我的不对。” 当然,龙渊也没指望花芷开口说话。 可花芷还真开口了,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龙渊愣住了。 花芷说:“我没生您的气,我是气我自己。” “为何?”龙渊疑惑地问。 花芷却没有为他答疑解惑,而是问他:“那我们何时回幽冥宫啊?” 龙渊看着花芷没有说话。 很久之后,龙渊才知道花芷那时是气她自己警觉性太低,不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龙渊的离开…… 龙渊是个路痴,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可他本人从不认为自己是路痴。 因此,被迫“周游”列国后,终于回到了幽冥宫。 不过,在周游列国的过程中,龙渊发现花芷还挺容易招惹桃花的。 也不知为何,那一朵又一朵的桃花在龙渊眼中,都属于烂的那一挂。 若不是烂,那他为何会瞧着不顺眼? 既然是烂桃花,那掐了便是。可如何掐?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就这样,龙渊打着为花芷杜绝烂桃花的旗号,决定将花芷教成玦纹那样的性格——能动手绝不动口的性格。 就不信,这样还能招烂桃花! 这人若是学好,想来是需要很长时间,可若是学坏,那真是只在朝夕。 是以,花芷成功地被龙渊教“坏”了。 等回了幽冥宫,玦纹见到判若两人的花芷后,只觉得天崩地裂,将龙渊揪到一旁质问他到底对花芷做了什么。 对于玦纹的质问,龙渊但笑不语。 此时的龙渊,还不曾察觉自己对花芷的那点心思。 直到后来,他无意间撞见花芷和花惜吵架。 那时正值花部选拔新的首领,而花芷因为龙渊的一句:“小孩子,你本就姓花,不若去争一下花部的首领之位?” 龙渊只是随口一说,可花芷却认真了。 她苦练武功,将自己折腾到伤痕累累,为的便是能够成功争得花部首领之位。 花芷这般折腾自己,花惜自是不想见到。 是以,从小到大都很听姐姐话的花芷,第一次反驳了姐姐的话,与姐姐发生了争吵。 龙渊清清楚楚地听到花芷说:“就是因为我如今的这份底气是宫主给的,所以我才想要有与这份底气所相配的实力!这花部首领的位置,我必须拿下!” 龙渊终于开始正视自己将花芷往坏处教的真正目的。 真的只是为了让那些所谓的烂桃花离花芷远点? 得到的答案是:不是! 不知从何时起,他对花芷有了占有欲。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占有欲。 那对姐妹还在争吵,龙渊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便无声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