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拭玉》


 第1章 苏大小姐你疯了吧

    春色尚浅，正是柳初芽，杏初花的时候。

    苏侍郎府西北内角上的一处小院里，正有一株杏花，好像知道府里有喜事，今年开的格外早。在料峭春寒里，俏生生的开出些许花来。

    春风一起，花影在窗棂摇曳生姿，好像花也想着进到屋子里，看看屋里春睡未醒的人。

    屋子暖烘烘的，有两个人，一坐一卧。

    坐着的那个杏眼梅腮，端庄娴雅，宛若仕女图上走下来，正垂首落泪。

    卧着的那个春睡未醒，自在安眠，颇有几分山中隐者的意思。

    床上睡着的是苏侍郎府上二小姐。她的懒是出了名的，睡的早，起的晚，中午还补觉。

    她是庶出的女儿，亲娘已经去世了，大夫人怕别人说自己苛待庶女孤儿，干脆就不怎么管束她。

    是以日上三竿，她才从睡梦中醒过来。一边心满意足的念叨着\\\"草堂春睡足，窗外日迟迟。\\\"一边打算伸个懒腰睁眼起床。

    但还在她迷瞪着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吭吭唧唧的声音。\\\"这么早就有苍蝇了？！\\\"

    苏墨如一边嘟囔着一边伸手去驱赶。只听\\\"啪\\\"的一声，她的手好像打到了人身上。而被打的人\\\"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苏墨如一个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这才看清了在她床边哭得梨花带雨的大小姐，苏锦如，也就是她的亲姐姐。

    \\\"吆，打疼了吧？我可不是故意的，我还是以为是苍蝇蚊子呢…大小姐您可别再哭了，不然你打回来好了…\\\"苏墨如赶紧嬉皮笑脸的试图哄姐姐开心。

    虽然她是庶女，夫人倒是从未苛待她，虽然谈不上视如己出，但衣食用度上没短了她的，也不怎么管束她。

    但是自己如果惹哭了全家上下最宝贝的大小姐，那估计也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虽然两人是同父异母亲姊妹，两人相像的地方也不是太多，从长相到性格，实在看不出又多少相似点来。

    苏锦如是有名的大美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名声在外，京城大户人家哪个不知苏府大小姐品貌端庄，才貌双全。

    连哭的样子都特别好看。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真叫一个梨花带雨。

    苏墨如和自己的名字一样，她比姐姐要黑，身板也要结实的多。

    小时候，丫鬟婆子一看不见就上树爬墙，都把她爹气笑了，叹了口气说道：\\\"这是老天可怜我没儿子吧，派个假小子给我。\\\"

    老爷都不管，其他人自然就更不管了。苏墨如灰头土脸很多年。

    直到大夫人看不下去，说:\\\"你马上就及笄之年了，不能这么疯了！\\\"苏墨如这才收敛了一点。

    她很少哭。她观察了一下苏锦如，觉得自己哭的时候指定不能这么好看，估计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丑都丑死了。

    苏锦如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低声说了句什么。

    苏墨如却如闻惊雷，先是呆住。然后大喝一声\\\"苏锦如你疯了？！\\\"

    苏锦如急忙捂住她妹妹的嘴，又焦急的往外看了看。

    得亏她早就交代了自己的丫鬟芯儿把墨如的丫鬟怜儿叫走了。加上她这个庶妹不怎么管束下人，丫鬟婆子趁她睡觉也经常躲懒，这才没有惊动他人。

    苏墨如也觉得自己刚刚有点反应过猛。其实细想也不怪她，只因自己这个堪称女德模范的姐姐跟自己说，她怀孕了。

    苏墨如盯着眼睛都哭红了，妆都哭花了的苏锦如，觉得她应该没有撒谎。便吐了一口气，低声问道:\\\"怎么会呀？是不是弄错了？\\\"

    苏锦如轻轻摇了摇头，说道:\\\"不会的，我月信向来很准的。妹妹你说我该怎么办呀？\\\"

    苏墨如不再说话，大脑开始飞速运转起来。孩子是谁的，她不用猜也能知道。她们有个青梅竹马的玩伴。

    苏墨如心想江城你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也能干出这种事儿来？！

    若在平时，这本不是什么大问题。江城这事儿干的不地道，但对姐姐还是一片真心。

    两人也算门当户对。他只要去求他父母快点派人上门提亲，婚事仓促些，也不是不可以。其实两家已经开始有议婚的打算了。

    但当下偏偏传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权倾朝野一表人才的萧寒玉萧大将军要求娶苏侍郎家的女儿。据说还请司天监观了星象，说是天作之合。

    这下麻烦就大了。也难怪苏墨如觉得自己的姐姐疯了。

 第2章 欠的债总要还的

    萧寒玉不仅仅位高权重，还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更是用兵的奇才。

    他在朝野中威望不是来自于他世袭的爵位，而是自己在边疆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京中权贵和官宦家有待字闺中的女儿的，没有不想把女儿嫁给他的 ，那些女孩子也少有不想嫁的。

    是以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府中上下都高兴坏了。大夫人尤甚，高兴的满面春光，做梦都笑，一下年轻好几岁。

    虽然人家还没上门提亲，府里忙成一团开始筹备婚礼了。

    苏锦如知道后找她哭过两次，都被她好说歹说劝回去了。

    但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且不说萧寒玉本身就是他们惹不起的狠角色，以他的身份地位，大有可能是要皇帝亲自指婚的。

    这是欺君大罪了，他们一家人可是要掉脑袋的。

    想到这儿苏墨如只觉得自己颈后一阵寒风。她摸了摸脖子，自己的大好头颅可不能说掉就掉。

    看着眼睛哭的通红的姐姐，苏墨如暗暗叹了口气，心想她这漂亮的小脑袋里估计是容不下这么多复杂想法。

    苏锦如看着妹妹十个手指抵在一起，支在下巴上像老僧入定一般，知道她开始想办法了，竟不自主的松了一口气，也不再哭了。

    良久妹妹才回过神来暼了她一眼。苏锦如激动的抓住她的手，问道 :\\\"妹妹你有法子了么？\\\"

    苏墨如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现如今也只有铤而走险了。只怕她原本安稳日子都要搭进去了。

    \\\"这件事情宜快不宜缓，姐姐你走的时候把怜儿找回来。我还要尽快见见江城，有些事情得他来做。

    姐姐你去花园待会儿，别红着眼回去。\\\"苏墨如快速的说着。

    苏锦如看着妹妹沉郁的脸色，心下有点愧疚。她想起江城的话。

    \\\"司天监说的是苏侍郎家的女儿，又没说是哪个女儿。去求墨如帮忙吧，她那么聪明一定有办法的…\\\"

    江城提到的姊妹易嫁这个，苏锦如终究没有说出口。

    她看着比自己小一岁的自小精灵古怪，有无数鬼点子的妹妹，祈祷她真的能找到让自己脱困的办法。

    如果不行，自己和城哥哥也只能相约自挂东南枝了。

    苏墨如把姐姐打发走之后，怜儿不多时就回来了。

    一边束起帘子一边说道：\\\"大小姐眼睛通红，可是又来哭了。这要让人看见多不好，真是想不开…嫁给萧将军那么好的夫婿，搁别人做梦都偷笑么…\\\"

    墨如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就你话多。我有事找你你赶紧的吧，打个帘子这么半天…\\\"

    怜儿吐了吐舌头，赶紧跑到屋里。墨如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

    吓得怜儿赶忙摆手，说道：\\\"上次带你去了趟明月楼，老爷大发雷霆的事儿您忘了？您倒是没怎么样，我挨了那十板子，半个月下不来床。\\\"

    墨如戳了戳她脑袋，说道：\\\"看你这点出息！这次不一样，我不是去凑热闹，我是有急事必需见到新月姑娘。\\\"

    也难怪怜儿反对。她爹一向温文尔雅，连大声说话的时候都很少。

    那次因为她女扮男装偷跑出去逛妓院，发了雷霆之怒，把在场所有人都吓到了。

    还要对她用家法。鞭子冲她身上抽下来的时候，她眼睛一闭，心想也不过就是皮肉之疼。

    突然之间，有人冲过来替她挡了这一鞭子。

    苏锦如疼的浑身打颤，还不肯起身，护住妹妹，说道：\\\"妹妹她还小，爹爹您要罚就罚我吧。\\\"

    苏侍郎当然不舍得打自己乖巧懂事的大女儿。

    对于这个淘气到让他牙齿痒痒的二女儿，他也只是想吓唬吓唬，因此也没下狠手。

    但女儿家细皮嫩肉的一鞭子下去。后背和脖子火辣辣红了一片。

    大夫人早就扑过来\\\"儿呀，宝贝呀\\\"大哭起来。闹成这样，家法也执行不下去了。最后的结果就是让苏墨如跪一晚上祠堂。

    苏墨如又不傻，等人一走。她就从跪的笔直变成了跪坐，还跟祠堂里的祖宗们唠起了家常。

    苏墨如胆子还算大的，祠堂里安安静静的，供的又是自家祖宗，本也没什么不好。但就是更深露重的实在有点冷。

    这时祠堂的门支呀一声开了，吓得她汗毛倒立。壮着胆子回头一看，原来是她姐姐的贴身丫鬟芯儿，奉大小姐之命偷偷给她带了个斗篷。斗篷里还包着两块点心。

    苏墨如裹上斗篷，吃着点心，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来。

 第3章 成败在此一行

    虽然姐姐傻是傻了点，但确实人美心善，也是全家对她最好的人了。

    况且这关系到阖家上下的性命，她不可能听之任之，看她自己跳进火坑，再把全家带到黄泉去。苏墨如下定决心，便开始仔细筹划起来。

    说干就干。苏墨如翻箱底找出了她特意托人做的男装，开始换衣服。

    小怜看着小姐乔装打扮，之前挨板子的疼也忘了。跃跃欲试的说道：\\\"小姐，我是不是也得去换衣服啊？\\\"

    \\\"你换什么衣服？你得留下来，替我挡住来的人，就说我感了风寒，还在睡觉，谁来不见。\\\"苏墨如一边整理衣服头也不抬的说道。

    \\\"那可不行！\\\"听到小姐要抛下她一个人去青楼，小怜嚷嚷起来。

    她怎么敢让小姐一个人去那种地方。\\\"您要是真一人去…我可，我可就告诉老爷夫人去了…\\\"这后半句明显气力不足，越说声音越小。

    苏墨如抬起头看着小怜说道：\\\"小怜，小姐我之前可曾骗过你？\\\"小怜摇摇头说:\\\"那倒没有，可是——\\\"

    \\\"那我告诉你，我们全家性命都悬在此行是否成功上。\\\"苏墨如很严肃的说道。

    小怜少见小姐神情如此严肃，也愣住了，结结巴巴的问道：\\\"什，什么事啊？\\\"

    苏墨如见她被吓住，便和缓了一下神色，说道：\\\"行了，看你吓得。我暂时来不及跟你解释，回头再细说。

    明月楼又不是暗娼窑子。况且我也没说一个人去，我带着葱头去。\\\"葱头是园丁大伯的孙子，还是个半大孩子，人倒是挺机灵的。

    \\\"哦。\\\"小怜应了一声，她还没太缓过神来。见小姐也没有要跟她细说的打算，便有些担心的问道：\\\"那小姐这有几成把握？\\\"

    苏墨如莞尔一笑，看似胸有成竹，却只伸出了一只手指头。

    小怜看着小姐潇洒离去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的。

    苏墨如如愿见到新月，也没费太大周折。

    新月是怜儿认得的干姐姐。两个小姑娘同在一个人牙子处，新月大一些，长得更美，被卖到了明月楼，怜儿则随后被卖到了侍郎府。

    所幸侍郎府和明月楼离的也不太远。两人在上元夜的花灯街上偶遇，这才重拾旧谊。

    那时新月已经是明月楼的红牌了。那次怜儿敢带着小姐去明月楼也仗着新月在那儿照应，不至于出太大差错。

    这次侍郎府要和萧将军联姻人尽皆知，苏墨如说自己是苏侍郎府上的人，小厮立马笑脸相迎。

    见到新月的时候，她午睡刚醒，正在梳妆，鬓云低垂，香腮胜雪，带着初醒的慵懒，端的是风姿绰约。比上次两人见面更具风情。

    新月看到苏墨如先是晃了一下神，随后就想起来了，笑着说道：\\\"苏小公子怎么来了？\\\"

    有些人白首如新，也有些人倾盖如故。苏墨如和新月便属于后者。新月没有烟花女子的浮华放荡之姿，墨如也没官家小姐的骄傲矜持之气，两人相当投缘。

    墨如寒暄了两句，便开门见山说道：\\\"听说萧将军最近总光顾明月楼，姐姐能不能安排一下，让我能和他见上一面？\\\"

    新月自然也听说了萧将军要向苏家小姐求婚的事情。这次见到二小姐过来，还直言要见萧将军，心下诧异，笑道：\\\"难不成你来给姐姐主持公道么？\\\"

 第4章 曲有误，周郎顾

    苏墨如讪讪的笑了一下说道：\\\"那哪儿能呀？好姐姐，我真的有事要见将军，你帮帮我吧。\\\"

    新月问道：\\\"可是帮你姐姐来相看的？\\\"

    苏墨如苦笑一下说道：\\\"算是吧。\\\"

    新月上下打量了一下苏墨如，问道：\\\"可会歌舞？\\\"苏墨如摇了摇头。\\\"可会乐器？苏墨如又摇了摇头。

    新月有些嫌弃的说道：\\\"这个不会，那个不会，那到底会什么?\\\"

    苏墨如认真的想了想，说道：\\\"我会滥竽充数。\\\"

    新月笑的停不下来，好不容易止住笑，说道：\\\"这未必不是个办法。也真是择日不如撞日，将军今日确实要在明月楼设宴。我可没本事让你私下见他。带你混到宴会上，远远看看就好了。他们一会儿就到了。\\\"

    墨如看了看天色，轻声嘟囔了一句\\\"白日宣淫，成何体统。\\\"

    新月没听见，她在忙着给墨如找衣服。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件既不是太艳丽的也不是太暴露的衣服。

    新月给她换了件衣服，又把脂粉盒拿给她。随后塞给她一只笛子，嘱咐她待会跟着乐师进去，挑个角落坐下，见别人吹，就放在嘴边做做样子即可。

    苏墨如接过笛子，笑着说道：\\\"这个我还真学过。\\\"后面还跟着她没说出来的话，就是学了半天她啥也没学会。

    一开始老师还尽力教，但发现真是对什么弹琴不入耳。后来老师也不再管她，只一心教苏锦如这个一点就通的好学生了。

    新月悄声跟乐师们说了半天，又塞了一个看起来不小的荷包，乐师们才终于同意带上苏墨如这个累赘。

    宴会开始了，上场前苏墨如赶紧补了个妆。小心翼翼的跟在最后面，尽量坐在了角落里。她能看清全场，而别人却不怎么会注意到她。

    苏墨如不太用费力搜寻就看到了萧寒玉。不只是因为他眉目英挺，目若朗星，更因为他那种卓尔不群的气度。

    哪怕当下他斜靠在坐塌上，坐在烟花场里温暖如春的筵席中，还是让苏墨如感觉到了一种肃杀之气。

    众人簇拥着他犹如众星捧月一般。苏墨如心下狂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笛子放到了唇边。

    几轮歌舞下来，正是觥筹交错舞腰低回弦歌绕梁宾主尽欢之时，萧寒玉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虽然他不似他的军师温慕言那样精通音律，但曲子是不是中听，他还是能听出来的。

    管弦合奏中，有一个笛声总是单出来，不是比别人慢，就是比别人快，跳舞的姑娘们也慢慢步伐不一致起来。

    于是他看向乐师。吹笛子的有两人，一个人是脸熟的，好像叫春娘，另一个面生的很。那个不和谐的笛音就是她发出来的。

    而那个姑娘正好看向他，一双清冽的眸子亮如晚星。

    萧寒玉冷笑了一下，想用各种新奇手段引起他注意的歌姬舞姬不在少数，但像这种还真是第一次。

    他放下酒杯，指了指苏墨如说道：\\\"你过来。\\\"

    领队的琴师自从听到苏墨如的笛声出来就后悔不迭，见萧将军发话了，更是吓得战战兢兢。

    本想着起身赔罪，还没等开口，便被萧寒玉一记眼刀吓得噤声了。

    苏墨如是豁出去了，低着头细移莲步走到萧寒玉面前，盈盈拜了下去，说道：\\\"拜见将军。小女子有要事相商，可否请将军借一步说话？\\\"

    \\\"抬起头来。\\\"萧寒玉想看看这个用这么\\\"新奇\\\"的手段吸引他注意的女孩子到底长什么样子。在坐的众人也都好奇。

    苏墨如故作镇静，把脸抬了起来。在坐众人倒吸一口气，随后都嘻嘻哈哈的笑了起来。

    原来这姑娘脸上脂粉涂的太重，画的跟纸人一样，都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在一屋子莺莺燕燕姹紫嫣红中显得格外可笑。

    萧寒玉倒是发现了别人没有看到的东西。

    那个女孩子虽然刻意浓妆艳抹，却有一种格外洁净的气质，仿佛初春树梢上的嫩芽，如此鲜活灵动，和欢场的浮夸粉艳之气格格不入。

 第5章 将军，你娶我如何?

    萧寒玉也有些忍俊不禁，说了句起来吧。说罢便看向了陪坐在自己身侧的明月楼的姑娘。

    坐在萧寒玉旁边的正是新月。新月会意，起身说道：\\\"这边有雅间，将军和这位姑娘请跟我来。\\\"

    刚刚她也不知二小姐唱的是哪出，吓出一身冷汗。直到她发现萧将军不但没有生气还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她太了解那种表情的意味了。

    把两人送入雅间关上门后，新月心中暗想：\\\"苏大小姐你的这个乘龙快婿只怕要变成大妹夫了。\\\"

    苏墨如可没有这样的把握，她的每一步还像踩在刀尖上。

    萧寒玉肯跟这个女孩单独见面，除了觉得她有趣，其实还有一重原因。他这一路从边关回到京城，没少见地方上的豪强欺男霸女的事儿。

    虽然这是京城，是天子脚下，按理说不该有这种事。但这个姑娘看起来不像那些接近他是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子。所以萧寒玉相信她找自己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尽管萧寒玉有心理准备，这姑娘接下来的话还是惊到他了。只见那女孩子重新给他见了个礼，然后说道：\\\"礼部侍郎次女苏墨如见过将军。\\\"

    萧寒玉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掌管天下五礼之仪的礼部侍郎的女儿，自己要求娶的妻子居然跑到青楼来跟自己见面！还画成这个鬼样子！传说中苏小姐不是花容月貌，端淑知礼，含章秀出么？！感情都是骗鬼的？！

    眼见着萧寒玉的脸色越来越黑，苏墨如赶紧说道：\\\"您原本打算娶的应该是我姐姐，苏锦如，不是我。我也是为了要见到您不得以才跑到明月楼来的。\\\"

    萧寒玉这才想起刚刚这个女孩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了自己是苏侍郎次女。苏墨如的话及时把他拉了回来，萧大将军的脸色好看了一些。\\\"说吧，苏二小姐找我什么事儿？\\\"

    \\\"将军您能不能不要娶姐姐，换成娶我呀？反正司天监说的是苏侍郎的女儿，没说是哪个女儿。\\\"苏墨如心一横，终于把想说的说出口了。

    萧寒玉再次被惊到外焦里嫩。他都有点想掏一下自己耳朵，看是不是听错了。面前的浓妆艳抹的苏墨如还很认真的，用自己又大又亮的眼睛看着他。

    萧寒玉心里一软，他蓦地想起一个故人来。他甚至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春水初生，让正盯着他的苏墨如怔了一下，而后心跳加速，脸上发热。苏墨如暗自庆幸还好脂粉够厚。

    萧寒玉放松下来，舒舒服服的坐到椅子上，挑了挑眉毛问道：\\\"我为什么非要娶你呢？堂堂礼部侍郎的女儿，私自跑来和男子见面，还在这种地方。这于礼不合吧？\\\"

    苏墨如从从容容的答道：\\\"将军可知圣人评价\\\"诗三百\\\"也说一言蔽之曰\\\"思无邪\\\"。诗三百中也有“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芍药\\\"的诗句。饮食男女，食色性也。这本无不妥。\\\"

    见萧寒玉不置可否，墨如喘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况且您未曾见过姐姐，娶她和娶我并无多大分别。外面传她美貌如花，贤淑温柔都是真的，可是含章秀出就言过其实了。您若娶她，家里多一个温柔娇俏的妻子，但若娶我——\\\"

    \\\"娶你又怎样？\\\"萧寒玉接着问道。

    \\\"您若娶我，我一定感将军今日之恩，全心全意侍奉将军，刀山火海义不容辞，也绝不奢望其他。\\\"苏墨如话音掷地有声。

    萧寒玉冷笑一声说道：\\\"在你看来，本将军连自己的妻房都保护不了么？\\\"

    \\\"非也，小女子当然相信将军，否则也不会费尽心机嫁给将军。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打仗有打仗的难处，深宅内院同样风波不定。您在边关为国征战的时候，总不能还让家里的娇妻分您的心吧？\\\"

    说着说着，苏墨如已经完全忘记了害怕，整个人神采奕奕，跟刚才看起来判若两人。

    若不是脸上的脂粉总往下掉，看起来太过滑稽，萧寒玉都有点想承认眼前的女孩子自有动人之处了。

    他倾身上前，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说道：\\\"好歹画的好看点吧…与其说这么多，色诱不会更有用些么？\\\"

    他靠的很近，近到她几乎能感觉到他灼热的气息。苏墨如只觉得自己头脑嗡的一下，心狂跳不止，若不是脸上脂粉太厚，只怕此刻脸都红成一颗苹果了。

 第6章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苏墨如怒气冲冲的从明月楼跑出来，葱头差点没认她出来，穿的花红柳绿且不说，脸上粉白的跟小鬼似的。不过这么厚的妆容也没遮掩住她满脸怒气。

    葱头不知发生了什么，急忙跑过来问道\\\"小——小公子，咱们出来可久的了，车我都租好了，赶紧回家吧。\\\"苏墨如摇了摇头说：\\\"不行。还得去一个地方。\\\"

    爬上马车放下帘子，苏墨如开始换衣服，一边愤愤的想到:\\\"没想到萧寒玉竟是这种轻浮放荡的登徒子！就算没有江城，就算姐姐没怀孕也不能嫁给他！\\\"但眼下李代桃僵，妹代姊嫁这条路大概是行不通了。她还得想别的法子。

    萧寒玉回到了宴会厅，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新月没见到墨如，有些担心。细心的她发现萧将军的手上居然多了个齿痕。

    难道是墨如咬了将军？那他脸上的笑容又是怎么回事儿？新月殷勤拿出丝帕想要帮忙包扎，却收到了一个莫要多管闲事的神情。

    等苏墨如从角门悄悄进来的时候，已经换回了平日装束。正在打扫花园的杨妈妈远远给她使了个眼色，又弯下腰若无其事的扫地去了。

    苏墨如稳住心神，又仔细的整理一下妆容，这才悄悄走回自己院里。

    苏墨如刚推门进院子，便听有人说道：\\\"呦呵，二小姐这是去哪儿了呀？老爷夫人请您大堂说话呢。\\\"

    苏墨如一看又是那个李嬷嬷，心下暗道：\\\"这老东西，又是来她乱搅局。\\\"

    父母亲大人端坐在厅堂里，正满面怒气的看着她。小怜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苏墨如面不改色，行不动裙，缓缓走上前去请安行礼，然后才起身说道：\\\"回父亲的话，家里有大喜事，女儿也想着尽一份心。想着给姐姐绣块喜帕，但可惜绣工不行，所以才悄悄出去求了西街吴绣娘。\\\"

    说罢便从衣袋中取出一块红帕子，递给夫人，说道：\\\"母亲请看。\\\"

    大夫人接过帕子，打开一看。上面绣的是鸳鸯戏水的图案。鸳鸯绣的栩栩如生，好像要从帕子上飞起来一样。

    吴绣娘是京城最有名的绣娘。听说连宫里的娘娘都托她绣东西。她绣的衣裙自是价值不菲。

    苏侍郎官阶不太高，人又清廉，苏夫人也未有过吴娘的绣品。如今见到喜帕自是爱不释手，喜形于色道：\\\"好孩子。你费心了。\\\"

    可惜她爹可没这么好打发，冷哼一声说道：\\\"买个喜帕差下人去便是了，何必自己出去还让小怜弄出这些玄虚？\\\"

    还不等苏墨如答话，大夫人便笑着说道：\\\"老爷你这就不懂了。吴绣娘的绣品可不是差个下人就能买到的，她一件衣裙价值千金…\\\"

    \\\"真是荒唐！\\\"苏大人重重放下茶盏，他向来对这种奢靡之风攀比之气十分不屑。但显然已经相信了苏墨如说的话。

    见二人不再疑心，苏墨如悄悄松了口气。

    夫人说道：\\\"你们姊妹亲和再好不过。小怜你扶着你们小姐回去吧。\\\"

    又不满看了管家婆子一眼。女儿要风光大嫁，她确实有好多事情要忙，这老婆子净知道挑三窝四瞎添乱。

    两人得了赦令，正要往外走，管家来报说萧将军登门拜访，现在已经等在厅里了。

    苏大人万万没想到将军亲自上门了，便急忙整理仪容，前去迎客了。

    匆忙中没人注意墨如一下变得苍白的脸色。

    她和萧寒玉的谈话结束的可不是太愉快。没想到他这么快上门，这货不会是来告状的吧？

 第7章 有智者，事竟成

    苏侍郎走进厅里时，萧寒玉正在负着手看墙上的字画。对于这门婚事，苏侍郎从内心里并不是特别赞成，但看到萧寒玉还是忍不住要夸一句好一个英俊儿郎。

    两人若论官阶，还是得苏大人先给萧将军行礼。萧寒玉却抢先一步见礼道：\\\"小侄见过世伯。\\\"苏侍郎见他如此恭敬，心想必是来议亲无疑，便也堆上了满面笑容。

    两人寒暄几句。萧寒玉便切入正题，说道\\\"近日来族中长辈商议晚辈的婚事，请人占卜，合八字，还劳动了司天监，各方都说和苏府小姐是天作之合。所以今日里冒昧造访，请示一下世伯的意思，如果您没有异议，那我就请旨请皇上赐婚了。\\\"

    苏大人说道:\\\"萧将军战功赫赫，一表人才，是我们苏府高攀了。\\\"两人又客气了几句，婚事就算定下来了。萧寒玉又说道:\\\"小侄还有一个不情之情。能不能请苏小姐出来见一面？\\\"

    苏侍郎心想，\\\"皇上马上就要赐婚了，两人见上一面，当也无妨。\\\"正要叫人去后面把小姐请出来。这时萧寒玉突然说道:\\\"刚刚说的不太确切，府上应该是有两位小姐，我要求娶的是二小姐。 \\\"

    苏侍郎明显的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便说道：\\\"将军可知我这二女儿是庶出的？\\\"萧寒玉不以为意，笑着说道：\\\"庶出嫡出不都是苏府的小姐？\\\"

    苏侍郎点了点头说句好。他非常欣赏萧寒玉这种不拘小节的气度。苏墨如听到父亲叫她，还以为是东窗事发了，急急忙忙的随着管家来到前厅。

    进的门来发现里面一片祥和，两人正说道一些婚礼细节。苏墨如明白原来萧寒玉来求亲的。此时让自己出来，而不是姐姐，想来是最初的计划成功了。

    萧寒玉终于见到了苏二小姐真容。苏墨如不属于一见惊艳那种女子，但面若春桃，目如秋水，带着少女特有的朝气。加上有之前的印象打底，萧寒玉对自己所见已经是相当满意了。

    苏二小姐给萧将军行礼后便向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苏大人虽然奇怪萧寒玉为何放着大女儿不娶，反而要小女儿。但见到自己女儿礼仪周全，落落大方，也是深感欣慰。

    苏大人刚要开口，萧寒玉端茶杯的手抖了一下，热水洒到手背上。苏大人急忙询问有没有烫伤，却发现萧寒玉的手背上赫然有个新鲜的齿痕。

    萧寒玉见苏侍郎注意到齿痕，便笑道:\\\"逗弄亲戚家小孩，小孩大概是属狗的，还咬了我一口。\\\"

    苏墨如本来还有点感激，但见他拐弯骂自己是狗，当下也笑着说道：\\\"小孩子最是天真良善，只怕是被咬的人自己行为不妥吧…\\\"萧寒玉微微一笑说道：\\\"苏小姐果然伶牙俐齿，名不虚传呀。\\\"

    苏侍郎一听这伶牙俐齿又不是什么夸奖女孩子的词…而且总感觉这二人有一种奇怪的默契。莫非两人已经私相授受，司天监不过是假托之辞？但萧寒玉率领大军驻守边陲，才回京没几日，两人不太可能有什么交集才对。

    苏大人心下疑惑，便出言说道:\\\"我和将军还有事情商量。墨如你先回去吧。\\\"苏墨如告退，从厅里出来，那真是目不斜视，行不动裙。但刚走出去没几步，转到厅里人看不见的地方便开始疾步如飞。

    她的局才只成功了一半，接下来要看江城的了。

 第8章 煽风点火，双喜临门

    萧寒玉从侍郎府离开的时候，他想起那天公主的话来，\\\"找个美貌的撑撑门面，但务必听话不碍事的…人我都看好了，宴会上见过几次，是个好相貌人又温柔大方的姑娘…\\\"

    公主还在继续说，但后面的话萧寒玉没有听清楚。他一言不发起身离开。没有道别，也没有回头，他莫名觉得有点恶心。

    当晚他在明月楼喝到酩酊大醉。第二天睁开眼就听说了自己要娶苏府小姐的事情。\\\"天作之合？！\\\"他苦笑着把酒瓶扔到墙上，摔的粉碎。

    公主给他安排的人当然是苏锦如，她可能都不知道有苏墨如这号人物。一个小小庶女估计平日里很少去参加名媛聚会，更不可能入的了公主法眼。

    萧寒玉看了看手上的伤口，心想真是一个有趣的孩子。他本来认定一潭死水的婚姻突然有了几分生机。也不知公主知道此事后会做何感想？

    萧将军亲自来侍郎府求亲，求婚的对象不是大小姐而是名不见经传的二小姐，还是个庶出的姑娘，这件事一夜之间传遍了京城。

    一时间京城贵女们嫉妒的对象换了个人。但那些小姐们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见过苏墨如这号人物。丞相家的大小姐李秋月说道：\\\"苏二小姐貌似来过去秋的菊花宴。白鹭好像有些印象。\\\"

    那丫鬟听到主子的话，心神领会的接话道:\\\"那个苏二小姐，奴婢是有些印象，看起来灰不溜秋土里土气的有些痴肥，还不如我们家丫鬟呢，还有人给她取了个名叫黑泥鳅…\\\"

    在座的各位小姐都笑了起来。李小姐笑着说道：\\\"别胡说了。不管人家肤色如何，命格都是贵重的。可惜了她姐姐还不如一个小小庶女，白担了京城才女的名号…\\\"

    礼部尚书柳大人的女儿柳闻莺笑着说：\\\"说起才貌双全谁能比得上咱们相府千金呀。依我看那苏锦如不过只有一张锦绣皮囊罢了，京城才女这个名号她焉能担得起呀…\\\"众人急忙称是，而后各显神通，花样夸赞起李小姐来。

    苏墨如猜到她成了京城吃瓜群众们好奇的对象，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小姐们编排的对象了，还得了一个\\\"黑泥鳅\\\"的别号。她顾不上这些，还忙着和江城商量布下个局。

    苏锦如也不知道自己变成了别人可怜和嘲笑的对象。她现在非常开心，但又多多少少有些内疚。

    成婚的主角从大小姐换成了二小姐，阖府上下都很惊奇，但仍旧兴高采烈，除了夫人和李嬷嬷。夫人当天晚上就病了，但又怕别人说她苛待庶女，第二天还得打起精神来筹备婚礼。李嬷嬷也吓得一晚上没睡着觉。

    夫人看着脸色明显红润起来的大女儿，心里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悲哀。平心而论，江城那孩子也算是门当户对，两家也向来交好。但和萧寒玉一比，江城就有点寒酸了。

    一个是开国元勋定安侯爵之孙，一个是国子监祭酒的儿子；一个是军权在握的大将军，一个是还没考取功名的监生。这差别真的有点大…

    自己为女儿精心准备的嫁妆和嫁衣都便宜苏墨如这个野孩子了，苏夫人确实多多少少有些不甘，一边操持婚事，一面也埋怨女儿命苦。

    这事儿居然还没完。还没两天，京城里街头巷尾又开始议论纷纷，说是张天师为两个新人占卜了一卦，这两人确实是琴瑟在御，天作之合。只是女方家里有未嫁之姐，对于此事大有妨碍，姊妹两人同时出嫁方可平安无虞，富贵吉祥。

    苏大人和苏夫人自然也听说了这件事。苏大人想去见张天师求证此事。天师却已经闭关修炼，七天才能出关。而等到天师出关后，听闻此事也是一脸疑惑，心想莫非自己又梦中解卦？

    天师没见上，这种事情也只能宁可信其有了。大女儿的婚事虽不是完全没有着落，但当下这么仓促，自己还是女方，总不能上赶着去男方家里求婚吧？为难之际，国子监祭酒江孟堂江大人带着儿子江城上门来了。

 第9章 谁人心底还没个少年郎

    大功告成！苏墨如瘫在床上，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她翻来覆去许久，终于忍不住爬起来，走到书架前。

    从一卷书后取出一个丝帕层层包裹的小匣子。匣子里放着一个小小泥人，虽然不是精雕细琢，但神态自若，活灵活现的。苏墨如走到窗前，在月色下端详着小泥人。如水月色又把她带回几年前的一天。

    那天是上元夜，大街上花灯璀璨，热闹非凡。那夜月色也甚美，苏墨如却很慌张。那日家里人都去赴宴了，就她在家。老管家张老伯经不住她央求，带她出去看灯。街上人太多，他们二人竟被挤散了。

    苏墨如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小小脑袋飞速思考着要怎么办？是在这儿等张伯还是要自己找回家去？还没等她想好，突然被一股大力撞倒在地。

    紧接着便听到马蹄声和一声怒吼:\\\"都不长眼么？躲开点！\\\"竟然有人闹市纵马。众人躲避不及。不巧苏墨如被人碰到，马直冲她奔驰而来。而马上的骑士明显喝多了，都没看到地上还趴着个人。

    苏墨如眼见要遭殃，突然被拉到了一个温暖怀抱里，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随后又被稳稳的放到地上。

    她面前站着两个锦衣少年。其中一个低下头来，拍拍她的肩，微微笑着说道：\\\"小弟弟小心些，别再摔倒了。\\\"

    这少年面如暖玉，目若星河，苏墨如怔怔看着他。旁边更高大些的少年却不耐烦的说道:\\\"行了飞卿，赶紧走吧。\\\"那个叫做飞卿的少年临走前还冲她挥了挥手。两人很快消失在人群中。只剩下墨如站在路边，像做了一场星河烂漫的梦。

    走了几步，个子高大些的少年跟旁边随从说道:\\\"刚刚那孩子怎么一个人？你去看看，别叫人牙子拐跑了。\\\"随从领命去了。

    那个被叫做飞卿的少年轻笑着说道:\\\"牧之你还真是面冷心热，都出手救人了还臭着一张脸。\\\"随后压低声音说道:\\\"上元夜太子亲信当街纵马，话说明天朝堂上可要热闹了，言官们还不得群起攻之？\\\"两人说说笑笑走远了。

    苏墨如还呆呆站在刚刚的地方。旁边的摊主拉拉她的衣袖，给她看了看手里的泥人，一高一矮。说道:\\\"这位小公子，这俩就是刚刚那两位救您的小爷，一两银子一个，我现捏的，您留个纪念呗？\\\"

    苏墨如拿出荷包，里面只有两钱银子。那个捏泥人的大叔看了看摇了摇头说道：\\\"嗨，就这点钱呀，算我行行好，那就卖你一个吧。\\\"

    \\\"你家泥人金子做的么？卖这么贵！赶紧把两个都卖给这小公子吧！\\\"旁边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还没等苏墨如抬头看是谁在帮她讲价，突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小，小，小少爷呀，老奴可下找到你了，吓死老奴了！\\\"张伯哭的老泪纵横。苏墨如赶紧拿了矮的的那个小泥人说道:\\\"不用了，我就要这个。多谢大叔。\\\"临走前还谢了下出言讲价的大叔。

    那大叔苦笑了一下。果然自家少爷总是费力不讨好，明明救人的是自家少爷，怕这孩子被人拐走特地把自己差来看着的也是自家少爷，结果人家感激的还是那个笑语盈盈的飞卿公子。他拿起剩下的泥人看了看，别说还真有几分像少爷，说道：\\\"这个我买了。\\\"

    这些苏墨如都不知情。回家路上只觉清风拂面，明月逐人，灯河烂漫。

    她回家后，行迹败露，被父亲斥责一通。张伯怕父亲罚她，跪在地上痛哭，说小姐差点被马践踏而死，本来就受惊了，就别再罚她了…

    那时候父亲还是郎中，还没有当上侍郎。父亲闻言脸色沉重。罕见的斥责了夫人只带大女儿赴宴，又连夜写了上奏的本子。

    第二天朝堂上果然掀起了轩然大波，不仅言官们纷纷上奏，弹劾太子不约束门客，致使街上人群踩踏不少百姓受伤，影响极其恶劣。连一向慎言的礼部郎中苏鹤年都罕见的参了一本。三年后裕王晋位登上大宝，太子一党被清算。新皇大概记得当年上本参太子的事，礼部郎中也官升一级成了侍郎。

    这些前朝的风波，苏墨如都不太知道。那夜之后，她去磨了父亲好久，让父亲给她请个武术师傅。她父亲一开始自然不同意，说一个女孩子学舞枪弄棒做什么？

    苏墨如也不甘示弱吐了吐舌头说道:\\\"那爹爹你一个礼部郎中学兵策做什么？女儿不只想学武术，也想学兵法。\\\"苏鹤年脸色变了一下，随即大笑道: \\\"我儿当非池中物，飞上九天作凤凰。\\\"

    那些旧事一幕幕过去，苏墨如把泥人裹起来放回匣中，心想，是时候挥别那些年少绮梦了。

 第10章 市井之中有流言

    苏侍郎越想越不对。他把两个女儿都叫进书房问询。还没等他疾声厉色，刚板起脸来，大女儿就哭起来了。

    苏墨如看着姐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父亲不过是疑心，又没有证据，死不承认就行了。不过现在大局已定，父亲知道了也无所谓，所以苏锦如说的时候，她也没拦着。幸好她还没傻到把自己怀孕的事情说出来。

    苏侍郎气的冷笑不止，颤声说道:\\\"你们姐妹俩可真是好大胆子！\\\"虽然两个女儿都跪在他面前，相比起苏锦如哭的珠泪涟涟，苏墨如则要镇定的多。

    她抬起脸来看着父亲说道:\\\"女儿有事跟父亲说，姐姐身子骨娇弱，还是先让姐姐回去吧。\\\"苏侍郎知道能有这么大本事移花接木的，肯定是苏墨如，颔首同意了女儿的请求。苏墨如悄悄在姐姐耳边说道:\\\"千万别再告诉别人了。\\\"

    等锦如走了以后，苏大人看了看还直直跪着的二女儿说道:\\\"起来说话吧。\\\"苏墨如赶紧站起来笑着说道：\\\"知道爹爹最疼女儿了。\\\"

    苏大人确实也没刚刚那么生气了。虽然墨如下了一步险棋，但她居然还成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夸赞她运气好…苏墨如说道：\\\"最初听到萧将军要和苏府联姻，爹爹一点都没有喜形于色，反而面带愁容是为什么呢？\\\"

    \\\"这——\\\"苏侍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妇道人家看到的都是浮面上的繁花着锦、烈火烹油，他看到的却是背后的暗流涌动、风高浪急。他不知道怎么和女儿解释。

    苏墨如也没有等他接话，继续说道:\\\"萧将军是护国大将军，又袭了侯爵之位。他来求婚，咱们苏府不得不嫁。但定安侯府未必真是富贵温柔之乡，在姐姐和我之间，您觉得我们俩谁嫁给将军更合适一些？\\\"

    苏侍郎看着眼前的少女，有些恍惚，这真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儿能想到的事情么？

    苏墨如接着说道:\\\"关于萧将军，女儿还听到了一些市井流言。\\\"许多是她在那些明月楼那些歌舞艺人那里听来的。当然她没好意思说自己也亲自见证了他放浪不羁的。

    \\\"什么传言？\\\"苏侍郎问道。\\\"就是说他和和静公主…\\\"苏墨如没说完，就被父亲急忙摇头打断了。苏侍郎低声说道:\\\"慎言！\\\"

    和静公主是当今圣上的姐姐，之前先帝在位的时候，边关不稳，公主被送去和亲，嫁给了比自己父亲年纪还大的老单于。没多久老单于病重，内部混战不已。新帝即位后，重用萧寒玉，打了一年仗，最后把公主迎了回来。

    萧寒玉和公主两人从小认识，有着年少相识的情分。公主回朝之后，大家都以为两人好事将近，皇上应该不久就赐婚了。谁知皇帝以仁孝纲常治理天下。公主作为皇室女子，要身为表率，为夫守礼，不得另嫁。萧寒玉也不管这些，经常出现在公主府上，所以流言不断。

    这些苏侍郎也听闻了一些，知道这个将军夫人不好做。他不知道苏墨如竟看得如此清楚，叹了口气说道:\\\"你倒是为了成全你姐姐，挺身而出，只是苦了女儿你了。\\\"

    墨如笑道：\\\"女儿像父亲一样，智勇双全不怕的。\\\"苏侍郎虽然愁眉未展，但也强颜欢笑道:\\\"还智勇双全，看你脸大的…你呀，聪明有余，智慧不足。记住了，以后心宜善，言宜缓，走一步看三步，还要记得看着身后路。\\\"

 第11章 寤寐思服，片刻不忘

    姊妹易嫁这件事，自然也传到了和静公主耳朵里。公主倒也没有特别在意，左右是个傀儡罢了。姐姐也罢，妹妹也好，也没啥不同。

    公主斜靠在卧榻上，云鬓花颜，春衫薄透，边涂指甲边说道：\\\"听说此女相貌不佳，人有些圆润，玉儿你不觉得亏得慌？\\\"萧寒玉说道：\\\"我倒觉得她很像一个故人。\\\"

    公主闻言眉毛一挑，说道\\\"你果然忘不了…\\\"一边说着一边吹了吹自己的葱白手指头上刚涂好的鲜红的指甲。萧寒玉把手放到心口说道：\\\"寤寐思服，片刻不忘。\\\"

    公主闻言，面色一沉，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良久方说道:\\\"你知道这绝不可以吧？\\\"萧寒玉沉下星眸，并不接话。公主自嘲似的笑了一下：\\\"大将军把我救回来，就是为了和我怄气么？\\\"

    话还没说完，就俯在几案上狂咳起来。萧寒玉急忙倾身向前想要帮公主拍一下背，然手刚碰到公主发丝便像触电般退了回来。

    \\\"来人，莲心，如素，你们都是死的么？\\\"萧寒玉大声喊道。公主的丫鬟们听到喊声急忙跑了进来。这其实也不怪她们，每次萧将军来，公主都不许他们近前侍候。

    公主咳得喘不上气起来，面色通红。她实在不想萧寒玉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因此不肯抬起来头来，边咳边说:\\\"你走吧！赶紧走！\\\"

    见公主咳成这样，萧寒玉哪儿敢走，焦急的说道:\\\"快弄水来呀！有没有药？快去请御医！\\\"还是如素知道主子心意，小声跟萧将军说道:\\\"将军还是快走吧，公主有我们呢。\\\"

    萧寒玉这才往外走，走到门边，又回头说道:\\\"在下并不敢跟公主怄气，只希望公主能够平安快乐。\\\"

    莲心已经把卧榻前的珠帘放下来，公主坐起身看着站在门边的萧寒玉说道:\\\"玉儿，咱们是不是再也回不去过去时光了？\\\"萧寒玉没有回答，只是一脸悲伤。

    望着萧寒玉离去的背影，公主想起他刚刚说希望自己平安快乐，低声说道:\\\"你大婚在即，身边的人不是我，连你心里的人都不是我，叫我怎么快乐？\\\"

    他二人相识多年，是少时玩伴。除了萧寒玉，还有裕王和裕王的师傅的女儿，后来成了裕王妃和如今中宫皇后的芊若，还有一个瘦的豆芽菜一样的少年。她都不记得那孩子的名字了，只记得长得像女孩般清秀。

    裕王母妃早逝，天天跟在自己母亲身边，算是自己的半个弟弟。所有人中她年纪最大，总带着他们在各个宫里各种闯祸。她长成亭亭少女的时候，其他人不过是些大孩子。那时她还未对萧寒玉生出情愫，她的心上人应该是个经天纬地的盖世英雄。

    而且她隐约记得萧寒玉和裕王都喜欢雪团子一样的芊若。她准备和亲的前夕，传出了裕王订婚的消息。萧寒玉喝的酩酊大醉，都没来给她送行。第二天只有那个豆芽菜少年跟着和亲队伍一直送出了京城。

    今天她说起苏二小姐相貌圆润，他居然毫不隐晦的说像一个故人。难不成这么多年他一直不能忘情于芊若，那可是当今皇后呀…

    后来远嫁西域，她时时想起年少时光来，想起这些少年玩伴…后来，老单于身故，她如无根浮萍，东望故土，孤独无依之际，他如神兵天降。

    她永远记得，烈日之下，他走向她，摘掉头盔，单膝下跪，说道:\\\"公主殿下，末将萧寒玉，特来接您回家。\\\"他的身后，是猎猎旌旗和十万将士。

    她在黄沙漫天的异域，时时记得天朝公主的尊严，最落魄时也未曾失态半分，离开故土后再未哭过。那天她终于落下两行热泪。

    多年之后，她的盖世英雄终于来了，前来带她回家，满面征尘也盖不住他英气勃发的面庞。而她却已经成了一朵失却颜色马上就要枯萎的花朵。

    那天他目光灼灼，比日光还要明亮。她从中读出一点热烈来，但这份热烈她始终不知道是来自他内心，还只是因为那天过于明亮的阳光。

    回到阔别已久的京城，住进新建好的公主府邸，她本以为命运亏欠她的美好人生总算要开始，却不想自己竟变成了一个女德模范，要垂范世人。

    她冷笑着听如今的皇帝陛下给她讲他的治国理念，却想起戈壁滩上的清晨黄昏，若和所爱之人牵手看日落之际万里黄沙当有别样浪漫。

    可是，只因她是天朝公主，她就活该远嫁千里嫁给将死的糟老头子，回来后还要变成一个活的贞节牌坊。她的热血，她的青春，却无人在意。

    那日她看着皇帝翕动的嘴唇，心里却想着去他的女德模范…

 第12章 我敬她若神灵仙子

    萧寒玉回到侯府，温慕言在书房等他。见他神色有异，问道:\\\"可是又去公主府了？你这可是马上要成亲的人了。\\\"

    \\\"你是不是懂点医术？肺痨能治好么？\\\"萧寒玉没理会他的打趣。\\\"谁得了肺痨？公主殿下？\\\"温慕言站了起来。

    \\\"每次见她她都在咳，今日里她咳的格外厉害。\\\"萧寒玉说道， 公主的病情越来越让人担心了。

    温慕言问道：\\\"你可别吓唬人，咳嗽又不见得是肺痨。给公主看病的太医是不是常瑞德？我回头去问问他，看公主病情到底如何。\\\"

    温慕言沉吟了片刻，仿佛在斟酌词句，出言问道:\\\"牧之，你和公主殿下究竟——\\\"究竟怎样呀？天天往公主府跑不说，听说每次去近前连个侍奉的都没有？这些话，横在嘴边，他没好意思问出来。

    \\\"别人议论也就罢了，你也来问我这么无聊的事。咱们几个一起长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敬公主如神灵仙子，怎么会做出逾矩的事情来？\\\"萧寒玉不耐烦的说道。

    他从年少时就喜欢公主。少年时其实没有特别了解自己的心意，他只知道他对公主的感情和对其他女子不太一样。只要看见公主，他就会不由自主的开心起来。

    那时日子总是特别悠长，连阳光好像都比后来耀眼。直到有一天，和亲的圣旨彻底打碎了他的年少时光。

    公主出京那天，他第一次醉眠花楼，没有去送行。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远嫁呢？

    直到老单于病逝，他带军平了叛乱，迎回了公主。以为这次总算天随人愿，没想到又是一场空欢喜…

    后来公主经常单独留下他。他只以为那是公主特意做给皇上看的。面对公主，他总有几分拘谨，生怕带出那些轻浮之气，亵渎了她。

    他也知道那些流言有多不堪，可是他又怎么会在无名无分的情况下真的去做出什么事情来？

    那天他说的\\\"寤寐思服，片刻不忘\\\"已经是最接近表白的话了。但谁知公主误会他和皇后，所以才说绝不可以…两厢误会之下，两人的心意竟然终究不曾表达清楚。

    \\\"那那些流言…\\\"温慕言继续追问。

    \\\"那些流言不过是公主不忿皇上把她端上神台，故意做出来的。话说你这么关心这个做什么？\\\"萧寒玉有点疑惑。

    \\\"圣心难测，如今圣上可不是当日里和咱们喝酒畅谈的弟兄了，只怕公主这样会激怒他。\\\"温慕言有些担忧的说道。

    \\\"是，所以才让太后去敲打公主，让她亲自给我选择亲事…\\\"

    温慕言点了点头，说道:\\\"那真是难为公主了。这样也就说的通了。但我看你对这个亲事也不怎么反对嘛。还有新娘怎么从苏大小姐变成二小姐的？这个二小姐好像都没什么人见过。\\\"

    萧寒玉便把苏墨如如何跑到明月楼，如何引起自己注意，又如何毛遂自荐的事情经过简要讲了一遍。温慕言笑的乐不可支，原来小姑娘这么有趣。

    听到她故意吹错笛子，温慕言说道:\\\"欲得周郎顾，时时误拂弦，应该用这种方式来吸引我呀…你一个音痴居然也能听出差别来？\\\"

    萧寒玉摆了摆手说道:\\\"那是因为她吹得实在太差了。\\\"

    \\\"对了，来找我做什么呀？\\\"萧寒玉问道。他们俩熟到不能更熟了，但温慕言往自己家里跑的也着实太勤了些。开始他还担心边关有事，后来就发现这温公子纯粹来串门子的。

    \\\"你大婚在即，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温慕言笑着说道:\\\"知道你小小未婚妻最近刚得了一个别名么？\\\"

    \\\"什么别名？\\\"听到温慕言说咳嗽未必是痨病，他揪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些。

    \\\"黑泥鳅。\\\"温慕言说完便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

    \\\"黑泥鳅？…这是谁编排她呢？\\\"萧寒玉有些无奈，苏墨如长得谈不上花容月貌，但毕竟是个灵动可人的姑娘，被叫成黑泥鳅也着实过分了些。

    \\\"还能有谁？你的倾慕者那么多，但最能编排人的就是相府李小姐了。\\\"温慕言说道:\\\"话说这苏二小姐到底长什么样子？\\\"

    \\\"就那样子吧。婚后你不就见到了么。反正不像她们编排的那样。\\\"说着说着他突然想起那天苏墨如咬了他一口逃跑之后，他让侍卫悄悄跟着她，确保她平安回家后速来报告。

    侍卫说苏墨如中间去了趟吴娘的店里花大价钱买了一块喜帕。

    而他随后去府上求亲时，看到苏墨如穿的衣服也实在不敢恭维。

    想到这儿，萧寒玉说道:\\\"我还真有事请你帮忙。吴绣娘不是你熟人么？劳烦她给苏小姐做套婚服吧。\\\"

    \\\"可以是可以。但这个尺码呢？\\\"温慕言问道。

    \\\"我怎么能知道，找裁缝上门去量呀。\\\"萧寒玉一副看傻子的样子看着他。

    温慕言叹了口气，心想:\\\"找裁缝量尺寸怎么变成我堂堂温公子的事情了？\\\"

 第13章 萧寒玉你可真是个大白痴

    第二天一早温慕言先去了公主府，车停在街角，他掀开帘子，见府门紧闭，犹豫了一下，便向车夫说道:“去常太医府上。”

    常太医今儿正好不当值，见温慕言前来，笑着问道：“温公子怎么有闲暇过来？”温慕言笑着拱了拱手说：“常翁，真是有日子不见了。从边关回来后被杂事耽搁了多日，这才得空来看看您。”

    言罢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玉珏递给常太医，说道：“这是小侄从边关带回来的小玩意儿，说是当时大汉使者出使西域时带去，您看看可有意思？”常太医最喜欢收集这些古董玩物，接过来一看，见这玉珏温润古朴，心下喜欢的得很，说道：“多谢公子还记得老朽这点爱好。”

    温慕言的叔祖父也曾在太医院任职，温太医还是常太医的半个师傅，两家交情匪浅。温慕言见客套话也说了，礼物也被笑纳了，便切入正题。“听闻您在为公主瞧病，不知公主玉体究竟如何？”

    常太医心想这孩子和公主没有什么交集，怎么会特意跑来问公主病情？况且昨晚公主突然病情加重，自己刚刚给公主瞧过病，这位第二天就上门了……随后想到温慕言和萧寒玉的过命交情，加上最近沸沸扬扬的萧寒玉订婚的事情，心下了然，大概是受萧将军之托才来问的。

    常太医捻了捻胡须，斟酌词句，说道：“公主在塞外苦寒之地，水土不服，加上心气郁结，落下了这病，若放宽心情，好好养着，也未必没有痊愈的指望。但这病最忌伤心劳神，动气动怒的，昨天公主病情突然加重，我也是奇怪，诊脉之后发现公主有急怒攻心之脉象…这医者医人，可医不了心呀。”

    这最后一句就是明显说给温慕言听的了。言下之意就是您得劝劝萧将军没事别老惹公主生气呀。温慕言点头称是，心下暗道：“萧寒玉你可真是个大白痴。”

    温慕言看了看四下无人，低声跟常太医说道：“常翁，您也知道我对医术一向颇有兴趣，下次去给公主瞧病，能否也捎带上我呢？”常太医笑道：“公子过谦了，你自小就是医术奇才，若真潜心医道，不出几年，必成当今杏林国手。能去帮着老朽参详参详也是极好的。”

    从太医家里出来，温慕言又去了西街吴绣娘的店里。\\\"真是稀客呀。\\\"吴娘子打帘子出来，正看到温慕言从大门进来。

    \\\"吴大姐，许久不见了。\\\"温慕言说道:\\\"我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受萧将军之托来请您给他没过门的媳妇做套婚服。\\\"

    这吴绣娘，人长得温温婉婉白白净净的，一副典型江南小家碧玉的长相，说着一口吴侬软语，和温慕言是同乡。见温慕言亲自来求她，便笑起来说：\\\"当是什么大事呢，也值得温公子侬亲自上门。\\\"

    \\\"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温慕言说道。\\\"看来萧将军对自己的未婚妻还挺上心的嘛。\\\"吴娘子笑道。她和京城贵女们来往甚密，种种八卦早就听说了。

    \\\"话说二小姐前日我还真见过一次。\\\"吴娘子想起前日里第一次见到苏家二小姐的情形。\\\"像黑泥鳅么？\\\"温慕言笑着问道。

    吴娘子摇头说道:\\\"那些小姐们的嘴呀…虽说是各花入各眼，照我看呀，二小姐自有她动人之处，若过两年，再长开些，也应是一个俏佳人。只是她的衣着有些…怎么说呢，着实有些，有些一言难尽，感觉她身上所有的衣服都在说‘这姑娘可不是我的主人’。”

 第14章 窈窕淑女?苗条淑女!

    \\\"她们居然说小姐是黑泥鳅？！这太过分了！她们根本都没见过小姐呀？\\\"怜儿不忿的说道。

    \\\"行了，别嚷嚷了，嚷的我头晕。嘴长在人家身上，人家愿意说什么关咱们什么事儿?\\\"苏墨如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着。

    她都快被饿死了，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要说她完全不生气，那也是不可能的。

    要不是这帮人说她又黑又肥又土，这话传到了夫人和大小姐的耳朵里，她也不至于在这儿挨饿，每顿饭只有一丁点吃的。

    火上浇油的是她的嫁衣送来了，她根本系不上扣子。这是裁缝按姐姐的尺码做的。

    但父母亲商量之后一切先可着她来，姐姐的婚礼一切从简，把这套嫁衣先给了她。可她比姐姐要壮实不少。衣服做大了，往小改比较容易，衣服小了往大改就难了。

    这时候太太又听说了那些官宦小姐嘲笑她是黑泥鳅，当下便说:\\\"也别改衣服了，二小姐这几日饮食清减一些，婚礼当天让那帮人看看，苏家二小姐也是个窈窕淑女。\\\"

    苏墨如很想纠正一下母亲，窈窕是美好的意思，又不是苗条…天天饮食清减，自己到了婚礼那天满脸菜色，也实在谈不上什么窈窕淑女。

    不过她看了看夫人的脸色，张了张口，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念叨:\\\"这些长舌妇，你们且等着。\\\"

    吴娘子上门的时候，看到苏二小姐步伐不稳的扶着墙走出来，到花厅见她，吓了一跳，关切的问道：“小姐这是生病了么？”

    苏墨如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说道：“不是，饿的。”她现在已经惜字如金了。

    吴娘和她带来的裁缝都想笑，又觉得当面笑人家不太好，硬生生忍住了。

    吴娘说道：“苏二小姐，我受将军之托来给您做身婚服。您从今天起就好好吃饭，不必再节制饮食了。有我吴娘出手，保证你那天摇曳生姿，光彩照人。”

    苏墨如听到之后激动的热泪盈眶，抓着吴娘的手说道：“吴姐姐你可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呀。\\\"

    随后想起婚礼也没多少天了，又说道:\\\"不过婚期在即，现在开始做婚服，只怕你太辛苦了…要不我还在多坚持几天，就穿现在这件好了…”

    官宦人家小姐，吴娘见得多了。虽然她技艺超群，那些小姐夫人们都以买到她衣裙为荣，但依然认为她是下里巴人，那种和颜悦色里总是能读出一种降尊纡贵来。

    像苏墨如这种真诚的官家小姐，她是见所未见的。吴娘突然有点替萧将军庆幸了。她心中一热，说道：“好姑娘，这才哪跟哪儿呀，以后你的四时衣物，包在姐姐身上。”

    苏墨如自然是受宠若惊。吴娘又说道:\\\"萧将军能娶到小姐这样的女子，是他的福分，小姐能嫁给将军也同样是小姐的福气。我吴娘甚少亲自上门给人做衣服的，这次也是萧将军托人来找我，可见他还是看重小姐的。\\\"

    吴娘知道自己多言了。大军班师回朝那天，好多人去看热闹，她也挤在人群里，看到了众人口中的大英雄萧大将军。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身披甲胄，气宇轩昂，意气风发，但笑容之下，有一种不太明显的的哀伤。大概是源于江南女子特有的细腻，吴娘子却看得分明。

    苏墨如闻言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她现在的心思全都在一会儿晚饭要吃点什么上。都饿了好几天了，真该好好补一补！

 第15章 鸟鸣花落处 曲罢对春风

    天气渐暖，春花也越来越繁盛，大片大片开成云霞。公主府里花木众多，都是依着时令种的，春天一来，次第开放。先是迎春和玉兰，而后是桃花。桃花微微要凋谢的时候，海棠又含苞待放了。

    虽然有无数花朵来得热热闹闹，府里的丫鬟仆妇侍卫也多的很，公主府里却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薄雾愁云，寂寥之感。

    萧寒玉的婚期一天天的接近，公主的病情也始终不见好转了，反而有越来越重的趋势。那天之后，萧寒玉记挂公主，多次上门，公主都闭门不见。

    莲心和如素见主子这样，心里也着急的很，可是公主个性那么要强，两个人也不敢深说。

    这日莲心服侍公主用膳，菜怎么端进去的几乎又怎么端出来，莲心在旁说道：“公主您好歹吃一点吧。”公主只是摇了摇说道：“这几日胃口不好，等好了自然会吃。”

    莲心忍不住落下泪来。公主见状说道：“傻丫头，咱们在西域的时候，王爷身故之后，咱们没少遇到险境，也没见你哭，终于回到故乡，回到天朝盛世了，这时候你哭什么呢？”

    莲心擦擦眼泪说道：“公主说的是，好不容易回到家乡，公主也该每天开开心心的。我听说乐坊里又排了新的歌舞，这两天把她们唤进来……”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外面的丫鬟侍女们叽叽喳喳的，还伴着几句低笑声。虽然是刻意压低声音，但比起往日寂静来，确实有些非同寻常。

    这时如素掀开帘子进来，手里拿着几支含苞欲放的花朵。“天气是渐暖了，海棠都开了吗？”公主问道。

    “是呀。”如素笑道：“公主最喜欢海棠花，要不要到花园里看一看？”

    “也好。”听闻海棠花开，公主强打起精神来。莲心怕她冷，又给她加上披风。

    几人刚出寝宫，就看到不远处回廊之中站着一个青年男子。

    那人一身素衣，肤白如玉，风姿俊雅，站在嫩柳之前，有一种“鸟啼花落处，曲罢对春风”的从容沉静之感。倒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萧寒玉虽说也是个美男子，可身上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所以那些丫鬟仆妇们见了他，都肃声屏气，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唯一能镇住他的也只有公主了。

    眼前的男子不同，不仅俊美无俦，还带着一种亲近宜人的气质。那些丫鬟们走到他身前，都不自觉的捂嘴轻笑，走过去又回头看他。

    那青年大概是出于礼貌，微微笑了一下，这些姑娘们就红了脸。莲心暗骂：“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丫头片子们！”但确实也不太能怪那些小丫头。原本也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公主也注意到了，看这青年的气度，应该也是世家子弟，但这些人她大都见过，却不记得谁家有如此出众的青年。

    莲心喝问道：“什么人胆敢擅闯公主府？！”如素说道：“这位好像是跟着常太医来的，等着给公主请脉呢。我让他们去偏殿等，怎么自己跑到这儿来了？”

    那青年听到喝问声，便循声望过来。看到公主之后，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喃喃说道:\\\"这才多少时日，如何消瘦至此？\\\"

    \\\"大胆！见到公主殿下还不见礼？！\\\"如素见常太医的跟班如此不知礼节，也是吓了一跳。他那句自言自语的话，公主隐隐听到了，心想:\\\"这人究竟何时见过自己？\\\"

    温慕言发现自己失态，急忙下拜行礼，说道:\\\"微臣温慕言见过公主殿下。\\\"\\\"温慕言？\\\"公主对着名字倒是有些印象，想了一下笑道:\\\"原来是名震三关的‘玉面小诸葛’啊，怎么改行做了大夫？\\\"

    温慕言听到公主说起自己军中外号，面上一红，讪笑道:\\\"微臣叔祖父也曾是太医，微臣自幼略通医术。这次回到京城也想把医术再捡一捡…\\\"

    如素问道:\\\"常太医人呢？\\\"\\\"好像说宫里有急事，常太医被人叫走了。\\\"温慕言答道。

    \\\"不会是太后有事吧？\\\"公主闻言有些担心。

    \\\"公主请放心。太后凤体安康。虽然我听得也不真切，可能是贵妃病了…\\\"公主闻言冷哼了一声，心想这个妖媚女子竟作到自己头上了。

    \\\"既然常太医不在，可否请微臣斗胆一试，为公主请脉？\\\"温慕言跃跃欲试的问道。\\\"也好。\\\"公主点头应允。

    切过双脉之后，温慕言心下一沉，面上却还是云淡风轻，说道:\\\"公主玉体并无大碍，只是近日有些不思饮食，我开一些开胃健脾的药就好了。\\\"

    公主笑道:\\\"我怎么觉得自己就要油尽灯枯了？\\\"温慕言脸色突然严肃起来，他看着公主说道:\\\"公主风华正茂，切不可作如此灰心之语。\\\"

    自从先皇去世后，少有人敢这么严肃的跟她讲话。公主心下却不生气，反而有些细微的感动。

 第16章 人靠衣装马看鞍

    苏墨如平日里是有点不太注重装扮。她的衣服都是大夫人买的，年幼时由于比姐姐小一两岁，经常捡姐姐衣服穿。等大了一些，她的衣服也都是夫人买什么她穿什么。

    夫人虽然不苛待她，但买衣服的样式颜色也都先就着大女儿。至于这些浅粉淡蓝特别适合肌肤若雪身量苗条的大女儿的衣服，是不是适合没那么白皙，身材又丰腴一些的二女儿，她是完全没有考虑的。

    这就是为何吴娘子那日里见她觉得她穿的所有衣服都不像她的。吴娘子那日量了尺寸后，把其他贵人的服饰都推了，开始一心一意日夜赶工的为墨如缝制嫁衣起来。

    先是打了纸板样子，让人拿给苏墨如。苏墨如也看不出子午卯酉来，只好回了一句甚好。倒是大小姐苏锦如正好在，仔细看了看样版，赞不绝口，而后又提笔写了几个字。苏墨如又托裁缝道谢，给吴娘子捎去几样精致点心。

    吴娘子看到从苏家返回来的字笺，赞叹道：\\\"不想这二小姐看起来莽莽撞撞的，倒是写都一笔好字。\\\"裁缝笑道：\\\"哪儿呀，那是苏家大小姐写的。\\\"吴娘子点头说：\\\"看来苏大小姐确实锦心绣口名不虚传。\\\"

    随后打开苏锦如留的花笺仔细看起来。她原本打的样子是花鸟图，寓意百鸟朝凤。但苏锦如觉得花鸟虽然精致，却不够夺目，便建议改成蝶戏牡丹。裙摆之处堆绣大朵牡丹，对袖衫和霞帔上以金线勾勒蝴蝶。花笺末尾，又坠了一句\\\"若非舍妹大婚，不敢弄斧于班门。\\\"

    吴娘子凝神思索片刻，觉得此建议甚好。便转头跟裁衣服的裁缝说道：\\\"若苏大小姐不是官家小姐，而是个平民女子呀，我都动了收徒弟的心思了。\\\"

    这边厢苏府要准备两个女儿的婚事，把大夫人忙的团团转。苏侍郎为官清廉，家里也没多少银子。苏墨如要嫁给当朝大将军，自然不能太寒酸。也只能委屈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这天大夫人开了箱子，取出一个红宝石头面来，把二女儿叫到跟前，说道：\\\"这个头面还是你外祖母出嫁时带的嫁妆，我嫁给你爹爹时，又给了我，也算的上一件传家宝了。今天就交给你吧。来，带上看看。\\\"

    \\\"母亲，我不要。这个还是留给姐姐吧。\\\"苏墨如说道。她们家底什么样，她也清楚，夫人能有这样的表示她已经很感激了。

    \\\"看你这孩子！给你就拿着。你那个姐姐呀，外面都传她冰雪聪明，可惜她那点聪明都在琴棋书画上，人情世故一点不通，日后还得你多多帮衬她。\\\"

    墨如见大夫人真诚，便接过头面说道：\\\"放心吧母亲。\\\"母女俩正说着话呢，管家嬷嬷突然进来说：\\\"相府李夫人派人送了好多东西，说是要给二小姐添妆。\\\"

    夫人听闻相府来人了急忙站起来说道：\\\"快好生招待着。\\\"\\\"人都急匆匆的，放下东西就走了。\\\"赵嬷嬷走进屋里手里捧着个盒子递给二小姐，说道:\\\"这个是他们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亲自拿给小姐的。\\\"

    墨如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顿时满目生辉。里面放着的是个珊瑚琉璃翡翠头面，看起来光彩夺目，极为华贵。苏夫人的那套头面也是极好的，跟这个一比就相形见绌了。

    苏墨如心下嘀咕，前脚说自己是黑泥鳅，后脚就送这么华贵的首饰，这是负荆请罪的意思么？相府小姐李秋月她见过一次，那也是个笑里藏刀不好相与的人。她怎么会这么好心？

    苏墨如拿起头面仔细端详了一番，仔细摸了摸，也没发现藏着毒针，又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也没什么异味，也不太像下了毒。看起来确实是一套好端端的首饰。

    苏夫人脸色不太好。自己刚把压箱底的东西拿出来。人家就送了套更华贵的来，大女儿一套没有，这丫头都两套了。但送出去的东西难不成再要回来？

    谁知苏墨如仔仔细细查看一番后，便把盒子盖起来，递给夫人说道：\\\"娘亲给我的那套头面，我甚是喜欢，一定会好好珍藏。这套就留给姐姐吧。\\\"

    苏夫人不想她如此大方，又听她第一次唤自己娘亲，便流下来泪说道:\\\"好孩子，你真是心胸宽广，难怪上天看护你。你那亲娘若地下有知，不知多么高兴呢…\\\"

 第17章 你到底是谁?

    公主近两日情绪好了一些。萧寒玉吃了好多次闭门羹之后，人学乖了不少。人进不来，就送进来了好多玩意儿，有泥娃娃，南洋来的画片匣子，画着西洋美人的鼻烟壶，还有一些鲁班锁，七连环之类的东西。

    更奇葩的是，他还送了一些活物。先是送了两只兔子，然后是一对孔雀，后来又送了一只狗。最后公主都笑着说道：“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所以温慕言又来看公主的时候，就看了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狗在追兔子，把孔雀吓得飞到了树上，真是鸡飞狗跳，怎么一个乱字得了……

    温慕言扶额叹息，心想自己是建议萧寒玉送点小玩意儿哄哄公主。虽然她是公主之尊，但也是小女儿啊，虽然她什么都不缺，但你送些首饰珍玩，她也知道你惦记她，心里自然就能舒畅些。

    可是，谁让你送狗撵兔子的…现下侍卫宫女们又开始追狗和兔子，好大一会儿才消停下来。温慕言长长叹了一口气，正往里走呢。孔雀从树上飞了下来。雄孔雀在他面前踱了几步，竟然开屏了。

    这下府里更热闹了。孔雀第一次开屏，引了许多人来看。便有丫鬟笑道：“听说孔雀愿意与人比美，这两天姐妹们都穿了鲜艳衣服来引逗它开屏，都没成功呢。”“果然还是得温郎中这种真美人才行。”丫鬟们都嘻嘻哈哈笑起来。

    温慕言最烦别人夸他美貌，军中没人敢犯他忌讳，但在公主府里，总不能冲人家小丫头发火吧。他苦笑一下，一抬头，正看到公主站在桥上笑的花枝灿烂。

    思绪一下子回到多年前。公主也曾这样站在树枝上笑的春光明媚。那时候只有萧寒玉跟着她上树爬墙，裕王像个老夫子一样摇头，他和芊若在树下看着。他非不想实属不能也。\\\"小豆芽接着了。\\\"公主扔给他一颗杏子，然后又消失在树木浓荫中，只留下一串笑声。

    如素见他又怔在那儿，心下好笑，就咳嗽一声把他从黄粱美梦中唤回来，把他引进偏厅。公主说道：“今儿常太医怎么又没来？” 温慕言笑道：“微臣不是来给公主诊脉的，而是送点东西。”

    说着从药箱里取出一包东西来。几人都以为是些补品药材。温慕言放到茶几上，打开纸包，一股清香飘了出来。公主才发现竟然是一包点心。

    \\\"哎呀，这是荷花茶酥？！\\\"公主惊喜的叫起来。这是她少女时代最喜欢的点心，远嫁西域后再没有尝到过。回到京城一朝天子一朝臣，连宫里的御膳房的人都换了。她也没有了少女时的心境，没想起再去找过。

    \\\"宫里原来做点心的老妈妈去世了，他儿子开了家点心铺子。我尝了一下，味道虽不如旧时，但也有七分相似。\\\"温慕言没有说他为了这七分相似花了多大的价钱和心思。

    他泡在人家点心铺子里，软磨硬泡买了人家的食谱。偏偏食谱上语焉不详。这些少许，那些若干…温慕言看着这个单子，心想，我要是这样安排打仗，早死了八百次了…

    他指挥着府里的点心师傅一批一批的做，尝一块不行，甜了，再减糖重做。来来回回做了好多次，这才有点原来的味道。

    点心看起来精巧别致，公主伸出手想取一块尝尝。温慕言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把点心包起来。把点心递给如素，说道:\\\"好好收起来。这个只能在公主好好吃饭之后，才可以拿出来作为饭后点心。\\\"

    公主拿了个空，大不开心，面露娇嗔之色。如素和莲心却都笑着说道：\\\"公主殿下您要听大夫的。\\\"眼睁睁的看着点心被收走，公主叹了口气，说道:\\\"这两个叛徒！\\\"

    公主突然想到自己喜欢吃荷花酥并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过了这么多年，萧寒玉都未必记得。她定定的看着眼前显得人畜无害月白风清的男子，问道:\\\"你到底是谁？\\\"

    温慕言无奈笑了笑说道:\\\"公主难道还没想起来么？那天好歹我也跟着和亲队伍走到了郊外十里长亭…\\\"说罢，他垂下眼睛藏住悲伤如许。

    \\\"你是…你是小豆芽？！\\\"公主有些不可置信。时隔多年，温慕言又听到了这个绰号，心里百感交集。他是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绰号。哪有男子希望被人叫成豆芽菜的？可偏偏这个绰号还是公主起的。

    温慕言略带懊恼的说道：\\\"都是陈年旧事，公主还是别提这个了。\\\"公主掩口而笑。心想着豆芽菜这个名字和眼前玉树临风的男子确实一点也不相宜。

 第18章 那个我早就知道了

    大婚之日就要到了。她的嫁衣也都整整齐齐放在闺房里，正等新娘子梳妆打扮。这是她呆在苏府的最后一晚了。而后就要嫁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福祸未知。苏墨如环顾四周，却有一种极大的不真实感。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

    她悄悄推开了祠堂的门，发现桌上点了蜡烛，放在那些灵位的最旁边的小小的没有名字的牌位前。他的父亲经常用白绢擦拭它。虽然没人告诉她那是谁，她却笃定的知道那就是她的娘亲。

    她娘亲在她很小的时候病死了。她一直很好奇她娘亲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但父亲好像从来没正面回答过。只说她是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子。

    \\\"美丽温柔\\\"？墨如很难从这种大而化之的词句中推测出娘亲的样子。父亲却并不打算告诉她更多。家里没有她的一幅画像，没有她的遗物，这个人生活的痕迹几乎什么都没有。

    她来祠堂里拜别了已经记不清样子的的娘亲和其他素未谋面的祖宗们。\\\"祖宗们呀，娘亲，我要出嫁啦，以后不能回来看你们了…萧寒玉不太像个好东西，你们可要好好保佑我呀。另外我姐姐苏锦如有点傻，江城那小子心眼比她可多多了，祖宗们也好好保佑她吧。\\\"苏墨如的祝祷词也是不伦不类。

    等她从祠堂出去，苏侍郎才从牌位和神像后面转出来。他看了看手里的东西，那块玉珏在他手里像块烫手山芋。他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女儿，那个埋藏了多年的秘密。思考良久之后，又把那半块玉珏放回怀里。

    等苏墨如被叫醒的时候，天还没有亮。她打着哈欠，被从床上拖起来，开始净面，上妆，梳头。梳妆嬷嬷是夫人花了大价钱请来的。折腾了大半个时辰，好不容易才画好。小怜又把婚服给她一件件穿好。这时周边传了一片赞叹之声。

    \\\"二小姐你好美呀！\\\"小怜拍着手叫了起来。她甚少听别人夸自己美貌，有些将信将疑。小怜见她不信，便拿了穿衣镜过来。她往镜子里一看，好一个美貌新娘子，鬓云高耸，粉面含春，眉如远黛，唇若点朱。

    尤其是一身婚服极为华丽，裙边大朵大朵的牡丹花盛放如簇，随着她的走动，牡丹花也会跟着收放，花丛上彩蝶纷飞。那些蝴蝶秀的极为逼真，竟给人一种从衣服上飞起来，围着新娘子上下翩飞的感觉。

    苏墨如用了夫人给的红宝石头面，那头面也是蝴蝶花饰，和婚服相得益彰。这时夫人带着大小姐过来，对自己所见甚是满意，重赏了梳头嬷嬷。

    苏锦如还没上妆。她的吉时在妹妹之后。 她看着穿上吉服美艳动人的妹妹，想起两人一起玩闹的时光，忍不住落下泪来。

    苏墨如眼睛发热，赶忙低声说道：\\\"你可别来招惹我，现在你哭不要紧，我要是哭了，这一大早这么多人的辛劳，可就付诸东流啦。\\\"

    苏锦如正哭着又被她给逗笑了。苏墨如看看她的傻姐姐，低声说道：\\\"以后自己好好照看自己，要是江城敢对你不好，你就告诉我。\\\"

    苏锦如心里一片感动，心底里一直的愧疚就更明显了。她张了张嘴，想要和妹妹坦白。苏墨如却低声在她耳边说道：\\\"那个我早就知道了，假装怀孕，是江城的主意吧。那个没关系，你别总记着这个事儿了。\\\"

    苏锦如张了张嘴，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要说这个？苏墨如指了指书架上的医书，说道：\\\"那些不是白看的。而且你做不了坏事，撒不了谎。自那之后，每次看我的眼神都不对。\\\"

 第19章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吉时一到，萧寒玉亲自来上门迎亲。他嘴角挂着那抹笑容有点像画上去的，僵硬的很。

    直到看到喜娘搀扶着新娘子出来，才不由得眼前一亮，神情有些松动。这个摇曳生姿，步步生花的新娘子真的是苏二小姐么？

    他蹲下身去，把新娘子背了起来。一边往花轿前走，一边悄声问道:\\\"真是苏二小姐么？怎么这么轻呀？\\\"

    背上的人没有搭话，却狠狠的掐了他一下。萧寒玉身上吃痛，心里阴霾却反而散了一些。

    婚礼隆重又冗长。苏墨如耐着性子，一步一步的来，半点不曾出错。慢移莲步，娉婷袅娜，仪态万方，加上一身华服惊艳四座。让想来看她热闹的那些夫人们大失所望。

    温慕言也在场，他是萧将军挚友，是当仁不让的男傧相之选。婚礼真是盛大极了，他也一直在负责任的笑，为新郎挡酒。心里却一直记挂着几条街外灯火稀落的公主府。她今夜该有多痛楚？

    新郎官喝了不少酒。有人影挡住墨如前面的烛光的时候，她先闻到了一股酒气，不禁皱了皱眉头。

    她对男女之事所知甚少，但也不是无知孩童，为了这天做了不少心理建设。

    先想着要先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萧寒玉和自己和平共处，互不侵犯。想着他既然有心爱的人，当不是什么难事。

    但想起他在明月楼的那副样子，又觉得未必有几分把握。实在不行，就只能拿出十二分的勇气来，砍头也不过疼一刹。

    萧寒玉掀开盖头看到的新娘子，就是这样一副\\\"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的表情。

    他经常在那些生瓜蛋子的士兵脸上看到这种表情，却不想有一天在自己新娘子的脸上竟然也看到了。

    两人喝了交杯酒，喜娘又拿了小剪子剪了两人头发结在一处，放在荷包里，递给新娘子。

    然后唱道：\\\"此生结发，恩爱不疑。两心相悦，白头偕老。夫唱妇随，早生贵子。\\\"说着便退出新房，笑着把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萧寒玉看了看垂首不语的新娘子，竟有一种难得的娴静之感。

    他已经累坏了，加上喝了不少酒。只想着赶紧睡觉。便说道：\\\"还傻坐着做什么？还不来伺候你相公更衣？\\\"

    苏墨如正在肚子里打草稿，听到他叫自己为他更衣，便如受惊的小野兽般弹跳起来。

    她快速说道：\\\"大将军，我觉得咱们还是井水不犯河水比较好。咱们若只维持个夫妻名分，我也不至于生出绮念来，争风吃醋，惹您不高兴。\\\"

    \\\"这套说辞想了好久吧？\\\"见她连珠炮般说出上面这些话,萧寒玉笑道。

    他今日成婚，迎娶的不是心爱之人，心情确实沉郁。但从揭开盖头，看到她那种好笑的表情的时候，心情就莫名放松了些。

    \\\"我就是让你帮我把衣服脱了，看看你，想哪儿去了？\\\"萧寒玉还是忍不住逗弄她一句。

    苏墨如见自己误会了，也老大不好意思，急忙起身，来帮萧寒玉宽衣解带。

    谁知踩到了她礼服的长裙摆，一下子冲前摔了出去。

    萧寒玉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心里想着幸好自己动作快，嘴里却嫌弃的说道：\\\"怎么这么笨？活该摔个大马趴。\\\"

    苏墨如心里还高兴着，也不跟他打嘴仗。赶忙起身要帮萧寒玉更衣。谁知婚服的带子系的特别复杂，她摸索了半天也没解开。

    \\\"别再乱动了！这都往哪儿摸呢？！\\\"萧寒玉正想推开这个引火烧身而不自知的傻丫头。

    这时外面却传来了侯府管家的声音。\\\"侯爷，夫人您们安置了么？\\\"

    \\\"什么事？\\\"萧寒玉一肚子火气，心想着这么晚了还有来添乱的。

    管家小心翼翼的说道：\\\"就是长公主殿下派人送了一份礼来。\\\"

    \\\"礼物收下便是，何必来请示我？\\\"听到公主的名字，萧寒玉心下更是烦乱。

    \\\"公主说请您务必亲自看看。\\\"

    \\\"要不还是看看吧？\\\"苏墨如小声说道。

    萧寒玉拉开门，发现门外整整齐齐站一排美女。肥环瘦燕，各有千秋。原来这就是公主送给他们的新婚大礼。

    苏墨如也看到了，心想这公主脑子可不太好使呀。

    为了给她添堵，特意送这么多大姑娘来，那到最后不还是给自己添堵么？

 第20章 将军绝对去不得

    看着这一排风情各异的女子，萧寒玉都快气疯了。她到底想要怎样呢？！

    苏墨如见萧寒玉周身散发出一种杀气来，也顾不上多想，便上前两步站到萧寒玉身侧。

    苏墨如拿出当家主母风范，朗声说道：\\\"承蒙公主厚爱，怜惜墨如嫁到侯府无人作伴，送来这么多姑娘。时下更深露重的，这些姑娘们又春衫单薄，管家速速带她们下去休息吧。\\\"

    这里面确实有人穿的很少，苏墨如还没说完，就打起喷嚏来。老管家赶紧指挥丫鬟仆妇们把人都带了下去，安排到了厢房里。

    苏墨如早就听说过萧将军和公主的绯闻轶事，因此早有心理准备。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公主连个大婚之夜都不让她过安稳。

    萧寒玉脸色铁青，心下郁结，便抓起桌上一个摆件扔了出去。苏墨如正好在关门，一转头看到一个东西飞过来，急忙去接。

    萧寒玉扔的力道不小，她接是接到了，却也结结实实被撞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苏墨如忍着痛仔细看了看怀里的物件小声说道：\\\"这个御赐的吧？将军要是不小心摔了这个，被有心人传出去可就不好了。\\\"

    萧寒玉也是摔完才发现自己摔的是皇上赐的珊瑚酒杯。自己扔的力道不轻，又见苏墨如脸色不好看，便过去把她扶到床边，说道：\\\"快看看有没有受伤？\\\"

    说着便要掀起她的衣服查看伤势，苏墨如急忙摁住衣服说道：\\\"别，别，没事，我没那么娇气。\\\"

    萧寒玉见她害羞也不再坚持。自己除了外衣，便向床上躺了，把内侧留给墨如。

    墨如正要更衣，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个声音，\\\"将军大事不好了！公主病危了。\\\"

    萧寒玉一听便噌的站了起来，披上外衣便要往外走，却被一双小手拉住。

    将军正要挣脱她，却听到墨如闷哼一声。她刚才确实被酒杯撞伤了。

    萧寒玉心下不忍，低声说道：\\\"今日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必须得去看看。\\\"

    墨如摇头说道：\\\"将军不是对不起我，而是绝对去不得。\\\"

    \\\"将军试想，公主若病重，府里人最该请的是太医，怎么会差人来请将军？将军又不是郎中，去了有何用。况且那些大姑娘们是公主刚刚差人送来，怎么会前脚送人来，后脚就病重？\\\"苏墨如飞速的说着。

    这时萧寒玉也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这个事情确有蹊跷。便问门外的仆从说道：\\\"公主府来传话的人是谁？\\\"

    \\\"没看清脸，传了话就匆匆走了，说是要请太医，不能久留。\\\"

    定安候府和常太医府邸根本在两个方向上，萧寒玉心想其中果然有诈，但心里却又着实放心不下公主。

    正为难之际，苏墨如开口说道：\\\"你找人带上一些人参燕窝马上给公主府送去，就说新婚礼物收到，夫人感谢公主。听闻公主玉体欠安，特派人送了些滋补之物，顺便问问公主殿下病情如何。\\\"

    门外的人领命去了，不多时便回来回话说，补品都送过去了。门房的人说，公主已经安歇了，并没听说有什么大碍，今儿也没传太医。

    萧寒玉吐了一口气。他大婚之夜，到访公主府，这个事情如果真的传出去，只怕不只龙颜大怒，他和公主都可能会身败名裂，被唾沫淹死。这个大坑又是谁挖的呢？

    也怪他自己关心则乱，急着往坑里跳，险些被人有机可乘，还差点害了公主。幸亏他的小小将军夫人脑子转的足够快，处理事情又足够果敢妥当。

    公主之前使小性子，送美女来怄他，被她说成了公主怜惜她无人作伴。去看望公主也成了将军夫人的意思，让人抓不住一点把柄来。

    萧寒玉默默的看着她，想起他们在明月楼初见那次，这小姑娘掷地有声的话来，他当时还觉得甚是不以为然，今天倒真是刮目相看了。萧寒玉觉得她特别像一个人，他的军师温慕言。

    温慕言在人前人模狗样的，人人称赞温公子是个文质彬彬的儒雅君子。但在他面前经常嘚瑟的跟大尾巴狼一样，动不动就说自己指挥若定失萧曹…

    他们俩关系好，温慕言长得比女子还俊美，又从来不近女色，因此军中总有奇怪的传言。

    他还尚可，也不过笑笑了之，温慕言是真的气到了。他最痛恨别人说他像女子，说他断袖。狠狠责罚了几个说闲话的士兵，这些流言才没人敢传了。

    不想自己兜兜转转居然还是娶了一个女版的温慕言…

    苏墨如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便说道：\\\"看什么看，你都欠我两次人情了。\\\"说着便伸出了两个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

    萧寒玉握住这两根手指，笑道：\\\"人情怎么还？要不要我以身相许啊？\\\"

    \\\"你！\\\"苏墨如脸一下红了，把指头抽出来，爬上床，转身冲着墙不理他了，心想这人怎么这样！

    萧寒玉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尖儿，轻笑了一声，把灯火吹了，在外侧也睡下了。一夜无梦。

 第21章 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萧寒玉早上醒过来的时候，苏墨如正像八爪鱼一样附在他身上睡的正欢。

    萧寒玉不客气的把她搬开，把自己解脱出来。苏墨如没有醒，在梦中哼唧了一声，眉宇间露出了一点痛楚的神色。

    萧寒玉想起昨天的伤来，便悄悄掀开衣襟看了一眼。只见肋骨侧下方果然一块青紫。

    萧寒玉叹一口气，爬起身来，找到金疮药，又回到床上，小心翼翼的帮苏墨如涂药。

    一阵凉意从胁下传来。苏墨如惊醒，看见萧寒玉的手伸到自己衣服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不可名状之事。

    便\\\"啊\\\"的大叫了一声,拉过被子盖住自己，把专心涂药的萧寒玉吓了一跳。

    萧寒玉把她的被子拉开，说道：\\\"上药呢，别乱动。\\\"\\\"哦。

    \\\"苏墨如这才发现萧寒玉手里拿着一个小药瓶，确实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萧寒玉接着说道：\\\"你自己把衣服掀开一点，别蹭到了。\\\"

    苏墨如乖乖照做了。萧寒玉便重新蘸了药，在伤处轻轻涂抹起来。

    长年征战在外，他的指肚上有一层薄薄一层茧子。而在晨光里微微低着头的他，有一种难得一见的温柔。

    苏墨如怔怔的看着他，可能她还有点没有睡醒，因着这片刻的温柔，她竟然有了丝丝感动。

    感动也不过持续了一个小小刹那，萧寒玉涂完药看见她还怔怔的，便弹了她的额头一下说道：“呆头鹅，该起床了。”

    苏墨如摸着自己的额头愤愤不已，又为自己刚刚那么容易就被他感动有些惭愧。

    萧寒玉父母早逝，苏墨如也没有舅姑可拜。但今天是回门日，两人还是不宜起的太迟。

    门外的丫鬟们等了好久，听到将军和夫人有了动静，便开门进来，打起帘子，伺候二人梳洗。

    小怜自从婚礼之后就没见到小姐，昨天晚上公主送了许多美女一事，她也隐约听说了，心里暗暗替姑娘担心。

    但早上进来，发现小姐面色如常，和将军之间气氛也融洽的很。

    将军看起来有些不苟言笑，但看向小姐的时候却有一种微不可察的宠溺。小怜也放心了些。自家小姐总是能有办法逢凶化吉。

    萧寒玉的大丫鬟叫做春杏，带着一众丫鬟们来给夫人见礼。

    夫人一一点头见过，又叫小怜拿出几个荷包来，分给各个丫鬟。

    里面除了小银锭子，还有玛瑙戒指，玉髓耳环之类的小饰品。春杏的礼物，自然与他人不同。

    萧寒玉原本有四个大丫鬟，到了适婚年龄，萧寒玉又不肯收房，说自己常年征战在外，何必耽误这些妙龄女子青春，便让老管家做主嫁出去了。

    春杏这是原来的大丫鬟春桃的妹妹。萧寒玉回京后，春桃来看望主子，发现也没有得力的伺候的人，就把自己的妹妹举荐给管家做了侯府大丫鬟。

    侯府的情况，苏墨如早就托人打听的清清楚楚。所以礼物准备的清清楚楚。

    那些小丫鬟们昨天已经得了许多赏钱，没有想到新娘子还准备了礼物，都喜形于面，逢人就夸新夫人温柔大方，怜惜下人。

    春夏秋冬四个大丫鬟里面，秋霞最美。春杏见过秋霞一次，觉得宫里娘娘也未必有如此美貌的。

    美貌如是的女子也没能留在侯府。她的容貌比起姐姐来还略逊一筹，因此也没有做什么非分之想。

    只是将军娶亲，她隐隐有些担忧，怕新主子脾性不好，拿自己做作筏子。

    没想到新夫人年纪看起来不大，人却是知书达理，宽厚温和，不是那种容不得人的跋扈小姐，心也放下一半。

    春杏一边帮着小怜给夫人梳妆，一便悄悄问道：“夫人，那些美人儿们怎么办。

    ”苏墨如笑了一下，说道：“能怎么办，先好好好吃好喝好好伺候着吧，等忙过这两天再说。”

    春杏看着小怜给夫人盘发，梳出来一个老气横秋的发髻，忍不住说道：“夫人若不嫌弃，奴婢来给夫人梳头可好？”

    春杏手巧，给新夫人梳了一个流云髻，斜插一只金步摇，既落落大方又灵动可人。又去看了看夫人的衣裙。

    许多都不怎么适合夫人气质，有一两件还好，便把其中一件暖黄色绣着萱草的取过来，请示夫人。

    墨如回头看了一眼说道：“春杏你倒是好眼光，这件是吴娘子亲自做的，跟着婚服一起送过来的。”

    一时梳妆完毕。萧寒玉刚练剑回来，看到打扮好的苏墨如，愣了一下，随后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要是你那天打扮成这样去见我，哪儿用得着费那么多口舌。”

    苏墨如使劲儿戳了戳他的胳膊，说道：“就知道你吐不出象牙来！”

 第22章 李秋月你算哪根葱?

    苏墨如和将军两人正在用早膳。突然进来一个老嬷嬷，给将军和夫人见礼之后，就去内室，掀开床帏，去床上查看。

    然后一脸疑惑的走出来，看向将军和夫人，问道：“老奴奉命来取手帕，不知为何不在床上？”

    将军不耐烦的问道：“什么帕子，奉谁的命令来取？”

    萧寒玉的父母双亡，但宗族里还有族亲长辈在，这些规矩还都得走下来。

    苏墨如明白过来她来找什么，心想糟了，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这时萧寒玉从怀里取出一块白帕子扔给那嬷嬷。

    嬷嬷接了之后，看到上面的一抹嫣红，便笑着说道：“好了，老奴回去交差了，恭祝侯爷和夫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苏墨如松了口气。想着萧寒玉粗中有细，能为自己考虑，也不算太糟。

    想起帕子上的血迹，就问道：“血哪儿来的呀？”边说边想看看他不是自己割破了手指。

    萧寒玉笑了笑说道：“管厨房要的猪血。”

    苏墨如一听，好嘛，这人一日不讽刺自己就到不了黑呀，便也笑着说道：“这倒是跟将军相配的很。”

    苏墨如和姐姐的回门日是同一天。她和萧寒玉到的早一点。苏

    侍郎格外担心小女儿，但见到女儿新妆宜面，光彩照人，和萧将军两个人夫妻和顺，也放下心来。

    苏夫人则是疑惑了片刻，眼前这个颜如春花的姑娘，真的是自己家里土里土气的二女儿么？

    两人正在厅里陪着父母亲说话。这时丫鬟来报，“大小姐到了。” 说话间江城和苏锦如走了进来。

    这是萧寒玉第一次见到苏家大小姐。他晃了一下神，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及笄之年的公主，也是戴着这样一套华丽的头面，笑的明媚张扬。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公主当时要选苏锦如了，她身材面貌确实有三分形似公主。

    苏锦如察觉到了他灼灼的目光，便有些瑟缩的往夫婿身侧躲了一下。江城也注意到了，便往前了一步挡到妻子前面，面露不悦之色。

    那个瞬间的幻象破灭了。有些瑟缩娇羞的苏大小姐其实和明媚动人的公主并没有什么神似之处。但那套头面却是几乎一模一样。

    萧寒玉收回目光，笑道：“苏大小姐的头面倒是别致。”

    苏锦如答道：“这是相府小姐送给妹妹的，妹妹又转赠给了我。”

    苏墨如看见萧寒玉这么注意姐姐，心里大不爽快，正想着狠狠踩他一脚。

    突然听他提到这套头面，便觉得这中间定有问题，心想难道公主也有同样的头面？这李秋月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若是昨晚萧寒玉见自己戴了这套头面，不是认为自己在讽刺他，就是会认为自己东施效颦…

    这种事情虽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会在自己和萧寒玉之间插下一根刺…

    相府里李小姐此刻正在悠然自得的画一幅兰草。早有人告诉她说萧将军和夫人回门去了，看起来伉俪和谐。

    那个华贵的头面居然没有起到作用？她也有些疑惑，看来坊间传言也未必为真。萧将军未必那么看重公主。

    时日方长，下次黑泥鳅你未必就能有这么好运了。

    当然她也听说了公主送美人的事情。看来也不用她出手，公主自然会料理苏墨如。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她应该袖手旁观做一个得利的渔翁才对，这次还是冒进了。

    李小姐一边思衬，一边把画废了兰草扔进纸篓里面。

    李小姐不知道的是，将军和夫人刚从苏侍郎府里出来，一坐上马车，便跟夫人说道：“以后小心李秋月那厮，别跟她往来。”

    苏墨如笑着点头称是，她家相公也不是个傻子。公主和将军好歹还有旧日情谊在，李秋月你算是哪根葱呢？

 第23章 公主被小狼崽盯上了

    公主这两天气色好多了。不知道是温慕言新开的药有用，还是萧寒玉送来的这些孔雀兔子狗有用。

    昨天萧将军大婚，莲心和如素她们二人都捏了一把汗，生怕公主病情加重。府里其他的丫鬟也都屏气敛声，生怕惹公主生气。

    谁知公主见他们这么小心，反而笑起来说道：“又不是咱们府里要办什么大事，你们这么谨慎做什么？”

    一边扔菜喂兔子，一边说道：“萧将军和苏小姐大婚，咱们也送份大礼吧。”

    莲心悄悄问如素说：“主子给萧将军送美女，万一将军看上哪个，不还是自己生气？”

    如素说道：“主子能打起精神来就好。想做什么随她去吧。萧将军才不会看上那些女子。也是苦了将军了。\\\"

    第二天清晨，公主便听说了她送去的女子都被苏墨如笑纳的事情，对方还马上派人送了燕窝人参过来致谢。

    但有人去萧寒玉府上假传消息说她病危，这个她是不知道的。

    “倒是个有趣的女子。”她一边喝着今年的春茶，一边跟如素说道：“咱们今天收拾收拾去趟宫里去看看我那个弟妹吧。贵妃气焰这么嚣张，皇后估计日子也不好过。”

    “温大人又来了。”莲心走进来笑着说道。

    “就他一个人么？请他进来吧。”自从公主知道温慕言是小豆芽菜，对温慕言亲近了不少。温慕言终于能登堂入室，进到公主寝宫的厅里了。

    “温大夫怎么又来了？”公主挑眉笑道。

    “这个‘又’字用得好呀。”温慕言放下医箱笑着说道：“微臣之所以‘又’来，是因为这几日春寒料峭，物候变换之际，病情最容易反复的。”

    莲心看了看外面朝日初升，风和日丽，哪来的春寒料峭呀？

    公主垂眸一笑，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因为萧寒玉大婚的事情伤心动气。

    但昨夜说来也奇怪，她不但没有辗转反侧，反而一夜好眠。想来是如素给她沏的酸枣仁安神茶很有用。

    温慕言请完脉，看了看公主气色，说道：“公主病情好转不少，再耐心调养数日，慢慢就康复了。微臣下去把公主的方子调一下。”

    莲心看着温慕言出去，低声跟公主说道：“常太医也真是的，怎么放心这毛头小伙子单独来给公主瞧病呢？”

    公主笑道：“别管人家是不是毛头小孩，我病情见好也是真的。”

    那日常太医被临时叫走，第二天特意登门致歉。

    看了温慕言留下的方子，都是些疏气开胃的，也没什么大差错，就说道可以加上。

    公主问道：“听闻是贵妃身体有恙，怎么一回儿事？”

    常太医笑道：“贵妃娘娘那天突然晕倒。刘太医请脉之后发现娘娘已经有喜了。但娘娘初次怀胎，心下不安，把微臣也找去行针安胎。微臣行针之后，觉得娘娘脉象平稳，龙胎无碍。但娘娘不肯放微臣走，清晨时分才从宫里出来。”

    公主颔首说道：“常翁辛苦了。”她明白了贵妃为什么放着那么多当值的太医不用，非要找常太医。

    常太医年纪最大，大到都可以当贵妃的爷爷了。行针也好，推宫过血也好，多多少少有些肢体接触。

    当今皇上心思深沉，贵妃能盛宠不衰，她容颜姣好风致妩媚还在其次，主要是善于察言观色，体察圣心。

    在别人面前飞扬跋扈，在皇帝面前娇弱依人。平日里就已经横行于宫内，现在怀孕，还不更得气焰嚣张。

    常太医后来又来过一次，也赶上过鸟鸣狗吠兔子跑的盛况。公主的病情倒真是大有好转。常太医心想，果然还是年轻人有办法。

    如素打起帘子，跟着温慕言去到偏殿，取了笔墨过来，看着温慕言写方子，悄声说道：“公子胆子够大的，竟敢给公主下药。”

    温慕言星眸一转，笑着说道：“如素姑娘说笑了，亲手给公主下药的不正是姑娘你么？”

    如素上下打量了一下温慕言说道：“公子可真是胆大脸皮厚。”

    温慕言头也不抬的说道：“姑娘过奖了。我自有分寸，这药性子温和，对公主玉体没有半点损伤。”

    如素掩口笑道：“我倒是不担心公子医术。就是有点担心公主被小狼崽子盯上，还不自知。”

    温慕言怎会听不出她弦外之音，却故作不知，笑道：“公主府里不就是萧将军送了一只狗么？哪来的小狼？不过有狼也不错，忠犬护主，狼也没有什么不好，对伴侣极尽忠诚。”

 第24章 憔悴了少年人如花美貌

    公主只在回京那日见过皇后一面。那天皇后为迎接长公主，驾临公主府为她接风洗尘。

    皇上更是一路迎出城外。姐弟二人相见后，执手相对而泣。那个时候公主内心感动自然不言而喻。

    百姓更是称赞新帝仁孝。当今太后只是皇帝养母，皇帝孝心却丝毫不减。

    太后担忧女儿，思念成疾，皇上不但派大军平乱，迎回了公主，还亲自去到郊外迎接。可见皇上不只孝心可鉴，这个 \\\"悌\\\"字做的也极其到位。

    公主先是入宫拜见了太后。母女二人自是相拥痛哭。

    皇上劝慰了几句，让母后保重身体。姐姐长途跋涉，体力不支，也应该早回公主府好好休息。

    而后便带着公主去了新建成的府邸。皇后娘娘已经等在府里，准备了盛大的宴席为公主接风。

    她们姐妹二人许久不见，但那天人来人往的，皇后照顾着场面。姐妹两人也没说上几句体己话。

    公主倒是在心里暗暗感慨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当年软糯软糯的雪团子一样的芊若，都正位中宫，母仪天下了。不过帝后二人多少有些貌合神离。

    公主不是特别善于察言观色的人。作为天之骄女，先帝最宠爱的公主，她也不需要去看别人眼色。

    但他二人的裂痕确实过于明显了。她觉得很奇怪呀，这两人年少相知，感情甚笃。

    芊若一路陪着这个弟弟历经艰险，登上大宝之位，终于云开见日了，怎么两人反而别扭起来了？

    曲终人散之后，皇帝留了下来，给她讲了许多事情。大意就是他要以仁孝纲常治国，公主是皇家女儿，应该以身垂范，敦伦尽分，为天下女子做一个表率，等等等等。

    公主冷笑一声，抬起自己丹凤美目，淡淡扫了他一眼，皇上突然说不下去了，这么多年了，公主长姐威仪依然还在。

    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孩童时代，跟在姐姐和萧寒玉身后，无人注意的时候。

    他正想着再说句什么…公主却笑了一下说道：“皇上说的极是。”

    她真是太累了，以袖遮面，打了个哈欠说道：\\\"做个活牌坊总比再被送去和亲要强一些。\\\"

    皇上闻言脸上讪讪的，公主却一脸倦容，没有再谈下去的意思。

    风波总会让人成长。她看清楚了很多事。前两天还伏在老单于脚下大表衷心的将领，在老王病重之际，便立即带兵谋反。

    她是天朝公主，自然没人敢杀她，但她却成了各方追逐的和氏璧，只要能得到公主，就能得到天朝支持，这个各方首领都看的明白。

    所以公主听到皇帝说这些的时候，她想起来那个谋反将领的顺从的脸。

    萧寒玉军权在握，皇帝继位不久，天下未稳，太子的势力还在。

    他一方面要拉拢萧寒玉，一方面又内心忌惮，断不会让自己嫁给萧寒玉，助长他的势力。自己的心情情愫终究是杨花随风无着处了。

    今日里公主再次见到皇后的时候，暗暗吃了一惊。

    上次见到皇后的时候，她比年少时是清减了一些，却还是神采飞扬，仪态万方，谈笑得宜，不失国母的气度风范，这才多少时日，怎么憔悴至此了？

    因为温慕言大清早过来，自己耽搁了一会儿才出门，来到皇宫已接近中午。

    皇后还侧卧在睡塌上，听到宫女传报，知道长公主来了，正要起身。

    公主快走两步，把她按在塌上，说道：“咱们姐妹俩，也别讲这些虚礼了。”

    随后握着皇后的手，有些忧心的说道：“芊若你怎么瘦成这样子？”

    皇后见公主叫她乳名，落下两滴清泪，说道：“姐姐，你也消瘦不少。咱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公主一听，这是什么话！难道皇后生病也是因为萧寒玉娶亲的原因？而且这两个人都不知道要避讳了么？这不是静等着掉脑袋吗？这得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来？

    皇后见公主脸色不好，只道是她不想别人明里暗里提到萧将军的事情，压根儿没想到公主误会了自己和萧寒玉有什么有的没的。

 第25章 夫人牙尖嘴利名不虚传呀

    萧寒玉和苏墨如在苏府里用过午饭才回的家。刚一进府门，管家就来报说温公子来了，在书房里。

    萧寒玉记挂公主病情，自己是不方便去公主府了，正好也想找温慕言，听说他来了，便赶忙去书房了。

    苏墨如回到卧房，正想着补个午觉，却听到屋外一阵喧闹之声。

    小怜刚要去看看怎么了。春杏却推门进来说道：“公主送来的美女们闹着要见将军，夫人，这怎么办呀？”

    “这有什么怎么办的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是将军贴身大丫鬟，平日里府里如有下人 大声喧闹，你该怎么办，那就怎么办就行了。”

    苏墨如把发钗取下来，扔在镜子前，准备卸妆睡觉了。她是真心不想理这些闲事。这些闲女子，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么？

    春杏会意，刚要出去斥责闹事儿的人。房门却突然被撞开了。几个女子跑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小丫头。

    看来是，丫鬟没拦住，闹事儿的人跑进来了。

    春杏一看，呵斥道：“大胆，谁让你们跑进夫人屋子里的！”

    为首的那女子两只桃花眼，顾盼生情，一尺水蛇腰，柔若无骨，娇笑着说道：“姐姐，我们是公主殿下赐给将军的，到现在了连将军的面还没见上呢。老呆在那个屋子里，跟软禁似的，姐妹们也都觉得无趣。”

    话音还没落，脸上已经是火辣辣的挨了一个耳光。

    春杏喝道：“放肆，见到夫人还不行礼，管谁叫姐姐！”

    那女子被打之后，捂着一张红起来的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春杏，恨声说道：“你这个卑贱奴婢竟敢打我？！”

    苏墨如被人搅了午睡，十分不高兴，但毕竟人是公主送来的，便也戴上了几分和颜悦色。

    见领头的女子这么嚣张，也没有动气，淡淡说道：“行了，春杏。看来这位水蛇姑娘也不怎么知道礼数。那么本夫人好好教教你，皇上赏的那才叫赐，公主给的那叫送。公主把你们送给侯府， 你们就是侯府的人。春杏是将军的贴身大丫鬟，本夫人还要敬她三分，怎么打不得你呢？”

    这个水蛇腰这才明白春杏原来是将军的大丫鬟，当下捂着脸不再针对春杏，心下却依然不服气。

    这个将军夫人论美貌比自己可差远了，听说将军也是因为圣上指婚才不得不娶她的，只要自己能见到将军…

    想着想着便说道：“就算是公主送的，也是送给将军的，凭什么拦着我们见到将军呢？”

    苏墨如叹了一口气说道：“小怜你再去赏这个姑娘一巴掌吧，让她长长记性。”

    小怜早就看这个妖媚女子不顺眼，见小姐说话，马上过去又给那女子一巴掌，这下两边一样都红肿起来。

    那女子看着苏墨如，眼中冒火说道：“夫人竟然如此心胸狭隘，苛待他人…”

    还没等她说完，苏墨如冷哼了一声说道：“这一巴掌不过是给你个提醒罢了。你说你是公主送给将军的，言下之意就是你不是公主送给我的，你可知，我和将军夫妻一体，同气连枝，更是当今圣上亲自赐婚，兼有天象吉兆，你说这种话不是藐视圣上么？”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那女子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急忙分辩道：“你少血口喷人，我可没有这个意思！”

    这时突然听到身后有男子说话的声音。“一进门就一场大戏看。”想必是将军回来了。

    一转头看到身后站了一个身着华服的美男子，便急忙走过去抱着那人双腿，哀哀哭泣起来，说道：“将军要为青青做主呀，夫人一见面就责罚我们姐妹，我不过仗义执言了几句，就被她把脸打肿了”。

    就这两步路也走出了万种风情。谁知那男子笑了起来，说道：“大姐，你抱错腿了……”

    那青青闻言吃惊的抬起头来，看到自己抱的这位芝兰玉树样的美男子后面还站了一个剑眉星目气质肃杀的男子，那才是正头香主。

    这女子见抱错了人，急忙松开，委顿在地，想着要怎么弥补。

    将军却避之唯恐不及的绕过她说道：“这些不守规矩的人，乱棍打出去就行了，跟他们废什么话呢。”

    这话是跟夫人说的。将军说的不是她，而是她们，旁边那些女子们也吓得都跪倒在地。温慕言笑道：\\\"这要是在军中，以下犯上扰乱军心的，早就被乱棍打死了。\\\"

    苏墨如见温慕言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瞥了他一眼，说道 ：\\\"这虽不是在军中，但侯府也有侯府的规矩，这次且算了，下次如果再有人胆敢兴风作浪，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赶紧下去吧！\\\"

    那些女子如逢大赦，赶紧下去了。那个叫青青闹了个笑话，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好先退下了。

    这时温慕言才笑着上前见礼说道：\\\"末将温慕言见过夫人。夫人牙尖嘴利，名不虚传呀。\\\"

    这时苏墨如看清了他的脸，一时竟然没回过神来。

 第26章 本将军就是不高兴

    萧寒玉没见过潘安、宋玉这些古人，但每每见到温慕言，想着这些美男子应该也不过如此。

    他经常见到女子初见温慕言失神落魄，都习以为常了，但轮到自己夫人，心里还是挺不爽的，便重重咳嗽一声。

    苏墨如发现自己失神，却也只微微一笑，压下自己心中惊涛骇浪，说道：\\\"温公子，久仰大名了。公子长得有点像我远房表姐呀。\\\"

    萧寒玉知道她不过顺口胡说，但听她把温慕言比作女子，心下也确实没那么生气了。

    温慕言闻言一笑说道：\\\"那夫人表姐也应该有倾国倾城之貌了。\\\"这货从来不知谦虚为何物。苏墨如也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温慕言主要就是来看看新娘子，满足一下好奇心。在书房的时候，萧寒玉说她有点像自己，温慕言还觉得这如何可能。

    没想到顺带看了一场好戏，发现苏墨如确实不是等闲之辈，跟自己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像…

    温慕言离开之后，萧寒玉去送客了。苏墨如则陷入沉思之中。

    那年的上元节华灯璀璨，那叫做飞卿的少年眼神明亮，比星河还要灿烂。她一直记得他的清秀容颜。

    少年时和成年之后，容貌总会发生一些变化。所以看到温慕言，她是觉得有些相似，还是并不太确信此人就是当初的那个少年。

    她不是没有过幻想，比如在灯火阑珊处，一回首正好看见那个笑的温温柔柔的男子。可是随着她逐渐长大，却知道这太不可能了。

    她是侍郎府庶出的小姐，应该等着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最好的结局就是嫁给父亲同僚的公子。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恰好是那个萍水相逢的少年呢？

    况且自从她跑到明月楼毛遂自荐要嫁给萧寒玉时，就更绝了这个念想。就当他是少年时一个美丽梦境吧。

    可是现在她居然见到了一个这么相像的男子。而这个男子偏偏是她相公的兄弟，动不动就往他们侯府跑……老天爷，你这都开得什么玩笑呢？

    萧寒玉送客回来的时候，正看到苏墨如坐在桌前，一脸沉思的样子。

    便走过去，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又随手弹了一下她额头，说道：“醒醒吧，人都走了！看看你，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苏墨如见他不悦，心下好笑。这些须眉男子就是这样，他可以不喜欢你，可以不看你不碰你，但你若喜欢其他人也是不可以的…

    苏墨如推开他的手，说道：\\\"瞎说什么呢…我在想那些公主赏赐的姑娘怎么办。\\\"

    \\\"那有什么怎么办的？\\\"萧寒玉不以为意的说道：\\\"好好的，就留在府里伺候。再有今天这种闹事的，直接赶出去就好了。不必再费口舌。\\\"

    苏墨如歪着头想了想说道：\\\"好歹她们是公主送的，咱们要给赶出去。公主那边面子上可过不去呀…\\\"

    \\\"这个你不用管，公主也怪不着你。既然是送给你的人，你怎么处置就不关她事了。\\\"

    萧寒玉也知道这个事情确实是公主做的过分了，哪有人家新婚之夜给人送一堆美女来的。

    苏墨如小心翼翼的问道：\\\"要不要叫她们梳妆打扮之后出来，将军都见一见？\\\"

    萧寒玉转过头去，盯着苏墨如，说道：\\\"怎么？刚刚见了温飞卿，这么快就想把你相公推给别人了吗？\\\"

    萧寒玉还在说，苏墨如只看到他嘴唇在动，她的全部心神卡在温飞卿三个字上。

 第27章 将军夫人的新目标

    萧寒玉见自己说了半天，苏墨如只是怔怔的，心下老大不悦。便伸手捏住她的小巧的下巴。

    微微的痛觉，让苏墨如回过神来。墨如微微皱眉，说道：‘’痛……”说着，泪珠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

    萧寒玉见她哭了，急忙把手收回来，看她下巴上确实有个浅浅红印。

    一边懊恼自己手劲儿太大，一边尽量放柔和了声音说道：“好了，好了，别哭了，我手劲儿太大，不小心的。”

    谁知苏墨如却哭的更厉害了。

    一边哭一边说道：“自从嫁给将军，新婚之夜连个觉都没睡好。还被人在头面上使绊子。今天又被这些女子跑进来闹，说我嫉妒容不得人。我想着也做个贤妻，大方一些，将军又误会人家有的没的。”

    将军见她哭的可怜，想着她其实不过一个少女，这两天经历这么多事儿，也确实难为她了。

    心里一下柔软起来，说道：\\\"是我不对。你别哭了，看鼻子都哭红了。”

    一边说一边拿帕子给她擦脸。苏墨如急忙接过帕子，自己把眼泪擦了一下。

    准备婚礼的过程中，苏墨如女红不行，绣帕子，绣鞋子什么都帮不上忙，她除了看书，就是提升自己的技能。

    其中有一个就是怎么能哭的好看一点，既楚楚可怜，又不能把妆容哭花了。但她也没有什么伤心事，不怎么能哭得出来，就经常去厨房找芥末。

    害的厨娘以为她喜欢吃芥末，那一阵经常特意给她做的菜里放芥子…不过练到现在也算是小有所成了。

    萧寒玉想起她身上的伤来，说道：“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呀？”说着就要掀她衣服。

    苏墨如急忙摆手说道：“早就不碍事啦。”

    萧寒玉见她总算不哭了，也松了一口气。正好管家来禀报，说有客人来访，萧寒玉就往前厅去会客了。

    他从年少时就有恋慕之人，和别的女子交往都很浅。

    醉眠花楼这种事情他倒是干过，但也是都是别人想尽办法哄着他开心， 引起他注意，也不需要他去哄别人。

    所以和苏墨如的关系倒是前所未有的一种，对他来说确实挺新鲜的。

    苏墨如见他不再追问自己的反常表现也松了一口气。看来示弱和恰到好处的哭还真的是很有用的障眼法。

    不过刚才的哭也确实不全是她装出来的。她嫁过来之后，这还没两天，就有这些事端，她确实也挺委屈的。

    其实萧寒玉刚刚倒是真的说中了她的心思。

    她现在有了新的目标，首先要帮萧寒玉找个下家，公主嘛，是有点难，毕竟连皇太后都没办法动摇皇帝的想法。

    其他人么，还得仔细找一找，但像李秋月那种恶毒女子就算了…

    第二步得让萧寒玉放自己走，她要求得一张和离书。最后，最后，她还得让温飞卿喜欢上她…

    每一步看起来都有点难。不过她相信没有男子不爱美色的。

    苏墨如想到这里，便把春杏叫来，说道：“给那个水蛇姑娘送点擦脸的药，给其他人送些脂粉，顺便好好问问她们都会些什么。”

    春杏有点奇怪的看着夫人，夫人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难不成刚刚将军训斥了夫人，难道将军竟真的会喜欢那种妖媚女子么？虽然心下疑惑，还是领命去了。

    去的路上正巧遇到了将军。将军见她带着丫鬟，捧着不少东西，便叫住她，问她去干什么。

    春杏如实说了。萧将军笑道：\\\"她倒真是大方。去了先传我的话，敲打她们几句，让那帮女的安分一点。\\\"

 第28章 美人在骨不在皮

    春杏听下来，去送东西确实是夫人的意思，就更加疑惑了，也不知道夫人的小脑袋瓜子里卖的什么药？

    那些姑娘们正在厢房里叽本来就叽叽喳喳的聊天。

    青青闹了个大笑话，挨了两耳光，受了大委屈，这些女子有来安慰她的，也有来看笑话的，挑拨是非的。

    一人说道：\\\"那小怜就是狗仗人势，什么东西，也敢打姐姐。姐姐这么美貌，来日得将军宠爱，那时再让他们好看。\\\"

    另一人嗤笑道：\\\"下次再去抱将军，可看清楚再抱哈。\\\"这个说话的女子在几人中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对别人夸青青的美貌甚是不以为然。

    只有一个姑娘柔声说道:\\\"人家新婚燕尔，这才两天，咱们就跑去闹，甭说夫人生气，将军也会觉得咱们没眼色不是？生气伤身，也别生气了，还是好好养着吧。\\\"

    春杏在外面听的真切，带着两个小丫鬟走了进去。里面的人见到春杏，立马鸦雀无声了，纷纷站起来问好。青青虽然不太情愿也站了起来。

    春杏点点头，说道：\\\"我来传将军的话。若是再有像今天这样闹事的不守规矩的，胆敢烟视媚行，顶撞夫人的，一概乱棍打出去。\\\"

    接着又说道：\\\"这些胭脂水粉是夫人赏的。\\\"又让小丫鬟把水粉胭脂，钗环首饰和给青青的药拿出来，一一分下去。顿时屋子里又叽叽喳喳热闹起来。

    只有最后柔声劝慰青青的姑娘不去看那些赏赐的东西，盈盈施了一礼说道：\\\"感谢夫人赏赐。\\\"

    春杏微微点了点头，说道：\\\"姑娘叫什么名字，会什么技艺。\\\"

    \\\"奴家燕舞，会抚琴。\\\"虽然自称奴家，说话的样子却实不卑不亢。

    其他人听到春杏询问，也都放下手里东西，纷纷过来说道\\\"春杏姐姐，我会弹筝。\\\" \\\"我会吹笛子，弹琵琶。\\\"\\\"奴家也会琵琶，还会跳舞呢。\\\"

    春杏赶忙说道：\\\"好了好了。一个个的说。\\\"小丫鬟把谁叫什么，会什么一一记了下来。

    春杏一走，这些姑娘们又叽叽喳喳说了起来。\\\"夫人居然这么好心呀…\\\"

    \\\"谁知道是不是将军的意思呢？\\\"

    \\\"将军？不会吧。将军看起来挺严肃的，感觉有点不好亲近呀…\\\"

    \\\"男人嘛…没有不爱偷腥的猫，自然也没有不好色的男人。\\\"

    \\\"嘻嘻，说道美人，那个青青抱错了的公子你们看到了没？那倒真是个美男子呢…\\\"

    \\\"可不是么？也不知道谁家公子长得这么俊秀？\\\"

    几人说说笑笑，只有燕舞没有做声。今天这些女子去闹的时候，她和莺歌都没有去。莺歌是因为胆子小，唯她马首是瞻。她不去莺歌也没去。

    青青领着那几人去闹，她也没有拦着。她也想投石问路，看看将军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将军夫人又是怎样的脾气秉性。这些傻姑娘们果然铩羽而归。

    白日里她没见到将军，但听这些女子所说，将军不像传闻中那么浪荡。不好色的人多半重情，如果真能得到将军的心的话…

    这时莺歌唤她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姐姐，看这个珠花美不美？你怎么不戴你的？\\\"

    燕舞笑道：\\\"姐姐戴了也没有你美，还戴它作甚。\\\"

    莺歌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听说美人在骨不在皮肉。这里面最属姐姐气质高贵。比那些青青紫紫的强多了。我就不相信将军看得上她们。\\\"

    春杏回去复命，把刚刚所见所闻都说了。

    墨如心想：\\\"这个燕舞倒是有些意思。可以见一见，想办法推荐给将军。\\\"

    又仔细看了看纸上记录的个人所长。看到燕舞善于抚琴，便沉思起来。

 第29章 将军收徒弟了

    墨如听到燕舞会抚琴，便想到琴不是一般教坊里会教的东西，都是士大夫和官家小姐为了修身养性才会学琴。若非心静如水，很难有所成就。看来这个燕舞并非寻常歌姬。

    随后又想到什么，便跟春杏说道：\\\"去跟管家说一下，好好查查这些女子底细。看都是哪儿来的。\\\"春杏领命去了。

    将军从外面进来，正好听见，就顺口说道：\\\"人都是公主送的，不需要这么谨慎吧？\\\"

    墨如把纸收起来，说道：\\\"公主虽然不会害将军，但这些人又不是公主府里的人，也是从别处买来的，谁知道都是什么样的人。既然要留下，还是谨慎些好。\\\"

    萧寒玉对这些本来也不怎么在意，就随她去了。

    晚饭期间，萧寒玉见墨如吃的很少，就停箸问道：\\\"是不是府里饭菜不合胃口，要不要把侍郎府里的厨子借来几天？\\\"

    苏墨如想起来婚礼之前的顿顿芥末来，打了寒颤，急忙说道：\\\"别，千万别。侯府饭菜美味极了，我只是不想吃的太多，晚饭后不久就要就寝，积食了就不好了。\\\"

    苏墨如对节食其实深恶痛绝，但自从日间见到温飞卿，看他身形如鹤，清清瘦瘦的。而天朝又以苗条为美，就想着还是得少吃一点，不能太胖了。

    萧寒玉听了半天，原来是怕吃多了变胖，便笑着说道：\\\"有这不吃饭把自己饿得头昏眼花的劲儿，还不如去跟我练剑呢。多活动活动，肉也不会长到身上。\\\"

    墨如一听将军要教她练剑，眼睛马上亮了起来，说道：\\\"真的假的？将军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能反悔！\\\"

    萧寒玉本来顺口一说，不想这小姑娘睛马上亮成星光点点，便轻笑一声说道：\\\"我收徒弟可是很严格的。再说你也不送点拜师礼么？\\\"

    话音还没落，墨如便从菜里夹了四块腊肉，放到他碗里，笑着说道：\\\"圣人都说：‘自行束修以上，吾未尝无诲焉\\u0027。圣人学费也不过一束腊肉而已。圣人如日月，他人如萤火。将军雄才大略，如灯烛之光，这些应该也够了。”

    萧将军看她拿两块腊肉打发自己，还振振有词，哑然失笑。又把许多菜夹到她碗里说道：\\\"既然要跟我练剑就好好吃饭，多吃点吧！\\\"

    苏墨如看到满碗堆成小山的菜，哭笑不得，说道：\\\"将军这是喂猪呢…\\\"

    萧寒玉笑道：\\\"夫人深有自知之明呀！\\\"气的墨如要拿筷子打他…

    春杏和小怜在旁边伺候，虽然有时听不懂两人说什么，但看二人新婚燕尔，这么融洽，心里也由衷替他们高兴。

    一时饭罢。苏墨如巴巴的看着将军说道：\\\"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练剑呀？\\\"眼神充满希冀，水汪汪的，像小狗一样。

    萧寒玉想起初见那天，她还咬了自己一口。真是属狗的…想着想着忍不住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头。

    苏墨如抬起水杏眼瞪了他一下。毕竟现在有求于人，眼神也没啥杀伤力。萧寒玉笑道：\\\"急什么，明天早晨再练不迟。我要去书房处理些事情。\\\"

    \\\"书房？\\\"苏墨如一听又来了精神，问道：\\\"书房我能不能也去呀？\\\"萧寒玉说道：\\\"你是侯府夫人，我能去得你自然能去的。\\\"

    苏墨如欢喜的跟在萧寒玉后面去了书房。萧寒玉拆开边关来的信件，在灯下仔细阅读，要写回信，正要自己研墨，抬眼一看，发现笔墨都放好了。

    再抬头一看，见苏墨如在灯下笑靥如花，不由心中一暖。心想那些文人墨客总说红袖添香，果然有几分道理。

    书房里有许多机要文件，他从来不带丫鬟书童进来。除了温慕言，苏墨如是第一个进来的其他人。

    苏墨如又叫仆人沏了茶来，放到书桌旁边的几案上。

    见萧寒玉专心写信，一时用不着她。她便跑去看书架的书，取了一册兵书下来，看得津津有味。

    原来在侍郎府，给父亲磨墨沏茶这种事情她驾轻就熟，做完这些她就自己躲到一旁看书。苏侍郎得了闲暇还指点几句。

    萧寒玉写完几封回信，看到苏墨如看书看得入神，也不扰她，静静在旁喝茶。直到春杏见她们总不回去就寝，亲自来请，苏墨如才从书中回过神来。

    一转头见萧寒玉早就写完信了，正以一种耐人寻味的神情看着她。

    苏墨如急忙合上书，说道：\\\"将军忙完了，怎么也不叫我呀…\\\"

    萧寒玉看她在看一本兵策，就问道：\\\"看得懂么？\\\"

    \\\"有些地方不是太懂，大概没有见过那些山河地势，想象不出来…\\\"苏墨如如实说道。

    \\\"哪儿不懂？\\\"萧寒玉一听把书拿过来饶有兴致的问道。

    春杏在门外，笑着说道：\\\"天色可不早了，将军和夫人要不要明天再看？\\\"

    萧寒玉说道：\\\"好。咱们先回去就寝，明天我还得早起上朝，随后你也得和我一起进宫谢恩。\\\"

 第30章 本将军几时答应过?

    萧寒玉和苏墨如是圣上下了御旨，赐的婚，两人得尽快进宫谢恩去。

    苏墨如想着马上要见到当今皇上了，有些激动。问道：\\\"皇上长得什么样子呀？\\\"

    \\\"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和常人没啥不同吧…\\\"萧寒玉想了想说道。苏墨如看了看自己言辞匮乏的相公，叹了口气。

    萧寒玉去沐浴回来，看到床的中间放了一长溜枕头，把床分成了两块，很有些划疆而治的意思。

    苏墨如缩在床里侧，看见萧寒玉回来，便说道：\\\"我晚上睡姿不雅，所以用枕头挡上点，省得扰到将军。\\\"

    萧寒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光深邃如夜色。苏墨如心里惴惴的，但也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萧寒玉见她这样防着自己，心下多多少少有些不爽。便欺身向前，深深的看着苏墨如说道：“就这么防着自家相公么？”

    苏墨如被困在墙壁和他之间，往后退也没有地方。萧寒玉一张俊脸就在近在咫尺的地方。

    苏墨如急忙一个手挡在自己胸前，另一只手抵住他的胸膛，禁止他再往前靠过来。但萧寒玉只穿着中衣，所以苏墨如不只触碰到了他胸口的热度，还能感知到他的心跳。

    苏墨如有些兵荒马乱，但心里却想着绝不能退让，便急忙说道：“将军可是答应过我，咱们互不侵犯的。相信守诺如将军的人，是绝不会食言的。”

    萧寒玉低低笑了一声说道：“你仔细回想一下，我几时答应过？”

    苏墨如愣了一下，好像他确实没有说过……就在她发愣的空档里，眼前一暗，萧寒玉蓦地低头，好像要亲吻她。

    苏墨如吓了一跳，急忙闭上双眼，但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身前的压迫感也消失了。

    她睁开眼睛，额头一痛，萧寒玉又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说道：“本大将军对你这种小丫头片子还真没什么兴趣。”

    苏墨如摸了自己的头，低声嘟囔道：“就知道弹人家的头…我这么聪明的头脑，都被你弹傻了…”

    萧寒玉没有理她，在外侧背着苏墨如躺了下来。他确实没有要怎样的意思。刚刚也不过是为了吓唬她罢了，逗弄这个小姑娘是个挺有意思的事情。

    他是成功的把苏墨如吓到了，但他忘了这对自己也会有影响，毕竟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他自己又不是柳下惠…

    苏墨如松了一口气，倒是很快就睡着了，只剩下他辗转反侧。

    更糟糕的是，这丫头片子睡着之后又越过了她自己垒起来的防线，靠到自己身上，萧寒玉没好气的把她推开，没多一会儿就又靠回来了。萧寒玉捂着额头想，要不然自己还是搬出去住吧。

    就这样折腾了许久，好不容易才睡着了。第二天五更天的时候，他就得上朝。睡眼惺忪的爬起来，转头看到苏墨如睡的正香，真是有点气不打一处来…

    苏墨如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整个睡到了萧寒玉的那侧，萧寒玉已经去上朝了，自己垒的枕头真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想着自己昨天差点被萧寒玉的美男计诱惑的缴械投降，苏墨如狠狠的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心想这真得想点办法才行呀

    今天还得面圣！苏墨如从床上弹跳起来。\\\"春杏快来帮我梳妆。\\\"

    \\\"夫人要进宫面圣的话，还得穿的隆重些。\\\"春杏把首饰匣子拿出来，给夫人梳了一个百合髻，又挑了几只华贵的珠钗和一件赭红色的绣金华服。

    整个妆容看起来端庄大方又不呆板，墨如满意的点了点头。

 第31章 皇上他疑心的是将军和皇后

    萧寒玉临走前交代好了管家，等苏墨如梳妆完毕，马车早已备好了。萧寒玉在宫门口等着她。

    虽然对金碧辉煌的皇宫充满好奇，苏墨如还是尽量做出了目不斜视，端淑知礼的样子。萧寒玉以为她紧张，便伸出手扶住了她手臂。

    苏墨如感激的冲他笑了一下。因为缺少睡眠又什么不满的萧大将军大清早就一直臭着一张脸，现在总算心情愉悦了一些。

    皇上正在御书房等着他们。萧寒玉弯腰行礼，苏墨如初次面圣，结结实实的行了跪拜大礼。

    皇上见到新人满面春风，忙让墨如平身。皇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苏二小姐没有传言中的那样，虽然谈不上有多美貌，但一看就是冰雪聪明的姑娘，也很招人喜欢。

    皇上笑着说道：“我一开始听了吉兆的事情，还以为苏家大小姐，原来竟是苏家二小姐。”

    给萧寒玉安排婚事，本来就是皇上授意，什么司天监等等不过都是些托词，没想到皇上居然还明知故问，大概是好奇萧寒玉为什么要自己去换成苏家二小姐。

    萧寒玉说道：“司天监只说是苏家小姐，也没有说哪个小姐，可见大小姐和二小姐都是吉祥之人，臣听说大小姐和国子监江学士的公子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宜成人之美。因此便登门求娶二小姐了。”

    这话说得有点夹枪夹棒，听得苏墨如一身冷汗，这不是埋怨皇帝不能成你之美，不让你迎娶公主么？

    皇上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苏墨如急忙笑着说道：\\\"臣妾姐姐和江公子确实是自幼相识，但一直恪守礼节，并未有越矩之举。是将军族中长辈合了我二人八字，发现我二人八字五行中和，将军这才请了圣旨。臣妾一家得蒙圣恩，如沐春晖，不胜荣幸。\\\"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皇上脸色马上晴朗起来说道：\\\"苏家大小姐贤名在外，想不到苏家二小姐也是含章秀出，苏侍郎教女有方，理应嘉奖。牧之这个脾性呀，能遇上这么乖巧的姑娘，那真是天作之合了。\\\"

    苏墨如急忙又行了礼，说道：\\\"臣妾谢陛下夸奖，也替父亲和姐姐谢过皇上。\\\"脸上笑容要多灿烂有多灿烂。龙颜大悦，当下赏赐了好多东西。

    两人谢恩告退，正要往外走。皇上突然叫住萧将军说道:\\\"牧之呀，皇后今日身体不太好，你既然来了抽空去看看吧。你们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

    听到这句话，苏墨如不由回头看了一眼皇帝。其实刚刚她一直没敢抬头，这才真的看清当朝天子的样子。

    这是一个沉静如海不怒自威的青年男子，此刻在阳光里笑的温文尔雅。苏墨如却看到雷霆万钧的威压。甚至有种看到了蛟龙张牙舞爪从乌云里破云而出的感觉。

    萧寒玉点头说道：\\\"臣遵命。\\\"说罢便拉着苏墨如去了。皇上看着两人背影，脸色一下子沉郁起来。

    两人从御书房出来，苏墨如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她一直以为皇帝猜忌萧寒玉和公主，没想到皇帝竟然猜忌的是他和皇后。这真是万万没想到呀！

    这个傻相公怎么招引这么多桃花？这些都不能说是烂桃花了，都是能掉脑袋诛九族的…

    苏墨如心里惊涛骇浪，看见萧寒玉还全无所谓的往前走。悄悄拉了他一下，问道：\\\"咱们要去哪儿呀？\\\"

    萧寒玉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说道：\\\"不是要去看皇后么？\\\"

    苏墨如感觉眼前划过一道晴天霹雳。她真是被他这么简单和理直气壮的回答震惊到了。

    可是这是在皇宫之中，她总不能拉住他说:\\\"你可不能去呢。皇帝正猜忌你和皇后。\\\"

    苏墨如脑子飞速转起来，如果两人一起去见皇后，皇帝是不是会觉得萧寒玉就是趁机去见心上人的？

    万一他去了，皇后娘娘最近在病中，见了儿时玩伴哭起来呢？就算他们什么私情都没有，是不是也会被已经在猜忌的皇帝，认为当做是证实自己猜疑的证据呢？

    如果她劝说萧寒玉回家她自己去，皇帝是不是又可能觉得萧寒玉故意避嫌，正说明他心里有鬼呢？

    这事竟然没有万全之策了吗？想着想着，苏墨如突然灵机一动。她想到好办法了。

    可是为什么每次“山人自有妙计”的代价都要她这个\\\"山人\\\"来付？

 第32章 逢场作戏总会吧

    只听\\\"哎吆\\\"一声，下台阶的时候苏墨如脚崴到了。顿时坐倒在地上，她试着站起来，却疼的脸色苍白。

    萧寒玉见她受伤，急忙蹲下身来查看。情急之色溢于言表，一边看一边说道：\\\"笨死了，走个路都能摔跤。\\\"

    苏墨如泫然欲泣，低声说道：\\\"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萧寒玉赶忙柔声说道：\\\"别乱动了，我抱你起来吧。\\\"

    前面带路的太监也过来问道：\\\"奴才来搀扶夫人吧。\\\"

    萧寒玉说道：\\\"不必劳动公公了。\\\"说着把苏墨如拦腰抱了起来。苏墨如则抓住他的衣襟，满面娇羞的把脸埋在他怀里。

    萧寒玉抱起妻子往他们进来的那个门口走，一边说道：\\\"还劳烦公公禀告皇上，内子受伤，臣不能去拜见皇后了。\\\"

    那太监急忙答应，便转回御书房了。皇上正在批折子，听到将军夫人崴伤脚，便问道：\\\"伤重不重呀？\\\"

    小太监答道：\\\"回皇上话，好像挺重的。夫人站不起来了，将军把她抱走的。\\\"

    皇上笑道：\\\"他们俩小夫妻感情倒好。\\\"那小太监连忙点头，说道：\\\"两人可恩爱呢，从来没见过将军那样子。\\\"

    \\\"什么样子？\\\"皇上居然还追问了一句。小太监想了想说道：\\\"又着急又心疼，还感觉在打情骂俏…奴才也形容不好。\\\"

    皇上笑了一下，说道：\\\"想不到萧牧之你也有今天。\\\"心里的不痛快略略少了一些。

    他拟了圣旨之后，才听嫔妃们说起，芳名在外的是苏家大小姐，而不是萧寒玉来求他拟旨的二小姐。

    贵妃还笑着说道：\\\"听说这二小姐蛮丰腴的，大将军的眼光果然与众不同呀。\\\"

    这句话当时在他心里种下一根刺。他的皇后自幼丰美白皙，几人又从小一起长大，对于萧寒玉和芊若的关系，他一直有所疑虑。

    今天这对新人来叩谢圣恩，他其实有点害怕看到一个年少版的芊若。还好，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这个二小姐也并不怎么丰腴，也不怎么白皙。当然，她也谈不上苗条，却有一种生机勃勃的美。

    听小太监描述的场景，他们夫妻二人关系还挺不错的。那萧寒玉说的就有可能是真的了。

    他听说了苏大小姐和江家公子关系匪浅，担心自己戴绿帽子，就退而求其次娶了二小姐。想到这里皇上起码放了一小半心下去。

    萧寒玉把夫人一直抱回马车，又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到座位上。等马车跑起来，他才低声问道：\\\"为何故意摔倒？\\\"

    苏墨如见他看出来了，便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萧寒玉惊讶的看着她说道：\\\"这怎么可能？！\\\"

    苏墨如重重点了点头说道：\\\"绝对不会错！\\\"萧寒玉还是不太敢相信，摇了摇头说道：\\\"他这是疯了吧？瞎想的都是什么呀？\\\"

    他突然想起皇上最后说的那句话：\\\"你们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当时只听到皇后生病，没注意后面这句。

    现在想起来顿时又气又笑，不是你们帝后二人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还成了一段佳话么，跟我萧寒玉怎么能扯上半点关系？

    苏墨如低声说道：\\\"那谁知道呢…总之圣心难测，你要避嫌才行，不然皇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萧寒玉长叹一声说道：\\\"我是听说皇后最近凤体欠安，帝后不睦，万万想不到会跟我有关系…那这可怎么办？”

    苏墨如说道：“逢场作戏，扮演恩爱夫妻总会吧？”萧寒玉笑道：“人前人后都要演么？”

    苏墨如有点摸清了他的性子，就是喜欢占点嘴皮子便宜，就哼了一声不再理他了。

    不多时马车到了侯府门前。苏墨如要试着自己下车，却又被萧寒玉横抱起来，说道：\\\"脚踝扭伤最忌讳乱动，需要静养，瞎走什么，以为为夫抱不动你么？\\\"说着又把苏墨如一路抱回了卧房。

    春杏和小怜见夫人受了伤，便都围上来关切的询问，又要找大夫，又要找药酒，一时乱哄哄的…

    萧寒玉说道：“行了，行了，你们先下去吧，我自己来就行了。在军中跌打损伤我见得多了。”

    萧寒玉把苏墨如的鞋子小心翼翼的脱下来，把裤腿卷上去。苏墨如脚踝处确实红肿了一片，摔倒是故意的，伤却是实打实的。

    萧寒玉又取出一个羊脂白的小瓷瓶，倒了些药水出来说道：“这是活血散瘀的药，效果是很好的，但涂得时候可能有点疼，你稍微忍着点。”

    苏墨如有些不好意思，说道：“还是让小怜来吧……”

    萧寒玉剑眉一挑，笑着说道：“咱们不是要扮演恩爱夫妻么？若不好好练练，人前扮演起来也不像，不是吗？”

 第33章 出门右转直走不送

    温慕言来找萧寒玉，被告将军和夫人妻二人进宫了，于是就在书房等着。没多久又听到两人回来了，刚想让人去通报，就听到后院乱哄哄的。说是夫人脚受伤了。

    他好歹也是名医之后，大夫见到病人，总忍不住往前凑。便自己往内院去了。府里的护院丫鬟仆人没有不认识他的，也没人拦他。

    温慕言没等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啊啊啊\\\"的叫声，看来伤的不轻呀…便疾走了几步。

    一进屋就看到大将军亲自给小娇妻上药。仔细一看崴伤了脚踝而已。再仔细一看，忍不住出声说道：\\\"那药是重伤后救命用的，就那么一小瓶。崴伤个脚踝，寻常药酒就可以了，用的着这个吗？\\\"

    萧寒玉听到他进来，赶忙把墨如的裤脚放下，又拉过被单子盖住她的脚。转头说道：\\\"你不在书房等我。跑这儿来干嘛？\\\"

    墨如不知这药这么金贵，吓了一跳，急忙说道：“还是快把药收起来吧。这点伤也不太碍事，静养两天也就好了。”她想起大婚当夜自己被酒杯撞伤，萧寒玉给自己用的也是这个药。难怪涂了一次就好了。

    温慕言说道：“我在书房听到后面乱糟糟的，都说是夫人受伤了，所以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萧寒玉想起他也算是半个大夫，就说道：“你不也好歹也是半个大夫么，顺便给看看吧。”

    温慕言说道：“什么叫我好歹是个大夫呀，我是御医们都佩服的医术奇才好吧。”

    萧寒玉看他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多自信，就说道：“我看你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奇才吧，还医术奇才……”

    苏墨如一听说温慕言要给她看病，急忙摇手说道：“不必了，不必了。不是什么大伤，用不着劳烦温公子。”自从知道了温慕言就是当日的少年，她都不敢抬头看他，更何况是这种肌肤之亲了。

    温慕言见她害羞，笑着说道：“是不是大伤，得大夫说了算。我从外面走进来，听夫人的叫声可不太像没什么大事的样子呀。”

    苏墨如一听就红了脸，心想都怪萧寒玉手劲儿太大。低下头拉开裤脚，露出脚踝来。

    温慕言看了一下，又伸手摸了摸肿起来的地方，让墨如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腕，然后说道：“倒真是没什么大碍，只是刚刚损伤之时不宜按摩通经络，而是应该镇以安静，用冰凉之物敷在伤处。再过一天，再寻常的药酒每天涂两次，辅助以按摩热敷即可。牧之也是好心办坏事，可惜了哪些药酒，真是暴殄天物呀，暴殄天物……”

    萧寒玉见苏墨如含羞带怯的样子，本来就心下不爽，现在又听到温慕言说自己好心办坏事，还不停的念叨药酒的事儿，更加不悦，就说：“出门右转，直走不送。”

    温慕言一想，出门右转再直走不就是出府门了么？感情这还是被下了逐客令了？这人怎么这么大火气？自己念叨两句药酒也不至于吧？

    他既然号称小诸葛，那脑子比常人转的快多了。看了看苏墨如低头娇羞不语，和他之前所闻所见的样子大不相同，再看看萧寒玉黑成锅底的脸色，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萧大将军这是吃醋了…

    当下便把被单盖给苏墨如回去，起身笑着说道：“有疾不讳医者，这也不算是越礼之举。我自幼学医，在军中确实也是半个大夫，夫人不必害羞。安心养伤就好了。”

    萧寒玉一听，苏墨如脸红大概是因为在陌生男子前袒露肌肤的原因，脸色略微好了一些。

    温慕言低声说道：“什么出门右转直走的，我还正经有事儿找你呢，赶紧的，咱们去书房，也让夫人好好休息吧。”

 第34章 那些对酒当歌的少年们去了哪里

    温慕言跟在萧寒玉身后，一边往书房走，一边说道：“牧之你对这个小娘子可够上心的呀。”

    心里却想，这才成婚没几天，就紧张成这样了，难怪都说男儿薄幸，只闻新人笑，谁见旧人哭了。

    一边替公主不值，一边又觉得庆幸。如果萧寒玉真的移情别恋，对于公主来说未必不是个好事…他们两人耗成当下这种情况，长痛还不如短痛

    萧寒玉叹了口气说道：“她今天受伤，完全是为了救我。我能不上心么？”

    温慕言来了兴趣，问道:“你们不是去皇宫谢恩么？怎么还遇上什么威胁了么？”

    萧寒玉把上午进宫面圣的情况跟温慕言又讲了一遍，说墨如推测皇上猜忌他跟皇后，所以才故意摔倒，崴了脚。这样两人也没有去成皇后那儿。

    温慕言说道：\\\"咳，小夫人推测的没有错。我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公主今天把我招过去，我还以为公主病情有变化。没想到是公主昨日里也去了宫里看望皇后娘娘，说是皇后消瘦了不少。又说自己跟公主同病相怜什么的，而且她开始生病的时候跟你开始议亲的时候差不多……公主虽然没有明说，但大意让我提醒你避嫌。”

    萧寒玉越听脸色越黑，最后忍无可忍的拍了一下桌子说道：“这都是胡说八道的什么呀？他们姐弟二人怎么回事？一天到晚胡思乱想！那可是中宫皇后，当今国母！我再张狂，再不知礼数，也不可能对皇后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温慕言悄声问道：“那皇后娘娘那边会不会……”

    萧寒玉烦躁的说道： “你怎么也会这么想？咱们几个人不是一起长起来的么？皇上和皇后两个人自幼情投意合，再说她父亲那么宠她，若是娘娘心里有别人，怎么可能同意和裕王的婚事呀？”

    萧寒玉现在感觉自己头比两个还大。温慕言吐了一口气说道：“我怎么想其实没什么关系，甚至连公主怎么想也没有太大关系。最大的问题是皇上已经这么想了，必须得打消他的疑虑才行。”

    “这么多年了，怎么又会翻起这种莫名其妙的风波来？”萧寒玉有些疑惑。

    温慕言冷哼了一声说道：“自然是有人想挑拨帝后之间的关系吧。二人一路携手走来，感情非比寻常，也不是一般的狐媚之术能离间的了的。但暗指皇后心中另有所爱这种毒药下去，慢慢的在皇帝心中种下怀疑嫉妒的刺，听说过疑邻盗斧吧？如果不把这个刺拔掉，只怕你和皇后都很危险……”

    温慕言沉吟了一下，又说道：“最可怕的还不是有人在身后煽风点火，挑拨离间，而是既然有人能种下这颗种子，皇上的心里一定是有能种种子的土壤。如果有人暗讽皇后娘娘和我，皇上想必只会觉得他是胡说八道。牧之你军权在握，皇上再对你心存疑忌，只怕祸不远矣……”

    萧寒玉长叹一声，面露悲戚之色，说道：“飞卿你还记得当时咱们三个人总在一起喝酒畅谈的时候么？他总在说自己的治国理念，说道兴奋处，平日里安稳的像老夫子的他也会站起来。我一直记得他当时眼睛明亮若火光，这当是一代明君。侯府豁出身家性命也要辅佐于他。咱们每次喝多了，都会大声唱‘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孔怀兄弟，同气连枝’ ，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温慕言默然不语，是呀，那些眼神明亮，对酒当歌的少年们去了哪里呢？

    他熟读史书，自然知道“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知道一路爬上高位，最终高处不胜寒，皇帝一边猜忌自己的兄弟和亲信，不允许别人不把他当成神灵来叩拜，一边又感慨着在最高处，形影孤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这些萧寒玉也都知道，只是轮到自己兄弟这里，总是存了些幻想。

    温慕言想了想说道：“此一时，彼一时吧，往事如梦，遥不可追。牧之，你要牢牢记住，那坐在金銮大殿上的是当今天子，握有生杀大权，不再是我们的弟兄。伴君如伴虎，总要找个机会全身而退才行。”

    说完又想起苏墨如的判断来，便说道：“小夫人倒是个聪明女子，是有几分像我，若哪一天我不在了，要听她的，她比我见得大部分人都要聪明些。”

    萧寒玉笑了笑，又有些忧虑的问道：“公主现在病情到底如何了?”

    温慕言说道：“公主其实多半是心病，抑郁成疾。别说，那些兔子狗鸟还真起来的作用，最近公主好了不少，只是要痊愈还有些时日。但陛下猜忌与你，你最近还是不去为妙。”

    萧寒玉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啊…幸亏有飞卿你，时不时多去看看她，等过些时日，我再去看望公主。”

    温慕言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第35章 人起如白鹭，剑影如游龙

    苏墨如见萧寒玉回来之后整个人都感觉不太好，就轻声的问道：“怎么啦？”

    萧寒玉见她满脸关切，就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想起少年时候的很多事情，那个时候梦想特别大，天不怕地不怕的，有没有这种那种可担忧的，哪怕跟太子斗，至少兄弟同心，也是挺有意思的事情…想想还挺怀念的。”

    苏墨如见他伤感，正想着怎么安慰他。没等她开口，萧寒玉又笑道：\\\"你年纪这么小，哪儿懂得这种伤感…说来也奇怪，我在边关的时候特别想念京城，现在回到京城，又很想念边关。你没见过那里的星星，天空一览无余，星星又大又亮，有种星河迫人而来的感觉。\\\"

    萧寒玉眼睛里亮起盈盈星光，苏墨如突然觉得很感动。萧寒玉其实是不善言辞的那种人。如果是温慕言，他可能会说，今夕何夕，星汉灿烂。但萧寒玉这种直抒胸臆的质朴却更加令人感动。

    见苏墨如一脸神往，萧寒玉突然来了兴致，说道：\\\"走呀，我教你练剑去！\\\"

    苏墨如见他兴致勃勃，指了指自己的脚踝无奈说道：\\\"我倒是想去呢，可现下怎么去？\\\"

    萧寒玉说道：\\\"有办法，你等着。\\\"说完就出去跟仆人说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仆人推着一个木制轮椅放到门口。

    萧寒玉说道：\\\"这是老侯爷晚年代步的。多年没人用了，没想到还没被虫子磕坏了。\\\"

    萧寒玉把苏墨如抱到轮椅上。苏墨如笑道：\\\"这样感觉好像两条腿都残疾了一样。\\\"

    小怜急忙来说道：\\\"我来推小姐吧。\\\"

    萧寒玉说道:\\\"这个沉重，你推不动。去准备些茶点送到花园去吧。\\\"说着便取下剑来，自己推着苏墨如去了。

    后花园里桃花玉兰还没有凋谢，海棠丁香紫叶李姹紫嫣红开了一片，正是春光明媚之时。

    萧寒玉把苏墨如安置在亭子里，然后就在亭子前的空地上舞起剑来。

    顿时间，剑气如虹，其声铮鸣，白光纳日月，紫气排斗牛。人起如白鹭，剑影似游龙，把苏墨如看呆住了。

    小怜来送点心，苏墨如才略略回神，大声喝起彩来。

    还没得她喝完彩，假山侧突然响起了一阵清脆琵琶声。

    苏墨如虽然不会弹奏，曲子还识得不少。这正是一曲将军令。就着琵琶声，将军的剑式更急更快。

    苏墨如心想不需要自己去谋划什么，这些女孩子为了谋个出路，自然争先恐后的会往他身边挤。弹琵琶的不知道是哪个，也应该是个聪明女子。

    她应该高兴才对。但心底却又一种奇怪的不爽的感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来。“要是此刻我会抚琴或者弹琵琶就好了……”

    苏墨如急忙摇摇头，想把这个想法甩出脑海。又急忙试着回想温飞卿的样子。

    但奇怪的是，她想起来的还是当日里笑意盈然的少年，却很难把后来这个俊美男子和少年合成一个人。

    萧寒玉舞完剑，走回亭子里来。他整个人都散发着热气，脸上的汗珠莹莹发亮。

    汗珠从他额头上滚落下来，落到他同样盈盈亮亮的眼睛里。

    见萧寒玉用袖子擦汗，她拿出手帕递给他。萧寒玉却不接帕子，在她身边蹲下了身来，微微仰起脸。

    苏墨如无奈，心里又乱乱的，只得用手帕胡乱给他擦了一把。然后低声说道：“人家弹了半天琵琶，不叫人家出来看看么？”

    萧寒玉说道：“这有什么，军中好多胡姬，弹得比这个好多了。你要是机会听到，自然就知道了。不过琵琶曲弹的倒是挺应景的。”

    言罢，又对着琵琶传来的地方说道：“出来吧。”

    声音未落，从假山后转出一个娉娉婷婷的女子来，斜抱着一个琵琶，轻轻巧巧的走到亭子里来给将军和夫人，施了一礼，说道：“红儿见过将军和夫人。”

    苏墨如说道：“快起来吧。”那女子站起身来。

    苏墨如这才看清她长相，一张芙蓉面，两只桃花眼，静如有意，动若生情。

    将军笑道：“琵琶弹得挺好，人长得娇俏，心思也巧。可惜本将军也不怎么通音律，不如送给温公子，他倒是精通音律，想来更能欣赏姑娘之美。”

    不只那女子愣住了，苏墨如更是一头黑线， 怎么会这样呢？

 第36章 柳下惠还是有隐疾?

    等那小红走了之后，萧寒玉见苏墨如一脸茫然，便笑了起来，说道：“这种女子心思太活络，留在侯府不知道生出多少事端来。把她送给温飞卿也好，这温飞卿本来就有七窍玲珑心肝，又不近女色，料这红儿青儿的生不起什么风波来。他好音律倒是真的，家里养着许多歌姬舞姬，这女子去了那里，也不至于埋没才华。”

    苏墨如听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点，就追问道：“这温公子竟然不近女色？” 萧寒玉一边喝茶吃着点心，一边给苏墨如讲了一则趣事。

    话说军中有一个美貌舞姬，看上了温慕言，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春风一度。无奈温郎怎么都不答应。

    有一天宴会之上，那舞姬穿了一个薄透纱衣，欺雪肌肤若隐若现。就着鼓点和琵琶跳了一段妖冶至极的舞蹈，成熟丰美的胴体，如同波浪起伏，更兼媚眼如丝，勾魂摄魄。

    这舞娘一直围着温慕言跳，宴席上的其他人倒是看的血脉偾张，连萧寒玉都有一点面红耳热。

    但那被诱惑的对象，温公子本人却云淡风轻，气定神闲，面不改色。还叫人把琴取了过来，弹了一曲高山流水。琴曲一出来，舞也跳不下去了……

    后来那舞娘逢人就说他不是男人，自那之后就传出来各种关于温慕言的流言来，好听的叫他柳下惠，不好听的嘛……

    苏墨如听到这里，悄悄的问道：“这温公子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萧寒玉笑道：“这我可不知道，他好不好的，别来好我就行了。不过，他最厌恶别人说他断袖，说他像女子，你可千万别当他面说这个。”

    苏墨如闻言，心里顿时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萧寒玉也私下里问过温慕言，是不是他有什么特殊嗜好，还是有什么隐疾？都是自家兄弟，也不必隐瞒什么，要是有病就赶紧找大夫治……

    温慕言闻言，用一副你才有病的眼神看着他，说道：“你懂什么？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他说的这个，萧寒玉确实也没有太听懂。

    这边红儿姑娘回到厢房里，把琵琶扔到地上，弄出好大动静来，又冲着燕舞恨声说道：“看你出的好主意！”

    原来当时红儿和燕舞几个姑娘也在花园里，远远看见将军舞剑。前两日刚被将军斥责，这些女子也不敢近前。

    燕舞便说道：“红儿姑娘你不是会弹琵琶么？快取琵琶来，弹一曲将军令。”红儿一听忙不迭的把琵琶取了来。

    这时，燕舞正在和莺歌下棋，见红儿回来好大火气，就问道：“红儿姑娘怎么了？”这红儿正是容颜靓丽，和青青不怎么和睦的那位。

    红儿说道：“我听你的话，去弹了琵琶，将军不但没有怎么样，还把我送给了温公子……”说罢就哭了起来。

    燕舞闻言，棋子啪的一声掉到棋盘上，说道：“怎么会呢？”这倒是也出乎她的意料。

    红儿确实是她投石问路的第二块石头，她想看看将军会不会喜欢音律，对于这种善于取巧的姑娘是不是会喜欢。

    不成想将军直接给扔到温公子府里了。看来将军并不喜欢心思灵巧之人。

    莺歌急忙去安慰红儿，说道：“燕舞姐姐也是好意呀，红儿姐姐你别伤心了，那个温公子看来和善的很，人长的特别俊俏，看起来比将军容易亲近多了。这未必是个坏事。”

    红儿说道：“你们说的轻巧，萧将军是当朝大将军，又袭了侯爵之位，那温公子都不知道是做什么吃的，男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呢？”

    燕舞也说道：“这温公子本人是萧将军的智囊，是他的左膀右臂，他虽然不在朝中任职，但温府在江南富庶之地，世代经商， 有巨富之资。我在闺中时，常有人说他们家族富可敌国。所以红儿姑娘，这真的未必是件坏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红儿这才渐渐止住哭声。青青他们几人也听说了，自然是来好一顿嘲笑。

    红儿听了燕舞的话之后，心里也有了主张，冷笑着回道：“你也不用得意，你是没看见将军看夫人的样子……我做不到的，你也未必做的到，到时候说不定栽个狗吃屎…”

    话还没说完，青青就冲过来撕她头发说道：“说谁是狗呢？”两人打成一团。

    燕舞拍了一下桌子，低声喝到：“快别闹了，都被赶出去了，你们才心甘么？！”

    青青和红儿这才分开，各自气喘吁吁，像乌眼鸡一样。

 第37章 运压人头无奈何

    当晚将军和夫人用餐时分外沉默。苏墨如是因为听说了温慕言可能是断袖，一直在心里想，不会吧？怎么会呢？这不可能吧？

    萧寒玉也是回想起少年时光，心里颇多感伤，加上从那日从公主府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公主，心下颇为记挂。可是当下又去不得，他再轴，也不会傻到现在去给皇上火上浇油。

    两人都若有所思，默然无语，寂然饭毕。饭后将军自己去了书房，倒是差人把墨如昨晚读的书给送了过来。

    到了晚间就寝时候，萧寒玉昨晚辗转反侧时，是想着自己住到别处去，但现在两人要扮演恩爱夫妻，自然还是得同榻而卧。

    便跟苏墨如说道，\\\"你脚受伤了，晚上好好躺着，千万别再乱动了！\\\"苏墨如重重点了点头。

    苏墨如做了一个梦。她又梦到了自己在上元夜去观灯，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焦急的寻找着张伯的身影。

    周围人潮涌动，突然间周边的人开始慌乱起来，她被人撞倒，身后是疾驰而来的马蹄声。有人把她拉到怀里，抱着她飞身后退。她抬起头来终于看到了那人的脸。

    居然是萧寒玉的脸。苏墨如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又挤到了萧寒玉身侧。耳畔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苏墨如睡不着了，她想一定是白天看他练剑被蛊惑了。

    萧寒玉起来上朝的时候，看到苏墨如乖乖躺在自己那侧，觉得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低声笑了一下，帮她拉了一下被子，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苏墨如实在睡不着，也只好早早起来了。小怜见到小姐破天荒起这么早，急忙问道是不是小姐脚踝太痛，被疼醒了。

    苏墨如摆摆手说道：“没有的事儿。一会儿吃过早饭，让春杏把那些姑娘都叫过来吧。”

    公主一共送来了六个美女。昨天小红已经被送到了温公子府里，现下只剩了五个了。

    青青是那天领头闹事的，也是所有人里身材最好，最妖媚的一个。这次学乖了一些，没有站在最前面，

    墨如看了看其余的人，心想难怪那红儿要迫不及待的跳到将军面前来了，模样确实比别人强一些。

    面前的纸上，写着灵芝擅弹筝；彩霞，擅吹笛；青青擅琵琶及跳舞；莺歌擅唱曲；燕舞擅抚琴。

    “各位自小苦练技艺，想来也是为了寻一个出路，我也乐于成人之美；但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大家也都看到了，将军最不喜欢不守规矩的， 也不喜欢投机取巧的，所以大家还是要好自为之。”

    苏墨如先敲打了两句，然后又和颜悦色的说道：“我看各位姑娘多才多艺，过几日侯府家宴，也可以展示一下。独奏，合奏，歌舞都可以练起来。”

    此话一出，屋里顿时热闹起来。各个姑娘纷纷说自己会演奏什么曲子，会跳什么舞。

    只有燕舞不怎么做声。她一直躲在众人后面，仿佛生怕被人注意到。苏墨如都没怎么看清楚她的样子。

    “这倒也是个会藏拙的。”苏墨如心想，开口说道：“各位回去再仔细考虑一下，商量好了报给春杏即可。燕舞姑娘来负责整体安排吧。一会儿你留一下。”

    燕舞一直藏在后面，生怕自己引人注目，没想到还是被夫人叫了出来，心里暗暗吃惊，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只是低头称是，慢移莲步走到前面来。

    苏墨如见她明眸皓齿，婉约清扬，气度风范与别人大不相同，见其他人都出去了， 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程小姐。”燕舞闻言吃惊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苏墨如轻声说道：“你及笄那年，贵府上曾大办宴席，我也跟着母亲和姐姐去赴宴来着，你可能不记得我了。”

    原来苏墨如见燕舞擅弹琴，就觉得她不是一般歌姬。后来派人去查各个女子的底细。果不其然，这燕舞原来是礼部尚书的程大人的独生女儿，名叫程燕明。

    程大人也是先帝重臣。后来新帝登基，便有人弹劾礼部尚书贪赃枉法，收受巨额贿赂。

    新帝龙颜大怒，派三司彻查，查实证据之后，下旨抄家，程小姐也被投入教坊司，成为了官妓。不想又被公主买走，送给了将军。而将军夫人还是曾经自己父亲的下属的女儿。

    此刻听苏墨如提及旧事，平静无波的脸上终于呈现出一丝悲伤的涟漪，苦笑着说道：“命压人头无奈何。夫人莫要再提前尘旧事，奴婢就是燕舞，是侯府的歌姬，一心一意侍奉将军和夫人。”

    苏墨如摇了摇头，说道：“姐姐你错了，不是命，而是“运压人头无奈何\\\"，而运势总会变化，你这么年轻，未必后面没有大富贵等着你。”

    燕舞闻言去有些疑惑，心想，她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与我么？哪有女子心甘情愿的把相公推给别人的？

 第38章 凤吹声如隔彩霞

    燕舞虽然心有疑虑，她还是尽心尽力的去做安排了歌舞。这几日苏墨如都忙着看她们排练，为了要给将军一个惊喜，排练也都瞒着将军。

    前几日是因为他新婚，除了温慕言这个没眼色的，没人来烦他。萧寒玉这几日应酬多了起来，倒也不怎么在家。

    晚上回来总看见苏墨如脸上带着笑意，眼睛亮亮的， 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

    萧寒玉见她神神秘秘的，也就装作不知。这日晚饭前，苏墨如说道：“天气暖和了，咱们晚饭在花园里吃吧。”

    萧寒玉笑着说道：‘“好呀，难得夫人这么有兴致。”心里却想这丫头鼓捣了半天，总算要揭晓谜底了。

    苏墨如的脚已经见好了，但萧寒玉还是不许她走路，又给她推到了花园里。

    天气是暖和了不少。春色宜人，两人在花园的凉亭里，夕阳还未落下，云霞在天边铺展开来。

    突然传来了一阵婉转缥缈笛声。只闻笛声，却不见吹笛之人。苏墨如笑道：“这才是凤吹声如隔彩霞。\\\"

    萧寒玉笑道：\\\"这句诗是写吹笙的，不是写其吹笛的。苏小姐欺负我是粗人，不懂诗词吗？\\\"

    苏墨如也笑着说道：\\\"那小女子哪儿敢呀？因为现下彩霞漫天，吹笛子的姑娘又叫彩霞，所以这句诗比\\\"谁家玉笛暗飞声\\\"更应景一些。\\\"

    这时一阵晚风吹来，风动花影，在落花雨里，出现了一个舞者，穿着淡紫色软烟罗裙，带着白色面纱，舞姿翩跹，跳起惊鸿之舞。

    接着又传来一阵淙淙流水样的筝声，有歌者和着笛声筝声，唱道：“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青烟翠雾罩轻盈,飞絮游丝无定。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歌声婉约清扬，半入春风半入云。

    歌曲唱完，笛声筝声和舞者同时停住。萧寒玉不由拍了拍手，说道：“甚好，此曲与景色相得益彰，有新意。”

    歌者和舞者和吹笛的弹筝的姑娘们纷纷上前给将军见礼。萧寒玉说道：“歌好，曲好，舞跳的也好，但安排歌舞的人才是匠心独运。”说着笑着看向苏墨如。

    苏墨如却摇了摇头说道：“将军这可猜错了，匠心独运的人不是我，另有其人。”

    “哦？”萧寒玉也来了兴致，说道：“那会是谁呢？”

    苏墨如笑道：“燕舞姑娘，你出来吧。”燕舞便从花树后面转了出来，娉娉袅袅的走到亭子里来给将军和夫人见礼。

    将军见到燕舞，发现这女子气质不似一般的庸脂俗粉，与旁人不同，着实仔仔细细多看了几眼。然后笑了夸赞了一番，又重赏了五位姑娘，让她们下去了。

    别人倒还好，得了许多赏赐，都欢喜的很。就是青青不太愉悦。她是这个曲子中最引人注目的舞者，本来满心期待，却居然还是为人作嫁…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萧寒玉转头看着自己的小妻子，看她笑的得意，心下又气又笑，说道：\\\"从来没见过这么着急把自己相公推给别人的女子…\\\"

    苏墨如急忙摇头说道：\\\"将军这可是误会臣妾了。我是看侯府太过冷清，人家府上都有歌妓舞妓，咱们什么都没有，请人来赴宴岂不是有些无聊？\\\"

    将军问道：\\\"要请谁来赴宴？\\\"苏墨如说道：\\\"我姐姐呀。\\\"

    将军想起燕舞，有问道：\\\"你不是查了她们的底细么？这个燕舞什么来路？\\\"

    苏墨如听他果然注意燕舞，心想自己的计划还是有点成果，但心里其实并不是特别的舒服…低声说道：\\\"她是前礼部尚书的女儿叫程燕明，家事败落后，被卖到教坊司了…\\\"

    听到这个，萧寒玉脸色一变说道：\\\"你可知程家为何被抄家么？\\\"苏墨如说道：\\\"不是贪墨吗？\\\"

    萧寒玉摇了摇头说道：\\\"那不过是名头罢了。贪腐是贪了，但满朝文武不贪的有几个？抄家之后也没抄出多少银子来，这个程大人都算的上是个清官了。\\\"

    \\\"那是怎么回事呀？\\\"这些苏墨如确实不知道。

    萧寒玉说道：\\\"还不是程大人在先帝要下废太子诏书的时候，谏言力争，说太子乃是嫡长子，若有错，应以训诫教导为主，不应轻言废立，动摇国本…但皇上心意已决，出言斥责了程大人，还是废了太子。陛下才得以上位。\\\"

    萧寒玉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程大人其实并非太子党羽，之前太子党羽胡作非为的时候，他没少上书弹劾，程小姐倒真是个可怜女子，只是…\\\"

    苏墨如心想：\\\"只是皇帝现在猜忌萧寒玉，被有心之人发现了她留在府里，再借此掀起风波来，确实有些麻烦…\\\"

 第39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公主最近又有些春思倦怠。她真是有些日子没见到萧寒玉了。苏墨如在宫里崴到脚，萧寒玉一路把她抱回家的事情，早已传到了公主耳朵里。

    萧寒玉这几日也不再登门，倒是温慕言常来，带着小礼物说是将军送的。

    公主也只冷笑一声，说道：\\\"他现在新婚燕尔，如鱼得水，哪还记得要送东西呢。\\\"

    这日清晨，公主对镜，觉得镜中的人又憔悴了一些，便说道：\\\"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可觉月光寒？\\\"

    说完又觉得是萧寒玉估计每日里和小娇妻花前月下，自己空自多情罢了。想到这儿，又伏案狂咳起来。

    如素急忙给她拍背顺气，半天才缓过来。这时莲心拿了个请帖进来。公主问道：\\\"是谁下的帖子？\\\"

    莲心犹豫了一下说道：\\\"是将军夫人…\\\"

    公主闻言挑眉一笑，心想：\\\"怎么，这是来下战书了么？\\\"

    便把请帖接过来，看了一眼。大意是说，感谢公主送的新婚大礼，自己本应该登门致谢，但不巧又伤了脚，行动不便。公主送来的女子各个天资聪颖，最近排练了几个曲子，能不能请公主赏光莅临？

    公主笑着把帖子扔到梳妆台上说道：\\\"人家巴巴的来请咱们赴宴，这盛情难却，咱们还是去一趟吧。\\\"

    她对苏墨如这号人物也是充满好奇之心，一直想着什么机会能见上一面。却不想着她居然直接给自己发了帖子。既然如此，不妨去会她一会。

    既然来见情敌，公主自然是盛装出席。一进大门便看见苏墨如带着丫鬟仆妇们在门口迎接。

    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苏墨如在拜下去之前，快速看了一眼，只觉得公主美是很美的，却总让她想起一句词来，叫做\\\"晓寒瘦减一分花\\\"。

    公主有点像晨风中枝上的花朵，一不小心就会被吹走一样。

    公主缓缓说道：\\\"夫人脚不是有伤么？赶紧起来吧。不然将军知道了，还以为我苛待夫人呢。\\\"

    苏墨如一听，公主这话就太小家子气了，我嫁给萧寒玉又不是我乐意的，我还没人埋怨呢…

    不过她也不生气，谁叫人家是公主呢？还是个生病的公主…

    小怜赶忙把苏墨如扶起来，心里也有些不忿。苏墨如却依然满面春风，笑着说道：\\\"谢公主体贴。\\\"

    公主看到苏墨如其实有点失望。美人她见得太多了，如花似玉的见过，国色天香的也见过，张扬妩媚的也见过。这苏墨如实在算不得是个美女…

    将军曾说她像一个故人，她还以为像芊若那样丰美，然也一点不像。

    \\\"黑泥鳅\\\"这个外号她也早有耳闻。但后来听说的两人种种恩爱，都让公主觉得之前那些都是小姐们故意编排的。苏墨如一定有打动人心的地方。但她上上下下看了很多遍，真没看出半点来。

    这姑娘浑身上下就写满了普通二字，不丑，也不美，不娇，也不媚。但看她刚刚受了自己两句挤兑还是面不改色，起码修养还是不错。

    侯府公主在和亲之前来过好多次。萧寒玉不是个喜欢折腾的，所以这些年侯府也没什么变化。只有庭院中的树变粗变高了许多。公主却生出一种\\\"树犹如此，人何以堪\\\"的感觉来。

    一时两人去厅里落坐。丫鬟端上来四样点心，公主拿起一块玫瑰豆蓉说道：\\\"这是府里自己做的吧，这么多年了味道也没变。\\\"

    苏墨如笑着说道：\\\"那可麻烦了，一会儿晚宴，原本还指望公主能尝个新鲜呢…将军确实是个恋旧的人。\\\"

    公主见她从从容容说这些话，没有半点不悦和讽刺的意思，心下奇怪，心想这要不是自己平生所见最有城府的姑娘，要不然就是，这孩子可能有点傻…

    便在心里也放下了几分戒备和敌意，说道：\\\"饭菜也难翻出花样来，还是等着看夫人安排的歌舞吧。\\\"

    两人说话间，萧寒玉从外面进来了。他看见外面丫鬟仆人忙忙叨叨的，知道来了客人。想起苏墨如要请姐姐来赴宴，便以为来的是苏大小姐。

    一进门刚要笑着打招呼，却发现竟然是公主坐在自家厅里，顿时愣住。

    见华丽妆容也掩不住她的寂寞悲伤，曾经风华绝代的明媚到耀眼的公主殿下竟然也落的瘦比黄花，眼底不自觉的浮出一种悲哀的神色来。

    公主蓦然见到萧寒玉进来，一时也忘了避嫌，也是直直的看着他。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直到如素在她耳边轻声咳嗽一下。公主才垂下眼睛。

    苏墨如见他二人相对无言，颇有一种一眼万年的意思，仿佛周遭人与事都不复存在，心里翻上来一种奇怪的悲伤与酸楚。

 第40章 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萧寒玉也听如素的咳嗽声。他回过神来，一转脸恰好看到了苏墨如的表情。他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种难过的表情，心下不忍 。

    便正了正脸色，上前给公主见礼，而后坐到苏墨如身侧，说道：\\\"怎么请贵客来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公主一听，自己只能是客人，人家两人才是一家人，心下也觉得大没意思。

    一时歌舞开场，曲目编排的确实精巧。虽然歌舞姬人不多，但独奏，合奏，歌舞各种形式穿插错落，也不显得单调。

    只是在座的人各怀情思，也没有办法细细欣赏歌舞。苏墨如微微叹了一口气，心想，真是可惜了程小姐的一片巧思了。

    最后琴笛合奏了一曲梅花三弄。曲终之后余音绕梁。

    公主笑道：\\\"谁做桓伊三弄，惊破绿窗幽梦。这首曲子甚好。歌舞都极好，夫人果然聪颖灵慧，短短几日就能有此成果，也是不错了。\\\"

    苏墨如说道：“这都是公主送的人聪明伶俐，多才多艺，臣妾不敢贪功。”说着便让人把那些姑娘们叫上来给公主见礼。

    公主看着眼前的姑娘们，赏赐了不少东西，又有些疑惑的问道：“我记得是六个呀？”

    苏墨如正想着怎么回答 ，萧寒玉却先开口说道：“有个琵琶弹的不错，心思也灵巧，我送给温慕言了。”

    公主闻言一笑：“这温飞卿也老大不小的了，家里也没个人么？”

    萧寒玉说道：“怎么？公主做媒人上瘾，也打算给温公子说亲？”

    苏墨如一听，萧大将军这种说话法能把人怼死，便笑着说道：“听说温公子精通音律，小红姑娘去了温府，也不至于埋没人才。”

    公主颔首而笑，说道：\\\"他精通音律?这我还真不知道。”

    几人说话间，春杏走进来在夫人耳边低声说道：“夫人，给公主殿下的礼物不见了。”

    苏墨如惊讶的说道：“怎么会呢？不在梳妆台上么？小怜你们俩扶着我去找一下吧。”

    萧寒玉一听她又要瞎走，就说道：“你这一瘸一拐的，又瞎走什么？让小怜和春杏去找不就得了。”

    公主见萧寒玉这么紧张苏墨如，便轻笑一声，说道：“早就听闻萧将军和夫人伉俪情深，今日一见果不虚传。”

    苏墨如一听，心想：“我这费尽心机想您二位能见上面，能有机会独处，你们不领情也就罢了，起码好好配合，别老互相怼来怼去的吧……”

    心里怎么想归怎么想，面上还是堆满笑容说道：“都快好了，不妨事的，东西是我放的，她们又找不到。”说罢，便让两个丫鬟扶着她出去了。

    厅里只剩下萧寒玉和公主两人，两人一时无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吟良久，一个说道：“玉儿你还好吧？”一个说道：“公主一切可还好？”

    两人见对方同时说话又问了同样的问题，便又都笑了起来。这一笑，酸甜苦辣各种滋味都在其中。

    过了好一会儿，苏墨如才回来，拿着一个小盒子，说道：“公主久等了。小小礼物，望公主笑纳。”

    公主打开盒子一看，是个小猴子，一摁就能翻跟头。萧寒玉也觉得好玩，就凑过去看，问道：“这个好玩，哪儿得来的呀？”

    公主说道：“我昨日里刚得了一个呢。”那个小玩意儿正是温慕言送去的，说是萧将军送的，看萧寒玉现在的样子，根本从未见过，那些东西果然都是温慕言假托萧寒玉之名，送来逗自己开心的。

    苏墨如把小猴子拿回来，放回盒子里，递给莲心，说道：“那正好可以让两只猴子比赛。”莲心见公主点头，便把盒子收了起来。

    公主性子本来就豪爽，不是小性子的女孩，此时对苏墨如的敌意消解的差不多了，便笑着说道：“我可要回去了，等你脚好了，也来公主府玩耍吧。”苏墨如急忙答应下来。

    厢房里面，青青莺歌彩霞他们也都在闲聊，今天不但见到了当朝公主，还得了赏赐。

    只有燕舞不怎么说话，一直低头调弦，只听啪的一声，琴弦断了。燕舞说道：“我得趁着天还没黑把琴送出去修一下。”

    说罢便抱着琴回到了自己的屋里。其他女孩子正在兴头上，也没有人注意她，只有莺歌说了句：“姐姐快去快回。”

    燕舞回到屋子，拿出笔墨快速的写了几句话。在琴板上摸索了几下，打开了一个暗格，把信塞了进去，又把暗格封好了。便把琴装进软包里，拿去找到一个相熟的小厮，请他帮忙送出去给城西一家琴匠。

    那小厮告诉了管家一声，便急忙抱着琴去了。管家知道夫人正看重燕舞姑娘，自然也不会阻拦。

 第41章 将军你带着公主私奔吧

    夜幕低垂，从窗子里传进来不只有花香阵阵还有虫鸣之声。

    萧寒玉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苏墨如坐在窗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安静的像一幅画。

    萧寒玉看着她的侧影，都有点不忍心开口打断此时静谧。苏墨如听到他回来，便转过身来，在脸上胡乱摸了两下。

    萧寒玉见她哭了，叹了口气，走过去说道：\\\"傻丫头，你原本也不必做这些的。我既然娶你为妻，自然是要护你一世周全。你不必为了讨我欢心，做这些让你自己不开心的事情。\\\"

    说完自己都有点感动，谁知道小姑娘抬起泪眼汪汪的脸来，定定看着他，说道：\\\"要不你带着公主私奔吧？\\\"

    萧寒玉一听这丫头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呀！刚想着要弹她额头，苏墨如有了防备，急忙用手捂住。

    萧寒玉看了看四下无人，就没好气的说道：\\\"瞎说什么！那是堂堂一国公主，我还是镇西大将军，我怎么可能带人家私奔？再说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奔到哪里去？\\\"

    苏墨如摇了摇头说道：\\\"她是公主不假，可是她也不快乐呀，都瘦成那样了。\\\"

    萧寒玉长叹一声说道：\\\"世间哪有那么多快乐的事…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退一万步说，我带她走 ，你没有想过我们隐姓埋名东躲西藏她就快乐了么？她身体又娇弱，每日药钱都得费不少银子，旅途奔波，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还谈什么快乐呢…\\\"

    苏墨如一拍脑门，心想自己果然还是思虑不周，这个计划可庞大了。于是便说道：\\\"那咱们需要孔方君帮忙呀！\\\"

    \\\"这人是谁呀？\\\"萧寒玉想了一下满朝权贵，也没人叫这个名字。

    \\\"傻子，就是钱呀！我在家里的时候，常听丫环婆子们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苏墨如煞有介事的说道：\\\"侯府到底有多少钱呀？\\\"现下最需要的东西是钱了。

    萧寒玉皱了皱眉头，而后说道：\\\"这我哪儿知道。明天叫管家和账房先生来，你自己问吧。\\\"

    见她显出一副深思熟虑，计划周详的样子，不由笑道：\\\"这么小的脑袋瓜里都装了些什么，别再瞎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早点睡吧。\\\"

    苏墨如展颜一笑，说道：\\\"将军今日里是不是终于心下欢畅了？你又欠我一次人情。现在已经四次了。我都一笔一笔给你记着呢。\\\"

    萧寒玉是想着逗她两句，但公主前脚刚走，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说那种以身相许的话，便认真说道：\\\"好。本将军都记下了。你要我怎么偿还？\\\"

    苏墨如笑道：\\\"将军答应我一件事情。\\\"萧寒玉问道：\\\"什么事？\\\"

    苏墨如说道：\\\"我还没想好。但这件不会违背伦理纲常，也不会超出将军能力。\\\"

    看着不同于常人的小妻子，萧寒玉笑道：\\\"行吧。\\\"

    苏墨如闻言，喜笑颜开，她好像看见和离书向她飞来。

    两人便收拾就寝。萧寒玉说道：\\\"你好好睡在你那边啊，别老越了楚河汉界。我可不是温慕言，到时候你就只好后果自负了。\\\"

    苏墨如吐了吐舌头说道:\\\"知道啦,知道啦。我现在已经安稳多啦…\\\"

    萧寒玉躺下之后，想起一件事情，便说道：\\\"公主说咱们成婚那日，她睡的早，确实没有派人来。我很少在京中，没什么政敌，太子一党都垮了，到底谁在幕后针对我呢？\\\"

    苏墨如也一直在想这个事情，但她对朝廷的事知道的不是太多，也不好做判断，想了想就说道：\\\"这个还是和温飞卿说一下吧。\\\"

    心里涌起一种不祥之感来，萧寒玉在明处，现在又被皇上猜忌，而敌人藏在暗处，首尾未现。

    天蒙蒙亮的时候，鸟比人起的早一些。也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鸽子从琴坊的窗户里飞出来，向着城中一路飞去，落在一个屋脊兽上。房顶上颇为气派的琉璃瓦在朝日照耀下闪闪发光。

    院子有个年轻男子正在练剑，他抬头看见鸽子，吹了个口哨。那鸽子便飞到他的手上，亲昵的蹭着他的手掌。

    他取下鸽子脚上的纸条。看了一眼，递给了旁边的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说道：“你看看，萧寒玉娶了个聪明老婆，他们已经知道燕舞就是程燕明了。”

    那面具男子用低哑的声音说道：“那这个棋子是不是废了？”

    那练剑的青年男子摇了摇头说道：“仇恨会让人迸发出潜力来，这个程小姐本来就极为聪明，又学了那么多魅惑男人的本事，废了可就可惜了。”

 第42章 夫人是打算红杏出墙么

    苏墨如这天起的也很早。说干就干，她吃完早饭就把管家和账房先生都找来。把账簿拿来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懂。

    春杏见她发愁，就说道：“温公子家做生意的，下次他来，夫人可以问问他呀。”

    温慕言倒是不负所望，没多久就真来了。苏墨如听见了，就请他到后院来。

    温慕言看她在看账簿，就说道：“这个我也不懂，倒是可以找温老大，家里的生意都是他在弄。”

    苏墨如闻言，露出了一点点失望的表情。毕竟如果温慕言亲自教她，两人还能多接触接触，起码还有个日久生情的可能。

    温慕言看她露出失望神色，心中一动，又想起之前自己帮她查看伤势的时候，她少见的含羞带怯的样子，心想这丫头不会喜欢自己吧？

    将军夫人这是打算红杏出墙么？自己作为将军挚友，有责任帮他鉴别一下夫人的德行。

    当下打定主意，便微微一笑，满目含情看向苏墨如。人也凑的近了一些，说道：\\\"怎么，苏小姐难道希望我亲自教你么？\\\"

    这句原本普普通通的话，被他说得暧昧不已。

    苏墨如心下惊诧，见他靠近，便往后退了两步。笑道：\\\"温公子咱们好好说话呢，这是做什么？\\\"

    温慕言笑道：\\\"我这是怜惜明珠蒙尘，美人寂寞啊，想来牧之这种粗人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刚才还只是暧昧，现在就太直白的勾引了。苏墨如脸上浮出一抹愠色，心想，这人当自己是什么呢？！但转念一想，不对呀…

    于是便笑着说道：\\\"传言都说温公子不近女色，绝色舞姬前也面不改色。看来传言也未必可信呀。\\\"

    温慕言见她知道这则轶事，便笑着说道：\\\"牧之没有告诉你么？我并非不近女色，只是一直在等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罢了。\\\"

    苏墨如见他一双凤目水光潋滟，如星辰闪烁，睫毛纤长浓密，肌肤如冰雪一般，粉色薄唇微启，真叫一个勾魂摄魄…

    苏墨如不由又退了两步，脸上微微发热，还好她的理智没有被勾走，自己又不是有倾城之色，两人又不是日久生情，如何能这么幸运的就成了他的金风玉露呢？

    苏墨如垂下眼睛，不再看他，正了正颜色说道：\\\"温公子不必试探于我。我和将军二人曾祝告于苍天厚土之间，祈祷于宗庙神明之下，成礼于高堂嘉宾之前，我怎么会背叛将军呢？我并非什么放浪之人，就算再怎样，也发乎情，止乎礼罢了。\\\"

    温慕言看她义正词严侃侃而谈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他总算明白为何萧寒玉只见了她一面，就同意娶她了。

    最后又听她说发乎情，止乎礼。 心想这小夫人居然真的对自己有情，问题是这情哪儿来的呢？

    她也不太像那些对自己见色起意的女子，不然美人计怎么都没有用呢？

    见她猜到了自己在做什么，温慕言赔了一个礼说道:\\\"夫人果然聪慧，是温某造次了。\\\"

    见她仍然不悦，就又说道：\\\"感觉就像是我父母偷偷生了个妹妹，送给了苏侍郎。\\\"说着有点想去拍拍她的头。

    手刚抬起来，就听到一个声音冷冷说道：\\\"做什么呢？\\\"

    原来是萧寒玉回来了。听到温慕言在和夫人聊天，心想你不在书房等我，跑后院干嘛呢？两人站的又近。温慕言还伸手要做什么，心下大为不悦。

    苏墨如见萧寒玉回来了，急忙站到他身侧，帮他脱了外袍，心里也安定下来，说道:\\\"我跟温公子请教生意经呢，他说让我请教他大哥。他刚刚还说我像她失散的妹妹。\\\"

    萧寒玉听完苏墨如的话。心想:\\\"你小子不是不近女色么？要撩姑娘去找别人呀…\\\"便笑道：\\\"怎么会？你长的这么端正，他长的贼眉鼠眼的，你怎么会是他妹妹？\\\"

    温慕言笑道：\\\"都说见色忘友，牧之你这个也过分了。\\\"三人说笑了一番，又说回道做生意的事情上。

    苏墨如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多了点疑惑。刚刚温慕言试探她的时候，离得特别近，但其实心里除了觉得奇怪没有太大感觉，跟在明月楼那次萧寒玉第一次凑到自己面前时，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完全不是一回事呀…

 第43章 咸吃萝卜淡操心

    萧寒玉想起刚刚苏墨如说的话，便向着温慕言问道：\\\"你家里什么时候有个大哥呀？也是失散多年又找回来的？\\\"

    温慕言听他说这个，知道这大将军还在介意自己跟小夫人说笑的事，心想得亏他没更早回来，不然岂不是要气的七窍生烟，两人就友尽至此了…

    温慕言轻笑了一下说道：\\\"哪来的什么大哥，我说温老大，夫人误以为是我大哥罢了。\\\"

    \\\"不是大哥，那是大姐吗？\\\"苏墨如好奇的问道。

    \\\"正是！\\\"温慕言和萧寒玉异口同声的说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苏墨如笑起来。她在闺中也略略听说过温家特别会做生意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当家的是个女子。当下便生出向往之心来。

    萧寒玉见她又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便说道：\\\"你呀，等脚伤彻底好了再说吧，这几日先看看自己账本，总不能让温老大教你看账吧。\\\"

    \\\"嗯嗯！\\\"苏墨如重重点了点头。

    温慕言听到苏墨如脚伤没好，说道：\\\"夫人要不要再让我看一下伤处？\\\"

    苏墨如急忙摇头，说道：\\\"不用，不用，千万别，都好的差不多了，不必再看了。\\\"

    温慕言见她避自己如猛兽，心想刚刚的玩笑开的有点大了，想着岔开话题。

    一转头看见几案上放着几部书，有兵策之书还有一卷医书，就奇怪的问道：\\\"牧之你怎么也看起岐黄之术来了？\\\"

    萧寒玉笑着说道：\\\"这哪是我，这些书都是墨如在读的。\\\"

    温慕言闻言，心想少见女子对这种书感兴趣的，这小姑娘倒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了。

    不由又转回头看了苏墨如一眼，笑道：\\\"夫人竟然也在读兵策和医书么？别的不说，要是真想学些医术，我倒是可以——可以效犬马之劳。\\\"

    他本来想说，我可以亲自教你，但这句话有点过于暧昧了。

    苏墨如笑道：\\\"我不过随便看看，若有不懂之处再请教温公子。\\\"

    温慕言笑道：\\\"这医术和战术一样都是经验之学，纸上都是死的。若真要通透，还得去练起来。\\\"

    萧寒玉心道：\\\"说你胖，怎么还喘上了。\\\"便出言打断他说道：\\\"你来是跟夫人讨论医术的不成？不是来找我的么？\\\"

    温慕言这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是来找萧寒玉的，便说道:\\\"是呀，是呀。\\\"

    等走到温慕言确定苏墨如听不到两人说话的地方，便悄声问道：\\\"我早上去给公主送药，公主说昨晚夫人请她来侯府赴宴了？\\\"

    萧寒玉扫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这么闲呀？还有没有什么闲事是你不知道的？\\\"

    温慕言说道：\\\"我这也是关心——你不是？话说小夫人怎么这么大度？\\\"

    说着突然想起自己刚刚的新发现来，难不成她想撮合萧寒玉和公主，然后再琵琶别抱，转投自己怀抱么？这丫头可真是够敢想的…

    萧寒玉说道：\\\"那你也应该听说我大婚之夜有人来报说公主病危的事情了吧？\\\"

    温慕言点点头，说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别人在暗处，咱们在明处。当下也只能加倍小心，以不变应万变了。\\\"

    萧寒玉叹了口气，疑惑的问道：\\\"这会是谁呢？\\\"

    温慕言说道：\\\"虽然这个局针对你，但背后的目标也未必是你…\\\"

    \\\"你是说目标是皇上？\\\"萧寒玉压低了声音说道。

    温慕言轻轻点了点头，说道：\\\"要不然就是和你有仇的，要不然就是有利益被你妨碍的，再不然就是为了对付头脑，先砍掉臂膀，无外乎是这几种罢了…\\\"

 第44章 将军闻到臭味了吗

    萧寒玉送走温慕言之后，回来便把管家叫过来说道：\\\"以后温公子来了，就让他到书房等，别让他往后院跑，这人是个话唠，打扰夫人休息！\\\"管家急忙答应了。

    苏墨如在窗下听着好笑，便隔着窗子说道：\\\"今天还真不赖管家和护院们。人是我请到后面来的。账簿我看不懂，才请他来的。\\\"

    萧寒玉掀帘子进来说道：\\\"以后有什么事先问你家相公嘛。\\\"

    苏墨如说道：\\\"我倒是想问你，可将军你也不懂得呀…\\\"

    萧寒玉闻言一笑，说道:\\\"不就是账簿么？这有什么不懂的…\\\"说罢把账簿拿过来，仔细给苏墨如讲了起来。

    他讲的细致，苏墨如听的认真。萧寒玉发现这个学生倒是蛮聪明的，一会儿功夫就把这些记账的格式术语明白了七七八八。

    苏墨如听了一会儿，颇为崇拜的问道：\\\"将军怎么会这些？\\\"

    也难怪她疑惑，将军昨晚上连自己家有多少钱也不知道呢。她还以为将军十指不沾阳春水呢。

    萧寒玉笑了一下说道：\\\"我平日里是不想管这些，又不是不会。行军打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每次远征，耗费巨大，中间各种克扣损耗不知道会有多少，若我一无所知，岂不是任那些贪官污吏宰割？最后苦的还是百姓和军中儿郎。\\\"

    苏墨如见他说这话时眉宇之间有一股浩然之气，心下颇为感动，第一次对自家相公真真切切的生出敬慕之情来。

    萧寒玉见她满脸崇拜的看着自己，就笑道：\\\"怎么？终于发现你家相公这么英明神武是以芳心大动了吧？\\\"

    苏墨如四下看了看，用手背掩住口鼻说道：\\\"将军有没有闻到一股腐臭之气呀？\\\"

    萧寒玉见她神色挺认真的，还真的拿鼻子四下闻了闻，什么臭味没有，还闻到了一股淡淡清香，好像是苏墨如发油的味道。于是就说道：\\\"没有呀。\\\"

    苏墨如眼睛一眨，说道：\\\"我听说有人能闻到言辞之气味。若是文采华章，则有翰墨飘香之气，若是花间艳词也有脂粉浮香，若是有人出嫉妒之语，就会有醋酸之味，有人自吹自擂则会有腐臭之气…\\\"

    说到这儿萧寒玉才明白原来这丫头在拐着弯儿说自己，就笑道：\\\"好嘛，我今天要是饶过你，就跟你姓…\\\"说着就来咯吱苏墨如。

    苏墨如最怕痒，便一边躲一边笑，说道：\\\"将军大人，是我错了，以后再不敢了。\\\"

    见萧寒玉没有停手的意思，又赶忙说道：\\\"相公，相公，我错了，快饶了我吧…\\\"

    这两声相公软糯酥甜，叫的萧寒玉心神不定。这可是苏墨如第一次叫他相公。苏墨如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顿时红了脸。

    萧寒玉见她露出少有的小女儿情态来，便停住手，不再闹她。两人之间气氛一时有些暧昧。

    苏墨如感觉到他似乎凑近了一些，一下子想起自己的大计划来，心中警铃大作。急忙坐正身子，赶忙离他远一点，笑着说道：\\\"看账本看的乏了。将军不是说要教我练剑么？\\\"

 第45章 暗香袭人知昼暖

    萧寒玉又听她说到练剑，轻笑了一声说道：\\\"就知道你天天惦记这个。\\\"

    说罢，俯身查看了一下她的脚踝，发现红肿倒是都消下去了，但他轻轻一摁，发现苏墨如还有痛楚神色。

    便说道：\\\"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也没好彻底。你看我轻轻摁一下你这就疼起来了…\\\"

    苏墨如心想你这样摁人家，搁谁谁都会疼好吧…但现在有求于人，摁下了冲他翻白眼的冲动，拉着他衣袖晃了晃说道：\\\"那也太久了嘛，我是真的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萧寒玉见刚刚两人打闹时她脸上泛起的薄红还没有褪去，现在拉着自己的衣袖满目期待，一脸娇憨，心里便如风过春水，涟漪层叠，上一波还未平复，一波又被吹起。

    苏墨如其实没想着故意撒娇卖萌，她只是认定萧寒玉吃软不吃硬罢了。

    果不其然，萧寒玉刮了她鼻子一下，说道：\\\"那走吧，今天先教你些剑式，先避免用到脚。\\\"

    两人便往花园去了，小怜和春杏扶着夫人，小丫鬟端着些茶点。几人还没有到假山入口处就，就听到了一阵悠扬的琴声，不一会儿琴声停了。接着便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一个娇媚的声音说道：‘嗬，燕舞姐姐又开始弹琴了。这得了夫人青眼就是不一样呀。哎呀，你做什么呢？干嘛推我！”听声音应该是青青。

    “琴弦太硬了，小心点吧，怕磕坏妹子的指甲。”燕舞柔柔的声音说道。

    “呀！我指甲真的裂了。你赔我指甲！要不是你用力推我的手，我指甲能断么？这我还怎么跳舞呀？”

    “哎哎哎，你怎么这样呀，是你自己非要去弄燕舞姐姐的琴弦，再说不就是断了个指甲么？有什么了不起的。”这应该是莺歌。

    “我指甲养了好久，好不容易养的这么长，你个跟屁虫知道什么？”青青不太敢对燕舞造次，但对于莺歌就不那么客气了。

    “你说谁是跟屁虫呀？”莺歌也生气了。两人眼看就吵起来了。

    春杏往前走了两步说道：“在这儿吵嚷什么？！扰将军和夫人清听。还不赶紧退下。”

    几人这才看到将军和夫人，赶忙下拜行礼。难得将军今天心情出奇的好，满面春风，摆了摆手说道：“算了。”

    这点大家倒是都看出来了。青青见到将军，便把指甲的事情丢开，上前两步，娇声说道：“将军是要来练剑么？可否让奴婢们也开开眼呀？”

    小怜一听，心想将军要教夫人练剑，你个狐媚子搅什么局呀？

    还没等她开口，燕舞却说笑道：\\\"只怕将军不是练剑的，而是来当教头的？咱们快别在这儿碍眼啦。\\\"说罢便福了一福，抱着琴走了。

    路过萧寒玉面前时，萧寒玉闻到了一股很特别的香气，沁人心脾，又有几分熟悉，目光不由追着燕舞的背影去了。

    苏墨如见将军看向燕舞，也跟着看了过去。燕舞不像青青走起来路那种柔若无骨，但背影娉婷袅娜，浅绿色裙摆在风中摇曳，更显得楚腰纤细不堪盈盈握。确实是个耐看的女子。

    其他几人便也跟着去了。只有青青走了两步，不甘心的回头看向将军，却发现将军正眉眼含笑看向夫人，而夫人正看着燕舞的背影神色复杂。

    青青心下突然欢畅起来，她想起小红临走前说的话，\\\"别以为我做不到的，你能做到，你们没看到将军看夫人的样子…\\\"现在这句话她也想送给燕舞。

    将军见苏墨如还在看着燕舞离去的方向，就说道：“某些人总是缠着我让我教她练剑，我来教了，又魂不守舍的，那还教还是不教呀？我看还不如回去睡觉好了。”

    苏墨如回过神来，拉着他的胳膊说道：“你敢？将军一言驷马难追， 何况这可是你主动提出来要教我的。”

    萧寒玉神色张扬的一笑，说道：“那看清楚了。”

    话音未落，便飞身“刷刷刷”刺出几剑来。苏墨如看的眼花缭乱，心说：“你这么快，我怎么看的清楚？”

    萧寒玉把剑递给苏墨如说道：“你来试试。”

    苏墨如接过剑，也“刷刷”刺了两剑，和萧寒玉的剑式竟然也有几分形似。

    “咦？”萧寒玉奇道：“可以呀！学的这么快？怎么，之前练过？”

    “嗯嗯，我小时候练过一些，其实就是学了个花架子，大概因为我是个女孩子，老师也不好好教，及笄之后，夫人就把武术老师赶走了。”

    说到这个，苏墨如还是满腹遗憾。

    萧寒玉笑道：“这没什么，现在学也来得及。这次真看好了。”

    说罢，便一招一式，认认真真教了起来。

 第46章 欲将心事付瑶琴

    公主这几天也挺忙的。她从将军府回来心情好多了。虽然她和两个丫鬟都没搞明白，将军夫人为什么这么大方，但确实对墨如的印象就好多了。

    筵席上的歌舞也很精彩，尤其是最后的琴笛合奏，都让她想把瑶琴再练起来了。

    温慕言来的时候，公主正在花厅里抚琴。温慕言听了一会儿，感觉真是一言难尽，便走上前去说道：\\\"公主弹的真是错落有致呀。\\\"

    公主虽然心性高傲，但在弹琴这上面还是颇有自知之明，便笑道：\\\"错落有致？你是想说我弹的多半是错的吧？坐吧。\\\"

    温慕言笑着谢了坐。得益于他的\\\"闲\\\"和面皮厚，他已经在公主府里，免了通报，来去自如了。

    他来的这么频繁倒是也没惹出什么流言蜚语来。公主玉体欠安，本来就三天两头请大夫，而他温飞卿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那些趣事连公主府里的丫鬟仆妇们都知道了。

    公主看他坐在那儿微笑不语，突然想起萧寒玉说他精通音律来，就问道：\\\"听说飞卿你精通音律，都会些什么呀？\\\"

    温慕言想了一下，颇为谦虚的说道：\\\"可能每种都略知一二吧，但最精通的还是琴。\\\"

    公主闻言抬起凤眸看了他一眼，问道：\\\"那你来教我可好？\\\"

    温慕言一听这个，眼前就浮现出一个画面来，公主坐在榻上的琴前，自己坐在她身后，握着公主芊芊素手，帮她纠正手指姿势…佳人在怀，春光无限，那真的称得上是\\\"琴瑟在御，莫不静好\\\"了。

    公主见他神思不属，以为他不乐意，就说道：\\\"我也不过一时兴起，你若为难就算了吧。\\\"

    温慕言急忙说道：\\\"怎么会呢？微臣求之不得。刚刚沉吟，是因为想起唐人的一首诗来\\u0027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u0027不想公主竟有此雅兴。\\\"

    温慕言刚把公主搪塞过去，就发现桌前有什么东西滴落下来。莲心惊叫道：\\\"温公子流鼻血了！\\\"

    温慕言这才发现自己居然真的流鼻血了，便以袖掩面，说道：\\\"可能是天干物燥所致。公主容微臣告退一小会儿。\\\"

    止血对他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在公主面前确实有些损伤颜面。万幸之事是他脸皮足够厚…

    莲心用帕子把几案上的血迹擦了，出去换帕子，看到如素便悄声说道：\\\"不都说温公子不近女色么？怎么我看他看公主的神色不太对，色眯眯的，你看，看着看着还流鼻血了…\\\"

    如素心想连莲心这么呆的姑娘也看出端倪来了，这狼尾巴是有点藏不住了。便笑着说道：\\\"那怎么会呢？流鼻血估计是这几日太干燥了吧。\\\"

    莲心懵懂的点了点头说道：\\\"也是哈。对了，公主让你再去取把琴来。姐姐你差人去拿一下吧。\\\"

    如素点头道：\\\"库房钥匙在我这儿，那些小丫鬟笨手笨脚，还是我亲自去吧。\\\"

    温慕言止住鼻血，小丫鬟又带他去洗了一把脸。回到花厅的时候，看到自己面前的几案上，也放了一把琴。

    公主见他回来，便笑着说道：\\\"近日是有点干燥，我让厨房给你煮了银耳雪梨羹。\\\"

    而后又指了指他几案上的琴说道：\\\"温师傅请吧。\\\"

    温慕言心想，刚刚果然自己真是想多了。

 第47章 我信你个大头鬼

    这天苏墨如正在继续看账本，脸上表情十分严肃。

    因为她终于搞明白了几件事情。第一，他们侯府没有想象中有钱，属于\\\"大红锦缎盖鸡笼，外面光鲜里面空\\\"的那种。第二，他们那些铺子的营收也不怎么样…

    这也难怪，萧寒玉的父母去世的早，他经常征战在外，又不过问这些经济之事。

    家里的老管家又是个仁厚之人，也不怎么懂经济学问，所以这些铺子的营收是越来越差了。

    府里也是人丁稀落。所以看起来一个偌大的侯府，并没有前呼后拥多少伺候的人。

    苏墨如正在想着要去那些铺子里看看，会一会那些掌柜的。门外又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

    苏墨如从窗子里看出去，发现温飞卿正大摇大摆的走在前面，后面跟着几个护院和跑的气喘吁吁的老管家。

    老管家苦口婆心的在劝说温慕言不要往后院走了，说道：“温公子 ，哎， 温公子，您去书房等将军，别在往后走了，将军特意叮嘱过了……”

    这温公子和自家将军交情匪浅，看起来又细皮嫩肉，弱不禁风的，自己也实在不好意思让护院把他拉回去。

    温飞卿满不在乎的说道：“我要是来找你家将军的，自然会去书房等，可现在我是来找夫人的。”

    “那您也得容老奴通报一声吧……”遇上这种客人，老管家也是头跟蒸笼一样大。

    苏墨如掀开帘子走出来说道：“胡伯，没事，让温公子进来吧。请他去花厅落座。”

    老管家心想，这让不让的，人家也已经进来了。正要把他往花厅引，温慕言却摇了摇手，说道“不坐了，我是来接你走的。”

    见苏墨如一脸疑惑，就又说道：“夫人不是要找温老大问生意经么？她昨天正好回京，过两天可能又得走，要见到她就得快一点去。”

    苏墨如一听，赶忙说道：‘’好呀，那太好了。温公子你且小坐一会儿。等我去换身衣服吧，去会客，总还是要庄重些。”

    温慕言笑道：“又不是要去见公婆，穿那么美做什么？”

    这话一说，不只苏墨如尴尬，老管家都瞠目结舌，心想这温公子说都是什么呀？便重重的咳嗽一声。

    温慕言也察觉自己失言，就说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说我大姐也挺随便的，夫人也不必为了见她特意梳妆打扮。”

    苏墨如见他着急要走，心想那也好，若温大姐是个朴素之人，自己打扮的过于华贵反而不好。

    便叫春杏赶紧准备一份礼物。温慕言见状，又说道：“这么客气做什么?准备什么礼物呀，去就行了。”

    苏墨如说道：“那如何使得?初次见面，又是我要劳烦大姐，哪能一点礼仪都不讲呢。”说罢取了一个豆青色的薄斗篷就要出门。

    管家问道：“那侯爷回来……”苏墨如笑道：“不妨，就说我去找温大姐讨教生意经了，我给将军也留了便笺。”

    管家见苏墨如带了春杏，而不是小怜，知道夫人思虑周祥，是个大方守礼的人。跟着温公子去，又有照应，也不会有什么差池，就派了几个婆子跟着，备好两辆马车。一行人便登上马车，往温府去了。

    温府没有侯府那么气势雄伟，但也是画楼雕栋，金碧辉煌。加上温家世代居于江南，府邸里的走廊花园也带来些江南园林的精致温婉，比苏墨如去过的其他的房子有意趣的多。

    苏墨如以为她们会去后院的花厅，不想温家大小姐在正厅里面等着他们。婆子丫鬟站了一大堆。

    而且大小姐穿的隆重极了，如果金碧辉煌能形容人的话，那温大小姐就很符合这个词，远处看满头珠翠，金光闪闪的。

    苏墨如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朴素至极的衣裙，再回头剜了温慕言一眼，心想：\\\"我信你个大头鬼呀！\\\"

    温慕言此刻也是一脸惊愕，他也没想到姐姐怎么搞这么大的阵仗，便问道：\\\"温老大你这是搞什么呀？\\\"

    温大小姐大笑一声，说道：\\\"老二你这可是第一次带女子上门，要见我未来弟妹，自然要隆重一些了。\\\"

    此言一出，苏墨如和温慕言两人都呆住了。

 第48章 她说的都是真的

    正在两人目瞪口呆之际，那温大小姐已经从座位上走过来了，苏墨如看的也真切了些。

    这温大小姐二十六七岁的样子，正是花信年华，整个人看起来珠圆玉润，华贵雍容。刚刚一声大笑，颇有几分豪侠之气。

    虽然两人是亲姐弟，但并不是十分相像。只有一双丹凤美目倒是和她弟弟有几分相像，只是长在一张圆圆的脸上看起来就不是特别的适配。

    还没等苏墨如开口说话，这温大小姐已经阔步走到她身前来，拉起她的手，上下打量一下说道：“好，非常好，我就不喜欢那些看起来像麻杆儿一样的姑娘。像你这种结结实实匀匀称称的就挺好。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何方人士？”

    温慕言急忙打断她，说道：‘’大姐，别闹了，这位是定安侯，镇西大将军的夫人！”

    温大小姐一听，嘿，这还闹了个乌龙。这也不能怪她，从两三年前，她就张罗着给弟弟说亲。

    但他这弟弟油盐不进，张家小姐不要，李家小姐不行。

    最后温慕言也烦了，就说道:\\\"姐姐别再找人说亲了。我喜欢的女子，我一定会亲自带她回家。\\\"

    她只听自己弟弟清早说要带个女孩来见她，心想自己这个弟弟二十啷当岁了，也总算开窍了，总算把人领回来了！正高兴的不得了，没想到搞了半天，领来的是别人家的媳妇。

    温大小姐一听，原来是将军夫人莅临，便急忙施礼说道：“三品诰命夫人温慕词见过将军夫人。”

    苏墨如急忙伸手拉住她，说道：“姐姐不必多礼。”看到后面丫鬟们跪了一片，赶紧说道：“大家都起来吧。”

    这时宾主一一落座。苏墨如带来的丫鬟婆子除了春杏，其他早在进府的时候，就被温府的嬷嬷们接待去喝茶了。

    苏墨如说明了来意。温慕词一听这位将军夫人居然来请教生意经，也是觉得颇为惊讶。

    她弟弟和萧将军相交颇深，她也听说萧寒玉突然大婚的事情，但人在江南，没有参加婚礼，只是送了一份厚礼，没想到自己前脚刚进家门，后脚这位新夫人就上门了。

    温慕词第一眼见到苏墨如，就觉得这个姑娘面带喜色，精精神神的，非常喜欢。

    虽然最后发现不是自己家弟媳，而是别人家媳妇有点遗憾，但喜欢之情还是不减半分的。

    便说道：“好呀，咱们去花园坐吧。在大厅里说话吧，总是拘束。”

    说罢便带着几人往后面去了。温慕言走在苏墨如身侧悄声说道：“温老大虽然搞错了，但她说的那些话倒都是真的。”

    苏墨如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她回想了一下温老大说了什么。

    一个是自己是温慕言带回家的第一个女子，另一个是像你这种结结实实匀匀称称的姑娘就挺好。

    不管刚刚温慕言说是哪个，这听起来都像是温公子在和自己调情呀…

    上次账簿的事情，自己微露失望之色，他马上试探自己，但那次不是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么？这人怎么又开始了？

    苏墨如迅速回想自己到底又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引发了这种事情。

    她蓦地想起来了，脸色一下变得通红。自己那天慷慨陈词的时候，说了“发乎情，止乎礼……”，

    发乎情…温慕言一定是知道了自己对他有情，所以才会打趣自己。

    要不是现在众目睽睽，她真想狠很打自己的头，是怎么这么蠢的？

    抬眼看到温慕言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了然于心的表情来，像是在说：“谁还不是千年的狐狸修成的精，你道行太浅了。”

    这种表情，她特别熟悉，这就是她对着自己的姐姐和小怜他们经常流露出来的表情。

    温大小姐余光看到她弟弟凑近苏墨如笑着说了句什么。等她回头看向苏墨如时，正看到那姑娘脸上飞起一片红霞，带着一种又羞又恼的表情。心想，别说，这两人看起来还挺般配的。

 第49章 为啥要给自己找麻烦

    温慕言见苏墨如脸红，知道她转过弯来了，心想和聪明人打交道起码还是蛮有趣的。

    看到他那种得意的样子，苏墨如知道对付这种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不理他。于是平复了神色，目不斜视的跟着温老大身后往前走，不再搭理他了。

    自从那天她知道温老大是大姐而非大哥之后就拉着萧寒玉给她讲了很多关于温老大的事情。

    这是个很有传奇色彩的姑娘。温家有巨富之资，一开始也不是不想把女儿培养成一个名媛。但事与愿违，这个女儿从小就对做生意打算盘特别有兴趣，连久经商场的温家老爷子都说这女娃子是个经商的奇才。小儿子则是博闻强识，敏而好学，偏偏对钱没有任何兴趣。

    就这样，温慕词自小就开始帮着父亲打理生意，慢慢的就变成了家里的顶梁柱。到了待嫁之年，家里自然舍不得把这样的女儿嫁出去，便想着招个上门女婿。可是温小姐眼高于顶，这个看不上那个看不上的，再加上她为了生意经常要东奔西跑，抛头露面的，也没人敢娶，一来二去就耽搁下来。

    三姑六婆跟着着急，但温大小姐自己活的自在。温夫人也劝过她，正在打算盘算账的温小姐头也没抬，说道，\\\"母亲，那有什么用？嫁了人，打理生意还得是我，生养孩子的也还得是我…那我为何给自己找这么多麻烦呢？\\\"

    这件事情传出去之后，大家都说温大小姐投错了胎，错投成了女子，听到这些，温慕词一笑了之。温慕言能做个富贵闲人，也是多亏了有这样一个姐姐。

    当然温家能久富不衰，也跟他们家独具慧眼有关系。在兵荒马乱之世，温氏一族押注在太祖身上，这是一场豪赌，最终赚的钵盆满盈。

    后来的大位之争，太子为了争取温家支持，还曾求娶过温小姐。温老爷不是没有犹豫过，咨询女儿意见。

    温慕词从账本上抬了一下眼说道，\\\"去给他做小么？怎么这么给他脸呀？\\\"

    温老爷没法子，只得回绝太子，但太子岂是好相与的？但后来突然传出来温家大小姐是地煞星转世，命格太硬，不利夫君，这就是为何她嫁不出去的原因等等等等。太子那边听闻到这些传言，也就作罢了，心下还颇为庆幸。

    太子这边是靠不上了…那要怎么办呢？温老爷举棋不定，温慕言突然说道:\\\"父亲可知当今陛下最忌讳什么？\\\"

    温老爷摇了摇头说：\\\"君心难测，我怎么能知道？\\\"

    温慕言说道：\\\"皇上特别忌讳某方势力做大，掣肘皇权。权臣势力太大，皇上就得打击权臣，亲贵势力太大就得打击亲贵。皇后娘娘薨了，但太子母族依然强大，而太子又是个软弱之人，只怕皇上打击皇后一族是迟早的事儿。

    温老爷听完暗暗心惊，不由接着问道：\\\"那言儿你说咱们要如何呢？\\\"

    \\\"现在能与太子一争的只有祺王和裕王，其他皇子还未长成，祺王虽然天资聪颖，现在风头正盛，是太子劲敌，但吃亏出身太低，不是继承皇统的好人选。裕王母妃早逝，母族凋零，但胜在出身清流，他现在还没有显山露水，正好坐收渔翁之利，只要不出大差错…\\\"

    温老爷说道：\\\"那咱们就压注裕王？\\\"年少的温慕言露出老谋深算的表情，点头笑道：\\\"既然已与太子交恶，咱们不但得压注裕王，还得来个火上浇油，釜底抽薪。\\\"

 第50章 温老大的生意经

    几人来到花园里，在凉亭中落座。温小姐先去换了件家常衣服，又把满头珠翠去掉了不少。少了这这喧宾夺主的外物，人看着反而更好看了一些。

    温大小姐不是喜欢闲聊的人，见苏墨如诚心求教，便把头上的珠钗摘下来扔在石桌上，问道：\\\"夫人你说这个钗更贵，还是这杯水更贵？\\\"

    苏墨如有点摸不到头脑，心想这不明摆着么？三岁小孩都知道呀…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说：\\\"金钗更贵吧？\\\"

    温慕词笑了一下说道：\\\"若有人饥渴将死之际，你说他会用身上的全部银两来买珠钗还是买这杯水呢？\\\"

    苏墨如说道：\\\"那当然是要买水。\\\"她隐约有点明白。

    温慕词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平日里没有这种极端之事。水随处可见，但珍珠美玉极其难得。我举这个例子是想说，生意之道就在于此，没有什么东西的价值是恒定的。关键不在于你要能卖什么，而要看别人想买什么。\\\"

    看到苏墨如频频点头，温慕词接着说道：\\\"在南方丝绸并不是值钱，家家养蚕纺丝，商队把丝绸带到京城来，就能卖出十倍价格…\\\"

    苏墨如若有所思的说道：\\\"物以稀为贵么？\\\"

    温慕词笑道:\\\"是。然也不是。若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你能做别人也能做的，你能卖别人也能卖的，大家发现赚钱蜂拥而至，那么这个物还会不会稀少？这个生意还会不会是个好生意？什么样的生意才真的叫好生意？\\\"

    见苏墨如面露疑惑之色，温慕词笑道：\\\"这儿我且按下不表，苏小姐看起来聪明伶俐，百闻不如一见，百见不如一行。自己思索所得，比听我在这儿空口白牙的白话要好一些。\\\"

    苏墨如自小读书颇为庞杂，诗书史书兵书医书都有涉猎，但这是第一次听到经济学问。就好像有人在她面前推开一扇门，前所未有的景象展现出来。

    温慕词见她想的入神，便笑着说道：\\\"这个慢慢想，夫人先喝点茶吧。\\\"

    说话间，有个媳妇快步走进来，附在温大小姐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温慕词说道：\\\"夫人，我这边有事，得先失陪了。我这几日在京城，夫人如有空，随时来找我就好。老二你陪夫人再坐会儿吧。\\\"说罢便匆忙去了。

    见苏墨如还在苦思冥想，温慕言笑道：\\\"行啦，别想了。她都老江湖了，你这连账本都不会看呢，拿这么难的题考你，亏她想的出来…走，园子里春光正好。我陪你转转吧。\\\"

    说着便起身，带着墨如和春杏二人逛起园子来。一路上熙熙攘攘的遇到了好多丫鬟媳妇们，都一边问安，一边笑着偷眼看苏墨如。

    温慕言满头黑线，感情阖府上下都以为自己带未来的媳妇回家，都跑来看热闹了。

    苏墨如也是奇怪，问道：\\\"怎么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呀？是要准备什么宴会么？\\\"

    温慕言说道：\\\"咳，家姐弄错了，闹了个笑话，想来这些人还不知道，这都是来看你的…\\\"

    \\\"额…\\\"苏墨如顿时感觉自己如同珍禽异兽一般。一看天色也不早了，将军应该早就下朝了，便说道：\\\"我还是先告辞吧。\\\"

    温慕言一看今天这种样子，确实也没法游园，就说道：\\\"好，我送夫人回去。\\\"

    苏墨如赶紧摆手，说：\\\"您可千万别送了。侯府马车就停在门外。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这边苏墨如刚走，温慕词就回来，奇怪的问道：\\\"怎么这么快走了，还想着留她吃饭呢。\\\"

    温慕言笑道：\\\"还不是因为你，弄那么大的阵仗，阖府上下都跑来看她，我们在花园里没走几步路，碰上二三十个丫鬟…\\\"

    温慕词也笑着说道：\\\"我看这小丫头很不错呀，对我的脾性，要不你把她撬过来得了…\\\"

    温慕言顿时觉得天雷滚滚，雷的外焦里嫩，没好气的说道：\\\"没听说朋友妻不可欺吗？！\\\"

    温慕词哪管这些，伦理纲常之类的在温大小姐眼里都是可以花钱买的，毕竟当今圣上都是他们花了大价钱扶上位的。

    于是就接着说道：\\\"那要是他俩恩恩爱爱，别人自然不好插足，但如果将军本来就另有所爱，让这么好的女孩子独守空闺，那干嘛不给她弄过来？这不是作践绫罗，糟蹋绸缎么…\\\"

    温慕言一听他姐姐说话，就感觉听到了打算盘的声音，无奈的笑着说道：\\\"行了，行了，你就别瞎掺合了。\\\"

    温慕词看了看自己长得人模人样的但至今孤家寡人的弟弟，说道：\\\"我不嫁人是嫌麻烦，你这是怎么一回儿事？咱们家是不是风水有问题呀？不行，我得找人看看…\\\"

 第51章 听者有心，一石三鸟

    温慕言跑到侯府里来找夫人，也弄出了不少动静。青青，彩霞她们几个女孩子自然也听到了。

    彩霞说道：“这温公子也是，三天两头的往府里跑。”

    灵芝则笑道：“刚刚你们没看见，那叫一个热闹，管家拦都拦不住。”

    青青哼了一声：“夫人真是好命，摊上这么好的夫君不说，还有个温公子这样的蓝颜知己。”

    莺歌听她们说的热闹，也说道：“将军在，他总来还说的过去，怎么将军上朝了还来呢？”

    灵芝笑道：“这次不光是往后院跑，还把夫人拉走啦。”

    几个人一听夫人居然跟着出去了，顿时又开始议论起来。

    一向不怎么说话的燕舞也笑着说道：“可能两人光明磊落不需要避嫌吧。不过男子心眼在这方面都特别小。俗话说将军额头能跑马，但未必受得了这种。”

    “可不是嘛，男子最忌讳这个了。”又有人附和道。

    燕舞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道：“看样子，将军该下朝了，不知道今天是不是还会去练剑呢？”

    青青笑道：“怎么燕舞姐姐要去抚琴为将军伴奏么？当心也被送到温公子府里。”燕舞听她讽刺自己也不恼。像青青这种女子，既美且蠢，但总会有人对自己的话听者有意。

    萧寒玉下朝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墨如留的字笺，上书几个大字：“去找温老大了。”他笑了一下，抬眼看外面天色不错，便把剑取下来，往后花园去了。

    后花园里凉亭里的花影之中，有两个姑娘在聊天：\\\"你听说了没，今天温公子不经通报就跑到后院来，管家都没拦住呢。\\\"

    \\\"是呀，夫人居然还跟着他出去了。你说将军这么好，对夫人又体贴…\\\"

    \\\"是呀，人又英俊，那温公子有什么好的？长得大姑娘似的。\\\"另一个马上抢着说道。

    \\\"咱们觉得好不好有什么用？夫人觉得他好呀…\\\"

    \\\"嘘，快别说了…咱们回吧。\\\"

    这两个姑娘一走，萧寒玉脸黑的像锅底一样从假山后转出来。

    正好小怜端着茶水从后面跟上来。萧寒玉指着离开的那两个女子的背影问道：\\\"那两个人是谁？\\\"

    小怜见将军怒气冲冲，不知道为何，看了看那两个远去的背影，说道:\\\"好像是灵芝跟彩霞。\\\"

    \\\"小怜你去跟管家说，这两个女子背后妄议主子，让她们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将军说完，便去花园里舞起剑来。

    因为心情不爽，剑式疾如风雨。这时突然传来一阵琴声，清扬悠远，安抚人心，听着听着，萧寒玉也没有那么急躁了，剑式变得从容起来。

    一曲终了，燕舞从花树之下走过来，说道：“我见将军剑式太急，所以才理素弦，发清音。将军莫怪。”

    燕舞本来也与别人不同 ，萧寒玉自从知道她是程小姐之后，对她多了几分敬重，还有几分微微的歉疚。今日听她抚琴，发现她确实是个蕙质兰心的姑娘。

    听她如此说，便回应道：“这怎么能怪姑娘，我原本心下烦乱，听了姑娘的琴声才安静下来。”

    “不知道将军为何事忧烦，可否说来让燕舞为您分忧？”

    “也没什么，不过是一些下人在背后乱嚼舌根罢了。”萧寒玉本不想说，但见她一脸关切，就还是说了一句。

    燕舞笑道：“下人嚼舌根是常有的事儿，他们见识粗浅，有时候看到什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说罢，见到萧寒玉头上有汗珠，便踮起脚尖，拿起丝帕，轻轻帮他擦了一下，悄声说道：“将军要多笑笑呀，总皱眉额头上都有印儿了……”

    说罢自己也不好意思，低垂的脸微微发红，有种说不出的娇羞脉脉。见萧寒玉怔怔的看她，脸更红了，便匆匆施了一礼，抱着琴走了。

    萧寒玉失神是因为在燕舞靠近的时候，他又闻到了那股沁人心脾让人安心的香气，撩动他的记忆，但那仿佛是很久远的事情了，他记不起来。

    等他回过神来，伊人已经去的远了，但可能是走的匆忙，丝帕掉在了他的面前。萧寒玉捡起帕子，塞到了身上。

 第52章 将军身上为什么有香气

    苏墨如在回去的马车上还在思考温老大给她留的题目，所以默然不语。但她无意间一抬头发现春杏在偷偷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今天温慕言和他姐闹这么一大出，将军的丫鬟有想法也正常。苏墨如便笑着说道：\\\"春杏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春杏见被她发现了，就期期艾艾的说道：\\\"夫人，奴婢这些话也不知道该讲不该讲…奴婢侍奉将军的时日其实也不怎么长，但之前也听姐姐说起，将军父母早逝，一直跟着老侯爷，身边也没个知冷知热的人。自从我来府里当了大丫鬟之后，总觉得将军不像别人说的那么不羁，他其实挺-挺不容易的，府里也冷清清的，自从夫人嫁进府里，这才有了家的样子，从来没见将军如这些日子般这么开心过…\\\"

    春杏说完，看了看墨如脸色，又说道：\\\"奴婢嘴拙，说得不好，但大概是这个意思…夫人您…\\\" 您不要推开将军，这后半句春杏终究没敢说出来。

    之前夫人宴请公主，找借口特意离席已经让她有点犯嘀咕了，现下这个温公子又总来招惹夫人。

    墨如闻言心下触动，就说道：\\\"春杏你是个忠心之人，将军有你这样的丫鬟，甚是幸运。\\\"

    回到府里，墨如还不知道自己后院起火，只是隐隐觉得府上气氛有点不对，丫鬟仆妇们神色比往日收敛多了，心下奇怪，便想着一会儿叫小怜来问问清楚。

    她和春杏一进后面，小怜就迎了上来，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给她们讲了一遍。

    苏墨如一听这个温慕言就会给自己惹麻烦，而这些好事的女子们也真是一刻不得清闲。

    于是长叹一口气说道：“赶走就赶走吧，不然还不知生出多少事端来。”

    看见将军正在安静的在窗前临字，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愠色。

    萧寒玉也是一个玉树临风的美男子，只是比起温慕言的那种让人如坐春风来，他的气质就冷冽多了。

    苏墨如想起春杏说的话，心想他的冷可能是父母早亡幼时失祜，一个人孤单成长的原因，顿时心里一片柔软。

    萧寒玉听到声音，起身正看到墨如站在门边，静静的看着他，眸中星星点点俱是温柔。就问道：\\\"怎么这么快回来了，温老大没留你吃饭么？\\\"

    墨如笑着说道：\\\"别提了，闹了好大一出笑话。\\\"

    \\\"怎么？\\\"萧寒玉好奇的问道。墨如便把温老大错以为自己是温慕言带回去的弟媳，丫鬟媳妇们都跑来看自己这个事情讲了一遍。

    萧寒玉听罢笑着说道：\\\"这对姐弟净做一些荒唐事情…\\\"春杏见夫人坦坦荡荡的和将军讲这些，觉得确实可能是自己瞎操心了。

    待丫鬟们都下去了，苏墨如走到将军身侧，扯住他的衣袖，柔声说道：“将军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没有等你回来再一起去是我不对，我只是——”

    “你有什么不对的？我看你对的很！”萧寒玉见她来柔声道歉，其实心里的火气早就去了一大半了，只是嘴上还忍不住说上两句。

    墨如笑着说道：“既然这样，将军就别再生气啦。看看你临的字都是张牙舞爪的。对了，今天温大姐还给我出了一个题目呢——”

    苏墨如兴致勃勃的说着，突然停下来，凑近了萧寒玉使劲儿闻了一下。萧寒玉见她过来闻自己，心下好笑，就说道：“说你像狗，还真是的。”

    苏墨如娇嗔的看向他，说道：“将军身上为什么会有香气？”

    “什么香气？是朝堂之上的焚的沉香么？”萧寒玉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是…”苏墨如摇了摇头说：\\\"这肯定是女子熏香。”

    “哦…”萧寒玉一下子想起来，就从衣袋里取出来燕舞的帕子，说道：\\\"应该是这个的香气。”

    墨如接过帕子看了一下，问道：“将军你居然把青楼相好的东西带回来！”

    萧寒玉没好气的说道：\\\"哪有什么青楼相好的！这是程姑娘的帕子，掉在了地上，我本来要拿给你，让你还给她的。”

    墨如又看了看素净的帕子，也没有表征主人身份的刺绣，就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她的帕子？”

    “她帮我擦汗来着。”萧寒玉说完，才发现可能有点不妥。

    苏墨如果然变了脸色，气鼓鼓的说道：“将军以后不可以让别的女子给你擦汗！如果她们往你身上扑，你要推开她们！”说罢还戳了戳萧寒玉的胸膛。

    萧寒玉见她吃醋，心下莫名舒爽，就笑着说道：“好，好，谨遵夫人之命。屋里酸气这么重啊，咱们打开窗子换换气吧。”

    苏墨如哼了一声。她才不觉得自己是在吃醋呢。在她原来的计划里是打算把这些女子们推给萧寒玉，但偏偏燕舞其实是程家小姐，为防止皇上猜忌，她不可能在做这种打算了。

    而且自从看见萧寒玉和公主，相对而视一眼万年之后，她的计划就变掉了。正在她为了这个计划准备大展身手，努力赚钱的时候，燕舞居然来搅局了。她能不生气么?

    将军看她端详帕子，就说道：“这个香气挺好闻的，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熏香。我总记得在哪儿闻过的……”

    她拿起帕子，放在鼻下闻了闻，心想谁会把自己用的帕子熏的这么香呀？

 第53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苏墨如把帕子放到一旁，这个只能是燕舞为了引起将军注意，特意熏了香，然后特意丢下的。

    虽然她能明白程小姐沦落入教坊司之后，迫切想要抓住一个浮木。但自己和将军新婚燕尔，这还没出半个月。

    自己前脚踏出府，她后脚就来诱惑将军，这个程小姐确实不像看起来那么淳良。

    燕舞抱着琴回到屋子里，含情脉脉的情态早就被深思熟虑的样子所取代。

    那日她的琴修好送回来，在暗格里她看到了主人给她的回信，让她尽快获得萧将军宠幸。

    既然他们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只有尽快变成将军的女人，才能确保她自己可以留在侯府。

    在来侯府之前，她觉得这是一个易如反掌的事情，来了之后发现真是“事非经过不知难”。她错误的估计了两件事情。第一是将军没有他们以为的是个好色之徒，第二将军对于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夫人的尊重和喜爱远超她原本预计。还有一件是她始料未及的，就是苏墨如这个女子比一般人聪明和谨慎的多。

    毕竟程燕明也听说了将军和公主的事情，以为这个夫人不过是个挡箭牌而已。却没想到将军对这个挡箭牌的夫人居然有几分情谊。她每次看到萧寒玉看向苏墨如的眼神都会怀疑坊间传言是不是有不实之处。

    直到那天公主前来赴宴，她在演奏的时候，偷眼看了公主和萧寒玉的神情，才确定传言并不是无风起浪。

    所以她很疑惑。她是一个聪明人，像青青这种女子的伎俩在她面前，实在是不值得一看。但苏墨如，她确实没有看懂，什么样女子能大度到把自己夫君心爱之人请到府里来赴宴的地步呢？感觉她倒是在认认真真的当着自己的挡箭牌。

    而且那个小夫人隐隐露出了要把她推给将军的意思，但是她等不起，也赌不起。自从她的家族坠落父母身亡之后，她不敢也不能再去相信任何人。

    今天其实并不是个特别好的机会。因为夫人外出时间不定，随时会回来。她没有信心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让将军和她春风一度。

    但今天也算小有成绩，毕竟一石三鸟，除掉了两个愚蠢的姑娘，在将军心里种下了怀疑的刺，还顺便引诱了一下将军。

    她看见最后将军那种怔忡的神色，觉得自己离成功确实不远了。她只需要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马上就要到了。

    三月初三是大天朝的女儿节，是不管贵族还是平民都要外出郊游的节日。而当晚皇后会在宫中设宴，宴请王公贵族和士大夫的夫人小姐们，她也曾经受邀参加过。

    现在再回想起来，当日里歌管楼台觥筹交错竟然和梦境一样不真实。她的少女芳华之年也同样如此，杳如一梦不可追寻。

    只有鲜血淋漓的仇恨是真实的，她在教坊司里受的屈辱磋磨也是真实的。就在她在那污泥里苦苦挣扎的时候，突然有人对她伸出手来。

    那男子递给她一件血衣，说道，程小姐你知道你父亲怎么死的么？你我目标一致，你帮我做事，我保你清白身。

    她用指甲掐入手心，点了点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不管对方到底是谁……

    苏墨如作为侯爷夫人一定会受邀参加宫中宴会，这个时候就是她最好的时机。但愿这之前不要有什么变故才好。

 第54章 公主，请恕在下造次

    自从温慕言开始教公主弹琴之后，公主府就理所当然的去的更勤了。府内众人也都习惯了有这么一个温公子存在。

    那些小丫鬟们更是盼着他来。虽然说是温公子不近女色，但能近处看上一眼也好的。

    这天，如素见日头升的高了，天气也暖和，就把公主寝宫的帘子打起来，说道：“今儿奇怪了，温公子居然没有来呀？这还挺不适应的。”

    公主听见了，接话道：“听说是温老大回来了，他这几日都忙，昨儿已经跟我告假了。”

    公主一边说话，一边调着琴弦，她不是一个能坐的住的，特别耐心的学生，还好温慕言是个耐心的而且有点严格的先生。

    这几日学琴，她有一个错的手势怎么都改不过来。一开始温慕言非常的耐心给她示范了好多遍，公主当时看的时候觉得自己是会了，但一到自己的琴上就又错了。

    来回了几次，温慕言还没有烦，公主先烦了，把琴推开，嚷嚷着说：“不学了，不学了！”

    温慕言见她使小性子，就笑了一下，说道：“公主可否恕在下造次？”

    公主以为他要来手把手的教自己，心下好笑。温慕言天天往公主府跑，虽然他不好女色的名声在外，但来的这么勤，总会有人心里犯嘀咕。

    公主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们年少时，几人本来就是每天都在一起玩。

    萧寒玉是裕王的陪读，小豆芽是萧寒玉的跟班，几人一同上学，下学之后就一起跑来找她玩儿。

    不过小豆芽来的晚一些，又乖巧安静不怎么说话，所以当时她确实没怎么注意他。

    她见温慕言来的这么勤快，也不过觉得对方也是想起儿时情谊来，况且自己比温慕言年长许多岁，所以只觉得对方会对自己只有姐弟之情，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自己现在又被架到了神坛上，也不可能再有什么有的没的，所以跟温慕言的交往倒是颇为光明磊落。

    但听到他想要手把手教自己，心下还是微微一动，这孩子不会真的是对自己有意吧?便笑着说道：“现在我是学生，你是先生，自然没有造次之说了。”

    温慕言笑道：“好。那公主再仔细看一遍。”说罢便起身来到公主身侧，在公主面前的琴上又示范了一次。

    公主照着样子学了一下，温慕言点头说道：“很好，那就把刚刚那句再弹一遍。”

    公主又弹了一次，手势果不其然又错了。

    温慕言说道：“请公主把手给我。”公主闻言以为他要帮自己纠正姿势，便依言把手伸了过去。谁知“啪”一声，手心一痛。这人居然打了自己！

    公主反应过来，发现温慕言手里有个短短的戒尺。小豆芽居然用戒尺打了自己！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敢打她！

    她是先帝的第一个女儿，自小万千宠爱，连当日里威仪棣棣的皇后娘娘都对她格外的和颜悦色，哪怕在西域乱流之中，别人对她还是礼敬有加。

    顿时抬起头来，对着温慕言怒目而视，说道：“小豆芽你居然敢打我！”

    谁知眼前的温雅男子，不慌不忙的收了戒尺，莞尔一笑说道：“公主刚刚自己也说了，学琴的时候，我是先生，你是学生。这么简单的动作，学生一而再，再而三的出错，先生小施惩戒，也不算过分吧？”

    这么认真的说辞，把公主说的哑口无言。说来也奇怪，自从挨了这一戒尺，这处公主倒是再没错过。想到这个，公主不由垂头微笑起来。

    莲心进来说道：\\\"公主，之前送到将军府的歌舞姬又被送回来了两个。\\\"

    公主奇怪道：\\\"上次不是又排练歌舞什么的，怎么这么快被赶回来了？看来这个小夫人也没她表现那么大度容人嘛。\\\"

    莲心说道：\\\"我多问了侯府的人几句，说是将军发话把她们俩送回来的。好像是因为温公子在萧将军上朝的时候把夫人接走了。这俩女子在背后议论，不小心被将军听到，将军说他们妄议主子就把他们赶回来了。\\\"

    公主闻言，略带疑惑的说道：\\\"这温飞卿看起来温文儒雅，怎么会做这种事？\\\"

    如素听到公主如此说，心下暗道\\\"这真是水滴石穿，绳锯木断,公子没白天天耗在这儿呀…\\\"

 第55章 不知君此曲 曾断几人肠

    听到公主疑惑，如素便说道：\\\"温公子去侯府接走夫人，那么多人看着，一定是因为有事，又不是私下里要怎样。总有人在背后乱嚼舌根，也难怪将军生气。\\\"

    公主一想说的在理，心下释然。莲心问道：\\\"那这两个姑娘怎么办？\\\"

    公主随口说道：\\\"放在府里，给她们找点事干吧，总不能给她们再送回教坊去…\\\"

    公主心思不在这些琐事上，她在想温慕言为什么把苏墨如接走，而不带上萧寒玉，这两人凑在一起能有什么事儿呢？

    还好公主的疑惑没持续太久，说了不来不来的温公子黄昏时分居然又来了。公主问道：“不是说这两日忙碌么？怎么又来了。

    温慕言笑道：“温老大回来之后，大宴宾客，弄得满府铜臭之气，臭不可闻，我人在那里，沾染一身俗气，还是公主府里清雅宁静，我来一洗凡尘，躲个清净。”

    公主听到花园里又传来的犬吠鸟鸣之声，心想：“这里哪儿清净了？”

    温慕言也听到了，看着公主忍着笑的脸色， 又不急不缓的说道：“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公主府的喧闹正是返璞归真，比起温府的人来人往，互相吹捧来，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公主听他振振有词，就笑道：“温公子说的极是。”

    莲心出去让小丫鬟上茶。公主见周边无人，貌似不经意的问道:“说起来公主府今天还有个趣事呢，送给侯府的歌舞姬，今儿上午又被送回来两个。”

    温慕言一听，今天上午不就是自己把苏墨如拉走去见温老大的时候么。夫人又不在，那把人送回来的只能是将军了。

    想来是这些女子借此机会中伤夫人，偷鸡不成蚀把米，被赶出来了……

    温慕言笑道：\\\"这场是非还是我惹出来的呢…\\\"说着便把前后因果讲了一下。

    公主听说苏墨如要去找温老大请教生意经，就问道：\\\"怎么这将军夫人还对经济学问感兴趣么？侯府是缺钱还是怎样？\\\"

    温慕言说道：\\\"缺钱倒不至于，但府里确实未必有多富裕，老侯爷去世之后，将军常年在外，家里产业无人过问，自然不会做的太好。将军是个甩手掌柜，小夫人愿意管，自然也是好的。\\\"

    公主闻言，沉默一小会儿问道：\\\"飞卿你觉得苏墨如这个女子怎样？\\\"温慕言想了想，笑道：\\\"有些小聪明，挺有意思的。\\\"

    见公主又露出忧伤之色。温慕言急忙岔开话题，说道：\\\"我看今日里惠风和畅，为公主抚一曲琴可好？\\\"

    公主点头说好，丫鬟们也听说温公子要抚琴，也都来了兴致。莲心就说道：\\\"外面天色还亮着，不如去外面亭子里？\\\"公主笑着说也好。

    众人移步花园。温慕言席地而坐，颀长的双手轻拨琴弦，一曲春风，便从指间流淌出来。他的琴是弹的极好，虽然听得懂的人少，但来看的人多。好多丫鬟都跑来围观。

    黄昏柔和的光线披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更加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公主心下感慨，竟有男子能生的如此好相貌，又如此风姿俊雅，气质超然。

    公主还算是个知音的，见到此情此景，想起一首诗来，听到兴起处，便和着节拍唱道：“十指生秋水，数声弹夕阳。不知君此曲，曾断几人肠。” 歌声婉转清扬，直入云霄。

    这是温慕言第一次听到公主唱歌，当下就听呆了，如果不是他琴技极其娴熟，不用脑子也可以弹，估计琴声就断掉了。

    温慕言自幼精通音律，自然希望以后能够“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但上次听到公主抚琴，又教了她这几日，就觉得其实能不能一起抚琴也没有关系，只要身侧之人是心上之人便可，不必奢求其他。不成想公主竟是知音之人，真真大喜过望。

    公主唱完见他还是痴痴的望着自己，脸上不由红了一下，说道：“怎么？是唱的太难听了么？”

    温慕言回过神来，笑道：“怎么会，是唱的实在太好了！我居然之前都不知道。”

    莲心在旁边说道：“别说温公子你不知道，我从小侍奉公主，也没有怎么听过呢。”

    此刻，暮色低垂，晚星亮起，春风带来花香馥郁。公主看着面前抱着瑶琴眼神清亮的青年，心里恍然生出了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来。

 第56章 夫人该吃个猪脑，缺哪儿补哪儿

    自从从温府回来，苏墨如就一直怔怔的，还不时的自言自语，摇头叹息。萧寒玉看着好笑，见她午饭晚饭都不好好吃，就忍不住问道：\\\"温老大给你下咒了？\\\"

    苏墨如听到咒，才回过神来，说道：\\\"嘘，将军别顺口瞎说，我朝最忌讳巫蛊之事。\\\" 父亲是礼部侍郎，她对这种事情还是知道一些。

    萧寒玉笑道：\\\"好，好，是我失言。温老大跟你说了什么，值得这样废寝忘食？\\\"

    苏墨如见他发问，就也把自己的发钗摘了下来，放到桌子上，有指了指面前的米饭，问道：“将军觉得是发钗值钱，还是这碗米饭值钱呢？”

    将军不假思索的说道：“若在平日里当然是发钗值钱，如果一个人都要饿死了，发钗对他又有何用？此时对他来说估计一碗米饭比什么都值钱。”

    苏墨如见没有能难住他，没想到他头脑转的这么快，就问道：“将军怎么知道的？”

    萧寒玉笑道：“这有什么，打仗本来就讲究“权变”二字，情境不同，结果自然会有所变化。不会就是这么一道题目，让你思索这么久还没想出来吧？”

    说罢，疑惑的看了看苏墨如，心想这丫头不是挺聪明的，这点事也值得想这么久？

    苏墨如说道：“才不是呢，是温老大问我什么生意才是好生意。”

    那个什么贵什么便宜的问题她虽然也答错了，但也没打算说出来，再去助长某人的正在嚣张起来的气焰。

    萧寒玉笑道：“这个问题倒是略略有点意思。”

    稍加思索便说道：“商场如战场，经商和打仗一样的，一块阵地要不要去争取，首先得看它值不值得争取，是兵家必争之地，还是只是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然后还得能不能争得到，最后还要看争了来是不是守得住。值得做的，做得好的，守得住的，这就是好生意呀。”

    苏墨如见他这么快的给出答案，说的又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心下一边暗暗佩服，一边又觉得自己太笨了。

    萧寒玉见她露出一半佩服一半懊恼的表情来，就笑着说道：“你这么年轻，既没有打过仗，又没有经过商，想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苏墨如从小就知道自己很聪明，唯一略略佩服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而已。

    见了温慕辞和温慕言姐弟俩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尤其是温慕言那真是七窍玲珑，自己在他面前跟个透明人一样。

    没想到自己相公在小事情上是不怎么动脑子，但在大事情上也一点不含糊。

    但转念一想，萧寒玉身经百战，威名赫赫，确实也不可能是个蠢人。果然还是自己坐井观天了。

    萧寒玉见她那种一言难尽的样子，便说道：“行了。我说的这些，你拿去给温老大，保管能交的了差。当下先好好吃饭吧。吃饭的时候，想这想那的，当心噎到。”

    苏墨如闻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唉声叹气的说道：“我原本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呀…”

    还没等她说完，萧寒玉就笑着说道：“缺哪儿补哪儿，明天让厨房给你炖了个猪脑子，好好补一补。”

    苏墨如抬起水杏眼，瞪了他一眼说道：“将军这就过分啦！这个时候不安慰我就算了，居然还嘲笑人家…”

 第57章 海棠春睡未醒

    两人吃罢晚饭，苏墨如想起之前看账本，发现家里的生意越来越差的事情，就说道：“将军你明天下朝后，咱们去各个铺子转一转看看吧？”

    萧寒玉说道：“可以啊。有间铺子在吴绣娘家附近，正好上巳节快要到了，你得去皇宫赴宴，赶着去做身衣服吧。这两天估计皇后的帖子也该到了。”

    苏墨如一听，对皇宫宴会自然非常期待，还能见到当今国母，她对于皇后也是充满好奇。

    虽然对穿着打扮没有那么上心，作为碧玉年华的少女，她自然也有爱美之心，之前李秋月那帮人背地里编排她，说她是黑泥鳅，苏墨如自然是想着趁着上巳节女儿宴以正视听。

    但想起自己看完账本之后发现府里进账的银子并不是特别丰厚，便笑着说道：“做衣服就算了，家里衣服多的是，找一件就好了。”

    萧寒玉猜到她是为了省钱，就笑了起来，说道：“夫人是被那几本破账给吓到了么？府里再穷也不至于能短了你的衣裙。况且那不过是收租和店铺营收的账目。我的俸禄和皇上赏赐也不在其中。再说了，老侯爷是太祖的肱骨之臣，虽然当时朝廷不富裕，但太祖对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还是很大方，没少赏赐金银珠宝。”

    说着把一串钥匙扔到了苏墨如面前，说道：“钥匙收好了，你自己去库房看吧。”

    苏墨如见他把库房的钥匙也给了自己，心里一热，就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将军。

    萧寒玉见她凝视自己，目光盈盈，面露感动之色，就伸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说道：“怎么？这是要感动哭了么？”

    不等苏墨如反应，又蹲下身来，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咱们既然成亲了，自然是夫妻一体，我的就是你的。”

    四目相对，苏墨如看着萧寒玉的眼睛。他的眼睛平日里总如天池冰雪，冬夜寒星，莹亮又冷冽，但今日里映着桌上烛火，平添了许多温暖之色，再加上耳畔的话语，带出一种庄严的温柔来。

    平日伶牙俐齿的苏墨如竟然说不出话来了，像是被蜂蜜裹住了唇齿一样。

    幸好这时春杏掀开帘子进来，收拾碗筷。萧寒玉听到响声就站起身来，苏墨如这才喘过气来，但心弦大乱，只能堪堪维持脸上的不动声色，殊不知，脸颊上早就飞起红霞来。

    春杏见到将军在夫人面前低语，夫人面上有海棠花样的薄红之色，两人间气氛旖旎，也不由心下懊恼，觉得自己进来的不是时候，就赶忙收拾了碗筷，快步出去了。

    苏墨如觉得脸上发热，用手扇了扇，欲盖弥彰的说道：“这还不到三月，就热起来了么？”

    两人相处了一段时间，萧寒玉也有点摸清楚了自己小夫人的性子，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大大咧咧，不像个女子，有时候侃侃而谈，意兴盎然，颇有勇气，但其实也是个很容易害羞的小女孩。

    见她娇羞无语，脸上有酡红之色，如海棠春睡未醒，心下微动。却也并不戳穿她，只笑着说道：“可不是嘛。今年热的倒是早的很。”

 第58章 库房里面有＂惊喜＂!

    晚间就寝的时候，苏墨如快速洗漱，爬到里面，贴墙而卧，把背影留给萧寒玉。

    这个萧将军虽然看起来是气质肃杀，但撩起来也真是能让人心猿意马。

    苏墨如心想，这一定是春天到了，特别容易让人胡思乱想，心意萌发。无他，一定是天气的原因！

    第二天苏墨如睡到了日上三竿。思考和莫名其妙的情愫都让她挺累的。

    现在侯府里的丫鬟们也都知道夫人嗜睡，早上也没人敢来扰她清梦。她爬起身，想起将军昨天给自己的钥匙来，顿时来了兴致。

    匆匆用过早饭便带着丫鬟去开库房的门。库房显而易见好久没开了，苏墨如比对了钥匙，锁都锈了，还是春杏遣小丫鬟去弄了油，润了锁眼，这才打开。

    随着吱呀一声，房门打开。阳光照进了许久不见天日的屋子里。一股淡淡霉味也跟着飘了出来。里面放的许多东西都落满了灰尘。

    春杏便赶紧指挥着小丫鬟们开窗换气。墨如等了一会儿，等气换的差不多了，就走进屋子里。

    她还是挺兴奋的。想起小时候看到夫人屋子里有个上锁的大箱子，她总怀疑里面有无数的金银珠宝，却从有缘得一见。

    直到她出嫁前，夫人当着她的面开了箱子，取了红宝石头面给她，她才终于见到了箱子里面的真容。也不过是些银两，珠钗，和一些绸缎罢了。

    夫人送给她的头面已经是里面最贵重的东西了。她的珍珠宝匣之梦就这么破灭了。这次在侯府库房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惊喜。

    “惊喜”确实如期而至。她指挥着丫鬟把罩着东西的布帘子都拿开，拿出去浣洗。

    布帘子一个接一个的被移走。库房里的存放的物件的真容一件一件的露了出来。里面有琉璃屏风，有大棵红珊瑚，还许许多多的玉雕和花瓶都是当日里御赐之物。

    苏墨如叹了口气，心想东西好是好，但也没有啥子用么，这个也不好拿去卖钱呀。最后两个盖布被拿走，露出了几个大箱子来。

    苏墨如心想这下有戏了。便一一试着钥匙，打开箱子。一个里面果然装了不少金银，还有一个小一点的箱子里装了不少珠宝，看的苏墨如心花怒放。

    后面还有两个大箱子，苏墨如更开心了，心想这要装满金银，那可真是发达了。这个箱子的锁格外难开，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开，往里一看，差点儿没把魂儿给吓掉了。

    箱子里居然有一个女人！苏墨如吓得倒退两步。她自认为是很大胆的，但也禁不住这种惊吓！

    小怜不知道小姐怎么了，也往前走了两步，往箱子里看了一眼，顿时惊声尖叫起来。

    春杏正在指挥小丫鬟们干活，听到叫声，急忙走进来，也是吓得脸色苍白。

    苏墨如这时候定下神来，心想这绝不可能是个活人呀，便咬着牙说道：“这晴天白日的，大家不要怕。”

    她再次走到箱子旁边，仔细看了一下，这才发现里面放着的原来是个假人。只是冷不丁一看到，吓人一跳。

    她一边说着“莫怪莫怪”，一边伸手去戳了一下那个假人，发现是个木头做的。这个木头美人做的栩栩如生的，还真有几分像是真的。

    侯府怎么会有这种诡异之物呢？苏墨如实在是摸不着头脑。春杏都没来过库房，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这时候老管家听说夫人带人来开库房，正好过来看看。春杏便急忙拉住老管家，说道：“胡伯，您快看，府里怎么有这种东西？”

    老管家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胡说！什么叫这种东西，这是先夫人呀。” “啊？”众人闻言都大惊失色。

    老管家给他们讲了一个相当感人，但确实有点渗人的故事。

    原来萧将军的父母亲，少年夫妻，举案齐眉，鱼水合欢，夫妻二人恩爱极了，不过情深不寿，好景不长，先夫人生萧寒玉的时候难产而亡。

    将军的父亲，特别思念妻子，相思成疾，每日里病病殃殃的。

    后来有能工巧匠来到京城，说是有鲁班之能。将军父亲听说了就请他花重金照着妻子的遗像做了一个木头人，放到自己房里，假装自己妻子活着。

    老侯爷觉得这个实在荒谬之极，但看着自己病病殃殃的儿子，最后也没忍心斥责他。

    那工匠好像说过这种木偶待久了会吸附人的阳气，怕对于人的寿命有妨碍，将军父亲哪儿会相信这个，自然置之不理，但确实得了这个木偶之后，不到一两年，也就驾鹤西去了。

    苏墨如听到这里，急忙“咣当”一声便把箱子合了起来。但合上箱子时候，掀起来一阵风来，她闻到了一股有点熟悉的味道。

 第59章 木夫人的香气

    于是苏墨如又哗的一下把箱子打开了。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中，苏墨如居然凑到箱子前面仔细闻了起来。

    在箱子里面，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蛮好闻的香气，而最让人奇怪的是，这个香气跟燕舞的帕子上的香气如出一辙。

    苏墨如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她转身看向管家说道：\\\"胡伯你过来闻一下这个箱子里是不是有一种香气?\\\"

    胡伯对这位\\\"先夫人\\\"，也有点发怵，慢慢的蹭上前去。

    他也闻到了那股香气，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哦，这个呀，这是先夫人生前最喜欢的熏香。好像是南洋进贡的。做木人的时候，好像让工匠刷到身上了。\\\"

    墨如点了点头，心想难怪这么久还能留有气味。这次轻轻把箱子合上。重新上了锁。

    角落里还有个大箱子。苏墨如有些发怵，心想这里面不会有什么更吓人的物件吧。但又想着来都来了，就差最后一个，还是打开看看吧。

    但这个箱子与其他不同，是个寒铁打造的箱子，箱体用铁链缠着，横亘着一把大铁锁，看起来寒意森森。

    苏墨如看了看手中钥匙，没一个对上的。苏墨如心下好奇，想着一定得问问将军。

    墙边叠了好多匹上好的绫罗绸缎。里面也放了熏香之物，没被虫子磕坏了。

    苏墨如心想这倒是大有用处。便让丫鬟们清点登记了一下。顺手让春杏和小莲一人挑了一匹自己喜欢的花色。

    苏墨如看到一扇小的屏风上画着一幅将军骑射图，画里皓月千里，沙白如雪。

    心下喜爱，便跟管家说道：\\\"把这个搬出来，把花厅里的牡丹屏风换掉，放回前面库房就行了。\\\"

    侯府里放东西的也不只这间屋子，将军新得的赏赐，府里应酬得的礼物，墨如带来的嫁妆等等各种东西都另放在新库房里。那些墨如在册子上倒是都看到有登记。

    将军下朝的时候，看到屏风换了就知道墨如开了库房，笑着问道：\\\"怎么把这个取出来了？这是老侯爷的珍爱之物，我七八岁的时候特别淘气，他怕碰坏了，就藏起来了。\\\"

    苏墨如把一个小小册子拿给将军，里面林林总总登记了库房里东西。将军略翻了一翻就放回桌子上，笑道：\\\"怎样，侯府总还养的起你吧？\\\"

    苏墨如闻言抬头笑了一下。萧寒玉见她神色不太对，就问她怎么了。苏墨如把在库房里看到木头假人吓了一跳的事情说了一下。

    萧寒玉笑道：“原来是看到木夫人了。我还以为先君去世之后，这东西就被处理掉了，不想居然还在府里。不用说你，我小时候都被吓到过。那好时候我五六岁，一直以为我母亲还活着，只是生病躺在床上，有一天父亲不在，我去找母亲，发现她对着墙躺着，就拉了一下她的胳膊，谁知道胳膊就掉下来了，后来我吓的大病一场，病中总看到木夫人坐在我床前……”

    说着见苏墨如露出了害怕的表情，就说道：“不用怕，这些其实我也不记得，都是老侯爷后来告诉我的。自那次生病之后，我就搬到老侯爷的屋里，不往父亲那里去了。”

    苏墨如想起管家离开库房的时候嘟囔了一句话“这一家子都是情痴”，心想将军的父亲痴情到骇人听闻的地步，也难怪情深不寿了。还好将军看起来还正常一些。

    苏墨如想到另外一个大铁箱子，就问道：“还有一个打不开的大铁箱子，将军知道里面什么东西么？”

    “什么大铁箱子？”将军疑惑了片刻，突然想起老侯爷临终的话来，就说道：“那个呀…那个就别管了，那应该是老侯爷的铠甲，肯定是你用不上的东西。”

    苏墨如听到是铠甲，顿时没了兴致，又想起燕舞的帕子和箱子里的香气，就说道：“将军不是想知道，程姑娘的帕子用的什么熏香么？那个香气和木夫人身上的是一样的。”

    将军恍然，说道：“难怪有些熟悉，又想不起来了，父母亲的卧房中全是这个香味。”

    “胡伯说这是南洋进贡的香，程小姐原来是官宦女儿，还可能会有，后来没入教坊司，这种贡香是哪儿来的呢？将军有没有觉得奇怪…”苏墨如问道。

    萧寒玉想起来程小姐温温柔柔的样子，说道：“可能是客人送的？她不太像那种惹是生非的女子。”

    苏墨如暗暗哼了一声，心想程小姐真是个人才呀，就是趁自己不在，给将军擦了一次汗，将军都开始替她说话了。

 第60章 有人来找茬了

    苏墨如还想着要去看铺子，饭都吃的特别匆忙。萧寒玉见她吃的飞快，但又不失仪态，觉得颇有意思。就笑着说道：“像你这种缺少‘定力’，如果领兵打仗，一定会急功冒进，很快就被人包饺子。”

    苏墨如颇为不服气，说道：“我又没有去打仗，你怎会知道会是这样呀？”

    萧寒玉见她不忿，笑着说道：“这个估计就没有机会知道了。既然你这么急，咱们就快点走吧。”说罢也放下筷子，安排管家备车去了。

    苏墨如想着还要去见吴娘子做衣服，就拿上了几块好看的绸缎，让吴娘子来帮她挑花色。

    将军府在西街上的店铺是一家药材铺，这个是将军的母亲陪嫁带过来的铺子。

    苏墨如想着要去药铺，就想起那日去温府见温老大，温慕言顺手送她的银针来，便把银针取过来装在身上。虽然也没有想到有什么用处。

    两人收拾妥当就往西街去了。还没等到了铺子前面，就听到一阵吵嚷喧闹之声。店铺前面围了一堆人。

    将军把墨如扶下马车，两人走到人群后面，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听一个妇人坐在地上哭嚎道：“我苦命的儿呀……你就这么去了我可怎么办呀，这黑心的药铺卖的药把我儿子给吃死了呀……”旁边草席底下盖着个人。

    店铺里的伙计见看的人越来越多，就出来呵斥道：“你少在这儿哭丧，你儿子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什么时候来我们这儿买过药呀？我们都是按方子抓药，你怎么证明是我们家的药把你儿子吃死了？”

    这妇人便跳起身来，说道：“药方子是人称赛华佗的孙大夫开的， 能有有错么，就是你们抓错了药！”

    众人一听，都议论起来。

    “孙大夫那是什么人呢，怎么会开错方子？”

    “这女子真是可怜呀？”

    “这是什么黑心药房呀？”

    这时伙计也急了，就来推搡这个妇人，说道：“走，走，别在这儿哭丧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再不走我们就报官了。”

    这时有人大声说道：“果然东家是萧大将军，店铺里的奴才都这么硬气！这欺凌弱小之事，做的可真顺手，这才是真真狗仗人势呀！”

    此言一出，底下顿时炸开锅了。“什么！这居然是萧将军的铺子？”

    “难怪说要去见官了！”

    “可不是吗？别说去见京兆尹，就算告到皇帝那儿估计也没有戏！”

    “就算他是镇西大将军，就能草菅人命吗？”有一个人大声喊道。

    萧寒玉和苏墨如对视一眼，这场风波居然是冲着将军来的。后面跟着的护卫们听到此人辱及将军，拨开人群就要上前，却被萧寒玉制止了。

    这时候，苏墨如发现了一点端倪。这个女子看起来不太老，而地上的儿子看起来可不小呀。

    苏墨如在将军耳边说了句什么，萧寒玉点了点头，回身低声吩咐一下护卫。护卫便分开人群，让苏墨如进到那妇人旁边。

    苏墨如扬声说道：“这位大嫂，我也是个大夫。不如帮你看看这儿子还有没有救。”说罢从怀里取出一套银针来。

    这妇人马上恶声恶气的说：“你一个女娃子来捣得什么乱？”

    围观的人发现来一个盘靓条顺的女娃，还有模有样的拿着银针。大家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有人嚷道：“死马当成活马医，万一这小娘子真有本事呢？”

    苏墨如快走两步，走到尸体跟前，那夫人急的要去拉她，却被侍卫挡住，说道：“哎哎哎，你可别对我们小神医动手动脚的！”

    苏墨如哪里会真的施针，冲那人人中穴就扎了进去。与此同时，萧寒玉听到了暗器破风之声，竟有一枚铁蒺藜向着那人太阳穴而去。

    萧寒玉早有防备，手指一动一枚铜钱后发先至，叮的一声把铁蒺藜击落，另一枚铜钱却直奔那尸体的脚心而去。

    那尸体竟然腾的坐了起来，人中上的针还好，脚心可实在太疼了。一边抱着脚，一边骂道：“哪个打老子脚心！”

 第61章 我是你们东家夫人

    众人一看尸体居然起死回生了！便又开始议论起来。

    苏墨如盈盈起身。便有人说道：“姑娘可真是神医呀！”

    苏墨如笑道：“神医不敢当，诸位父老乡亲可容小女子说句话？我只是拿银针扎了他人中罢了， 不能让一个人起死回生，这位能坐起来，是因为他在装死来讹人。装死的这位个子小，年纪可不小，也不太像那大嫂的儿子。”

    那女子看着事情败露，便赶紧要走，却被人拦了下来。

    人群里带头嚷嚷的人见大势不好。也赶忙挤出人群走了。将军见状做了一个手势，便有护卫悄悄跟在了后面。

    这时店小二说道：“就是碰瓷讹钱的，我们要带人去见官了。行了行了，大家都散了吧。”这时众人才都散了。

    店小二急忙过来给苏墨如行礼说道：“这位小姐呀，今天多亏有您帮忙。不知您尊姓大名呀？咱们店里说话。”

    谁知这小姑娘动了动水波盈盈的眼睛，轻启丹唇，笑道：“我是你们东家夫人。”

    那店小二明显怔了一下，说道：“姑娘这是跟我开玩笑吧。”

    “这有什么可开玩笑的。”身后传来一个不怒自威的声音。

    小二转过头去，看见了萧大将军。他其实从没有见过真正的东家，萧将军又从来没有来过铺子。但他会看人呀，看这位的气势，他肯定是萧将军无疑了。

    便赶忙点头弯腰，忙不迭的团团行礼，把众人请进店里面。进店前，萧寒玉把地上的铁蒺藜捡了起来。

    护卫们把那个妇人和“尸体”也揪进屋子里，然后关上了门。

    这俩人一进来就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哭道：“大老爷饶命呀，大老爷饶命！”

    萧寒玉把那颗铁蒺藜扔到这两人面前说道：“我是不打算要你们的命，但雇你们的人可不这么想，要不是我出手阻拦，你脑浆估计都被打出来了！”

    那男子闻言瘫倒在地，实在是没想到接个小活儿，还差点搭上命。难怪那雇主给那么多钱。

    他说用不了这么多的时候，对方却笑着说，“未必用不上。”原来是给自己买棺材的。

    那女子哭着说道：“大老爷高抬贵手，我们孩子得了怪病，为了治病几乎倾家荡产，当地的大夫都没法子了，我们变卖家产来了京城，虽然找到了大夫，但诊金和药都太贵了，带的钱很快就花光了。就只能耍些下三滥的招数了。”

    这两人原来是一对夫妻。女的比男的大几岁。两人平日里就是上演一些卖身葬父的戏码，反正也没有人掀开草席看尸体。

    但那天在他们收拾地上的钱，准备收拾摊子回家的时候，来了一个人，说道：“扮尸体还挺像。”

    他们见到穿帮了，正打算磕头赔不是，对方却拿出一锭银子来，说：“有个活儿，你们俩接不接？”

    苏墨如见他们哭的可怜，就看了看萧寒玉低声说道：“要不还别是送他们见官了吧。”

    萧寒玉本来也没这种打算，见她心软，就笑了一下，复又厉声说道：“你们俩是可怜不假，可也不应该赚这种昧良心的钱。”这两人急忙点头称是，说以后再也不敢了。萧寒玉便挥了挥手放两人出去了。

    这两人一走。萧寒玉取出一些银两来，跟其中一个侍卫说道：“跟着去看看，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就把这些银钱给他们孩子看病。”侍卫接过银子急忙跟了出去。

 第62章 运气总有用光的时候

    这时先前跟着人群中领头起哄的那人的护卫回来了，说道：“将军，我跟了一会儿，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发现了，后来进了一个赌坊，等我进去的时候，里面人特别多，就找不到了。”

    萧寒玉点了点头说道：“里面有个练家子。被发现了也正常。”

    苏墨如看了看地上的铁蒺藜说道：“他们真的想用…尸体嫁祸药铺，如果用这个把人打死，仵作验尸不就很快发现了么。”

    萧寒玉说道：“理是如此，但报官，验尸都有程序的，颇费时日。而药铺子抓错药害死人这事儿早就不胫而走了。等真相出来，早就无人介意了。”

    “动不动就要置人于死地，也未免太过分了吧。”苏墨如叹了口气说道。

    萧寒玉低声说道：\\\"打仗的时候，血流成河不过家常便饭，政治斗争的凶险程度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是咱们今天碰上了，不然收拾这个烂摊子就够麻烦了。\\\"

    苏墨如知道他的意思。皇上对萧将军已经有了猜忌之心，那么会不会借个由头就打压他把他的兵权收走？

    且说那两个在人群里起哄把脏水往将军身上引的汉子，从赌场后门出来，顺着一些蛛网小道七走八走，走了许久，回看身后发现没人追上来，知道尾巴被甩掉了。

    一个人说：\\\"没想到萧寒玉还不是个脓包，还娶了个聪明老婆。\\\"

    另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人笑道：“那可是名震朝野的镇西大将军，怎么能是脓包呢？只是咱们今天运气不好，居然碰到他亲自到药铺了。”

    后面讲话的这人停顿了一下又说道：\\\"我今天跟他过了一招，萧寒玉武功身手还不错，得告诉门主确实不能轻敌。\\\"

    两人边说边四下查看，见周边无人，就敲响了旁边一个角门。轻轻重重各敲了三下。里面的人应声开门。

    两人进到一个小院里。院子里两人正坐在石墩子上下棋。

    一个是带着银色面具的青年，那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了嘴唇和下颌。

    另一个是书生打扮的中年人。两人不敢惊扰，就毕恭毕敬的站在旁边。其中那面具青年听见响声，抬眼问道：“怎么样？”

    那络腮胡子躬声答道：“门主恕罪，属下办事不力。不巧今日里萧将军去了，把局搅了。”

    那书生抬起头来说道：“什么萧将军，不过是皇帝老儿身边的一条狗罢了。”

    络腮胡子从善如流，急忙说道：“师爷说的是，是萧狗带着他老婆去了。”

    面具青年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到底怎么回事，讲清楚些。”络腮胡子便把刚刚的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面具青年听完，哼笑了一声，说道：“我倒是想会一会这个伶牙俐齿的将军夫人。”

    又转向那个被人称作师爷的中年人说道：“师爷都听清楚了，劳师爷大驾，给主子修书一封吧。让雪儿带过去。”

    这时信鸽听到主人叫她，就从树上飞下来，站到这男子的肩头，亲昵的蹭着他的脸。

    被面具遮住的脸上露出罕有的柔和表情。师爷也答应着急忙去修书了。

    他挥了挥手，让两个属下退下。起身回到屋子里，迅速把门关上。

    虽然刚过正午时分，院子里春光明媚。屋里却阴森灰暗，所有的窗子都被遮住。靠着墙的架子上放满了牌位，大概有四五十个之多。每个牌位前都放着一颗白蜡烛。

    那男子斟了一杯酒坐在牌位前面，低声笑道：“萧某人运气还不错，但运气这种东西总有用完的时候，大家稍安勿躁，再等一等。”

    烛火在银色面具上跳动，映出诡异的光芒来。

 第63章 大眼瞪小眼

    萧寒玉见有人来闹了半天事儿，掌柜的居然也不出现。店里就只有一个伙计。就问道：“你们掌柜的哪儿去了？”

    伙计急忙说道：“掌柜的去吃饭了。”

    “这都什么点了？怎么还在吃饭？”这个理由听起来也确实太敷衍了，也难怪将军不悦。

    “哦，小的先去吃的饭，然后掌柜的看店，我回来再替他，他再去，晌午来抓药的人少…他可能就多耽搁了一会儿……”

    这小伙计一边找补，一边也暗暗着急，心想掌柜的也是真是的，今儿东家来了，又闹这么一出事儿，你这怎么还不回来了呢？

    苏墨如见状，心想掌柜的不在也有不在的好处，就赶忙低声让小怜去马车上把账簿取来。

    对着伙计，和颜悦色的说道：“掌柜的不在也没关系，店铺的情况你不也知道一些，咱们先随便聊聊吧。你叫什么名字？坐下说吧。”

    “不不不，小的还是站着就好。回夫人话，小的叫小四。”见将军夫人这么和善，那伙计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但也着实不敢在将军面前坐下来，就坚持站着回话。

    苏墨如问道：“铺子里这些日子生意如何呀？”

    “好像也不是特别好。”小四挠着头说道：“比去年秋天那时候差了好些。”

    苏墨如翻了翻从府里带来的账本，这里面只有各个店铺交的月份钱，没有店里具体的收支账目。

    但从上交的钱上看，确实这几个月少了许多，而且还有点越来越少的意思。

    苏墨如有些疑惑，就问道：“这冬日里，天气寒冷干燥，生病的人比春夏秋三季都要更多一些，怎么反而拿药的变少了？”

    小四一听，将军夫人还真有点懂行，身上又带着银针，还以为她确实精通医术，心下多了几分敬意，点点头说道：\\\"夫人说的是啊，我在这儿也干了两三年了，都是冬天来拿药的最多了。我特意去打听了一下，好像是好几个有名的大夫，开药方的时候都嘱咐病人去城东的药房拿药。今天闹这出，我也怀疑是不是有是城东药房找人来搞的鬼。”

    苏墨如一听，原来是有对手在搞鬼，但既然搞明白了为什么，怎么会一点对策都没有呢？就问道：“这个你跟掌柜的说了么？”

    \\\"额。”小四面露尴尬神色，点了点头说道：“说了。”他确实是说了。

    但当时掌柜的一边盘着串儿，一边唱着曲儿，眼都没有抬的说了句：“咸吃萝卜淡操心，东家都不管，你管什么？看能的你吧！只要店铺不倒，有咱们吃饭的地方就行了。”

    苏墨如看他神色，也明白了，应该是他说了之后，掌柜的压根儿也没有当回事儿。

    苏墨如刚要说话，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大白天的关的是什么门？这小子又躲懒了吧？”

    店门突然被推开，掌柜的一边唠叨着一边走了进来。定睛一看，屋子里站了不少人，还坐着一对青年男女。

    那男子剑眉星目，面含三分薄嗔之色，正是自己的东家。他没敢仔细看那女子，但将军刚刚大婚不久，这位应该就新夫人了。

    “唉吆喂，将军您怎么大驾光临了？这位是夫人吧。药店里真是蓬荜生辉呀。小的给将军和夫人见礼了，祝两位白头偕老，福寿绵长。”掌柜的急匆匆上来见礼。

    将军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倒是夫人满面春风，笑着说道：“多谢刘掌柜。你也真是辛苦了，都这个时辰了才吃上晌饭。可惜了，刚刚一出大戏你都没看上。”

    刘掌柜见小夫人叫出自己的姓氏，知道这是有备而来，加上自己确实是在外面跟人侃了半天闲天，心里不由打起鼓来，就问旁边的伙计，问道：“小四，刚刚怎么了？”

    小四便把刚刚有人来闹事儿，险些出人命赖到药铺上的事儿大概讲了一遍。刘掌柜也不想自己出去一趟，中间竟然差点出了这么大的风波，顿时出了一层冷汗。

    正想着要找补一下，夫人却摆了摆手说道：“这是有人诚心找茬，也赖不着掌柜的。咱们做生意还是说生意的事儿吧。这几个月明明是寒冬季节，药铺里生意却越来越差，听说是东街的药铺找了不少大夫，让大夫点名买他们的药，这事儿刘掌柜知道吧？”

    掌柜的听夫人不计较刚刚的事情，心正要往下放，听到后面的话，立马又悬了起来，期期艾艾的说道：“知道是知道，就是也没，没想出啥好法子来呀……”

    夫人轻声一笑，说道：“那就是只能大眼瞪小眼，大家一起干瞪眼了？”

 第64章 夫人真是女中诸葛

    苏墨如见掌柜的紧张到冒汗，就说道：\\\"这也没什么难的，既然他们能找大夫，咱们也可以呀，找几个国医圣手来咱们回春堂义诊，诊金咱们来付，现场看病，现场抓药，大夫们赚了名气，咱们能卖出药去，看病的百姓们也得了实惠，这不一举多得么？\\\"

    掌柜的一听，立即拍手叫好，说道：\\\"这可真是个好主意！夫人真是女中诸葛！\\\"

    他还想着继续拍马，就被萧寒玉打断了。

    将军冷笑着，说道：\\\"夫人一个从未经营过店铺的女子都能想到，你当了这么多年的掌柜的，却想不出来，还想不想继续干了？！\\\"

    掌柜的一听这话，急忙点头哈腰的告罪起来。

    萧寒玉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再给你两个月的期限，若铺子营收还不能赶上去年。你就让贤吧！\\\"

    说罢便带着一众人出去了，只留下掌柜的冷汗涔涔。刘掌柜呆立片刻，便突然抬起步来往外走。

    小四见状问道：“您这是要去哪儿呀？”

    掌柜的头也不回的说道：“去请赛华佗孙大夫来店里义诊呀！还我去哪儿？！好好看着店铺。”

    小四闻言一笑，心想这将军夫人可真是挺了不起的。

    从店铺里出来，苏墨如一直还在默默思考。萧寒玉说的对，她都能想到招数，掌柜的又怎么会真的束手无策？还是对生意并不上心罢了。

    之前府里对生意不闻不问，他做好做坏一个样子，那么每天喝茶混日子对他来说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现在将军给他下了死命令，他自己就紧张起来，好好经营。但过一阵子如果东家不再管了，这些店铺的掌柜的是不是就又不好好干了呢？

    苏墨如想了想说道：“将军可不可以把把药铺这个经营的事情交给我，我想试水一件事情。”

    将军笑道：“你既然有兴致，自然是随便你弄。其他店铺也一样，不必再问我了。”

    两人说着便往吴娘子的店里去了。吴娘子见到将军陪着墨如过来，急忙迎出来给将军见礼。

    又拉着墨如说道：“夫人，我还正等着你呢，侬怎么今儿才来？快来试试衣裙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改。”

    原来上巳节快到了，许多夫人小姐都托吴娘子做衣裙，吴娘子推了许多，还是忙不过来。

    她想着墨如也得去皇宫赴宴，但迟迟不见人来，就用做嫁衣时候的旧尺寸做了一件赴宴用的衣裙。

    墨如一听，心里感动极了，就把小怜手里的绸缎接过来，递给吴娘子，说道：“姐姐，这些锦缎送给给你。”

    吴娘子一看这两匹锦缎华光闪闪，知道是御赐之物，就说道：“哎呀，这个可太贵重了。”见墨如诚心要送，便满心欢喜的收下了。

    吴娘子请将军在厅里小坐，她带着墨如和小怜去后面试试衣裙。

    在墨如更衣的当口里，吴娘子轻声笑道：“我看将军眉宇舒展的很，比前些日子他初回京城，跑马游街的时候，看起来喜气多啦，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苏墨如在屏风后听到，轻轻笑了一下，心想，“他眉头舒展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吧。大概是前两日见到心上人的原因。”

    但又想起春杏那天说的话来。好像大家都觉得将军因为自己的原因变开心了。

    这些日子，苏墨如体型没啥太大变化，衣裙非常合身。一身杏色衣裙，看起来清新怡人。

    吴秀娘看别的小姐来做的裙子多半是桃色和粉色和柳绿色，便给墨如选了一个与众不同的颜色。

    衣裙款式虽然简单却都暗藏心机，上襦收腰，裙摆外扬，这边便把苏墨如的细腰勾勒出来。

    裙上绣着飘洒的花瓣，有种落花人独立的意境。小怜一见便拍起手来，说道：“小姐好美呀！”

    苏墨如对衣裙自然是非常满意，更加期待上巳节的皇宫夜宴，却不知道早有人织好了网在等着她。

 第65章 皇宫夜宴，宴无好宴

    从吴娘子的店铺里出来，苏墨如一直在盘算店铺经营的事情，将军则在想今日里来碰瓷的，不太可能只是为了生意上的争斗。

    如果只是为了生意，犯不上攀扯自己，也犯不上当场取人性命，背后一定是有针对自己的阴谋。

    但自己倒了，也没人得利益，那就是只能是对自己心怀怨恨之人，或者是就为了对付皇上。那这些人是什么人呢？太子余党？还是另有其人？

    回府之后，将军把护卫首领叫了进来，说道：\\\"你悄悄去查一查东城的药铺和西街附近的赌坊背后的东家都是谁。\\\"

    护卫领命去了。随后又把管家叫了进来，说道：‘’胡伯，你叫人通知各个铺子的掌柜的，让他们最近都盯紧店铺，不要大意，一旦有人碰瓷就马上报官。”

    胡伯也急忙应声去了。萧寒玉冷笑一声，心想，不管幕后黑手是谁，只管放马过来便是。

    苏墨如想着要去拜会温老大，但鉴于上次惹出一堆是非来，这次就学乖了些，先跑去请示将军，问他要不要一起去。

    将军见她巴巴的来问自己，大手一挥，说道：“想去就去吧。用不着拉上我。”

    苏墨如得了准许，第二天就跑到温府去了。温老大听说将军夫人又来了，微微一笑，直接就把人请到她的住处的厅里来。

    两人一见面，苏墨如便把什么是好生意的答案说了出来。也就是将军跟她说的“值得做的，做得好的，守得住的。”

    温老大一听就笑着说道：“这是将军告诉你的吧？”

    苏墨如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温老大笑道：“很好，这又延伸出新的问题来，什么样的生意是值得做的生意？”

    苏墨如一听又愣住了。温老大见她呆呆愣愣的表情，就笑着说道：“没事。这个你也回去慢慢想。”

    墨如且把这个搁下，又把发生在药房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后说道：“我看掌柜的一点也不上心，主要是因为生意不是他的，他拿的工钱是一定的，所以我在想要不要让掌柜的和伙计也能参与店铺分成？”

    温老大点头说道：“这样倒是个好办法， 但也有其他问题，比如掌柜的为了拿到更多钱，可能会以次充好，降低成本之类的。”

    苏墨如点头说道：“是呢，大姐说的是。所以还得和一些严惩峻罚结合起来才行。”

    苏墨如从温府离开的时候，正看到温慕言进来，想起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他，过去跟他低声说了两句。

    温慕言虽心下大不以为然，觉得这丫头不过杞人忧天，但还是笑着应了。

    转眼上巳节如期而至。这一天连天气都格外晴和。大家都相约去郊外踏青，到处都喜气洋洋的。

    苏墨如没有去，来来回回太折腾了，晚上还得去赴宴。而且她还在兴致勃勃的起草一个东西，直到春杏来提醒她该梳妆打扮了。

    苏墨如一边看着春杏给她梳妆，一边往嘴里塞点心。将军看着好笑，就问道：“晚上不是有宴会么？怎么还怕吃不饱吗？”

    苏墨如从镜子瞥了他一眼，说道：“这个将军你就不懂了，名门淑女谁会在这种宴席真的大吃大喝呀，都是做做样子罢了。”

    到了夜宴之时，真是“灯烛华堂醉春色，衣香鬓影笑语多”。

    苏墨如因为是将军的新夫人，又是以庶女身份得了将军青眼，再加上有黑泥鳅的外号，在一众夫人小姐里面格外引人注目。

    苏墨如也注意到了别人看她的眼光，却混不在意，依然落落大方，去跟相熟的夫人小姐见礼。

    她的杏色衣裙绣的落花里面还藏有金色丝线，在烛光下才显现出来，光彩夺目。那些夫人们见她婉转娉婷，仪态端方，和传言真是相去甚远。

    别人还好，相府大小姐自然不怎么痛快。没想到原来土里土气的小小庶女也能如此光彩照人，便哼了一声，低声说道：“看你能得意几时。”

    其实墨如出阁之前甚少去交际，认识的人不太多，但还好她母亲和温大小姐也在。温大小姐是朝廷三品诰命夫人，这次也受邀参加。见到墨如便抛开其他人过来跟她聊了起来。

    长公主自然也在，这次盛装出席，打扮的宝蕴光含。她人本来就生的极美，加上另外一个大美人也就是贵妃娘娘没有出席。宴会之上公主自然就有一种艳压群芳的样子。

    诸人低声说笑了一会儿。时候差不多了。宫女们按照次序把各位夫人小姐引到了座位上。

    不多时，只听太监高喊了一声“皇后娘娘驾到！”众人便急忙肃然起立。

    皇后娘娘到了主位上盈盈坐定，笑着说了几句，便请大家落座，旁边的大宫女拍了一下手，音乐声响了起来，宴会正式开始了。

    苏墨如是侯爷夫人，座位离皇后也近，便悄悄多看了几眼，只见皇后娘娘肌肤雪也似的白，眉目如画，看起来是一个温柔和善之人，只是微微带着几分病容。

    仿佛感知到了她的目光，皇后便冲她温温柔柔的笑了一下，说道：\\\"这位是将军夫人吧？听陛下说你聪明可人，和将军伉俪情深，今日一见，真是娇俏如花，人比花媚。\\\"苏墨如急忙起身谢过皇后娘娘。

    这时宫女们开始上菜，在每人面前放了一碗汤。皇后笑着说道：“我前些日子不太舒服，皇上派人找了一棵老人参。我哪里用的了那么多呢，正好这次煮了人参乌鸡汤，各位也同沐圣恩吧。”

    众人听了，又急忙起身谢恩。苏墨如端起汤来闻了一下，觉得有点反胃，可能是自己在家点心吃多了。

    但回过神来，又觉得这个味道有点奇怪。人参乌鸡汤她确实没喝过，但她又不是没闻过，可不是这个味道。这里面有个奇怪的而她略略有点熟悉的味道。

    她心下疑惑，看了一眼旁边的夫人的汤碗，汤的颜色和自己也有点区别。

    苏墨如敢肯定有人给她下药了。端着汤碗，四下看了看，她知道是谁了。

 第66章 想看好戏?求仁得仁

    苏墨如自然有怀疑的对象，她扫眼看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李秋月收回眼光别过脸去。她看向公主时，公主正在跟皇后聊天压根儿没注意眼前放的汤。

    汤里的味道她也想起来了。她小时候，夫人请来的教她和姐姐字画的先生，知道她是庶女后，就不怎么待见她。只对大小姐有问必答，和颜悦色。

    苏墨如心下不平，就托打扫园子的妈妈弄了点巴豆来，下到了这个先生的饭菜里，结果老师当天拉了好多次肚子。夫人觉得他有失师者尊仪，就给他辞退了。

    想来李秋月就是想让她当众出丑罢了。苏墨如细想了一下，在分汤的时候是不可能下药的，因为并不知道哪碗汤会端给谁。只能是在端给自己的路上，送汤的小宫女给自己下了巴豆粉。

    等那个宫女再过添水的时候，拿着一壶热茶，苏墨如悄悄伸出脚来绊了他一下。这小宫女身子往前一倾。

    一壶茶倒有大半壶撒到了旁边的夫人身上。坐在自己身侧的正是李秋月的母亲，丞相的夫人。

    李夫人被热水烫到心下有气，正要发作。突然想起这是在皇宫里，绝对不能在宫里失礼，于是也只能忍气吞声了，故作大度。

    小宫女忙拼命赔礼道歉，又给李夫人擦拭身上的水。其他人也都注意到了这个事情。

    皇后娘娘出言问是怎么回事儿。李夫人赶忙说：“无妨无妨 ，不小心撒汤撒水也是常有的。”皇后娘娘让人赶紧带夫人下去更衣。

    李秋月见到母亲衣服被弄湿了，也起身跟着去帮忙了。这时恰好一群美艳舞姬登场了，趁着大家被吸引了眼光，苏墨如悄悄的把两个汤碗换了一下。

    李夫人也没有去太久，回来时面色也还算不错。毕竟皇后差身边的大宫女榕溪姑姑亲自捧着新衣服来请她更衣。衣服还是皇后娘娘为了给自己母亲祝寿准备的。

    李夫人落座之后，发现自己面前的汤还温着，旁边的夫人喝的都差不多了。

    虽然汤有一股怪味，还是捏着鼻子给灌下去了。毕竟这个可是皇恩浩荡。可能百年老人参就是这个味道吧。

    苏墨如见李夫人喝了汤，又注意到李小姐频频看向自己等着看戏的眼神，心下好笑。心想求仁得仁，好戏是快开场了。

    不一会儿，正在笑语盈然的夫人们突然闻到了一股臭气。

    皇后心下奇怪，脸上还是维持仪态。公主可不管这些，以袖掩住口鼻问道：“什么味道？”

    其他人自然也闻到了，不知道是谁在皇后面前失仪。李

    秋月时时关注这这边的情形，见公主发问，知道药效发作了，便嫣然一笑，净等着看好戏了。

    却不想自己的母亲站起身来，告罪道：“臣妾近来脾胃不和，请娘娘容臣妾先行告退。”

    话还没说完，又听到咕噜咕噜噗噗噗的声音。一股股恶臭袭来。席间不知道是谁忍不住笑了一声。

    李夫人弄了个大红脸，满脸羞愧。皇后见是丞相夫人，便急忙派人把夫人带下去，又让宫女去请太医。

    丞相夫人急着如厕，也顾不上形象仪态，便如一阵风似的走了。

    李秋月看的目瞪口呆，下了巴豆的汤怎么会拿给了母亲？莫非是宫女放错了？突然想起刚刚洒水的事情，这一定是苏墨如搞的鬼。

    看了一眼若无其事正在和旁边的夫人谈笑风生的苏墨如，李秋月咬了一下贝齿，心想今晚还没有完，你且等着。

 第67章 一舞剑器动四方

    李夫人失态，别的夫人们都看个热闹，有的平时与她不睦的，甚至在心里幸灾乐祸。

    李秋月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起身去照顾母亲。接下来的环节她只好错过了。

    原来宴会进行到后半段，各位待字闺中的小姐要展示一些才艺。来赴宴的夫人家里有儿子的也会为自己儿子相看。

    李秋月本来准备好要大放异彩，可惜因为母亲的原因，只能中途离场，而这笔账她自然就记在了苏墨如身上。

    皇后娘娘按照惯例出了一个题目。表现最佳者会得到皇后赐的一柄玉如意。

    娘娘抬眼向殿外望去，正好看见春风吹动帘拢，送来阵阵花香之气。

    于是便笑道：\\\"各位姑娘们就以春风为题吧。题材不限，有善作诗文的可以作诗，善弹曲子的可以抚琴，善画画的也可以当场作画。\\\"

    大家得了这个题目，纷纷构思起来。有一位小姐站起来说道:\\\"皇后娘娘，小女不善诗词，就来弹一首曲子吧，为大家助兴吧。\\\"

    皇后点头称好，便命人取来瑶琴。这位小姐演奏的正是琴曲春风。

    这首曲子是一首不太好弹的曲子，这个小姐弹的也不赖，但公主毕竟是听温慕言弹奏过，顿觉高下立现。

    曲子一结束，另有一位小姐说道：\\\"皇后娘娘，小女也不善诗文，便以春风为题，画了一幅春风兰草图，请娘娘过目。\\\"

    皇后娘娘接过宫女递过来的画，笑着说道：\\\"琴弹的好，画画的也好，构思很巧妙，都算切题了。\\\"

    吏部尚书的女儿柳闻莺柳小姐闻言心下哼了一声，盈盈起身，给皇后施礼说道：\\\"皇后娘娘，臣女的诗已经写成了。\\\"

    \\\"风暖香袭人，花动一城春。筵盛留芳久，归路月影深。\\\"得了皇后的首肯，柳闻莺便扬声吟咏起来。

    \\\"好！很好。这首诗意境优美。柳小姐锦心绣口，名不虚传。\\\"皇后娘娘自然大加赞赏。

    柳闻莺盈盈下拜谢过皇后夸奖，又柔声说道：\\\"臣女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各位姐妹们想来会有更多佳作。\\\"

    话虽然说的很谦虚，但脸上一股抑制不住的得意之情。

    陆续有几个小姐也念了自己的诗作，都很有限，比起这首还不如一些。

    苏墨如心想这是我姐姐不在，不然的话就这么一首诗，也能夺得今日的魁首？

    当然这个事跟苏墨如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都是未出阁的女孩子才需要展示。

    她本来坐在位子上看戏，却不想柳闻莺点她的名说道：\\\"听闻苏大人和苏夫人教女有方，将军夫人才思敏捷，文采斐然，不如也作诗一首，让小女子见识一下吧？\\\"

    苏墨如见全场的眼光，居然又聚焦到她的身上来，不由心下暗想李秋月虽然不在宴席上，她身边这些搅屎棍们真是一点也不想放她轻松。

    听到这句话，苏夫人也很紧张，她大女儿才名在外，二女儿却什么都不会的话，只怕自己逃不了苛待庶女的名声。

    苏墨如盈盈起身说道：\\\"皇后娘娘，臣妾不善诗文，可否请娘娘允许臣妾舞剑以代替？\\\"

    皇后一听，便笑着说道：\\\"本宫只说以春风为题，不拘形式，舞剑自然是可以的。将军夫人果然是与众不同呀。\\\"

    说罢，便让宫女取来一口宝剑。苏墨如接过剑谢过皇后恩典，便走到筵席中间的空地上。

    唰的一下挽出一个剑花，说道，落花人独立，又一个飞身回旋，说道泥融飞燕子。

    虽然都是用的前人诗句，确实每个剑式都取了一个和春天相关的名字，最后收式的时候，念道：\\\"盛筵华灯处，舞罢对春风\\\"。收在春风二字上。

    这套剑舞的英姿飒爽，翩若游龙。在座的也有不少武将夫人，顿时有人喝起彩来。

    公主想到这应是将军所教，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柳闻莺幽幽说道：\\\"好看是好看，就是总感觉不登大雅之堂呀。\\\"

    她这话声音很小，但别人却听得清楚。皇后和公主闻言都变了脸色。

    还不等皇后说话，定远公的夫人先坐不住了，出言说道：\\\"太祖江山马上得来，柳小姐说这种话，不会寒了我天朝百万将士的心么？\\\"

    这话一说，那些武将夫人顿时随声附和起来。

    柳闻莺这才发现自己闯了大祸，急忙起身赔罪。连她母亲柳尚书的夫人也不得不跟着起身。

    皇后说道：\\\"柳小姐这话说得多有不妥，她一个小女孩子家也是一时失言，诸位夫人不必当真。\\\"

    皇后娘娘开了金口，定远公的夫人自然就不再说话，但面色依然不怎么好看。

    皇后又冲着苏墨如笑着说道：\\\"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将军夫人这套剑法别出心裁，蛾眉不让须眉，不愧是镇西将军的夫人。\\\"说罢便把玉如意赏了苏墨如。

    柳闻莺本来以为今日必得魁首，顺便让苏墨如出糗，但不想闹了这么一出，让黑泥鳅出了风头不说，自己还惹到了许多夫人，心下又气愤又忐忑，自然把这些也都记到了苏墨如头上。

    苏墨如在筵席上春风得意，却不想府里已经是风波暗涌。

 第68章 温公子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夫人去皇宫赴宴，萧将军一个人在家。饭后无聊，看见苏墨如在起居室的书架上也放了几本她从娘家带来的书。

    里面也有六韬三略这类的谋略之书，便取下来看了一下。在书里面竟然还有一些零星的批注。虽然很稚嫩，但却也挺有趣的。

    他看的入神，过了一会儿，觉得口渴，正要唤人，想起今天是女儿节，他让春杏带着丫鬟们玩乐去 ，不用管他。他也正好乐得清静。

    便要起身自己倒水。却有人娇声说道：“将军，厨房刚刚煮了润肺的银耳汤，我给您端了一碗过来。”

    将军抬眼一看，说话的好像是之前公主送来的那些女子中的一个，青青还是红红之类的。他不怎么记得了。

    见将军这次没有变脸色，这女子扭着水蛇纤腰就走了进来，把茶盘放下。里面除了汤，还有一个酒壶，并两个红色的小酒杯。

    将军看了一眼酒壶，却只把汤端来喝了。视线又回到书上。说道：\\\"下去吧。”

    青青自然不甘心，上前了一步说道：“将军，今日里是女儿节，我陪将军喝一杯女儿红可好？”

    说罢便要在将军身侧坐下。此刻将军也发现了身体有些异样，一股热气从下腹涌上来，传遍周身经络。

    青青还没坐稳，便被推到了地上，骇了一跳。将军把杯盘全扫到地上，指着青青说道：“大胆奴婢，竟然敢给我下药！”

    青青吓得急忙摆手说道：“我没有，不是我……”

    但心下念头一转，又想到自己一直期盼的机会不就近在眼前了么？

    便爬过去抱住将军的腿，柔声说道：“将军，药真的不是奴婢下的。但奴婢可以做将军的解药呀……”这话说得柔媚入骨。

    但可惜药效还未开始发作，将军神志还在，便一脚踢开她，喊道：“来人！”

    侍卫和仆人听到将军叫人，便急忙跑来。

    将军厉色说道：“把这个女子带下去，关起来，等着明天发落。”青青大呼饶命，侍卫见主子发话，便赶忙把青青架了下去。

    等这些人出去，将军坐回椅子上，他的脸色开始涨红，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了。他定力比常人还是好一些， 想着得尽快洗个凉水澡才行。

    这是却听到房门响了一声，却是燕舞走了进来，柔声问道：“我听到这边有响声，将军是有什么事情么？”

    看到将军满脸是汗，便赶忙走过去拿帕子来擦。又是那种扑鼻的香气。萧寒玉只觉得头嗡的一声，理智的弦啪的一声断掉了。

    燕舞在说什么，他听不清，他只想拉过眼前的女子，吻上她的樱唇，那里才有解他燥热的解药。

    但就在低头的瞬间，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将军不可以让别的女子给你擦汗！你要推开她们！”

    萧寒玉蓦地推开眼前的温香软玉，自己也往后退了一些，说道：“找个丫鬟帮我放洗澡水，要凉的！你赶快离开这儿！”

    燕舞又往前两步，说道：“将军是不是中了媚毒？我听说此毒不解，会经脉失控暴毙而亡。事从权变，将军请允许小女子帮你解毒吧。虽然落入风尘，小女子依然是清白之身，还请将军不要嫌弃我。”

    说着就开始宽衣解带。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咳嗽之声，有人笑着说道：“我这来的好像有点不是时候吧？”

 第69章 笑死你个没良心的

    燕舞听到外面的说话声急忙把衣服穿好，用袖子遮住脸，满脸羞涩的跑了出去。

    萧寒玉循声望去，果然见到温慕言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温慕言走过去，看了一下他的瞳孔，又闻了闻他嘴边的味道，说道：\\\"这个媚药可够烈的。这个吃两粒吧。\\\"

    说罢，从怀里取出一个小药瓶来扔给萧寒玉。

    萧寒玉依言吞下药丸后，开始静坐运功。一炷香的功夫，体内燥热不适之感才慢慢消退了。

    一睁眼看见温慕言正在看刚刚他看的那本上面有苏墨如批注的书，便一把把书夺回来，问道：\\\"你怎么会来？\\\"

    温慕言挑了一下眉毛说道：\\\"这是对待刚刚救你的人的态度么？\\\"心下却暗暗佩服苏墨如的本事了。

    上巳节那天晚上带着媚毒的解药来找将军，这正是那天苏墨如在温府门口遇见他之后，拜托他的事情。

    他本来不以为然，没想到还真碰上这么一出好戏。

    想起刚才从屋子里跑出去的那个女子，便问道:\\\"刚才跑出去的那是谁呀？这种女子留在府里都是祸害，赶紧处置了吧。\\\"

    萧寒玉闻言说道：\\\"毒其实也不是她下的。\\\"便把刚刚的事情，大概跟温慕言讲了一下。

    温慕言听完眼珠一转，笑道：\\\"竟然还是个连环套…你觉得下毒的是第一个女子是吧？那这第二个姑娘怎么这么凑巧来捡这个大便宜了？\\\"

    萧寒玉想起刚刚燕舞脸上又庄重又羞涩的表情，就说道：\\\"这对她来说哪有什么便宜可言？\\\"

    温慕言用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子说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呀？这些女子若不找机会跟你鱼水合欢，怎么留在府里头混成姨娘呢？\\\"

    他是有点想去敲将军的头，但也不太敢。

    将军闻言沉吟不语。程小姐家境败落，她未必没有想通过这种方式留在府里的心思。但汤和酒都是青青端来的。程小姐不太像是能用这种龌龊手段的人。

    萧寒玉便把燕舞就是前礼部尚书女儿的事情告诉了温慕言。

    温慕言一听马上说道：\\\"你都知道她是谁了，怎么还敢把她留在府里呢？不管今晚的毒是不是她下的，这都得赶紧送走啊。\\\"

    萧寒玉点了点头说道：\\\"只是要找个好机会。\\\"

    他对程尚书还有几分敬佩，对程家小姐自然多有怜悯。但温慕言说的确实也是对的。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就问道：\\\"你身上怎么会随身带着解药的？\\\"

    温慕言想起小夫人特意叮嘱自己，不要让萧将军知道，就说道：\\\"我这都不止碰上一遭了，给我下药的有女的甚至还有男的，我能不随身备着点解药吗？\\\"

    萧寒玉闻言一口茶喷了出来。温慕言咬牙说道：\\\"笑吧，笑，笑死你个没良心的！\\\"

    宫里宴会也进行的已经差不多了，再加上柳闻莺出言不慎，弄得气氛尴尬。皇后看了看时辰，就让宫女再传了一次歌舞。歌舞之后，大家也就尽兴而归了。

    公主看了苏墨如舞剑之后，心下就一直闷闷的，也想着赶紧回府。

    皇后娘娘却拉着她说道：\\\"姐姐，我还有事儿找你，不过今天也晚了，咱们明天再说吧。\\\"

    公主好奇地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皇后娘娘莞尔一笑，说道：\\\"这不是太后命我给他相看儿媳妇呢。你可是亲姐姐，也得帮着挑选挑选。\\\"

    公主一听就笑了起来，说道：\\\"这个混世魔王居然也要娶亲了吗？\\\"

    公主说的混世魔王是她的亲弟弟，太后的亲儿子，瑞王爷。这位王爷年龄不大，荒唐事却一车。小小年纪，天天求仙问道，一个月倒是有多半时间住在道观里。

    苏墨如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萧寒玉大概跟她讲了事情经过。苏墨如发现果然如自己所料，但只是没想到药居然是青青端来的。

    想着把青青叫来问问，但看天色实在太晚，宴会上应付那些人也非常累，她也实在没有精力，便想着明天早上再说。没想到这一等又等出事故来。

    青青被独自关在一件空屋子里又饿又冷。夜色已深，她又害怕的紧。这时却听到有人敲窗户说道，\\\"青青我给你送点吃的。\\\"

    青青打开窗户赶紧接过点心吃了起来。却不想这竟是她吃到的最后一顿饭。她只觉得两眼打架，一根丝带却缠上她细嫩的脖颈。

 第70章 晚来风急

    晚间就寝的时候，萧寒玉见苏墨如一脸倦容就问道：“怎么样，今天宴席上还顺利吗？”

    苏墨如笑道：\\\"有李秋月，柳闻莺这帮人在哪能消停得了呢？只不过本姑娘见招拆招，都给他们还回去了。\\\"

    便把宴席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给将军讲了一遍。

    萧寒玉听说李秋月居然给她下了巴豆，柳闻莺还说了这种惹恼武将的话。

    便说道：\\\"李秋月这厮，心肠可够黑的，别看腹泻事小，殿前失仪是个大罪。幸好当今皇后仁厚，不太计较这个…柳闻莺这个事情估计还没完，只怕明天朝堂上柳尚书不好过呀。\\\"

    而后又听到苏墨如靠舞剑得了皇后赏的玉如意，笑着说：\\\"学了这么几天，就敢出去现眼了？得了嘉奖是不是得感谢一下师傅？\\\"

    苏墨如笑道：\\\"徒弟得了嘉奖，是给师傅长脸，难道对师傅不是最大的感谢么？\\\"

    萧寒玉哑然失笑，在嘴皮子功夫上，他是别想着赢过苏墨如了，便只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

    谁知这次苏墨如不但没躲，还抬起脸来定定看着他说道：\\\"如果温飞卿没来，将军是不是…\\\"

    萧寒玉笑了一下，说道：\\\"放心吧。紧要关头，我突然想起答应过什么人，要把投怀送抱的人推开来着。\\\"

    苏墨如见他为了信守对自己一句玩笑话的承诺能做到这种地步，心下感动万分，又怕自己过于动容，被他看出来异样来，便急忙垂下眼去，低声说道：\\\"将军其实不必…\\\"

    萧寒玉笑道：\\\"将军一言，快马一鞭。我岂能轻易食言。\\\"

    第二天将军一早上朝，昨天事端果然蔓延到朝堂之上。果然有人弹劾柳尚书说他教女不严，持家不慎，不能修身齐家何以平天下？各武将也纷纷附议。

    柳尚书弄了满头包，皇上为平息众怒还罚了他三个月的俸禄。

    萧寒玉看了一场戏回家，却不想刚进府门，管家就一脸惊慌地迎上来说青青上吊自杀了。

    萧寒玉闻言心下微微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问道：\\\"夫人呢？有没有受惊吓？\\\"

    \\\"额…\\\"管家想了一下说道：\\\"夫人应该没有被吓到吧…\\\"

    管家没好意思说的是，夫人不但没有被吓到，还把围观看热闹的人都赶了回去，近前观察了尸体，又命人把现场封了起来，还在房子外面地上看了半天。

    将军看到苏墨如的时候，她正蹲在地上，将军过去看了一眼，问道：\\\"在看什么？\\\"

    苏墨如站起身说道：\\\"没什么。看这儿有许多蚂蚁在搬东西。\\\"

    将军不明所以，就说道：\\\"这里晦气。你回去等我吧。\\\"说罢便走到青青的屋子里。

    青青用一条腰带吊死在了窗棂上。再美的人，吊死之后，死状都有些恐怖。

    将军过去仔细看了一下伤痕，叹了一口气，说道：\\\"先把她放下来吧。\\\"护卫闻言便急忙上前把她放了下来。

    府里上上下下都听说了，各种流言不胫而走。毕竟这种事儿也是第一次出现。丫鬟仆人们都窃窃私语。

    流传最广的就是，青青昨晚趁着夫人不在，去勾引将军，还给将军下了媚药，结果被将军识破，羞愤之下自杀了。

    将军回到屋里，看见苏墨如坐在窗前，一副怔怔的样子，以为她被吓到了，就说道：“这种事你一个小姑娘家去看什么？！叫人守着，等我回来不就行了。”

    苏墨如转过头去，看着他说道：“将军，你不觉得有什么异常之处么？青青未必是自杀的！”

 第71章 蚂蚁，裙带和殓尸人

    \\\"怎么，你发现了什么吗？\\\"将军问道。

    \\\"就是蚂蚁，地上有很多搬运东西的蚂蚁。我仔细看了下，好像是点心屑。我问了管家和春杏，昨天青青被关起来的时候，没人给她送过吃的。那里偏僻的很，点心屑哪里来的？\\\"

    见将军不置可否，苏墨如又说道：\\\"还有一青青的腰带和衣裙并不是一套的。我一开始只是觉得奇怪，那条带子不太像新的，衣裙却很鲜艳，特意让春杏看了一眼。她虽然害怕，但也觉得奇怪，说为什么桃花衣裙不配桃花或者蝴蝶的腰带，而是这种祥云纹饰？\\\"

    将军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只怕这些都不足为凭…\\\"

    苏墨如点了点头说道：\\\"也是。但青青昨夜本来也打算要引诱将军，自然应该精心装扮，不太可能会在服饰上犯这种错误。所以我才推测是有人用这条腰带勒死她之后，又把她身上的腰带解走了。\\\"

    墨如顿了顿又说道：\\\"将军也略略见过这个青青几次，她真的是那种会因这种事情就上吊自杀的人吗？\\\"

    萧寒玉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了，这事情我着人去查。但不管结果如何，咱们也只能说她是自杀了。\\\"

    苏墨如点头说道：\\\"这个姑娘不招人喜欢，但也着实可怜，等我再去寺庙，给她挂个往生牌。\\\"

    萧将军写了一封信，让管家亲自送了出去。下午府里来了两个殓尸人，两人进去那个屋子里，半天才出来。

    那个老者特意去拜见了将军，一见面便拜倒在地，低声说道：\\\"小人见过将军。\\\"

    将军急忙把他扶起来说道：\\\"樊老不必多礼。不知情况如何？\\\"

    这个樊姓老者，原来是刑部的仵作，和将军交情匪浅，现在已经赋闲在家，这次收到将军的信特地过来验尸。

    老者神色凝重，说道：\\\"将军怀疑不无道理。从勒痕上来看，勒痕不止一道确实有可能是被人勒死之后又吊到窗棂上的。另外这女子的嘴里确实有点心渣子，我闻了一下是有细微的蒙汗药的味道。\\\"

    萧寒玉微微点了点头。又说道：\\\"此事樊老务必保密。\\\"

    那老人急忙躬身说道：\\\"这个您放心。\\\"说罢便毕恭毕敬的退出去了。

    萧寒玉往住处走，看到春杏正指挥这小丫头们用清水泼洗院子，好像是说要去晦气。燕舞和莺歌遥遥站在厢房的廊下，一副形影相怜的样子。

    将军一边走，一边默默思索着，如果青青真是被人杀害，那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媚毒真的不是她下的，而是燕舞下的毒，怕查明真相所以才勒死了青青？

    可是看燕舞那么娇弱的样子，怎么可能勒死一个比自己身量还高的女子？对了，有蒙汗药…这倒能说的通，但他实在很难把知书达理程小姐和杀人凶手联系起来…

    苏墨如听了萧寒玉给她讲了老仵作的发现之后，思考了片刻便说道：\\\"杀人的倒未必是燕舞。\\\"

 第72章 应对流言最好的方式

    \\\"这如何而知？\\\"萧寒玉好奇的问道。他这小夫人脑子转的确实比一般人快。

    \\\"点心呀。这些女子之间的争斗将军也许并不清楚，青青自恃美貌，和别的女子关系不怎么和睦。因为我前一阵子格外倚重燕舞。青青视燕舞为眼中钉。如果是燕舞突然给她送点心，她也未必会吃。\\\"

    萧寒玉见她说的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苏墨如接着说道：\\\"这个可能还是从媚药来的，如果青青没有下毒，下毒必然有其他人，只是现在也不得而知了。既然能搭上人的性命，背后一定有针对侯府的阴谋，只怕不是媚药那么简单。咱们还得把这人揪出来才行。\\\"

    苏墨如的担心不无道理。没出两日京城街头巷尾突然传起了一个奇怪的传言。萧将军暴虐成性，床第间还有诸多怪癖，有个丫鬟不堪凌辱就上吊自杀了。

    有好事之徒也扯到了苏墨如身上，就说为什么萧将军以侯爷之尊会娶个庶女，就是因为苏府知道将军暴虐，不想送自己的嫡出女儿去受苦，所以才让庶出的女儿姊妹易嫁。

    青楼里人来来往往特别杂，消息传的也特别快。新月听说了这个，便急忙派人去给小怜送了个信儿。

    小怜听说了，急忙去找夫人，气急败坏的把市井间的各种流言跟苏墨如都讲了一下。

    苏墨如闻言，心想这真是杀人诛心，敌人处心积虑的要败坏将军名声。可偏偏这种桃色流言蜚语跑的飞快。

    她低头思忖了片刻，便跟小怜说，我写一封信，你帮我送去给新月姑娘。

    又把管家胡伯找来说道：\\\"胡伯你帮我找几个能说会道的，靠的住的，家里有特别喜欢吃喝嫖赌的亲戚的人来。\\\"

    酒肆中，又有人在讲将军逼死侍女的轶事，旁边却有人打断他说：\\\"老兄，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我堂弟就在侯府当差呢，是这么一回事儿，将军和夫人新婚燕尔，那个女子木得机会，就去勾引温公子，那温公子不是长得人风流俊俏嘛。结果呢，衣服都脱了，人家也不为所动，加上又被将军撞见了，所以才羞愧之下自杀了。\\\"

    旁边的人便说道：\\\"这温公子这么有定力？不是兔儿爷吧？\\\"

    \\\"你是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男子，我虽然不好男风，但对方是此等绝色的话……\\\"旁桌一个富商模样的人接话说道。一边说，一边露出了满脸花痴的表情。

    于是，新的流言取代了旧的流言，在青楼里，在酒肆里，越传越广。

    这个流言最终也传到了温慕言的耳朵里，他一听鼻子都气歪了，心想这都哪跟哪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是怎么把我瓜搭进里面的？

    \\\"以流言对付流言，真有意思…\\\"那面具青年听完师爷的禀告之后，一边擦剑说道：\\\"这么快在府里快闹出人命来，赤蛇还是太冒进了…\\\"

    自青青死后，墨如特意让管家安抚了一下燕舞和莺歌。然后又借着清扫晾晒除晦气的时机，查看了府里仆役丫鬟的东西。

    果不其然，在青青的东西里发现了媚药和身上衣裙的相配的带子。其他是一无所获。苏墨如便让春杏找信的过的小丫鬟先盯着莺歌和燕舞。

 第73章 小孩心性，还是不臣之心?

    丫鬟通报瑞王爷到访的时候，温慕言正在教公主学琴。

    听到瑞王爷来了，温慕言急忙起身说道：“公主请容我暂避一下。”

    公主奇道：“这是为何呀？”

    温慕言面露尴尬之色，说道：“稍后再跟公主细禀吧。”说罢不等公主回话，便藏到屏风后面去了。

    公主见到瑞王大摇大摆的走进来，端的是少年锦绣，意气风发。

    就笑着说道：“你这皮猴子怎么舍得从庙里回来了？前两天皇后娘娘还和我商量着给你说亲呢？”

    瑞王赶紧摆了摆手说道：“不要，不要。那些庸脂俗粉看着厌烦。”

    公主笑道：“这是人生大事，容不得你由着性子胡闹。你要是有看中的姑娘，趁早告诉我。”

    瑞王抬眼笑道：“姐姐有所不知，我早年就发过誓，除非有像温飞卿那样绝色的女子，否则是不会娶亲的。”

    “什么？”公主惊讶的差点把果子掉到地上。

    瑞王见她吃惊，就笑着说道：“别说这些无聊的了。姐姐的病情怎么样了？好些了吗？是不是那老太医老眼昏聩不中用了，我回头再找个好的大夫。”

    公主见他说话还是一副小孩子心性，就微笑了一下，说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也只能慢慢养着。”

    正好莲心和如素都下去取东西端茶了，瑞王见四下无人，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我知道姐姐为何病的。这事儿，皇上做的可不地道。”

    公主脸色一变，说道：“小孩子家胡说什么呢！”

    瑞王笑道：“刚刚还说要给我说亲呢，怎么现在就变成小孩子了？如果有机会的话，姐姐愿不愿——”

    这话说到一半，莲心端着茶进来了。瑞王便不再说下去了，又天南海北的扯了许多别的，见公主露出疲态来，就说道：“姐姐乏了就赶紧歇着吧。我过两日再来。”

    瑞王一走，温慕言便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公主问道：“刚刚老五为什么说非你不娶呀？”

    温慕言闻言哭笑不得的说道：“公主，瑞王殿下明明说的是他要娶一个绝色女子…”

    见公主仍然面带疑惑之色，温慕言便大概讲了一下他和瑞王的交集。

    大概两年前一次宴会上，喝了一碗烈酒的五王子，喝的大醉，抱着温慕言叫仙子姐姐，死活不松手，说自己就要娶这样的美人。

    等第二天酒醒了，他居然还记得那天晚上的荒唐事，不仅记得，还跑去跟温慕言再三确认，他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这事儿当时也被传成了一个笑谈。

    公主听完，也觉得自己这个弟弟真是做了许多荒唐之事，也只能无奈的笑笑。

    温慕言则是非常介意刚刚瑞王没有说的那半句话。

    这个年轻的王爷什么意思，是说他要去劝他的皇帝哥哥来成全公主和萧寒玉？还是，他已经有了不臣之心？那些荒诞不经其实都是伪装？

    温慕言想起最近萧寒玉遇上的各种风波，觉得这后一种假设也未必没有可能。

 第74章 温公子好像表白了又好像没有

    教琴的时候，温慕言见公主神思不属，忍不住用戒尺敲了敲桌子。公主一见，便马上把手收回袖子里。

    温慕言失笑道：\\\"公主这样子，若被别人看见，还以为我经常责罚你呢。\\\"

    公主闻言脸色一红，抬起凤目瞥了他一眼说道：\\\"今天不练了！\\\"

    温慕言柔柔一笑，说道：\\\"好，都听公主殿下的。\\\"

    如果公主此刻抬头，就能看见他眼里藏不住的宠溺还一些略略带着危险意味的东西。

    公主只是以手托腮，闷闷不乐。温慕言便问道：\\\"公主是不是累了，那去花园走走可好？\\\"

    看着公主欲言又止的样子，温慕言低声问道：“公主可是听到了最近的一些市井流言？”

    公主微微点了点头。这事儿原是她听见莲心在低声呵斥小丫鬟，叫来一问才听到了市井中最初那个关于将军虐待丫鬟致死的流言。

    温慕言说道：“公主不必挂心这个。都是些无稽之谈罢了。那日我就在侯府府。”

    于是便把当日里的情形跟公主讲了一下。

    公主听到这女子居然给将军下药，柳眉一竖，说道：“贱婢居然敢做这种事情。侯府里怎么容得下这种人？果然是活该 打死！”

    温慕言心想这不是公主殿下您亲手送到侯府去的？当然这句话他也只是想想而已，并不敢说出来。

    便接着说道：“那女子应该是自杀了。我这几天没再去侯府，具体情形不得而知，但其中多有蹊跷，我怀疑这媚药也未必是那个叫青青的女子下的毒。”

    公主问道：“既然是自缢身亡，市井流言是怎么回事？这对将军的名声确实大有妨碍，若被有心人参上一本……”

    温慕言笑道：“公主这就不用担心了。这个流言已经被新的流言赶尽杀绝了。将军的名声也没有大的妨碍。”

    公主自是好奇，温慕言便只好讲了一下新的流言是什么。公主笑道：“怎么把你拉进来的？”

    温慕言说道：“咳，我猜这是那个小夫人的手笔。这笔账我都给她记下来。”

    公主挑眉笑道：“看来这小夫人真是又聪慧又讨人喜欢呀。”

    温慕言一听摆手说道:“聪慧倒是真的，讨人喜欢就未必了。大部分男子都不喜欢太过聪明的女子。”

    公主闻言一笑，不再纠缠这个。温慕言心下却想，只可惜将军未必属于那大部分的男子……

    公主想起关于温慕言的传言，就笑着问道：“飞卿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呀？”

    温慕言笑道：“曾隔花枝抛青杏，曾着明妆羞海棠。我心本若古井水，一见卿卿才断肠。”

    公主又不记得自己曾经抛杏子给温慕言的事情，更不知道他明里暗里说的都是自己，便笑着说道：“怎么，这是已经有心上人了，怎么不派人说亲，迎娶回家？”

    温慕言微微一笑说道：“娶是一定要娶的，只是目前时机未到，再等一等。”

    公主闻言便以为他喜欢的人还未到待嫁之年，刚刚他所吟的诗里面的形象，听起来也确实是个小女孩。

    而且对方也应该是个美貌的女孩子，又想起瑞王的话来，便叹息一声说道：“你们男子便如此看重相貌么？可是美貌又能持续多久呢？”

    温慕言摇了摇头，正色说道：“不，不是因为她是绝色女子我才中意，只是我中意的女子恰巧是个绝色女子罢了。哪怕她容颜不再，我的心意也绝不会改变半分。”

    公主看着温慕言认真的样子，心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幸运如斯，得温飞卿深情若此呢？

 第75章 苏大掌柜大显身手

    温慕言发现瑞王可能有问题后，就想着尽快和萧将军说一声。

    他来到侯府的时候，发现侯府府门打开，络绎不绝的来了许多人。心下好奇，便跟着往里走。

    管家胡伯看到了，便说道：\\\"温公子，府里今天有事，您要不先回，下午再来？\\\"

    温慕言摆一摆手说道：\\\"我可是有要事找将军，府里再大的事儿也没我的事情重要啊。\\\"

    胡伯对这个温公子也实在是没什么办法，于是温慕言大摇大摆的跟着这些人进去了。

    进到厅里才发现都是将军家店铺里的人，有掌柜也有伙计。苏墨如和将军坐在主座上，厅里下面站了许多人。人虽多还是静悄悄的。

    他好多年前就往侯府跑，那时候老侯爷还在世，他也不记得什么时候用过大堂会客，于是便在廊柱外看个热闹。

    今天来的人多，各店的掌柜和伙计互相还不怎么熟识，有的面熟些，有的面生。面生的大家也就因为是新上任的掌柜，或是夫人带来铺子。

    各位掌柜拜见过将军和夫人之后，就都默然肃立。将军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还是挺吓人的。

    虽然这些掌柜的没有怎么见过东家，但将军的事情却听说过不少。虽然是穿着日常衣服，将军身上那种久经沙场的寒气却足以让人心惊胆战。

    将军开口说道：“今日召集大家过来，主要是夫人有些事情要知会各位。以后侯府所有生意都由夫人来打理。接下来就让夫人来说吧。”

    说罢就靠到后面，喝起茶来。诸位掌柜的一听，都不由看向坐在主座上的将军夫人。有人心里不由泛起了嘀咕，这么一个小姑娘会做哪门子生意的？

    墨如早就把自己起草的东西拿给将军看了，她本以为是将军会跟这些掌柜的说这些事情，却不想这人直接把自己推到台前，还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感情他来参会就是给自己壮壮威严罢了……

    虽然被赶鸭子上架，她堂堂将军夫人也不能怯场呀，正要说话。却有人抢在前面开口了。

    “能得夫人指点一二，那可是小的们的幸运。自从夫人上次去过铺子，小的铺子一天卖出去的药比之前十天还多呢。”说话的正是药材铺子的刘掌柜。

    诸位掌柜一听顿时交头接耳小声议论起来。难不成这小夫人真有这种本事？

    苏墨如笑道：“生意能好起来就好。诸位也不必惊讶，我并非什么经商奇才，以后生意还得多多仰赖各位掌柜的才好。我这几日草拟了一个东西，想跟各位商议商议。”

    说罢便让丫鬟们把几张纸传了下去，然后说道：“各位掌柜的落座慢慢看吧。一个事情就是以后咱们改一下旧则，以后各位的酬劳改成店里和府里利润三七分成。此外咱们约法几章，有些事情绝对不可以做，比如作假账，偷工减料，坑害顾客等苛待伙计等等。”

    苏墨如话音刚落，议论之声顿时大了起来。

    有一人问道：“如果亏损怎么办呢？”

    苏墨如说道：“如果亏损，掌柜的要来说明原因，以三月为期，如果还不能扭亏为盈，便只好让贤了。”

    这时有个中年人起身说道：“夫人这是不信任我们呀，夫人这么年轻又没有经商的资历，贸然变革，恐怕不大妥当吧？”

    墨如笑道：“诸位看最下面，那是我以回春堂刘掌柜做了一个例子，新旧两种方式之下，刘掌柜每月拿到的例钱是多少。”

    各人一看，这可不是多了一星半点呀。但刚刚那人却又站起身，一副要唱反调的样子。

 第76章 专治各种不服

    那人又起身说道:\\\"夫人啊，这每个店铺情况又不一样，有淡季旺季之分，有盈利之时，也有亏损之时，有时候天有不测风云，这也非人力所及。按照夫人这种算法，店铺哪个月如果有亏损，难不成小的们都去喝西北风么？”

    掌柜们听到这个，自然又开始议论纷纷。

    萧寒玉见此人如此不客气，脸色一变正要说话，苏墨如却轻轻摁了一下他的腿。

    苏墨如轻轻挥了挥手，便有小丫鬟又把一叠纸拿了进来，一人发了一张。

    苏墨如说道：“这位掌柜说的不无道理，那大家再看看这个。各位的酬劳七成照旧，三成来自于每月店铺盈利，这样可好？”

    大家仔细看了看手中的纸，下面还是以刘掌柜为例做了测算。这种自然是不像全部分成那么多，但也确实稳妥了不少。

    那个中年人把手中的纸放下，又起身说道：“夫人，我还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这时墨如杏眼一抬，说道：“那我觉得你也不必要呆在这里了。胡伯，把这掌柜的带下去，把这月的钱都结给他。”

    那中年人一听，自己这是被辞了呀！也没有刚才的傲气了，急忙躬身说道：“夫人息怒，夫人息怒，千万不要跟小的一般见识。”

    夫人完全不为所动。胡伯带着两个护卫上前，说道：“行啦，赶紧走吧。”这人一看没戏了，就长叹一声，跟着管家出去了。

    大家都没有想到小夫人能这么杀伐决断，纷纷屏气敛声。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

    苏墨如笑道：“诸位不必紧张。这对各位来说，又不是坏事，只要尽心尽力经营，侯府不可能亏待各位的。”

    这时候刘掌柜急忙起身表忠心说道：“夫人说的极是，小的觉得这第二个蛮好。我赞成这个。只要好好经营，挣的钱还多了，何乐不为呢？”其他的掌柜们见状，也都站起身纷纷表示赞同。

    苏墨如微微一笑说道：“大家都坐下说吧。既然都没有异议，咱们就从下月开始。还有一件事，刘掌柜，让你带的东西可带来了？”

    “带来了，带来了。”刘掌柜急忙上前，把一个账本样的东西递给夫人。

    夫人翻了翻说道：“很好。传下去给各位掌柜都传看一下。”

    “这是刘掌柜记录的药铺里面的熟客的名字，家里有什么人，那些家里是常年卧病之人，方子都是什么大夫开的，常来拿的是什么药。这些一一记录下来，对于以后做生意也大有帮助。”苏墨如说道。

    “这倒是记得详细。”一位年纪颇长的掌柜边翻边说道：“只是老朽看不出这对药店生意有何帮助呢？毕竟这人生病了才能吃药。还请夫人明示。”

    这位老掌柜姓周，年纪最大，处事公允，在一众人里颇有威望。

    苏墨如知道大家面上恭敬，心里未必真的佩服自己，便说道：“这个自然是大有用处的。家里有常年卧病之人的，咱们可以做一些活血化瘀的疮膏。家里有身体羸弱之人的，可以做一些补气养血的汤饮。我不过顺口举几个例子，可做的事情还有许多。”

    周掌柜点了点头说道：\\\"对，对，这个好！不想夫人有此般见识，我等回去也要学起来。\\\"

    大家见老周都心服口服了，自然也不再有异议。

    再说先前那唱反调的中年男子跟着管家去取工钱，春杏已经等在外面，把一小包银子塞给他，说是夫人给的。

    老管家心下疑惑，仔细看了看那男子，问道：\\\"这位怎么这么面生？\\\"

    春杏急忙低声说道：\\\"您别管了。赶紧让他走。\\\"

    温慕言本来在门外看热闹，见到出来的人有点眼熟，就跟着他走了两步，到了无人处叫到：\\\"赵四哥？你怎么跑到侯府来当掌柜了？\\\"

 第77章 月移花影幽魂来

    那男子听到声音，回头见是温慕言，便赶忙躬身行礼。

    见四下无人，便低声笑着说道：“将军夫人把我借过来给她立威用的。”

    温慕言一听也笑了起来，心想这小夫人可真是“诡计多端”。

    原来苏墨如担心自己不能服众，又担心大家会有疑虑，却迫于将军威压不敢发问，正在想着要怎么办。

    后来又听管家说，有几个铺子年底刚换了掌柜的，大家彼此还不怎么熟悉。

    于是便灵机一动，去找温老大借了一个店铺掌柜来，就这是这位赵四。

    一个是要把各个掌柜的可能想问不敢问的问题问出来，还有一个作用就是他自己说的立威了。

    苏墨如其实一开始，其实只写了一个东西，也就是掌柜的酬金七成固定，三成看店铺盈利。

    但转念一想，不行，万一大家都反对呢？所以才把刚开始的那个方案又拟了出来，先扔出这个来，大家一看肯定觉得风险不小。

    那么再把她真正的方案放出来，大家自己就两害相权取其轻，纷纷拥护后面这个方案了。

    等各个掌柜的都走了，萧寒玉笑道：“苏小姐的这场仗打的漂亮呀，刚刚那个刺儿头可是你找来祭旗的？”

    苏墨如见他看出来了，就笑着说道：“这也瞒不过将军法眼呀。”

    两人说话间，温公子又施施然走进来，一边拍手一边说道：\\\"好久没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苏墨如见到温慕言，突然想起自己编的谣言来，面上一窘，正要说什么，温慕言却抢先笑着说道：\\\"既为之，则安之。夫人得做到面不改色才好。\\\"

    苏墨如闻言不由掩口一笑。萧寒玉左看看右看看，却不知道他们两人在说什么。

    想到自己要说的事情非同小可，温慕言便说道：\\\"将军，夫人，咱们移步书房说话吧。\\\"

    三人在书房坐定，温慕言便把瑞王爷去找公主的事情跟他二人说了一遍。

    萧寒玉皱了一下眉头，说道：“不会吧？看他每日里斗鸡走狗，求仙问道，又不问朝政之事，怎么会呢？”

    温慕言说道：“当年皇上为了避开太子和祺王之争，不也藏拙来着？最近遇到这么多事情，幕后肯定有人指使，当然也未必一定是瑞王，也可能是对你怀恨在心的太子余党。但他对公主说那种话，确实是有拉拢公主的嫌疑。总之，还是得多加小心。那个吊死的女子到底怎么回事？可有眉目了？”

    萧寒玉便把墨如的怀疑和自己悄悄请仵作的事情跟温慕言讲了一下。府里居然还藏着一个杀人凶手，这个倒真是出乎温慕言的意料。

    “这得尽快揪出来呀，不然还得兴风作浪。”温慕言说道。

    苏墨如想了想问道：“温公子，如果你是幕后之人，如果你想对付将军，那会怎样呢？青青之死这件事情除了流言中伤，可还有利用价值？”

    温慕言眼睛一眨，说道：“有自然是有的，只是那些人未必有我这么聪明了。”

    苏墨如摇了摇头说道：“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只能把最坏的事情想到，防患于未然吧。”

    翌日，将军接了一个花帖出去会客，到了晚间便派人回来说将军醉了，晚上住在朋友家不回来了。

    苏墨如把茶盅摔到地上，说道：“什么去朋友家？指不定去哪儿喝花酒了。”

    春杏听到动静，急忙把茶盅碎片捡了出去。将军确实是明月楼的常客，春杏也不敢深劝说。

    第二天将军半上午回来，一身酒气。小夫妻又大吵了一架。

    将军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去喝花酒怎么了？我还就住在明月楼了呢！”…

    夫人在屋里听到，气得把一个花瓶径直扔了出来。

    晚上，苏墨如连晚饭都没吃，半夜饿醒了却看到有个女人影子映在了纱窗上。“谁呀？是谁？”苏墨如颤声问道。

    那女子娇滴滴的笑了一声，随后便不见了。苏墨如吓得坐起身，大喊道：“来人呀！来人！”

    小怜听见声音，急忙跑了进来，问道：“小姐怎么啦？是不是做噩梦了？”

    苏墨如摁着胸口说道：“我看到窗外有，有，有个人，好像是青青……”

    这时春杏也进来了，听到夫人如此说，也吓了一跳，虽然心下也害怕，但急忙打开窗户四下看看，只见窗外风动花影，什么人都没有。

    第二天，侯府闹鬼的消息倒是不胫而走了。因为不止夫人看见了青青，一个起夜的小丫鬟也看见了。

 第78章 将军夫人要捉鬼了

    苏墨如早起梳妆的时候，一脸倦容，她看了看门外明晃晃的日光，就跟小怜和春杏说道：\\\"我昨晚好像做了个噩梦，好像看见青青从窗前走过去了。”

    小怜和春杏对视一眼，没有理会春杏的摇头暗示，颤声说道：“夫人您那不是做梦，小满也看到了。”

    “什么？”苏墨如闻言吃惊不小，也顾不上梳妆，便派人把小满叫来。

    小满是个小丫鬟，平日里帮着做些粗活，看起来挺清秀的，就是此刻明显被吓坏了。

    原来她昨晚上起夜，回去的时候，看见前面有个女子在走路，本来还以为是府里的丫鬟。

    但这个女子腰肢特别细，走起路来妖妖娆娆的。她一下想起青青来顿时吓得六神无主，眼前的女子走着走着突然不见了。

    吓得她一溜烟跑回屋子用被子把头蒙了起来，瑟瑟发抖直到天亮也没有再睡着。

    苏墨如安抚了小丫头两句，就让她下去了。春杏犹豫了一下，问道：“夫人，要不要把将军请回来？”

    苏墨如摇了摇头说道：“他既然乐不思蜀，叫他回来做什么？！倒是找胡伯去赶紧请个道长来看看呀。”

    不多时，道长便请来了。一手拿着拂尘，一手提着桃木剑，端的有仙风道骨之态。

    府里的丫鬟仆人们都听说了闹鬼的事儿，又见有道长来捉鬼，便都过来看热闹。

    道长一脸凝重的跟管家说道：“府里头阴气很重啊…”

    管家在道长耳边低声说：“前两天有个丫鬟自缢了，昨天晚上有人看到她了。”

    道长疑惑的问道：“既然是自缢，哪来的这么重的怨气？那女子死前可是穿着红色衣服？”

    管家说道：“好像是吧。”春杏说道：“是个桃红色。”

    道长点点头说道：‘’桃红也是红呀，那难怪了。”

    说话间，几人走到了青青原来住的厢房，道长身上的什么法器就开始叮叮叮的响了起来。

    道长说道：“奇怪了，此处怨气阴气都是最重的。”

    燕舞和莺歌都在里面，听到这话，急忙走了出来，两人脸色都十分苍白。

    燕舞说道：“这是青青生前住的地方。还请道长能够设法超度青青亡魂。”

    那道长冷笑一声说道：“超度那是老和尚做的，贫道只是能斩妖除魔，收服恶鬼。能够聚成这么强的怨气，和这女子生前冤屈，死的时辰，死前着了红色衣物都有莫大关系。不过冤有头债有主，这种冤魂一般也不会伤及无辜，各位也不必太过担心。”

    道长见他越说，面前的人越害怕，就从怀里取出一个罗盘来说道：\\\"且让贫道看看这儿何处阳气最重，适合起坛做法。”

    说罢便一路跟着罗盘走到了将军书房所在地方。

    道长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就是这儿了。\\\"

    说罢便把许多符纸贴到门窗上，又在门上挂了一面乾坤镜，然后说道：\\\"这里就是阵眼了。要是被冤魂纠缠，能跑到这里来也就得救了。\\\"

    说着便打算在此作法了。管家胡伯面露难色说道：\\\"这儿是将军书房有很多机要文件，闲杂人等不能进的。\\\"

    道长一听，不悦的说道：\\\"贫道是你们请来的，这法阵起不了，那我在这儿做什么？你们秉明将军，明天再找我吧。\\\"说罢竟然一甩袖子，径自出府走了。

    胡伯留不住人，急忙去请示夫人。墨如听到要用书房也没法子，只好说：\\\"看看明天如何，若再有什么，明天便请示将军吧。\\\"

    胡伯叹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将军自己走了不说，还把护卫都带走，府里阳气不足，才会闹鬼呀…\\\"

    晚上阖府上下都睡的不怎么踏实，一些胆小的丫头们都挤到一起住。

    三更时分，青青房间里突然传来了一阵琵琶声。燕舞和莺歌吓得面无人色，莺歌胆小捂住耳朵瑟瑟发抖。

    琵琶声响了一会儿就停了，窗棂下却又有人轻声问道：\\\"我的腰带呢？腰带呢？\\\"

    这时窗户突然开了。青青那张青紫的脸出现在窗边，长长的舌头吐在外面，要从窗子里爬进来……两人都发出惊叫之声，拼命从屋子里跑了出去。

    燕舞还能思考，说道：\\\"快。快，将军书房！\\\"两人飞一般的跑进书房，把门关紧。

    燕舞一边擦汗，一边气喘吁吁说道：\\\"青青为什么要跟着咱们呀？\\\"

    莺歌见鬼魂确实没追上来，微微吐了口气，说道：\\\"那谁知道呢？\\\"

    说罢，便四处打量说道：\\\"原来这里就是将军的书房呀。\\\"

    看见桌子上的书册之下压着几封信件，便凑过去看，说道：\\\"也不知道将军在看什么书？\\\"

    这时突然一道火光亮起，一个声音说道：\\\"莺歌姑娘能看懂书名吗？不是不识字么？\\\"

 第79章 将军你疯了吗?

    烛光照亮了将军颇为严肃的脸，但说话的人是他身后的夫人。

    莺歌闻言急忙跪倒在地，说道：\\\"将军，夫人，救救我们，外面有鬼呀…\\\"

    将军说道：\\\"我看你才是那个鬼吧？\\\"说话间冷不丁的拍出一掌。莺歌居然就地一滚，避开了这一击。

    苏墨如笑道：\\\"看来莺歌姑娘不只识字，还文武双全呀。\\\"

    莺歌见瞒不住了，突然把身侧的燕舞拉过来挡在身前，手中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小刀，横在燕舞的脖子上，说道：\\\"放我走，不然我就要她的命！\\\"

    燕舞被吓得花容失色，颤声说道：\\\"将军…\\\"

    苏墨如冷笑了一声说道：\\\"拿个奴婢要挟我们，打错主意了吧？\\\"

    燕舞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两滴清泪却流了下来。

    将军突然沉声说道：\\\"放开她，我让你走。\\\"

    此言一出，燕舞睁开了泪眼朦胧的眼睛，痴痴的看着将军。

    莺歌脸上露出一些喜色来。苏墨如则惊讶的问道：\\\"将军你疯了吗？\\\"

    将军置若罔闻，扬声跟外面的护卫们说道：\\\"让她走，千万不要伤到燕舞姑娘。\\\"

    护卫们自觉让开一条路。莺歌拖着燕舞一路往大门退。将军和夫人不近不远的跟着。

    莺歌退到门边，喝道：“所有人都后退十步。”将军做了个手势，众人便依言往后退。

    这是莺歌把脚迈出门外，把燕舞推到在地的一瞬间，手中匕首嗖的一声掷向将军，又扔出一包药粉，顿时白烟弥漫，遮挡了众人视线。

    等白烟散尽，人早不见踪影，便有一群护卫奔了出去，四散开，各处寻找。

    苏墨如一见那寒光直奔将军而来，来不及思索便挡在将军前面。只听得叮的一声，匕首被站在将军身侧的护卫挥剑击落。

    墨如这才睁开眼睛，正看进将军深邃的眸子里。将军紧紧抓住她的手臂，低声喝道：“你不要命了？！下次不可以做这种事情！”

    见自己舍身救人，人家也不领情。苏墨如满心委屈，眼泪已经在眼睛里打转，她却不想在这人面前哭，便从他怀里挣脱开来，自顾自的往后去了。

    将军看了一眼委顿在地的燕舞，说道：“燕舞你受惊吓了。先好好休息，咱们明天再说。”

    又转向刚刚击落匕首的护卫说道：“你护送燕舞姑娘回去休息。”

    不多时追出去的护卫们纷纷回来，都说没有寻到。

    将军点了点头说道：“一个小女子也翻不出大波浪，行了，今晚务必保证夫人和燕舞姑娘安全。”

    将军回到居所，墨如正在等他。一同等着的居然还有正在卸妆的“青青”，以及在帮她卸妆的小怜。那女子正在擦脸上的粉，见到将军进来，急忙起身见礼。

    将军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墨如身侧，问道：“怎么？这还生气了？”墨如哼了一声说道：“不敢生气。”

    那边的女子妆也卸的差不多了。露出了本来面目，灯下浅笑盈盈，风情万千，居然是明月楼的新月姑娘。

    新月见两人不知道为何闹起了别扭，就赶忙打圆场说道：“夫人好计谋呀。只是夫人是怎么知道谁是凶手的？”

    墨如说道：“我也不知道谁是凶手，所以才请你来扮鬼吓人。第二天神色最不安的就是燕舞和莺歌，所以才又请了一位假道长来诈一下她们两个。她们跑进书房之后，明明跑的那么急，燕舞气喘吁吁，莺歌却气息如常，这就有些奇怪了。她一定不像乐馆里说的只是个歌姬。”

    墨如没有说出来的是她之所以让道长把地方选在书房，就是因为书房对于潜藏在府里的人，实在是太有诱惑了。

    平日里都有护院把守，闲杂人等不可能接近，今夜趁着闹鬼的机会，进到书房，她又怎么会不趁机查看一番呢？

    这边新月和小怜听得津津有味，前院的树荫里却爬出来一个人影。

    这人小心翼翼的观望一番，发现四下无人，便急忙翻出了院墙，飞身而去了。

 第80章 夫人生气是因为吃醋吗?

    从侯府里翻出去的，正是随着白烟不见了的莺歌。

    别人都以为她趁机逃出去的时候，她反其道而行，躲进了旁边的树上。

    见将军把大部分人都抽调去了后院，才趁着无人注意，逃了出去。

    莺歌逃出生天，一路飞奔，却不想从侯府高墙边的阴影中，走出一个细细长长的人来，如影随形悄无声息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夜深人寂，侯府里也终于安静下来。将军把缠着墨如问问题的新月和小怜都赶去睡了，只剩下夫妻二人相对而坐。

    苏墨如心下闷闷不乐，按道理来说，她的计谋起了作用，抓到内鬼，她应该高兴才对，但无论如何都高兴不起来。

    将军见她闷闷的，就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苏墨如这才知道将军先前放走莺歌，也不过逢场作戏，还留了后手，心下顿时舒畅了一些。

    他凑的很近，灼热的呼吸打在墨如的耳垂和颈侧，痒痒的，在她脸颊上灼出一片绯红。

    墨如赶忙往旁边退了一下，哼了一声，嘟嘴说道：“将军不用解释这些，我才不是在介意你和燕舞呢。”

    将军笑着说道：“哦？搞了半天生气是因为吃醋了呀？那后面可有的受了。”

    说着突然把苏墨如拉进了怀里，深深的看着她。动作太快了，墨如都没反应过来了，也只是呆呆的看着将军。

    萧寒玉叹了一口气说道：“我都不知道要拿你怎么办。不要总来招惹我，以后也不许再像今天这样舍命为我挡刀，听到了没有？”

    墨如心里惴惴的，嘴上却不甘示弱的说道：“谁招惹你了，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的脸上的绯红略略淡了一点，脸上不忿的表情格外生动，不停翕动的唇如同樱色花瓣。

    见两人好像靠的越来越近，识时务者为俊杰，苏墨如急忙用手掌抵住他胸膛，赔笑说道：“将军说的都对，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说着便要从他怀抱中挣出来，萧寒玉没有放手，凑到她耳边笑道：“现在求饶晚了一点吧？”

    感知到耳侧灼热呼吸和萧寒玉近在咫尺唇，墨如脸蹭的红了。她整个人都感觉开始冒烟了，但话语还清醒的很。“将军听我说，我只希望一生一世一双人，如果将军做不到，就请不要—”

    萧寒玉不假思索的打断了她，说道：“这有什么难的吗？”

    墨如声音低了下去，说道：“可我还需要我的相公心里眼里都是我才行呀。”

    将军闻言怔了一下，终于放开她，眸色黯淡下来，哑声说道：“我知道了。你早点睡吧。”

    说罢，转身便往外走。苏墨如问道：“这么晚了将军要去哪里呀？”萧寒玉没有答话，只是关上了房门。

    苏墨如很想说，你不可以去找新月，你也不可以去找燕舞！但都没有说出来。是呀，她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又以什么样的身份来说呢？

    苏墨如把自己摔到床铺上，长叹一口气，说道：“好麻烦呀……”这是新婚后他们第一次分床而卧，她竟然有些不习惯了。

 第81章 将军要施美男计吗?

    还好，萧寒玉既没有去找新月，更不会去找燕舞。他只是去了书房，把看守书房的护卫吓了一跳。

    对于他的小妻子，他当然是欣赏而且喜欢的。自从他打算娶墨如为妻之时起，他就决定担负起为人夫君的责任来，护她一世周全。毕竟他和墨如两人是在天地之间结了连理之盟，合了契阔之约的。

    婚后这些天虽然他没事经常占些嘴皮上的便宜，但心里到底放不下公主，幸好墨如也没有让他敦伦尽分的意思。

    今天之所以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大概是因为那小小身影在寒光袭来那刻，竟然毫不犹豫的挡在自己面前，这个对他触动太大了…

    他在言辞上偏偏又是笨拙的，理智也有断线的时候。

    当墨如说到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应声下来。他们侯府根本都没有纳妾的先例，老侯爷没有，他父亲就更不用说了。

    他母亲去世之后，父亲恨不得跟着去了。他虽然不至于像父亲那样痴情，但守住这个承诺，自认还是没有问题。

    他只认为敦伦尽分做个好丈夫就好了。可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对小姑娘来说还不够，她还要自己给不起的东西。

    他叹了口气，把手中装样子的书扔到桌上。

    一夜无眠的人很多。第二天天还没亮，新月便悄悄出府回了明月楼。燕舞也没睡着，她在暗暗心惊。

    青青出事时，她也很疑惑。青青是不太可能自杀的那种人，她怀疑是不是苏墨如派人勒死了青青。

    万万没想到夫人连环计策逼出来的内鬼竟然是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懦弱的莺歌。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儿，看来自己也是与虎谋皮，以后还要加倍小心。

    幸运的是，将军终于开始注意自己了，宁愿惹怒夫人也要救她。所以还需要趁热打铁，多多接近将军才好。

    将军在书房坐了半个晚上，快四更天的时候才打了盹儿，整个人精神都不太好。

    回房的时候带着三分薄怒。却看到一片曙光之中，墨如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清晨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映出一片薄红之色，仿佛初夏蔷薇。

    萧寒玉悄悄走上前去，苏墨如听到响动坐起身来，将军轻声问道：“怎么不去床上睡？”

    苏墨如还在半睡半醒之间，脑子不怎么在转，就顺口说道：“你不在，不习惯，睡不着。”

    这话一讲，将军的三分怒气早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心底只剩一片柔软。便俯身把她抱了起来，往床边走去。

    苏墨如一下子被吓醒了，抓住他的衣襟说道：“将军，将军…”

    萧寒玉笑了一下说道：“没事，就是上床补个觉而已，我也一夜没睡，就算有贼心也没力气呀。”

    苏墨如一听脸又红了，急忙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不让他看见。感情这人在花街柳巷学的这些轻薄之语，最后都用在了自己这里…

    苏墨如太累了，也就不再逞口舌之利，懒得回应他。两人一直睡到中午才起来。春杏和小怜带着小丫鬟来看了几次，都不敢吵他们。

    将军起来吃完午饭去后花园练剑，指名让燕舞伺候。燕舞得了将军青眼，连来传话的小丫鬟都格外客气。燕舞想了一下，便端着茶盘，去了花园。

    将军刚练完一套剑法，正在亭子里擦汗。燕舞便把茶盘放到石桌上。

    将军看了一眼茶，说道：“以后这些粗活你不必做，找小丫鬟们来就可以了。”

    回身便跟那个传话的小丫鬟说道：“你叫什么名字？以后你跟着伺候燕舞姑娘。”

    那小丫鬟急忙称是，说道：“奴婢叫烟柳。”将军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道：“以后就叫柳儿好了。”

    燕舞盈盈下拜谢过了将军。萧寒玉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如此风和日丽，饮茶不如饮酒呀。”

    柳儿一听，便去取来了一壶酒并两个酒杯。将军看了看石桌上画的棋盘，问道：\\\"姑娘可会下棋？\\\"

    燕舞点了点头，说道：\\\"略通一二。\\\"将军又让柳儿把棋子拿来。燕舞柔声问道：\\\"要不要把夫人请过来？\\\"

    将军冷哼了一声说道：\\\"把那个醋坛子找来做什么？\\\"燕舞见将军不悦，便微微一笑，不再提及此事。

    已经是暮春时分，暖风扑面，花香阵阵，两人在亭子里，静坐对弈，远看近看都像一幅画。

    燕舞是个温婉的美人，手指白净纤细，每次落子的时候，姿势优美，腕底生香。赢了一子就抬头眼波盈盈的看向将军。

    这些将军不是没看到，只是心里一点涟漪都没有泛起来。

    看着眼前如同从仕女图上走下来的女子，他心里却在想：“那丫头一天到晚看些谋略之术，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下棋？照她那个性子，万一输了，估计会把棋子们都掀了。”

    燕舞不知道将军在想什么，但见将军嘴角露出了宠溺的笑意来，心想总算离目标越来越近了。

 第82章 将军你熏到我了

    燕舞轻轻落下一子，抬眼笑意盈盈的说道：\\\"将军要输了。\\\"

    萧寒玉看了一眼棋盘，笑了一下说道：\\\"姑娘好棋艺呀。\\\"

    燕舞微微一笑，说道：\\\"不是小女子棋艺高，是将军心神不宁吧？\\\"

    萧寒玉笑道：\\\"春风入佳酿，春花映美人。我心神怎么安宁的了呢？\\\"燕舞闻言低下头，脸上飞起红晕来。

    一个小丫鬟突然疾步走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情致绵绵。\\\"将军，夫人请燕舞姑娘过去问话呢。\\\"

    燕舞闻言，楚楚可怜的看向将军，说道：\\\"将军…\\\"

    萧寒玉安抚道：\\\"没事，估计就是问问莺歌的事情，你如实回答就好了。\\\"又跟柳儿说道：\\\"你也跟着去，有什么事速来报我。\\\"

    说罢便靠在栏杆上跟燕舞笑着说道：\\\"我欲醉眠卿且去，稍后有意抱琴来。别耽搁太久，就跟夫人说我还等着你抚琴呢。\\\"

    燕舞笑着应了，款款起身跟着小丫鬟去了。她没有回头，但还是能感觉到将军灼灼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等到燕舞转出花径看不见的时候，萧寒玉才把目光收回来。他在长椅上躺下来，开始闭目养神。他也算是欢场常客，逢场作戏这个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但今天总有一种奇奇怪怪的挥之不去的负罪感，未免太影响他的发挥了。

    夫人正在堂屋里等燕舞。燕舞看见墨如难免有些惴惴不安，但还是尽量镇定下来。墨如面色还好，不是特别难看，客气的让她在坐下。燕舞并不敢坐。

    墨如笑道：“姐姐不必如此，将军不在，这种楚楚动人的样子，做给我看没有用呀。还是坐下说话吧。”

    燕舞听她如此说，便向下首椅子上坐了，怯怯的开口说道：“夫人，我…将军…”

    墨如笑道：“能得将军青睐，是你的本事，不必解释这个。我只是想问一问， 你和莺歌关系还不错，没发现平日里她有什么不妥吗？”

    燕舞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呀，她胆子一直很小，我做什么她才跟着做什么，并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异常，所以那天我也吓了一大跳。”

    墨如微微点了点头，又问道：“给将军的媚药到底是谁下的？”

    燕舞闻言一惊，急忙起身说道：“这个奴婢也不清楚，只是那天听到后面好大动静，所以过去看了看。没想到竟然看到青青被拉走，将军脸色潮红， 中了媚毒。”

    墨如又接着问道：“那那天莺歌在做什么？”

    燕舞想了想说道：“那天阖府上的姑娘们都在饮酒玩乐，她好像去厨房帮忙了。”

    墨如还要继续问。这时一个小丫鬟在门边轻声说道：“夫人，将军还等着燕舞姑娘去弹琴呢…”

    墨如闻言脸色一沉，暂时压住怒火，说道：“既然将军等着，你就赶紧去吧。”

    燕舞点头称是，给夫人行了礼就回到自己屋子里抱着瑶琴往后面去了。柳儿见状要过去帮忙。燕舞急忙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不必，琴并不是很重。”

    将军躺在长凳上，仿佛睡着了。燕舞向着柳儿摆了摆手，让她先行离开，自己则轻手轻脚走过去，在将军旁边坐了下来。

    有落花随风下来，落到他的脸上。将军的睡颜比平日里少了一些严肃，多了一分惹人怜爱的稚气。燕舞轻轻叹了一口气，又伸手轻轻的把花瓣拿走。手却突然被握住，将军嘟囔着“别闹，别闹，你属章鱼的呀，回你那边睡去！”

    说着便坐了起来，睁眼一看自己还在花园的凉亭里，握着的还是燕舞的手。原来刚刚那一小会儿，还睡着了。

    将军放开燕舞，说道：“怎么来了也不叫醒我？”

    燕舞张开手心，给他看了看手里的落花， 又把他头发上的落花一片片的取了下来说道：“亭下落花如雪乱,拂了一身还满。”

    将军接过落花，会心一笑，说道：“刚刚夫人没有为难你吧？”

    燕舞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将军看了看天色，说道：“时候不早了，先去吃晚饭吧。晚上我在书房等你。”

    燕舞惊讶的问道：“书房不是去不得么？”她还记得第一天晚上，老管家带她们下去安歇的时候，就特意叮嘱过千万不能去将军书房。

    将军挑眉一笑说道：“别人是去不得的，你也不是别人。”闻言燕舞娇羞的垂下头去。

    墨如见将军回来，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将军轻笑一声，让春杏和小怜先下去，走到墨如身侧说道：“我这是去演戏的，这么累，回来不安慰我就罢了，还给我脸色看……”

    墨如说道：“没人敢给将军脸色看，只是将军身上沾了别人的脂粉，太香了，熏到我了……”

    将军都气笑了，说道：\\\"我都没近她身，怎么会沾上的脂粉？！\\\"

 第83章 惹上纨绔王爷这朵烂桃花…

    瑞王爷翘着二郎腿，坐在明月楼的雅间里周边围着一堆莺莺燕燕。他左看右看没看到顺眼的。

    于是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往桌子上一扔，问道：“新月姑娘到底在哪里。多少钱才肯来呀？”

    老鸨也不知道为什么新月最近这么受欢迎，先是萧将军来住了两三天，后面又来一个富家小公子，出手也是相当阔绰。结果今天又来了这位年轻公子非得让新月作陪。

    虽然老鸨不知道坐在面前的是当今圣上的弟弟，瑞王爷。但看他通身气派，也知道这个少年非富即贵，都是自己招惹不起的人。

    因此也只能陪着笑脸说道：“哎呀呀，这位爷，新月姑娘今天不巧有客人，实在不能来陪爷啊，您看，您看，仙月姑娘也是貌美如花，您看这皮肤滑的跟缎子一”

    老鸨还没说完，瑞王就作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妈妈也不知何故，赶紧停了下来，周围的莺莺燕燕也不再说话。有笛声隐隐传来，虽说夹杂在青楼里的欢歌笑语里不甚分明，瑞王还是有一种如听仙乐耳暂明的感觉。笛声清越，没有半点糜烂之音，也无半点脂粉俗气。

    “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都城。妙呀，吹笛的就是新月姑娘？”“正是，正是。我们家新月可是色艺双绝呀。”

    “看来此处果然藏有美人。妈妈，请这些姑娘们都下去吧，既然新月姑娘今天不便，我也不能唐突佳人啊。”

    “您今天就不留在这儿了？”老鸨一听奉承了半天，这人要走，脸色就变了。

    “我当然不走，还请妈妈将我酒桌移近新月姑娘的绣房。这是给妈妈的谢仪。”瑞王微微一笑。

    妈妈笑得眼里都开出花来了：“来人呐，把公子送到楼上的雅间里，好好伺候着。”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瑞王突然想到能吹出这种笛音的女子，要用怎样的姿态承欢侍宴？幸好隔壁并不曾传来异样的动静，只是似乎有人低声说了两句话。笛声又接着响起来，却还是刚才的曲子。

    瑞王微惑，不知这新月姑娘为何只吹这一首曲子。细细听去，这次吹得不是太顺畅，断断续续的，呜呜咽咽的，听着让人实在有点难以忍受……

    笛声停了下来，传来一个女子柔媚的声音“哎呀，你可真是笨死啦， 难怪之前你们府里请的师傅不肯教你啦。”

    瑞王这才明白，这客人居然是来学吹笛的，不禁哑然失笑。到底是谁家的公子有这样的雅兴，心里的好奇又多了几分，暗想今天一定要见见这两个人。

    正想着，楼下突然间闹哄哄的，有人大声嚷嚷着：“奶奶的，凭什么不让我见新月，老子在这小娼妇身上花了多少白花花的银子，凭什么手都不让拉一下，五日装病，三日有客的，是婊子还立什么贞节牌坊。。。。” 话是越来越难听了，隔壁笛声戛然而止，传来了桌椅摩擦的声音。

    “不好,那人要走。”瑞王赶紧拉开门，抢了出去。恰巧隔壁的人儿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下意识的往这边回了一下头。终于，四目相对。

    隔壁出来的是一个着着淡色衣衫的少年，如秋水般的眸子定在瑞王的脸上的时候，瑞王突然觉得整个酒楼里突然间安静了下来了，不对，是整个天地间安静了下来。

    周围的一切都不见了，似乎只有两个人站在苍茫之间，被长风吹彻。他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看到这样洁净的一个人，就像在一片泥沼中不想会遇见一朵婷婷玉立的白莲一样。

    “搞了半天是你这个小白脸呀。敢跟我抢女人，也不打听打听爷是谁？”

    越来越近的吵闹声打断了他的遐想，那少年也意识到了，脸色微变，急忙转身要走，却被他一把拉住。

    “放手！”这个少年急忙要挣脱出去。一说话就露馅了，听声音，肯定是个姑娘无疑。这姑娘见他不放手，竟然一个耳光扇了过去。

    这一耳光不但把瑞王打愣了，把瑞王的护卫也都打愣了。瑞王倒是放了手，那女扮男装的少年便从那侧楼梯一溜烟跑了。护卫急忙要追，瑞王说道：“追错了，先去把底下满嘴喷粪的唐突佳人的畜生收拾了。”

    瑞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上的红印，跟还留在自己身边人说道：“去问里面的新月，刚刚走的这女子是哪家小姐？我得回去跟长公主殿下说呀。”

    瑞王爷正为了自己的亲事发愁，突然间豁然开朗。跟班一头雾水，问道：“爷，您不是要找一个绝色佳人吗？”

    瑞王点了点头说道：“是呀，刚刚那个不就是个绝色佳人么？”

    周围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咱们看到的和王爷看到的，那真的是一个人吗？

    那跑出去的少年正是女扮男装的苏墨如。侯府护卫等在下面，听到响动急忙过来护住夫人。

    将军这几日一直在和燕舞周旋，墨如无聊就跑来找新月学笛子。这时她还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麻烦。

 第84章 难道王爷就喜欢凶悍的?

    新月也急忙从房间里出来，正好和瑞王爷打了照面。瑞王爷看到了一个既美且媚的女子，猜到她肯定就是新月，但心思全在刚刚跑掉的姑娘身上，所以也没觉得有多惊艳。

    新月往楼下一看，发现这位公子带来的随从正在围殴楼下叫骂的客人，便急忙低声说道：“那位是光禄寺正卿钱大人的内侄，您还是高抬贵手，别弄出人命来。”

    瑞王哼了一声，说道：“一个从三品的内侄也敢这么嚣张？放心吧，我手下的人这种事儿干多了，最有分寸，至多打的他哭爹找娘，伤筋动骨都不至于。”

    一席话把新月说的都笑起来了。瑞王跟旁边的护卫说道：\\\"去跟他们说，差不多就扔出去吧，别搅了这儿清静。\\\"

    说完便大摇大摆走进新月的屋里去了。新月不知道这是哪路神仙，急忙跟了进去，把喧嚣都关在门外。

    瑞王和颜悦色的问道：\\\"刚刚从姑娘房里出去的那位是哪家小姐呀？\\\"

    新月早就看到了这位锦衣少年脸上的巴掌印，知道是墨如打的，以为他要找墨如麻烦。便笑着说道：\\\"公子说笑了，谁人女儿家会来这种地方，来的自然都是须眉男子了，刚刚那位是外地来做生意的胡公子。\\\"

    瑞王微微一笑，说道:\\\"我猜这位公子姓胡名说吧？\\\"

    \\\"额…\\\"新月见他不信，便岔开话题，问道：\\\"还没请教公子您的尊姓大名呢？\\\"

    瑞王说道：“姓是国姓，字为玉衡。”

    新月一听，急忙起身下拜，说道：“见过王爷，不知道王爷大驾光临，请王爷恕罪。”

    瑞王说道：“起来吧。那我再问一遍，刚刚的那位小姐到底是谁家的女儿？”

    新月头都大了，这个苏二小姐，上次来，咬了将军，这次来又掌掴瑞王爷，以后还是别让她来这儿了……

    瑞王见她面露难色， 便说道：“你不必担心，我并不想怎样，就想打听一下，只要是好人家的女儿，哪怕门第不高也没关系，只要她没有许配人家，我就可以登门求娶。”

    新月一听，呆住了，心想，那苏墨如不显山不露水的，上次来咬了将军一口，将军就放弃了苏大小姐，娶了她，这次打了王爷一巴掌，王爷居然也想着要娶她，是不是男子都好这一挂呀？

    新月回过神来，笑着说道：“王爷，这个就不能指望了， 这位不是待字闺中的小姐，她已经嫁做人妇了。”

    “什么？是谁家夫人？”瑞王又失望又好奇。

    新月垂下头去，说道：“小女不便告知。请王爷恕罪。”

    瑞王苦笑一下，说道：“我再怎么荒唐，也断不能做出这种夺人妻子的事情来。”

    心里暗暗叫苦，自己姻缘真是命运多舛，先是看上的绝代佳人是个男的，然后好不容易又碰上一个心动之人，居然已经是他人之妻，顿时兴致索然，起身要走。

    这时房门突然推开，新月的小丫鬟推门进来，说道：“姐姐，将军夫人怎么走了？我在下面…”

    说到这儿才看到屋里还有别人，急忙用手捂住嘴。新月脸色一变，紧忙堆起笑容来说道：“快来给公子倒茶！”

    小丫头的话，瑞王听得真切，心想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第85章 王爷那种登徒子活该挨打

    苏墨如跑下楼之后，护卫们急忙护着夫人从侧门往外走。一楼厅堂里正乱成一锅粥，打人的，哭喊的，拉架的…

    墨如想起刚刚被自己甩了一耳光的锦衣少年低声，问道：\\\"那是谁家公子，这么嚣张？\\\"

    这时将军的贴身护卫萧木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打人的那几个人，说道：\\\"这几人，我有点眼熟，好像是瑞王爷的护卫。\\\"

    墨如一听，心想这真是麻烦了，低声跟护卫们说道：\\\"咱们得快点走。\\\"

    自己居然甩了王爷一耳光。幸亏他不知道自己是谁，相信新月应该不会把她卖了。

    墨如回到府里，将军并没有和燕舞在一起，而是在窗下写字。他见墨如穿着男装又神色不宁，就问道：\\\"这是去哪儿了？出什么事儿了么？\\\"

    墨如顾左右而言他，问道:\\\"将军怎么只是一个人呀？\\\"萧寒玉闻言把她拉到身侧，说道：\\\"怎么？天天把自家相公往外推，也不怕我真对别人动心？\\\"

    \\\"快说，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事情？\\\"萧寒玉没有被她带跑偏，还在追着问。

    墨如咬了咬下唇，说道：\\\"我好像打了瑞王一耳光。\\\"

    将军闻言面不改色，只是挑了挑眉，说道：\\\"打就打了吧。话说怎么会遇上他的？\\\"

    墨如便把自己去找新月学笛子，碰上有人找茬，自己想赶紧脱身，却不想被人抓住，情急之下给了他一耳光，后来才听萧木说他是瑞王。

    将军听完，皱了皱眉头说道:\\\"瑞王爷应该去找新月的，怎么会拉住你？这种登徒子，应该打，打的好，活该挨打！\\\"

    苏墨如见他说瑞王是登徒子，便想起两人初见时候，自己也觉得萧寒玉是登徒子，咬他手背的事情，便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

    萧寒玉一见她那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便又用手指抬起她的下颌，凑近了说道：\\\"我轻薄的是我马上要求娶的妻子，他是骚扰良家妇女，这能一样吗？\\\"

    墨如脸一红，急忙推开他。这人自从那天自己为他挡刀之后，各种小动作就变本加厉了…

    但听到他刚刚所说的话，墨如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时候将军就决定要娶我了是吗？”

    将军笑道：“不然呢？”苏墨如想起当时自己简直气炸了，便掩口一笑说道：“那确实将军不能算是登徒子。”

    将军第一次见她扮成男装，就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发髻，说道：“穿男装还挺精神的。明月楼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指不定遇上什么人，以后少去吧。再说不是把萧木拨给你了么，以后去哪儿都让他跟紧了。”

    墨如赶紧乖巧的点了点头。萧寒玉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来，就问道：“怎么突然想起学吹笛子来了？要真想学请个师傅来家里教不就好了。”

    其实墨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学吹笛子。可能是因为她知道温飞卿精通音律，也可能是因为每日里看着将军伴着燕舞的琴声舞剑，就算她不想承认，心里还是觉得有点扎眼…

    瑞王爷从明月楼出来，登上车便跟护卫们说道：“去长公主府。”

 第86章 把将军他俩拆了，咱们一人一半

    苏墨如本来还在庆幸王爷不认识她，不想没过多久，新月就托人捎来一封信，信里说王爷不知道她身份的时候，以为她是未出阁的小姐，想要上门求娶，小丫鬟说漏嘴，王爷知道了她是谁…

    上门求娶……墨如心想那王爷估计是被自己打傻了吧，看见一个女扮男装跑去逛青楼的姑娘，他竟然要登门求娶？这都是怎么想的？难怪别人都觉得他不正常了…

    这边瑞王一路驱车赶到公主府，公主见他神色有异，就问道：\\\"这是怎么啦？\\\"

    瑞王看了一眼周边的侍女，说道：\\\"我有事要和公主说，你们先下去吧。\\\"

    莲心和如素看了看公主。公主点了点头，两人便带着小丫鬟下去了。

    公主问道：\\\"到底怎么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瑞王爷看向公主，问道：\\\"姐姐，你跟我说实话，你和萧大哥到底怎么样？\\\"

    公主闻言脸色一变，低声喝道：\\\"小孩子家胡说什么呢？\\\"

    瑞王却点了点头说道：\\\"姐姐对萧将军的心意是真的，那他呢？\\\"

    公主见他还在追问，就皱了皱眉说道：\\\"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老问这些？\\\"

    瑞王神色却颇为认真的说道:\\\"姐姐，你难道真想如古诗中所言，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吗？\\\"

    公主问道：\\\"你待怎样？\\\"瑞王爷轻笑一下说道：\\\"把将军他俩拆了，咱们一人一半？\\\"

    公主闻言，抬起凤眸惊愕的看向他，问道：\\\"你说什么？！\\\"

    瑞王却面色平静，眸色深沉，说道：\\\"我说的就是姐姐刚刚听到的。\\\"

    公主还是不敢相信，又确认似的问了一遍：\\\"你是说你看上了苏墨如？你这是说得什么胡话？她现在是将军夫人，还是皇上赐婚的…\\\"

    瑞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事在人为嘛。\\\"

    公主听了暗暗心惊，没接这个话茬，而且疑惑未解，还是接着问道：\\\"再说你不是要找一个绝色佳人吗？她相貌那么普通…

    \\\"而且你们俩到底怎么会认识的？\\\"公主突然想起这茬来了，又追着问道。这个苏二小姐看起来貌不惊人，怎么会连自己的弟弟都被她迷住的？

    瑞王微微一笑，他脸上的巴掌印已经不怎么明显了，他可没傻到跟公主说两人在青楼认识的，就只是说道：\\\"无意间碰到的，当时也不知她是谁呀…再说不是有句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吗？\\\"

    公主把身后的靠枕扔到他头上说道：\\\"别在这里说胡话，赶紧滚回家去，也别告诉任何人这个事情！\\\"

    瑞王避开枕头，说道：\\\"姐姐你还年轻，日子还长着，难道真的伴着外面这些兔子猫狗，了此一生吗？我认真跟你说，你好好想想，我先走了。\\\"说罢，便起身出去了。

    公主沉思了片刻，越想越烦，便把手里的茶盅扔了出去。茶盅正好摔在了一人脚下，溅了他一身水。

    公主抬眼看到沉静如水的温慕言，正用略带些探寻的目光看着自己。

    温慕言见公主面上带着三分薄怒，七分迷惘，却显得一张花颜更加动人。

    温慕言越过茶杯，走上前去笑着问道：\\\"哪个不长眼的敢惹公主殿下生气？\\\"

    公主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就是呆着蛮无聊的。\\\"

    温慕言见她不肯说，也没有追问，只是微笑说道：\\\"有在家里生闷气的功夫，我带公主去个地方可好？\\\"

 第87章 将军这真的是在夸我吗?

    将军府的角门进来一个奇怪的客人，穿着青色衣衫，瘦瘦长长的跟一根竹竿一样。他似乎有些畏惧太阳，只是面无表情站在阴影里。

    将军的侍卫萧木匆匆跑过来，见了这男子拱了拱手，恭敬的叫了一声 \\\"师兄\\\"。

    那男子见到萧木，虽然仍然面无表情，眼睛倒是稍微浮出一点喜色来。他附在萧木耳边低语了几句。

    萧木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说道：\\\"将军请师兄花厅小叙。\\\"

    那男子摇了摇头说不去。萧木没有办法，只得从身上取出一包银子来，递给他。那男子说道：\\\"不必。\\\"便只从中取了一块银子，转身走了。

    萧木看着他师兄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赶紧回去跟将军复命了。

    将军看见萧木一个人回来就问道：\\\"怎么，还是没请到吗？\\\"

    萧木苦笑了一下说：\\\"我师兄脾气古怪的很，将军不必介怀。\\\"

    将军微微一笑，说道：\\\"无妨，说正事儿吧。\\\"

    萧木脸色严肃起来，说道：\\\"将军听说过拜月教吗？\\\"将军眉头一皱问道：\\\"这个不是已经被剿灭了吗？\\\"

    萧木说道：\\\"我师兄的消息一般不会有错，拜月教还有些残部，最近有人把他们组织起来了，而且还在招兵买马。那个莺歌就是他们的人。\\\"

    将军点了点头。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很多事情会针对他了。太祖起事的时候其实拜月教多有助力，后来先皇即位后开始打压他们。老侯爷好像也参与了此事，只是他一直讳莫如深，具体的情况萧寒玉并不太清楚。

    萧木又把一张纸和钱袋子拿出来说道：\\\"将军这是他们的几个据点。这是师兄退回来的银子。他只取了他觉得应该的钱…\\\"

    将军笑了一下，只接过了那张纸，说道：\\\"你留着给弟兄们分了。这几日事多，你们也辛苦了。\\\"

    萧木躬身谢过将军，便打算退出去。将军叫住他问道：\\\"瑞王是怎么回事儿？\\\"

    萧木说道：\\\"其实在下也不是太清楚，夫人进去找新月姑娘，我们就在楼下房间里等着，听到有人闹事，出来的时候，夫人就已经跑下楼，瑞王带的人已经和楼下叫骂的人打起来了。\\\"

    萧寒玉说道：\\\"下次不管夫人怎么说，你们都要跟紧了，这种事情不能再发生了。\\\"

    萧木急忙垂下头，说道：\\\"将军请放心。\\\"将军很少疾声厉色跟他们说话，萧木也是响鼓不用重锤敲，这种平心静气的提醒已经让他脸上发烧了。将军把自己拨给夫人可见将军有多看重的夫人，幸好这次夫人没出什么意外。

    萧墨刚出去，苏墨如就走进来了，脸上带着一种一言难尽的神色。萧寒玉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苏墨如皱了皱鼻子，叹了口气说道：\\\"这次我好像真的闯祸了。那个瑞王好像被我打了一巴掌打出毛病来了。\\\"说罢把新月的纸笺递给将军。

    将军扫了一眼，就笑了起来。苏墨如不解的看着他，问道：\\\"将军到底笑什么呀？\\\"

    将军说道：\\\"我在笑世上居然还有人跟我一样，能透过顽石看见美玉呀。\\\"

    墨如气呼呼的说道：\\\"将军这真的是在夸我吗？\\\"腮帮子鼓成了小包子。

    萧寒玉戳了戳她的脸，笑了一下说道：\\\"这也实在谈不上什么闯祸，本将军难道还怕他不成，天塌下来我撑着呢，你放心吧。\\\"

 第88章 今日何日兮，得与君子同舟

    温慕言说要带公主去个地方，公主本来兴致缺缺，但看见温飞卿眼底莹莹亮亮满是期待，便答应下来。

    公主带上了莲心和两个侍卫，跟着温慕言出去了，心里也暗暗好奇，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

    温慕言并没有骑马，他也是坐马车来的，见公主看他，他便略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也不是不会骑马，只是每次…总有些好事之徒追着…\\\"

    这个解释和不解释都有点尴尬。公主微微一笑，说道：\\\"没人说男子非要骑马，咱们到底要去哪儿呀？\\\"

    温慕言笑道：\\\"公主只管在车上安坐，一会儿到了就知道了。\\\"公主见他神神秘秘的，就不再追问，在莲心搀扶下上了马车。温慕言则叮嘱车夫务必跟紧前面的马车。

    一路上公主掀开帘子看着外面从车水马龙到了斜阳陋巷，却还是猜不到温慕言要带着自己去哪里。

    又走了好一会儿，马车才终于在一个朴实无华的大门前停了下来，温慕言下车之后，就走到公主马车前，低声说道：“姐姐，到了。”

    公主见他叫自己姐姐，知道他不想自己露出身份来，就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从车上下来。

    温慕言上前去轻轻重重的敲了几下门。大门打开之后，里面出来一个青衣小童子，给温慕言弯腰行礼，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进去之后却是一个高大的假山，挡住了众人视线，从小径穿过层层假山之后，景色便开阔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泓春水，湖边栽了许多柳树和碧桃，红花绿树都倒映进水中来。

    那童子吹了一声口哨，柳荫下便撑出一只小船来，小船不大只能坐两三个人，温慕言便说道：“我先扶着姐姐过去吧。”

    公主点头说好，莲心和公主的护卫，还有温慕言的侍从便都等在岸边。艄公说道：“相公和小娘子你们两位可坐稳了。开船喽…”一边撑船，一边唱起歌来。

    公主听不太懂，就问温慕言唱的什么。温慕言侧耳听了一下，这艄公大概以为他们是少年夫妻，所以唱的都是些甜哥哥蜜姐姐之类的情歌，于是面露难色，想了一下说道：“公主就当他唱的是越人歌吧。”

    公主也猜到是艄公误会了，脸色一红，低头一笑。恰好此时艄公歌声停了，公主便微启丹唇开口轻声唱道：\\\"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君子同舟。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君子。\\\"

    这是一首表达爱恋的情诗，公主歌喉婉转。虽然公主把诗中的王子改成了君子，温慕言还是知道公主绝对没有歌词中唱的任何意思，但就是忍不住心神荡漾，心动神驰。

    这是一个春风沉醉的下午，花香阵阵，水波盈盈，两人的影子和天光云影一起落在水镜之中。温慕言觉得自己从来没和公主如今天这么接近过。

    可惜湖面太小，一会儿功夫船便到岸了。温慕言只觉得旅程太短，上岸时怅然若失，却不知公主隐隐也有这种感觉。

    两人上得岸来，艄公又回去接其他人。这时公主低声跟温慕言说道：\\\"咱们俩甩开他们吧！\\\"

    温慕言说道：\\\"公主咱们往前再走两步吧。\\\"公主见他拘束，并不响应自己的提议，心下微微失望，觉得如果是萧寒玉在就好了。

    谁知两人往前走了几步，走到一排房屋之后，温慕言说了句\\\"就现在\\\"，便拉着公主的手跑了起来。

    可怜莲心和侍卫们还以为公主他们在岸这边等着他们。

 第89章 我自有本事能护公主周全

    温慕言拉着公主一路小跑，一边跑一边给路边的人打了几个手势，让他们拖住莲心和侍从。

    他的手心是温热的，公主微凉的手也因此有了一些热度。两人穿花拂柳跑到一个僻静之处。这是一个精致的花园，入眼一片青葱。飞瀑流泉从玲珑山石上倾泻而下，藤罗青芷攀檐绕柱，颇有江南园林的风味。

    温慕言笑着说道：“公主跑累了吧，先稍稍休息一会儿。”说着把公主牵到花架之下的长凳上，这才松了手。手心里已经是细细一层薄汗。

    公主确实跑累了，她一边整理云鬓，平复呼吸，一边四下观望，轻笑着说道：“他们不会追上来吧？”温慕言笑着摇了摇头。

    花架子上爬满了紫藤花，现在正是刚刚要开花的时候，园子里还种了不少白色和紫色的丁香，春风一起，满园馥郁芬芳。

    皇家园林公主见得也不少，但见多了也没有什么趣味，而且每次前呼后拥的，不像现在只有他们二人安安静静的待着，公主便笑着说道：“此处甚好。”

    温慕言笑道：“公主不会以为就带你看这个小园子的吧？休息好了，咱们还得往前走呢。”

    说罢便过去扶公主。公主只当他是弟弟，并不觉得还需要什么男女大妨，便任他把自己扶了起来。

    两人穿出园子，又看到了一大片草地。草地上有几只梅花鹿，小马，羔羊都在悠闲自得的吃草，草丛里时不时有小兔子窸窸窣窣的钻出来。草地周围还有一条小河，水面上浮着些鸳鸯，鸭子等各种水鸟。周边一片祥和安适。

    温慕言走过去坐到草地上，说道：“这个宅子其实是家严和家慈在京城的居所，他们也嫌府里过于吵闹，住着拘束，不得重返自然之趣。我平日里心烦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小坐片刻，就感觉安静多了。”

    公主走到他身边，也要坐下来。温慕言急忙起身，从怀里取出一个帕子铺在地上，这才扶着公主坐了下来。公主见他如此细心，就笑着说道：“不用这么仔细，我又不是瓷娃娃，少年时候也是上墙爬树的主儿来着。”

    温慕言笑道：“这个我自然是记得，不过我把公主拐跑，甩开了莲心和侍卫们的，就得担负起他们职责来，不然他们岂不是要赖上我。”

    此时阳光煦暖，惠风和畅，公主也觉得心旷神怡，那些忧虑烦恼都像消失了一样，于是便转过去看向身侧的温慕言认真说道：“飞卿，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温慕言笑道：“那公主要怎么谢我？”公主问：“那看你想要什么吧？”

    温慕言心想我想要的那可就多了，面上却只是微微一笑说道：“公主刚刚唱的越人歌，我听得入迷，可惜还没唱完，船就到岸了。公主能不能再唱一次？”

    公主闻言一笑说道：“这有什么难的，我再唱一次就好了。”说罢又唱了起来。刚刚在船上，公主不想岸边的莲心他们听到，所以声音很小。这次因为周边无人，声音就清亮多了。

    一曲还未唱完，就听到传来一阵喧闹之声。公主一开始以为是侍卫们追上来了，温慕言却发觉不对，这边还有一个角门，砸门和吵闹之声就是从角门那边传来的。

    只听有人嚷嚷道：\\\"敢拦着我们，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滚开滚开！\\\"有人低声说了什么，大概是解释这是私人宅院，不能随便进去。

    又有人嚷道：\\\"什么私人宅院不私人宅院的？没听过一个词叫什么来着，普天之下，莫非什么，对了莫非王土！我们家公子就是想见见你们院子里唱歌的姑娘，识相点赶紧让我们进去！\\\"

    公主听到这个花颜变色，说道：\\\"飞卿咱们过去看看什么人这么嚣张。\\\"温慕言急忙把公主扶起来。

    两人便往门那边走，正好那群人推开门房冲了进来。公主扫眼一看，一个纨绔子弟带着五六个跋扈的随从，便冷哼了一声说道：\\\"谁要见我？\\\"

    那一行人突然见到一对璧人，都愣住了。不只那女子花容月貌，艳光照人，连身旁的男子都沈腰潘鬓，风神俊雅。

    温慕言见这一行人这么肆无忌惮的盯着公主，心下不爽，上前一步，把公主挡在身后，喝问道：\\\"什么人这么放肆？！\\\"

    那公子感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说道：\\\"不想这么简陋院子里不但有美景还藏着佳人呐。小娘子叫什么名字呀？你这个相公看起来女里女气的不大行呀，跟着我保管你每日…\\\"

    话还没说完脸上火辣辣挨了一巴掌。温慕言一听他居然当着公主，说出这种淫词浪语来，便毫不客气的让他闭嘴了。

    这人挨了一巴掌顿时恼羞成怒，跟他身后的走狗说道：\\\"把两人都带走，别伤到小娘子，也别伤了这兔爷的脸。\\\"

    公主见他们人多，温慕言又不会武功，怕他吃亏，便把他拉回身后，要亮明公主身份。她有点后悔自己任性把侍卫扔了。

    谁知温慕言冷笑一声说道：\\\"不把这帮畜牲打到满地找牙，还等什么呢？\\\"

    话音还没落，便从树后冲出几个黑衣护卫来。就像杀鸡用了屠龙刀一样，没两下那个公子带来的人便真的被打到满地找牙。

    那公子也被揍了个鼻青脸肿，一边擦鼻血，一边说道：\\\"你们好大胆子，我姐姐可是当朝贵妃。\\\"

    公主闻言一笑说道：\\\"一个贵妃有什么了不起的…\\\"温慕言急忙拉住她的手，公主会意便没有说下去。

    那帮人屁滚尿流的跑了。这些黑衣人给温慕言见礼之后，很快又不见了踪影。

    公主说道：\\\"不想你还在园子里安排了护卫。\\\"

    温慕言一笑说道：\\\"我既然敢带公主出来，自然有本事护公主周全。\\\"

    公主抬眼看见温慕言脸上神采飞扬，一时怔神，竟然忘了他还一直牵着自己手。

 第90章 将军夫人可真是红颜祸水

    晚饭后，将军犹豫着要不要把拜月教的事情告诉墨如。在军中他有什么事情也会想着找温慕言商量。自从他娶了这个聪明的小妻子之后，他在家里居然也有了一个智囊。

    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到胡伯在外面说道：“公子你要不去书房等将军，我先去通报一声？”

    接着又传来温慕言的声音说道：“胡伯，你这脑筋太死了。你们将军说的是他不在家我得去书房等他，他现在明明在家为什么我不能来?”

    将军从屋里探出身去，说道：“让他进来吧。”胡伯答应一声。温慕言得意的笑了一下，越过胡伯，快步走进了堂屋里。

    将军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晚过来？\\\"温慕言其实是送公主回府之后，回家路过将军府，就过来了一趟。

    温慕言坐在椅子上问道：\\\"有吃的没？\\\"萧寒玉看了看天色，问道：\\\"你没吃饭吗？感情来这儿蹭饭来了？\\\"

    说虽是这么说，还是让丫鬟给他上了一些点心。温慕言取了一块乌梅山楂糕说道：\\\"我正饿着呢，还给我上这种开胃的点心…\\\"

    萧寒玉嫌弃的问道：\\\"你到底有没有正事儿？爱吃吃，不吃滚。\\\"

    这时，苏墨如从内室掀帘子出来说道：\\\"小怜你让厨房做两个小菜吧。今天不是有姐姐送来的春笋和槐花，也让温公子尝个鲜。\\\"

    温慕言一听，立马作出感动的样子，笑意盈盈的说道：“唉，还是嫂夫人体贴呀。”萧寒玉和苏墨如闻言，一人给他了一记眼刀。

    苏墨如听到温慕言进来，没从内室出来，确实有点要躲着他的意思。最初她有点想躲着温慕言是怕自己的小心思露馅，但后来露馅之后，温慕言没有丝毫尴尬的意思，还借机调笑她，那她又何必尴尬呢？

    她现在躲着温慕言，主要是因为每每多见这人一次，感觉自己的年少情思就会断掉一分，她那月夜的少年终究是渐行渐远了…

    温慕言一边吃点心，一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只是隐去了自己拉着公主甩开侍卫和随从，还有公主唱歌的事情。听到贵妃的弟弟居然对公主起了歪心思，萧寒玉说道：“这种人真是活该打死。”

    苏墨如则说道：“试想如果今天不是你和公主两人，而只是一对平头百姓的小夫妻呢？岂不是就真的遭殃了？朗朗乾坤，晴天白日的，他们怎么敢这么嚣张？”

    温慕言点了点头说道：“贵妃如今得宠，家里跟着鸡犬升天，看她弟那个张狂样子，平日里欺男霸女的事情估计也没少干。他今天吃了亏，肯定不能善罢甘休，公主他是不敢惹了。只怕他很快就能知道宅子是我们温家的。”

    萧寒玉冷笑一声说道：“那贵妃娘娘烟视媚行，仗着皇上宠爱，还欺到中宫头上，现在她弟弟居然敢非礼公主，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还以为咱们都是吃素的呢。不过倒是要告诉温老大近日多留心一些。”

    温慕言笑道：“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种渣滓咱们也就用不着客气了。”

    萧寒玉突然想起拜月教还有瑞王的事情来，就说道：“贵妃这还是个小事儿，还有另外麻烦的事情。”于是便先说了瑞王的事情。

    温慕言正在吃点心，听到这个差点被噎到，赶紧喝了几口茶水，好不容易顺下去，笑着说道：“将军夫人可真是红颜祸水呀！”

    苏墨如闻言白了他一眼说道：“这是什么话？难道贵妃他弟骚扰公主就能说公主是红颜祸水吗？”

    萧寒玉自然是站自己夫人，也开言说道：“夫人说的对。这怎么能是女子的错？”

    温慕言见他俩夫妻同心，就赔笑说道：“都是我的错，是我这句玩笑话说错了。话说之前的那个青青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将军见他问起，就把拜月教的事情讲了一下。温慕言对拜月教这个事情并不是特别了解，所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低声问道：“那留在府里的程小姐怎么样了？她背后难道也是这个拜月教，还是另有主人？还是她其实就是清白的，只是恰好碰上将军中毒？”

    将军沉吟了片刻说道：“我觉得不太像和拜月教有瓜葛，但其他还不好说，过几日就能有分晓。”他跟燕舞周旋了这几日，应该已经让燕舞相信自己被她迷住了。

    温慕言见苏墨如一直没说话，抬头看了一眼，见她脸上若有所思的样子，就问道：\\\"怎么了？嫂夫人有什么要说的？\\\"

    墨如听他询问，正好这时小怜提着食盒进来，便笑道：\\\"我在想这么晚了，公主没有留温公子吃饭吗？\\\"

    温慕言答道：\\\"旅途奔波，再加上有人扫兴，公主肯定是累了。\\\"

    其实他也不知为何，那群疯狗走了之后，公主突然变了脸色，不怎么搭理自己了。他自然把这笔账记到贵妃弟弟的头上。小子，你等着瞧吧…

 第91章 春宵一刻值千金

    公主其实并不是不高兴。她只是突然发现站在自己身边，紧握着自己手的温飞卿不再是她记忆里温和的纤弱的人畜无害的少年，而是已经长成了一个男人，在关键时刻还会把自己护在身后的男人。

    公主在回去的马车上，翻转皓腕，看着自己的手，这只手曾被温慕言紧紧握住，握了许久，她忘了挣脱，而他也没有放开。直到公主的侍卫听到这边打架的声音，飞奔过来。

    他为什么不及时放手呢？公主心想。那你为什么不挣开他呢？此时脑海里又响起一个声音来。其实她长这么大，并没有跟什么人牵过手，她所谓的丈夫没有，萧寒玉就更没有。

    一开始温飞卿拉着她跑的时候，她没觉得对方是个男子，但在他说“我自有本事护公主周全”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突然不一样了…

    这个认知让公主更加烦乱，所以回府后就跟温慕言草草打了个招呼，便扶着莲心的手进去了，都没正眼看温公子。

    可怜温公子聪明一世，到底也没猜到公主的小女儿情思，还以为公主殿下生气了…

    如素也有点奇怪，悄悄问莲心。莲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们渡船过来后公主和温公子就不见了踪影，急的她和侍卫到处找，可那些说是看见公主的人给他们指的路都是错的。

    但是温公子的随从不怎么急，跟她说这是温府产业，公主不会有闪失，你们还不如找个地方喝茶看景去…

    直到最后要走的时候，她才看到公主，那个时候公主已经神色严肃，不怎么搭理温公子了…

    当晚公主饭都没吃，就睡下了，一晚上辗转反侧，根本没有办法睡着。一会儿想起萧寒玉在他面前满面征尘英气勃发的脸，一会儿想起今日温飞卿如春风晓月神采奕奕的面容，一会儿又想起瑞王的话来…难道自己真的要忧伤以终老吗？

    温慕言吃完了饭，赞不绝口，觉得口渴，又喝起茶来。将军见他没有要走的觉悟，就说道：“要不你把厨子带走好了。”

    温慕言一听，这是被下逐客令了，就起身笑道：“唉，春宵一刻值千金，人太没眼色了也不好…”

    苏墨如听他打趣她和将军，便只做没听见，笑着说道：“厨子是带不走，但春笋可以，我已经让小怜备好了一份，劳烦温公子带给温大姐吧。”温公子这才好不容易走了。

    苏墨如长长叹了一口气。将军见她神色不宁，便柔声问道：“怎么了，从刚才就心事重重的。”

    墨如说道：\\\"将军，我有点害怕…\\\"萧寒玉第一次听她说害怕这两个字，心下也觉得奇怪，就问道：\\\"害怕我们斗不过贵妃，还是怕瑞王来抢亲？\\\"

    墨如听到将军在开玩笑，却没心思说笑，只是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就是有些莫名不安…\\\"

    将军闻言把她拉到怀里，墨如难得没有挣开。她把头靠在将军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他身上还有一种淡淡的很好闻的香气，墨如心里莫名的不安之感才稍稍消退了一些。

    将军搂住她，轻轻拍了拍她后背，柔声说道：\\\"没事，有我呢，什么都不用怕。\\\"

    小怜端着洗脸水正要进去，却被春杏拉住。小怜不解的看向春杏。春杏低声笑道：\\\"温公子说得对，春宵一刻值千金。\\\"

 第92章 将军夫人做噩梦了

    墨如睡的也不安稳。她困在噩梦之中。梦里一片兵荒马乱，到处是喊打喊杀之声，她听到有人大喊：\\\"青林你护住夫人，走！快！\\\"

    一个看不清面貌的女子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说道:\\\"别怕。\\\"那怀抱有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娘亲，娘亲…\\\"墨如哭了起来。

    那女子一手抱着她飞奔，一手提着三尺青锋，遇人杀人，遇神杀神，和身旁那个跟着她的男子，两人一起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她从她怀里探出头，看向身后，看到了一副人间地狱样的景象，到处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随后火光冲天…

    就在墨如觉得自己要被火光吞噬的时候，突然有人耳边急切的呼唤她的名字。\\\"墨如，墨如，你醒醒，醒一醒！\\\"

    她睁开眼睛，坐起身来，昏暗中，看到了将军焦急的脸。将军用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擦掉了她眼角的泪滴，说道：\\\"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听你叫娘亲，是不是想家了，要不明天我陪你回一趟娘家？\\\"

    将军用胳膊环着她的肩膀，他的话语和温暖的怀抱同样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感觉。墨如疯狂的心跳这才略略和缓下来。

    墨如想刚刚真的只是一场噩梦吗？如果是梦境为什么会如此真切？还是自己脑海深处被尘封的记忆？如果是记忆，那梦里的女子真的是她没有印象的母亲吗？如果不是那又会是谁呢？

    她母亲只是父亲的小妾，为什么会有人管她叫夫人？为什么她有这么高强的武功？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她真的需要回一趟家了。那些追杀他们的人一直在喊着什么，她没有听懂。

    墨如转向将军，轻声说道：\\\"将军不必陪我回去，我自己回去就好。\\\"

    将军把她拥进怀中，说道：\\\"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墨如微微点了点头，她的头发正抵在将军的下颌处。

    萧寒玉闻道一股淡淡清香，便低头悄悄亲了一下她的发。苏墨如心神恍惚，没有发现。萧寒玉也觉得自己有点趁人之危。

    苏墨如第二天吃过早饭就回了苏府。苏侍郎没有下朝。夫人见她回来，脸色也不太好，还以为她跟将军吵架了，问道：\\\"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吵架了？虽说女人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但他要太过分了，孩子你就回家来。\\\"

    墨如心想回娘家也不见得就一定是夫妻吵架吧…但听夫人如此说，还是觉得心里一暖，说道：\\\"母亲不必担心，我没事。就是昨天晚上做了一夜噩梦，有点想家了…\\\"

    苏夫人这才放下心来，自己话虽然说的硬气，但如果真是夫妻吵架，墨如跑回娘家，将军上门来要人的话，他们苏府也不可能不放。

    于是便笑着说道：\\\"这才嫁出去多久就想家了？得亏在京城里，这要是嫁到远处，也不知多久才能回来一趟呢。\\\"

    娘俩又说了几句话，苏墨如犹豫了一下说道：\\\"母亲，您能不能再给我讲一讲我娘的事情呀？我昨晚好像梦到她了…\\\"

    苏夫人闻言脸色微微变了一下，随后说道：\\\"小可怜儿见的，我也没见过你娘，你爹他外放做官的时候遇到你娘，藏的够好的，我都没见着，后来你娘去世了，才把你领回来。那时候你都三岁多了。别人还好，就你姐姐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苏墨如笑了起来，说道：\\\"话说我也好久没见姐姐了。这几日事情太多，一直想请母亲和姐姐府里赴宴，也一直没得空。\\\"

    苏夫人闻言，便把一个嬷嬷叫进来说道：\\\"你二小姐今日回来了，派车去江府把大小姐接回来吧。\\\"

    嬷嬷急忙答应着去了。夫人便开始忙碌着起来安排人准备中午的家宴。墨如便去书房等父亲。

    不多时苏大人下朝了，听说墨如回来了，也以为是夫妻闹矛盾了，便急忙赶过来问道：\\\"可是将军苛待你了？\\\"

    墨如急忙起身给父亲见礼，笑着摇头说道：\\\"没有的事儿。\\\"

    苏大人见她面上虽然略带倦容，但脸色红润，看起来婚后过得还不错，于是便放下心来。

    墨如在皇宫夜宴上大出风头的事情他也听夫人说了。知道剑法一定是将军教的。由此便知道这对小夫妻应该还是过得挺和谐的。

    墨如对父亲说道：\\\"父亲，我昨天晚上梦到了娘亲。有人在追杀我们，娘亲还提着剑，到处都是火…\\\"

    苏大人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随即笑着说道：“可能是清明节快到了，你思念娘亲，才会做这种梦。她去世的时候，你还非常小，应该都不记得她什么样子了。”

    墨如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父亲，说道：“不对，梦里特别真切，就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苏大人说道：“哦。我想起来了，咱们曾经遇上过一次盗贼。可能你还隐约有点印象。”

    墨如接着问道：“我娘亲她竟然会武功么？您怎么认识的她呢？”

    苏大人叹了口气说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赴任路上险些丢了性命，你母亲救了我。然后我就把她娶为侧室了，她是江湖侠女，不愿意伏低做小，也不愿意受拘束，才把你们养在外面，后来你娘亲去世了，我才把你们带回家。”

    苏鹤年见她还要问，便说道：“我也很思念你娘，一提起来，心里就难过。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唉——”

    苏墨如见父亲感伤就没有再问下去。从父亲语焉不详的话里，她确认了母亲真的会武功，那梦境确实有可能是真实的，不然她怎么会无端梦到这些？

    父亲说她们遭遇过盗贼，但梦里那冲天的火光，让人窒息的血腥之气和杀人不眨眼的那群人，真的只是一帮盗贼么？那些追杀他们的人一直在喊着什么呢？

    苏墨如突然想起梦里自己记得一个名字来，就问道：“父亲，青林是谁呀？”苏侍郎脸色大变，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说道：“什么青林绿林的，没有这个人。一个梦而已，都是虚无缥缈之事，听父亲的话，千万别再想这件事，也千万千万不要跟别人说。”

    苏墨如点头称是，但心下却更加疑惑，为什么既然一个虚无的梦，父亲却警告自己不要告诉别人呢？青林到底是谁？为什么父亲听到这个名字，马上变了脸色？

 第93章 苏大小姐的马惊了

    苏侍郎见墨如总算不再追问了，悄悄松了一口气。又想起前一阵子甚嚣尘上的谣言来，毕竟谣言内容多少有些不堪，不好意思直接问，就问道：\\\"墨儿，将军他对你可好？\\\"

    苏墨如点头说道：\\\"将军对女儿特别好，还把侯府所有的事务都交给女儿不说。连侯府铺子也都是女儿在经营。\\\"

    苏大人听到将军如此信任墨如，满意的笑了一下，说道：\\\"既然将军这么信任你，就好好做吧。别看一个铺子，经营好了也不容易。\\\"

    正说着，突然听到外面人声嘈杂。两人急忙出去看了一下。却原来是苏大小姐回来。

    只见苏锦如花容失色，家里嬷嬷和芯儿正扶着她站在门边。旁边的拉马车的马正在不停的挣扎和嘶吼，一个男子和车夫老李正在用力拽住辔头。

    苏鹤年和苏墨如急忙走过去。墨如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锦如见到父亲妹妹，给父亲施礼后，说道：“刚刚马受惊了，险些把我们从车上摔下来，幸好那位壮士救了我。”

    苏墨如看那男子背影有点眼熟，叫了一声：“萧木？” 那男子应声回头，这浓眉大眼，相貌英武的男子正是侯府的侍卫萧木。他跟着夫人回娘家，没想到还顺手救了夫人的姐姐。

    墨如仔细看了一下还在挣扎的马，说道：“萧侍卫，你先松开绳子。” 萧木闻言虽然疑惑，但还是依照夫人所言，把绳子松开了。

    说来也奇怪，这马居然慢慢安静了下来。苏墨如走上前去拍了拍马头，说道：“别怕。”便示意车夫把辔头取下来。一取下来却发现马脖子上隐隐有些伤痕，再仔细一看两侧缰上有些暗钉，钉子和缰绳颜色一致，倒是不容易看出来。

    车夫停车勒马的时候，一用力，马儿吃痛就受惊了。苏墨如取下钉子，拿给父亲看，苏大人脸色一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车夫急忙下跪说道：“老爷，奴才不知道呀。”

    苏墨如看到街上人来人往的，就跟父亲说道：“父亲咱们里面问话吧。”苏大人点了点头说道：“好。”一行人便进到府里面。

    夫人听说大小姐受惊，急忙把她接到内室去了。墨如则跟着父亲到了大堂。车夫见闯了大祸，急忙跪下磕头。

    车夫也是家里的老人了，苏大人并没有怀疑他，只是刚刚爱女受惊难免心焦。见他这样，便说道：“老李你也不必如此，下次用车多多仔细查看便是了。”

    墨如仔细看了看解下来的辔头，发现那痕迹蛮新的，心想这应该是针对姐姐而不是父亲的，于是便问道：\\\"李叔你在江府等姐姐的时候可曾离开马车？\\\"

    老李点头说道：\\\"有的有的，江府见是咱们家人格外客气，因为大小姐要梳妆打扮，便让我去门房吃茶去了。\\\"

    墨如把辔头拿给父亲看，说道\\\"估计就是那个时候有人塞了钉子。\\\"

    苏侍郎说道：\\\"这难道是路上顽童所为？\\\"

    这看起来确实像个恶作剧，钉子并不是特别长，马在停车的时候受惊，至多惊到车上的人，并不至于有所死伤。墨如沉吟不语，她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苏大人说道：\\\"罢了，难得今日你姐妹二人回来，这件事先撂下吧。\\\"说罢便让老李下去给马治伤，再仔细检查马车是不是有其他问题。墨如虽有疑惑，也只得暂时丢开。父女两人便去往后面堂屋了。

    姐妹二人相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墨如看姐姐虽然服饰明丽，姿容不减，却面带愁容，在父母面前强颜欢笑。墨如心下奇怪，江城和姐姐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好不容易在一处了，不正该是浓情蜜意之时，人逢喜事之际？正该色如春花竟暄妍，又怎会面带惆怅之色？

 第94章 摊上恶婆婆要怎么办

    苏夫人去看饭菜准备的如何了，姐妹俩便去了姐姐闺房说些体己话。

    苏墨如看姐姐花颜惆怅，苏锦如则看到妹妹容颜憔悴，加上之前听闻的流言蜚语，断定妹妹在侯府过得不如意，便拉着妹妹的手说道：\\\"咱们姐妹怎么这么命苦…\\\"

    苏墨如一听，急忙问道：\\\"怎么了？江城对你不好吗？\\\"

    锦如说道：\\\"别说我了，你怎么样呀？听说公主给你们送了许多妖媚女子，有一个还横死了。都怎么回事呀？传言都说将军脾气大，是不是真的？\\\"

    墨如摇了摇头说道：\\\"说将军的那些都是流言蜚语，没有一句是真的。倒确实有个舞姬自杀了。话说姐姐你们新婚燕尔，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锦如闻言落下泪来，抽噎给妹妹讲了她的近况。原来江城为了尽快娶她，跟他父母亲去央求。但江大人和夫人都担心得罪将军，不再赞同这门亲事。

    江城没法子，只好把骗墨如的谎话也告诉了父母，说他和锦如已经暗度陈仓了，锦如可能有了身孕。

    江孟堂和夫人一听也着急了，正好这时候传出来了将军要娶苏二小姐的消息，还有张天师卜的卦，说两个小姐要同时出嫁。江大人知道后者是自己儿子手笔，虽然时间仓促还是赶紧登门求娶了。

    有了这一出，江夫人就觉得自己这个儿媳妇不守妇道，却不丝毫怨自己儿子不能恪守礼制。所以婚前就对苏锦如很有看法。

    江城这个谎言在洞房花烛夜的第二天自然就被戳穿了。但江夫人不但没有觉得高兴，反而觉得自己的好儿子竟然为了娶苏锦如而跟自己说谎，这也一定是锦如教唆的…

    加上江城和苏锦如新婚燕尔，婚后最初自然是每日腻在一起，因此耽误了几天学业，夫人心下更加不悦。

    江城在成亲前有个通房丫鬟叫琴心，本来江夫人对她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但现在锦如来了，夫人打击的对象换了一个，就开始抬举琴心，故意打击锦如。

    那丫鬟突然得了夫人青睐，自然就开始抱大腿，表忠心，也跟着挤兑锦如。在夫人安排下，江城十日倒有五六日歇在通房那里。

    锦如满心委屈，一开始江城还跟母亲理论过，但江夫人哭起来，说他娶了媳妇忘了娘，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

    江城无奈只能劝锦如忍耐些。后来夫人也学乖了，当着儿子的面满面春风，在江城不在家的时候就作颜作色，给锦如立规矩。江城见母亲和颜悦色，锦如却面带愁容，反而觉得是锦如有小姐脾气，不能体恤母亲。

    江夫人还经常拿将军求娶这件事情数落她说：\\\"若不是萧将军闹这么一出，你们婚事也不会这么仓促。萧将军放着那么多名门闺秀不娶，为什么偏偏要娶苏大小姐你呢？城儿上次说，回门的时候，将军还盯着你看一点儿也不避嫌。说你们俩从未见过，谁相信呢？\\\"把锦如气的欲哭无泪。

    苏锦如从心里特别信任这个妹妹，所以这些都没有隐瞒的讲了出来。

    墨如听了，怒火中烧。江家真是过分了，当他们苏家这么好欺负吗？

    这时小丫头端了两碗鸡汤进来，说饭马上就好，让两位小姐先喝点汤垫一垫。

    谁知锦如闻了一下汤，就以袖遮面干呕起来。锦如说道最近这一两天也不知怎么了，胃口不好，闻道什么都想吐。

    墨如突然想到什么，就问道：\\\"姐姐这样已经有两天了吗？江夫人和那个通房知道吗？\\\"

    锦如说：\\\"婆母这两日去礼佛了，琴心倒是知道，我早上呕吐，她还给我倒了杯茶。\\\"

    墨如又问道：\\\"姐姐你婚后有没有来月信？\\\"锦如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我也奇怪呢。\\\"

    锦如想起之前江城教自己的那套说辞来，自己不会真的这么快有身孕了吧？

    墨如则想明白了为什么有人要在马车上做手脚了，这种惊吓对于常人不算什么，但如果对方是孕妇呢？

    墨如吐了一口气，心想今天真是幸亏萧木了。饭后还得请个大夫来给姐姐好好瞧一瞧。

 第95章 唇枪舌剑还是打情骂俏?

    墨如想了想，说道：“姐姐你现在身体要紧，江夫人说些什么你且先只当没听见吧。面上和颜悦色，心里就只当听到耳畔风声就行了。至于那个琴心，这次马车的事情多半是她搞的鬼，但车是咱们家的车，车又放在外面，很难有证据说是她所为。但不能就这么算了。 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你温良娴淑，江夫人为什么会针对于你？”

    苏锦如茫然的摇了摇头。她在家里本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嫁到江家之后，每日里再恭敬再小心，还是被婆婆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她只是满心委屈，确实也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墨如说道：“江大人和其他学子一样都是寒窗苦读，背井离乡，求学应考数年，才得中进士，江夫人和江城相依为命，想来不过是担心儿子娶妻之后就忘了母亲的含辛茹苦，又担心他一心只在你身上，忘了应考上进罢了。”

    锦如点了点头，说道：“那我该怎么办呢？”墨如笑了一下说：“以退为进，祸水东引。”然后在姐姐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说罢便把芯儿叫进来说道：“大小姐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芯儿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姐姐周边的人，吃的东西，喝的东西都得格外注意才行。”

    芯儿急忙称是。墨如又招了招手，让她过来，附在她耳边说了许多话。芯儿听了连连点头答应下来。

    一个小丫鬟突然跑进来说道：“二小姐，将军来了。夫人和老爷请两位小姐去花厅呢。”

    墨如刚刚进到花厅里，还没说话，坐在客座的正在和苏大人聊天的将军，便起身迎了上来说道：“都跟你说了等我下朝一起回来，怎么也不等我，自己突然跑回来，这不会吓到岳父岳母么？”

    虽然语言里都是责备，但脸上却满是关切。苏墨如看了他一眼，又看到身后满桌子饭菜，笑着说道：“我看将军你就是可着点来蹭饭的吧。”

    苏大人看他两人关系和睦，看来那些流言确实都是假的。苏大小姐则愣在门边。这个看着自己妹妹满眼怜爱的俊朗男子真的是传言中暴虐无常的将军么？

    将军听她又排揎自己，当着岳父岳母的面也不好怎样，便只笑了一下，抬眼看到后面的苏大小姐，便打了一声招呼叫道：“大姐。”

    苏大小姐回过神来，急忙微笑致意。一家人便围着桌子坐下来。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回来了， 桌子上的菜自然是大小姐平时爱吃的。

    至于二小姐，大厨很惭愧的表示不知道她爱吃什么，就只知道她大婚前总去厨房找芥子末，于是就在一道菜里加了芥子，特意让丫鬟放在二姑娘面前，说这是二小姐爱吃的。

    将军见这菜特意放在墨如前面，说是她爱吃的菜，就尝了一口，谁知一股辛辣一直窜到鼻腔中去，辣的他差点落下眼泪来。便急忙放下筷子，说道：“居然喜欢吃这么辛辣的菜吗？怎么也不告诉侯府厨子？”

    墨如见他差点辣出眼泪来，本来幸灾乐祸，突然听到他要告诉侯府厨子，便把头摇晃的跟拨浪鼓一样，说道：“别，别，千万别。”

    将军见自己夫人并不喜欢这菜，丫鬟还特意点名这是小姐爱吃的菜放在她面前，心下奇怪，又多少有些不悦。

    苏侍郎和苏夫人也有些奇怪。夫人伸筷子尝了一口，眼泪马上流出来，便喝道：“二小姐什么时候喜欢吃芥末的？！这么辛辣，人能吃么？赶紧把这个撤下去！”

    墨如见灾祸要殃及厨娘，便急忙说道：“这不赖厨娘，我出阁前为了提神醒脑去厨房要过几次芥子粉，厨娘便以为我喜欢吃芥子酱。难得她还一直记得。”

    将军好奇的问道：“你要芥子粉做什么？”墨如说道：“都说了提神醒脑了。”

    将军又追问道：“那你提神醒脑要做什么？”墨如一是噎住，总不能跟他实话实说，说自己为了练哭技吧…

    “绣东西啦，绣东西！你以为新娘子好当的吗？”苏墨如想把将军搪塞过去。

    将军可没那么容易被糊弄，心想这嫁到侯府这些天，没见你绣过一件东西呀…当下也不戳穿她，笑着说道：“娘子绣工想来了得，不如给为夫秀个荷包可好？”

    墨如见他蹬鼻子上脸，就哼笑了一声说道：“好呀，这有何难？”

    苏墨如觉得两人是唇枪舌剑，看在别人眼里却是打情骂俏。

    苏锦如看着他俩如此这般，再想到自己和江城，心里第一次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来。

 第96章 有理没理搅三分

    苏夫人见大女儿脸色不好，便夹了许多菜放到她碗里。谁知锦如只吃了一两口就跑到外面吐了起来。墨如急忙起身跟了出去。

    苏夫人和大人对视一眼，心想女儿可能有喜了。夫人赶忙低声吩咐丫鬟去请大夫。

    将军不明所以，就问道：“大小姐是不是生病了？”

    苏大人笑道：“不碍事，请个大夫一瞧便知。咱们吃咱们的。”

    两人泛泛聊了一些朝政之事。不多时，大夫请来了，夫人也急忙去了。

    苏大人跟侍候的丫鬟说道：“你先出去吧。不叫你不用进来。”厅里便只剩了翁婿二人。

    苏大人沉吟了一下，斟词酌句的说道：“贤婿，我看你和墨儿两人琴瑟和鸣，深觉欣慰。人生无常，若有风浪，还需不离不弃，相互扶持。”

    萧寒玉不知道岳父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想来是他听到了之前的风波，就说道：“岳父大人请放心。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一定会设法护墨如周全。”

    但不知为何，苏大人还是眉头紧锁。这时丫鬟进来说道：“老爷，大小姐有喜了。”

    苏大人闻言这才舒展眉头，满脸喜色，说道：“好，我知道了。”萧将军闻言也很高兴，向苏大人道贺。

    墨如悄声问大夫：“今天姐姐有些许受到惊吓，胎儿没有妨碍吧？”

    大夫说道：“大小姐身体底子不错，脉相也还平稳。但头两个月最容易滑胎，确实是要多加小心。”

    墨如转向母亲问道：\\\"母亲，咱们让姐姐住在家里一段日子可好？\\\"

    马车受惊的事情苏夫人也知道了，联系到女儿有孕，她也担心是江府有人针对女儿。而且看女儿神情不虞，猜到她在那边过得不是特别愉快。

    听闻墨如如此说，就说道：\\\"傻丫头，嫁出去的女儿怎么能在娘家养胎？不过这次我亲自送你姐姐回去吧，跟亲家母聊一聊。\\\"

    回侯府的马车上，萧寒玉见苏墨如一脸惆怅，就说道：“大小姐有喜不是个好事儿吗？”

    苏墨如回神说道：\\\"唉，姐姐在婆家过的不如意，今天还被人在马上做了手脚，幸好当时萧木在。\\\"

    萧寒玉问道：“什么人这么大胆？”

    墨如说道：“我只推测可能是江城的通房，但并没有证据。”

    萧寒玉奇道：“一个通房丫头怎么敢对付少奶奶？”

    苏墨如想起姐姐说的话来，就戳了戳将军的手臂说道：“起因还不是在你…之前传出你要娶苏家小姐，大家都知道你要娶的是大小姐，上次回门你又盯着姐姐看，所以江夫人就老拿这个事情数落姐姐，嫌她不守妇道…”

    萧寒玉一听这事儿怎么还赖到自己头上，再说和苏府的婚事那是太后和公主的意思，都不是他定下来的……便无奈的说道：“胡说，我什么时候盯着大小姐看了？”

    苏墨如说道：“就是回门那天呀。我当时都想踢你一脚了。”

    萧寒玉猛地想起来了：“哦，哦，头面，那天我是盯着大小姐看不假，看的其实是她的头面。”

    至于头面下的人，他确实也打量了一下下，因为大小姐跟公主有三分形似，但她露出怯怯的表情之后，这三分相似便不见了。

    苏墨如哼道：“我倒是相信将军看头面不看人，但江城和他母亲可不这么觉得呀。”

    萧寒玉也见样学样戳了戳她的胳膊说道：“你呀，真是有理没理搅三分，什么事儿都能赖到我身上来…记得还欠我荷包呢。”

 第97章 将军夫人的荷包绣好了

    那天，江夫人从寺庙回来，听说儿媳妇回娘家了，心里正不高兴呢。苏夫人便亲自登门把大女儿送回来，言辞之间特别客气。

    却把钉子和缰绳都带了来，说车夫去江府门房吃茶的功夫，被人做了手脚，自己女儿险些一尸两命。锦如是江家的媳妇，孩子是江家的根苗，他们觉得对不起江家，所以登门请罪来了。

    这夹枪夹棒的一席话听得江夫人暗暗心惊，自己家老爷是个从四品，人家苏大人是个正三品，这还差这品级。便也只能赔笑说：“亲家母这是哪里话，锦如怀孕这是大喜事，我们阖家上下一定会好好照看的。\\\"

    苏墨如回家后还是觉得心里并不踏实，便把春杏叫来，准备了一份厚礼，让她带着两个嬷嬷在江夫人在家的时候，送到了江家。说是将军夫人知道府里少夫人有喜，送来的贺仪。江夫人一见琳琅满目价值不菲的东西，知道将军夫人这是给姐姐撑腰来了。

    加上儿媳妇此时怀有身孕，她再不喜欢她儿媳妇，毕竟孩子是江家的没错，所以也就不怎么磋磨锦如了。

    锦如听了妹妹一席话，豁然开朗，便常在夫君面前说婆婆含辛茹苦如何不容易，又说自己怀孕需要静养，经常把他从自己房里推出去。

    江夫人偶尔看到小夫妻两人腻在一起心下不爽，再仔细一看却是在一起研读四书，也说不出别的什么来。

    琴心见少夫人和胎儿都毫发无伤的回来，一开始有些忐忑，后来没有什么人疑心到她这里，也就放下心来。倒是少夫人怀孕后不能和公子同房，公子便经常歇在自己这里，于是变着法儿讨公子欢心，想着也得尽快有身孕才行。

    江夫人看在眼里，气在心里，又开始厌恶起琴心来。江夫人的大丫鬟得了芯儿给的东西，也时不时的在夫人面前夸少夫人孝顺，又能督促公子上进，顺便再踩一下琴心。

    俗话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江城觉得自己跟妻子在一起的光阴反而倒像是偷来的。锦如躲着自己，琴心却天天缠着自己，弄得他不胜其烦，心里对锦如反而恢复了成婚之前日日想见不得见的那种感觉。锦如在江府的日子这才终于好过了一些。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这两天墨如正在忙着绣荷包，就把噩梦和心里未解的疑惑暂时放下了。荷包其实也不算难绣。她小时候不是没学过女红，但缝什么不像什么，做的东西也没人看的上眼。苏夫人感慨说：“这以后嫁了人可怎么办？难道临时抱佛脚？”

    夫人一语成谶。她现在不得不临时抱佛脚了，让小怜教她。小怜看见小姐绣了十几针，扎了三次手指头，针脚歪歪扭扭的跟蜈蚣一样。想笑又不忍心笑她，只能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小姐，要不我来绣吧。我绣工虽然不太好，但勉强也能看得过眼。”

    墨如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不成，我既然答应将军要给他绣荷包，就只能自己来绣了。”

    这几天将军每次回来都看到墨如坐在窗前或是灯下穿针引线，一见他就把手里的东西藏起来。萧寒玉觉得好笑，见她这么认真又觉得心疼，想跟她说快别绣了，心里又特别期待墨如送他的荷包，见绣了这许久还没绣好又觉得有点疑惑……

    将军在矛盾的心情和疑惑的等待中，终于收到了期盼已久的荷包。拿到手里，左看右看，还是忍不住问道：“这上面绣的是什么图案呀？可是山海经里奇珍异兽?”

    苏墨如一听就想把荷包抢回来，说道：“这是麒麟！不想要就还给我！”

    萧寒玉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急忙把荷包举到墨如够不到的高度，说道：“送人的东西哪儿能要回去呀。我觉得绣的蛮好，麒麟寓意也好。”

    麒麟形状是不太好绣，但需要的丝线的颜色却不多。小怜一开始建议绣鸳鸯，被墨如否掉了，她可不希望传递这么暧昧的信号，再说鸳鸯还要五彩丝线太麻烦了，于是小怜便建议绣麒麟，说这也是瑞兽。墨如觉得不错。

    “麟之趾，振振公子。这是祝祷公侯之家多子多孙的意思。夫人心意我知道了，看来为夫也该努力一下才行。”将军一边端详荷包，一边笑着说道。

    墨如翻了个大白眼，心想努力个大头鬼啦…谁有这种意思了？

 第98章 贵妃弟弟被抓了

    这几天墨如忙着绣荷包，都没注意温慕言来找过将军几次。因此也错过惩治贵妃弟弟的好戏。

    贵妃弟弟姓张名金麟。这张公子被打了个胖头肿脸，回家静养了三天才勉强能见人。

    见儿子吃了亏，把他娘心疼的不得了，气得直骂，说什么人这么大胆子？全然不问是怎么惹起来的事端。

    他爹是太常寺的少卿，比他夫人还是有些见识，便说道：\\\"听他所言，对方非富即贵，自己好好待着吧，别老每日惹事生非的，要是惹上不该惹的主儿，麻烦可就大了。\\\"

    张金鳞还被父亲说了一通，心里更咽不下这口气，对那日所见的美貌女子也贼心不死，就派人去查那庄子到底谁的产业。

    还没等查的人回来，平日里跟着自己斗鸡走狗的那几个公子哥几日没见他，便来寻他，说是北海的画舫上又来了新的淸倌儿，色艺俱佳，邀他一起去喝花酒。

    他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在家里闲着心里痒痒，便跟这帮狐朋狗赴宴去了。喝到快要宵禁的时候才往回走，酒喝得太多，还没等到家，便有些憋不住要出恭，于是就抛下随从下马往小巷子去了，谁知在巷子尽头看到一个美貌小娘子，还冲他笑了一下，随即就扭着腰肢往巷子深处走了。

    他一看急忙提起裤子，跟在后面，往这些小巷子的深处走去。快走出巷子穿到大街上的时候，有人撞了他一下，他骂了一句娘，却顾不上跟他理论，追到小娘子才是最最要紧。

    谁知刚刚穿到大街上，就看到一群人持着明晃晃的刀剑冲他扑了过来，还一边喊盗贼哪里跑！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就被七手八脚摁倒地上。这时一人在他身上搜了一下，取出一包东西打开看了一眼，便向着为首那人说道：\\\"头儿，人赃俱获！\\\"

    张公子以为遇上了盗贼，正两腿打颤，听这人说话才知道是官家差役抓贼，顿时心里有了底气，说道：\\\"知道我爹是谁吗？知道我姐姐是谁吗？\\\"

    为首的那捕头笑了一下说道：\\\"这事儿得去问你娘呀，我们怎么知道？\\\"说罢便摆摆手说道带走，同时给了身边衙役一个眼色。

    这人便拿个手帕子给他把嘴塞了起来。一边喝道老实点。捕头说道：\\\"把他先押到牢里，先去禀告大人。\\\"

    这边张府随从等不到公子，四下找寻提一圈儿没找到，急忙回家禀告老爷。老爷夫人闻言也慌了，把家丁都派出去寻找,老爷也急忙去京兆尹府里去报案寻人了。

    京兆尹宋文杰这几日头一个比水瓮还大，就这几日里京城里突然出了个飞贼。专偷富贵人家，还专偷女眷的东西，十分下流。

    三日里接到了四五起报案，便把衙役精锐全部调出去抓贼。自己正在发愁，贼没抓到，也不敢回去休息。

    突然听到院子里哐当一声，一个包裹被扔了进来。仆从急忙跑出去查看。不一会儿带进一包东西来。宋大人打开一看发现里面都是状纸，状告太常寺少卿之子张炬之子张金麟欺男霸女的。

    好多张状纸，还夹着一两张血书，字字血泪。宋大人只觉得头脑发胀。一个事端未了，一个事端又来了。

    刚刚把状纸看完，突然仆人来报说张炬大人来了。

 第99章 顽童心性?分明是豺狼之举

    宋大人心想张大人消息够敏捷的，怎么自己前脚刚收到诉状，后脚他就到了呢？心下疑惑，但人既然到了，也不得不把人请进来。

    宋文杰见到张炬大人一脸惶急之色，一见面连客气话都没有，便说自己的儿子失踪了。

    宋大人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儿？当下却也只能安抚张大人，说马上派人去找。

    两人正在说话，衙役进来报说飞贼抓到了。宋大人一听来了精神，要连夜升堂提审。张炬那边便只能先回去等候消息。

    老爷要连夜升堂，衙役便把犯人带过来了。张金鳞塞在嘴里的帕子一拿掉，便破口大骂说道：\\\"瞎了你们狗眼，小爷我怎么会是贼？\\\"

    还没说完， 宋大人一拍惊堂木说道：“大胆刁民，竟敢咆哮公堂，掌嘴。”

    衙役们也没人惯着他，上去便左右开弓，张公子的脸顿时肿的老高，这下也老实了。

    宋大人问道：“堂下何人？”张金鳞急忙说道：“大人，我是太常寺少卿张大人的儿子。我真的不是贼。”

    宋大人一听，仔细打量了眼前的人，一看确实是个纨绔公子哥，刚刚宋大人来托自己找人，不想人竟然是被自己的衙役们抓到府里了。

    捕头急忙把一包东西呈上来，说道：“大人，这是从此人身上搜出来的，这是人赃俱获呀。”

    宋大人打开一看，不只有珠钗，还有女子肚兜之类的东西，便点了点头，又向堂下喝道：“这些东西哪儿来的？从实招来！”

    张公子捂着自己的脸说道：“我没见过呀，不知道哪儿来的——哦，我想起来了，我从巷子里穿出去的时候，有人撞了我一下。然后我刚走到街上就被抓起来了。”

    宋大人心下明白过来，原来这倒霉的张公子被人当成了替罪羊，于是便问道：“这么晚了，马上就要宵禁，那巷子离着张府甚远，你去那里做什么的？”

    见他吞吞吐吐，便又使劲拍了惊堂木。张公子吓了一哆嗦便说道：“酒喝多了，去出恭，看到一个女子，跟着她七拐八拐就拐到那条街上了。”

    宋大人一听，这张公子是个好色之徒，心里对那些诉状也信了几分。但又忌惮这张公子是贵妃的弟弟，想着是不要卖贵妃一个人情。

    况且今日天色已晚，自己确实又接到了许多诉状，便只能先把他羁押起来。又跟衙役们说不要为难他，好生照看，给他找点伤药。随后便给张大人修书一封，大致说了情况。

    张炬等到了宋大人一封信，虽然语焉不详，说还有事情要张公子澄清，儿子虽然没回来， 但确实找到了，张大人也放下心来。殊不知风波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大早上朝，言官们便纷纷上了弹劾张炬教子不严，纵子行凶的折子。许多人昨夜竟然也收到了诉状。京兆尹都惊出一身冷汗来。更不用说张炬本人了。

    皇上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当场责令京兆尹务必查清查实。张炬一下朝，便急忙赶回家让夫人进宫去见贵妃。

    贵妃听到弟弟闯的祸，被捅到皇上面前，便急忙去御书房面圣，给弟弟求情。谁知刚说了两句，皇上便把一堆折子扔到她面上。

    贵妃急忙捡起一张看了一眼，花颜失色，脸色惨白的说道：\\\"皇上，弟弟他从小被宠坏了，他就是顽童心性，做事不知分寸罢了。求皇上饶了他吧。\\\"

    皇上一听此言冷笑着说道：\\\"顽童心性？！一桩桩一件件做得都是些豺狼之举！瑞王倒是荒诞，倒是顽童心性，你什么时候见他做出过这种欺男霸女的事情来！\\\"

    皇上气的胸口起伏，呼吸不畅，大太监刘畅一看急了赶紧给旁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这个时候估计只能把皇后娘娘请来了。

    皇上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抬举你娘家是希望你们能做个表率，敦伦尽分，孝亲睦邻，这倒好，别说表率了，还作出这些畜牲不如的事情来！你叫天家颜面往哪儿搁？！\\\"

    贵妃听皇上话越说越重，心下惶急，有些站立不住，丫鬟赶忙扶住她。皇上还在气头上都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这时一个温婉的声音说道：\\\"贵妃有身孕，别在这儿站着了，快把娘娘送回宫去休息。好好伺候着，胎儿要紧。\\\"

    众人见皇后来了，急忙见礼，贵妃也确实不太舒服，比起那个倒霉弟弟来，胎儿就重要多了。皇后见贵妃脸色不好，便跟太监说道：\\\"快把常太医也叫去。\\\"

    贵妃这一行人拖拖落落的走了。皇上看了一眼太监，大太监便把躬身退出去了，御书房只剩帝后二人。

    皇上脸上的盛怒总算消退了一些。他坐回椅子上，低低叫了一声芊若。皇后已经许久没听见皇上这样叫她，眼眶一热。便走到皇上身后想给他揉揉肩膀。

    却不想被皇上一把拉进怀里。皇后说道：\\\"皇上这样不太好吧？\\\"话是这么说，却还是娇羞的把头靠到他胸膛上。皇上答道：\\\"这儿又没别人，且先把帝后威仪这些大架子扔到一边去。\\\"

 第100章 皇上就喜欢珠圆玉润

    皇上叹了口气说道：\\\"今天朕乏了，就让我放松一小会儿吧…\\\"

    初登帝位的时候，他政务繁忙，芊若便一直陪着他批阅奏折。那时真是月动花影，伊人如玉，灯火可亲。后来便有人弹劾说后宫不能干政，皇后便不来御书房了。

    随后又有人上书说皇上应充盈后宫，应多选贤良女子为皇家开枝散叶。加上皇上初登皇位，才发现多有掣肘，为了平衡朝中权势，也不得不纳了一些官家女儿进宫。

    贵妃是其中容貌最出挑的，不只如此，还特别能明白皇上心思，每每细声软语，曲意迎逢。她又没有什么要母仪天下的负担，也经常使些不伤大雅的小性子，时不时拈酸吃醋，皇上得了意趣，更是对她加倍宠爱。

    而皇后这边要统帅六宫母仪天下，自然就只能收了小女儿情态，做出端庄的样子。加上因为和皇上结发夫妻，也常常对皇上直言劝谏，让皇上心里更加不悦。

    最让他疑心的是，最近皇后病的时间点和萧寒玉娶亲的时间差不多。自己纳了不少妃子，也不见皇后吃醋，怎么萧将军一要娶亲，人就病了？再加上听说萧寒玉要娶苏二小姐是因为她体态丰腴，心里就更是疑惑了。

    皇上心下犯嘀咕，直到看到不胖不瘦不黑不白的苏二小姐，这才放下心来。苏二小姐是半点不像皇后，却隐隐有几分像长公主。虽然不像长公主那样国色天香，明媚张扬，但那种生气勃勃和年少的公主还真有几分相像。

    他不再疑心这事儿之后，更加留心皇后病情，才知道皇后生病的原因。大概就是贵妃有孕之后气焰嚣张，动不动挑衅皇后。

    皇后顾及皇上和胎儿，加上她本来就是个好性子的人，也只能隐忍。夜深人静时分想起两人年少情分却不敌新人一张如花笑靥，便积郁成疾。

    皇上虽然没有申饬贵妃，但以她有孕宜静养为由，冷落了她一阵子。倒是常去皇后宫中探病。两人的感情这才又弥合了一些。

    夫妻二人许久都没有这么温存的时刻了。皇上见她露出少有的娇羞默默的情态来，便低头亲了亲她的耳朵尖儿。热气呵进耳朵中，皇后欺霜胜雪的脸上飞起一抹薄红，边躲边笑说道：“痒…”

    皇上笑道：“这就痒了。”说罢便用手去捏了一下她的腰，触手一片酥软。皇后叹了口气说道：“唉，生病好不容易清瘦了一些，病好没几日，又胖起来了。”

    皇上也不停手，低声说道：“那又怎样，我就喜欢珠圆玉润的。”皇后闻言心下奇怪，那为何宫里这些嫔妃都一个个楚腰纤细呢？

    还没等她想明白，发现皇上的手并不打算只停在腰上……这可是青天白日的，两人还在御书房呀，便急忙拉住他的手，笑着说道：“皇上别闹了。”

    皇上也觉得不太好，便停下来，看了刚刚被他扔了一地的折子，说道：“真想把这个烂摊子扔了，只咱们两人去躲几天清净。”

    他也是顺口一说，以芊若的性子肯定要劝阻他。谁知皇后笑道：“好呀。我也想和璇郎两人一起去踏青。”皇上也是多年没听到过芊若叫他璇郎，便也怔了一下。

    “一两天估计还可以，久一些只怕言官们又要弹劾我惑君误国了。”皇后又笑着说道。

    皇上闻言也无奈的笑了一下说道：“这帮搅屎棍…有他们头大，没他们还真不行。”看了看扔的满地的折子，皱着眉说道：“看看，这都是说贵妃他弟弟淫辱妇女甚至闹出人命的事儿的…芊若你说该怎么办？”

    皇后站起身说道：“皇上，后宫不能干政，具体事情我不太清楚。我只是想说，您是当今天子，天下百姓都是您的子民。有人在天子脚下尚且作出这种行径来，漠视律法，辜负皇恩，是该严惩。但贵妃如今有孕在身，皇上也不能不稍稍顾及一下。”

    皇上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说道：“你先回宫吧，病还刚好，好好歇着。等我把这烂摊子理清了，咱们再说出游的事儿。”

 第101章 病娇公主的缠绵心事

    公主自那日回府之后，便想着温慕言如果过来就先莫见他，就跟管家说吩咐下去，所有人来求见都要通报。却不想这温飞卿从那日里竟连着几日未曾登门。

    人家若来，公主不愿意见，现下人家不来了，心里却又隐隐有些失望起来…

    连府里的丫鬟们也都奇怪这温公子怎么突然不上门了。公主不知道温慕言正在给她准备一份儿大礼。

    四五日后，温慕言终于登门了，却被公主府护卫拦下来，说要先去通报公主。温慕言心下奇怪，自己混了这么多日，好不容易免了通报，几乎要登堂入室，怎么又被拦在大门外了……

    公主听莲心来报说温公子来了，心中虽然动了一下，一股欢喜抑制不住的荡开来，又隐隐带了一分幽怨。眼睛都没有离开书，淡淡说道：“我身子不适，今儿就不见了吧。”

    公主刚说完，如素便笑着说：“公主身子不适，正应该见见大夫才对呀。”一句话竟然把公主噎住了。如素说罢便给莲心使了一个眼色，莲心便不等公主说话笑着出去了。

    莲心也算是看明白了，不管这温公子为何而来，他来的时候，公主心情就会好的多，连带府里的气氛都会好一些。

    公主的心意，她们不是不知道，但每次萧将军走了之后，公主的病都会更糟糕一些。两相比较，她当然也觉得还是温公子来比较好吧。

    温慕言跟着莲心往公主的寝殿走，悄悄问道：“莲心姐姐，公主这两天可是病情有反复？”

    莲心见他满脸都是关心之情，便说道：“是呀，公主自那日回来之后就睡的不太好，也不怎么好好吃饭。”

    温慕言一听，面色一凝，脚下步速陡然快了起来，莲心都有点跟不上他了。

    直到进到殿里看到公主脸色还好，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又上前一步说道：“听莲心说公主这几日睡的不好，又不思饮食，可否让微臣为公主再诊断一下，调一下方子？”说着便拿出了布枕放到桌上。

    公主见他气喘微微，面上带了一层薄汗，就问道：“外面都这么热了吗？”

    莲心笑道：“是温公子听到公主这两日身上不舒爽，就疾步快走起来，奴婢都差点没跟上。”

    公主见他如此关心自己，眸色又澄澈如水，不带半点杂质。心下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多虑了，略略不好意思。又觉得莲心多嘴，便笑着说道：“也并没有怎么样。”说着，还是把皓腕伸了出来。

    温慕言诊脉之后发现公主这几日确实脉象沉涩，思虑过甚，便说道：“公主殿下病情刚有起色，切不可劳心伤神，忧思过度。”

    心里却暗暗奇怪，心想就算遇上贵妃弟弟这种败类，也不应该会有这么大的影响才对，可能病根还是在将军那儿。想到这里心中虽然沉郁，面上却分毫未显。

    他也是当局者迷，并没有猜到公主忧思多少也和他有点关系。便只是微笑着说道：“公主想不想知道贵妃她弟弟怎么样了吗?”

    公主说道：“怎么样啦？”温慕言便把这几天的事情细细讲了一遍。

    他和萧将军如何做了一个局，把张公子弄到了京兆尹的大牢里，又如何搜集了他种种恶行的证据，写了状子，在京兆尹和与御史言官们各处都扔了一份。皇上震怒，已经在命令彻查了。

    公主终于明白他这几日不来，原来都是在忙活这个，又听到萧寒玉也参与了此事，心里一暖。又有些疑惑的问道：“他做了这许多恶事，怎么没有人去告官呢?”

    温慕言冷哼了一声说道：“有的是苦主自杀了。有的是吃了亏，但拿了银子就不告了。也有人还没等走到衙门便被他们雇的恶徒打掉半条命的。这次虽然皇上震怒，但贵妃现在怀有身孕，只怕也未必真能按律严惩。”

    公主闻言，脸上浮现出一股盛怒来，说道：“这禽兽竟然嚣张至此，我要马上进宫面圣。”

    这时殿外有人说道：“姐姐去面圣做什么？”

 第102章 从来帝王少兄弟

    话音刚落，瑞王爷便走了进来。一见温慕言也在，便笑着说道：“呦，仙子姐姐果然也在呀。”

    温慕言总往公主府跑的事情，他也听说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可不相信这个温公子恨不得天天来，就是为了来给公主瞧病，好锤炼医术的。

    温慕言见他当着公主面叫自己仙子姐姐，脸色一黑，正想着讽刺回去，转念一想，第一人家是王爷，第二，这小子还是公主的弟弟，要是一切真能如自己所愿，最后还会变成自己的小舅子…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能跟他翻脸呀…

    于是便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笑着说道：“难得陈年芝麻烂谷子的事儿，王爷还记得。小王爷比上次见长大许多，越发玉树临风了。”

    瑞王笑道：“比不上温卿容貌昳丽，风姿翩然。”

    温慕言见他变本加厉，刚要说话，公主就开口说道：\\\"玉衡你不要打趣温公子了。\\\"

    瑞王见姐姐维护他，便微微一笑抛开这个，接着问道：\\\"姐姐因何事要去见皇上？\\\"

    公主便把贵妃弟弟的事情大略讲了一下。瑞王一听也皱起眉头说道：“我见过一次这个张公子，只觉得俗不可耐，臭气熏人，却不想做下这么多恶事来。姐姐是如何知道这个人的？”

    公主没觉得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就简单说了一下如何郊外的园子里碰上了这人骚扰自己，结果被护卫打了。当然她不可能说起自己和温慕言甩开随从牵着手跑的事情。

    瑞王听到温慕言带着公主去了郊外，不由看了他一眼，见温公子玉面无波，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倒像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待听到张金鳞竟然敢非礼自己姐姐，脸上也顿时风云变色，恨声说道：“这王八羔子，真是自己往死里作呢。”

    瑞王一向不拘小节，交游甚广，学了不少骂人的话，待要接着骂，看了看公主脸色，就只好把骂人的话吞下去了，这样肚子里的火气就更大了。

    想了一下说道：“走，我陪姐姐进宫面圣去，就说是问我陪姐姐出去玩儿，碰上了这厮。”公主笑道：“怎么哪里都有你的事儿？”

    温慕言却暗自点了点头，瑞王肯出面自然最好不过了，也省的有心之人去嚼舌根，不利于公主的声名。虽然公主对那些不屑一顾，但激怒皇上对他们当下也没有什么好处。

    “再说你来府里本来是要做什么的？”公主问道。

    瑞王爷这才想起自己来还真是有事情的，就说道：“哦，哦，我来是请姐姐去赴宴的。高丽新进贡了一批美女，个个能歌善舞，皇上本来也要赏给三哥，三哥一个都不要，最后就都赏给我了。”

    瑞王口中的三哥就是当日里和太子还有裕王争皇位的祺王。祺王本来风头正盛，却突然中了剧毒。御医国手全部上阵，好不容易保住了一条命，身子却几乎废了。下毒的人咬舌自尽，查下去却和太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先皇大怒，说道：“连自己手足弟兄都不放过，此等虎狼之举，怎么能奢望他能够怜恤天下子民呢。”那时候才真正动了废太子的心思。

    裕王登基后，祺王之所以能保全性命乃至王位，也跟他几乎形同废人有莫大关系。

    公主听他提到祺王爷，便叹了口气说道：“话说自从回来后都没有见过三哥，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瑞王皱眉说道：“好像一直不怎么样，御医们都说只能延以时日了…”

    公主听到这儿，心想果然是自古皇家无父子，从来帝王少兄弟。虽是皇家女儿，但兄弟姐妹各自凋零，自己和瑞王托了母后的福，现在都还算是好的。

    温慕言见公主伤感，便急忙岔开话题，说道：“听者有份，在下能否也借公主的光去赴王府春宴？”

    瑞王一听，心想自己的宴会大有讲究，除了邀请公主，其实还打算邀请萧将军，但也担心这局做的过于明显，还是得找些陪客，见温慕言上赶着要来，便笑着说道也好。

 第103章 被口水呛到的将军夫人

    这边厢墨如对于贵妃弟弟的事情一无所知，荷包绣完了，她又开始回想起自己的疑惑来。为什么父亲对母亲的身世讳莫如深，为什么要求自己对于那个梦要守口如瓶，又为什么听到青林的名字，露出了大祸临头的神色……

    父亲是个温雅君子，天天把克己复礼挂在嘴上，既不贪杯也不好色，和夫人几乎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样子。像他这种人怎么会瞒着夫人偷偷娶个外室，还能隐瞒那么久呢？

    苏墨如突然涌上一个念头来，会不会自己根本不是爹爹的亲生女儿？她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忘了嘴里含着一口茶，一下呛到嗓子眼里。

    正伏案狂咳，却听到身后有人说道：“真是笨死了！还能被自己口水呛成这样……”

    话虽说得不好听，手却轻轻拍在她的后背上，帮她顺气，原来是将军下朝回来了。一进屋就看见墨如呛到水在狂咳，就忍不住挤兑了她两句。

    虽然将军认为自己是轻轻拍，但他手劲儿比一般人大多了，墨如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被拍出体外来。

    于是赶忙摇了摇手说道：“不用再拍了。我没事了。再说，我是被茶水呛到的，谁是被口水呛到的？”说完才想到被茶水呛到也不是什么荣耀的事情。

    墨如抬头看到将军神采飞扬，就问道：“朝堂上有什么喜事吗？”将军便把惩治贵妃弟弟的事情讲了一下。

    墨如这才听说，见自己错过了这么大热闹，就有些不高兴的问道：“怎么之前都不告诉我？”

    “我也想告诉你来着，但你在专心致志绣荷包呀，叫你都不答应。”将军很无辜的回答说。

    说起荷包，墨如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你非要那个劳什子。好不容易缝好了，你戴了吗？不会已经扔了吧？”

    将军笑着说道：“怎么会呢？看看这是什么？”墨如一看他居然真的系在外袍的腰上，顿时一脸惊愕的问道：“将军不会戴着这个去上朝了吧？”

    将军点了点头说道：“是。散朝之后，凡是看到的同僚们，都交口称赞夫人的绣工呢。”

    苏墨如深有自知之明，当然不肯相信这种鬼话，但见他煞有介事的在说，就问了一句：“真的呀？”

    将军说道：“是呀，大家都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活灵活现的穷奇…”

    苏墨如一听，自己丢脸都丢到朝堂上去了，又气又笑，便又来抢荷包。两人闹了一会儿，直到墨如的两只手都被握住。她发髻略略松开，一缕乌发在耳侧垂了下来，平添了几分妩媚别致，看的人心动。

    墨如见两人之间气氛旖旎，便急忙把手挣脱出来，整理了一下发髻，低声说道：“你要带也不必带在外面呀，这实在太现眼啦。”

    将军一笑说道：“好，听夫人的。”便把荷包解下来，贴身放好。墨如见他如此，就说：“等我练一练，再重新给你绣一个吧。”

    将军拉起她的手来，仔细看了看她的手指，说道：“缝这么一个荷包，扎了这么多针，还绣什么劲儿呀，一个就够了。”

    这时春杏拿了一张花贴进来说道：“将军，礼王世子派人送来的。”

    将军闻言拆开一看，原来是请自己携夫人赴宴的。礼王是先皇的弟弟，皇上的叔叔，也是一个不问政事的太平王爷。礼王爷的世子比自己小几岁，平时也没什么来往，怎么想起请自己赴宴来了？

    墨如接过请柬看了一下，看到设宴地点在画舫上，觉得有趣，便露出一点点向往的神色来。将军看的清楚，便笑着说道：“那就去吧，正好你也多认识些人。”

    两人正说话，管家突然来报说宫里来人了，宣将军即刻往御书房面圣去。

 第104章 将军是被夫人附体了

    墨如听说将军突然被宣去面圣，脸上不由浮出担心的神色来。将军见状低声安抚她说：“当心圣上虽然心思比较重，也算是一位仁君，又不是毒蛇猛兽，估计也就是为了贵妃弟弟的事情，你不必担心。”

    墨如问道：“那将军觉得应该如何惩治？又该如何跟皇上说呢？”

    萧寒玉说道：“看他做的那些种种恶行，有夺人孙女打死老翁的，也有淫辱烈女导致人悬梁自尽的，若按律法严惩，死不足惜。怕只怕皇上顾及贵妃，最后还是会放他一马…”

    苏墨如点了点头，说道：“贵妃当下有了身孕，这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胎，自然 格外受重视。”随后思索片刻，附在将军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进宫后，果然如将军所料，皇上在皇后走后，本来怒气消了一些，谁知随后公主和瑞王姐弟二人也进宫来告状了。听到张金鳞居然连当今公主都敢调戏，连王爷都敢打，不由又怒气上涌。想要严惩，但又想起贵妃有孕之事来，到底是举棋不定。

    想起没有登上皇位的时候，但凡事有不决都会找萧寒玉和温慕言商量来，就差人把将军宣进宫来。

    他不知道这事儿本来就是萧将军和温公子在背后推波助澜，觉得萧寒玉在朝堂上一直立场中立，便想着问问他意见。

    萧寒玉见皇上问他意见，便说道：“皇上励精图治，如今百姓日子好过了，天下太平了，臣从西域班师回朝，一路上见到市镇繁华，民众安居乐业，莫不感佩于皇恩浩荡，称颂于天子英明。”

    萧寒玉又不是拍马迎逢之徒，皇上听到这段颂词，心下舒畅起来，笑道：“牧之，你今日里怎么如此会讲话了，倒感觉像是温飞卿附体了。”

    萧寒玉心想，不是温飞卿附体，是被他夫人“附体”了。这段话大致就是出门前苏墨如教的。

    萧寒玉笑了一下说道：“这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只是一些世家子弟确实骄奢淫逸成风，时有违法乱禁之事。这张公子久沐圣恩，却如此猖狂，若不严惩只怕累及圣上英名。”

    皇上听到后半段，又频频点头说道：“朕又不是昏君，自然知道应该杀一儆百，只是贵妃有孕在身，所以才举棋不定。”

    萧寒玉说道：“皇上担心的自然有道理，只是臣最近发现了拜月教的残部又在蠢蠢欲动，只怕这件事情若处理不好，被有心之人利用……”

    听到拜月教三个字，皇上顿时龙颜变色，说道：“当真么？怎么不早点来报给我？”

    萧寒玉说道：“此事只是有些端倪，还未查清查实，这些人行踪诡谲，臣还在调查之中。”

    皇上点了点头，神情肃杀的说道：“一旦查实了，立即扑杀，这种大逆之徒，不能放走一个！”

    说罢，又把大太监福林叫进来说道：“速去京兆尹处和三司传朕口谕，从严从速彻查张金鳞一案，依律严惩，不得徇私枉法。其他人不论是皇亲贵胄，还是王公大臣，但凡违法律法的，一律严惩，绝不姑息！”

    萧寒玉闻言微微松了一口气，心下暗暗佩服起墨如来。除了那段拍马之词，墨如还跟他说了一句“两害相权取其轻”，皇上是担心贵妃和胎儿不假，必须得让他看到更深更大的危害。贵妃和龙胎固然重要，和江山稳固比起来，孰轻孰重皇上自然就有判断了。

    萧寒玉又说道：“皇上可能还得好好安抚贵妃才行。”

    皇上叹了一口气问道：“怎么个安抚法？”说罢看着萧寒玉脸上的茫然之色，便想到这个问题自己可能问错了人，心下暗暗同情起苏二小姐来。

 第105章 将军被夫人教育了

    萧寒玉从皇宫回来，苏墨如正在窗前捧着一本书边读边在书眉上记着什么。听到动静，抬头看到将军神色郁郁，急忙起身，一边帮他更衣，一边问道：“不顺利吗？皇上还是要偏袒贵妃弟弟吗？”

    “没有。皇上已经下令严惩了。”萧寒玉说道。苏墨如闻言也疑惑起来，就追问道：“这不应该是件好事情么？”

    萧寒玉叹气说道：“唉，是非这么明显的事情，居然还需要先铺陈大篇阿谀之词，后用恫吓攻心之略…”

    墨如笑道：“在将军看来，直言进谏才是方正君子所为，是不是？可是直言犯上只能惹怒君王，对于这件事情本身有什么好处没有？”

    没等将军回答，又接着说道：“直言不讳唯一的好处其实是让进言者自己感觉是忠义之士罢了，此外并无其他实质用处。这件事情本来就事实清楚，黑白分明，关键之处并非在理清事实上，而在于皇上愿意不愿意定他的罪。一味从道义出发惹怒皇上，并没有什么用处，反而会给奸佞小人可趁之机。只能让皇上自己从自身利害出发，自己做出这个决定来才好。”

    萧寒玉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说道：“确实如此，说服皇上最好的方式莫过于让他觉得这个判断是自己做出来的，后面真正实施起来才不会有什么阻碍。只是——”

    苏墨如插言说道：“只是将军和各位大臣们都对皇上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大家总希望在那个位子上的人应该‘爱育黎首，垂拱平章’，可是他首先是个人啊，他爱护家眷，其实也无可厚非。应该如何和现下真正如何其实并不是一回事，大家总觉得皇上就应该慎思明辨大义灭亲，若像言官一样，只用天理道义规矩压他，不想着应该因势利导，就算皇上屈服这一次，心里也会埋下芥蒂。”

    苏墨如停顿了一下，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接着说道：“我之前看史书，最烦的就是宋朝的那些儒生们，\\u0027平日静坐谈心性，临事一死报君王\\u0027。动不动就感慨自己没有生在尧舜之世，若生在圣王时代才能做事情，那朝廷和百姓要他们何用呢？”

    萧寒玉笑道：“夫人说的甚有道理，我也是深以为然的。听君一席话，胜读十日书。话说你年纪轻轻，小脑袋瓜里怎么装了这么多东西？”

    苏墨如答道：“都是书里得来的呀，但看书也分人，我就不相信将军你看了十日书，就能明白我刚说的道理。”

    将军佯作生气的说道：“这是又在变着法说我笨呢？”眼底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苏墨如笑道：“非也，非也。我只是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u0027伯仲之间见伊吕\\u0027的。”

    萧寒玉看她那得意洋洋大言不惭的样子，就想起一打了胜仗就说自己‘指挥若定失萧曹’的温慕言来。

    听她说是书里看来的，就把桌上墨如正在读的书拿了过来，却是一本药王孙思邈写的《千金方》。心下微惑，就问道：“侯府何时有这本书的？”

    苏墨如说道：“温公子派人送来的。”萧寒玉闻言，便把书扔回桌子上，说道：“我看这温慕言也是闲的。你又不当大夫，让你看这些做什么？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去活动活动筋骨。当初死乞白赖的缠着我，让我教你练剑，这些天到底自己练了没有啊？”

    说罢便取下剑来，拉着墨如去了花园。将军的剑是老侯爷留下来的，千年寒铁铸成，名为纵云，是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剑身很重，不适合女子，他就给苏墨如去库房亲自挑了一把轻一些的剑。

    剑上没有刻名字，但剑鞘是暗紫色的。墨如便给它取了一个名字叫紫鞘，自从开始练剑一直在用这把剑。

 第106章 将军夫人的剑和萧侍卫的人面桃花

    两人来到花园，将军便让墨如把之前教的剑法再练一遍。墨如便将那些剑式一招一式的比划出来，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的。

    将军笑了一下， 蓦地出剑攻出一招，把墨如吓了一跳，急忙变招相格，却不想手腕一震，手中的剑也飞了出去。

    墨如顾不上手腕疼痛，急忙去把剑捡了回来。紫鞘的剑身被纵云切出来一个明显的缺口来。

    将军其实已经收敛内力，却不想刚刚过招就把墨如的剑击飞了，便颇为严肃的说道：“现在的剑式都是花架子，你这基本功都不过关。从今天起别碰剑了，先把基本功练起来。”

    手中这把剑虽然不是什么名剑，但墨如还是非常珍惜，如今见它毁坏，将军又语气严厉的说不让自己再碰剑，顿时心下又委屈又难过，抚摸剑身，不肯应声。

    将军见墨如眼眶都有些微红，心下也怪自己没有把握好力道，不由叹了一口气，说道：“萧木你去把挂在偏厅的的画后面的那个匣子拿过来。”

    萧木不多时就把一个长长的匣子取了回来，将军把匣子递给垂头不语的墨如。

    墨如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放着一口寒光照人的宝剑，上面还刻着紫鞘两个字。

    “哎呀！”墨如又惊又喜的抬起头来看向将军，心下满是感动。

    将军笑道：“现在不生气了？我本来想过些日子等你小有进益的时候再拿给你的。”

    墨如取出宝剑，这剑和之前的那把剑大小重量都差不多，但色如霜雪，精光粼粼，一看就是一柄宝剑。

    默如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又刷刷刺出几剑，越看越满意，便把这剑归剑入鞘。

    这时手中一空，剑又被将军取走了。将军笑道：“记得我刚刚说的，先好好扎马步，把基本功练好了。这剑我先帮你收着。”

    墨如脸上气鼓鼓的，心里却暖洋洋的。乖乖的如将军所说，去练基本功了。

    这时管家来报说有客人来了。将军便往前厅去了，临行前说道：“不可以偷懒，萧木你看着夫人。”

    墨如冲他背影做了个鬼脸，将军没看到，倒是把萧木给逗笑了。

    墨如想起之前萧木救姐姐的事情，就说道：“萧侍卫，那次在苏府门前多亏了你了，不然就麻烦了。”

    萧木想起那天的事来，低头说道：“夫人言重了，这是在下应该做的。”他从小习武，没怎么读过书，些许识的几个字。

    他儿时读过一首诗，虽然只记得一句，人面桃花相映红，看到花朵一样的苏大小姐的时候，他却突然想起这句诗来了。

    看着正在认真站桩的夫人，萧木想这姐妹俩可真是一点不像。那天府里请了大夫，下人进进出出，他也听说了苏大小姐有喜了。

    想到那天的惊马，他很想问问大小姐现在怎么样了，却问不出口，他一个小小侍卫，有什么资格去关心夫人的已婚有孕的姐姐呢？便也只能作罢了。

    萧木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来，就笑着问道：“夫人知道刚刚的剑怎么来的吗？”墨如摇了摇头。

    萧木便说道：“天桥附近隐居着一位铸剑师，人称当代欧冶子，将军去了两三次，老人家才答应给帮忙铸剑的。”

    墨如闻言自然感动不已，但心里除了感动还有点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萧木没敢告诉夫人，那铸剑师极其鄙夷剑的名字，想改成紫电。将军笑着说不能改，这是个四五岁的孩童取得，取成这样已经很难得了。

    当然这些他没有亲见，都是听跟着将军的侍卫白杨说的。

 第107章 将军夫人乱点鸳鸯谱

    基本功非常枯燥，但墨如练的倒挺认真的。

    萧木武功出类拔萃，但要教的人是将军夫人，未免有点放不开。

    毕竟练功是个很苦的事情，幸好夫人完全没有女孩子的娇气，一不叫苦，二不叫累。看的萧木都心下佩服。

    其实他看到苏大小姐后，有点想不通为什么将军放着那么美的苏大小姐不娶，却偏偏娶了苏二小姐。

    但和夫人接触多了，也发现夫人确实是个可爱的女子，有点明白了萝卜白菜各有所爱的道理。

    第二天墨如大腿就疼的受不了，几乎不能蹲下去。将军看她这样就说道：\\\"刚开始还是要循序渐进，谁叫你逞强的呀？\\\"

    苏墨如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你！\\\"将军讪讪一笑，好像确实是自己有点操之过急了…

    墨如只能先休息一天，过两天还要去赴礼王世子的宴会，自己总不能这样子去吧。

    这几日她忙着绣荷包，将军忙着张金鳞的事情，都没有怎么顾上燕舞。因为出了莺歌的事情，这几日燕舞也格外小心，没敢和主子再联络。

    虽然她感觉将军确实对她有意思，但也始终没有表露出更进一步的打算来。本来夫人突然回娘家对她来说是个机会，可是将军随后就跟了过去。

    府里丫鬟仆人们都在推测是不是夫妻二人吵架了。夫人在府里颇得人心，于是府里众人都觉得燕舞是个红颜祸水，越来越不待见她。

    她也奇怪为什么夫人会突然回家，她并不觉得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后来还是柳儿打听到了苏大小姐怀孕的事情。

    燕舞和苏锦如要更熟一些，听到这个消息不由也心下感慨，颇有些顾影自怜的意思。

    小丫鬟柳儿跟着燕舞，就问道：“姐姐，这两日将军都不怎么来找你了呀。”

    燕舞也正在看书，书也是将军让她自己去书房挑的，闻言只是微微一笑。

    这几日虽然不怎么能见到将军的人，但还是时不时收到将军送来东西。想来也只是因为将军太忙了，而不是已经厌弃了她。毕竟厌倦也要在得到之后。

    这日她在房里听到花园里传来一阵悠扬动听的笛声，甚至比彩霞吹的更好。心下好奇，府里不会又来了新人吧？

    听到笛声婉转，便忍不住抱着琴出去走近一些，找了一个间隙切了进去，与吹笛之人合奏起来。

    吹笛的人正是新月。上次去明月楼惹出莫名事端，墨如便把她请到府里来了。

    新月听到有琴声加进来，嘴角上扬。顿时变为羽调，笛声忽做裂帛碎冰之音。琴声也跟着激昂起来。后面无论新月怎么变调，琴声都始终能紧随其后。

    一曲终了把新月都累的有点娇喘微微。平复了好一会儿，才问在一旁看热闹的墨如说：\\\"这人是谁呀？你们府里有这样的乐师何必舍近求远呢？\\\"

    墨如便大致讲了一下燕舞的事情，只是隐去了她是程小姐这个事情。

    新月本来就有七窍玲珑心肝，一听就明白了，就笑道：\\\"原来夫人找我学笛子是因为打翻醋坛呀…\\\"

    墨如脸一红说道：\\\"什么呀！才不是呢…\\\"

    新月见她脸红，就说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将军本来就是你相公，你希望和他恩爱长久不是理所当然的嘛。不过能抓住男子的心，音律并没有太大用处，我倒是可以教你点别的…\\\"

    墨如见她越说越离谱，就抓了一下她的手腕说道：\\\"姐姐快别说了，都说了不是因为这个啦。\\\"

    见新月脸上露出吃痛的神色，急忙松手，拉开她衣袖查看，是不是自己手劲儿太大了把她弄疼了。

    谁知入目一片青紫，在新月雪白的肌肤上更是触目惊心。新月急忙把衣袖放下来。说道：\\\"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

    墨如颤声问道：\\\"姐姐这到底怎么回事儿？是谁弄的？\\\"

    新月笑了一下说道：\\\"还能是什么人。就是客人呗，总会有些人有些奇怪，也不是所有人都把青楼女子当人看。\\\"

    墨如问道：\\\"给你赎身要多少钱呀？\\\"

    新月笑道：\\\"把我赎出来做什么？给将军做小吗？\\\"

    墨如说道：\\\"总是能寻得良人吧。\\\"

    抬眼看见不远处的萧木，就说道：\\\"我看萧侍卫就很不错，他也没有婚配。\\\"

    新月见墨如乱点起鸳鸯谱来，也不由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人高马大的侍卫。

    笑着说道：\\\"这位小哥长得是不错。人家门第清白，相貌堂堂的，放着好好的姑娘不娶，怎么会娶个青楼女子呢？\\\"

    萧木耳力聪敏，听到夫人低声提到他的名字，又感觉身后有目光打量自己，便侧耳听了两句，也不由耳根发热。

 第108章 将军的＂美好＂名声

    新月见萧木耳朵都红了，有心逗弄他一下 ，就娇声说道：\\\"不过萧侍卫要去明月楼的话，可以给他算便宜点。\\\"

    萧木脸更红了，也只能假装没有听见。墨如说道：\\\"唉呀，我跟你说正事呢，你这假不正经，会吓到人家的…\\\"

    新月笑道：\\\"我的好夫人呀，你指望青楼女子能有多么正经呢？不过说到正经，我突然想起一个事儿来。夫人刚刚说那个女子叫燕舞是不是？那个姑娘虽然是官妓，但各个青楼也有些来往，她好像有个恩主的。\\\"

    墨如点了点头，问道：\\\"姐姐知道这个恩主是谁吗？\\\"

    新月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我去打听打听，她不是明月楼的姑娘，未必能打听出来。\\\"

    墨如急忙说道：\\\"那倒不必，我不过随口一问罢了。\\\"

    如果燕舞和莺歌背后是一群人的话，那么那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她不能让新月去冒险。

    新月说道：\\\"闲聊了半天了，正事还没开始呢。夫人你赶紧练起来呀。\\\"

    将军回家的时候，刚往后院走，就听到了一种特别对不起自己的耳朵的声音。

    他一开始觉得很奇怪，后来突然想起来这应该是他的夫人在学吹笛子。

    又想起来那天瑞王也听到了墨如吹笛子，然后还动了求娶的心思，难怪大家都觉得他荒诞不经，异于常人了…

    萧将军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决定娶墨如为妻的时候，她还是一副一说话脂粉往下掉的样子。

    萧寒玉走到花园里的时候，笛声停了。萧木站在假山前面，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萧木本来站在能看见夫人的不远的地方，但后来新月开始调笑他，他就只好往外挪了出来。不多时夫人的笛声就传出来了…

    萧寒玉一脸同情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走了。萧木如逢大赦，赶紧溜走了。

    只听新月叹了口气说道：\\\"夫人不是会舞剑吗？要不干脆我教你跳舞吧。要魅惑男人，跳舞不更有用一些？\\\"

    将军闻言心中一动。又听墨如说道：\\\"都说了不是啦，我还不能只为了悦己吗？\\\"

    新月见她脸皮薄，就笑着说道：\\\"好，哪怕是为了悦己，你学笛子也费劲儿了点。跳舞不也可以悦己吗？\\\"

    墨如想起之前跳舞的青青来，腰肢如杨柳，便愁眉苦脸的说道：\\\"跳舞就算了，我还是练剑吧…\\\"

    新月说道：\\\"我出来的时候也差不多了，也该回去了。夫人要真还是想练，先慢慢来，也不必着急。\\\"

    墨如想到她身上伤痕未必只有手腕上一处，就说道：\\\"要不今晚就住在侯府休息一天吧。\\\"

    新月笑起来说道：\\\"我要是住在侯府，别人可不以为是夫人把我留下的，只怕对将军名声有妨碍。\\\"

    墨如笑道：\\\"你又不是没留宿过。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将军的名声由来已久，你多住一晚上有什么妨碍？\\\"

    这时将军突然出声问道：\\\"我什么样的名声由来已久呀？\\\"

    新月急忙起身见礼。墨如见他听到了，就笑着说道:\\\"当然是将军磊落豪雄扶危济困之名声呀。\\\"

    一边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了句话。

    将军点头说道：\\\"夫人说得对，新月姑娘便在侯府住两天吧。\\\"

    新月见状就不再坚持，说道：\\\"多谢将军和夫人，那奴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墨如便让小怜带新月去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花园里只剩将军和墨如二人。将军低声说道：\\\"新月说的很对。\\\"

    墨如愣了一下。将军笑道：\\\"我又不痴迷音律，你不必为了…那个，特意去学吹笛…\\\"

    墨如这才反应过来，将军说的是新月刚刚说的魅惑男人还不如学跳舞…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说道：\\\"将军怎么偷听女孩子们讲话？\\\"

    将军正要解释，一个念头却闪电般的划过他的脑海，他是不通音律，可是有人通呀，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墨如低着头没发现，只是甩了甩笛子的穗子说道：\\\"我知道这样很没道理，但就是一点也不喜欢看见将军总伴着燕舞的琴声练剑…\\\"

    这句话成功的把将军从冷冻状态拉了回来。

    萧寒玉一边鄙视自己的小心眼，一边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道：\\\"傻孩子，你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

    墨如因为坦露心声，多少有些难为情，所以一直低着头摆弄笛子，并没有抬头，因此也没有看到将军脸上庄重又温柔的神情。

 第109章 将军的＂美男计＂还要用到几时

    将军和墨如两人吃晚饭的时候，墨如有点懊悔自己说了那句不喜欢将军跟着燕舞的琴舞剑的事情，所以一直低头吃饭都不怎么抬眼看将军。

    将军见她害羞，却也没想着得寸进尺，所以也只默默吃饭。

    但奇怪的是墨如越不自在，越想躲避将军，两人却总是“撞”在一起，不是去拿了同一块饼，手碰在一起，就是夹菜的时候筷子碰在一起。

    墨如以为将军是故意的，忍无可忍，抬起头来，看见将军嘴角带笑神色温柔，心中微动。

    瞬间却突然回想起那次宴请公主，将军和公主对视时两人脸上的表情来，顿时闷闷的。遂又垂下眼去，不声不响的吃饭了。

    还是将军打破了沉默，说道：“新月刚刚跟我说你要为她赎身，还要做媒把她嫁给萧木是不是？”

    墨如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新月在明月楼真是受了不少委屈。萧木是不错的，不过新月故意打趣他，只怕把他吓到了。”

    将军说道：“新月是个好姑娘，但陷进青楼里面，能觅得良人也确实不容易。”

    墨如突然想起新月说的燕舞有个一直罩着她的恩客才能卖艺不卖身的事情来，就把丫鬟支了出去，跟将军说了一下。

    将军说道：“我知道了，这个事情我着人去查。”

    墨如脑子一转起来，心里的莫名其妙的情绪自然就淡了，就问道：“莺歌的事情查的如何了？”

    将军说道：“之前查到的那几个据点，我都已经找人盯着了。除了一个赌场是地痞赌徒和江湖人聚集的地方。其他还有一两个地方都是民宅，有些不明身份的人出入可能是他们的据点，另外是几个酒肆花楼，他们在那里出入店家不知道是否知情，这个事情事关重大，很容易就牵连无辜，总要查清查实才行，不易轻举妄动。”

    萧寒玉想起之前他隐约记得的事情来，那时他还是个孩童。他无意间听到老侯爷和一位僧人谈及此事，说牵连甚广，血流成河，每每回想起来就觉得内心难安，也不知道儿子早逝是不是报应…

    这些本来已经淡忘的事情，因为最近的风波又突然想起来了。

    墨如问道：“将军派什么人去盯着他们呀？”

    萧寒玉答道：“军士们气度和常人不同，很难做这种盯梢的事情，府里的侍卫数量有限，也不太能分出去做这些。江湖的事情还得江湖人来，我请了高人来做这些，你就不用担心了。”

    墨如一听来了兴趣，问道：“什么高人呀？”

    将军见她眼睛亮闪闪的，却故意卖起关子来，说道：“不可说，不可说。”

    墨如扯了扯他的衣袖说道：“快点告诉我嘛。”又颇为狗腿的给他倒了一杯酒夹了好几筷子菜。

    将军笑道：“有个人自称青荷先生，擅长易容，追踪，为人解决疑难杂症，他手下有许多人搜集信息。这人本身也很神秘，并不轻易接委托，还是多亏了萧木的师兄帮忙引荐。”

    墨如又问道：“那燕舞这边呢？将军还要跟她周旋到几时呀？”墨如本来并没有其他意思，但说完之后也发现确实像是自己又在喝燕舞的飞醋了。

    将军笑道：\\\"这个，莫说夫人急，我也急呀…每日里跟她周旋累心劳力。得让她觉得我对她有意，还得离她不要太近，免得沾上香气熏到夫人。\\\"

    墨如见他又开始贫嘴，拿自己说过的话来挤兑自己，就笑着说道：\\\"兵法本来讲欲擒故纵，不做浪子之态，却能让人相信你倾心于她，这才能彰显将军的本事呀。\\\"

    将军见她何时都能振振有词，便笑了起来。随后说道：\\\"程小姐是个雅人，我那些能记得的有限的诗词在她面前都显摆的差不多了…就在这两日吧。\\\"

 第110章 萧将军的曲折心事

    就寝的时候，墨如继续每天的例行工程，在床中间用枕头垒出疆界来。还没弄完就看见将军靠在床边带着促狭的笑意看着她。

    将军笑道：\\\"天天费这些没用的力气，你有哪天没有滚过来的？这不是白费力气吗？自己睡的也不舒服呀。\\\"

    墨如再伶牙俐齿也没法反驳这个，毕竟人家说的是事实，于是便嘻嘻笑了一下。自己在床里侧躺下了，背对着将军。

    将军戳了戳她后背刚叫了一声墨如，就听她就闷声说道：\\\"圣人云，寝不语，将军别说话了。\\\"

    将军哑然失笑，说道：\\\"你要这么听圣人的话，又怎么会总跑到青楼去？\\\"

    墨如说道：\\\"圣人本来就说小人与女子难养呀，我听不听不重要，寝不语原本也是说给将军听的。\\\"

    将军被她噎到无语，只好缴械投降说道：\\\"好，好，夫人总有道理，你不如改名叫苏有理…\\\"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她回嘴，耳畔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应该是睡着了…

    萧寒玉自己倒是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了。

    果然如他所说，苏墨如睡着没多大一会儿，就又挤到他身边来。他只好轻轻移开那些碍事的枕头，别让它们硌到墨如。

    将军看着墨如安静的睡颜，想起新婚之夜她靠到这边来，被自己不客气的推回去的事情，不由忍俊不禁。

    那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容忍甚至习惯她挤到自己身边来了呢？

    是从她为了提醒自己不被皇帝猜忌不惜扭伤脚，还是她在暗器袭来的那一个瞬间，不假思索挡在自己前面的时候？

    还是日常两人斗嘴争论，互相挤兑，心却越来越近？他又不是无情之人，内心怎会没有触动呢？

    但公主是从他年少起就开始爱慕的人。她远嫁出京的那天，他喝的酩酊大醉，第一次醉眠花楼。后来更是给自己赚了个浪荡的名声。

    直到老单于身死，他率大军平乱终于把公主迎了回来。

    那日里他在公主面前单膝下跪，说\\\"末将来迎接公主回家\\\"的时刻，大概是他此生最荣耀的时刻了。

    他跟公主却少有特别轻松惬意的时候。现在回想起来，班师回朝的路上，倒是他们难得的美好时光了。

    但那时其实也没有太多接触的机会，他是三军主帅，她是和亲的公主。

    萧寒玉也只能是朝暮问安而已，偶尔回头看一眼公主的马车心里也会莫名安心。

    在长路跋涉中，他也无意看到过公主睡颜。

    那天到了驿站已经非常晚，他去请公主下车的时候，公主没有回应。他悄悄掀开帘子，发现公主和莲心都靠着车厢睡着了。

    他动了一下念头要不要把她抱下车来，这也只能是自己想一想罢了。最后还是他轻声叫醒了公主和莲心。

    可惜，当时只道是寻常。他总觉得年华初绽，岁月静好，属于他们的幸福刚刚开始，恨不得尽快回到京师。

    谁知，从风光正好到急转直下也不过只隔了名节二字…

    他从未跟公主坦露心意，在公主面前他总觉得自己还是那个毛头少年，满心满眼都是她，但就是说不出来。

    公主有这天之骄女的矜持，其实也从未真正表白过心意。

    哪怕她为了怄皇上，不停邀请他去公主府，每次都把丫鬟赶出去的时候，其实两人聊的也不过是儿时趣事。

    他不是没想过\\\"卿不嫁，则君不娶\\\"，大不了守望终生也没什么不妥，谁知公主却亲口告诉他要去娶苏家小姐，那刻他胸中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连呼吸都不再顺畅。

    后来他们说起姊妹易嫁之事，他说墨如像一个旧人，之后说自己寤寐思服，片刻不忘，那已经是最接近表白的话了。

    可公主却说绝不可以。他不知道公主误会他和皇后，以为那是在明明白白的拒绝他。

    他当然还是放心不下公主，还好温慕言总去看她，时不时跟他讲一讲公主的近状。

    有一次，温慕言沉吟了许久也问过他：\\\"长痛不如短痛，各生欢喜，是不是对公主和夫人都比较好？\\\"

    各生欢喜？他哼笑了一声。在他回京之后，一团糟糕里，带着过人的胆量跑到自己面前毛遂自荐要嫁给他的墨如是那唯一的一抹阳光。可是公主的欢喜要从何而来呢？

 第111章 温公子的心上人

    虽然将军一直很记挂公主，但公主过得其实还算不错。这个多亏了温慕言。

    温公子有闲，有颜，有钱，脑子还好用，很快就能明白别人需要什么。随手施一些小恩小惠，收买人心的事情做的驾轻就熟。

    他又自带一种温和的让人如沐春风的气质，所以公主府上下所有人都对他颇有好感。

    虽然公主下令无论谁来了都要通传，但没多久如素就跟管家说温公子就不必了，人家是来给公主瞧病的，直接让他进来就行了。

    管家刚得了温公子带来的明前春茶，自然乐的作顺水人情。

    所以这两日温慕言又堂而皇之的登门了。公主这两日心情不错，也就听之任之，懒得和他还有下人们计较了。

    温慕言给公主请过脉之后，发现公主比前两日确实好了一些，精气神也还不错，更加确信公主是心病，不是药能医得了的。

    想了一下就笑着说道：\\\"公主若今日无事，我带你去个地方可好？\\\"

    上次去郊外宅院，惹出好大一场事端。但能惩治贵妃弟弟，为民除害，顺便打击了贵妃的嚣张气焰，还知晓了萧将军依然对自己关心不止，公主这两日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公主也好奇这次温慕言又要带自己去哪里，便笑着说好呀。

    温慕言想起之前那场风波源自公主的美貌，便问道：\\\"公主要不要戴个面纱？\\\"

    公主凤目微抬瞥了他一眼，笑道：\\\"既然有人说他有本事能护我周全，我戴那劳什子作甚，都透不过气来。\\\"

    温慕言见公主记得他之前说过的话，便微笑称是，心底却忍不住泛起喜悦的微波来。

    这次温慕言倒没带她走太远，没多久就到了。温慕言敲了敲门，门应声而开。

    里面出来一个短打装扮的姑娘，年纪不大，容貌不俗。看见温慕言，满脸掩饰不住的开心，叫道：\\\"飞卿哥哥，你来啦。\\\"

    温慕言笑道：\\\"春草，我带了贵客来看你们，大家都在哪儿呢？另外马车上有些点心吃食，你找六婶去一同帮忙搬下来吧。\\\"

    那叫春草的姑娘满眼只有温慕言，听到他说话，才看到后面还站着两个女子，前面那个服饰华贵貌如天仙。春草看怔住了。

    温慕言见春草失态，便回身跟公主笑着说道：\\\"这丫头没见过什么世面，公主莫怪。\\\"

    春草这才知道自己盯着看的竟然是当朝公主，便急忙拜倒在地。

    公主笑道：\\\"没事，快起来吧。\\\"

    心里却突然想起那日她问温慕言可有心仪之人的时候，温慕言念的那首诗来。\\\"曾隔花枝抛青杏，曾着明妆羞海棠。\\\"

    她还问过为何不上门求娶，他说时候未到。所以她推测这姑娘一定是未到出嫁之年。

    今日里见到这个俏生生的小姑娘，看见温慕言眼底的欢喜恨不得溢出来。

    又看她一身短衣，知道她也是个上墙爬树的主儿，心里便暗暗疑惑，难不成温飞卿的心上人就是眼前的小姑娘？那他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这时突然一群孩童跑了出来，有大有小，一边跑，一边嚷嚷着：\\\"温大哥来啦！\\\"

    也有小孩子注意到了公主，便走过去拉住她的衣裙说道：\\\"姐姐你长得这么好看，是神仙吗？\\\"

    春草没好气的拉开这个孩子说道：\\\"这位是公主殿下！\\\"

    公主蹲下身去，笑着摸了摸那孩子的头，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温慕言见公主如此温柔，知道她不厌烦小孩子，他带她来这里是来对了，便也微笑起来。

    春草见他看着公主星眸含情，满面春风，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想起温慕言说马车上有东西，便叫上六婶去搬了。

 第112章 公主要当教书先生了

    那被公主问话的孩子，年纪尚小，也不懂得公主的含义，就只觉得眼前的姐姐既美貌又可亲，于是抬脸笑道：“公主姐姐，我三岁了。我叫玉蟾。”

    公主见那孩子生的玉雪可爱，还管自己叫公主姐姐，就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又赶忙回身让莲心去外面买点糖果点心。

    温慕言笑道：“这里都是贫街陋巷，点心店铺远得很，莲心姑娘别去了。”

    说罢便从随身的带的医箱里，取出两包糖果来，递给公主。

    公主打开一看里面有薄荷做的缠糖，牛乳做的乳糖，还有一些山楂丁。想来是温慕言本来就打算来这里，特意准备的。

    其他孩子见公主拿着糖果在分，便都跑了过来，也跟着叫公主姐姐。

    温慕言一看，怕他们挤到公主，急忙说道：“大家不要挤到公主姐姐。”

    公主见自己这么受欢迎，喜笑颜开，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衣裙被这一双双小手弄脏。

    糖分的差不多了，她突然感觉得一种灼灼的眼光在注视自己。

    她抬头看去，却看到了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儒生，站在内院的门边，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在看着她。

    温慕言也注意到了，就说道：“孙先生还没有走吗？这位是和静公主。公主殿下，这是育青堂请的教孩子们识字的孙先生。”

    那孙先生急忙向公主行礼，随后便匆忙告退了。

    公主没有印象见过这个人，觉得他先前盯着自己看，不过是因为自己是公主他有些好奇罢了。

    莲心看着那人离去的背影，总觉在哪里见过，却死活想不起来了。

    温慕言这群孩子们得了糖之后，还围着公主，就笑着说道：“快去做功课，一会儿我要检查的。”孩子们这才都散了。

    这育青堂是专门收养弃婴的，有许多人家仍然会溺杀女婴，朝廷屡禁不止，后来便在各处设立了育婴堂。

    一开始是朝廷拨款，但这些救命的银子也有人贪污克扣，后来便有人出主意，让地方士绅富户来做，朝廷给予嘉奖就可以了。

    温家在有生意的地方都开了育婴堂，因为堂里也不只有婴儿，许多没有人领养的大一些孩子，也都还在。

    于是温老爷就改了一个字叫育青堂。育青堂里也是女孩居多。

    那春草就是从小在育青堂里长大的，后来便一直留在育青堂帮忙。

    公主四下里转了转，发现这些孩子们虽然都年幼失祜，但也都干净整齐，开心快乐，可见得到了不错的照顾。

    公主问道：“飞卿你带我来，不会就是为了给孩子分糖的吧？”

    温慕言指着一个屋子里正在做女红的几个姑娘，笑着说道：“那个孙先生是个老迂腐，不肯教这些大一些的姑娘们。公主如有闲暇，倒是可以教教她们，能识字断文也是好的。”

    莲心一听这温公子居然请公主殿下来教书，怎么这么不靠谱呀？

    刚要说话， 却听公主说道：“好呀，我闲着也没有什么事情。”

    温慕言担心公主整日闷在家里忧思过度，若有事情可做，反而会冲淡思虑，对病情未必没有好处。

    见公主答应下来，就说道：“公主病刚有起色，不宜劳累，隔几天来一次就好了。”

    谁知公主却笑着说道：“那哪儿行呀，我如今也是西席了，怎么可以应付凑合？”

    西席就是家里的教书先生。温慕言见公主自称西席，便笑着说道：“公主既然自称西席，那我岂不是东家？”

    公主也笑起来说道：“怎么？东家是要打算付我酬金么？”

    莲心见他二人说说笑笑，公主笑的如此开心，便也从心底里觉得高兴。

    那孙先生从育青堂出来，一路低头思索。公主不记得他了，但他却从来没有忘记过公主。

 第113章 公主的少年往事

    虽然过了好多年，公主不再是当日明丽的少女，但容颜改变却不是太大，仍然有羞花闭月之姿，只脸上少了当时的勃勃生气，多了三分病容。

    公主确实不可能记得他。当时自己蓬头垢面奄奄一息，拼着最后一口气爬到官道上。

    驿卒们怕误了时限，都策马飞奔，没人会多看他一眼。其他人倒是有停下查看他的伤势的，也是摇摇头说救不了。

    就在他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远处的华盖迤逦而来，一辆马车停在他旁边。

    车上的人探出身来。那是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那倾国倾城的容颜还让他以为自己临死前见到了天国，于是他用尽力气眨了眨眼睛。

    那女子见他眨眼，就说道：“齐太医，这人还活着，你带着一个护卫留下，尽心救治他之后，再快马追上我们。”

    这时好像有人低声提出了反对意见，那少女却哼一声，说道：“他是天朝子民，作为公主我如何能见死不救？”

    然后便把帘子放了下去。一行人又启程了。他这才知道这个光华灿烂的少女是当朝公主。

    孙先生一路走回家， 刚想推门进去，却发现屋里有人，急忙在袖子里捏住一把飞镖，小心翼翼的走进去。一个戴着面具的青年正坐在葡萄架下等他。

    孙先生收起袖镖，躬身行礼道：“门主。”那青年点了点头，问道：“今日温老二去了么？”

    那孙先生摇了摇头说道：“我今日里不太舒服，没有等到他就回来了。”

    那面具青年闻言笑道：“那温老二绝顶聪明，他要是能为我们所用就最好不过，孙先生要多多观察他有什么弱点，若不能为我所用，先生要当机立断取他性命。这小崽子惜命的很，到哪里都带着许多高手，我等没有机会，就只能拜托先生了。”

    孙先生急忙点头称是，心里却在想如果这帮人知道公主也去了育青堂，会不会也做出对她不利的事情来？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了报仇，搭上了这帮亡命之徒了。

    门主又不咸不淡的说道：“先生哪里不舒服？千万保重身体。我那里有些补品，派人送过来。”

    几人又说了几句话。那门主便带上斗笠，带着两人离开了孙先生的家。

    跟着他的下属其中一人说道：“这人不会跟咱们耍花招吧？”

    门主冷笑道：“他和咱们不过是同仇敌忾，都有共同敌人，互相利用罢了。他也有深仇大恨， 不至于倒戈。不过倒是要盯紧他，别让他这边惹出什么麻烦来，把咱们卖了。”

    公主从育青堂出来，温慕言要送她回府。

    公主却说道：“祺王府邸好像不是太远，我想过去看看他。”温慕言说道：“那我陪公主去吧。”

    祺王府大门紧闭，真是门可罗雀。侍卫上前去敲门，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开门问道：“谁呀？”

    见到门外站了着许多人，露出惊慌的表情来。

    温慕言便上前说道：“老人家去通报一下，就说和静公主来看祺王殿下了。”这老人面露疑惑，还是答应着去了。

    过了许多时，这老人才来把门打开。公主一行人进到府内，只见府里草木萋萋，寂无人声，偌大府里竟然没有几个仆人侍候。

    老仆人引着公主他们一直到了祺王的寝殿里。几人一进殿里，便有一股浓烈的药味袭来。

 第114章 病弱王爷的寂寂春天

    大概是因为祺王怕风畏冷，屋里的窗户都关着。屋外春光明媚，花香怡人，屋内光线暗淡，药气熏天。

    一片冷清寂寥中，祺王披着衣服坐在床上，旁边站了一个小丫鬟。

    祺王一边咳嗽一边说道：“公主殿下怎么过来了？”

    公主走上前去拉住祺王的消瘦的手说道：“三哥，你怎么样？怎么府里这么冷清，连个侍奉的人都没几个？”一语未竟，眼泪就落了下来，滴在了祺王手背上。

    祺王笑道：“我一个废人，整日卧床，还需要什么前呼后拥伺候的人？难得公主还记挂我。你回朝这么大的事情，我也隔了许久，才听丫鬟说起来。我又行动不便，也没有去看你。”

    公主看着他俊秀且苍白的脸，说道：“这都是我不对。是我应该早点来看三哥。我自从回京后也是缠绵病榻，最近刚好了一些。”

    祺王点了点头，说道：“妹妹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一些，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两人正相对伤感，这时一直在旁默然不语的温慕言走上前问道：“祺王殿下可否允许在下为您诊脉？”

    祺王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好相貌的青年，就笑道：“怎么太医都有这么年轻的人了么？”

    温慕言说道：“在下温慕言，略通医术而已，和太医院的国手相比自然是相形见绌。”

    祺王笑道：“那还是算了吧。我能苟延性命已经不错了，也并不存什么奢望。”说着有些气短，喘不上气来。

    那小丫鬟急忙给他拍背。莲心突然出声说道：“不要拍背，你帮殿下抚一下胸膛。”那小丫鬟急忙点头称是。

    莲心见祺王就这样坐着，身后连个靠枕也没有，就忍不住从窗前的坐塌上，拿了个靠枕垫在他身后。

    祺王说道：“多谢姑娘。姑娘是叫莲儿吧？”

    莲心垂头说道：“回殿下，奴婢叫莲心。”

    祺王微笑了一下说：“莲者，出淤泥不染，濯清涟不妖。其心如莲，好名字。”

    公主低声问道：“三哥身边没有伺候的人吗？”

    祺王妃几年前去世了，本来还有个侍妾，但祺王中毒之后，就安排她嫁人了。现在府里一共四个小丫鬟。

    祺王苦笑道：“我现在如此情况，你也看到了，那不是祸害人家姑娘吗？”

    公主叹了口气说道：“那多些丫鬟伺候也是应该的。这事儿听我的，我来安排吧。”

    祺王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现在经不起吵闹，不喜欢人多，有她们几个已经足够了。\\\"

    公主见祺王执意如此，又见他神色倦怠，只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从王府出来，见原来风流俊雅的祺王竟落到如此地步，公主郁郁不言。

    莲心还记得在公主和亲前的在宫中宴会里她见过的祺王，那时候他还风华正茂，意气风发，现在不只卧病在床，身边连个尽心尽力伺候的人也没有，心下也是感慨万分。

    温慕言也在凝神思索什么。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奇怪。

    祺王面色苍白，说两句话就会气喘，但他却有一种感觉，祺王的身体好像没有看起来这么糟糕。

    他提出来给祺王诊脉，却被拒绝了。另外，还觉得有什么事情有些不妥，但却想不起来。

    那次祺王中毒的事情，也颇为蹊跷。他不觉得太子会蠢到给祺王下毒的地步。

    可是祺王又确实身中剧毒，退出大位之争。太子也因此被牵连。这中间是不是还有隐情呢？

 第115章 圣人云，食色，性也

    如素见这次出去，回来之后不止公主看起来不太不高兴，连一向心直口快的莲心都郁郁寡言。

    就悄悄问莲心是怎么了，是不是温公子又惹到公主了。莲心摇了摇头，把在祺王府里的所见所闻讲了一下。

    如素这才明白，就说道：\\\"祺王爷也真是不容易，听说久卧在床的人皮肤都会溃烂，都会生褥疮呢，我一个表叔就是。\\\"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莲心便问道：\\\"那怎么办呀？能治吗？\\\"

    如素说道：\\\"就得勤帮着翻身。不过我听说西街回春堂出了一种药膏，很管用。\\\"

    如素见她低头思忖，就说道：\\\"傻丫头，再怎样也轮不到你操心呀，快点伺候公主用晚膳是正经。\\\"

    温慕言把公主送回去之后，马不停蹄便去侯府找将军。进去正赶上他们夫妻二人在用膳。

    温慕言看了看天色，说道：\\\"牧之，你怎么改这么早吃饭了？\\\"

    萧寒玉说道：\\\"还不是有人饿的早…\\\"苏墨如闻言略略尴尬，就推了他胳膊一下。

    温慕言见状一笑，说道：\\\"难怪圣人云，食色，性也。\\\"

    这句话不光打趣墨如吃饭早，顺便也打趣将军为了小娇妻连吃饭的时间也改了。

    萧寒玉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要吃就添双筷子，哪儿这么多废话。\\\"

    温慕言便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春杏便吩咐小丫鬟去取餐具过来，顺便让厨房加两个菜。

    萧寒玉见温慕言面色凝重，应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 便让春杏带着丫鬟们先下去。

    温慕言便把今日里跟着公主去看祺王的事情讲了一下。萧寒玉听到祺王的现状也是颇为感慨。

    温慕言低声问道：“牧之，你还记得当日里祺王怎么中的毒么？”

    萧寒玉想了一下说道：“具体我也不会特别清楚，好像是宫里晚宴上，祺王突然中毒倒地，幸好御医们当值的不少，全力施救才保住性命。先皇大怒，命人彻查，后来有个御膳房的太监认罪后触柱自尽了。查下去发现这人跟东宫关系密切。后来就没再查下去。”

    温慕言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还没等他说话。苏墨如却说道：“如果是太子下毒，那未免太蠢了吧？”

    温慕言也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这么想的，总不会是祺王自己下毒毒自己吧？那会不会——”

    他没有说下去，但萧寒玉知道他想说的是当今皇上，也就是当时的裕王是不是也参与了此事，毕竟他才是最大的获利者。

    萧寒玉皱着眉头说道：“不至于吧？皇上当时的所有的行动不都跟咱们商量过么？话说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来了？”

    温慕言说道：“就是今天见了祺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有些不妥，却又说不上来。我本来想替他诊脉，却被拒绝了。”

    萧寒玉问道：“你怀疑他在装病？当时他确实身中剧毒，这应该不是假的。”

    温慕言吐一口气说道：“也是。可能是我多虑了。”

    说罢抬眼看到苏墨如听得认真。又觉得她刚几日之前见面有点不太一样，就问道：“夫人怎么晒这么黑？”

    苏墨如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把衣袖往上扯了一下，看了看手腕上的隐隐的分界线说道：“就是这两日天天练武晒得。”

    她只休息了一天，腿稍微好了一些，就又被将军催着去练功了。

    萧寒玉说道：“你要是不想晒到，要不就起早，要不就晚上练。”

    墨如叹了口气说：“早起还不如杀了我。”

    温慕言没有听到他们夫妻俩后面的对话，他突然间醍醐灌顶，终于知道了一直隐隐觉得违和的地方是什么了。

 第116章 王爷的病到底是不是装的

    苏墨如见温慕言盯着自己的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知道他必有原因，因此并不觉得他无礼。

    而且温慕言凝神思索的时候，比他嬉笑的样子看起来要有吸引力多了。

    虽然她还是很难把月夜里的少年和眼前的美男子合成一个人，但美人在前，多看两眼总是可以的吧…

    温慕言沉声说道：“祺王可能真的是在装病。”萧寒玉问道：“怎么？”

    温慕言指了指苏墨如的手，说道：“就是手，祺王的脸色苍白，但手的颜色却不是。他整日卧在床上，手是如何晒黑的呢？所以我怀疑他面色是涂了东西伪装出来的。”

    萧寒玉说道：“手黑倒也不见得一定是晒的，也有人脸上肤色和身体肤色不一致的。若他真是装病，那又所为何来？”

    温慕言答道：“确实，我也只是疑心。他如果是装病，可能是为了保全性命，更可能是另有所图。说不定他就是许多事情的幕后主使。”

    萧寒玉笑道：“前一阵子不还怀疑瑞王来着，现在见了祺王一次，又怀疑起祺王来了？”

    温慕言说道：“唉，我也希望自己疑心错了，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呀。”

    萧寒玉想了想，说道：“如果背后除了拜月教，还有皇室之人参与其中，他们所图的就未必是报复了，也不可能只针对我，你也要多加小心了。”

    “咱们也不能这么被动的等着吧？”温慕言说道。

    萧寒玉沉吟片刻说道：“当初太祖怀疑功臣谋反，牵连者甚广，有数万之众，许多无辜之人枉死。先皇铲除拜月教，同样血流成河。当下这个又可能牵连到皇室子孙，虽不能被动等待，但确实还是要慎重一些。”

    温慕言闻言一笑，说道：“想不到身经百战的萧大将军竟然也有妇人之仁。”

    将军闻言，正色道：“这跟行兵打仗并不同。况且用兵也不是为战而战，而是为了以战止战，战的最高境界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一旦涉及到谋反和巫蛊这类事情，一定要慎之又慎，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苏墨如本来在看温慕言，听到将军这一席话，不由转头看向将军，只见他眉宇之间正气凛然，眸中有如星河流淌，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见他看过来，便急忙垂下眼睛去，不敢与他对视。眼光停在他眼睛的下方，却发现将军的鼻梁也有坚毅挺拔的线条。

    墨如只好把眼神垂的更低，收回到餐桌上来，低声说道：\\\"将军说的是，但温公子说得也有道理，祺王是不是真的生病，还是得查清楚才行。\\\"

    温慕言说道：\\\"好，我先去问一下为他瞧病的太医。\\\"

    萧寒玉问道：\\\"怎么公主今天突然想起来去看祺王了？\\\"

    温慕言说道：\\\"本来只是带公主去了育青堂，公主说那儿离着祺王府邸不远，就顺便过去了。\\\"

    萧寒玉一听脸色一变说道：\\\"你带她去育青堂了？\\\"

    温慕言说道：\\\"那个其实无妨的。\\\"

    萧寒玉还要说些什么，见墨如好奇的看着他们，便不再说了。

    萧寒玉变脸色是因为听到了育青堂。苏墨如则听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这温公子去见公主的次数真的够频繁的，他不会也心仪公主吧？

    萧寒玉在送温慕言出府的路上，低声说道：\\\"飞卿你怎么会把公主引到那里去呢！难道你不知道那孩子在那儿吗？！\\\"

    温慕言却不以为意，说道：\\\"隐瞒一件事情最好的方式就是从心里当它没有发生过。那孩子跟别的孩子一样，都是弃婴。公主在府里日日忧思，不如让她找点事情做。\\\"

    萧寒玉不再说话。温慕言接着说道：\\\"你刚才神色有异，夫人肯定注意到了，还是先想办法把她搪塞过去吧。\\\"

 第117章 将军夫人可是生病了?

    搪塞…将军微微皱了皱眉头，他不太喜欢这个词。

    大抵是在生命中，总有些人是你不愿意去搪塞。这种人不太多，但墨如恰好是其中一个。

    将军回来的时候，正看到墨如换上一身劲装从内室出来，就笑着说道：\\\"怎么今日里这么用功了？\\\"

    \\\"白天太晒了，我还是改成晚上去练功吧，不然真的要变成黑泥鳅了。\\\"墨如一边低头整理衣袖，一边低声说道。

    将军踌躇了一下，说道：\\\"刚刚温飞卿说的育青堂…\\\"

    苏墨如不待他说完，便打断他说道：\\\"没关系的，将军不必什么都告诉我的。\\\"

    将军比她经历了更多的岁月，那里藏着烽烟战火，夺嫡之争，想来也是深沉如海，蛟龙潜藏。她并不指望他清澈如溪水。

    她眼底有萤光闪闪微波细碎，亮着笃定和信任。将军只觉心里一暖，正要说些什么。墨如却低下头，疾步走出去了。

    墨如穿劲装比平日里还要更俏丽一些。将军的目光追着墨如的背影，总觉得小姑娘今天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墨如今晚第一次发现将军真的特别帅。这个她之前不是不知道，只是没特别大的感觉。

    今天不太一样，她本来对着风华绝代的温慕言，转头看见将军神采奕奕，却觉得将军更胜一筹。可明明温飞卿才是那初春夜晚，冲她笑的温温柔柔的如柳梢之月的少年呀。

    她觉得自己最近可能被将军美色冲昏了头脑，她需要吹下凉风，冷静一下。

    可现在是暮春时分，哪来的凉风习习？天气越来越热，花园里暖风阵阵，暗香涌动，分不清是丁香，紫藤还是初绽的桐花，都是让人心迷神醉的气息，总之对于头脑冷静没有任何用处。

    萧木听说夫人在练功，也顾不上吃饭，跟了过去。谁知过了一小会儿，将军便过来，让他回去吃饭不必再过来了。

    墨如瞥见假山侧有个人影，只当是萧木就没再注意。

    她在踩梅花桩，因为心绪不宁，好几次险些掉下来，看得将军直皱眉头。

    这时，墨如抬眼见到月亮升上来了，隐藏在梧桐花里，想起儿时上房爬树的趣事来，忍不住就着梅花桩往上一纵，居然真的抓住了一根树枝。

    墨如心中大喜，急忙攀上枝头，谁知乐极生悲，那树枝并不是特别粗，咯吱一声断掉了。

    苏墨如眼看要摔到梅花桩上，心想这下完蛋了，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谁知突然有人飞身接住了她。墨如落入到一个温暖的又有些熟悉的怀抱里。往事闪回，她突然有了一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下一个瞬间她突然想到这是萧木，急忙要挣脱出来，那人却没有放手的打算。抬眼看见将军一张俊脸，正似笑非笑看着她，便也不再挣扎。

    将军看她怔怔的，就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说道：\\\"今天怎么了？也没发烧呀？\\\"

    墨如推着他的胸膛说：\\\"没有发烧，快放我下来啦。\\\"

    将军依言把她放下，又开始数落她不会走就想跑…说了两句，发现她今天难得的乖顺，更加觉得奇怪，就说道：\\\"你要是累了，不妨歇上两天。\\\"

    墨如只想离他远一点，就说道：\\\"浑身是汗，我要去洗澡了。将军请自便吧。\\\"说罢一溜风一样跑走了。只剩将军站在原地，摸不到头脑。

 第118章 夫人满意自己看到的吗?

    墨如想避开将军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毕竟他们不只是住在同一间屋子里，还住在同一个床上，而且她自己睡觉还老爱乱滚，总不自觉挤到他身边去。

    为了避开将军，墨如也只能尽快躺到床上装睡。但装着装着就真睡着了。

    将军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她在榻上酣眠。便觉得她今日反常应该就是累到了。

    墨如睡的早，自然醒的也早。她醒的时候，将军居然还没去上朝。现在天亮的早了。

    墨如睁开朦胧睡眼，在熹微的晨光里，看见将军正在更衣。

    挺拔的身姿，小麦色的肌肤，宽阔的肩膀，结实匀称的肌肉…清晨的微光仿佛绕在他的身上，要为他织一件光影的羽衣。

    大概时间尚早，将军衣服穿的慢条斯理。墨如看得面红耳热，默默念着非礼勿视，却并没有移开眼睛。

    总算把衣服穿好了，墨如松了口气。这时，耳畔却传来一声轻笑。

    将军笑着问道：\\\"夫人对自己看到的，可满意否？\\\"

    墨如脸腾的一下子红了，脸上烧起一酡红霞来。还好屋里光还不是很亮，她赶忙闭上眼睛继续装睡，不肯理会他。

    将军倒是也适可而止，他每次逗弄墨如都得有个限度，这是伤人八百，自损三千的事儿，最后难受还是他自己。

    公主从祺王府回来之后总觉得心下不安，就准备了很多补品，燕窝，人参之类的差人给祺王送了去。

    莲心则一直记着褥疮药膏的事情。 就跟公主找借口告了一个假，去了西街的回春堂。

    她并不知道这个铺子其实是将军家的。进店之后发现温公子居然也在。

    温慕言正在柜台后面和一个女子有说有笑聊的不亦乐乎。

    她再定睛一看那女子不正是将军夫人吗？这两个怎么会凑在一起的？

    两人没看见她，说说笑笑往里间去了。莲心正奇怪这两人在这里做什么。

    这时在整理药柜的店小二看到了她，急忙来打招呼，问她要抓什么药。

    她说要买治疗褥疮的药膏。店小二便笑着说道：\\\"姑娘这个药膏我们不卖的，但是可以送你两罐。\\\"

    见她脸露疑惑之色，店小二又说道：\\\"这都是我们东家夫人的一片善心，您拿着就是了。\\\"

    这时墨如掀开帘子从里面出来，看到莲心，微微愣了一下，也认出她来了。

    墨如笑着说道\\\"这不是莲心姑娘吗？你怎么过来了？是为公主抓药吗？\\\"

    莲心这才知道是将军家的店铺里，急忙上前见礼，说自己是来买褥疮膏的。

    墨如笑道：\\\"这个也不值钱。都是送的。小四再多拿几罐来。\\\"

    莲心见将军夫人也如此说，就客气了两句收下了。

    墨如突然想到什么说了一句，你先等一下，然后又走回到了里屋。

    出来时提着一包东西递给莲心，说：\\\"这是回春堂最新研制的桃花蜜炼茶，养颜的。莲心姑娘可以带回去试一下。门口也有，要是口渴可以喝一杯再走。\\\"

    莲心这才注意到门口也放着一个大铁壶。小二赶忙斟了一杯茶递给她。

    莲心一看，这茶汤透亮，是淡淡的红色，闻起来花香扑鼻，喝起来有一种甘甜之味。

    莲心笑着说道：\\\"这个好。真的能养颜吗？\\\"

    这是温慕言闻声也从内室掀帘子出来，笑着说道：\\\"能不能养颜不知道，这个里面加了不少蜜水，喝多了牙疼倒有可能。\\\"

    苏墨如也笑道：\\\"请你来是为了让你帮忙参详方子，难道是请来砸我们招牌的吗？\\\"

 第119章 哪个少女不多情

    莲心不便久留，喝完茶，拿了东西道声谢就走了。走出店门又往回看了一眼，发现温慕言和苏墨如两人又凑在一起拿着一张纸，低声在说些什么。

    上午的太阳从窗户里照到柜台上，留下一方斜斜阳光。温慕言就站在光里，浅笑微微，更显得其人如玉。

    苏墨如大概是因为怕晒，站在阴影里，脸上同样带着一抹灵动的笑意。

    可能是因为两个人拿着同一张纸，所以靠的非常近，两人却浑然不觉，还在讨论着什么。

    莲心想将军夫人是不像公主那样国色天香，但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很动人的女子。为什么温公子和她这么亲近呢？她突然有点替公主伤心…

    苏墨如倒没想到他们二人举动引发了莲心许多感慨。她请温慕言来确实是有事情。自从实行分成制之后，府里进账确实多了不少。

    但像回春堂这种药铺再怎么样，盈利提升也是很有限的。毕竟药材利润都是一定的，而且也不能为了挣钱总盼着别人生病吧。

    不过因为回春堂请大夫义诊，又送一些药膏给那些常年卧病的人，倒是大赚了一把济世安民的名声。

    墨如这几天一直在翻医典古籍，就想到了扁鹊他老人家说得治未病来。有养生功效的药茶可能是比药更好的方式。

    她倒是查到了几个古方，但大都没有验证过，有些药的药性她也拿不准，找温慕言来也是为了这个事情。

    而温公子和她私下相处的时候，并不会像在她夫妻二人面前那么随便，除了有时候会偶尔毒舌。

    她的机变之才比起温慕言略逊一筹，所以干脆就不白费力气，不搭理他就是最好的策略。

    温慕言也觉得墨如的想法很新奇，愿意来帮忙试一试。所以两人一拍即合，当下就开始探讨起来。

    莲心在回府之前，先把小药罐用手帕包了送到了祺王府去。祺王府里还是那个老管家接了过去。莲心把用法用量交代清楚便急忙走了。

    老管家把这包药拿给祺王，说是治疗褥疮的药。祺王正躺在窗前的榻上看书，看见些精巧的小罐，就问道：\\\"这也是公主送来的？\\\"

    那老人说道：\\\"是那天跟着公主丫鬟亲自送来的。老奴猜测是这位姑娘自己去为王爷买的。如果是公主送的，应该会跟其他东西一起送过来才对，也不需要劳动自己的大丫鬟。\\\"

    祺王看了下包东西的手帕，上面绣着一支莲花，就说道：\\\"是叫莲心吧？她倒真是有心了。\\\"

    说着却只把帕子留下，把药罐扔到一旁。

    窗前种着一丛幽竹，微风一过，竹叶瑟瑟，把斑驳的影子投在祺王的衣衫和面前的书上。

    此刻的他脸上也是明暗交杂，面容上虽有光影变化，整个人却气定神闲，看不出一丝病容来。

    温慕言在莲心离开之后，突然说了句：\\\"小妮子怕是春心动了。\\\"

    苏墨如正是心情不定的时候，早上又无意间看见将军躯体，更是火上浇油，跑到药店才得些许清静。

    蓦然听到温慕言如此说，还以为他在说自己，赧然说道：\\\"胡说什么呀？\\\"

    温慕言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说道：\\\"我在说莲心啊…\\\"

    苏墨如这才反应过来，低声说道：\\\"哦，你说她的药是拿给祺王的？\\\"

 第120章 边境出大事了

    莲心回到公主府，如素见她拎着一包东西，就问是什么。莲心回答是从回春堂拿来的桃花养颜茶。

    如素听说她去了回春堂，不由想起昨天她说起的褥疮药膏来，于是就问道：\\\"你不会真的去买褥疮药膏了吧？\\\"

    莲心但也没有隐瞒，点了点头说道：\\\"是呀。\\\"

    如素戳了戳她的额头说道：\\\"你个傻丫头！那也是咱们能肖想的？况且那一看就是大火坑，怎么明知火坑还往下跳呢？\\\"

    莲心捂着额头说道：\\\"说什么呀，我才没有肖想什么呢。不过是举手之劳，能上帮点忙心里也安稳些。你没见过祺王当初和现在的样子，要是你见了，你也会不落忍的。\\\"

    如素叹了口气，心想莲心是那种一根筋的，多少有些痴处，自己也是劝不了的。

    莲心迟疑片刻又说道：\\\"如素你知道吗？回春堂竟是将军家开的，将军夫人在店里，茶就是她送的。而且，而且温公子也在，和夫人很，很亲近的样子。\\\"

    如素一听皱了一下眉头，问道：\\\"温公子在那儿做什么呢？\\\"莲心答道：\\\"好像在研制什么药…\\\"

    两人正说着，公主在殿里叫人。两人便赶忙进去了。

    萧将军下朝发现墨如不在只给他留了一个字条，上书四个大字去药店了…

    萧寒玉微微一笑放下字条，便起身去了书房，着人去请燕舞姑娘过来。

    不管燕舞是不是如墨如怀疑的那样，她确实是个沉的住气的女子。自己这几日里没顾上她，她也并没有千方百计凑到自己眼前来。

    人虽未到，心意却时不时的摆上桌来。有一天柳儿端来的点心，将军一尝满口清香，就顺口问了一句是从哪儿买的。

    柳儿笑着说道：\\\"是燕舞姑娘亲手做的。\\\"将军一高兴又赏了燕舞和柳儿许多东西。

    燕舞听将军差人唤她，便整理妆容，便傍花拂柳姗姗而来。

    将军正在书房看书，忽然闻到一股淡淡清香，知道燕舞来了，便抬头微微说道：\\\"这几日杂事颇多，怠慢姑娘了。\\\"

    燕舞嫣然一笑，娇声说道：\\\"没事，燕舞知道将军很忙，燕舞很好，将军不必记挂。\\\"

    将军说道：\\\"最近春色喜人，你不用总在府里呆着，我顾不上你的时候，你自己出去转转，就是带上丫鬟婆子，注意安全就是了。\\\"燕舞闻言心下喜悦，急忙谢过将军。

    这时候管家突然送了一份信函进来，将军一看竟是一封来自边关八百里加急的信件。

    将军看完之后马上变了脸色。燕舞知是军机要事，也不敢出声询问。谁知将军却把信纸递给她说：\\\"看看，我一日不在边关就有事故。\\\"

    信上只写了一行字，兀良哈屯重兵于境上，意欲大举进犯。

    燕舞也是花容变色，说道：\\\"他们不是接受朝廷招安，还获了封号了吗？\\\"

    萧寒玉说道：\\\"出尔反尔，本来就是兵家常事。今天我不能陪你了，让柳儿陪你出去逛逛吧，夏天马上到了，去做几身夏衣吧。\\\"燕舞急忙点头称是。

 第121章 将军终于又见到公主了

    将军匆忙出府，燕舞以为他去进宫面圣，或者找人商量对策去了。

    将军出府之后，却彷徨了一会儿，绕了些路，最后还是去了公主府。

    将军到了府门前，自然而然的抬脚往里走。门前一个侍卫一开始没看清来人，本来要拦着，一抬眼看见将军剑眉微抬星眸生辉，顿时气势矮了下去，阻拦的手就顺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将军上次来得时候，还是初春时分，然物换星移，现在春天都快要过去了。公主府里的花木也开到极致，风一吹便落花满衣。

    早有小丫鬟飞奔去告诉了如素。如素便迎了出来，把将军直接引到了书房。将军倒是很少见公主在书房里待着，心下奇怪。

    公主正在认认真真的伏案写着什么。萧寒玉只能看到她的青丝如云，皓腕凝雪。

    如素正要开口，将军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如素笑了一下，就悄悄转身走了。

    公主听到有人进来，只以为是丫鬟，头也没抬的说道：\\\"不是叫你们别来打扰我吗？又有什么事？\\\"

    等了一会儿，听不到回音，就抬起头来往门边看了过去，美目中带了三分不耐烦。看清站在门边的人，那三分不耐瞬间变成了十分茫然。

    那人如松柏般挺拔，站在门边的阳光里，眸色里带着七分温柔三分伤感定定看着她。门外晴天的风轻拍着他的衣裳，像是要把落花飞絮阵阵暖香都缠到他身上。

    公主在那个刹那间竟以为自己一直垂首写字，猛然抬头眼睛花了看错了，于是眨了眨眼，又听到萧寒玉的声音，这才确定。

    公主垂下纤长浓密的睫毛，藏住眼底的心事浩渺水波盈盈，说道：\\\"将军怎么有空过来了？\\\"

    将军不知如何回答，只能哑声说道：\\\"最近杂事繁多。一直没有得空来看公主，不知公主玉体安康否？\\\"

    公主见她和将军二人竟然如此客气疏离了，鼻子一酸，不再答话。

    将军心里一样悲伤如许，但见公主虽然情绪不佳，脸色却还可以，比上次在侯府见看起来还要有光泽一些。原来一直担心公主身体，现在终于略略放心了一些。

    又想起公主刚刚在伏案写着什么，就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公主看的竟然是三字经。忍不住问道：\\\"公主怎么会在看三字经？\\\"

    公主笑道：\\\"我受聘去做育青堂的教书先生啦，所以也得好好备课才行。\\\"

    将军心想这温慕言是疯了吧…但又看到公主眼底盈盈亮亮，不忍扫她的兴致，就微笑着说道：\\\"如此甚好。\\\"

    两人说笑了几句，气氛自然就不像之前那么尴尬了。

    萧寒玉想起贵妃弟弟的事情来就说道：\\\"上次那厮唐突公主，让公主受惊了。\\\"

    公主闻言一笑，说道：\\\"我听说皇上始终举棋不定。我跟瑞王进宫去加纲加码也不行，最后还是多亏将军呢。\\\"

    听公主说道这个，将军猛然想起墨如来，心里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对公主确实发乎情止乎礼，之前没有越礼的行为，以后更不会有。但要让他抛开少年如荫往事，收起对公主的满怀关切，他确实也很难做到。

    公主问道：\\\"夫人怎么没有一起来？\\\"

    萧寒玉见公主主动问起，就说道：\\\"去铺子里看生意了。\\\"

    公主闻言笑起来说道：\\\"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对生意这么感兴趣的公候夫人呢。她要那么多钱做什么呢？\\\"

    公主纯属好奇，并没有贬低墨如的意思。将军想起那天公主走了之后，墨如用一种奇怪的神色看着自己说，你带公主私奔吧…咱们得请孔方君帮忙…

    他总不能告诉公主这个，便只好笑道：\\\"谁知道呢，随她去吧。\\\"

 第122章 鱼儿上钩了吗?

    将军出府不久之后。燕舞思考了片刻，就收拾了一下出府了。

    柳儿也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燕舞倒是很悠闲的样子，先去了脂粉铺子，又去了裁缝店，还去了乐器坊和一家茶叶店。

    最后柳儿都累的有点走不动了，两人才回到将军府。

    深夜柳儿来到将军书房，把燕舞一天的行程告诉了将军。将军听闻她去了这么多地方，说道：\\\"倒真是个聪明人。哪处有异常吗？\\\"

    柳儿想了想说：\\\"奴婢一直跟着，没看出什么异常来，就是在那家乐器坊里，燕舞买了一只笛子，试了好几只，最后买了一只店主推荐的，却没有试音，就付了钱。\\\"

    将军点了点头，说道：\\\"很好，快回去吧。平日里自然一些就好了。\\\"

    柳儿点头称是，便急忙退下了。将军心想至于会不会有异常，明天早朝就见分晓了。

    将军回到卧房已经是深夜了，他以为墨如已经睡了，却不想这小丫头还在灯下缝东西，都眼皮打架，东倒西歪了，还硬撑着等他。

    将军走过去，说道：\\\"这么晚不睡，还在瞎弄什么？还要不要眼睛了？！\\\"

    了解他的脾气秉性之后，墨如就自动从他的话里提取出关心的意思来，便笑着说道：\\\"等你回来，问问事情怎么样了。\\\"

    将军笑道：\\\"这么沉不住气了，明天才能真正见分晓。\\\"

    看她在缝东西，取过来，看了一下，原来是个香囊，闻了一下异香扑鼻。

    将军好奇的问这是什么。墨如说道：\\\"夏天快到了，蚊虫多起来了，里面放了驱蚊虫的草药，但那个味道不太好闻，就又加了些香料。\\\"

    将军看香囊是暗紫色和自己的朝服颜色相近，就笑着问道：\\\"这是给我做的吗？\\\"

    墨如忍不住的皱了一下小鼻子，好像在说这是问的什么傻问题。

    但将军突然发现桌子上居然还有另一个。这第二个是用素绢缝的，还坠了穗子，非常精巧。

    墨如看了一眼说道：\\\"那个呀，给温飞卿的。是感谢他帮忙改药方的。\\\"

    将军一听，脸色就变了。把那个也拿到手里说道：\\\"不行，不能给他，这个我也要。再说了，就算要感谢他，也不必亲手做香囊给他吧？\\\"

    墨如见他跟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不由失笑，刚要开口解释。却又听将军接着说道：\\\"凭什么他的比我的还要精致呀？\\\"

    墨如顿时叹了口气说道：\\\"唉，果然我的绣工比起小怜来还是差的远着呢…\\\"

    将军这才明白原来这个给温慕言的是小怜做的，便又把香囊扔回桌子上，笑着说道：\\\"初看好像是这个好一点。但仔细一看，还是我的耐看多了。\\\"

    墨如笑道：\\\"将军居然也这么能信口雌黄了？\\\"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墨如确实累了，上床没多久就睡着了，甚至都没有再去费力垒枕头。

    将军洗漱回来发现她在自己这边睡的正香，便只好把她轻轻抱起来，往里面挪了一下。

    看着她安心的睡颜，将军又陷入了烦恼之中。他本以为责任和感情可以泾渭分明，慢慢却发现并非如此。

    他原以为感情就是一见倾心，两相爱悦，三媒六聘，携手终老。但世间不如意事常十有八九。而且，感情比他原来以为的要复杂多了。

 第123章 将军的飞来横醋

    将军还在辗转难眠，却听到窗棂上传来了一声轻轻敲击的声音。

    萧木在外面轻声的叫将军。将军便披上衣服出去了。

    将军怕吵到墨如，就带着萧木往远处走了两步。

    萧木会意，压低了声音说道：\\\"将军，燕舞姑娘去过的几个铺子都派人盯着，店里人来人往，人太多了，确实很难找到什么异常，但从咱们之前一直监视的一所民宅里傍晚里飞出了一只信鸽，被咱们拦下来了。\\\"

    总算听到了要听的事情，将军无奈的说道：\\\"下次直接说重点！\\\"

    \\\"哦。\\\"萧木挠了挠头，接着说：\\\"里面的字条说兀良哈要大举进犯。 后来他们又把字条装回去了。\\\"

    将军又问道：\\\"看到鸽子最后去哪儿了。\\\"

    萧木摇了摇头说道：\\\"那倒没有。飞的快，一会儿就不见了。\\\"

    将军说道：\\\"好，以后也要盯着祺王府。\\\"

    萧木点头称是。将军见他还不离开，就问道：\\\"怎么？还有事情吗？\\\"

    萧木吞吞吐吐的说道：\\\"属下…今日里跟着夫人去了药店。温公子也，也去了。\\\"

    将军剑眉一挑说道：\\\"他们做了什么逾矩之事吗？\\\"

    萧木急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说道：\\\"没有，没有，那绝对没有。夫人做不出那种事情来…\\\"

    将军见他如此，就笑着说道：\\\"那你说这个是因为什么？夫人是请温公子改药方子的。\\\"

    萧木闻言，见将军知道此事，也就放下心来，点头说道：\\\"那难怪了。就是总感觉温郎有点红颜祸水的意思…\\\"

    萧木跟着将军好多年，说话也没那么多顾忌。

    将军一笑说道：\\\"别瞎想了，赶紧回去睡觉去。\\\"

    萧木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便躬身行礼退下了。从药铺回来他就在纠结，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将军。

    他还挺喜欢夫人的，怕告诉将军，对夫人不利，但他又怕不告诉将军，这么好的夫人再被那个巧言令色的温公子给拐跑了，那时将军岂不是要变成世人笑柄…

    萧木那边浑身轻松，将军这里却开始思绪百转千回起来。

    萧木如他名字，是个木头一样的人。连他都能来跟自己说，可见墨如和飞卿确实是很亲近的。

    将军又想起墨如初见温慕言那种失神的样子，还有她明明听说了自己和公主各绯闻轶事，却还特意把公主请来赴宴，还提议让自己带公主私奔。

    什么样贤惠的妻子能做到如此地步？还是，其实是因为她心里另有他人，所以才要把夫君推出去，拱手让人？

    而墨如心里的那个人就是他最好的朋友，温慕言？

    难怪总要垒起来楚河汉界来，难怪这几日总要躲着自己了…

    可是为什么她会为了自己费心劳力，为什么要替自己挡刀，又为什么会吃燕舞的飞醋呢？

    将军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便只好回去睡觉了。

    谁知墨如也是能火上浇油的。她全然不知将军打翻了醋坛子，梦里还念念不忘养生茶的事情。

    她正在喃喃说着梦话，说道：\\\"为什么人参不能配茶叶？高丽参行不行？\\\"

    将军顿时觉得胸闷气短，他想推醒墨如，但又不忍心。就穿好衣服，起身出去了。

    他若再能呆一小会儿，就能听到一些让人面红耳热的呓语，而他的名字夹杂其间。

 第124章 将军夫人的见色起意

    墨如早晨醒来的时候，脸色如初夏蔷薇般粉嫩。她想起昨夜的梦境来，便把头埋在枕头里，脸上更热了，暗暗庆幸将军不在身边。

    她竟然做了一场旖旎春梦。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她只能归咎于这是昨天早上看到将军更衣的原因…

    现在回想起梦中情景，还脸色发烫，心跳加速。墨如敲了敲自己的头，心想自己居然这么经不起美色的诱惑，未免也太不坚定了吧…

    屋子里到处都有将军的气息，弄得她心神不宁，就匆忙吃过饭，又去药铺里了。

    温慕言没等她派人去请，居然不多时也到了，拿着一叠纸，兴冲冲的说这是他从古书上翻出来的方子。

    墨如一看也来了兴致，就把春梦丢开，两人进到内室，又开始讨论商量起来。

    内室也不太大，多了个萧木就很挤。萧木也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好像昨天那样自己去旁边的点心店喝茶了。

    时辰还比较早，店里也没什么客人。突然外面传来了几句娇声笑语。

    店小二便开始招呼客人了，原来是两个俊俏的小姑娘来买桃花养颜茶的。

    桃花茶卖的挺快，架子上都没有了，小二便去后面库房取。

    这俩姑娘见四下无人，就开始聊起闲天来。

    一个说道：\\\"这个茶真的这么有用吗？公主殿下今天真是容光焕发呀，难怪让咱们来买了。\\\"

    另一个压低了声音说道：\\\"傻子，公主心情大好是因为昨儿将军去了呀…一待待了一个多时辰，人逢喜事才精神爽嘛。\\\"

    第一个又悄声说道：\\\"嘘，快别说了。\\\"这时店小二拿着茶包出来，两人付了钱就走了。

    苏墨如听到这个，怔了好一会儿。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手里的笔摁在纸上，弄出一片墨迹来。

    她急忙把纸团了扔到废纸篓里，心想苏墨如你真是无可救药的蠢呀，他爱慕公主而不得，娶妻不过是个掩饰，这些不是你早就知道的吗？明知道是梦幻泡影为什么还要沉入其中呢？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理智说的句句在理，但心里的酸涩之感却怎么都抑制不住，一直泛到眼睛里来。

    墨如使劲儿眨了眨眼睛，毕竟温慕言也在旁边，生怕被他看出什么不妥来。

    但温慕言面色也不太好看。他费尽心机，各种设法讨公主欢心，做点心，教琴曲，陪她出游，请她教书，都还比不上萧寒玉去公主府露个脸…不免也有几分伤心。

    不过他确实有点妄自菲薄了。公主精神大好，萧将军到访自然功不可没，但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公主用心备课，精神也跟着好起来了。

    转脸看见苏墨如眼圈泛红，就苦笑着说道：\\\"这可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呢。\\\"

    苏墨如听温慕言这么说，就是承认他对公主有情了，悄声问道：\\\"原来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说的是公主呀。\\\"

    温慕言见她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就说道：\\\"你这么聪明，应该早就猜到了才对吧。\\\"

    墨如点了点头说道：\\\"我是隐隐猜到了。公主和，和，将军知道吗？\\\"

    奇怪的是她知道温飞卿喜欢公主内心毫无波澜，但提到将军这两字，心里都有一种微微的疼痛。

    温慕言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知道。他们俩都不太聪明。可能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墨如听他又开始毒舌，就笑了起来。温慕言见她笑的灿烂如花，确实有几分神似公主，突然想起温老大说的给她撬过来好了，反正将军也不喜欢她，就也微微怔了一下。

    然后鬼使神差的说了句：\\\"其实我还知道点别的…\\\"墨如听他说起这个，就想起自己新婚没多久的时候，跟他说过自己对他\\\"发乎情止乎礼\\\"来，唰的一下红了脸。

    温慕言笑了起来，说道：\\\"大妹子这样可不行，这时候你该若无其事，哪儿能一诈就被人诈出来了？\\\"

    苏墨如也真是被气到了，也顾不上男女大防，就使劲儿捶了他胳膊一下，说道：\\\"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脸皮厚吗？\\\"

    温慕言疼的呲牙咧嘴，捂着自己的胳膊，低声问道：\\\"我其实一直好奇这发乎情怎么来的？\\\"

    苏墨如一点也不想把初春月夜的事情讲给他听，就白了他一眼，说道：\\\"就是见色起意吧。\\\"

    药房的内室也有一扇不大的侧窗，冲着另一条街。他们俩人只顾着伤心，没人注意街道对面，站着一个挺拔英俊的男子，面色沉郁的看着他们。

 第125章 脸还在疼的瑞王爷

    隔着一条热闹的街道，将军从窗子里看到的，却是墨如娇羞的垂下头去，温慕言在旁边笑着低声说了什么，墨如就拍了他胳膊一下…把将军看的眼皮直跳。

    怎么看都像是一对小情侣在打情骂俏。难怪萧木会特意来跟自己说。

    墨如没看到将军，她还在劝慰自己，跟自己说，这不就是自己原来的计划吗？一切按照都如自己最初想的那样在进行，为什么就是开心不起来呢…

    温慕言见她魂不守舍，就把纸收了起来说道：\\\"要不今天先这样。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还没等墨如答话，就听到外面有人说：\\\"把你们东家叫出来。没看我喝你们家药喝出病来了么？\\\"

    墨如一听这是有人来找茬的，便掀帘子出来了，问道：\\\"这位客人喝出什么病来了？\\\"

    只见椅子上坐着一个玉面少年，看见墨如出来，眼睛马上亮了起来，笑着说道：\\\"喝完你们的药，脸肿起来了。\\\"

    苏墨如一看这不是那天被自己甩了一个大耳光的瑞王殿下吗？

    见他把脸偏过来，脸上明明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伙计都看出这人是来找茬的，就说：\\\"客人您这脸好好的呀。\\\"

    墨如冲小二摆了摆手，这不是跟他理论能搞定的。

    果然瑞王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道：\\\"可是我总觉得隐隐作痛，而且最近都疼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

    墨如心里骂了一句这个小登徒子占便宜占到本姑娘这儿来了。

    刚要开口，温慕言从里屋掀帘子出来，笑着说道：\\\"瑞王爷不思茶饭，寤寐思服，是不是上次见到在下，又害了红豆病呀…\\\"

    瑞王自从去公主府跟公主说了两人一起把萧将军和墨如拆了之后，公主没搭理他，他本来想消停一点，但就是朝思暮想，茶饭不思，想着无论如何也要见墨如一面。

    本来托了礼王世子设宴，结果世子非要看黄历，选的日子还得好几天后。瑞王等的不耐烦，听属下说将军夫人这两日有时候会来药铺，心下大喜就跑来了。

    终于得见佳人芳姿，万万没想到温慕言居然也在，顿时觉得大煞风景，就问道：\\\"怎么哪儿都能看见你呀…\\\"

    温慕言笑道：\\\"彼此彼此。在下也很想跟王爷说这句话呢。\\\"

    瑞王一看没意思，正打算要走。却听门口有人说道：\\\"王爷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

    瑞王听到这个声音，咬了咬牙，心想今天可真是运气不好，居然将军也来了…面上却满面春风笑着说道：\\\"好巧，好巧，都不知道是萧大哥的铺子。\\\"

    萧寒玉笑道：\\\"我听说你要找掌柜的，到底什么事呀？\\\"

    瑞王笑道：\\\"我来送个匾。\\\"说罢就拍了拍手，底下人竟然真的抬了个匾过来。上书\\\"医术仁心\\\"四个大字。

    如此峰回路转，把在场的人看得一愣一愣的。瑞王笑道：\\\"贵店之前请大夫义诊，后来送的膏药都惠及了许多百姓，当得起这四个字。\\\"

    看到有人送匾，外面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在瑞王的侍卫领头下，大家都鼓起掌来。

    将军便让人把匾额收下了。而后低声问道：\\\"那脸还疼不疼？\\\"

    瑞王见他连这个都听到了，也颇为尴尬，打着哈哈笑道：\\\"刚刚不过是跟温飞卿说的玩笑话罢了…\\\"

    将军哼笑一声，说道：\\\"皇上估计很快就宣王爷觐见了，还是回去准备罢。\\\"

    瑞王爷一听，就变了脸色，这个皇兄一找他，准没什么好事儿，唉声叹气的匆匆走了。

    墨如笑道：\\\"不想世上竟然有如此厚颜之人呀，真是开眼界了。\\\"

    温慕言则笑着答道：\\\"还说我脸皮厚，现在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吧？\\\"

    这本来是两句平常的玩笑话，但在此时将军听来却觉得分外不是滋味。扫眼过去，好巧不巧看见昨儿那素色香囊正系在温慕言的腰间，不悦又增加了一点点。

 第126章 郡主要来择婿了

    将军见瑞王走了，便跟温慕言说去趟将军府。

    温慕言看将军剑眉深锁，一脸不悦，一开始以为是因为瑞王的事情，又觉得不太像。

    直到他回到内室收拾方子的时候，从开着的窗看出去，发现对街也站着将军的侍卫，这才恍然。将军估计是看到他和墨如说笑，又打翻醋坛子了。

    正好他自己心里也正因为公主和将军的事情，不怎么舒爽，心想也不能只我温郎一人不开心吧。

    所以，不但不解释，反而变本加厉。他其实也不用做什么太过分的举动。见到将军注意到墨如送他的荷包，从药店往外走的时候，就星眸带笑玉面含春，把荷包拿起来不是握在手里，就是放在鼻子底下。

    将军的脸色果然又黑了一些。墨如没注意到这些，她甚至都没发现将军生气。她的眼神在尽量避开将军。

    将军见她和温慕言有说有笑，见到自己，反而不愿意正眼看自己，就更加觉得自己的推测是对的了。

    每次但凡将军和夫人两人出行，一般都是一起坐车，将军的马，萧木会骑回去。这次将军自己黑着脸上马先走了。

    萧木只好自己把夫人扶上马车，心里惴惴不安。心想将军昨晚还说无妨，今儿情绪大变，是不是还是昨天自己的大嘴巴还是惹出祸端来了？

    墨如不知道将军为什么突然不理自己了，但心想也好，他在身边的话 ，自己都没法认真思考。

    将军在花厅里等着他们俩，神色严肃，语气平淡的给他们讲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 。

    先是兵部右侍郎沈方堰上本弹劾萧将军隐瞒军情不报，大兵压境之事既未上奏圣上，也未告知兵部，若贻误战机，则祸国殃民。

    圣上闻言转向萧寒玉问道：“牧之，你说怎么回事？”

    萧寒玉笑道：“沈大人说的应该就是昨日臣给陛下呈送的奏报。因为徐将军是我的副手，所以直接把奏折八百里加急，托我转交圣上。再说了，这件事情跟兵部关系不大，跟礼部关系才更大一些。\\\"

    皇上冷哼一声，说道：\\\"你们兵部就靠这种不经查证的消息来掌管天下兵戎之事吗？”

    沈方堰冷汗涔涔，低头谢罪。

    皇上笑了一下说道：\\\"福林你把徐将军的奏折给大家念一念。\\\"

    折子念完，众人才得知原来是获封忠顺王的赫折，因为王子成年，请求入朝觐见。

    另外忠顺王的嫡女长平郡主到了待嫁之年，想与天朝联姻，也将一并前来。所以萧将军才说这个事情跟礼部关系比较大。

    苏墨如听到的是兵部右侍郎和这个事情有牵扯，温慕言则听到了长平郡主要来择夫婿，就笑起来说道：\\\"那个疯丫头居然要嫁人了，她不会还想着要嫁给你吧？\\\"

    萧寒玉冷哼一声，随后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说道：\\\"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温慕言闻言脸色一变，心想在边关的时候，那疯丫头经常跑来找他们，看上的却未必一定是萧寒玉。

    萧寒玉则暗自庆幸自己赶在这个倒霉事儿之前娶了墨如为妻。

 第127章 夫人要躲郡主远一点

    温慕言似乎感知到将军所思所想，就说道：\\\"牧之，我真是羡慕你呀…\\\"

    将军闻言面色一凝，你小子到底羡慕什么？羡慕我赶在郡主来之前成婚了，还是羡慕我娶了墨如？

    温慕言见拨火也拨的差不多了，再弄下去怕他把怒气转移到墨如那里去，就准备适可而止了。

    墨如不知道两人弯弯绕绕在想什么，见他们提起郡主，避之如毒蛇猛兽，就好奇问了一句：\\\"这个郡主什么样子呀？\\\"

    将军一时语塞，他不清楚怎么形容才好，当然他对形容人上面，言辞本身也比较匮乏。

    将军和温慕言对视一眼，示意他来讲。

    温慕言想了一下问道：\\\"夫人见过的最温柔美好的女子是谁呀？\\\"

    苏墨如想都没想就答道：\\\"我姐姐呀。\\\"

    温慕言点了点头说道：\\\"果然。那郡主就是苏大小姐的反面。大小姐有多温柔，她就有多刁蛮。大小姐有多通情达理，她就有多任性妄为。\\\"

    看墨如还是一脸茫然，温慕言笑道：\\\"总之等她来了，千万躲她远一点。\\\"

    将军也一脸忧虑，点头说道：\\\"飞卿说得对。千万别跟她单独见面。\\\"

    长平郡主可能确实对他有爱慕之情，那丫头心狠手辣又不管不顾的，因为嫉妒对墨如做出什么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墨如却从心底觉得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可怕的呢。

    温慕言接着问道：\\\"看来沈方堰和幕后之人脱不了关系。\\\"

    将军说道：\\\"不止如此。信鸽是从拜月教的民房飞出去的。所以他们和朝堂上也有所勾连。\\\"

    温慕言接着问道：\\\"沈方堰什么背景来着？\\\"

    将军想了想说道：\\\"一开始并没有站队，最后扳倒太子还是出了不少力。\\\"

    温慕言想了想又问道：\\\"不过让燕舞传递这么假的假消息，这条线不就断了么？\\\"

    将军说道：\\\"那倒不至于。\\\"

    原来，将军见皇上斥责沈大人， 便开口说道：\\\"这个消息其实是探子们弄错了。因为知道兀良哈派使节团来朝，西域诸国也派了使节来，兀良哈不得不调动兵马，沿路守护，不想被误以为他们要进犯了。臣初初听闻也是大吃一惊，得亏徐将军的信随后到了。\\\"

    温慕言思索片刻说：\\\"好，这样也算说的过去。这几日忙着调药茶方子，我还得尽快去见见常太医，看看祺王的病到底如何。\\\"

    温慕言走了之后，只剩夫妻二人相对无言。

    一个人心想，这跟温飞卿单独待了才两三天，就不理自家相公了，越想心中越郁结

    一个心想，这去了一趟公主府，然后就不理人了。是不是圣上不再疑心你，终于就不必扮演恩爱夫妻了？越想心下越寒凉。

    再聪明的人，遇到感情这种事情也可能会犯傻。

    正好春杏来收拾茶具，将军便抬眼说道：\\\"春杏你去把西厢房收拾出来，我住过去吧。最近总睡不好，做什么都没有精神，我一个人静一静。\\\"

    墨如闻言怔住了。春杏则把茶杯碰倒了，洒了一桌子水。

 第128章 将军和夫人分房睡了

    春杏看着将军的背影，闻言吃了一惊，低声叫了句：“夫人？”

    墨如心里说不出来的难过，面上还堪堪维持着淡定，说道：“就按将军说的，快点把厢房收拾出来吧。”

    将军回到房里的时候，看到墨如正带着小怜给他整理寝具衣物，要搬到厢房去。

    看着她垂着头娴静的侧脸，将军心里一阵怅然，心想，只要她开口说一句话，或者哪怕什么都不说，只要像之前恳求自己做什么的时候，拉住自己的衣袖晃一晃，自己就有能有个台阶下，就不用折腾着搬出去了。

    然而，墨如余光瞥见将军进来，便收起眸中悲伤之色，换上一副赏心悦目的笑容说道：“将军，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一会儿带着春杏和小怜搬去厢房。”

    将军一看这是欢送自己呢，一副巴不得自己快点搬出去的样子，便哼了一声，说道：“午饭晚饭都不必等我了。”说罢一甩衣袖就出门了。

    小怜也是摸不着头脑，期期艾艾的问：“小姐，将军是和你生气了吗？”

    墨如也不高兴了，心想：“这什么都随着你，你还发得是什么邪火呢？”

    听见小怜问起来就说道：“谁知道呢，赶紧把铺盖弄过去，咱们自己吃饭！”

    丫鬟在门外说有客人来的时候，新月也正在吃午饭。他们其实一般下午才开始接待客人，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人来。

    新月心里充满鄙夷，面上却满是妩媚笑意，盈盈起身迎接客人。

    谁知一抬头看见将军的黑成锅底的一张俊脸，新月的笑容不由僵在脸上，小心问道：\\\"将军怎么过来了？\\\"

    将军正跟火药桶一样，一点就着，就没好气的说道：\\\"怎么？我来不得吗？\\\"

    新月一看将军这么大火气，心想这是在哪儿受了这么大气呢？

    她也不敢多问，遂柔声说道：\\\"将军还没吃饭吧，我让厨房做几样将军喜欢吃的小菜来。\\\"

    将军胡乱吃了一些，饭吃的少，酒喝的多，不多时一壶酒灌了进去，又说道：\\\"再拿酒来。\\\"

    \\\"没有了。\\\"新月笑着说道。将军斜眼看了她一眼，问道：\\\"难道怕我给不起酒钱吗？\\\"

    新月笑道：\\\"总之不能让您喝了，要是酒后乱性，小夫人还不得提着刀来找我。\\\"

    将军听到墨如名字，脸色一黯说道：\\\"哼，她要是真介意就好了…\\\"

    酒确实能做到很多事情。若在平时，将军断不可能说出这种话来。

    新月听到他如此说，又看他神情，这才知道原来是小夫妻俩吵架了。听起来好像是将军觉得夫人心里没有他。

    便笑着说道：\\\"将军不妨给妾身讲一讲吧。哪怕只是说出来心里也能舒服一些。\\\"

    将军苦笑了一下，转念一想却发现没什么可说的，难道跟新月说自己就是看见夫人和温慕言说笑就吃醋到这种地步么？

    新月多会察言观色呀，就笑着说：\\\"将军，有时候耳听的不见的是真的，眼见的也不见的实的，还是得看到底做了什么。您想我们每日里迎来送往，嘴上说的再亲热再甜蜜，也不过生意罢了。心里又能多喜欢那些客人呢？\\\"

    新月给将军倒了一杯茶，接着说道去:\\\"夫人是个好女子，但她可能不是那种软语温存的姑娘，她心里有没有将军，将军应该比我清楚才对。都说夫妻没有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这些话将军倒是听进去了，想想也觉得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了…但自己刚刚闹着搬出去，总不能马上搬回去吧…想着想着又头疼起来。

    昨夜他几乎一夜未眠，又喝了不少酒，就说道：\\\"我乏了，借姑娘床榻一用。\\\"

    新月便急忙给他把床收拾出来，正要俯身帮他脱靴子，将军却自己解开带子，用脚把靴子踩了下来。往床上一滚，便睡着了。

    新月也算是旁观者清，想起上次去教墨如吹笛子，她死活不承认是为了将军，可是神情里的娇羞又骗不了人，现在将军又这样子…

    新月微微叹了口气，心想这对冤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清自己心意呢…

 第129章 将军又醉眠花楼了

    薄雾浓云，天阴欲雨。墨如环顾了一下屋子，将军的东西并不多，搬走之后却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旷之感。

    墨如微微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刚刚才对将军有了一点点绮念，人家就干脆搬出去了……

    想起将军和公主对视的时候两人的表情，大概是上天也不赞许她再去让这对苦命鸳鸯雪上加霜吧。

    思及此处，墨如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些烦人的从来没有过的情绪甩出去。她必须要忙起来才行，便去窗前把温慕言整理的方子，一张一张的看了起来。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细雨。将军醒来的时候，见到屋里昏昏暗暗的，雨脚细细密密打在窗上，发出窸窣的声响。

    将军坐起身来，掀开身上的锦被，香气熏得他头疼。他看不出时辰，打开窗子，只见细细的雨幕，遮住千家万户，却看不见伊人何处。

    新月听到响声，开门进来问道：“将军醒啦？”

    将军点了点头，问道：“什么时辰了？”

    新月说道：“快黄昏了。将军也该回去了。”

    将军哼笑了一声，说道：“这就是你们明月楼的待客之道吗？”

    新月笑道：“将军并不是我的客人呀。将军是我好友的夫君，您要真想着在这儿留宿，不妨去找其他姑娘。”

    将军本来也没打算留下，只是想不到一个青楼姑娘也能这么讲义气，便多看了她两眼，想起墨如说的为她赎身的事情来。

    新月见将军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也不躲避，笑着说道：“世上都是人心换人心，八两换半斤。我说句不该说的，墨如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将军要珍惜呀。别让一些有的没的……”

    新月没有说完，将军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拉门出去了。

    侍卫们见将军要走，也急忙起身。将军刚走到楼下，新月的声音突然从后面追过来。

    “将军接着。”说着扔下来一个东西。将军的侍卫白杨急忙伸手接了，一看是个绣工精巧的荷包。

    新月靠在栏杆上，眼波盈盈把将军带来的侍卫看了一圈，没有看到要找的人。就娇声说道：“麻烦那位大哥帮我把荷包带给萧木吧，让他带着荷包来找我。”

    此言一出，将军面色微动，心想这姑娘倒是够大胆的。

    几个侍卫也都笑了起来，在将军身边他们不太敢放肆，但心里却暗想，萧木这小子走了什么桃花运这是？

    将军回家之后先去厢房更衣。换了衣服自己闻了闻，之后又问春杏自己身上有没有奇怪的香气。

    春杏摇了摇头说没有。将军这才往后面的堂屋里去了。

    将军回来前还绕了点路，去了一个店买了两本古本的医书。这书他着人找了好几日，好不容易在一个杂物店里寻到了。

    春雨霏霏，打在窗前的芭蕉叶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墨如正在窗前灯下写着什么。窗外的雨幕衬着她纤巧的身影，灯光给她镀上一层温暖光晕。

    将军恍然间有种错觉，他像是一个漂泊已久的旅人，终于回到了久违的家里，有暖光的灯火，温柔的妻子…

    他甚至不忍心开口打破此时静谧。直到墨如从书卷中抬起头来，看见他，笑着打招呼说将军回来啦。

    将军点了点头，把手伸到怀里要把那两本书取出来。

    一抬眼却发现，自己辛苦淘来的书，已经安静的躺在书架上了。

    这两本书中午还不在。问都不用问，也知道是谁送来的。

 第130章 窗外芭蕉窗里灯，夜雨三更梦不成

    萧寒玉不是个认床的人。行兵打仗的时候，需要见缝插针的休息补充体力，也不可能允许他有这种毛病。

    是夜，他却在西厢房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了。总觉得什么地方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可能是雨声吵的他睡不着。他想着明天让人把窗前的芭蕉给拔了，忽然又想起厢房窗前根本没有芭蕉…

    他起身披上衣服，出去透个气儿。却不想看到他们的卧房里居然还亮着灯火。

    那丫头居然还没睡么，到底在干什么呀…

    墨如确实就还没睡，她还在看书。

    一更更，一声声，窗外芭蕉窗里灯。

    她微微垂着眼睛，黑色的长长的睫毛如同一双振翅翩飞的蝴蝶，在她脸上投下浓密的影子。

    萧寒玉突然发现墨如像是抽条的嫩柳或是破茧的蝴蝶，蜕变出自己之前没有注意到的让人心动的美丽来。

    墨如不知道窗外有人在偷偷看她。她在一边记笔记，一边凝神思索，遇到什么需要费神的地方，就会无意识的用贝齿咬住那春樱色的唇。

    春杏和小怜又进来催她睡觉了。墨如见自己不睡，她们俩就得跟着熬着，于是便只好收拾起书卷去睡了。

    早上春杏来伺候将军更衣上朝的时候，衣服里掉出一个香囊来。

    春杏急忙捡起来，说道：\\\"这是夫人绣的吧？\\\"

    见将军不搭话，就自顾自的说道：\\\"夫人不怎么擅长这个，缝一个东西费老大力气了。我和小怜看着心疼，要替她缝，她总说这是给夫君的东西，要亲自缝才行。\\\"

    墨如是说过一次将军的东西她得亲自缝，但可没有春杏说的这么暧昧。

    将军闻言，表情果然柔软了一些。

    春杏和小怜见夫人和将军突然间闹起别扭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家里也没发生特别的事情，燕舞也不至于有这么大的本事呀…

    小怜突然想起来这几天小姐出去都只让萧木跟着。两人便趁着夫人还没醒，去找萧木问一问。

    萧木昨天听到将军搬出去，还去了明月楼，知道是自己闯祸了。

    本来心里就惴惴不安。见春杏和小怜来问，就竹筒倒豆子，全说出来了。

    小怜气的脸色发白。春杏也使劲儿戳了戳他胸膛说道：\\\"小萧，你真是蠢死了，是猪脑子吗？\\\"

    萧木也挺委屈，低声说道：\\\"我这不是怕这么好的夫人，被那个飞卿公子给抢走了嘛。将军又不怎么会哄女人…\\\"

    小怜说道：\\\"胡说！我家小姐才不会做出对不起将军的事情来！\\\"

    春杏见小怜气的眼圈发红，又安慰小怜说道：\\\"好了好了，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对将军如何，咱们都清楚的很。萧木脑子不好使，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当下咱们得想个办法才行呀…\\\"

    几人凝神思索起来。萧木问道：\\\"夫人有没有害怕的东西？\\\"

    小怜摇了摇头，她们家二小姐出了名的胆子大，好像并不害怕什么呀。

    \\\"小姐可能会怕鬼和怕蛇。\\\"小怜使劲儿想了想，毕竟这两个东西是大部分人都害怕的。

    萧木说：\\\"那就有办法了。\\\"

    小怜和春杏一脸狐疑的看着他，春杏说道：\\\"你不会用蛇什么的吓夫人吧？\\\"

    萧木摇了摇头说道：\\\"那个玩意我也很发怵的。你们等着看吧，我自己戳的窟窿自己补，还说我没脑子…\\\"

 第131章 既然感情没着落，不如一心搞事业

    墨如早上起来之后，见天气还没有放晴，吃过早饭就先去练功了。

    萧木心中有愧，教起来格外尽心尽力。还悄悄把佩剑借给夫人。自己则另寻了一把剑，陪夫人过招。

    练完剑，墨如心情舒畅多了。趁着小怜和春杏去准备洗澡水，她从自己妆奁匣深处中取出那个锦缎包裹小泥人来，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少年清秀的眉眼。

    不只自己的夫君心爱之人是公主，原来连温慕言也是。她却没有办法把那个美丽娇弱又命运多舛的公主放到情敌的位置上。

    还好，只有少年仍是只属于她的，带着那年初春如水月色，温柔澄澈，纤尘不染。

    春杏和小怜进来的时候，看见夫人坐在镜子前面，眼角似有淡淡泪痕。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对萧木和温慕言的埋怨就更多了。

    墨如匆匆洗了一个澡。想起昨儿瑞王看自己的样子，干脆就换了身男装。她不知道自己穿男装其实会有一种别样的飒爽俏丽之美。

    春杏嘱咐了萧木两句，让他千万别离开夫人，尤其是温公子在的时候。

    虽然萧木他们如临大敌，温公子今天并没有来。

    温慕言帮墨如调了桃花养颜茶的方子，现在不像之前那么甜腻，口感好了一点。

    他们俩昨天又商量定了一个方子。用了人参，枸杞，大枣和杜仲等等做了一个补气的茶饮。

    这种养生茶饮，除了功效还要顾及口感。所以还得调整各种配料的用量。

    萧木看着夫人把各种药用小铜称秤了，一份份混在在一起，标上号码，然后让小四拿去冲泡。

    店里放了几个茶壶，壶也标了号，泡了一会儿，小四就从每个壶里倒出颜色不一的茶来。屋里顿时药香满溢。

    萧木看的有趣，不想夫人转头微笑的看着他，冲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萧木看了看前面摆着的一溜茶，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墨如笑道：\\\"每杯尝一尝就好了，这个喝多了可能会上火。\\\"

    萧木喝完之后，觉得第三个比较好。小四把剩下的茶也尝了尝，觉得第二个比较好。

    墨如则自己取了一个杯子，每个倒了一点点。她却感觉都不怎么好喝。这时候她就更盼着温慕言在了。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股饭菜香气。几人才发现已经是午饭时分了。

    墨如把杯子放下，说道：\\\"咱们先去吃午饭，下午在回来看看多泡一会儿之后会怎样。\\\"

    这时门口的饭菜香气越来越浓。萧木心下奇怪，这是谁来他们药铺门口吃饭了吗？

    却见穿着月白色长袍的瑞王爷翩翩然走进店来，后面跟着一个侍从提着一个打开的食盒。那扑鼻香气正是从那里来的。

    瑞王让侍从把食盒放到柜台上说道：\\\" 太白楼新出的菜品，嫂夫人尝一尝看怎么样？\\\"

    萧木见王爷趁着将军不在又来骚扰夫人，脸色一黑，不由握紧了腰间的剑。

    墨如倒没有那么紧张。她看了一眼食盒，笑着说道：\\\"王爷费心了。只是这里面没有一样是我爱吃的。还请带回去吧。\\\"

    瑞王碰了软钉子，这本也在他意料之中，也不恼，笑着说道：\\\"嫂夫人别急着赶人嘛。我在礼部听那帮老头子絮叨了一上午，头都大了。只有苏鹤年大人雍容典雅，芳兰竟体，与众不同。难怪会教出这么好的女儿来。\\\"

    苏墨如见他提到自己父亲，不由问了一句：\\\"王爷去礼部做什么？我父亲他还好吗？\\\"

    瑞王长叹一口气，见没人给他让座，便自己在窗边凳子坐下来。

    唉声叹气的说道：\\\"还不是西域使者来朝，皇兄让我负责接待他们。哇，你都不知道那些仪式有多繁琐。真是要了我老命了。\\\"

    众人见他说的夸张，便都笑了起来。瑞王见墨如一笑生花，心下顿时欢畅起来，好像一上午的无聊和疲惫都飞到云霄之外了。

 第132章 纨绔王爷竟是方家里手

    瑞王得寸进尺，笑着说道：\\\"我听他们说了一早上，说的我头昏脑胀，口干舌燥的。嫂夫人赏杯茶喝吧。\\\"

    墨如想起药茶来，就让小四给他一样倒了一杯。

    瑞王看他眼前放了五杯茶，颜色各有区别，便每个杯里尝了一口，每喝一口就皱一下眉头。

    喝完又从头品尝了一遍，沉吟片刻说道：\\\"这就是嫂夫人在研制的药茶吧？难怪温飞卿总赖在店里了。\\\"

    墨如心想赖在店里的人难道不是你吗？见他品尝的仔细，就问道：\\\"味道怎么样？哪个好一点？\\\"

    瑞王笑道：\\\"这个口味实在有点不敢恭维，每个都不怎么样。\\\"

    墨如叹了口气说道：\\\"是呀，方子还得调整。要是温飞卿在就好了。\\\"

    瑞王爷笑道：\\\"世上懂茶懂药和懂养生的都不只他一人。我猜这里面有人参，大枣，枸杞，还有一个，应该是，是杜仲。\\\"

    说罢在几人诧异的眼神里，瑞王爷得意的笑了一下，指了指第三个壶，说道：\\\"不妨就以这个为基底，加点陈皮和桑葚干试试。现在茶汤太涩，人参之味道太冲，可适量减分，取陈皮和桑葚的酸甜之味中和一下。\\\"

    墨如觉得他所言甚是，连连点头，面上终于露出真诚的笑意来，说道：\\\"多谢王爷指点。不想王爷居然也懂岐黄之术。\\\"

    瑞王见自己能帮上忙，也露出开心的笑容来说道：\\\"那是真不懂，但我总去道观里待着，论养生，没人比得上那些老道士们。\\\"

    瑞王也是个清秀少年，还带着几分少年人未脱的稚气，真心笑起来的时候颇有一种山明水秀的感觉。

    墨如说道：\\\"那太好了，等其他茶做好了，也请王爷来品鉴指点一下。\\\"

    王爷没想到竟然有此等好事，顿时大喜过望，急忙说道：\\\"愿效犬马之劳。\\\"

    萧木觉得这实在不妥，却不知怎么开口跟夫人说。

    墨如给小四使了一个眼色，小四便封了一个红包过来。

    瑞王接过来看了一下，笑着问道：\\\"这是何意？\\\"

    墨如笑道：\\\"在商言商，温公子同样是拿酬金的。王爷不要嫌少。您若不收，不然以后也不好再劳烦您呀。\\\"

    王爷一听就说道：\\\"那玉衡恭敬不如从命了。\\\"身后的侍从就把酬金收了下来。

    萧木这才松了口气。瑞王的侍从低声说道:\\\"爷，咱们不能出来太久，礼部各位大人还等着咱们呢。而且您这还没吃饭呢。\\\"

    瑞王说道：\\\"吃饭也来不及了，要是回去晚了，不得被他们唠叨死。咱们去前面铺子买几块点心垫一垫。\\\"

    侍从急忙去了。墨如见他也没吃饭 ，就说道：\\\"王爷还是把饭带走吧。\\\"

    瑞王展颜一笑说道：\\\"饭菜留给嫂夫人和两位。不妨试试嘛。万一很好吃呢，不试怎么知道？\\\"说着便匆忙起身走了。

    墨如也确实饿了，就说道：\\\"那咱们就吃了吧。\\\"

    饭菜虽然多少有点凉了，但太白楼做的确实好吃。墨如惦记着要改方子，加上这几天根本没有食欲，只盛出来一点，去内室吃了。

    小四倒是吃的挺开心的。他年纪也不太大，也是个楞头呆脑的孩子，就问道：\\\"萧大哥，这王爷怎么这么好心来送饭呀？这要是天天来该多好。\\\"

    萧木少见比自己还木的人，就说道：\\\"快吃吧，吃吧。吃饭别总说话。\\\"

 第133章 萧木的桃花运来了

    墨如按瑞王的建议加了陈皮和桑葚干，又把人参减量之后味道果然好多了。

    墨如让小四查了一下这几类药材各有多少存货，给在外出地进货的掌柜的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还需要买什么。

    随后又把这几日进账看了看，发现确实不错。喜悦之感便把之前那些种种烦闷冲淡了不少。

    得了瑞王的指点，省了不少调配试药的时间。一切弄完之后，发现时间还早。墨如便想着叫上萧木回府。

    萧木正在怀里掏帕子擦汗，这一掏帕子，怀里掉出一个东西来。

    见萧木没注意，墨如便捡起来要递给他。一看居然是个荷包，荷包上还绣着个月牙。

    萧木见夫人捡到荷包，脸微微红了一下。还好他比较黑，不太能看的出来。

    墨如微微一笑，心下了然，心想这新月倒是手快的很，便把荷包还给萧木，也不说破。

    萧木接过荷包，赶紧收了起来，那天白杨把荷包给他的时候，大家没少起哄。

    新月是极其美貌的姑娘，在众人艳羡的眼光里，他是有一丝丝得意，但从心眼里说，他对这种热情的妩媚的姑娘稍微有点发怵。

    萧木见夫人面色如常，什么都没说，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夫人说天色尚早，咱们去个地方吧。说罢便带着他往明月楼方向去了。

    新月看见一身男装的墨如，眼前一亮，她之前不是没见过墨如穿男装，总觉得这二小姐比出阁之前更好看了些。

    墨如进屋之后又说了一句：\\\"萧木你也进来吧。\\\"

    新月看见整齐严肃低着头不看自己的萧木，脸色就更加明媚了，娇声笑道：\\\"萧木哥哥也来了，荷包收到了吗？\\\"

    这声萧木哥哥叫的太柔媚了，萧木不由红了脸，点了点头说道：\\\"收到了，多谢姑娘。\\\"

    新月见萧木木讷羞涩中有种说不出的可爱，还想着逗弄他两句。

    但又想起将军和墨如的情形来，就说道：\\\"哥哥先出去好不好，我跟夫人说两句体己话。\\\"

    见夫人点头，萧木如逢大赦，就跟夫人欠了欠身，说道：\\\"夫人我就在门外候着。\\\"

    新月看着萧木高大的背影忍不住说道：\\\"萧哥哥不要走远，一会儿人家还有话跟你说呢。\\\"

    眼见着萧木的脸一直红到脖根儿，逃也似的关上了门。

    墨如看着捂嘴娇笑的新月说道：\\\"萧木是个老实人，你别总逗他，我这认真给你们牵线呢…\\\"

    新月见墨如真诚为她考虑，心中感动，便也认真说道：\\\"夫人好意我心领了，但你见世间哪个好好的男子娶妻会娶窑姐儿的？就算我愿意，他也未必愿意，他愿意，他家人族人也不可能同意的。\\\"

    墨如倒是没想到这些，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没这个打算，招惹他做什么呢？\\\"

    新月低声道：\\\"青春欢畅就这几年，我已经陷在泥沼里，还不能自己图个乐呵吗？就是眼馋他身子行不行？\\\"

    墨如听到最后一句，脸颊顿时烧了起来，她不由想起晨光中的将军和那旖旎梦境来。

    新月见她脸红成这样，就笑着说道：\\\"夫人也是已为人妇，又不是人事不知，怎么连句荤话都听不得吗？\\\"

    看墨如神情，突然之间明白过来，低声问道：\\\"你们，你们不会一直没有圆房吧？\\\"

 第134章 我若是男子也会动心的

    墨如听她问起这个，就垂下头去说道：“姐姐快别问了。”

    新月一看墨如的样子，就知道她的推测肯定是真的了，心下奇怪的紧，就问道：“怎么会呢？”

    墨如见只有她们两个，也就略略放下矜持，悄声说道：“我其实是有点害怕的。而将军他-他不是一直有心上人吗，而且他说他对我这种小丫头片子没什么兴趣…”

    当时墨如听到这句话如释重负，现在回想起来却心如针扎，竟然有一点点抽痛。

    新月闻言笑了起来说道：“心上人这个咱不好说，但是说对你没兴趣，那纯属睁着眼睛说瞎话呢。”

    见墨如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新月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傻小姐呀，你想一想，你若是他，你会放着一个温婉的大美人不娶，娶一个自己没有兴趣的丫头片子吗？将军又不是观音大士，还能慈悲为怀有求必应？”

    墨如想了想，好像成亲这些日子，萧寒玉除了言语上逗弄自己，偶尔有些小动作之外，也就是那天自己帮他挡刀之后，他才真正有些亲密之举，说不定还是因为被自己舍命救他感动了才降尊纡贵的…

    新月见她还是一副不能相信的样子，就说道：“我见过男人多了去了，这种判断不可能有错。那日里你画成那样子来见将军，其实我当时看见他看你的那种神情，就猜到他肯定会娶你，不会娶大小姐了。”

    新月又接着说道：“男女之情其实很难讲道理的。你们小夫妻最近是不是闹矛盾了？”

    墨如点了点头，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新月说道：“昨天将军也过来了。”

    说完怕墨如误会，急忙摆着手说：“我可什么都没做，这点朋友意气我还是有的。将军就是黑着一张脸，然后喝了好多酒就去睡觉了。我怕夫人误会，他说你要是能误会就好了，这不是明摆着是气你心里没有他吗？”

    墨如一脸疑惑，心想：“他闹着要搬出去难道不是因为去见了公主吗？难道又莫名其妙生自己的气了吗？”

    突然想起他去公主府的那天，晚上回来还是好好的，还在跟自己矫情荷包的事情，后来怎么就闹起别扭来了？

    墨如压根儿没想到温慕言那儿去，因为她根本就没觉得自己在和温公子打情骂俏。

    新月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夫人是不是以为将军每次来明月楼，都左搂右抱花天酒地的呀？其实，他每次自己来的时候都跟昨天差不多，都是喝闷酒，然后睡大觉。他气质又冷，我还算好的，好多姐妹们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更谈不上献媚求欢了。”

    墨如叹了口气，说道：“除却巫山不是云。他当然不愿意对其他人假以辞色了。”

    新月见她又绕到公主那儿，就循循善诱的说道：“说什么除却巫山不是云，我还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呢。”

    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他们是不可能修成正果了，你才是名正言顺的将军夫人呀，别在我这儿耗着了，不然总不回去，将军又该胡思乱想了。赶紧找个机会扑倒将军是正经。”

    新月见墨如果不其然又红了脸，别过头去连小巧的耳朵尖都带上薄红之色，就笑道：“我总算明白为什么将军和瑞王爷见你一面，就愿意娶你了。根本不必教你什么魅惑人的招数，你这样就已经足够魅惑人心了。我若是个男子，大概也会动心的。”

 第135章 温公子的香囊被剪了

    将军下朝回家发现墨如不在。春杏说夫人带着萧木去药店里了。将军点头表示知道了，心里却隐隐有点羡慕萧木。

    他昨晚睡的不好，上午又被皇上派去兵部商量沿路护送使节团的事情。到家已经是午时了。夫人居然也没回来。估计是不打算回来吃午饭了。

    温慕言一进来侯府就感觉府里一片愁云惨雾的，完全没有往日的祥和。便拉着老管家问是不是将军和夫人吵架了。

    一贯慈眉善目的胡伯也一副颇不高兴的样子说道:\\\"公子不是明知故问么？\\\"

    片刻又说道：\\\"老奴倚老卖老说句不该说的。再怎么亲密的朋友，也该有个限度才好。\\\"

    正在将军闷头吃饭的时候，管家来报说温公子来了。他头也没抬说不见。

    温慕言却已然拉开凳子，施施然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笑着说道：\\\"我又不是来抢你饭的，何必如此小气？\\\"

    萧寒玉抬头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说道：“有什么事么？”

    这小夫妻矛盾因他而起，还有一些他故意的成分在里面。温慕言想着要解释，却觉得男女之间拈酸吃醋的事情，可能越解释越添乱。

    于是也就装作不知，笑着说道：“我不是去问了常太医祺王中毒的事情—”

    见萧寒玉果然停下了筷子，却不往下说了。一边咳嗽，一边说道：“这一路飞奔过来，真是滴水未进…”

    萧寒玉也是拿他没办法，就让小丫头给他倒杯茶。然后挥手让小丫鬟下去了。

    温慕言这才正了正神色说道：“祺王中毒这件事情确实大有蹊跷。他当时中了不止一种毒，所以太医们的诊断也很混乱。当时人称长生石的石太医还在，他主导了祺王的诊治，保住了祺王性命，但过了一段时间就请辞了。再后来太上皇崩逝，太医院那边就更加敷衍了，毕竟是连长生石都看不好的病，只是例行送些补益之物罢了。

    萧寒玉闻言，奇道：“居然不只中了一种毒？按理说下毒之人不会同时下两种才对。难道有下毒的人并不是一个？”

    温慕言点了点头，说道：“是，我也是这么怀疑。下毒的小太监承认罪行就自尽了，都没有问出是什么毒药来。”

    “当时听说祺王中毒，太子摇摇欲坠，那时候只顾着扳倒太子也没有注意这背后的猫腻。”萧寒玉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来。

    温慕言接着说道：“我想说的其实是，这么多年并没有太医给祺王看诊，他身体到底如何，根本没有人知道。”

    萧寒玉微微颔首，说道：“祺王如真是病重，遣散侍妾还可以理解，遣散府里的丫鬟仆人们多少有些奇怪了。”

    两人正说着呢，一个丫鬟轻轻敲了敲门，走进来给两人添茶。

    温慕言本来也没在意，谁知这姑娘手一抖，热茶溅了出来，还溅到温慕言手上。

    \\\"哎呀呀，奴婢该死。公子恕罪。\\\"这丫鬟娇声说道，急忙拿手帕来擦，谁知慌乱之中，又把那整杯茶拂到了温公子身上，把袍子都弄湿了。

    这时春杏听到声音走进来说道：\\\"小怜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看看，公子的衣服都弄湿了，连香囊都污了，没法用了。\\\"

    温慕言一低头，墨如送他的驱蚊虫的香囊确实被茶水弄出一片污迹来，顿时有些不悦。

    这时小怜露出一个俏丽笑容来，说道：\\\"这个香囊原本就奴婢做的呀，我再给公子做一个就好了。\\\"

    说罢就在温慕言边上蹲下身来，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剪子，咔嚓一声把香囊剪了下来。而后告罪一声就退出去了。这边春杏擦完了桌子，也跟着出去了。

    两人还在窃窃私语。\\\"小怜你绣的呀？我还以为是夫人呢？\\\"

    \\\"夫人只肯给将军绣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是窃窃私语，话语却是一字不落传进屋里来。

    温慕言没想到居然还能有此等事情，拿着被剪断的带子哭笑不得。抬眼却看到将军正一脸幸灾乐祸。

 第136章 木夫人显灵来看儿媳妇了

    墨如离开明月楼的时候，跟老鸨低声说了什么，又指了指萧木。老鸨连连笑着点头。

    萧木也不知道夫人在搞什么名堂，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淡定。

    果不其然，从楼里出来，夫人就微笑着跟他说道：“萧木你晚间无事就过来吧。”

    萧木结结巴巴的说道：“夫人，我，我——”

    墨如笑道：“新月沦落青楼也不是她乐意的，她并不是放荡之人，之所以对你那样子，是因为心悦于你。你不妨接触接触，喝个茶聊一聊也好呀。如果真的有想法就来告诉我。”

    萧木心中感动，差点把他去跟将军“告密”的事情说出来，但又担心夫人因此就疏远他了，踟躇了半天，只是喃喃说道：“夫人您-您对属下真是太好了。”

    但今晚可是绝对不行的，他大概只能爽佳人之约了。

    墨如回到府里，温慕言已经走了。春杏说将军在花园里练剑，问夫人要不要过去。

    墨如正在犹豫的时候，突然远远传来一阵悠扬琴声。墨如心下不爽，就说道：“我累了，还是算了。”

    不想没多大一会，将军满头是汗的进屋来了。而远处琴声还在继续，就是隐隐多了一些幽怨之意。

    可能是因为刚练完剑的原因，萧寒玉整个人都热气腾腾的。汗水越过漆黑的眉，落到眼睛里，点亮了一池星火。

    因为天气暖和起来，他穿的不多，衣襟稍微有些散开，微微露出的结实的胸膛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墨如本来想迎上去帮他擦汗更衣，蓦然想起新月让她找个机会扑倒将军来，顿时心跳加速，头上冒烟，移开眼睛，不敢再看他了。

    将军见墨如还穿着一身男装，应是刚刚回来，本来也想走上前去，问她为何这么晚回来。

    但看到墨如一见自己就移开了视线，就好像他污了她的眼眸一样，和她跟温飞卿在一起的时候，那种巧笑倩兮的样子判若两人，脸色一沉，就转身出去让春杏伺候他沐浴去了。

    直到晚间就寝的时候，两人也没说上几句话。

    墨如今天蛮累的，很早就睡下了。夜里一翻身，抱住了睡在床边的人。

    墨如在睡梦中，还嘟囔了一句，你不是在厢房吗？接着发现触感不对。这个“将军”好硬呀，还有一种奇异的香气。

    墨如一下醒了过来，借着月光低头一看。躺在床上的哪里是将军，居然是原本躺在库房箱子里的诡异的木夫人！

    墨如吓得一个激灵从床上跳了下来，打开门就往外跑。夜深人静，府里寂无人声。她想大喊救命，恐惧却塞住了她的嗓子。

    还好这时西厢房的门一下子开了。原来是萧寒玉听到动静出门查看。墨如看到了救星，就冲他飞奔过去。

    萧寒玉见墨如只穿着中衣跑过来，直接冲到他怀里来。便急忙抱住她，见她花颜失色，在自己怀里瑟瑟发抖，就楼的更紧了一些，问道：“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

    墨如气喘微微，说道：“是木夫人！木夫人在咱们床上。”

    将军闻言疑惑的皱了皱眉头。看她连鞋子都没有穿，便把她抱进屋里，说道：“你先在这儿等我，我去看看。”

    墨如却揪住他的衣襟不放手。将军见她真是吓坏了，便只好抱着她回到寝室里。

    结果，床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墨如想起木夫人的香气来，仔细闻了闻，床上是有一种香气，但却是春杏用来给她熏衣服的苏合香的味道。

 第137章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萧寒玉把墨如放在床上，又取了个帕子帮她仔细擦了一下脚。墨如虽在惊惧中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见将军转身要往外走，墨如急忙拉住了他胳膊。

    将军柔声说道：\\\"别怕，我不走，只是去关上门。\\\"

    他四下查看了一下，并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把门关上。心想墨如应该是做噩梦了。

    将军的被子还在厢房。他待要回去拿，看着墨如害怕的神色，也只好作罢了。两人便只好盖着一条被子。

    之前每天睡着的时候，墨如是经常挤到将军身边。有时候还会缠在他身上。

    但醒着时候还是会刻意保持距离。像这次离得这么近是从来没有过的。

    但夜幕可以遮盖很多东西，比如红成晚霞的脸色。墨如想起新月的话，又往将军身边靠了靠。

    萧寒玉不疑有他，只以为她是因为害怕，就轻声说道：“有我在呢，什么邪毛鬼祟都不敢来。安心睡吧。”

    但这么一闹，墨如睡不着了，想起这两天的事情来，就悄声问道：“将军为什么要突然搬出去呀， 是不是生我气了？”

    将军心早就软了，本来想说没有，但眼前又出现了她在温飞卿面前低声细语，笑靥如花的样子，就忍不住哼了一声问道：“温飞卿的胳膊摸起来舒服吗？”

    “什么？”墨如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奇怪的问道：“这我怎么会知道呀？”

    猛然想起那天听到公主府的丫鬟说将军去了公主府，自己正伤心的时候，和温慕言说话时，打了他胳膊一下的事情来。

    便“啊”了一声，心想弄了半天，原来就是吃温公子的醋罢了，就说道：“什么嘛，那怎么能叫摸？我明明是是使劲儿打了他一下。你又不是不知道温飞卿有时候到底有多欠打。”

    萧寒玉又哼了一声，接着问道：“那为什么这两天都躲着我？”

    墨如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总不能说自己看见将军更衣之后，就做了一场春梦，然后就不敢看他了吧……

    还好夜色深沉。将军看不清她的表情。

    墨如想了一下，答非所问的说道：“公主府的花是不是比侯府好看一些？”

    将军闻言也怔了一下，这丫头竟然也是因为吃醋了吗？就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墨如说道：“公主府的丫鬟去买桃花茶了。”

    将军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我，我其实就是去了坐了坐而已。毕竟公主她一直生病…我…”

    他很艰难的解释着。

    这时一只柔软的手抚上他的皱起来的眉心。

    墨如柔声说道：“没关系，将军不用解释。我们是结发夫妻，就算不能恩爱两不疑，至少能做到不疑二字。如果以后将军再有疑心之事，不妨来直接问我就好。”

    将军心下触动，就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道：“对不起，这次是我不对。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如果此时屋里有些亮光的话，他就会看到墨如在无声落泪。热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打湿了她墨色长发。

    这是她有生之年，第一次品尝到爱恋之苦涩。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将军和公主不能长相厮守，但至少还互相爱慕。

    但将军真的需要她苏墨如的爱慕之情么？新月让她扑倒将军，以她对将军的了解，也许自己要求，他就会承担起他作为丈夫的一切责任来。

    可这个真的是她想要的吗？难怪温慕言会说他们两人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将军等墨如睡熟之后，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秀发，发现竟是潮湿的。他还在想这丫头沐浴之后难道不擦干头发就睡了么？

 第138章 萧侍卫的春风一度

    萧木等到屋子里悄无声息了，才悄悄从廊柱后面出来。饶是他艺高人胆大，在将军面前弄鬼还是捏了一把汗。

    他悄悄把木夫人放回库房，又把钥匙还给还在等他消息的春杏和小怜。两人都等的很心焦，见到萧木脸上露出的笑容，也就放下心来。

    折腾了许久已经是三更天了。萧木也睡不着，干脆就悄悄出府了。

    不多时他坐在明月楼对面的树上，他记得没错的话，新月的屋子正好对着这棵树。

    那屋子里居然还亮着烛火。他飞身过去悄悄弄开窗户，觉得自己好像是个采花贼一样。

    他跳进屋子的时候，松了一口气。这确实是新月的屋子不错。

    随后心又揪了起来。新月坐在桌子旁，头枕在胳膊上，已经睡着了，脸上却还带着依稀的泪痕。

    她是一直在等自己么？饶是萧木再怎么木讷，心里也不可能不感动。

    他取了一件披风过来，给她盖在身上。

    这时新月听到动静，一下子醒了过来。看见萧木还以为自己在梦中。看了看身上披风，才知道他是真的来了。

    便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叫了一声萧哥哥。

    萧木本来打算悄悄走掉。见新月醒了就不好意思的说道：“姑娘久等了，我，我今晚上有事情耽误了，不想你竟然还在等…”

    新月笑道：“我还以为你嫌弃我脏，不肯来呢。”

    萧木讷讷的说道：“怎-怎么会呢？我开心还来不及呢。只是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嘴唇便被另一张唇封住了，温热的柔软的。

    萧木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他现在的脸都能红的滴出血来了。

    新月见他脸红成这样，就用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低声说道：“傻子。”

    萧木低头看向眼前的美人儿。她眼睛里有着无边风月，春水与柔情，红润的唇间则仿佛噙着蜜糖与美酒，闪着诱惑的光泽。

    萧木想要逃走，但腿脚胳膊没有一处听使唤的。他伸手搂住了新月纤细柔软的腰肢，把她紧紧拥入怀里。那灼热缠绵烧毁了他最后的理智。

    这时候桌子上的烛火终于燃尽了最后一点光亮，摇曳着熄灭了。

    萧木起身的时候，新月已经睡着了。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看了看快要破晓的天色，又从窗子里翻出去了。

    这是晨夜转换之际，整个春城好像正要准备着醒过来。萧木正是春风得意，从来没有觉得风这么轻柔，树这么婀娜，花这么明艳。

    墨如早上起来发现眼睛肿了，看着镜子里更丑了一些的自己叹了口气，把镜子翻过去。

    春杏和小怜正喜气洋洋的带着小丫鬟们，把将军的铺盖和衣服从厢房里又搬了回来。

    墨如确信昨天肯定不是做梦。再细想一下也就知道是什么人为了什么做出这种事情来。

    但看见他们几个又高兴又有些内疚的样子，墨如也不忍心再去斥责他们。

    心底里却莫名浮出一点悲哀来。如果能像春杏和小怜她们以为的那么简单就好了。

    萧寒玉倒是睡了这几天难得的一个好觉，虽然时间不长，但这两日累积的疲惫终于消解不少。

    回想起自己如何被嫉妒蚕食了理智，他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第139章 将军真是自作自受

    萧寒玉下朝的时候，意外的看见墨如在家，竟有一种隐隐的安心之感。

    墨如在窗前抄写着什么，见到将军回来，便上前去帮他更衣，一副低眉顺目的小妻子的样子。

    将军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的感觉。虽然昨天晚上两人冰释前嫌，但总感觉有什么变掉了。

    好像有一种透明的淡淡的哀伤隔在他们中间。看不到摸不着，却又真实存在。

    将军不知道这种哀伤从何而来，只觉得浑身不舒畅。

    墨如则心想\\\"相敬如宾\\\"真是个特别好用的咒语。

    将军问道：\\\"怎么，今天没去药铺吗？\\\"

    墨如点头笑道：\\\"因为有事情要跟将军商量呢。\\\"

    说罢指了指站在檐下的萧木。

    将军刚刚进来就觉得萧木有点奇怪。现在再仔细一端详，发现这小伙子一副在做白日梦的样子。

    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时不时的露出微笑来，神色中的疲惫和容光焕发奇怪的交织在一起。

    将军抬了抬眉毛露出了询问的表情来。墨如低声说道：\\\"昨天让他去找新月啦。\\\"

    将军笑了一下说道：\\\"你这媒人当的倒是尽职尽责。这两个人也是烈火烹油够迅速的。\\\"

    墨如说道：\\\"新月担心过不了萧木家人那一关。我想问问将军他们家到底都有些什么人？\\\"

    将军笑道：\\\"家人这关她早就过了。\\\"见墨如不解，又说道：\\\"没看他姓萧么？他是个孤儿。你我就是他的家人。\\\"

    墨如听了顿时喜笑颜开，说道：\\\"那真是太好了。那将军咱们给新月赎身吧？\\\"

    将军点了点头说道：\\\"随你去弄吧。最好还是问清楚他们俩就是露水情缘还是真的打算长长久久。\\\"

    说着便踱步过去看了看墨如正在忙着写的东西。好像是在抄书，就问她在做什么。

    墨如笑道：\\\"借了温公子两本珍藏的书。赶紧抄完了还得再还给他。\\\"

    萧寒玉看了一眼书册，便转身出去了。不多时把之前淘来的书拿来递给墨如。虽然一言不发，但面露得意之色。

    墨如接过去果然满脸惊喜，郑重其事的道了谢，弄得将军都有些不习惯了。

    晚间就寝的时候，这个就更明显了。墨如不再垒枕头了，只是迅速而安静的躺在床里侧。之后将军等了许久，她也没有再滚过来。

    萧寒玉有些奇怪墨如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但白天看她和小怜春杏，甚至萧木相处都还是自然的。好像只有自己被排除在外。

    他想了一会儿，终于明白这种感觉来自于哪里了。

    之前的墨如是真挚的，他之所以能被跑去青楼毛遂自荐的姑娘打动，在连她真实长相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决定娶她，也是因为这一份真切灵动。

    但现在她却把这份真切严严实实包裹了起来，而且只在他面前。

    这个真的让他挺痛苦的。萧寒玉有点痛恨自己为什么之前作着要搬出去了。

    他看了看紧贴着墙壁蜷缩着睡着了的墨如，突然做了一个小孩耍赖一样的举动来。

    他伸长胳膊把墨如轻轻抱到自己身边来。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睡着了。

    早上墨如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睡在将军这侧，还以为是自己又滚过来了。不由捶了捶自己的头，心想这可真是无可救药。

 第140章 萧侍卫来发糖了

    萧木看着暗下来的夜色，颇为心神不宁。

    他很想去明月楼，又担心新月有客人，一想到新月不得不去曲意承迎别的男人，他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犹豫了很久他还是来到明月楼外，虽然时辰还早，他还是飞身一纵跳到树上去。

    新月的屋子不只亮着灯，还开着窗户。新月正在灯下认认真真绣着什么。

    她侧对着窗户，衣领开的低，露出雪白的颈子来，看的萧木心神荡漾。

    新月见有人从窗子里跳进来，吓了一跳。待看清是他，又气又笑的说道：\\\"你又不是梁上君子，怎么总是爬窗户进来。\\\"

    萧木讪讪一笑，只看着她不说话。新月见他这样就笑道：\\\"萧哥哥做什么这样盯着人看啦，怪渗人的。你又来做什么呀？\\\"

    萧木红着脸说道：\\\"我-我就是来看看你。\\\"

    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来。萧木一把拉住新月把她挡在身后。

    把端着脸盆进来的小丫鬟吓了一跳。萧木松了口气。

    丫鬟则奇道：\\\"新月姐姐今晚有客人呀？\\\"

    新月笑着说道：\\\"这不是客人。\\\"

    小丫鬟也是会来事儿的，笑道：\\\"哦，原来姐夫呀。\\\"说着把水盆放下就把门关上出去了。

    新月看他刚才那样子就猜到他误会她今晚有客人，就做出委屈的样子，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有客人？是不是在你眼里，我既没有廉耻也没有心？\\\"

    萧木急忙说道：\\\"怎么会呢？我怎么会这么想呢…我就是嘴笨不知道要怎么说…总之，妹妹你别在这儿了，跟我走吧！\\\"

    新月原本是想着和萧木春风一度就算了，也没指望天长地久，但人总会得陇望蜀，生出更多期盼来。

    她今天不想接待客人，除了昨天真的是累到了之外，更多还是一想起她还要跟别人这样那样的，她就突然觉得挺恶心的。

    看着眼前方正的、真诚的，用炽热眼光看着她的青年，她苦笑着问道：\\\"说的容易呀，你家人怎么可能同意呢。\\\"

    萧木笑道：\\\"这个容易呀，我去求将军和夫人就行了。\\\"

    \\\"那别人怎么看你呀？\\\"

    \\\"我朋友就是白杨那帮人。他们羡慕还来不及。再说了，日子咱们自己过，关他们甚事？\\\"

    新月叹了口气又说道：\\\"我喝了无数避子汤。万一以后不能有孩子怎么办？\\\"

    萧木说道：\\\"我小时候也是孤儿，不是有育婴堂吗，咱们去抱一个嘛。\\\"

    新月一时语塞，想不起更多的理由来。

    萧木在她面前蹲下身去，拉住她的手，说道：\\\"我嘴特别笨，他们都问说你这么一个大美人，怎么看上我这个傻小子，我以后一定一直一直对你好，我就想问你愿意吗？\\\"

    新月看着面前仰着头用又大又亮的眼神看着自己的青年，突然想起小时候家里养的狗狗来，不由拍了他的头一下，说道：\\\"萧哥哥你个傻子呀…\\\"

    说罢把手里绣的东西递给他，原来是一条腰封，墨色的底子上绣着柳枝与新月。

    萧木满心喜悦的接过来憨憨一笑说道：\\\"给我的？\\\"

    两人正在说话，突然听到有人用力在敲门。

    萧木下意识的搂住新月。却只见老鸨进来笑着说道：\\\"新月姑娘有客官给你赎身了。赶紧收拾东西。明儿就可以走了。\\\"

    两人闻言都吓了一跳。怎么会在这个当口出这种事情？

    这时白杨从老鸨身后转出来说道：\\\"这财大气粗的客官就是我呀。不忍心吓唬你们了。大妹子快收拾东西吧。萧木这小子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第141章 将军夫人的感情参谋

    萧木和新月真是喜出望外，笑容都要从脸上满溢出来。第二天侯府派了一个马车来把新月接进了府里。阖府上下喜气洋洋。

    墨如忙着筹备婚礼，一忙起来，心底的忧伤之情倒是淡了一些。看见新月容光焕发和萧木一脸傻笑幸福满溢的样子，她其实还是挺羡慕的。

    又蓦地想起自己没有动情之前，每天里也是要多潇洒有多潇洒来着。墨如心想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晚间新月来找墨如说话，说了几句婚礼筹备的事情，就想办法把春杏和小怜都支出去了。

    墨如看新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笑着说道：\\\"要说就快说吧，咱们俩还有什么说不得的吗？\\\"

    新月掩口一笑，说道:\\\"不是跟夫人说快点找机会那个嘛。可是怎么感觉夫人和将军，比我上次来扮鬼的时候，还生分了呢？\\\"

    墨如叹气说道：\\\"将军心里也没有我。那有什么意思呢？\\\"

    新月笑道：\\\"萧木原本心里也没有我呀。可现在不就有了吗？\\\"

    墨如又叹了口气说道：\\\"但萧木他心里原本也没别人呀…可是将军他有呀，而且一提到就心驰神伤，说话都结巴了，你几时见他口吃过？\\\"

    墨如这些话不能对春杏或者小怜讲，但新月还是不太一样。说出来心底也就没有那么柔肠百转了，稍微舒服了一点点。

    新月说道：\\\"那夫人不更应该帮他忘了别人吗？夫人也不愿意将军一直伤心下去不是吗？\\\"

    墨如愣了一下，还没等她转过弯来，新月又低声说道：\\\"择日不如撞日呀，今日好风佳月，良时美景，为什么不在今天呀？\\\"

    说罢塞给她一个东西，然后盈盈起身出去了。

    在廊下正巧碰到了将军，低声笑道：\\\"将军快回去吧，夫人正等着您呢，莫负良宵如斯呀。\\\"

    墨如见好像是件衣服，展开一看竟然是薄纱睡裙。真是又薄又透，薄如蝉翼，透如月光。

    墨如见都没见过这种衣服，更不用说穿了。新月穿上一定能让人血脉偾张，可是自己和将军之间的僵局哪里是一件睡裙解决的？

    将军进房间的时候，就看见墨如黛眉微蹙，眼波迷朦，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中好像拿着个薄纱衣裙。

    想起一句应景的词来，便开口笑道：\\\"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

    墨如听到将军声音，便迅速把衣裙扔进衣柜里，好像这件衣服会咬人一样。

    萧寒玉见她脸上红红的，眼神有些躲闪，就奇怪的问道：\\\"是什么东西呀？\\\"

    墨如紧紧抵住柜门，垂首说道：\\\"都是女孩子家的东西，将军不要看啦。\\\"

    将军想到新月刚刚出去时跟他说的话，隐约猜到了是什么。见墨如不胜娇羞的样子，笑了一下便不再追问。

    墨如松了口气，收拾好阵脚，拿出平淡面容来，低头过来帮将军更衣。

    将军见她又一副相敬如冰的样子，就拉住了她正在解自己衣服的手说道：\\\"别这样子了，我道歉好不好，之前胡乱猜疑你是我对…\\\"

    墨如打断他说道：\\\"将军不必道歉，我没有生气，而且我也并没有怎样呀。\\\"

    萧寒玉叹了口气说道：\\\"你看你现在都不正眼看我呀。\\\"

    墨如揉了一下眼睛，说道：\\\"那是因为刚刚开关柜子迷了眼。\\\"

    萧寒玉见她瞎话张口就来，觉得是温慕言把她带坏了，就说道：\\\"以后别总跟温飞卿在一处，并不只是因为我吃醋，而是他…\\\"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墨如抬起头来，笑吟吟的看着他。

    将军愣了一下，才想到自己刚刚亲口承认了自己吃温飞卿的醋。

    见墨如笑的促狭，心里一动，他好久没见她这样看着自己笑了。

    萧寒玉也笑了一下，说道：\\\"小丫头就知道挑人无心错处，然后嘲笑别人。\\\"

    说着便来挠她痒痒。墨如怕痒，边笑边往后躲。

    将军的衣带解了一半，结果便踩到了衣带，身子失去平衡，带着墨如两人一起往前摔了过去。

 第142章 扑倒将军…

    将军怕墨如磕到，便急忙抱住她，一个旋转，自己垫到了她身下。

    墨如见将军摔到地上，赶忙要起身， 但将军的胳膊还搂着她，并未松手。

    看见萧寒玉一张俊脸近在咫尺，自己结结实实的压在他身上。这才意识到两人这个姿势到底有多暧昧。

    再想到新月刚刚说的话，就更是火上浇油了…

    萧寒玉衣服刚才脱到一半，现在自然是衣冠不整。加上刚才打闹，中衣的衣襟也散开了一些。而且她自己紧贴在他身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躯体烫人的热度。

    墨如只感觉心跳加速，急忙垂下眼去不敢看他，却忘了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起身。

    如果在平时，萧寒玉可能就能发现墨如在拼命掩饰的情意了，但他自己现在也有些许兵慌马乱，并不比墨如好多少。

    此刻墨如云鬓微乱，柔软的温热的带着淡淡花香的躯体正压在自己怀里，长长的睫毛如花瓣簇簇，挡住了她繁星春水样的明亮的眸子。

    萧寒玉只觉得全身发烫，头脑发沉，手臂下意识的不肯放开。

    这时门却突然打开了，原来是小怜来给夫人送洗脚水了。

    见到两人衣冠不整的躺在地上，自家小姐还压在将军身上，小怜羞得满脸通红。

    急忙把水放在门边，撒腿跑出去了，把卧房和堂屋的门都关的紧紧的。一边跑一边气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这时墨如慌忙起身，挣开了萧寒玉，又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两人多少都不好意思，一时都没说话。过了一小会儿 ，墨如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呀？\\\"

    萧寒玉笑道：\\\"没事，我一个皮糙肉厚的大男人，这能有什么。\\\"说罢，自己把带子解开，把外衣脱了。

    墨如叫了两声小怜，没人应声。小怜羞跑了之后就不知去哪儿了。

    萧寒玉笑道：\\\"别叫了。小怜看到咱们这样，她们今晚是肯定不敢进来了。\\\"

    说罢起身把脚盆端了过来，放在床边。说道：\\\"夫人请吧。\\\"

    见墨如用一种惊讶的表情看着他，萧寒玉笑道：\\\"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也得是相互的才行。\\\"

    墨如听他说出自己的策略来，又想起温飞卿跟自己说千万不要被人一诈就诈出来，便不置可否，笑而不语。

    但这份淡定，在将军俯身脱她鞋子，把她脚放进温热的水里的时候，被炸的灰飞烟灭。

    将军是在伺候她洗脚吗？名震朝野，威名赫赫的萧大将军在帮她洗脚吗？墨如被这个认知震惊到了。

    她急忙把脚从他手中挣脱出来，低头说道：\\\"别，别，将军，这怎么能行呢？我自己来吧。\\\"

    将军见她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就笑道：\\\"这有什么？做夫君的难道还不能帮夫人洗个脚吗？\\\"

    说罢起身坐到床边，看着墨如柔声说道：\\\"别再生气了。我自幼没有兄弟姐妹，也不怎么会哄女孩子开心。你要真生气，要打要骂都随你，可别总这样不理人嘛…\\\"

    墨如闻言心中一软，说道：\\\"都说了我是真的没有生气啦，而且也没有不理你呀。\\\"

    指望将军玉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子，估计是有点难了。

 第143章 只要王爷不尴尬，尴尬的都是别人

    不几日就到了礼王世子设宴的日子。墨如从未夜间游船过，自然满心期待。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春杏给夫人选了一件茜色薄纱衣裙，又梳了一个飞天髻，更显得整个人鲜艳灵动。

    将军也罕见的换了一件青白色的长袍，显得格外挺拔俊美，玉树临风。

    海子叫海，实际上是个在京城西北侧的一个大湖。湖上停了许多花船。可能时候尚早，还没有什么客人。

    礼王世子一早就等在岸上，见到将军和夫人便急忙过来见礼，把他们引到了一艘画舫上。

    画舫也并不是很大。将军以为还有其他客人，就只带了白杨上了船。宾主落座之后，船开起来了，将军才发现居然客人只有他们俩。

    礼王世子见将军疑惑，就笑道：“上次在宫中春宴上内子见了夫人舞剑之英姿，就一直希望能够见到夫人，可惜她身子骨弱，这两天不巧赶了风寒，怕把病气过给夫人，就没有过来，跟夫人告罪一声。”

    然后吩咐了一声，随船的歌舞姬便开始演奏起来。

    这时暮色下沉，晚星莹莹亮起，墨如坐在窗边，看水中的光影变换，看着正在和世子闲聊的将军的侧脸，突然有了一种现世安稳之感。

    船突然停了下来。一艘更大的画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世子扬声问怎么回事儿，却听到了一个熟人的声音。

    “哎呀呀，真是好巧，居然偶遇了明轩老弟。”听这声音是瑞王无疑了。

    瑞王接着说道：“我这艘船大一些，不如过来一起啊。”

    礼王世子来问将军意思。将军心想这个局做的也太明显了吧。但看世子也有种无奈之感，知道他受人之托。就点了点头，把墨如扶上了大船。

    谁知他们三人上船之后，礼王世子突然说道：“小弟有些担心内子身体，正好玉衡兄在，还请代我照顾好将军和夫人吧。”说罢竟然告辞去了。

    墨如看了一眼瑞王爷挂着明晃晃的笑意的脸，无奈叹了口气。然后就目不斜视的跟在将军后面。

    反正当着自己夫君的面，他也不至于做出什么非分之举来。

    两人进到船舱里，墨如见将军怔在当地，才发现船舱里居然还坐了两个大熟人。

    公主和温慕言……

    墨如不由冲瑞王翻了个白眼。这小王爷是到底有多蠢呢？

    将军怔了一小会儿，就带着墨如上前给公主见礼。

    公主是真的满脸惊讶。温慕言则露出了果不其然的表情。公主回过神来之后，就知道这是她的好弟弟的杰作了。

    公主想起一直不着调的弟弟居然说喜欢墨如，还盘算着把她和将军拆了。就又忍不住上下打量墨如来。

    这次她盛装而来，比上次见的时候好看了一点，但说是美到让人一见钟情的地步，公主还是真的怎么怎么都看不出来。

    几人相对而坐，各怀心事，真是要多尴尬又多尴尬。

    只有瑞王不尴尬。他不只不尴尬，还跑到墨如身边，从怀里取出一叠纸来，献宝一样的递给墨如。

    看得将军直皱眉头。公主急忙出声喝止，说道：“老五，你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瑞王抬眼笑道：“我怎么没规矩了，这是给嫂夫人的药茶的方子。这都是我去找那些老和尚和老道士们搜刮来的。”

    墨如原本是有些不自在的，听到这个，一下子开心起来。好像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从四面八方向他们侯府飞来，顿时道了谢嬉笑颜开的接了过来。

    将军见她跳到钱眼里，不由叹了口气。

    温慕言听说是药茶方子就也走过来看，谁知瑞王把方子一卷说道：“别看别看，这也不是不是给你的。话说温老二你弄得那个人参茶真是很难喝的。”

    温慕言笑道：“我就想知道，我是怎么从仙女姐姐一下子变成温老二了？”

    三个人说说笑笑，自然就自如了一些。现在尴尬的就只有四目相对却不知道说什么的公主和将军了。

    瑞王没理温慕言，又低声跟墨如说道：“我都编了号，夫人可以按照顺序看。”

    墨如虽然没有明白为什么每个都是单独的方子，还要按着顺序看，但还是点了点头。

    瑞王露出少年人独有的明朗的干净的笑容来。这才起身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

    一时歌舞开场。船上的舞姬都是瑞王带来的，就是皇上之前赏赐的朝鲜的美女。

    夜色低垂，船上的大红灯笼映在水里，真是灯影浆声，繁华无限。

    公主看了看窗外，奇道：“怎么湖上只有咱们一艘船么？”

    瑞王笑道：“我把那些船都包下了来，省的扰了咱们清净。”

    墨如听了他这种财大气粗的话，不由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个败家子！

    瑞王不知道墨如在想什么，看见她眼神飞过来，就莫名开心。于是将军的脸色就更黑了。

    公主见将军因为瑞王看墨如而露出明显不悦的表情来，面上也现出些许惆怅。

    温慕言看这几人打眼神官司，觉得好笑，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看戏的神情来。

    夜色越来越深，船离着岸边越来越远。

    王爷的护卫突然间跑进来说道：“不好了，王爷，咱们被人包围了！”

    说话间，嗖嗖嗖许多箭破空而来。

 第144章 遇袭!

    将军大喝一声“大家俯下身！”和白杨急忙拔剑击落了那些飞箭。

    借着飞箭的掩护已经有不少黑衣蒙面的人攻上船来。那些跳舞的姑娘四处逃窜。

    而因为带了那些姑娘，瑞王也没有带太多侍卫来。将军迅速判断了一下形势，跟白杨沉声说道：“护住公主。”白杨应声飞身过去。

    公主花颜失色，倒是毫发无伤。那些飞箭射过来的时候，温慕言和如素迅速挡在她身前。

    温慕言不会武功，只能以血肉之躯护着公主。一边暗骂只带了这么点护卫的瑞王爷太不靠谱，真是不能相信他。

    将军低声跟墨如说快藏起来，然后便持剑跟黑衣人斗在一起。这些人都知道他是最棘手的，便把他团团围住。

    将军其实本来是要自己护着墨如，但他被人缠住，墨如那里自然就没有人了。

    瑞王的带来的护卫不多，又在拼死护着自己的主子，也分不出余力来。瑞王站在角落里倒是挺安全的，他突然发现墨如身边没有人守护，脑子一热冲了过去跑到了她身边。

    瑞王的护卫大急，见状自然要跟过来，但又哪里那么容易能脱身？

    这时墨如身后的窗子里也有人跃了进来，将军急忙叫了一声墨如小心窗子。

    墨如也听到了动静，趁着那人还未进来，竟然飞起一脚把他踹回到了水里。把瑞王看的目瞪口呆。

    墨如瞥见瑞王腰间有剑，这时候自然顾不上避嫌，伸手过去，直接把剑拔了出来。

    瑞王不会武功，但人家是有钱呀。剑真是一口寒光照人的宝剑。黑衣人很快搞明白了墨如和瑞王是软柿子。其他人都被拖住了，便有人持剑向他们砍杀过来。

    将军心中发急，招式更加狠辣凌厉，围着他的人发出一声声闷哼。但这些人像是疯子一样，就是不肯退走。而且围着他的人里面还有一个高手。

    墨如清叱一声，持剑迎了上去。她的功夫刚练了没有多久，但紧急关头，竟然也派上用场，仗着宝剑削铁如泥，跟对方走了不少招。

    这时正在和将军厮杀的那个高手，突然瞥见持剑拼杀的墨如，顿时失了一下神，左肩就被将军刺出一个血窟窿来。

    那人捂住肩膀疾速后退，吹了一声口哨，喊道：“撤，快撤。”

    “将军！夫人！”这时舱外突然传来了萧木和其他侯府护卫的声音。

    那些黑衣人见来援兵，就急忙登上小船逃走了。小船四下散开，很难追击。

    萧木带着侍卫们飞身上船。一片狼藉里。看见夫人持着宝剑，钗环散乱，怔怔的站在窗边。而将军没有站在她身边。

    将军不是不想过去。他看到墨如、公主和温慕言都毫发无伤，松了口气。

    他还得清点损伤，安抚受伤的侍卫，查验杀手身份，低声问了萧木一些问题，安排后续的事情。

    墨如环顾这一片狼藉，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瑞王扶她坐了下来，一直在她耳边说话，大概是在问她有没有受伤之类的。

    墨如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只能冲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来。

    将军安排人送走了公主和温慕言，这才回到墨如身边来，低声说了句：“王爷请让开吧。”

    把剑从墨如手中拿出来，还给了王爷，拥着墨如出去了。

    墨如在车上还是一声不吭。将军以为她骇到了，只能紧紧拥着她。

    他想说别怕有我在，但又想起她遇险的时候，自己并不在。于是便也沉默了。

    将军心里还有深深的疑惑，那些黑衣人撤退是在萧木他们到达之前，为什么那个高手会突然愣住，然后突然撤兵？他到底看到了什么呢？

    墨如是吓到了，但并不是被那场厮杀吓到。她在和敌方那个蒙面高手对视之后，听到他说快撤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又出现了杀声阵阵，火光冲天的梦境。

    现实和梦境在某个瞬间重叠在了一起。

    晚上将军没有回来就寝，墨如睡不着，为了安定心神，在灯下打开了瑞王给她的方子。

    很快她就发现了异常，每张纸上都直接写着药材的名字，除了第二张的第一个词是秘方。但仔细看看也还是个寻常的养生的方子。

    墨如想起瑞王让她按照顺序来看，就把方子一一排列。每个方子的第一个词按顺序排起来，分别是红豆，秘方，决明子，胖大海，芡实，人参。

    墨如愣了一下，她突然明白了。

    红豆是相思子，剩下的每个取一个字出来，就是“相思方觉海欠深”。

    想起在船上穿过刀光剑影向她跑过来的少年，墨如忍不住流下泪来。

    她对于将军来说到的太晚，瑞王爷对于她来说，又何尝不是呢？

    而不早不晚，恰如其分是多么困难的一个事情啊。

 第145章 众人的无眠之夜和将军的后知后觉

    这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瑞王爷睡不着是因为心神激荡，墨如一身红衣，英姿飒爽的身影始终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又不知道她是不是看明白了方子里隐藏的信息。

    少年人初次情动总会刻骨铭心。从小就背诵蒹葭苍苍，但他现在才终于明白了蒹葭这首诗里讲的“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的意思。

    公主睡不着是因为心驰神伤。萧寒玉是第一时间让他的侍卫过来护住自己，但飞身过来的终究不再是他本人…紧要关头护住她的是温慕言和如素。

    她没想到瑞王会不顾危险冲到墨如身边去，更没想到苏墨如一个小姑娘竟会迸发出那样的勇气来，也因此迸发出一种动人的明艳与张扬来。公主在那一瞬间甚至有了一个感觉，这样的女子和萧寒玉确实挺般配的……

    萧寒玉和温慕言没睡，是因为他们需要善后。温慕言把公主送回公主府，便马上回到了侯府。

    萧木到的及时是因为将军先前安排了人一直盯着拜月教在的那几个地方。盯梢的人发现那里突然出现了异动，便急忙来告诉萧木。

    萧木想起将军并没有带多少弟兄出去，而且在画舫上，也未必能把所有人都带上船。便当机立断带弟兄们来寻将军。

    船一到岸，将军便派人端了那几个巢穴。只是这些人并没有回去。官兵们扑了个空。

    萧寒玉站在一个阴森黑暗的屋子里。满墙无字牌位，牌位前放着一颗颗的白蜡烛。墙上写了四个血字“血债血偿”。

    血迹刚刚干涸，还是鲜红的，没有变成红褐色，爬在墙上张牙舞爪，仿佛在宣泄着深入骨血的仇恨。

    温慕言低声说道：“这个是冲着你的，只怕夫人会有危险。”

    萧寒玉懊恼极了，他本来想着放长线钓大鱼，把他们在朝堂上的势力找出来，却不想他们会猝起发难，险些把他那几个珍视之人都葬送在船上。

    想起当时的危急情形，他就忍不住要冒冷汗。

    幸亏紧急关头，墨如迸发出来让他也震惊到了的勇气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下朝之后，萧寒玉脸色不怎么好看。王爷和公主差点死在乱党剑下，皇上自然是发了雷霆之怒，如果不是顾忌到发火的对象是他，早就破口大骂了。皇上斥责将军几句，又命令京兆尹和兵马司配合他调动各方人马去调查抓捕。

    将军回来没有看见墨如，以为她又去了药铺子，心下不爽。但一抬眼就看见墨如一身劲装从外面进来。原来是去练功了。

    将军脸色才没那么难看了。看她都没怎么出汗，说道：“汗都没出透，一看就在躲懒。”

    墨如笑起来说道：“将军在朝堂上受了气，回来就挤兑咱们。这可不是大英雄所为呀。”

    将军见她终于又恢复正常，不再躲着自己，也放松的笑了起来。

    墨如收到瑞王用方子传递的信息之后，先是感动的落泪，随后又觉得让两人都是爱而不得，同病相怜。

    哭过之后，却又豁然开朗，感情这种事情是真的真的没有办法。

    她再怎么感动，也不会回应瑞王分毫。对于将军的感情，自己柔肠百转，人家分毫不知，也是全无必要。白白让自己难受，还不如顺其自然就算了。

    将军回身把紫鞘取下来之后，又带上自己的佩剑，说道：“走，我陪你再练一会儿去。”

    墨如知道将军的意思，看了看外面的大太阳，虽然不乐意，唉声叹气的，但还是乖乖跟着去了。

    昨天让自己身陷险境，他肯定特别难受。所以就压迫自己来拼命练功，以便有自保的能力。

    果不其然，将军一边带着她往后花园走，一边低声说道：“昨天让你受惊了，我没想到他们不但人多，中间竟然有那样的高手。”

    墨如笑道：“将军不要再介怀这件事情了。当时情形那么糟糕，他们又集中对付你。你本来就分身乏术。我能没事，也是多亏了你平日里教的武功呢。”

    说罢看他皱着眉头，忍不住踮起脚来抚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说道：“夫君别老皱眉了，还是笑起来好看一些吧。”

    说罢自顾自的去练剑了。只剩萧寒玉怔在当地，后知后觉的想，这丫头是在撩他么？

 第146章 温公子到的总不是时候

    将军比萧木严格多了，不多时便把墨如累的浑身是汗。有了昨夜对战的经验，墨如信心大增，居然也能跟将军对上几招了。所以虽然累成狗，却又心花怒放。

    墨如见自己一身是汗，回屋就想着让小怜准备洗澡水。将军却说今天练功过度了，如果不好好的松一松，只怕明天就走不了路了。

    说罢便让她坐到堂屋的榻上，给她按摩腿上的肌肉，把墨如疼的直叫。一边叫喊，一边说“将军轻一点，轻一点嘛。”

    萧寒玉无奈的说道：“我已经很轻了，别叫这么大声。”

    小怜和春杏在外面听到了，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红着脸带着小丫鬟们躲开了。

    萧寒玉也被弄得有点心烦意乱的，就忍不住说道：“忍一下吧，别再叫了。”

    苏墨如只以为自己吵到他了，便咬住嘴唇，虽然不再大叫，但确实挺疼的，还是会忍不住发出声音来。

    这下更糟糕了。萧寒玉叹了口气，只能在心里使劲儿想点别的，以来抵御魔音穿耳。

    墨如对此一无所知，看他脸色发红，还伸手去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说道：“将军不会发烧了吧？”

    萧寒玉见她还来勾火，没好气的把她手拨开，说道：“没有！”

    “人家也是关心你呀，夫君干嘛这么大火气呀？”墨如有点摸不着头脑。

    萧寒玉听她柔声细气的说话，还管自己叫夫君，心想这丫头难道故意的吗？

    好不容易给她按摩完了，哑声说道：“行了。快去洗澡吧。”

    萧寒玉想着赶紧起身去冲个凉水澡，却不想一双小手却摁上他的腿。

    墨如笑着说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帮将军按摩一下吧。”

    萧寒玉已经忍的很辛苦了，见她还在煽风点火，只觉得头脑发胀，本能一瞬间占了上风，不由倾身上前，忍不住想要去拥抱她亲吻她。

    墨如见他蓦地凑过来，吓了一跳，身体不由向后倒，倒在了榻上。

    萧寒玉正要从善如流俯身亲下去，却突然听到有人门口说道：“怎么这么冷清，后院连个丫鬟都没有？”

    还没等萧寒玉坐起身来，就听到那人继续说道：“哎呀呀，我可什么都没看见。”

    转头就看见温慕言在门边欲盖弥彰的往屋外看。萧寒玉真想把几案上的果盘扔他头上。

    两人急忙起身，萧寒玉没好气的说道：“去书房等我！以后没事别总往后边跑！”

    温慕言笑道：“好，好。”一边往书房走，一边缓缓说道：“这青天白日的，好歹关一下门吧。”

    萧寒玉被温慕言这么一搅和倒是平复下来了。见墨如羞的满面绯红，还是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她红红的耳朵尖儿。

    将军刚要去书房找温慕言，就看到萧木拿着一柄剑走过来，说这是瑞王送来给夫人的。

    将军眉头一皱，说道：“退回去，告诉所有人，以后他送到什么东西都不收！”

    墨如听见动静从房里出来，见萧木拿着的正是那天晚上她用的那柄宝剑，就说道：“萧木，我看一下。”

    萧木把剑递给夫人，说道：“王爷说这是他从当铺里淘来的，掌柜的说挂在那儿好多年了无人问津。剑倒是真是一口好剑，也不知道是什么英雄落难，居然把剑给当了。”

    墨如把剑抽出来，看到剑身上也刻了字，不知道为什么被磨得认不太出来了。隐隐只能分辨出一个霜字来。

    “宝剑不都叫紫电青霜么，应该是个青字吧？”将军闻言也饶有兴致的凑了过来。

    墨如觉得有道理，她点了点头，但突然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穿过脑海。吟霜，这炳剑一定叫做吟霜！

    苏墨如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确定，但她很想留下这柄剑。于是就可怜巴巴的看向将军。

    萧寒玉最受不了她用这种恳求的眼神看自己，便只好跟萧木说道：“这次剑就留下来。以后什么不能收。另外，告诉胡伯备一份礼物给王爷送去，说将军谢王爷赠剑。”

    墨如抱着剑陷入了沉思。梅吟霜？她脑海里为何会突然浮现出这样的一个名字来，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第147章 和张贵妃的狭路相逢

    还没等墨如去洗澡，宫里突然来人传了太后懿旨，宣墨如明日入宫觐见。

    将军亲自把传旨的太监送出府，又塞了一个不小的荷包。

    回来后便看到温慕言已经又溜达到后面了，正在跟墨如讲话。

    萧寒玉跟墨如说道：“也不知太后为何突然要见你?”

    墨如叹了口气说：“大概是知道了昨晚的风波，公主和王爷都险些出事，觉得我是祸害王爷的红颜祸水，想赐我一杯鹤顶红吧。”

    萧寒玉面色一沉说道：“不许胡说。”

    温慕言则笑着说道：“那不至于的。但太后可能确实会敲打夫人几句。”

    萧寒玉脸色并没有和缓过来，太后的手段他多少知道一些。能最后爬上太后这个位置的能有几个是天真良善之人呢？

    而且皇宫里想找墨如麻烦的也不只太后一个。

    萧寒玉看了看头发都打绺了墨如，说道：“别瞎想了，快去沐浴吧。我出去一趟。”

    说罢就带着温慕言出去了。

    温慕言问道：“怎么？牧之你是要去公主府么？”

    萧寒玉点了点头，说道：“不只我要去公主府，飞卿你得去找一下瑞王爷。”

    温慕言看着萧寒玉线条坚毅的侧脸，心想这对公主未免残忍了一些。这句话却并未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

    将军晚间回来的时候，墨如已经睡下了。他本想着要叮嘱她几句，但见她睡的安稳，也没有忍心叫醒她。

    墨如其实是在装睡，见蒙混过关，也不由松了一口气。

    她一想起在榻上将军俯下身要亲她的样子，就心跳加速，却有一些无所适从，不知晚间就寝如何面对他，就干脆上床装睡了。

    第二天墨如一大早就起来了，在梳妆台上看到了将军留下来叮嘱她入宫注意事项的便笺，心中一暖，便把纸张细细叠好了，放在首饰匣里。

    初次拜见太后妆容自然不能太简便，春杏花了许久的时间给夫人盘了头，用了上次面圣之后御赐的牡丹花簪，给夫人挑了一条六幅百褶花鸟裙。

    墨如虽然自幼顽皮，不通女红之事，倒是熟知礼仪。进宫后更是谨小慎微，生怕被人寻到错处。

    除了上次来面圣，去了趟御书房，其他宫殿都没有去过，便只跟着领路的太监一路往慈宁宫走。

    她没有到过慈宁宫，但隐隐约约觉得不对。这条路的前面分明是御花园。墨如低声询问引路的太监。太监却笑着说这条路更近一些。

    墨如心念动了一下，心想事出反常必有妖。果然一个华盖翠辇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辇上一个千娇百媚的绝色美人斜靠在靠背上，小腹隆起，孕态十足。

    墨如一看就猜到了是贵妃娘娘，便停下来给贵妃见礼，盈盈拜了下去。

    贵妃上下颇打量了一会儿，才娇声说道：“听到了许多关于夫人的传言和绰号，今日一见倒是名不虚传呀。”

    墨如一听就知道贵妃说的是黑泥鳅，她也不恼，只是低头说道：“娘娘说的是。”

    贵妃丝毫没有让她起身的意思，分明故意在磋磨她。

    墨如暗笑了一声，心想：“我站桩都能站一个时辰，这有什么不得了的？”

    贵妃见墨如进退有度，礼仪上有没有错处，寻不到什么能挑礼的地方，面色阴沉，又有些不甘。

    这时她的眼神突然落到墨如的簪子上，便冷哼了一声说道：“本宫闺名是牡丹，承蒙皇上厚爱，宫里上上下下其他人都避用牡丹花纹的饰物。想来夫人不知此事，翠环你帮夫人把簪子去了吧。”

    墨如的头上的牡丹花簪不是盘完头之后插上去的珠钗，而是盘发用的主簪子，若是被拔下来，就只能披头散发了。

    她马上要去见太后，在太后面前仪态有失，弄不好还会被治一个不敬的罪名。

    翠环得令便来拔簪子，墨如起身往后一退，动作行云流水。翠环扑了个空，险些把自己摔到。

    贵妃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双眉一挑说道：“怎么？夫人要违抗本宫么？”

    墨如嫣然一笑说道：“臣妾不敢，若是寻常首饰，臣妾自己就会摘下来，也不劳烦这位姑娘。只是这只簪子是皇上御赐之物。臣妾便只能不敢遵从娘娘之命了。”

    贵妃一听，刚刚自己还说皇上不许别人用牡丹纹饰，这苏墨如就说这是牡丹簪子是皇上赐的，这不是分明打她脸吗，就更生气了。

    也时也顾不上维持面上功夫了，厉声说道：“我今儿还就得把这个摘下来！锦屏，福禄你们都是死的吗？”

    这些人一听主子发话，虽然觉得不妥，也都围了上来。

    跟他们一比，墨如也算是练家子了。当下腾挪躲闪，把这些宫女太监们弄得团团转。

    不是摔到在地，就是撞在一起，吱哇乱叫的，把贵妃气得脸色通红。

    正乱成一团，突然听到一声清叱：“在皇宫里，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第148章 夫人跪一个时辰可好

    墨如循声望去，原来是长公主到了。难得两大绝色美人都在面前，墨如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比较了一下。

    虽然都有倾城之貌，两人气质却不大相同。公主明丽夺目，贵妃娘娘则妩媚动人。

    相比之下，墨如更喜欢公主一些，但她也能明白为什么贵妃能独占圣宠。

    见到长公主殿下，众人急忙见礼。

    公主一向不怎么待见贵妃，便只哼了一声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便转向苏墨如说道：\\\"夫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太后还等着你呢，赶紧走吧。\\\"

    又转向那带路的小太监呵斥道：\\\"你怎么带的路？！\\\"

    说罢就要带着墨如离开。墨如见公主明显是来帮她的，微微松了一口气。

    却听贵妃柔声说道：\\\"且慢。\\\"

    贵妃横行惯了，现在有了身孕，更是变本加厉。

    前一阵子因为弟弟的事情，皇上罕见的斥责了她。她以为失了圣心，却不想皇上对她更加温柔体贴了。

    她从来没受过这种气，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平日里她是忌惮长公主，但现在她可是怀着龙种呢。而且她看这个\\\"黑泥鳅\\\"怎么看怎么都不顺眼…

    墨如看向贵妃，从她眼底看到了除了怒气之外其他东西，就算她拼命隐藏，还是能看出的一丝丝的嫉妒？

    墨如有点奇怪，她为什么会嫉妒自己呢？

    \\\"怎么？\\\"公主凤目微抬，不耐烦的问道。

    \\\"夫人在宫里横冲直撞，还殴打本宫的人。惊了本宫尚且不算什么，连龙胎都跟着受了惊吓。夫人就打算一走了之吗？\\\"

    听到贵妃娇娇柔柔的说出这一番颠倒黑白的话，墨如真是惊呆了。

    她想自己果然还是太年轻，太少见多怪了。

    公主冷笑着问道：\\\"你待怎样？难道留下她跟你掰扯，让我母后干等着么？\\\"

    贵妃见公主搬出太后来，不慌不忙的说道：\\\"臣妾怎敢让太后她老人家等。等夫人从慈宁宫出来，去螽斯门下跪一个时辰为皇嗣祈福可好？\\\"

    墨如还未置可否，公主先火冒三丈了。她玉容变色，正要开口，却听到一个声音徐徐问道：\\\"谁要去螽斯门下跪着呀？\\\"

    除了公主和贵妃，众人齐刷刷跪了一片。原来是皇上到了。

    皇上笑道：\\\"这儿怎么这么热闹？\\\"

    贵妃见到皇上，立马泫然欲泣，泪水盈盈，说道：\\\"皇上--\\\"

    皇上却不等她继续，便柔声说道：\\\"不是叫你在屋里好好休息，又跑出来做什么？\\\"

    然后又扫了一眼贵妃的侍从们说道：\\\"你们这帮奴才，不好好照顾贵妃，都围着侯爷夫人做什么？贵妃说的对，你们几个都去螽斯门下跪一个时辰，给贵妃和皇嗣祈福。\\\"

    贵妃一看不知为何会演变成这样，就拉住皇上说道：\\\"陛下，侯爷夫人她-\\\"

    话没说完，却又被皇上打断。

    \\\"那里得宫里人去才有用。萧夫人去做什么？她和将军时日尚浅，也不必现在就去求子吧？大日头晒着别在这儿了，当心晒到了，快回去吧。\\\"

    贵妃一行人便只好去了。然而这还不算完。皇上的声音还从后面追过来。

    \\\"这个牡丹珠钗倒是和夫人颇为般配。哦，是上次朕赏的？琉球不是新进贡了一批珍珠，刘畅你安排送一斛到侯府上。\\\"

    贵妃气的脸色发白，指甲狠狠掐进了手心的肉里。

 第149章 拜见太后

    皇上笑意盈然的看着公主和墨如远去的背影。他到的比公主还要更早一些。只是一直在花丛后面，事情的起因经过看的一清二楚。

    看见墨如身手矫捷的如同小鱼儿般在那些宫女和太监的围堵下穿来穿去，觉得非常有意思。

    他见到公主过来， 以为公主也会给墨如穿小鞋。谁知公主是来救她的。

    既然有人来救，他就不打算出面了，省的又看到贵妃哭哭啼啼的，让人心烦。而他又碍于胎儿，不能发火。

    谁知这次贵妃居然跟公主硬扛上了…他只好现身来摆平这个事情，顺便敲打一下贵妃。

    皇上饶有兴致的想，如果自己不出来，小夫人又会怎么样呢？难道真的乖乖去跪上一个时辰？

    一直跟着皇上的大太监刘畅也跟着皇上的眼光看了过去。

    他想的却是如果这将军夫人当初入了宫，只怕贵妃娘娘就不会有今日里专宠的局面了。

    墨如跟在公主后面。公主脸色一点也不好看。不知道是因为贵妃还是因为她。

    墨如低声说道：“多谢公主殿下。”

    公主哼笑了一声说道：“不必谢我，谢你自己有招人喜欢的本事吧。”

    这个其貌不扬的女子确实有公主看不出来的本事。

    先是萧寒玉跑到自己府上，亏她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那夜受惊才来的。

    然而萧寒玉并不会说谎，他也是觉得不太好，沉默良久才磕磕绊绊说了来意。

    他担心太后或者贵妃会对苏墨如不利，所以请公主照看她一下。

    公主只觉得心如针扎，但看他一脸悲伤，又忍不住答应下来。

    她也没想到皇上居然会出手帮墨如，而且偏心到了这么明显的地步…

    墨如从公主的话里听出了一点端倪，将军去求了公主？

    \\\"公主出手相助，墨如还是感激不尽的。\\\" 她继续柔声说道。

    公主神色和缓了些，但还是淡淡说了句\\\"不必\\\"。

    而后又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一会儿少说话别吃东西。\\\"

    墨如看见公主面冷心热又傲娇的样子，不由就想起某人来，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笑容。

    \\\"这两位要真凑在一起，得多别扭呢？\\\"墨如心想。

    公主大概真的需要温慕言那种有钱有闲温柔小意没皮没脸的人。

    墨如终于见到了太后。看了公主和瑞王的长相，墨如也能猜到太后肯定曾经是个大美人。

    然而她发现曾字用错了。太后依然雍容典雅，光彩照人。

    墨如行毕大礼，谢坐之后，太后窥见她掩饰不住的惊艳的神色，笑着说道：\\\"怎么哀家和小夫人想象中不太一样吗？\\\"

    墨如笑道：\\\"臣妾读到洛神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总是无法想象。今日得见太后，才恍然明白过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太后顿时笑逐颜开，满面春光。

    笑着说道：\\\"小夫人果然聪慧。都说锦心绣口，绣口是不缺了，还得有锦心才行。知止才能有定。夫人还得知道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啊。\\\"

    墨如急忙起身，肃然而立说道：\\\"是，臣妾谨遵太后教诲。\\\"

    太后笑道：\\\"我一个老太婆，顺口说你们小辈两句罢了。坐下说话吧。\\\"

    说话间，宫女奉上茶来。墨如想起将军和公主告诉她的话来，仔细看了一下茶杯，她的杯子花色和太后以及公主用的略微有些不同。

    但她并不觉得太后会真的在慈宁宫给自己下毒。

    \\\"夫人也尝尝哀家新得的春茶。\\\"

    公主低低咳嗽了一下。墨如充耳不闻，端起茶来正要喝，水还未近唇齿，胃里突然翻江倒海。

    墨如急忙放下茶杯，捂住嘴巴。她本来要告罪，但现在话都说不出来。

    太后见状也放下茶杯，和身边嬷嬷对视一眼，说道：\\\"夫人不会是害喜了吧？算日子倒也差不多了。\\\"

 第150章 说话大喘气带来的误会…

    宫女带着墨如往外走的时候，正碰上瑞王进来。墨如一边捂着嘴一边给王爷飞速的见了礼。

    瑞王进殿来给太后问安之后，奇怪的问道：\\\"小夫人这是怎么了？\\\"

    太后微微一笑说道：\\\"八成是有喜了。害喜呢。\\\"

    瑞王爷闻言，顿时怔住了。他不是不知道墨如已为人妻，但他生性豁达，不拘俗礼，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现在他才真真切切感觉到，他和墨如之间隔着天堑鸿沟。

    退一万步讲，如果墨如是自己带着孩子的寡妇，对他来说都不会有任何问题，他也会把孩子视如己出。

    但在现在的情况下，自己又算什么呢？

    公主的脸色同样也不好看。她其实并不知道萧寒玉和苏墨如一直没有圆房。墨如怀孕在她看来是迟早的事情。

    但知道一件事和亲眼看见那真的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太后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女儿。心想自己一世聪明，怎么会生出两个情种来…

    这俩孩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她宣苏墨如进宫的时候来，这未免也太明显了。

    看自己儿子伤心难过的表情，知道他对苏墨如的非分之想应该就打消了。

    也就省得自己出手料理这个女子，惹的儿子和萧寒玉最后都怨恨自己。

    女儿也能保住清白名声和荣华富贵。这样倒是皆大欢喜了。

    墨如回来之后脸色苍白，一脸不适的样子。瑞王已经不在了。

    太后便说道：\\\"哀家今日也并没什么正事儿，夫人身子不适，就快回府吧，传个太医看看，万一有喜了就好好养着。\\\"

    墨如急忙称是。公主说道：\\\"儿臣送夫人回去吧。\\\"

    大概是怕墨如再遇上找茬的，公主倒是尽职尽责把她送到宫门之外。

    墨如忍着不适，给公主道了谢。她是真心实意挺感激公主的。

    她正扶着马车边，缓和一下心情，

    这时将军突然从车上下来扶住她，问道：\\\"怎么这么快出来了？你没事吧？\\\"

    萧寒玉下朝之后一直在等墨如，看见她面色苍白，便有些焦急。

    这时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夫人她害喜了。\\\"

    将军这才发现公主也在，顾不上见礼，他惊讶的问道：\\\"这怎么可能？！\\\"

    公主虽然不是特别聪明，但也不是特别笨的人，听萧寒玉如此说，又看他表情，便心想这俩人不会一直没有在一起吧？

    墨如好不容易把呕吐的欲望压下去，她是绝对不能在将军和公主面前去呕吐的，那可真是太丢人了。

    \\\"是温慕言…\\\"她刚说了半句话，就又捂住了嘴。

    \\\"什么？！\\\"将军和公主同时被震惊到了。

    将军扶着墨如的手也突然间捏紧了。

    墨如见他们误会了 ，急忙补充到：\\\"他给我下了药。\\\"

    胳膊上传来的力道更大了，将军额头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

    公主也是一脸震惊，刚刚猜测得知将军和墨如没有同房带来的喜悦被冲击的荡然无存，心里还隐隐泛起说不上来的酸楚。

    \\\" 他让我吃了呕吐的药！\\\"墨如发现他们好像误会的更严重了，急忙又补充了一句。

    \\\"哦，哦。\\\"这俩人才终于放松下来。

    \\\"拜托你说话不要大喘气好不好…\\\"将军无奈的说道，还忍不住拍了她胳膊一下。

    墨如则委屈的说道：\\\"那是因为我忍不住…\\\"

    话还没说完，又赶紧捂住了嘴巴。

    公主看着他俩互动，心里怅然若失。果然自己才是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第151章 萧将军的烂桃花们

    墨如一路忍得辛苦。将军见她不适，又非要跟她一起坐在车里照顾她。这样她就不得不一路维持仪容，然后就更辛苦了。

    温慕言等在府门口，浅笑盈盈的递给她一颗药丸。墨如接过药丸，也顾不上用水，直接吞了下去。

    微微缓过来后，娇嗔的看了温慕言一眼，说道：“你给我吃了什么鬼东西呀？”

    自从上次温慕言和苏墨如发现两人也算同病相怜之后，关系亲近了不少，说话也不怎么用敬语了。

    温慕言笑道：“都跟夫人说过了，全部都吐出去就好了，谁让你非要忍着？”随后又悄声说道：“我若不用重药，怎么能瞒得过太后那种人精？”

    抬眼看见跟在后面的萧寒玉，才明白这小姑娘是怕在将军面前失了仪态。

    墨如梳洗更衣之后，看见将军在窗前看书。他的侧影也是轮廓分明。正看侧看都是一个英俊儿郎。

    她突然想起在贵妃眼里看到的嫉妒。贵妃找她麻烦也许并不是因为她弟弟的事情，而是另有原因。

    这个不可能是别的，只能有一个答案。

    她看向将军，轻声问道：\\\"贵妃是不是和将军过往有什么交集呀？\\\"

    将军闻言一笑，深深看向她说道：\\\"你以为你家相公是什么万人迷吗？还是那些惯于招蜂引蝶的人？\\\"

    墨如笑着列出一个个名字：\\\"李秋月，柳闻莺，长平郡主，程小姐…\\\"

    将军低头看回手上的书说道：\\\"程小姐为什么接近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李秋月什么的，我又不怎么认识她们。她们怎么想，可跟我没关系。\\\"

    过了一会儿又说道：\\\"我祖母在世的时候经常设宴，可能那时候贵妃也来过的。\\\"

    墨如心想那肯定错不了，萧寒玉他这是有多大的桃花运能得到贵妃和公主两个绝色美女的青睐？

    萧寒玉当然记得贵妃。他们俩好像还有一点点沾亲带故。

    那时候她年纪还小，人长得玉雪可爱，偶尔跟着她母亲或者是祖母来赴宴。阖府上下都很喜欢她。

    萧寒玉也一样。直到有一次他无意间看到牡丹找丫鬟秋霞的麻烦。秋霞是府里所有丫鬟里最漂亮的。

    她把一杯热茶碰洒在秋霞手上，自己哭的梨花带雨。却不知当时萧寒玉从她侧后方把她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

    虽然也不是什么太大的恶行，但打那之后，萧寒玉就特别厌恶这个女孩子。

    哪怕最后她长成了一个绝代佳人，萧寒玉也还是没怎么正眼看过她。

    “怎么？这次她找你麻烦了么？”将军问道。

    “将军不是已经料到了吗？不然为什么公主会出现的恰到好处？”墨如笑着说道。

    “总之少跟她接触。另外，长平郡主也快要到了，务必离她远一些。这女子是个疯子，贵妃跟她一比算是小巫见大巫了。”将军合上书，颇为严肃的跟墨如说道。

    “她也不过一个小姑娘，怎么至于呢？”

    将军叹了口气说道：“这些腌臜事情，我本不想讲给你听。”

    原来这郡主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和另外一个部族的王子两情相悦。她为了横刀夺爱，不惜设法毁了她姐姐的容貌和清白。

    墨如听得心惊，又有些疑惑，说道：“我之前听温飞卿所言，还以为她心仪将军呢。”

    “那疯女子惯于喜新厌旧，抢过来了自然就没什么意趣，很快就弃之如敝履。”

    “那她那个姐姐呢？”

    “应该是去世了吧。虽然西域不像天朝这般重视女子的名节，但毕竟一个碧玉年华的少女被凌辱破相，心上人又移情别恋，这种打击任谁都很难接受吧。”

    墨如听到这个心下郁郁，但对于长平郡主的好奇倒是更多了一些。

    这么狠毒的女子，到底会长成什么样子呢？

 第152章 备胎们的心得交流

    拜月教那些人自从上次伏击之后，就一直没有动静。

    将军担心他们对墨如不利，除了萧木又派了两个护卫跟着夫人。

    墨如新得了瑞王许多方子，便又往药店跑。温慕言自然也是兴致勃勃。每日来药铺报到。

    温公子这个富贵闲人突然忙碌起来。上午在药铺，下午还得时不时去育青堂。公主殿下这个教书先生倒是格外认真。

    两人正在整理方子时，墨如想起将军上次吃飞醋，就刻意和温飞卿保持点距离。

    但屋里四下无人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雀跃的八卦的心情，悄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对公主动心的呀？\\\"

    温慕言笑道：\\\"这就早了去了。早到我都记不清了。\\\"

    \\\"那你就打算一直一个人么？\\\"墨如好奇的问道。

    温慕言见她好奇的样子，心中好笑，就笑着说道：\\\"那倒未必。要是有人处心积虑要嫁给我，我也勉为其难，不是不可以接受。\\\"

    苏墨如见他又信口开河，想起将军上次反应那么大，才忍下来殴打他的冲动，给了他一记眼刀，说道：\\\"我跟你说正事呢，你别总瞎开玩笑嘛。\\\"

    温慕言笑道：\\\"好，那在下洗耳恭听。夫人说的正事是？\\\"

    墨如问道：\\\"就是你打算怎么办呀？\\\"

    温慕言眉眼带笑，看向墨如，问道：\\\"小夫人这么关心这个，是打算帮我吗？\\\"

    墨如脸微微一红说道：\\\"这个也算是互相帮忙吧。\\\"

    \\\"怎么？不打算把将军还给公主，然后-\\\"

    墨如见他要这么直白的说出她最初的想法来，急忙咳嗽起来打断他。

    她真是后悔死曾经跟他说过那句\\\"发乎情，止乎礼\\\"了。

    温慕言见她发窘，也就淡淡一笑，不再说下去。

    他正了正神色说道：\\\"这件事情的关键不在别处，只在公主。如果公主不能幸福，哪怕牧之对你动情---\\\"

    他看了看墨如，想起那天不小心闯到后院的所闻所见来，笑着说道：\\\"当然他对你动情迟早的事情，毕竟夫人是如此可人的女子。只是如果公主不幸福，牧之他也一定不会心安的。\\\"

    墨如觉得他所言甚是，就问道：\\\"那要怎么办呢？\\\"

    温慕言无奈的笑了一下，说道:\\\"我没有别的好办法，只有一个缠字决罢了。\\\"

    \\\"死皮赖脸，死缠烂打吗？\\\"墨如也笑了起来。

    两人正在说话，墨如突然觉得有人在窥视他们。

    她从窗子里看出去，只看见侯府的侍卫站在对街的屋檐下，并没有什么异常。

    但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并未消失。她觉得心下甚是不安，仿佛平静无波的水面下隐藏着巨大的漩涡，要把她一切幸福吞噬掉一样。

    温慕言发现了墨如异常，就问道：\\\"怎么了？\\\"

    苏墨如低声说道：\\\"好像有人在看我们。但我往外看又什么都没看到。\\\"

    温慕言笑道：\\\"得用这个看。\\\"

    说罢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镜子来，微微调整角度，就看见一袭月白色华服转过街角。

    温慕言笑道：\\\"无他，就是那个情种瑞王爷罢了。\\\"

    墨如微微一笑也放下心来。

    在他们没注意的另一边的街角，一个青衣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人正疾步远去。

 第153章 公主险些被蛇咬了

    俗话说，烈女怕缠郎。可惜公主不是烈女。

    她是天朝的长公主，从小就有泼天的富贵，本来就是“万千宠爱在一身，不惜珊瑚持与人”的主，别人对她再好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先皇那时就不用说了。现在的皇上因为心中对公主有愧，珍珠玛瑙珊瑚什么奇珍异宝都往公主府送。

    而且公主不仅是公主，还是被皇上奉到神坛上，要做天下女子表率的皇家女儿。

    更糟糕的是，公主还是有意中人的女子。要是她的意中人鱼目混珠，本身不怎么样也还好一些，偏偏那人又是连温公子自己都还算佩服的人。

    饶是温慕言有再多本事，也多少有点束手无策。

    但其实，他的温柔体贴，公主还是感觉到的。

    每次温慕言都要去公主府把公主接过来。在她休息的间隙里，育青堂里还有专门供她休息的屋子。

    里面燃着的香是她最喜欢的花间露。屋内装饰和点心茶水没有一样不是如她心意的。

    如果公主还是当日里不知世事的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她未必会感觉出来，因为这一切在她看来都是理所应当的\\\"如常\\\"而已

    然而自从远嫁西域，尤其是单于身死之后，她才知道“如常”二字是多么珍贵难得，对于温飞卿这份温柔自然也能够体察到了。

    公主一般下午会到育青堂来，来了几次之后，她熟悉了，就不再让温慕言特意去接她了。

    他身上总有一股药草的味道，让人不用猜也能知道他去了哪里。

    公主心下隐隐不悦，总觉得这股药味熏的她头疼。

    这次公主到的早了一点，孩子们还在吃午饭。

    春草便带着公主和如素去那屋子休息一小会儿。春草手脚麻利的收拾屋子，点上安神香，又把茶点端过来。

    公主喝了茶，觉得有点犯困，便笑着跟如素说：“都说春困秋乏。竟然真的有点困了，我先小憩一会，待会儿记得叫我。”

    如素见公主真的睡着了，本来想守在旁边，却听到春草在外面轻声叫她。

    出去一看，原来春草要爬树去摘桐花，想让如素帮忙在树下接着。

    如素觉得有趣，又见公主睡的安稳，侍卫在四下值守，觉得应该没什么事儿，就过去帮忙了。

    那育青堂的教书的孙先生用过午饭正打算离开，见公主来了，忍不住借着回屋拿东西的当口，从公主休息的门前经过了一下。

    从窗子看过去却看到公主侧卧在榻上睡着了。那睡颜少了平时里几分庄重，也就更美了。

    孙先生愣住了，倒不是因为公主美貌，而是公主的榻上竟然爬着一条蛇。

    色泽碧绿，正蜿蜒着爬上公主的红色罗裙，看起来触目惊心。

    孙先生来不及犹豫，手指一动，一枚铜钱飞射而出，正钉在蛇的七寸上。

    蛇便一动不动了。孙先生想把蛇取出来。但不远处有人声传来，孙先生怕人瞧见，迅速离开了。

    温慕言到的时候，听说公主在后面休息，就过去查看。

    公主听到他开门声音，便起来了。她还带着几分初醒时分的慵懒情态，把温慕言看的心动神摇。

    公主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微微垂下头避开他视线。

    一低头却看见一条蛇在自己榻上，顿时花容失色，也顾不上这个那个，直接跑到温慕言怀里。

    \\\"蛇！有蛇！\\\"公主颤声说道。

    温慕言急忙搂住公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他也看到了那条蛇。那通体碧绿色的蛇一动不动，应该是已经死了。

    温慕言不由疑惧丛生。但现在心上人正在自己怀里，身上的幽香袭人。

    他从来没和公主这么亲近过，心中又是狂喜又是酸涩，脑子也不怎么转了，只是把缩在他怀里的公主搂的更紧了一些。

 第154章 温公子的一生悬命

    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并没有持续太久。公主侍卫听到了动静，也就飞奔过来。

    温慕言便只好松了手，但也没有远离。公主平复了一下心情，靠着门边依然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一个侍卫拿着树枝去把蛇挑了出去。这时如素也匆忙跑了过来，赶紧扶住公主。

    温慕言见如素来了， 就放下心来，跟着侍卫过去，仔细查看那条蛇。

    这条蛇体型不大，一双眼睛却是红色的，和普通的无毒温顺的黑眼睛的翠青蛇不同。这是一条剧毒的竹叶青。

    温慕言心下一沉，公主的休息的屋子里怎么会出现一条死的毒蛇呢？如果是有人要用死蛇吓唬公主，为什么要用这种剧毒的？

    侍卫发现蛇身子上有什么东西，翻了一下取出了一枚铜钱。

    温慕言忍着恶心接过铜钱看了一下。大概明白了前因后果。

    每个有院落的屋子都会有一条家蛇，但绝对不可能是竹叶青这种剧毒之物。竹叶青一般也在南方，怎么会平白出现在育青堂，而且还是在公主睡着之后爬上公主床榻？

    一定是有人放进了一条毒蛇进来，要谋害公主。这条竹叶青却被人投掷了一枚铜钱打死了。

    一想到公主有可能就香消玉殒在今日里，温慕言只觉得头晕目眩，冷汗涔涔。

    他定下心神来，问道：“诸位侍卫大哥，可有看见什么人接近公主的屋子。”

    侍卫们都摇了摇头。其中领头的侍卫说道：“没有看见，就是那叫春草的小姑娘收拾了一下屋子，然后就是教书先生回去拿东西，可能会经过屋子。”

    温慕言面色阴沉的点了点头，又疾步返回那间屋子。

    他四下查看了一下，毒蛇不可能这么精准的爬到公主的屋子里，一定是有人做了什么。

    温慕言看了一眼还在袅袅燃着的熏香，把抽屉打开，把自己准备的花间露都取了出来，细细闻了一下，果然发现了一丝端倪。

    花间露是檀香打底，用了桃花、百合、荷花、丁香四种花卉，香气甜美。

    而这些香薰里面，却有两个味道略略有些不同。里面有一种别样的香气。

    温慕言仔细分辨了一下，是夜来香。这种香气用来吸引蛇最好不过。

    温慕言把香扔回抽屉，冷笑一声，心想这弄鬼的都弄到育青堂来了。

    公主受了惊吓，温慕言想着让她赶紧回府。谁知出去一看，公主已经开始给那些姑娘们讲起课来了。

    温慕言站在门边看着她有些苍白的，又因为认真而神采奕奕的脸，心里柔情几乎控制不住要流淌出来。

    如素在旁边看见了，垂首低声说道：“公子，对不住了，是奴婢失职了。”

    温慕言不动声色的低语道：“姐姐，你知道这是我一生悬命所在，她不可以有任何闪失的。”

    如素脸色发青，悄声说道：“奴婢知错了，请公子责罚。我以后绝不离开公主半步。”

    温慕言苦笑了一下说道：“她既没事，我罚你做什么。她若出事，再罚你又有何用呢。”

    如素早知道温公子对公主有情，否则也不会把自己派过去，在西域乱流中护住公主。但听他说那是他一生悬命所在，还是吃了一惊。

    这次把公主置入险境之中，确实是她大意了。她心下也是懊恼之极。

    想起春草那小姑娘趁着公主睡觉把她叫走的事情来，加上那小姑娘平日里看公子的眼神，如素便悄声说道：“那个春草可能有问题。”

    温慕言没有说话，微微点了点头。

 第155章 何日剪灯深夜语

    温慕言把公主送回府的时候，看公主神色不安，便想着多留一会儿。正好赶上淅淅沥沥下起了春雨，做冷欺花，将烟困柳，有了点天公留客的意思。

    雨又不大，他温公子又不是没有伞和马车，公主也知道他留下来是为了什么，心里自然是感动的。

    雨幕之中，育青堂的门也打开了，一个纤细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快步消失在了暮色之中。

    温慕言一直待到掌灯时分，直到如素来提醒他再不走就赶上宵禁了，这才恋恋不舍的告辞了。

    温慕言走的时候，雨势更大了些。

    公主看着殿外的透明的雨滴打在他的伞上，又跳开去，心中竟然升起来一种寂寥之感。

    好巧不巧温慕言此时回了一下头。

    两人隔雨相望的瞬间，公主在他眼里看见了柔情若水，温慕言则在公主眼里看见了迷茫与一丝依恋。

    但隔着雨雾与暮色灯火，总是有些不真切。

    温慕言回府之后，果不其然在偏厅里看到了全身淋湿，瑟瑟发抖的春草。

    侍从把一个东西递给温慕言，低声说道：“公子，这是那人给春草的东西。对方是个女子，武功不弱，属下无能，让她跑了。”

    温慕言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了。看着春草叹了口气，说道：“春草，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

    春草哭了起来，说道：“我不知道会有蛇。那个人她只是让我把公主的香拿出来给她看看，她说她也想去买一些。她看了看就还给我了。昨日里还来找过我一次，送了一些脂粉给我，蛇大概那时候弄进来的。”

    “然后呢？”

    春草的脸一下子红了。那女子给了她一个药丸，说给温慕言吃了，她的飞卿哥哥就会钟情于她，此生不移。

    温慕言拿起药丸，轻轻嗅了一下，闻到了一股熟悉味道。这个好像跟上次萧寒玉中的媚毒差不多，都是药性特别烈的那种。

    温慕言笑了一下，心想估计是碰到老熟人了。和春草接触的女子，应该就是从侯府逃走的莺歌。

    温慕言看了看垂首不语的春草，说道：“春草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春草忸忸怩怩的说道：“她说这是钟情丸。”

    温慕言哼了一声说道：“这是烈性媚药，只会毁人清白。而他们放的蛇也是剧毒的蛇。如果今天公主在育青堂出事，不用说你，几个我都不够死的。”

    春草闻言瘫坐在地上，一张俏脸变得惨白。

    温慕言长叹了口气说道：“你也是被人利用，但育青堂里留不下你了。你人也大了，自寻出路吧。”

    春草抬起一张俏脸，定定的看着温慕言，说道：“飞卿哥哥，你留下我好不好？只要在你身边，我当牛做马，做什么都可以的……”

    温慕言把那个药丸捏的粉碎，在春草面前蹲下身去，看着她说道：“你还年轻，人和人之间的真情，不是一个药丸能够得来的。也不要一错再错，再动害人的心思。”

    说罢便起身去了，只留下春草伏在地上痛哭起来。

 第156章 情敌们的狭路相逢

    公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亲自站到了回春堂的门口。

    自从遇蛇之后，温慕言不许她再去教课了。而他自己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这两天也没有再登门。

    她也不喜欢贵妇人之间的宴饮应酬，而练琴又静不下心来。

    这日莲心给她冲桃花茶的时候发现没有了，要差小丫鬟去回春堂买。公主却心思一动，决定自己亲自去了。

    公主出去，如素是一定要跟着的。公主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见她坚持，也就只带着她和两个便装侍卫出门了。

    然而，温飞卿并不在回春堂。

    快到午饭时分，回春堂里没有什么客人。两个人高马大的男子站在街边，一看就是侯府的侍卫。

    苏墨如一身男装，颇为飒爽俏丽。她正在柜台后面对账。听到人进来，一抬头看到公主吃了一惊，随后又露出欣喜的表情来。

    公主见她瞬间流出来的欣喜，觉得这个姑娘好像确实挺高兴看见自己的，不太像是伪装出来的，便也发自内心的笑了一下。

    墨如上前给公主见礼，笑着说道：“美人天上落，陋室生光辉。公主玉趾怎么会踏到药铺来？”

    其实公主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来，便只说自己的茶喝完了。

    “哦，些许小事，我回头跟伙计说一声，让他们定期给府上送过去就好。”

    苏墨如拿了几包茶递给如素，接着说道：“这里面不只有桃花茶，还有杞菊延年和福如海深，也就是明目和补气的茶饮，也请公主殿下品尝一下。”

    公主道了谢，便命如素接了。

    墨如见药房地方太小，公主带着如素，又带着侍卫，站了一地，就说道：“不知公主是否用过午膳，如果没有的话，不如屈尊移驾侯府吧。这里地方未免太窄塞了些。”

    公主竟然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一行人便又去了侯府。

    将军最近一边忙着追查拜月教，一边也忙着准备迎接使节团的事情，此刻并不在府里。

    他不在，公主和墨如两人反而轻松了一些。

    府里众人突然见到公主跟着夫人回来，倒是颇为吃惊。管家胡伯赶紧去安排午膳了。

    两人饭后正在花厅闲聊。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之声。

    墨如便起身跟公主告罪之后，出去查看。

    只见一个穿着异族服饰的明艳少女正往府里闯，手里还提着一条马鞭。

    侍卫们虚虚的拦着她，却并不敢真的近身。

    管家和侍从们拦着她说道：“这位姑娘别再往里走了，请报上名号来，容老奴去通报一下。”

    那少女丝毫不理会，一边往里走，一边叫到：“萧大哥，萧大哥，我来看你啦，你在哪儿呢？”

    墨如大概猜到这少女身份，便迎上前去说道：“这位姑娘是？”

    墨如回来后一直陪着公主，并没有换装。

    那少女看见一个少年出来问她，还以为不过是府里下人，甚是倨傲的说道：\\\"我就是你们未来的女主人。将军哪儿去了？\\\"

    墨如笑了起来：\\\"你若是女主人，我又是谁呢？\\\"

    胡伯和侍卫们见墨如出来，都恭敬的叫了声夫人。

    少女奇道：\\\"什么？你是谁？\\\"

    墨如笑道：\\\"姑娘不应该先自报家门么？你既然管我夫君叫大哥，那就该称我一声嫂子。\\\"

    那少女先是惊讶，而后用一双莹莹美目盯住墨如上下打量了一番，露出十分不屑的笑容说道：\\\"不可能，萧大哥怎么会娶这么丑的人？\\\"

    \\\"什么人这么放肆？！\\\"突然听到一声娇叱，原来公主听到动静出来了。听那少女出言不逊，忍不住呵斥了一句。

    少女抬眼看见一个艳光照人的绝色女子，愣了一下，眼神中明显露出嫉妒之意来。

 第157章 蛮横的郡主和直男将军

    那小姑娘正是远道而来的长平郡主。

    大概自小一直自恃貌美，见到苏墨如容貌平常，还说自己是将军夫人，原本十分不屑。

    谁知一抬头就看见公主容貌昳丽，又气度不凡，竟然把自己比下去了。

    这又是在萧寒玉的府上，料定这女子可能是萧寒玉的姬妾，心下甚是不爽。

    顿时把手中马鞭扬起，指着公主说道：“你是什么人？咱们俩来比划一下。”

    公主侍卫哪能容她如此放肆，顿时拔剑在手，护在公主面前。

    气氛剑拔弩张起来。公主看她服饰，也隐约猜到她身份，毕竟涉及到两国外交，便冲护卫摆了摆手。

    长平郡主挑眉笑道：“靠人多算什么能耐？有本事咱们来比划比划。”

    墨如拦在公主前面，笑道：“贵人岂能轻易出手和无名小辈比划。”

    那长平郡主马上反唇相讥，说道：“我的姓名才不会说与丑八怪听。”

    “那想来姑娘照镜子的时候也从来不会叫自己名字吧。”墨如依然浅笑盈盈。心想跟我斗嘴，你小孩子家嫩了一些。

    \\\"你！\\\"长平郡主果然气得柳眉倒竖。

    一条鞭影劈头盖脑的冲着墨如挥了下来。

    看来这郡主也是能动手就绝不吵吵的人，当然她确实也吵不过墨如。

    侯府的侍卫没想到她猝然出手，急忙围了上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谁知鞭子居然被夫人生生拉住了。

    侍卫们见夫人居然凌空抓住鞭影，也就停住身形。

    别人还犹可，夫人的武功一半是萧木教的。萧木心下得意，咧嘴一笑，冲夫人竖起了大拇指。

    墨如虽然空手抓住了鞭影，但手也被鞭子打到了。疼的钻心，面上却也不好显现出来，只能忍着。

    小姑娘见墨如抓住了鞭子，又气又急便使劲儿往回拽、

    墨如在她最用力的时候，突然松了手。郡主便往后退了许多步，险些摔倒，她自己也险些被鞭子打到。

    顿时气得脸色通红。她自然不肯认输，正要挥鞭上前。谁知鞭子又被人从后面拉住了。

    急怒之下，她回头瞪向身后的人。却看到了她日里夜里心心念念的萧大哥。眼圈就更红了，恨不得要扑到他怀里。

    萧寒玉焉能让她近身，便一松手，避开了。

    郡主扑了个空，又险些摔到。但她见到心上人的喜悦还是占了上风。

    郡主露出灿烂笑容来，叫到：“萧大哥，你总算回来了。”

    随后又委屈的说道：“那个不男不女的丑八怪欺负我。”

    萧寒玉抬头看去，只见墨如一身男装，负手而立，面上似笑非笑。而公主站在后面的回廊里，玉面之上尽是怒容。

    “他还说是你夫人，这怎么可能呀？”郡主还在委屈的碎碎念。

    却只见她的萧大哥越过他，走到那绝色女子面前，施了一礼说道：“公主殿下可曾受惊？”

    公主摇了摇头，说道：“倒是夫人受了不少委屈。”

    萧寒玉停在那个“丑八怪”的身侧，那丑八怪居然居然娇声细气的叫了声“夫君”。

    萧寒玉转身看向她说道：“郡主，内子不知郡主身份，多有唐突。还请包涵。”

    郡主呆住了，摇着头茫然的问道：“怎么会？你居然真的娶了别人？”

    萧寒玉没有理会她，淡淡说道：“瑞王爷正要准备晚宴给各位接风洗尘。仪程均有一定之规。小王子正在寻你。赶紧回去吧。私下来此处，毕竟于礼仪不合。”

    萧寒玉话音还没落，便进来一个英武的男子带着几个侍从和婢女。和将军相互见了礼之后，冲着郡主说道：“你胡闹有个限度。走，把郡主带走！”

    那几个侍女得了王子的命令，就把郡主连拖带拽的拉走了。

    那王子跟将军告辞的时候，抬头看见廊下站着一个绝色丽人，也误以为是将军家眷，不敢多看，急忙带着人走了。

    这一行人去远了。将军转向墨如低声说道：“不是跟你说离她远一点么？”

    墨如都给气笑了，说道：“将军是眼盲还是心瞎？人家都打上门了，我还能躲到那里去呢？！”

    若在平日里，她人前还是要给将军几分面子，但这次她真是又生气又委屈。

    这蛮横郡主口口声声叫她丑八怪也就罢了，萧寒玉居然还嫌自己不让着她。

    将军见她生气，就又急忙说道：“这么多侍卫，你跟她对招做什么？真伤着了怎么办？！”说罢拿起她手来，果然一道鞭痕肿起来老高。

    虽然心疼，嘴里却说道：“都跟你说了要避实就虚了。都没练几次，逞得什么能？”

    墨如也十分光火，终于忍不住说道：“将军教训的是。是我自不量力，不该抓人家鞭子，就活该被人打的脸上开花，反正都是丑八怪了，再丑一些也没关系吧。”

    说着挣开他，给公主见了礼，说自己身上不适，不能陪公主了。见公主颔首，便自己往后面去了。

    公主见萧寒玉一脸迷惑之色，明显是不知道为何他关心墨如，人家还生气了……公主心里也是又笑又气，还有一些隐隐心痛。

    这两人言谈举止之间露出的情谊他们二人不自知，可是局外人却看得清楚。

    而她，终于变成了一个局外人。思及此处，悲从中来。

 第158章 安慰夫人的正确方式

    一时墨如负气去了，只留下将军对着公主。

    萧寒玉略略有些尴尬，他心里一边记挂着墨如，一边又觉得应该要亲自送公主回去，便开口说道：“我送公主回府吧。”

    公主看出他的犹豫来，就说道：“别管我了。我也带了侍卫丫鬟，自己又不是回不去。”

    萧寒玉把公主送上马车，又叫了两个侯府侍卫跟着。

    公主登车之前，路过他身侧，忍不住瞟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今天小夫人受了蛮大委屈，好好安慰她吧。话说萧牧之你怎么这么笨嘴拙舌的，连我听着都生气。”说罢便登车去了。

    萧寒玉没想到公主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倒也怔住了。

    回到屋里看到墨如已经换回了女装，正在镜前梳妆，脸上依然带了三分愠色。

    挥了挥手让小怜和春杏出去。叹了口气，也不说话，只凑过去把她的手拉过来，细细的在那道鞭痕上涂上药膏，又放到嘴边吹了一下。

    墨如见他嘴唇凑的那么近，像要随时亲吻自己手心一样，脸微微一红，把手挣了出来。

    萧寒玉见她还不理会自己，就低声说道：“别生气了，不要理会那个疯子，说真话，你也不算太丑。”

    不算太丑？那就是一般丑了？

    墨如被他安慰人的话震惊到了，不由拿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向他，气呼呼的说道：“那将军怎么不跟着那个美貌的郡主一起走呀？”

    萧寒玉见她终于搭理自己了，就笑着说道：“她美不美的跟我有什么相干？你美与丑与她又有什么相干？只要我不觉得你丑就行了。”

    墨如被他气得胃疼，冷笑着说道：“那真是多谢将军抬爱了。”

    她懒得跟他继续争执这个，起身要走。

    萧寒玉拉住她，笑着说道：“在我眼里，你比她美上百倍不止。”

    墨如闻言不由笑了起来：“那将军眼神确实也不太好。”

    转念又想起刚刚生气，根本就不是因为那倒霉郡主叫她丑八怪一事。

    其实是因为自己能抓住郡主的鞭子，觉得自己武功大有进益，颇为自得。萧木都冲她竖大拇指，不想将军还是嫌弃她。

    墨如看了看自己的手，叹了一口气说道：“得将军一句夸奖就这么难么？”

    萧寒玉这才明白过来她为何生气，低声说道：“你能空手抓住郡主的鞭子，萧木是不是特别得意？但你若受伤，担心难过的人可不会是他。”

    虽然这话说得有点绕，苏墨如听得还是分分明明。于是心里最后一点怨气也没有了，只剩一片微波荡漾的柔软。

    且说那长平郡主被哥哥抓走，一想起萧寒玉居然已经娶妻来就怒火中烧。

    和卓王子见妹妹气得花容变色，就劝解道：“天朝泱泱大国，英俊儿郎多的是，干嘛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呢？再说你从小喜欢的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换个人喜欢又不是什么难事。”

    长平郡主见哥哥揭她的短，不由气呼呼的白了他一眼，说道：“你知道什么呀？ 那是没有碰到萧大哥之前。遇到他之后，自然就看不上其他人了。”

    和卓王子奇道：“我怎么记得你看上个人的时候，也说过这种话？”

    长平郡主面上露出愠怒之色说道：\\\"管好你自己的事情的吧！总之，不管他有没有娶妻，我都一定要嫁给他！”

 第159章 狗尾草王爷和大头菜郡主

    瑞王爷觉得自己最近倒霉透了。发现自己心仪之人怀孕是其一，被皇上抓来当苦力是其二。

    他平日散漫惯了，最烦这些礼仪应酬。可皇上居然让他负责安排使节团接待的事项。每日里真是不胜其烦。

    而且自从他知道墨如“怀孕”之后，虽然理智知道事不可行，但相思又不讲道理。

    只要一闲下来，心里不是千回百转，就是怅然若失。

    加上天气也热起来，他饮食清减，有点茶饭不思的意思，人也跟着瘦了下来。

    瑞王本来也是相貌不俗，一瘦下来，就更是仙风道骨，松影鹤形了。

    那些使节团里的女孩子们和中原女子不同，没有那么扭捏。

    看见这么俊俏飘逸的公子，便总是各种寻了机会来看他。

    瑞王本身就不是个拘泥的人，心想爱看就看吧，反正眼长在别人身上。

    郡主回到住处。听丫鬟们叽叽喳喳来讲说是负责接待的是个好相貌的少年公子。

    郡主也来了兴致，也顾不上梳洗，手中的马鞭都没有放下，就跑到议事厅去了。

    谁知看见瑞王之后，大失所望，低声说道：“什么嘛，瘦的跟狗尾草一样。”

    瑞王耳朵又不聋，听到有人骂他，抬眼看到个明媚娇俏的小姑娘，倒是比来来往往的所有的这些姑娘都好看一些，就是看起来有点凶。

    瑞王本身也不是多有谱的人，笑了一声说道：“就你好看，长得跟大头菜一样。”

    郡主的头是偏大一点点，对她的颜值容貌并没有太大影响，但确实是她对自己长相中最不满意的地方，也最最讨厌别人说她头大。

    而面前的男子居然敢说自己是大头菜，顿时火冒三丈。

    不管不顾一鞭子又冲着瑞王爷打了下去。

    鞭子却被人劈手夺走了。王爷侍卫站在附近，出手也甚是及时。

    “大胆！什么人竟敢袭击王爷？！”礼部尚书孙承泽也在此间，不知她是郡主，厉声喝问道。

    和卓王子听到声音又匆忙跑了进来，急忙拉着妹妹给瑞王爷行礼赔罪。

    大家这才知道这竟然是长平郡主。郡主如此不知礼仪，倒是把尚书大人惊讶到了。

    王子又转身低声斥责郡主。

    长平郡主满心委屈，说道：“可他骂我大头菜呀。”

    瑞王笑道：“那不是你先骂我狗尾草的？”

    看自己这边王爷也不太像样子，孙大人急忙咳嗽一声。

    瑞王说道：“小王本来今晚要为各位接风洗尘，但刚刚骇了一跳，精神不济。晚宴诸项事宜就由礼部尚书孙大人来全权负责了。各位一路辛苦，还请开怀畅饮，早些安置”

    孙大人万万每想到王爷竟然趁此机会甩手不干了，但当着这些使节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

    使节团那边，和卓王子见妹妹失礼在先，差点打了王爷，自然更不好挑礼，只能赔罪说自己妹妹被惯坏了，并不是故意冲撞王爷。

    瑞王没想到能趁此机会脱身出来，十分欣喜。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游丝飞絮片片落花，又让他颇为怅然。

    他真的很想很想很想去看看她，哪怕能远远看上一眼也好。

    侍卫低声问道：“王爷咱们回府吗？”

    瑞王叹了口气说道：“还是去长公主府吧。”

    从王子诸人下榻的使节别馆到公主府，是会路过定远候府的。

 第160章 直道相思了无益

    瑞王路过侯府，遥遥的看了一眼。只见高墙巍巍，哪得见伊人何处。想去叨扰又没有任何由头。停车看了一小会儿便作罢了。

    叹息一声，念道：“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复又放下帘子，往公主府去了。

    谁知到了公主府竟然有大惊喜等着他。

    原来是公主回家之后，看了墨如送的茶叶，又想起郡主造次的时候，她如何挡在了自己前面，心下过意不去。

    就想着要回请墨如一次。结果不多时宫里派人送了些新做的点心来。

    宫里应该是为了迎接使者们准备国宴，做了不少新的点心。

    皇后记挂公主，就派人送了一些先让她尝一尝。

    公主便说道：“那下个帖子请夫人来吧。”

    莲心没跟着出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笑道：“公主刚从侯府回来，要不要明天再回请？”

    如素悄悄推了她一下，说道：“这些内点果子放到明天就不新鲜了。又没有说法说当天不能回请的。况且两家住的又近。”

    莲心便去找人给侯府送帖了。

    公主派人来请，墨如自然是不能不去，便急忙梳妆打扮带着丫鬟仆妇们往公主府去了。

    自从那日在宫里公主为她出头，墨如就一直满怀感激。她自从发现自己对将军的情谊之后，又总有些隐隐不安。

    虽然她才是明媒正娶的妻子，但每每想起将军和公主他二人凄然对视，就总觉得好像要去偷别人的东西一样。

    而那日和温慕言聊过之后，她就特别盼望温公子能够成功，

    瑞王爷纠结了半天，来到姐姐府上，居然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人。

    大喜过望自不必说，但自从那次在太后宫里见到墨如跑出去呕吐之后，他的心境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看墨如的眼神多了一些悲伤，就没有那么热烈了。说话的样子也庄重了一些。

    倒是墨如见他不几日瘦了这么多，吓了一跳，知道多少跟自己有些关系，心下不忍。

    不由问了一句：“王爷怎么清瘦至此？”眼神中多少流露出一些关切之情来。

    瑞王见墨如关心他，心里早就生出花来，却又担心她为此不安，就笑着说道：“还不是被那些琐碎事情累的。”

    公主见他说到这个，突然想起将军对郡主说的话来，就问道：“使者们都到了，今晚你不是要给他们接风么？”

    瑞王嗐了一声，说道：“我倒是想给他们接风，他们那个长的跟大头菜一样的郡主，一言不合就险些给我一鞭子。我被吓到了嘛，心神不宁，就推给礼部的老孙了。”

    墨如一口茶喷了出来，笑道：“这个郡主怎么到处打人。”

    瑞王这才听说下午发生的事儿，见她居然还打了墨如，对这个郡主的印象就更差了。

    公主长叹一口气说道：“郡主身份特殊，又如此娇蛮任性，皇上极力要安抚番邦，只怕她若想做什么—— ”

    公主没有说下去。墨如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公主是说，如果郡主一定要嫁给将军，说不定皇上为了安抚忠顺王也会同意这门婚事。

    瑞王也听明白了，见墨如脸色苍白，心中不由疼惜起来。

    苦笑了一下，心里暗想，只要能护你一生顺遂就好了，这些麻烦我来想办法…

    墨如见天色已晚，要告辞回府。

    瑞王便起身说道：“我去送嫂夫人吧。”

    公主觉得不妥，正要阻拦。谁知墨如却笑着说道：“那就有劳王爷了。”

    墨如登车之前，回首快速低语道：“臣妾多谢王爷给的方子。王爷用心如日月，臣妾虽然感佩不已，然于时于情于事于礼均无和合之处，还望王爷能珍重玉体，勿再以此为念。”

    瑞王见她明白了之前药茶方子上藏着的那句“相思方觉海欠深”，心驰神伤，竟然顾不上礼仪大防，追问了一句：“若相逢于桃夭之前，二小姐可—”

    当着侯府众人的面，他也不好太直接，就用桃夭代替了出嫁二字。

    墨如低声说道：“臣妾相信前缘已定，更无法假设不曾发生之事。王爷连日操劳，早些回去休息吧。”

 第161章 渺渺众生，有情皆苦

    墨如这边车走了好大一会儿，回头还看见瑞王爷还安安静静的站在路边，心下颇为感慨，便想起人生实苦来。

    她，王爷和温慕言都是求不得，将军和公主是爱别离。

    如果郡主真的嫁到侯府来，对于她和将军来说，又是怨憎会了……

    果然是有情皆苦。

    萧寒玉回府之后，听说夫人去了公主府赴宴，心下奇怪，又有些不安。也不知公主为何刚从侯府回去，又把墨如请过去。

    见墨如回来一脸悲伤，还以为她在公主府受了委屈，就说道：“你若不喜欢应酬，只管推了就是，实在不必非要去。”

    墨如见他误会，就勉强笑了一下，说道：“公主殿下是好心请我去吃皇后娘娘送的点心的。”

    “那这是怎么了？”将军把她拉到身边，一边查看她手上的伤一边问道。

    墨如不好意思说是因为看到瑞王形销骨立，怜人思己，有些感伤。又想起郡主那桩烦心事来，便把公主的担忧说了出来。

    将军一听就笑了起来，说道：“你向来聪明，这件事情怎会犯糊涂？任凭皇上许谁的婚事，都绝不可能把郡主许给我。皇上对番邦是拉拢防范，拉拢也是为了防范，怎么可能让他们和朝中武将结亲？”

    墨如觉得将军说的有道理，她自己也是关心则乱，确实没有转过弯儿过来。

    将军见她面上还有忧虑之色，就握住她那只没有受伤的手，郑重的说道：“放心吧。就算皇上松动，我也绝对不肯，难不成还为了这种事情砍我脑袋？”

    一语未竟，墨如急忙用空着的手摁住他的唇说道：“不许胡说！”

    萧寒玉见她神色惶急，心中一暖，笑道：“是我说错话，别担心了，到不了那种地步的。”

    随后脸色却又严肃起来，说道：“虽然皇上不会许婚，郡主自己肯定要闹腾的，她肯定要针对你，这几天我未必时时顾得上你，要多加小心。”

    因为使节团长途跋涉，皇上特许他们休息整顿。礼部负责各项接待事宜。鸿胪寺又派官吏去教习使节朝见礼仪。

    和卓王子生怕妹妹再惹事，便时时把她拘在身边，所以长平郡主终究没有得空去找墨如麻烦。

    朝觐的日子终于到了，众人要在奉天殿面圣。

    仪式规程颇为繁琐，不只使节团诸人紧张，瑞王爷还好，礼部和鸿胪寺诸人则更加紧张，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出了问题，被皇上问罪。

    几日接触下来，礼部的人也知道要重点防着长平郡主。但这是个小姑娘，又是忠顺王最爱的女儿，也不好真的把她怎样，只好反复跟和卓王子说让他千万千万看住妹妹。

    幸好当天郡主没有生事的打算，只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哥哥，要拜就拜，要站就站。

    只是在拜见皇上的时候，别的人都不敢抬头，只有她镇定自若的把当今天子好好打量了一番。

    皇上也注意到有人在注视他，顺着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盛装的俏丽少女，知道是长平郡主，就笑着说道：“郡主这么仔细打量朕所为何来？”

    王子急忙拉他妹妹衣袖，让她垂下头来。谁知郡主展颜一笑说道：“不知当今天子如此年少英俊，所以不觉多看了两眼。”

    此言一出，把礼部和鸿胪寺的人吓出一身冷汗来。

    皇上见她年少貌美天真烂漫，龙心大悦，并不计较她是不是失礼。

 第162章 拓枝舞和萧苏氏

    使节朝拜和王子册封之礼繁琐冗长。皇上维持着威仪，端坐在大殿之上，其实也颇为无聊。

    见到明眸皓齿，巧笑嫣然的活泼泼俏生生的小姑娘，自然精神为之一震。礼制什么的也暂时被抛到一边了。

    当天晚上宫里还要再设国宴，以接待使节们。

    王子来接受册封，实际上也来求指婚的，郡主就更是明确来择乘龙快婿的。

    所以晚宴不止是朝中大员及夫人参加，世家子弟和未出阁的小姐们也会出席，略略有点相看的意思。

    皇上带着皇后和贵妃以及王公子弟和大臣们在楼下，夫人们带着小姐们在楼上。

    长公主还有单于遗孀的身份，位子也设在楼下的主座上。

    贵妃身孕已经快五个月了，这次皇上本来不想让她来。大典有皇后，本来也不需要贵妃出席，但她本身是好热闹的，又存着艳惊四座的心思，便缠着皇上要来。

    墨如也坐在楼上，今晚对她来说真是危机四伏。今天不只李秋月他们在场，还有贵妃和郡主，简直就是将军烂桃花的大集会。

    今晚又是使节来朝的重大宴会，她绝对不能失态，所以几乎吃的喝的都没怎么碰。

    毕竟是宴会，诸人不像白日那么拘束，尤其是西域使者本身也比较热情，很快气氛便热烈起来。

    皇上便命传歌舞助兴。一时间衣裙翻飞，笙管齐鸣。

    曲罢之后，便有使者起身说道，此行也带来了歌舞姬，请圣上允许他们上来助兴。

    皇上便笑着点头应允。

    这使者击了三下掌，几个穿着异族装束的丽人便鱼贯而入，热热闹闹的跳起拓枝舞来。

    “红蜡烛移桃叶起，紫罗衫动柘枝来。”

    领头的舞者格外出挑，体态婀娜，身轻无骨，蛮腰细软，身上挂了不少小铃铛，随着舞姿叮咚作响。

    衣袖回雪，裙摆潋滟。那女子薄纱遮面，只有一双盈盈美目在外面，却又顾盼生辉，动静有情，诱惑着每一个观舞的人。

    那眼波流转，有意无意的总往萧将军身上掠去。而萧寒玉突然有点明白温慕言当日里在军中舞姬面前坐怀不乱的心境了。

    他不是没看见那舞者姿态动人眼波脉脉，但就是真的生不起任何兴趣来。

    一曲终了。那女子趁着最后鼓点急切舞步回旋之时，扯下面纱，最后定在皇上面前。

    皇上看到痴绝，晃了一下神才认出眼前娇媚艳丽的女子是长平郡主。

    刚刚看她还觉得是小孩子，不想跳舞之际，竟然如此风情万种。别人还好，贵妃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皇上回过神来，笑着说道：“不想郡主竟有此般惊人舞技。总听闻有人一舞倾城，朕此时才信了。”

    这时郡主又恢复成小女儿情态，笑着说道：“陛下既然喜欢小女跳的舞，可否答应小女一件事情？”

    皇上笑问何事？郡主答道：“陛下可否允许小女自择夫君？”

    将军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变了。

    皇上一笑，正要说话。却听到有人大声咳嗽起来，却是瑞王爷。

    皇上眉头一皱，看向旁边。却看到王爷一边咳，一边说：“喝酒呛到了，皇兄莫怪。”

    皇上虽然心中不悦，对于这个弟弟却没什么办法。

    但被王爷这么一搅合，他倒是清醒过来，转向郡主，笑着说道：“郡主倒是快言快语，性子可爱，只是姻缘大事急不得，咱们还需从长计议吧。”

    郡主见好好的机会被那个狗尾草王爷给搅黄了，恨不得剜他两眼，但转念一想，自己还在皇上面前，不能原形毕露，便笑着点头称是。

    这是贵妃突然开口娇声说道：“本宫听闻郡主不只是舞技好，武功还高，舞技今日得见，真真是名不虚传。不知武功究竟如何呢？”

    长平郡主笑道：“武功这个得比试才能看出来。要是在坐的诸位姑娘们有愿意和我比试一场的，那倒是可以。”

    天朝的贵女们并没有什么人是学过武功的。有两位武将夫人倒是会些功夫，但跟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对招，太失身份，因此并没有人答话。

    贵妃眼波一转笑道：“上巳节宫中春宴，我听说镇西将军夫人以一曲剑舞独占魁首，当时因病无缘得见，不知郡主和夫人武功孰高孰低？”

    郡主一听这不是萧大哥的那个丑八怪老婆么，她一直想着教训墨如一顿，一听贵妃说起顿时来了兴致，说道：“那太好了。咱们就来比试一番。”

    别人还好，有三个人坐不住了。

    萧寒玉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说道：“内子体弱，不过是成婚后胡乱学了几个招式以强身健体，并不能与人比试。”

    苏侍郎紧随其后起身开口说道：“陛下，小女从小并未学过什么武功，剑舞也仍是个舞蹈，并非剑术，还请圣上明鉴。”

    瑞王爷也面容变色，正要说话，却被公主在桌下踢了一脚。这些小动作，尽被贵妃收入眼底，嘴角翘起一抹笑意来。

    皇后娘娘也笑着说道：“确实如此。当时本宫出的题目是春风，萧夫人夺魁是剑舞新颖切题罢了。”

    郡主闻言却看向楼上，问道：“怎么？萧夫人不比，就打算认输了么？”

    皇上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心里不由嗔怪贵妃多事。

    虽然这骨子里不过是女儿家争风吃醋的事情，却变成了两邦脸面之争。

    这时王子见气氛不对，赶忙起身要把妹妹拉回来。

    突然人影一闪，如白鹭下秋水，平沙落鸿雁，苏墨如竟然从楼上翻身跃了下来。

    皇上面色一喜。他想起之前墨如在皇宫里像鱼儿一样穿梭在抓她的奴婢之间的样子，对墨如还是很有信心的。

    贵妃脸上也带着一丝甜笑，心下暗想：“你苏墨如不应战，损了天朝颜面。迎战的话，输了也同样。就算赢了，这个什么郡主也会记恨你。今天看你如何还能全身而退？这个讨厌的郡主倒是一个好棒槌。”

    墨如还未开口说话，却听到将军低喝了一声：“萧苏氏，你！”

    墨如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叫自己呢。回头就看见将军气得比锅底还黑的一张脸。

    他还能记得在大庭广众之下不可以叫她闺名，可见没有完全气糊涂。

    墨如就冲他浅浅笑了一下，用口型说道：“你放心”。

 第163章 将军夫人和郡主的比试

    将军见墨如现身应战，心下着急。他知道郡主虽然娇生惯养，但毕竟是从小练功，墨如未必是对手。

    瑞王也很着急，他还以为墨如是\\\"孕妇\\\"，正要起身阻拦，又被公主死死拉住。

    两边的人见到两个妙龄少女要比试武功，顿时如水入沸油，热闹起来了。

    皇后也担心墨如，忍不住面带怒气，横了贵妃一眼。但事已至此，少不得要安排比武事宜。

    郡主已经先下去挑武器去了，皇后正要问墨如。

    谁知还不等她开口，皇上已然问道：\\\"夫人可是擅长用剑？速速去御书房把墙上的剑取来。\\\"

    这话一出，把在坐的众人吓了一跳，贵妃更是如此，气的她差点把银牙咬碎。

    苏大人急忙起身说道：\\\"陛下这万万不可。\\\"

    皇上眉间含笑，说道：\\\"这有何不可？\\\"又转向墨如说道：\\\"小夫人不必担心，你左右也不过练了这几个月的光景，尽力而为就是了。\\\"

    那郡主下去挑了武器回来， 仍是一条软鞭。她听到皇上的话，知道墨如的武功是将军教的，心下就更加不爽了。

    墨如接了宝剑，谢过皇上恩典。这种比试本该点到为止，不能真的伤了人，所以皇上赐的剑也是没开刃的。

    此时场地已经收拾出来。墨如拔剑做了个苍松迎客的起式。郡主才不管这些，鞭影如疾风闪电，冲着墨如劈头盖脑打下来。

    众人只见郡主如彩蝶上下翩飞，银鞭耍的跟游龙一般。墨如则被鞭影团团罩住，左支右绌，岌岌可危。

    西域使者们轰然叫起好来。天朝这边除了贵妃和李秋月这几个恨不得墨如倒霉的人，其他人都捏了一把汗。

    别人还好，毕竟礼仪修养放在那儿。瑞王爷本来就随性，现在就更是坐立难安，要不是公主在旁边，他都恨不得站起来观战了。

    萧寒玉却出乎意料的平静。他看了一小会，就发现墨如是在以慢打快，以逸待劳，觉得墨如未必会输。

    就算万一输了，有任何后果他也会一力承担。所以他倒成了全场最安定的人。

    果然如他所料。郡主太过得意。一得意，便生了破绽出来。

    于是，一道剑光从鞭影中破空而出。只听叮咚一声，墨如一招回雪流沙，将郡主头上的珠钗削了下来。

    其实比到此处，郡主已经输了，她却不肯停手，攻势更快更急。

    将军冷哼一声正要发作，王子急忙起身说道：\\\"不必再比了，是舍妹输了。\\\"

    恰逢此时，变故陡生。梁上挂着的一盏长明灯突然掉了下来。这灯正在二人头顶，一汪热油泼在身上，轻则破相重则残疾。

    将军暗道不好，已经抢上前去，却未必来得及了。

    这时郡主已经气急败坏，根本没注意到油灯，墨如一见情势危机，便扑向郡主，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总算堪堪避开了。

    虽然避开了灯油，但墨如结结实实挨了郡主一鞭子，顿时皮开肉绽，疼的她眼泪汪汪。

    将军抢上前去，脱了外袍裹住了墨如。

    郡主看了掉下来的灯马上腾起一片烈焰来，才明白刚刚是将军夫人救了自己。

    侍卫们急忙上前灭火。火势不大，一会儿也就灭了。

    和卓王子急忙上前拉起妹妹，给墨如深深鞠了一躬。

    又转身对着皇上皇后深施一礼说道：\\\"将军夫人不只武功高强，还有侠骨仁心，这场比试我等输的心服口服。\\\"

    西域使者们也都起身行礼。

    皇上本来以为输定了，没想到竟有此等惊喜，顿时龙颜大悦，说道：\\\"宝剑当赠英雄，小夫人巾帼不让须眉，这柄剑便赠予你了。\\\"

    墨如急忙忍着疼痛谢恩。皇上见她受伤，便让萧寒玉带她下去包扎，嘱咐她好好休息，又让大太监安排御医去给夫人诊治。

    苏大人和瑞王公主等人这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萧寒玉和墨如出得殿来，却听到有人叫她。郡主站在不远处，见她回头，就说道：\\\"好像你也不是特别丑嘛。\\\"

    将军闻言皱了一下眉头。墨如只笑了一下，便拉着自己相公走了。

 第164章 夫人的心头火起和莲心的自作主张

    早有太监宫女，领着将军和夫人去了一处偏殿。太医已经等在那里，献上了绷带和金疮药来。

    墨如不想在宫里多待片刻，低声说道：\\\"夫君，咱们快点回家好不好？\\\"

    将军记挂她的伤处，便柔声说道：\\\"涂药很快的。咱们涂完就走。\\\"

    毕竟是伤到皮肉，将军不愿假手他人，便让宫女们出去，自己给夫人上药。

    墨如等到只有她和将军二人之后，才忍不住变了脸色，呻吟出声。

    将军急忙查看她伤口，看着左肩上又红又肿的鞭痕，心疼不已，只恨自己不能替她疼。

    宫里耳目众多，两人默默涂完药便匆忙出去了。

    登上马车后，才放松下来。墨如又累又饿，伤处又火辣辣的疼，便靠在马车壁上。

    萧寒玉心疼的把她揽到怀里说道：\\\"非要去逞能…\\\"

    墨如闻言凶巴巴的抬头看他，说道：\\\"那还不是因为你！\\\"

    贵妃，郡主，李秋月这些人找她的茬不都是因为他萧寒玉么？自己每次受伤不也都是因为他？！

    墨如真是越想越生气，见萧寒玉的手臂正揽着她，便侧了一下头。

    萧寒玉只觉得手臂一痛，原来墨如又使劲儿咬了他一口。

    他胳膊虽疼，心里却泛起一种酸涩的甜蜜来。

    皇宫里华灯夜宴，繁华如织，祺王府里却分外冷清。毕竟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人惦记一个残疾王爷。

    祺王正在灯下看书，晚风送进来窗前翠竹飒飒之声，还有初绽蔷薇的香气。

    灯色昏黄，屋里除了风吹竹叶的声音，隐约还有别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在暗处爬行。

    这时老管家在外面低声说道：\\\"王爷，公主府派人来送东西了。\\\"

    祺王抬起清瘦的脸来问道:\\\"是什么？\\\"

    \\\"应该是宫里做的点心和一些补气血的药茶。\\\"管家打开包裹看了一下。

    祺王想起今日国宴宴请使者，这应该是宴会用的点心。就笑道：\\\"难为她还惦记我。送去厨房吧。\\\"

    祺王见老管家还在外面没走就问道：\\\"怎么？\\\"

    管家说道：\\\"这次来送点心的人好像是上次跟着公主的大丫鬟。\\\"

    祺王笑了一下，说道：\\\"哦，莲心还是莲蕊来着。\\\"

    莲心在把东西送下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也并不是公主让她来的，而是她趁着公主进宫赴宴，自己跑来的。

    祺王府虽然从外面看和公主府差不多，但大门一打开之后，就有一种阴郁的感觉扑面而来。可能是人员稀少，灯火稀落的原因。

    来给她倒茶的小丫鬟看着面生，并不是上次她在府中见过的丫鬟中的任何一个。

    正在她准备告辞的时候，小丫鬟却来说王爷请她见一见。

    府里异常安静，因此她心跳的声音格外的明显。

    莲心只觉得心突突的跳，血液都往脸上走。

    祺王正在半卧在窗前的榻上，这次终于有人给他垫上了靠枕。

    屋里有一股浓烈的香气。莲心有些奇怪，祺王这么清雅的人怎么喜欢这么浓烈的味道呢？

    莲心并没有怎么敢抬头看王爷，只看到他在窗前的剪影，就垂下了眼睛。

    祺王倒是颇打量了她一番，先是谢了公主，又闲聊了几句。

    莲心突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击门，要破门而出一样。

    王爷也听到了，笑道：\\\"这是新来的猫，正闹着呢。天色晚了，不留你了。路上小心。\\\"

    莲心急忙答应着告辞去了。她微微有些不安。她踏上马车回望的时候，正看到王府的大门缓缓关上，把那个寂寞的王爷锁在了黑暗寂寥之中。

    锁上大门后，老管家四处查夜，路过主子的屋子的时候，听到一个嘶哑的声音说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皱了皱眉头，却不敢进去，只提着灯笼往后面去了。

    灯笼那点微光，很快也被吞没在夜色之中。

 第165章 莲心命悬一线

    等萧寒玉和墨如到家的时候，墨如已经靠在他身上睡着了。萧寒玉自然不忍心叫醒她，便小心翼翼的把她抱下马车来。

    丫鬟们见将军和夫人回来，急忙迎了上来。萧寒玉怕他们吵到墨如，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一路走到寝室把墨如放到了床上。

    小怜还不知道小姐受伤，捧了一盆温水过来给夫人擦洗。将军不愿假手他人，自己取过毛巾给墨如轻轻擦拭脸庞。

    墨如其实在他把自己放在床上的时就醒了，她懒得睁开眼，就随他去了。

    谁知肚子突然不合时宜的唱起空城计来，将军不由失笑。

    墨如只能坐了起来，说道：“还好意思笑呢，我饿肚子也是你害的。”

    “好，好。都是我害的。”将军好脾气的应了。他也知道贵妃和郡主针对墨如都是因他而起。

    这时小怜和春杏才发现夫人受伤了，顿时好一片忙乱。

    墨如见他们着急，就笑道：“不过挨了一鞭子罢了，不是什么大事，哪儿就疼死我了呢，但在宴会上不吃不喝，倒是快把我饿死了。”

    小怜闻言又急忙去取点心吃食。

    这边正忙乱，突然听到萧木在门外低声叫将军。

    将军出去片刻之后，取了那个据温慕言说的用来救命的药的白瓷瓶就往外走。

    萧木却补了一句，只怕夫人也得跟着去。

    墨如放心不下，身上的伤只是疼，并无大碍，便也起身跟着去了。

    两人跟着萧木到了前厅，却发现一个女子瘫在榻上，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胸前一片鲜红血迹。

    墨如吃了一惊，这不是莲心姑娘么？这才明白为什么萧木请他过来。

    那伤在胸口，这又是公主府的大丫鬟，身份特殊，且事关女子清白，将军和侍卫都不好近前。

    墨如顾不上质问缘由，急忙过去解开她的衣衫。见她胸前伤口虽然不大，但血止不住的往外奔流。应该是伤了心脉。墨如急忙给莲心上药，又用绷带层层叠叠包扎起来。

    药真是灵丹妙药，血竟然渐渐止住了。墨如想起之前萧寒玉给自己大片大片涂在脚踝上，顿时觉得温慕言骂他暴殄天物，真的有道理。

    将军在外面询问把莲心带回来人。那人便是之前安排盯着祺王府的人。

    原来那人伏在王府对方的大树上。看到公主府的马车去王府，并未觉得有什么异常。

    马车离开的时候，却远远看着马车往陋巷去了。他心下奇怪，就跟了上去。

    听到车里传来了女子呻吟之声，便上前喝问。只见一个黑衣蒙面人从马车里冲了出来，飞身而去了。

    他待要追上去，回头一看却发现马车里有个姑娘昏迷不醒。再看车夫，已经气绝了。救人要紧，就急忙驾着马车赶到侯府来。

    将军闻言心下疑惑，不知道怎么会有人对莲心一个弱女子动手。怕是背后还有针对公主的阴谋。便低声让他们封锁消息。

    墨如是比别的女孩子胆子大一些，但也没有见过这么重的伤势，心下不安，出来跟萧木说道：“你去悄悄把温公子请来。”又让胡伯差人去公主府说夫人借用莲心几天。

    温慕言来了之后，听墨如说了伤处的情形，又给莲心把脉，翻开她眼睑查看了一番。

    半响方面色凝重的说道：“莲心姑娘是被人取了心头热血。幸好获救及时，不然大罗神仙也回天乏术了。现在能不能醒，还得看她造化了。而且她脉象诡异，但又不太像中毒，只能等她醒来再看了。”

 第166章 心有灵犀还是同病相怜

    墨如见莲心还在昏迷中，但气息已经平顺了不少，将莲心安置到客房去，又安排小怜去好好照顾。

    萧寒玉便把侍卫所见告诉了夫人和温慕言，略略有些疑惑的说道：“也不知莲心跑去祺王府做什么？”

    墨如和温慕言对视一眼，都想起那日莲心去取药膏的事情来。

    温慕言说道：“想当初祺王殿下是何等风姿俊雅，大概是莲心姑娘见了他现下的光景动了怜爱之情吧。”

    墨如则问道：“刚刚为何说有人取她心间热血？”

    温慕言答曰：“以夫人形容的伤口，应该是窄而细的利器刺入心尖所致。若只为了杀人，当不必如此大费周章。江湖流传一些丧天良的秘方之中，也有用未出阁的处子的心尖血做药引的，所以才做如是推测。”

    说到要以心头热血入药，诸人自然想起病恹恹的祺王来。

    “难道祺王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么？”墨如有些不敢相信。

    她想起那日里莲心来寻褥疮膏的时候温柔的样子，总觉得怎么会有人如此残忍的对待真心对自己的人呢？

    “虽然总觉得祺王和这些事情脱不了干系，但现在没有凭据，莲心又是在马车上出事，倒也未必能认定是他。”将军沉吟了片刻说道。

    他连日让人盯着祺王府，只是见到府里的下人采买东西，倒是未见其他异常之事。

    随后又想起墨如的伤来，就说道：“行了，你自己还有伤呢。快回去休息吧。”

    温慕言听说墨如受伤，颇为关切的问道：“夫人怎么也受伤了？一个病人也是看，两个病人也是瞧。要不要我也帮你看看？”

    温慕言不知道墨如伤在肩上，是断不可能让他看的。这话一说出来，将军便冷哼着说道：“那就不必了。”

    温慕言见他不悦，便笑道：“这大晚上随叫随到的，谢字就不奢求了，也没人给个好脸色。”

    苏墨如闻言，觉得不好意思，紧忙说了句，“温公子辛苦辛苦。现在过了宵禁，也回不去了，就在侯府勉强凑合一夜吧。”

    温慕言笑起来，说：“我倒是想住下，就是怕贵府上闹鬼。”

    将军和墨如二人见他连将军吃醋分居和闹鬼的事情都知道了。

    萧寒玉脸上讪讪的，墨如红了脸，低声说道：“你要住便住下，哪儿来的这么多闲话呢？又是什么人舌头这么长？”

    温慕言则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话说夫人伤怎么来的？”

    墨如把国宴之上的发生的事情绘声绘色的讲了一遍。

    温慕言看着神采飞扬的小夫人，微微一笑，说道：“能把不可一世的郡主打到心服口服，夫人真是威风呀。可惜我竟然不在当场，未能亲眼得见夫人的飒爽英姿。”

    墨如听到温慕言的夸奖之词，顿时喜上心头，眉开眼笑起来。

    萧寒玉跟在后面，听他俩闲聊，心里奇怪，总感觉两人之间有种奇怪的默契。

    就这一会儿功夫，墨如跟他说的话， 比和自己一日说的都多。他哪儿能知道两人熟络起来，除了兴趣相投，还有一个原因是两人都爱而不得，同病相怜罢了。

    墨如肩膀一碰到就会痛，加上又惦记莲心伤势，天还没亮就醒了。昨天设宴，今天就免了朝会。将军也没有上朝。

    墨如一睁眼就看到自己又挤在他身侧。晨光中看到将军沉静的睡颜，忍不住用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手指又轻轻从眉心拂过英挺的鼻梁，落到柔软的唇间。

    墨如只看着他出神，冷不丁对上了将军的一双清亮的眸子，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竟然没有半点初醒时分的迷离。

    墨如知道他刚刚在装睡，脸上一热，便急忙把手指挪开。

    萧寒玉微微一笑，正要揽住她，却看她脸上露出吃痛的神色来，便赶紧松了手，起身问道：“伤势如何了？”

    墨如说道：“不妨事。我先去看看莲心姑娘如何了。”说完便从床上下来，逃一样的出去了。

    墨如见小怜带着丫鬟守着莲心，莲心还在昏睡不醒，就低声跟小怜说道：“你们也一夜辛苦，赶紧下去休息吧，下去让春杏他们来替你们。”

    小怜低声答应着去了。屋子里便只剩了墨如和莲心二人。

    莲心睁开眼睛的时候，正看见将军夫人欣喜的脸庞。她似乎在说着什么，莲心听不清楚，她意识还有一些恍惚。

    有一股暖流，从心腔里流出来，流向四肢百骸。一片混沌中，脑海里有一个念头清晰起来，此生定要为她生为她死。

 第167章 钟情蛊和桃花记

    温慕言也是个少眠的人，清晨起来打了一会儿坐，便去花园闲逛。刚进花园，便听见不远处传来琴声清扬。

    他精通音律，听到琴声，便忍不住穿花度柳循声而去，便见到凉亭里一个穿着浅绿衣衫的姑娘正在抚琴。

    温慕言对于燕舞早就有所耳闻，今日一见便知道这位眉蹙春山，相貌不俗的女子是那个烫手山芋程小姐了。

    温慕言在不远处听琴，总觉得这琴音色有些奇怪，不知道是琴受潮了还是怎样。

    他正专心听着，忽然见到一个丫鬟慌慌张张的来寻他，说莲心姑娘醒了。温慕言便匆忙去了。

    “莲心？温慕言和莲心怎么会在这儿？”燕舞心下好奇，琴声稍微停滞了一下。昨天她听到府里有异动，却没有特意去打探是什么事情。

    自从上次传递出去的消息是错的之后，她也担心将军已经猜疑她，故意用假消息试探与她，所以这一月余她都格外小心。直到最近她才收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指示。

    温慕言去给莲心把脉的时候，觉得更加奇怪了。虽然她失了很多血，脸上还有些苍白，但温慕言一番查看之后，发现她竟然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恢复。

    哪怕是内功颇深的武林高手，有这样的恢复能力也是不容易的。

    莲心看起来倒没有太大异常，只是有一点很奇怪的地方，就是她一直在痴痴的看着将军夫人。

    眼神里的情意几乎是泼洒而出，而她也没有要掩饰的意思。

    墨如被她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上一个用这种眼神看她的人还是在青楼里初次见到的瑞王爷。

    墨如心下奇怪就给温慕言使了一个眼色，两人起身正要出去，莲心怯生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夫人——”

    墨如只好回头笑道：“莲心姑娘你好好吃药，我稍后再来看你。”

    两人出得房门，墨如低声问道：“莲心看我的样子有些奇怪，你可看到了？”

    温慕言沉声说道：“不只如此，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恢复的也太快了一些。”

    “会不是因为涂得丹药有用呢？”墨如问道。

    温慕言摇了摇头说：“那是比一般金疮药强不少，但也没有起死回生的效力，你脚上用了那么多，不也些许日子才好？”

    莲心这种情况倒是他从未见过的。事出反常必有妖孽。

    温慕言自幼广闻博记，加上家里做生意，也跟着游历过不少地方。他在脑海中仔细搜索起来。突然想到了一个东西。

    低声跟墨如说道：“我幼时曾到过黔贵一带，听闻那里的人善用蛊术。有一种叫做钟情蛊，说不定是莲心中了这种蛊。可能因为你是她睁眼所见第一人，所以才——”

    墨如从未听闻过这种事情，自然是觉得不可思议。两人去找将军把情况说明了一下。将军闻言同样大吃一惊。

    温慕言说道：“蛊能种，应该就能解。当然我对蛊也是只有耳闻，从未亲见，还得先去寻个高手来看看。”

    墨如叹了口气说道：“幸好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我，不然也不会这么快被咱们看出端倪来。”

    萧寒玉和温慕言都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一个心想有贵妃和郡主这些女子们就已经把墨如折腾成这样，再添一个中了蛊的莲心可还了得？

    一个则心想，自己追妻之路道阻且长，莲心又是她的贴身侍女，惹上这种麻烦那还得了？

    三人商量一番便说原因查明之前，暂时不能放莲心回府，还得让公主府那边加强戒备才好。

    温慕言急忙起身去公主府。屋里只剩将军和墨如两人。

    萧寒玉便说道：“赶紧让我看看你伤怎么样了？”

    现在天光大亮，墨如略略有些不好意思，动作有些迟疑。

    萧寒玉见状笑道：“不想想昨日是谁给你上的药，怎么现在才忸怩起来？”

    墨如闻言，心想也是，便把衣襟解开了几个扣子，露出左肩来。

    昨天晚上光线不好，萧寒玉并未看的特别真切，现在仔细看来，只见光滑肌肤上一狰狞伤痕，就更加心疼不已，对于郡主的厌恶之感又增加了不少，不由低声骂了一句，“真是可恶 ！”

    他取过药来，仔仔细细的涂抹着，却意外被伤疤之外的东西吸引住了眼神。

    原来墨如肩胛骨上有块胎记。一般人的人胎记都是棕色的，墨如的胎记却是红色的，有点像一瓣桃花。

    萧寒玉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说道：“原来这里有个胎记。若你以后走失了，我就凭这个把你找回来。”

    墨如本来一直偏着头，不去看他。闻言这才回头看他一眼说道：“尽是胡说。胎记是在肩上，又不是手上脸上，能时时得见，怎么个找法？”

    虽然知道将军不过说句玩笑话，墨如心里却泛起淡淡的不安来。

    两人正说着，将军突然觉得门外好像有人，就急忙把墨如的衣襟掩上，问道：“谁在外面？”

    一个叫福儿的小丫鬟闻声进来问道：“将军您有事要吩咐吗？”原来春杏带了一个小丫鬟在照料莲心，小怜带着人熬了一夜已经去补觉了。后面伺候的人自然就少了。

    将军见是小丫鬟，便摆了摆手说没什么事。福儿便下去了，看到前面廊上一个淡绿色身影快步绕过影壁墙往前面去了。她没看清样子，只以为是其他丫鬟，也并不放在心上。

 第168章 织网

    公主听说莲心受伤，非常担心，不顾温慕言劝阻，还是去了侯府。

    见莲心没有性命之忧，她才放下心来。本来想带莲心回去，萧寒玉和温慕言纷纷劝阻。

    加上莲心恨不得一直跟着夫人，也不想回去，公主便只好作罢，只得拜托墨如好好照顾莲心。

    温慕言眼尖，他不只看到公主和墨如之间关系亲近了不少，而且公主和萧寒玉之间那种浓郁的悲伤竟然也淡了一些，不由心下暗喜。

    这边莲心留在侯府养伤，温慕言自去寻用蛊的高人。期间种种暂且不提。

    另一边长平郡主自从国宴倾城一舞之后，深得皇上欢心，让皇后收她做了义妹，还允许她随时入宫。

    皇后并不太喜欢郡主这种性格跋扈的姑娘，虽然礼仪周全，对她总是淡淡的。

    贵妃娘娘善于揣摩圣意，见皇上喜欢郡主，就对郡主格外亲厚。

    郡主便经常跑到贵妃那里去，两人倒成了手帕交。

    贵妃很快发现了小郡主对萧将军的情意，当然郡主也完全没有刻意遮掩的意思。

    贵妃边吃酸梅子，边笑着说道：\\\"这有何难，将军又不是不能娶平妻，郡主去求陛下一道旨意就好了。\\\"

    郡主嘟着嘴说：\\\"贵妃娘娘不知道。我哥哥已经去求过皇上了，皇上没同意。\\\"

    贵妃笑着低语道：\\\"我听闻郡主也是有些手段的人，怎么这般认命呢。要是生米煮成熟饭，皇上又怎么会阻拦？\\\"

    郡主闻言眼睛一亮，不由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来。贵妃见她表情，笑着抿了抿嘴，知道这把火是点着了。

    然而她的仇人也不只墨如一个，内心里又暗暗盘算起其他事情来。

    其实皇上不是没有问过将军。在御书房里他半开玩笑似的问萧寒玉说：\\\"要不把郡主嫁给你做平妻吧？\\\"

    萧寒玉立马变了脸色，说道：\\\"臣唯愿一生一世一双人，少年结发，白首不离。决不敢再有其他非分之想。\\\"

    皇上本来也只是试探于他，并不打算真的促成这门婚事，但听到他说一生一世一双人，突然就伤感起来。

    沉吟片刻说道：\\\"一生一世一双人，牧之，我有时候真羡慕你啊…\\\"

    他披上这身龙袍之后，不用说随心所欲，连和皇后出游的机会也是少有的。

    他答应芊若要带她出去郊游踏春，春天都过去了，也没有成行。他看了一眼桌上的万年历，突然有了个主意。

    皇上突然决定于佛诞日携皇后去龙泉寺进香，只点名带了几个宗亲并萧将军及夫人。

    郡主从贵妃那里听说此事之后，本来也不觉得有什么。贵妃却趁着左右无人，把一个小瓷瓶放到她手里低语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郡主会意之后，悄悄藏起瓷瓶。便去往皇后宫里，闹着要皇后也带她一起。

    皇后本来就是好脾气的人，又被郡主闹的不行，就只好答应带她去了。

    这边贵妃娘娘则把心腹宫女翠环叫来，如此这般的说了一番，也把一个小瓷瓶悄悄塞到她手里。

    不多时翠环回来，和贵妃耳语了几句。贵妃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来，自言自语的说道：\\\"看你这次有没有那么好的狗屎运了…\\\"

 第169 荼蘼香甜春梦长

    龙泉寺有两株朱砂玉兰，花瓣为紫白双色，开花时艳动四方，并称二乔。

    只可惜玉兰花期已过，墨如深感惋惜。但毕竟是第一次和将军一起出游，心里还是蛮期盼的。

    墨如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将军也很高兴能有机会带她出去散散心。

    虽然伴着皇上多少有些不自由，但他和皇上的关系还是比旁人亲近不少。

    谁知启程之时赫然看见郡主也在，两人心情顿时减色不少。

    宝马雕车香盈路，华盖行行复止止。

    帝后带着礼王妃和世子及世子妃，将军和夫人，长平郡主，以及女官宫女丫鬟随从等等一行人迤逦而行，清晨启程，午时方至。

    诸人到了之后，先在山脚下的皇庄上安置下来。第二天一早再去上香。瑞王爷听到通报早带着人迎接出来。

    原来他听说皇上想去礼佛后，自告奋勇来打前站，安排打扫守卫等工作。

    皇上心下奇怪，便和皇后笑着说道：\\\"太阳也有打西边出来的时候，怎么这么勤利起来了？\\\"

    皇后虽然自那次墨如和郡主的比试之后隐约看出端倪来，知道瑞王这么积极大概是因为墨如要去。但也不好明言，只笑道：\\\"孩子总会长大吧。\\\"

    皇上听到这个就想起瑞王的婚事来，便说道：\\\"瑞王婚事相看的如何了？正好郡主要择婿，趁此机会两人亲近亲近，能成就姻缘也未可知。\\\"

    皇后不置可否，只是微笑不语。

    皇宫中的人久居宫闱，世子妃也是年轻爱玩的到了庄子上自然是处处新鲜。皇后见她们难得出门一趟，便也不怎么拘束他们。

    皇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来过不少次，没什么游览的兴致，也怕他跟着，大家也拘束，自行去休息了。

    大家便如出笼鸟儿一般，四下闲逛起来。礼王妃年长一些，和几个女官不耐旅途劳顿，也自去休息了。郡主也推说她头疼，并没出现。

    将军还是担心郡主再来找墨如麻烦，跟在墨如身边寸步不离。

    众多女眷只有他一个男子，格外醒目。

    皇后见状便笑道：\\\"本宫也是和牧之自幼一起长起来的，何时见过他这么耐烦的？\\\"

    萧寒玉也不好解释，只好讪讪一笑。

    不多时却有一个小太监来报说瑞王爷请他去议事。将军只得悄声叮嘱了墨如几句。

    墨如见大家都含笑看着她，脸不由红了，急忙低声说道：\\\"将军快去吧。\\\"

    将军一路跟着小太监拂翠穿红，穿过几重院落，到了一个僻静所在。那小太监便说道：\\\"瑞王爷就在此处等将军。\\\"

    将军推门进去发现屋里花窗紧闭，静寂无人，却有一种甜香扑面而来。

    屋里有架屏风，屏风后面的卧榻上隐隐有个女子侧卧的身影。

    将军心下奇怪，心念急转，急忙屏住呼吸，退出门去。

    值守的侍卫从不远处走来说道：\\\"将军怎么在这儿，可是来寻王爷的？\\\"

    萧寒玉点了点头。那侍卫笑道：\\\"那将军走错了，是左侧第一间屋子。而非右侧。\\\"

    萧寒玉这才发现自己进错屋子了，颇为尬尴，心想幸好自己没再往里面走。

    瑞王议事的屋子倒是门户大开，但也并不见半个人影。

    将军四下寻不到瑞王爷，在屋里等了两盏茶的功夫，见他还不来，便只好往回走，去找皇后和墨如她们。

    谁知这一行人已经去到村后果树林里了。

    等将军赶过去却发现墨如并不在其中。便拉住小怜问道：\\\"夫人呢？\\\"

    小怜惊讶的问道：\\\"不是将军派人来把夫人叫走了吗？夫人不许我跟着，说是稍后就回来。\\\"

    萧寒玉只听头嗡的一声，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一甩衣袖，便匆忙往回跑。

    小怜也意识到了刚刚来的人不是将军派来的，小姐可能出事了，脸瞬间变得煞白。

 第170章 中计

    墨如之所以跟着来人独自前往，是因为那人低声说将军把瑞王爷起了争执，让她去劝架，最好一个人去。

    墨如不想让别人知道瑞王爷对她的情意，见没人注意，便急忙跟着这人去了。

    她初来乍到，庄子上的房舍又不像皇宫王府那么规整，多半藏在树后竹间。那人带她往偏僻处行去，她也未曾疑心。

    那人带着墨如走到一个屋子前，突然把伸手把墨如推了进去。

    墨如反应过来不对急忙回身要退出去，谁知门从在外面被别了起来。

    此处好像是个库房，屋里却不知为何甜香袭人。墨如飞起一脚要把门踢开，门非常结实，摇晃了一下，并没有开。

    墨如正准备再次发力时，身子却软了起来。而且有一种奇怪的说不出来的感觉泛了上来。

    墨如知道自己被人暗算了。她极力想要冷静下来，身体中突然涌起的燥热却让她难受莫名。

    这时门被打开了，恍惚间墨如看到将军走了进来，柔情蜜意再也无从掩饰，她竟然不由自主迎上前去。

    来人见她的样子早就按耐不住，嘴里胡乱叫着心肝宝贝儿，一边伸手揽住墨如，另一只手就要宽衣解带。

    人还没碰到，冷不丁胳膊一疼，低头一看却是一枚珠钗，扎进了自己的胳膊里，深入皮肉，鲜血直流。

    墨如虽然已经面色绯红，理智隐约还在，将军不可能叫她做心肝宝贝儿。她猜到自己可能中了媚毒，于是便拔下珠钗刺向来人。

    趁这人吃痛，转身便跑。那人冷哼一声说道：\\\"臭娘们儿，我本来还想着温柔一点，你这真是自己找死。我看你能跑到何处去。\\\"

    话音未落，却只见一个明晃晃的剑尖从他心口穿了出来。他栽倒下去，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且说萧寒玉心急如焚，不只找不到墨如，瑞王也不见了。他只能告诉瑞王的侍卫长，让他安排人手搜索。

    皇后刚才见将军神色凝重，也担心有事，便带着宫女侍卫也回来了。

    礼王世子说两人本来在下棋，突然有侍卫进来说了什么，他便跟着出去了。

    萧寒玉突然想起那屏风后的女子和一屋甜香来。便问安排住处的太监，那是谁的屋子。

    太监却说那屋子虽然打扫出来了，并未安排住人。

    萧寒玉心下生疑，便欲去看个究竟。刚打开门，就看见地上都是衣物凌乱，不必转到屏风后，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萧寒玉只觉得气血上涌。恰在此时皇后也进来了，她只看了地上衣物一眼，便心惊不已。

    她疾步转到屏风之后，发现床上睡着的男子果然是皇上。她又看了看那女子，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转出屏风之后，低声和萧寒玉说道：\\\"不是夫人。\\\"

    萧寒玉闻言头脑才转了起来。他顾不上再说什么，也没兴趣知道屏风之后是谁。匆匆跑了出去，他的妻子还下落不明，生死未知。

    皇后转身出去，把门掩上，让护卫好好守在这里。千万莫再让人进去。安排好了便自行去了，一边走一边却默默流下泪来。

 第171章 一种相思，两种煎熬

    正在萧寒玉焦急万分之际，瑞王的贴身侍卫匆忙跑来说道，夫人在库房附近，将军赶紧过去。

    萧寒玉急忙命他带路。侍卫看看将军身后跟着的人，踌躇了一下，低声说道：\\\"将军还是自己过去吧。\\\"

    将军见他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想到刚刚在那屋里所见，心里顿时发起急来，便止住众人，自己飞身往库房那边去了。

    墨如正垂首坐在一块青石之下 ，披头散发，身上盖着一件男子衣衫。不远处还有一具男子的尸体。

    将军见状以为墨如被人侮辱，心中大恸，便冲过去，紧紧抱住墨如说道：\\\"墨儿你受苦了，是我来迟了。\\\"

    这时树后传来一个声音说道：\\\"嫂夫人毒还未解，她为了保持清醒，又扎伤了自己。萧大哥你赶紧把她带走吧，另外记得把小弟衣服留下…\\\"

    萧寒玉这才发现这衣服之下墨如衣衫完好，她的小臂上还有一个伤口正在渗血。

    原来瑞王在和礼王世子下棋的时候，他的侍卫悄悄来报说将军夫人跟着一个下人往库房那边去了，不知为何。

    瑞王一听便急忙让侍卫带路去寻人，结果恰在危急时刻救了墨如。

    墨如当时已经中毒了，勉强维持意识，她知道来的人也不是将军，但至少并无恶意。

    墨如拔下簪子来扎向自己的胳膊，靠痛觉来唤回一点神智，才发现来人是瑞王。

    她知道瑞王虽然心悦于她，却绝不会强人所难，趁人之危，倒是放下心来。

    瑞王看墨如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知道她中了媚毒。心上人以这种状态出现在他面前，对他的冲击自然不言而喻。

    墨如当然也不想别人看见她这个样子。瑞王紧忙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盖在墨如身上，省得两人尴尬。这才把心里腾起来的火苗压了下去。

    墨如的意识逐渐远离，突然有人紧紧抱住她，鼻尖传来熟悉的气息，她知道这是将军终于来了。

    墨如看向将军的时候，面上带着一片嫣红之色，一双漆黑的眼睛湿漉漉的，仿佛下了一夜春雨，嘴唇无意识的微微张开，整个人如花枝带露，娇艳欲滴。

    萧寒玉哪里看得她这样子，周身热血如同被点燃了一样，身体立刻有了反应。

    他一边在心里咒骂自己，一边从怀里取出一枚清心丸给墨如塞到舌下。又取出帕子包住墨如的伤口，随后便抱起她往住处走去。

    清心丸对于一般的媚药都能解，这个本是他担心郡主为了得到他不择手段而管温慕言要的。却不想这个恶毒女人连墨如也不放过。

    解药起效没那么快。在回去的路上，墨如还是燥热难耐，她并不知道要如何疏解这种难受，只能抱紧将军，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发出一些无意识的声音来。

    这真是太煎熬了，萧寒玉只觉得自己的意志也要被燃成灰烬。

    好不容易到了住处，将军正要把墨如放到床上，墨如却抱住他脖颈，不肯让他走。

    将军的理智早就摇摇欲坠，他拼着最后一点如游丝样的意志说道：\\\"没事了，一会儿就好起来了，我去给你倒些水来。\\\"

    他走的极快，也没有敢回头，因此也没看见她落下两滴清泪。堂堂大将军竟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一个心想为了不让她清醒过来之后记恨真是动用了自己全部的意志；一个却想都到了这种地步他果然还是不肯碰自己…

 第172章 将错就错

    皇上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看到自己赤着身体，枕边一缕青丝，他又没带其他妃子来，自然以为是皇后，就问道：\\\"卿卿，咱们何时睡下的？\\\"

    说完才发觉不对，耳畔传来啜泣之声，定睛一看枕畔之人居然是长平郡主。

    皇上突然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后走了以后，他自己在屋里小憩了片刻，却又睡不着。

    见外面风日晴和，想着出去走一走，走到一处屋子却听到屋里似有女子啜泣之声。他心下奇怪，遂进去查看一番。

    一阵甜香扑鼻而来，屏风之后有一个女子身影。皇上此时心神动摇，转到屏风后，却看到皇后侧卧在床上，媚眼如丝的看着他。

    他只说了一句：\\\"娘娘倒是好情致，朕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便急不可耐抱住了自己的妻子。

    谁知一睁眼，身侧之人竟是郡主。皇上自然知道是遭了别人算计。他平生最恨别人算计于他，但这人偏偏是忠顺王的女儿。

    郡主其实醒的更早一些，她看清床上的人之后，也吓了一跳。她明明记得来人是将军，怎么会变成了皇上？

    看来她提前服下的解药并没起作用，她也同样中了媚毒。

    天朝男子最看重女子贞洁，皇上也不可能把和自己亲近过的女子再嫁给他人。要嫁给将军的愿望算是完全落空了。

    她又惊又气。但转念一想，幸好来的人是当今天子，如果是其他人，岂不是更不堪设想？在内心里不由记恨起贵妃来。

    事到如今，也只能将错就错，眼珠一转便打定了主意。

    皇上醒来后看到郡主哭的梨花带雨，心里不悦，但又顾忌忠顺王，正想着说些什么。

    谁知郡主依偎到他身边娇羞的说道：\\\"皇上弄疼人家了…\\\"

    皇上看到床单上一抹桃花，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便柔声说道：\\\"郡主放心，朕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皇上见到皇后的时候，自然是多有歉疚之感。毕竟是特意带她来散心，结果又弄出这样的事情。

    把宫女遣出去，正要解释此事。谁知皇后只垂下眼睛，笑着向他道喜。

    他看四下无人就把皇后拉进怀里说道：\\\"唉，我有时候就会想是应该欣慰有这么宽宏大量的皇后，还是应该气你一点儿都不吃醋呢…\\\"

    皇后听闻此言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难道皇上做这些就是为了让臣妾吃醋的么？\\\"

    这一眼千情万绪都在其中。皇上笑道：\\\"这才是嘛。这次并非我意愿，那屋子里有古怪。\\\"

    皇后闻言想起进门时隐约闻道的香气来，虽然已经很淡了，但确实不是宫里人常用的那几种熏香。

    皇后脸色不由严肃起来，问道：\\\"皇上要不要彻查此事？\\\"

    皇上摇了摇头说道：\\\"这个牵扯到郡主清白名声，只能难得糊涂了。\\\"

    皇后说道：\\\"今日晌午，并不只这一件事情。将军夫人也险些出事了。瑞王也是顾忌夫人名声，没有声张，只来告诉了臣妾。对外则说是夫人被蔷薇刺扎了。\\\"

    说罢便把墨如的事情讲了一遍。皇上闻言眉头紧皱说道：\\\"这个老五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让他负责点事情，弄的漏洞百出！幸好夫人没事，不然怎么跟牧之交代？！\\\"

    说罢把瑞王爷叫来骂了个狗血喷头。因为牵涉到女儿家名声，确实不好声张，只能让他私下里去彻查此事。

 第173章 轮到相思无处辞

    出了这个事情之后，皇上心中愧疚，对皇后更加温柔体贴。将军和夫人却一改午间的亲密，变得貌合神离起来。

    瑞王有点后悔一怒之下把意图对墨如行不轨之事的人直接扎透了，应该要留个活口才对。

    那人是皇庄上留守的仆役，若背后无人指使他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而且听他对墨如的说辞，这幕后之人显然也知道瑞王对她的情意。

    郡主那边死不承认和自己有关，只是指天誓日的说自己也是受害者，瑞王爷也拿她没有办法。

    瑞王也是个聪明的人，虽然办事不牢靠，头脑还是有的。他和将军以及墨如有个共同的敌人，就是贵妃。

    现在线索断了，郡主又不开口，将军还不记得来传话的小太监是哪个…最后倒是一筹莫展。

    瑞王的护卫认出了库房里燃着的香叫做甜梦香。甜梦香和一般媚药不同之处就是中毒者会看见自己心悦之人，一枕甜梦。

    瑞王爷想起墨如眼神迷离的看着他的时候叫他做将军，心中一痛，知道此生二人终究是无缘了…

    皇上和皇后也听瑞王说了甜梦香的事情。皇上笑道：\\\"总算有人帮我解这个冤屈了，若不是在屏风后看见皇后，否则又怎么会至于…\\\"

    皇后娇羞一笑，知道她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并没有因为左一个右一个进宫的美人而变掉，心里的疙瘩倒是解了不少。

    帝后二人因为这件事情更加亲近。反观萧将军和夫人这边就比较麻烦了。

    萧寒玉以为自己只是见到墨如中毒后得样子才控制不住。然而晚间就寝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是一点就着。

    虽然墨如心里还在暗暗生气，并没有半点要招惹他的意思。可是哪怕不经意间碰触也会让他荡漾起来。

    活了二十多年，他从来没遇到这种情况。从年少起他就爱慕公主，但奇怪的是，他对公主却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公主对他来说是柳梢新月，是山中初雪，是神灵仙子，哪怕生出一点欲望都仿佛是对公主的亵渎。他的年少心情与情欲没有半点关系。

    墨如身上的伤还没好，而且还在生气。萧寒玉只以为她是在气因为他的原因又一次置身险境，万万没想到背后另有原因。

    他只能尽量克制，离她远一点。两人一个满怀幽怨，一个欲求不满，又都互相躲避，所以两人的状态比起初到此处的时候反而更疏远了。

    郡主因为已经跟了皇上，对将军倒是不怎么假以辞色了。皇上年轻有为，相貌也不错，郡主本来心情也没什么定性，一颗芳心又慢慢挂到皇上身上。

    既然不能嫁给将军，她对将军夫人的敌意自然也就消解了，对墨如也算和颜悦色起来。

    这么一个大麻烦意外的被化解，将军总算放下心来。

    礼王妃和其他众人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见郡主态度转变的这么快速，便也隐约猜到了大概。

    皇上回京之后，召见了和卓王子。王子已经听妹妹说过此事，自然没有异议。皇上随后颁了旨意，册封长平郡主为宁嫔。

    别人倒还好，贵妃见郡主竟然爬上龙床，又多了一人来分自己的宠爱，不由又惊又气。

    郡主年轻貌美，妩媚风致，又有绝世舞姿，且贵妃现在有身孕不能侍寝，自然是觉得危机四伏，打定主意要对付郡主，对墨如那边暂且顾不上了。

 第174章 泥人与和离书

    将军回到侯府，先处理了几件事情，等回到屋里，正看到墨如坐在花窗之下换妆。

    窗外的蔷薇花爬上窗棂，在风中摇曳生姿，仿佛含笑窥人。

    墨如一头墨色长发披散下来，春杏正在给她梳头。

    见将军进来，春杏正要出声招呼。将军却悄悄摆了摆手，走到近前把梳子从春杏手中接了过来。春杏微微一笑，便悄声出去把门掩上了。

    旅途劳顿加上墨如这两天也没怎么睡好，她坐在桌前昏昏欲睡，连身后梳头的人换了都不知道。

    将军哪里真的会盘发，梳了半天头，便想找根发绳把这一头长发束起来。

    见梳妆匣开着，就伸手去翻找，谁知却发现这个首饰盒竟然暗藏机关。

    最内侧有一个暗格，里面有个硬硬的东西，不像是头饰或者玉器。将军心下好奇，便把那个东西拿了出来。

    墨如正在瞌睡，失去平衡，猛的点了一下头，倒是清醒了一些。

    抬眼看了一眼菱花镜，见身后给她梳头的人竟然是将军，瞌睡虫惊跑了一多半。

    回头看了他一眼，正要笑着打招呼。谁知发现将军面色并不好看，沉沉的盯着手里的一个物件。

    墨如仔细看了一眼，惊得一下彻底清醒过来。

    将军从首饰盒里取出来的正是墨如珍藏起来的小泥人。

    将军一开始见到不过是个泥娃娃，笑了一下，心想自己的小夫人童真未泯，把一个泥娃娃视为珍宝。

    但看着看着，笑容就僵在了脸上。这个小泥人虽然捏的很粗糙，却又有几分传神。

    这眉目含笑的样子妥妥就是温飞卿，绝对错不了。

    心中顿时有钝痛传来。他之前见墨如劝他带公主私奔，又见她和温慕言二人谈笑风生，默契有加，也不过是捕风捉影吃些飞醋而已。

    可现在墨如竟然一直珍藏着温慕言的泥像…原来他所猜疑的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墨如清醒过来见他面色阴沉的看着泥像，便说道：\\\"快还给我。\\\"

    萧寒玉见她根本不打算解释，反而第一时间关心泥像，心里又气又痛，不由做了一个捏紧泥像的手势。

    眼看泥像要粉身碎骨，墨如急忙拉住将军的手，说道：\\\"不要呀，将军不要，你听我解释…\\\"

    萧寒玉心头之火腾的一下燃烧起来。但他还是不忍看见她急成那样子，便把泥像放回桌上。

    墨如松了一口气，她正想着如何好好解释，突然眼前一暗，唇间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她思绪空白了一下，直到唇瓣上有痛觉传来，才反应过来，将军正在亲吻她。

    这个吻带着愤怒与急切，并不温柔，甚至有些惩罚的意味。

    对于萧寒玉来说，一碰触到她柔软的唇，顿时火花四溅，一直极力压制的蓦地苏醒过来。那灼烧着他的烈火并非只是愤怒。

    他平生第一次意乱情迷，不由自主抱紧墨如。亲吻不过是饮鸩止渴，远远不够…

    墨如又羞又急，还有点被吓到，她极力想推开他，但两人力气相差太悬殊了。萧寒玉紧紧抱着她，好像要把她揉碎在自己胸膛上。

    墨如见怎么推都推不开他，就在他试图撬开自己唇齿的时候，毫不客气的咬了他一下。

    萧寒玉吃痛之后，神志才回笼来。只见墨如眼中有泪痕盈亮，嘴唇嫣红微肿，连衣衫都有些凌乱…才觉得刚才他确实过分了。

    他终于勉强冷静下来，看着在默默流泪的墨如，哑声说道：\\\"你之前说要我答应你一件事情，是不是就想着求一纸和离书？好，这个我可以给你。\\\"

    说罢便迅速转身离开。他不能面对现在的这种样子的她，只怕自己再停留片刻，好不容易回来的清醒会再次被烧成灰烬，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来。

    墨如听到此言，宛如听到旱天惊雷。见将军要走，便急忙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拽住了他的胳膊。

 第175章 总有一人要先表白

    墨如抓的特别紧，将军挣了两下没有挣开。

    \\\"做什么？\\\"萧寒玉皱着眉问道，他在极力隐忍。墨如见他脸色发红，以为他是气的。孰知怒气不过是他最好的掩饰罢了。

    \\\"我二人本是圣上下旨赐婚，妾身又未犯七出之条，将军怎么可以说这种话呢？\\\"墨如急切的说道。

    萧寒玉见她还跟自己理论，怒极反笑，回身说道：\\\"我何时说要出妻？你既然有心上人，他又近在咫尺，那何必赖在这里？\\\"

    墨如听他说心上人近在咫尺，心中微痛，心想她夫妻二人确实近在咫尺，也依然还是远隔天涯罢了。

    她知道如果这次不能挽回，两人之间的误会就不可收拾了，便抬头定定看向萧寒玉说道：\\\"我心里并未有其他人。\\\"

    萧寒玉冷哼一声，指着那个小泥人说道：\\\"这是什么？\\\"

    \\\"泥人呀。\\\"墨如淡淡的说道。

    \\\"那这捏的是谁？\\\"

    \\\"是多年前的救命恩人。\\\"墨如依然面无波澜。

    见将军疑惑，墨如叹了一口气握住他的手，柔声说道：\\\"夫君，我真的没有说谎。咱们早就说过两厢不疑，你若有疑问，应该直接问我，不必自己猜忌的。\\\"

    \\\"那你敢发誓心里没有其他人吗？\\\"萧寒玉已经平复下来，见她言辞恳切，心里其实早就相信了，只是嘴上还不依不饶。

    毕竟自己妻子的梳妆匣里放着别的男子的泥像，这人还是自己的挚友，换成哪个男子都不可能欣然悦纳。

    墨如眼波流转，咬了咬下唇说道：\\\"我是有心上人，但心里没有其他人。心里有其他人的是将军才对吧…\\\"

    说罢移开眼神，松开了她原本握着他的手。她才是该委屈生气的那个人吧…

    萧寒玉闻言怔了一下，捉住了墨如刚刚放开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说道：\\\"墨儿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心里有其他人的是将军才对。\\\"墨如抬头倔强的看着他。

    \\\"不是这句，之前那句呢？\\\"将军继续追问。

    墨如见他明知故问，就偏头避开他的目光，说道：\\\"好话不讲第二遍。\\\"

    脸上的泛起的如同初夏蔷薇的红晕却把她的心情出卖的一干二净。

    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完全出乎萧寒玉的意料。他本来在嫉妒愤怒和欲望多重煎熬之下，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

    心里顿时欣喜万分，柔情满溢，又爱又怜，低声笑道：\\\"还是这么容易脸红。\\\"

    说罢，用空着的手把墨如的脸轻轻转了过来，用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唇，柔声说道：\\\"刚刚是我不对，吓到你了。\\\"说罢缓缓低下头。

    墨如还是有点害怕，她身子不由往后倾去。

    萧寒玉轻轻揽住她，低声含糊说道：\\\"没事，别怕。\\\"

    还好这次终于没有不长眼的人再跑进来，没眼色的来扣响窗棂的只有初夏微风而已。

    两人唇舌相依缠绵良久才终于分开。见墨如面色绯红，都不敢正眼看他，萧寒玉便转移了话题，问道：\\\"温飞卿怎么会是你的救命恩人？\\\"

    墨如想了一下，就大致讲了一下几年前上元夜发生的事情。

    萧寒玉疑惑的说道：\\\"这不可能。他一个文弱少年，又不会武功，怎么能从惊马下把你救出来？\\\"

    墨如闻言也怔了一下。她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温飞卿笑意盈然清风朗月的脸，自然就认定救自己的人是他，哪里还会去想他是不是会武功…

    现在听将军一说，才觉得言之有理。温慕言确实没有把自己从惊马下救出来的能力。

    如果不是他，那就应该是在他身边的那个子高高的少年。

    可那时她都没抬头去看那人，也没有拿另外一个泥人，因此根本不知对方长成什么样子。

    墨如一下子苦恼起来，看来只能去问温慕言那人是谁了。将军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第176章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上元夜，有人闹市纵马，太子翌日被弹劾…明月，花灯，惊马…他从马蹄下抢出来的瘦瘦的孩子，他终于想起来了。

    救人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捎带手的事情，并没有放在心上。他隐约记得那个孩子眼睛映着花灯，特别明亮，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成了他的妻子，可见缘分是个不可思议的事情。

    见墨如一脸烦恼，他本想说出实情，却突然想起一个东西来。当时顺手搁在了哪里，不知还在不在。

    等墨如晚上在坐在梳妆台前，发现台上居然又放了一个小泥人。

    这是一个剑眉星目，英气勃发的少年，就是沉着一张脸，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神情颇似将军。

    墨如愣了一下。她又把温飞卿的那个泥人从匣子里拿出来，把两个泥人放在一起。一高一矮，颜色材质都很接近。这应该就是她那日没有拿的那个高一点的泥人。

    墨如心念急转，当日那个和温飞卿一起的高个子少年必是将军无疑，心里顿时百感交集。

    回过头去，看到将军在身后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墨如又哭又笑的说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萧寒玉笑道：\\\"这个之前我也不知啊，今日听你说，我才想起来。再说我空口白牙跟你说，你也未必会信呀。\\\"

    墨如用黑白分明盈盈亮亮的眼睛看向将军，轻声说道：\\\"我信的。\\\"将军不由动容，便从身后拥住她。

    墨如把小泥人拿起来自己端详了一番，奇怪的问道：\\\"这个怎么会在将军这里？\\\"

    萧寒玉笑道：\\\"还不是我看你独自一人，怕你被拐子拐跑了，就让六叔过去看着你，他带回来的。\\\"

    墨如这才知道原来帮自己讲价的大叔是萧寒玉派去照看她的，心里感动不言而喻。

    遂又感动又生气说道：\\\"为什么救人的明明是你，关心人的人也是你，非要做出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这人害的她那么多少年时光都记挂错了人啊…

    萧寒玉笑道：\\\"我若能未卜先知，知道救得人是我日后的妻子，早就推开温飞卿，亲自把你送回家去了。\\\"

    墨如见他不是瞎严肃就是没正形，便不再理他。只是把小泥人放在心口说道：\\\"这是我的。\\\"

    萧寒玉笑起来，\\\"这个又没人跟你抢。\\\"说罢就伸手拿起梳子为墨如梳起头发来。

    两人之间难得有这样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的娴静时光。

    将军俯身把桌上的镜子动了一下，把脸凑到她脸侧，两人同时映到镜中，笑道：\\\"菱镜与花枝，此情谁得知？\\\"

    墨如看着镜子里一对靠得极近的人影，忽然就明白了什么叫做耳厮鬓磨。

    这时，莲心端着水盆进来。将军并没觉得怎样，甚至都没有起身的意思。

    墨如先不自在起来，就推了推将军。萧寒玉这才直起身，继续给夫人梳头。

    墨如含笑说道：\\\"莲心姑娘是贵客，不必做这些粗活的。\\\"

    莲心笑道：\\\"夫人折煞奴婢了。奴婢能够有机会伺候夫人，真是三生有幸。\\\"

    莲心是公主的大丫鬟，在侯府平时没人敢使唤她，但自从她恢复之后，就把照顾夫人的许多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来。

    莲心只要能看到夫人就觉得安心喜悦。墨如知道她为钟情蛊所困，就听之由之，对她也甚是和颜悦色。

    这时管家胡伯慌慌张张的跑进来说道：\\\"将军，夫人，不好了，公主病重了！\\\"

    萧寒玉闻言，梳子啪得一声掉到地上，那是一把牛角梳子，落地便摔成了两半。

 第177章 公主殿下中毒了

    萧寒玉一听公主病重焦急万分。墨如急忙起身说道：\\\"胡伯你去备车，我和将军马上过去。\\\"

    莲心听闻公主生病，也着急起来。将军和墨如便带着莲心一起赶往公主府。

    公主府里众人忙进忙出神色惶然。小丫鬟们见到莲心回来，有的忍不住哭了起来。

    莲心急忙往里面跑。几人来到公主寝宫，只见公主面色发红，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常太医正在诊脉，如素站在一旁一脸焦急。

    萧寒玉抢上前去，问道：\\\"怎么会突然这样？现在怎么样了？\\\"

    常太医说道：\\\"公主脉象忽急忽缓，忽强忽弱，脉象凶险，瞳孔放大，不太像病发，倒像是中毒。\\\"

    话音刚落就听有人问道：\\\"公主昏倒前可吃了什么？\\\"原来是温慕言匆匆赶来。

    \\\"公主晚饭没有怎么吃。刚刚好像只是喝了一碗补气血的茶饮。\\\"如素急忙说道。

    \\\"什么？\\\"墨如一听，心想这补气血的茶饮不正是她送给公主的吗？便急忙问道：\\\"茶杯在哪里？\\\"

    如素取过茶杯递给温慕言。墨如也急忙凑过去看了一眼。里面除了参片等几味药，还有一种黑色的花籽，墨如从未见过。

    \\\"这是曼陀罗！\\\"常太医和温慕言同时说道。

    \\\"公主竟是中了曼陀罗的毒，难怪会昏迷不醒。这应该马上催吐，可公主还在昏迷，就只能先煎服开一些解毒的汤药了。\\\"常太医接着说道。说罢便下去开方子了。

    众人闻言俱是惊疑不定，墨如尤甚。她送给公主的茶饮里怎么会有曼陀罗花籽？

    将军问道：\\\"这茶是哪儿来的？\\\"见如素面露犹豫，墨如便出言说道：\\\"这应该是臣妾送给公主的。\\\"

    将军闻言脸色一下子变了。墨如以为他也疑心自己，心中一痛，垂下眼去不再看他。

    \\\"夫人误放了未可知的。\\\"如素轻声说道。

    墨如见这毒害公主的嫌疑竟然落到了自己身上，震惊不已，正要开口说话。

    却听将军沉声说道：\\\"这绝不可能！内子既不可能有意毒害公主，也不可能加错东西。\\\"

    墨如闻言不由看向将军。萧寒玉虽然脸色很难看，却冲她微微点了点头，要她放心。

    \\\"这茶平时都放在哪里？莲心你去把剩下的茶拿过来，如素你去把刚刚泡茶的丫鬟带来！\\\"将军吩咐道。

    两人急忙答应着去了。一时莲心把茶包带了过来。几面是一小份一小份的纸包。

    温慕言一一打开，还有一包里面也有黑色花籽。

    温慕言把每样药材都打开闻了一下，说道：\\\"这里面几味药放在一个纸包里，互相串味的。只有曼陀罗没有沾上其他药材的味道。这应该是后加进去的，而且是最近加进去的。\\\"

    这时常太医开完了方子，早就有侍卫飞奔去取药了。

    他走进殿来听到温飞卿如是说，便也过去闻了一下说道：\\\"温公子所言不错。\\\"

    将军脸色和缓了一些，谋害皇亲国戚的大罪名总算从墨如头上移开了。

    这时如素也从外面回来说道：\\\"刚刚冲茶的小丫鬟是多禧， 竟然不知去哪里了。\\\"

    将军闻言剑眉一竖说道：\\\"马上令府里侍卫寻人！\\\"

    不多时多禧倒是寻到了，只是她已经变成了花园湖中一句不能说话的尸体。

 第178章 小丫鬟的尸体和苗医的条件

    公主还在昏迷，灌药也挺费力气的。那药灌进了一小半，洒了一多半。她美目紧闭，始终还在昏迷之中。萧寒玉和温慕言紧要关头都顾不上是不是合乎礼法。眼见夜色低垂，两人也都不肯走，都在外间里坐立难安。

    墨如见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便走出屋去，低声问侍卫小丫鬟的尸体是在哪里找到的。

    侍卫便把她带到水池边。一块白布之下盖着多禧湿漉漉的尸体。

    墨如多少有点害怕，迟疑了一下，还是把盖布揭了开来。侍卫虽然心中奇怪，还是尽职尽责的把布掀了起来，用灯笼照着。

    多禧的脸色有一种奇异的红色，露在衣服外面的手倒是惨白的。

    墨如想起自己之前在父亲书房里偷看过的洗冤录来，觉得这具尸体有些古怪。

    若是生前被人把头摁到水里窒息而死，热血涌到脸上，会导致脸色变红。如果只是投水而死，周身皮肤都会发白。

    墨如心想这丫鬟应该是被人灭口了。究竟会是什么人要毒害公主，还打算嫁祸在自己身上呢？

    墨如把白布放下，叹了一口气。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原来是将军和莲心见他久出不归，过来寻她了。

    将军见她又来看尸体，就说道：“唉，我看你真是投错胎了，如你是男的，是不是就去当仵作了？”

    墨如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这尸体真的有古怪。”

    将军点了点头。这个小丫鬟和公主又没有冤仇，怎么会去毒害公主。肯定是背后有人主使，或者就只是拿她做了一个顶缸而已

    “公主还没有醒过来吗？”墨如问道。

    “没有。”将军摇了摇头。他现在只恨自己不通医术，当前竟是束手无策，除了等待没有其他的法子。

    两人回到寝宫，发现温慕言已经走了。萧寒玉倒是不觉得怎样，墨如却有些奇怪。温慕言对于公主的情意并不比萧寒玉少上分毫，他又怎么会不守在近前呢？

    温慕言这几日一直在四处寻找用蛊的高手，倒真是找到了一个人。是个苗医，也是用蛊的大神。

    这人恰好在京城。他花了重金才见上面。居然是也是个年纪轻轻的姑娘。

    那女子看了他一眼，就笑起来说道：“这小公子长得俊呀。我可以帮忙，也不要你一分钱，成功之后让我亲你一下就好了。”

    温慕言见她这么大胆和主动，就笑着说道：“我有心上人，隔在远远乡。钱财好说，这个就恕难从命了。”

    那姑娘叹了一口气说道：“那我倒是真是来晚了。算了，看在你长得这么好看的面子上，我就帮你这个忙吧。”

    温慕言这边谈妥了解蛊的人，谁知公主那边就中毒了。

    他趁着萧寒玉和苏墨如都出去之后，便伸手给公主切了一下脉，切完之后就眉头紧皱。这种解毒的药对于曼陀罗来说效力太低了。公主危在旦夕。

    他突然想起莲心中了蛊毒之后，伤口反而快速恢复来。心中一动，于是便匆忙离开，去找那位苗族姑娘了。

 第179章 人间自是有情痴

    温慕言去找苗女，颇费了一番精神。先是吃了一个闭门羹，这姑娘说自己从来不晚上出诊。温慕言只得软语央求，求爷爷告奶奶的，人家才把门开了。看了他一眼，问道：“是什么人病了？”

    温慕言答曰：“是和静公主。”那姑娘翻了一个白眼说道：“我从不给达官贵人看病。”

    听她这么说，温慕言一下急了，急忙深深作揖，说道：“好姑娘，你去这一趟，要多少诊金都使得。”

    那姑娘看他神情急切，就说道：“这个什么公主不会就是你那个心上人吗？那她不就在这儿吗？还说什么隔在远远乡？”

    温慕言苦笑着说道：“大姐，这是个比喻呀。”

    那苗女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们汉人呀，就是弯弯绕绕的，不好好讲话。难怪活得这么累了。那她确实是你心上人咯？隔在远远乡是说她不知道你心意？”

    温慕言只好点了点头。那苗女笑了起来，说道：“走吧。我倒要去看看你那个心上人长什么样子。另外，别管我叫大姐！你讲礼仪吗？人家也有名有姓的，你可以叫我麦姐姐。”

    温慕言心想你只要肯去，别说管你叫姐姐，叫你姑奶奶也行呀。

    他见她两手空空，就问道：“不用带什么东西么？”麦姑娘笑了一下说道东西都在身上。

    温慕言拉着麦姑娘匆忙赶到公主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萧寒玉还在外间踱来踱去，眉头紧锁。

    见温慕言带了一个穿着苗族服饰的姑娘匆忙进来，就问这是何人。温慕言低声说了一下原委。

    那姑娘进去看了一眼公主，只见一个女子躺在床上，气若游丝，但仍可见绝世姿容。心下便道，难怪了，这两个人倒是堪称神仙眷侣。

    出来又看了一眼萧寒玉，说道：“我救人的时候旁边不能有闲杂人等，这位哥哥得出去。”

    萧寒玉听她说这话，急忙问道：“姑娘你能救得了她吗？”

    麦姑娘看了看萧寒玉的脸色又看了看温慕言，见两人一样着急，心下好奇。也不忍心逗弄他们，就说道：“可以。但你得出去守着，别让人进来。”

    将军还有些犹豫，他并不能全然信任眼前的女子。

    麦姑娘看出来他的担心，眼眸一转笑道：“我这么说吧，你们的公主身中剧毒，你们汉医没有好办法啦，当下只能冒险一试。若让我来，还有五分生机，若不想，我现在就回去了，省的费力不讨好。”

    萧寒玉看向温慕言，温慕言点了点头。公主靠普通的药是回天乏术了。

    将军只得来到门外。门在他背后关了起来。

    连莲心和如素都被赶了出来，只剩了温慕言和麦姑娘两个人。

    麦姑娘并不急着给公主用药，只是看着温慕言笑道：“你知道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给她下蛊，用蛊来吸食她的毒药吗？”

    温慕言点了点头，面露痛楚之色。就在麦姑娘把手伸到怀里的时候，温慕言突然出声说道：“麦姐姐，有没有一种蛊能救她，但是可以种在我身上？”

    麦姑娘闻言，目光闪烁的看向他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种蛊如果种在你身上，发作起来钻心蚀骨，你也愿意吗？”

    温慕言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麦姑娘笑道：“痴情女子我倒是见得多，你这般痴情男子倒真是少见的。我也是菩萨心肠，就帮你一帮吧。”

 第180章 还魂与捉蛊

    只见麦姑娘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子来。里面有一对火红色的虫卵一样的东西。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

    温慕言知道这是蛊虫，顿时头皮发麻。那麦姑娘见状笑道：\\\"不必害怕。这个蛮温顺的，没那么可怕。我还蛮喜欢你的，也不会害你。\\\"

    说罢便把小一点的那个放在他手心里，说道：\\\"你吞下去，千万别咬破了。\\\"

    温慕言看着手里的东西，问道：\\\"我吞下这个之后要怎么给她解毒？\\\"

    麦姑娘眼睛一眨说道：\\\"你先吞下去，我再告诉你。\\\"

    温慕言没法子只得把那个吞了。却只见麦姑娘走过去把公主扶了起来，把剩下的那个大一点的塞到公主嘴里。

    温慕言大惊失色，说道：\\\"你不是说-\\\"

    麦姑娘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说道：\\\"你信我便是。\\\"

    说罢又低声说道：\\\"你跟她待一会儿吧。不多时就该醒了。我顺便去看看中钟情蛊的那个姑娘家。\\\"说罢就出去把门掩上了。

    公主一缕芳魂，正飘飘荡荡，四顾之下，春野空茫，不知身在何处。

    却突然听到有人在呼唤她，声音温柔又热切，应该是她熟悉的人呀…不是萧寒玉，那会是谁呢？

    她疑惑的循着声音走去，突然间天旋地转。

    公主睁开眼睛看见了温慕言憔悴的脸庞。见他醒了，顿时一脸惊喜说道:\\\"公主终于醒了。\\\"

    见他守在床边，心里一暖，往他身后看去，却并未看见其他人，心里又不由失落起来。

    这时萧寒玉听到动静也冲了进来。公主看见他果然也在，这才安下心来，露出一个虚弱笑容来。

    这时如素和小丫鬟们也都进到寝宫里来。见公主醒了，都喜形于面。

    公主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如素已经按照那麦姑娘的吩咐，把盆拿了过来。

    公主一边捂着嘴，一边做了一个摆手的手势。如素会意，便低声说道：\\\"将军，公子二位先移步花厅吧。\\\"

    两人便只得出来，却都不肯远离，只在殿外候着。

    只见丫鬟们进进出出许多趟。温慕言见公主把腹中之物都吐了出来，知道这次危机总算度过了，不由松了一口气。

    墨如虽然待在客房，但也一直没睡，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大家对麦姑娘自然是佩服不已，感激不尽。

    但这时麦姑娘却在一个极为凶险的境地里。她和莲心坐在花园的亭子里。

    她坐在莲心对面，手里掐着一个符纸一样的东西，脸上居然有一层细细汗珠。

    而莲心这边则一副云淡风轻得样子。她突然露出了诡异笑容，猝不及防伸手抓住了麦姑娘的脖子。

    众人均被这变故惊呆了。墨如急忙叫道：\\\"莲心不可。\\\"

    莲心听到墨如声音，身体明显颤了一下，手自然就把麦姑娘脖子松开了。

    麦姑娘瞅准时机，把符纸贴在了莲心的鼻子上。

    这时莲心猛的吐了一口血出来。血里有一只小小的长腿蜘蛛一样的东西飞快的爬了起来。

    麦姑娘扔下一个小瓶子，这个东西便飞速爬进了瓶子里。

    麦姑娘擦了一下脸上的汗，笑道：\\\"不想居然还遇上了一个用蛊高手，险些输了。\\\"

 第181章 同心蛊

    小丫鬟们急忙上前扶住莲心，把她扶回她房间休息。

    麦姑娘从亭子里出来，双手一拍说道：\\\"好了。下蛊的人对这个姑娘还算不错，这种蛊特别珍贵，所以她神志还在，否则就跟皮影人没什么两样啦。\\\"

    旁若无人的说了半天之后，她注意到了墨如，就冲她笑道：\\\"多谢了。\\\"

    墨如深施一礼，答道：\\\"应该是我等多谢姑娘妙手回春救了公主和莲心姑娘才对。\\\"

    那麦姑娘见到墨如站在将军身侧，两人挨的极近，眼见他俩才是一对的，便在经过她身侧时低声笑道：\\\"不如把刚刚的钟情蛊种给你相公，省得他三心二意的。\\\"

    墨如眼前突然出现了萧寒玉含情脉脉的像莲心那样看着她的样子，顿时打了一个寒战。连忙摇头说道：\\\"还是算了吧。\\\"

    她们俩声音虽然不大，萧寒玉因为站的很近，听的清楚。他面无表情，却伸手 掐了一下墨如的腰。

    虽然气力不大，但墨如对这种人前哪怕是隐匿的亲密，很是不自在，不由红了脸。

    麦姑娘见状一笑，心想好像这两人也不需要种什么钟情蛊。

    温慕言当然是想留在这儿看着公主，但于情于理，他都应该把麦姑娘这个大神送回去，而且他也有很多疑问要问她。

    还没等他发问，麦姑娘见周边无人就说道：\\\"放心吧，我就是给你们下了一对同心蛊，这是我祖上大巫师为了和情人生同衾死同穴研制的。这个和钟情蛊不同，不影响你二人神志，只是她生你生，她死你死。以后你们俩真的要共命运了。\\\"

    见温慕言一脸震惊，麦姑娘却又说了句更让他跌掉下巴的话。

    \\\"从今日起十日以内，你们俩得赶紧那个呀，不然蛊虫会死。她活不了的，你也一样。\\\"

    \\\"什么？！\\\"温慕言真是震惊到无以复加。

    麦姑娘还像做了一件大好事一样摆了摆手说道：\\\"不必谢我了。\\\"

    \\\"姑奶奶，这都是添的什么乱呀…她另有心上人，我焉能强迫于她？我可真是谢谢你了！\\\"温慕言用手捂住额头。

    \\\"看你长的挺好看，没想到也是个笨蛋。人心都是肉长的，又不是石头。她心上人是不是那个严肃的要命的将军，他不也另有心上人了么？\\\"

    麦姑娘吐了一口气，说道:\\\"你们这些汉人男子就是太喜欢把事情搞的太复杂了。她有心上人又能怎样？你既然爱慕她到了为她承受钻心剜骨之痛的地步，为什么不鼓足勇气让她幸福呢？\\\"

    温慕言听到这句话，竟然如醍醐灌顶。麦姑娘见他怔怔的，突然踮起脚尖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

    温慕言哭笑不得。麦姑娘促狭的笑道：\\\"你自己说的只要我出诊，多少诊金都可以的。\\\"

    说罢便抬脚往前走，冲他挥挥手说道：\\\"你别送了。快回去陪着你心上人吧，另外记得十天啊，十天…\\\"

    温慕言一听头又大了起来。他当然希望能够有一天能和公主鱼水合欢，但也是希望以两心相印为前提。

    可是今日麦姑娘的话却给他当头棒喝。就算公主一直爱慕萧寒玉，那又能怎样呢？

    萧牧之自己也活在礼法的套子里，在他妥协同意娶苏家小姐为妻的时候，其实已经斩断了和公主的可能。

    他当然不想也不可能强迫公主，但现在又迫在眉睫。

    温慕言突然想起那天他和公主隔雨相望的瞬间，他在公主眼睛里读到的情意。内心中一个声音悄悄发芽，破土而出，\\\"她真的一定会不愿意么？\\\"

 第182章 将军也中了蛊吗?

    公主终于缓了过来，就问道：\\\"也不知怎么突然昏倒了？\\\"

    \\\"公主喝的补气的茶里被人加了曼陀罗。\\\"如素低声说道。

    公主听闻是茶的问题，而这茶又是将军夫人送的，便撑着坐直了身体，说道：\\\"这不会是小夫人所为，你们千万不要胡乱怀疑人。\\\"

    墨如正跟着将军进来看望公主，听到这句话，心里自是感动不已。

    这时温慕言也从外面走进来，说道：\\\"公主还需要休息，茶叶的事情明天再说吧。\\\"他不想今日里再说出多禧的事情让她忧心。

    公主眼神掠过将军，看向墨如说道：\\\"夫人辛苦了，你们夫妻二人赶紧回去休息吧。\\\"

    又转向温慕言说道：\\\"飞卿你留下，毕竟这么晚，你住的远，有宵禁也不好走。\\\"

    萧寒玉见公主已经没有大碍，温慕言毕竟是通些医术，有他在，也能放心些。夜色确实深了，他便和夫人告辞，回府去了。

    墨如虽然嗜睡，但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有些睡不着。

    她坐在窗前灯下的蔷薇花香里冥思苦想，不知道幕后到底是什么人要针对公主和她。

    还有就是麦姑娘说的关于莲心的事情。对方为什么要给她下一个钟情蛊，还手下留情，用了最珍贵的这种蛊？

    有一个名字在这背后呼之欲出，祺王。墨如能想明白他为何给莲心下蛊，却想不明白公主中毒这件事情会跟他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取莲心心头血为自己治病，却又良心未泯想留下莲心性命。如果莲心能倾心爱慕于他，自然会心甘情愿为他做所有事情。

    但他和公主还是兄妹，和自己更是没有关联。毒害公主的那就应该另有其人。公主和她也同样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这次在山庄遇险，她也怀疑和贵妃有关。她知道贵妃会不择手段对付她，但却很难想象她竟敢对付公主。

    贵妃不应该会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吧？公主府里多禧仍有同伙在。公主还是没有那么安全。

    墨如心中疑惑，双手合十，用修长的手指撑着下巴，正在凝神思考。却突然觉得一道灼热的目光正在盯着她。

    墨如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到将军正深深看着她，眼神里柔情款款，含情脉脉，比莲心有过之而无不及。

    墨如吓了一跳，一下子想起那麦姑娘说要给将军种蛊来。她也查了不少书，听说有那种用蛊高手只要从人身边走过，就可以给人下蛊。

    现在见将军这样定定看着她，急忙起身说道：\\\"将军你不会真的也中蛊了吧？\\\"

    萧寒玉听她说话，动了一下眼睛，说道：\\\"我不知道啊，只知道一看不见你，心里就慌的难受。\\\"

    说着就走过来抱住她。墨如见他这样子，顿时急了，说道：\\\"这个麦姑娘还是米姑娘的，怎么能这样呢？！你忍耐一下，咱们明天一早去找她解蛊。\\\"

    将军叹了口气，说道：\\\"我忍了好多天，忍不了了怎么办？\\\"

    墨如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眼神清明，嘴角上翘，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这才知道这人不过顺着自己的话瞎说来骗自己罢了。

    正气的要狠狠打他一下，又不小心扯到自己小臂上的伤口，疼的只咧嘴。

    萧寒玉只得取了药瓶来再给她涂药。见伤口因为过深，还未愈合，就心疼的说道：\\\"这是你自己的胳膊，扎这么狠干什么？\\\"

    墨如说道：\\\"人家是中了毒药好不好？我要不这么用力扎自己，岂不是早就把其他人当成你了…\\\"

    将军闻言手中动作停顿了一下，他也听说了甜梦香能让中毒的人看到自己心上人这个功效，当时并未在意，现在听墨如说起来，不由心里一动。

    一股柔情蜜意从心底涌上来。他动作比思绪更快一些，放下药瓶，揽过墨如小心避开她的伤口，紧紧拥抱住了她。

 第183章 天下乌鸦一般黑

    墨如看向将军深邃的眼眸，说道：\\\"谢谢夫君。\\\"

    \\\"谢我什么？\\\"萧寒玉不解的问道。

    \\\"就是你会相信我没有下毒呀…\\\"

    \\\"傻丫头，是谁总说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的？我怎么会不信你？\\\"

    萧寒玉见她感动，又接着说道：\\\"再说了，就你之前那种天天想把我推给别人的劲儿，怎么做出这种事情来？你这么聪明的人，又怎么会把毒放到自己包的茶里？\\\"

    墨如听他说自己总要把他推出去，就做了个鬼脸。

    萧寒玉低声问道：\\\"那到底从什么时候才不想把我往外推了？\\\"

    墨如垂下眼去，笑而不答。总不能说自己不小心看见他更衣就见色起意吧？

    将军见她此刻样子，甚是情动，但他刚有所动作，墨如便斩钉截铁说道：\\\"不行！\\\"

    萧寒玉看了看不怎么宽敞的床，叹了口气说道：\\\"那我出去睡总可以吧？\\\"

    \\\"不要。\\\"墨如回答还是很干脆。

    \\\"你！\\\"萧寒玉又气又笑，又十分无奈。她一个小姑娘家确实不能明白这对他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来说到底有多难受。

    萧寒玉看了看夜色，放开墨如，无奈说道：\\\"快去睡，赶紧的。\\\"

    墨如见他往外走，就不解的问道：\\\"将军去哪儿呀？\\\"

    萧寒玉顿了一下脚步，把火气压了压，淡淡说道：\\\"我出了许多汗，冲个凉马上回来。\\\"

    等他回来，墨如已经睡着了。萧寒玉躺在她身边却思绪万千。他也在想是谁要谋害公主还要嫁祸给墨如。

    凶手还藏在公主府里，他临走前特意跟温慕言说了多禧尸体的事情，要他小心看护公主。同时安排了人去查多禧的底细。

    这个晚上彻夜难眠的，不只萧寒玉一个人。温慕言待公主睡下之后，一直守在殿外。

    如素等公主睡稳之后，也走过来了在她身侧悄声说道：\\\"公子，对不住了…\\\"

    温慕言叹了口气说道：\\\"往者不可谏。过去就算了，有人要蓄意下毒，你也没有办法。\\\"

    温慕言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姐姐这两年来辛苦。再帮我最后一次，以后你就自由了，天地之大，江湖之远，任卿遨游。\\\"

    如素脸色苍白，眼眶却悄悄红了。她沉默了半天方问道：\\\"公子真的要赶走奴婢吗？还是公子在怀疑是我做的？\\\"

    温慕言笑道：\\\"我并未疑心你，这并不是驱赶你，是放你自由。你不一直想仗剑远行，壮游列国吗？\\\"

    \\\"难得公子还记得我的痴人说梦。\\\"如素看着初夏夜空的满天星斗笑了起来。

    \\\"这不是痴人说梦，以后姐姐都为自己而活吧。\\\"温慕言看着她，眼里有真诚与情意。

    如素一笑生花。她其实也是很好看的姑娘。

    自由，一个充满诱惑的词，却少有人知道它背后的沉重。

    她一直有如一只风筝，线攥在主人手里。哪怕远赴西域，只要他收线，自己也会千里跋涉，回到他身边来。

    她对于温慕言的感情，与其说是爱慕，还不如说是依恋和习惯。以后的道路只能一个人走下去了吗…

    如素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好吧，公子还需要奴婢做什么？\\\"

    温慕言想了想，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如素微微红了脸，啐了一口，说道：\\\"一直当你是正人君子，骨子里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

    温慕言不能说出两人中蛊的事情，便只能苦笑一下，任她误会了。

 第184章 公主府闹蛇了

    公主醒来之后见到温慕言一脸憔悴，原本总是陌上人如玉的人，脸颊上居然也有青色胡茬冒出来。

    见状知他一夜没睡，心里翻涌而出的情绪除了感动还有一些莫可名状的甜蜜与酸涩。

    温慕言给公主诊脉之后，发现她脉象居然强健了不少，知道是蛊虫发挥了作用。自然就对麦姑娘说得深信不疑。

    早饭后不多时，将军和夫人也赶了过来。萧寒玉也是一夜没睡，有些疲惫，只不过他比温慕言身体好的多，看起来精神要好一些。

    公主听闻了多禧的事情，便让管家去问她是不是还有家人，没有的话就好好安葬。有的话赏她家人二十两银子。对外只说失足落水。

    公主中毒毕竟非同小可。消息传到宫里，皇上和皇后特意派人来问询。

    公主知道毒是在茶里，虽然温慕言和太医都能证明曼陀罗是后加的，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把墨如牵扯其中，还不知那些虎视眈眈的人会掀起什么风浪来。

    所以也只是说自己不小心误食了毒菇。呕吐了半日也就好了。

    常太医活了大半辈子自然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见公主没有大碍，应该不是曼陀罗中毒，自然就以公主所言为说辞。

    墨如听着公主在风波之后，从容淡定的安排各项事务，心里暗暗佩服。又见她隐瞒了毒下在茶里，知她是怕自己被牵扯进去，不由面露感激之色。

    公主注意到她的眼光，就笑道：\\\"今天府里杂事颇多，真是怠慢客人了。小夫人无聊的话，不妨去花园转转。\\\"

    墨如想起昨夜看到的尸体，因为光线黯淡，并不能看的十分仔细，所以就想着再去看看。于是便和公主说了一下。

    话音未落，一屋子都诧异的看着她。萧寒玉笑道：\\\"说你胖还真喘起来了…走吧，我陪你去。\\\"

    墨如听到前半句正要瞥他一眼，听到后半句又开心起来。

    见她脸上表情如此生动，公主和温慕言也不由笑了。

    \\\"幕后真凶还未捉到，公主以礼佛还愿为名，先离开公主府数日，等查清真相再回来。\\\"温慕言不急不缓的说道。

    公主只以为他担心自己，便笑道：\\\"我也在深宫里长大，各种腌臜手段也都见识过，躲避终不是长久之道。\\\"

    温慕言笑了一下，不再多言。

    萧寒玉却开口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我记得温府别苑附近就有个古寺。公主殿下不妨去暂住两日。\\\"

    苏墨如见自己傻相公居然开始为人做嫁，不由暗暗发笑。

    这时，如素慌慌张张跑来说道：\\\"公主殿下不好了，偏殿里，库房里有好多条蛇。\\\"

    公主一下子花容失色，她从小最怕蛇了，强做镇定的问道：\\\"怎么回事儿？\\\"

    如素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呀。\\\"

    温慕言说道：\\\"藤蔓或者竹林长的太茂盛了，难免会聚集蛇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公主不妨趁机去郊外散心，等园子清理干净再回来便是了。\\\"

    明枪暗箭公主倒是不怕，蛇她是真的怕极了。便赶忙点了点头，说道：\\\"好，好，那就一切劳烦飞卿了。\\\"

    墨如心中奇怪，心想这又不是惊蛰，蛇虫刚刚出来，容易惊到人。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多条蛇？一定是有古怪的。

    但毒害公主的幕后黑手按常理应该会蛰伏起来才对，又怎么会弄这一出呢？

    她看见公主急忙答应了温慕言的建议，便明白这些长虫肯定是他搞的鬼。

 第185章 温飞卿，你放肆

    公主极其怕蛇，上次那死蛇趴在自己裙子上的阴影还在，一刻也不想多待。急忙命如素去安排收拾行李。

    公主可能觉得自己跑去温慕言家别苑也不太好，就说道：\\\"小夫人要是查到些端倪，就来看我吧。正好也去郊外散散。\\\"

    墨如急忙点头应了。温慕言则说道：\\\"我正好有事情要拜托夫人。\\\"

    说罢便走到厅外。墨如也跟了过去。温慕言对墨如倒没有隐瞒，把中蛊的事情都告诉她。

    墨如一听先是吃了一惊，心想这麦姑娘真是不靠谱。但一转念一想，低声说道：\\\"这其实未必是个坏事。加在公主身上的束缚太多。你也一样，这样反而能…\\\"

    温慕言皱了一下眉头，说道：\\\"我只是怕…\\\"

    墨如知道他是怕公主心里没有他，反而加重她的痛苦。

    墨如想起一件事情来，就说道：\\\"那也未必。那天公主去药铺亲自取药茶，看见我却面露失望，我猜她应该是去寻你的。\\\"

    温慕言不知道这件事。那几日他忙着处理育青堂的事情，确实没怎么踏足公主府。这个又给他增了点信心，不由点了点头。

    墨如问道：\\\"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呀。\\\"

    温慕言说道：\\\"事到如今，不得不为。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快刀斩乱麻的好。\\\"

    说罢压低声音说了些什么。墨如闻言面露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公主和将军看着他俩殿外有说有笑，窃窃私语。

    一个心想，小夫人年轻活泼和飞卿如此默契，不似自己有诸多拘束，让人羡慕。

    一个则心想，到底什么事儿能让这两人说上这么半天还说不完…

    公主和将军两人都没意识到，这是他们俩在独处的时候，耳目心神没放在对方身上，反而在都纠缠在殿外那二人那里…

    墨如回头看见将军和公主都在看他们，公主有惆怅之意，将军黑着脸，便低声笑道：\\\"放心吧，公主未必不愿意的。\\\"

    不多时公主便带着丫鬟们出发了。温慕言担心公主府里侍卫也有问题，所有的护卫都换了自己的人。莲心则因为还没恢复就留在府里照看。

    一行人到了山庄里。公主见自己的屋子里的装饰和寝具都是自己喜欢的颜色样式，心下疑惑。

    来温府别苑不过是自己临时起意，为何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如此齐备呢？

    转头看见温慕言在门边静静的看着自己，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公主还不知自己羊入虎口，笑道：\\\"飞卿，你先去厅里等我，我先更衣吧。奇怪，丫鬟们都哪里去了？\\\"

    温慕言关上门，轻声说道：\\\"我来服侍公主殿下更衣可好？\\\"

    公主这才有些不安，站起身来，面上强做镇定，笑道：\\\"小豆芽，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个词成功的刺痛了温慕言。他走到公主身旁，俯身说道:\\\"小豆芽？公主殿下仔细看看我，还是不是你认为的那棵豆芽菜？\\\"

    他靠的非常近。一股成年男子特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公主不由红了脸，往后退了一下，轻声喝道:\\\"温飞卿，你放肆！\\\"

 第186章 温慕言，你混账

    \\\"放肆？\\\"温慕言笑起来:\\\"公主不希望我放肆一些么？公主难道只希望别人都把你供到神坛之上，供人瞻仰么？\\\"

    见到公主受惊的样子，他有些心疼，便缓和一下语气说道:\\\"宁儿姐姐不要怕，牧之他爱你敬你如神灵，可我爱你敬你如妻子，绝不会强迫你伤害你。\\\"

    听到他叫她宁儿姐姐，公主恍惚了一下神，多久没有人这样叫自己了？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一个乳名。

    温慕言接着说道:\\\"我想陪你去看大好河山，去看江南春色，塞外风光。当时随军远征，我看到戈壁滩上长河落日也想着和宁儿姐姐一起看。\\\"

    温慕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公主的表情已经发生变化。

    他接着说道:\\\"你远嫁之日，我在城外送别姐姐，一路哭着走回京城，当时我发誓一定要踏平西域把你接回来。\\\"

    \\\"我身子骨是不如牧之，习武不行，好在头脑够用。仗是他打的不假，但至少有我一半功劳。若不是那天我不巧感了风寒，那日去迎接公主时，我也会在场…\\\"

    说到往事，温慕言还是不胜唏嘘。

    公主蓦地想起离京那天，跟在马车旁边的纤瘦少年。等他们都走远了，回看的时候，那个细长的身影还站在长亭之中。

    古道日暮，形只影单。

    她眼泪不知不觉间落了下来，温慕言伸出手来，轻轻帮她擦掉眼泪。

    \\\"没关系，宁儿姐姐你尽管把别人放在心里，但求你给我一个机会照顾你爱你。\\\"

    他声音如此轻柔，仿佛夏夜微风，吹起心湖涟漪层叠。

    公主抬起头看向温慕言，在这个温和隽永的青年男子的眼里她看到了深情热望,星河滚烫。手臂上他身体传来的热度像是要把她融化掉一样。

    温慕言见公主动容，便把她拥进怀中，低头轻轻擦掉她的泪水，轻声说道:\\\"你若不喜欢，就喊停或者推开我。\\\"

    还没等公主说话，温慕言便蓦然低头吻住了她花瓣样的唇。公主脑海中犹如烟花炸开，随后一片空白。

    温慕言见公主没有抗拒，心中狂喜，紧紧拥住她。

    过往无数的岁月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奔涌而来。他的少年心事，他的谋略算计，他惊人的自制力，他的步步为营，终于把他们带到了此时此刻。

    温慕言加深了这个吻。手也开始\\\"放肆\\\"起来。

    空气渐渐缺失，公主觉得自己会随时昏倒。怎么会？怎么能？怎么可以？她脑海里转过无数问号，却始终没有开口说不可以。

    她闭上眼，试图关掉这些纷扰。温慕言的手和唇舌还在到处煽风点火。就在两人都意乱情迷呼吸急促的时候，温慕言却突然停了下来。

    公主已是满面春潮，不明所以的睁开眼睛。面前的清俊男子带着一丝坏笑，说道:\\\"我还是希望宁儿姐姐好好看看，疼爱你的人是我。\\\"

    \\\"温飞卿，你混账！\\\"公主都快气哭了，想要从他怀抱中挣脱，整个人却被横抱起来。

    温慕言一边往内室走一边说道:\\\"好极了，就这样叫着我的名字…你怎么这么轻，还得好好养养才行…\\\"

    等二人起身时，外面天色都暗下来了，周围极其安静。丫鬟下人早就被温慕言支开了。

    公主躺在温慕言怀里。温慕言颀长白皙的手指紧紧握着她的手，十指交缠，一时也不肯松开。

    公主清醒过来，突然想起自己现下的处境。她和萧寒玉不可能有结局，和温慕言又怎么会有？

    难道就一直掩人耳目的私通不成？思及至此，公主心下伤感，就想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温慕言见她要挣开，反而抱的紧了。

    他知道公主忧心所在，就说道：\\\"放心吧，我会尽快把宁儿姐姐娶进门的。\\\"

    \\\"皇上不可能同意我再嫁的…\\\"公主有些担忧的问道。

    温慕言握着公主的手翻动了一下说道：\\\"能扶他上位就能拉他下马…\\\"

    公主转头看向他，那个曾经的柔弱少年长成今日里温雅如玉的男子。他和萧寒玉气质大不相同，但那种自信却不遑多让。

    用空着的那只手按在他唇上，说道:\\\"不可胡说。\\\"

    温慕言笑着亲了一下公主的手指，柔声说:\\\"好。我不胡说。这件事情我已经在筹划了，放心吧。若没这点本事，哪有资格做你相公？\\\"

    两人软语温存间，忽然听到门外有暗卫轻声敲了敲门，说将军和夫人来了。

 第187章 温慕言，你怎么敢?

    萧寒玉推门进来之前，就发觉不是太对劲儿。

    门口悄无声息，丫鬟仆妇一个皆无。要不是他记得这是温慕言的居所，还隐约听到他的声音，还以为进错了屋子。

    向来注重仪容的温慕言居然衣冠不整，这个时辰也不是睡觉的时候，床上还垂着幔子，明显里面藏着佳人。

    他确实有点奇怪。因为温慕言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而且他陪着公主过来，又怎么会自己去白日偷欢？他万万没想到那里面是公主。

    他和温慕言太铁了，两人之间向来没啥忌讳，就笑道：\\\"真是天道好轮回。也不能都是你每次不管不顾往侯府后面跑吧？\\\"

    温慕言笑而不答。萧寒玉是觉得于礼不太应该耗在这儿，但好奇心占了上风，又接着说道:

    \\\"你不会中了媚药吧？这姑娘何方神圣，居然引得柳下惠破戒了？你这一天到晚守身如玉，别人还以为你断袖呢。\\\"

    公主在帘子里听到萧寒玉的声音，颇为尴尬，听到温慕言这么多年为了自己不近女色又甚是感动。她没有想到一个人的年少心动能情深至此…

    \\\"别瞎说！你才断袖。\\\"要是让公主以为自己断袖那还得了。

    温慕言急忙打断萧寒玉，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夫人呢？\\\"

    萧寒玉说道:\\\" 她还带了着衣服小玩意什么的，还在指挥人搬东西。公主殿下现在何处?\\\"

    温慕言面不改色的说道:\\\"公主旅途劳顿已经休息了。\\\"

    话还没说完，便被萧寒玉一拳打在下巴上。

    这一拳打的不轻，温慕言觉得自己半个脸颊都要肿起了。

    原来萧寒玉说话间看到了地上的绣花鞋，那是皇家才能用的明黄色。

    他喝问道:\\\"温慕言，你怎么敢？！\\\"

    温慕言垂下星眸，淡然说道:\\\"这件事我瞒你在先，这一拳我受了。你爱慕公主多年，可我也同样如此，不然我为何不近女色？事到如今，你给不了她幸福，但我可以。\\\"

    萧寒玉听他面色平静的说出这种话，心里更是怒气上涌，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正要说话，却听到一个娇柔的声音在叫他。

    \\\"玉儿，不要！\\\"他转过头去正看到站在床边的公主。

    公主在床帘里匆忙的整理过妆容服饰，但衣衫钗发还是凌乱的。脸上却有一种脂粉给不了的容光焕发。

    萧寒玉不知道这其实是药蛊的作用，只觉得内心一阵刺痛。

    \\\"夫君，夫君，是在此处吗？\\\"恰好这时苏墨如也到了。

    她刚踏进屋就察觉到了浓烈的尴尬气氛。

    公主站在床边云鬓半开，衣冠不整。温慕言不仅衣冠不整还被人揍了一拳。自家相公则满脸悲伤愤怒…

    墨如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温慕言终于达成所愿。

    她知道以他的个性，绝不会强迫公主。两人最终能鱼水合欢，一定是公主愿意的。

    她心里不由替温慕言高兴，但看将军难过的样子，心里又有些不忍。

    她想起温慕言所托，就赶紧对他说道:\\\"温公子，我带了杂七杂八各种东西。你跟我去安排一下吧。\\\"

    温慕言借坡下驴，赶紧说好。两人一边往外走，墨如一边悄声说道:\\\"你没事吧？\\\"

    温慕言擦了一下嘴角血迹说道:\\\"死不了。不过我倒是知道为何上次他给夫人涂药，你会叫那么惨了…\\\"

    墨如见他居然扯到自己身上，顿时杏目微抬，扫了他一眼说道：\\\"提那个做什么呀？你这么贫，以后公主怎么受的了你呢…\\\"

    \\\"那萧牧之每次说话都噎死人，你是怎么受得了的？\\\"温慕言笑着将了她一军。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出去了。这几句话虽然声音低，但公主和萧寒玉还是听到了。

 第188章 还将旧时谊，怜取眼前人

    出去的这两位是一点也不尴尬。听墨如的话，她俨然把公主和温慕言当成了一对。

    屋子里只剩下了公主和将军二人默然相对。

    公主想要开口解释，却发现不知道要解释什么。两人之间的情愫都从未明白说起过。

    还是萧寒玉先开口哑声说道:\\\"我一生中有两件最后悔的事情，一件是我早该在西域使者来之前，就央求老侯爷去求先皇赐婚。这是其一。另一件是我当时迎你回来，温飞卿劝我莫回京城，而是带着你远走高飞。我没有听他的劝告。\\\"

    这是公主第一次听到他直抒胸臆，这才确认萧寒玉同样爱慕自己多年。而自己却由于这该死的公主身份，不得不推开了他，还亲手塞给了他一个苏墨如。

    公主想起来温慕言说的话:\\\"他爱你敬你如神灵，我爱你敬你如妻子…\\\"心底突然澄明起来，开口说道:\\\"玉儿，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后悔过和墨如成婚这件事吗？\\\"

    萧寒玉一下子怔住了。他不能说谎，他确实从来没有后悔过娶她为妻。

    公主没有再垂下眼眸，她依然是悲伤的，内心里却也终于放松下来。大概是时候放手了。

    \\\"自从你满面征尘在我面前用那么亮的眼神看我，说接我回家的时候，我就无时无刻不想着有一天能…可是，可是天不遂人愿…\\\"

    公主叹息一声，接着说道：\\\"墨如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姑娘，好好珍惜她吧。我在神坛上待的太累了，也需要，需要一点人间温暖。\\\"

    萧寒玉这也是第一次听到公主亲口确认心意，没想到竟是在这种场合之下。他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到底是什么滋味。

    他沉默良久方说道:\\\"公主殿下，记得我之前说过只希望你能平安快乐，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的。\\\"

    公主笑了一下说道:\\\"我知道的。玉儿，人生苦短你也要快乐呀。\\\"还有一句她没说出来的话，萧寒玉跟苏墨如在一起的时候，才好像真的比较快乐。

    她已经许久都没有这么轻松的笑了。这一笑如春风十里，两人之间的悲伤气氛也消解了许多。

    萧寒玉晚上睡不着觉，他飞身上了屋顶，拿着一瓶酒，坐在屋脊上望着夜空发呆。

    不多时身边多了一个人。墨如把一件衣服披在他身上，安静的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能借树干之力，跃上房顶，她对自己武功进展真是非常得意的。不过现在也不是炫耀武功的时候。

    墨如知道将军心里难受不只是因为公主，还因为温慕言是他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

    她低声说道：\\\"夫君不要太难过了。其实温公子为了给公主解毒，请那麦姑娘在他自己身上下蛊，但没想到那姑娘给他们两人下了同心蛊。他不得以才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萧寒玉闻言怔了一下。这倒是真他所不知道的。

    而且这么多年温慕言对公主情深若此，他竟然一点也没看出来。

    他沉默良久问道：\\\"他对-对公主的情意，墨儿你一直都知道吗？\\\"

    \\\"也不是一直都知道。只是他有一次说我们俩同病相怜，我才知道的。\\\"

    \\\"同病相怜？\\\"将军疑惑的问道，看到墨如娇羞低头的样子，他明白了。

    萧寒玉看着她安静的侧脸，低声说道：\\\"墨儿你怎么会这么好？\\\"

    \\\"我本来就很好，可惜某些人有眼无珠呀。\\\"墨如笑道。

    夜风微凉，又暗香阵阵，大概是蔷薇或是芍药的气息。

    墨如已经卸了晚妆，一头长发披散下来，只用发绳松松系住了。

    将军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悄声说道：\\\"我若有眼无珠，又怎么会在都看不见你真实样子的时候就决定娶你？\\\"

    墨如笑道：\\\"我也很想问将军为何会同意娶我？虽然当时我鼓起勇气去见你，却没有半丝胜算。\\\"

    她其实有点怕听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第189章 英雄救美?

    墨如原来一点也不介意将军是不是喜欢她，也不需要知道他为何会同意娶自己。但现在她却忐忑起来。

    将军低笑着说道：\\\"是因为你口如悬河试图说服我的样子非常动人啊。\\\"

    他当时看到墨如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他的时候，是觉得隐约看到了少年公主的样子。

    但在她侃侃而谈试图说服自己的时候，展现出的却是她自己独有的动人之处。

    墨如的心这才放了下来。但打动将军的这个点真的挺奇怪呢。

    她促狭的笑道：\\\"那将军应该喜欢言官大人们，他们岂不是每天都会口若悬河。\\\"

    \\\"你！\\\"将军又气又笑，又说不过她，只能轻轻掐了一下她腰间软肉。两人正闹着，却听底下有人在咳嗽。

    温慕言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坐在屋顶上的人。

    墨如知道他二人有话要说，便自己从屋檐上一跃而下，先回房间了。

    只剩两个男人遥遥相对。将军没有说话，也没有要下去的意思。

    温慕言叹了一口气，只好去找人搬来了梯子。

    他小心翼翼的爬上房顶，好不容易站上去，谁知瓦上都是青苔，他脚底一滑，险些从房顶上仰面摔下去。

    幸好这时一只大手及时拉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拉了回来。

    萧寒玉在他终于坐稳了之后才一脸嫌弃的放了手。

    温慕言笑道：\\\"牧之你这样总是英雄救美的话，当心美人儿倾心。\\\"

    萧寒玉见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就淡淡说道：\\\"我刚才真应该再来推你一把… .\\\"

    温慕言见他开口说话了，松了一口气，颇为认真的说道：\\\"从小我母亲就说我天生寡情。不管你信不信，我只有你一个真正的朋友，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的话。这次是我负你…\\\"

    \\\"既然中了蛊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打算怎么办？\\\"萧寒玉打断了他。

    刚刚跟墨如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他心里没那么闷了，突然就不想再纠缠替之前的事情了。

    毕竟少年心事都是隐匿幽微，他年少时爱慕公主一事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温慕言想了想低声说道：\\\"同心蛊，她死我死，她生我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择机带她远走高飞了。\\\"

    温慕言停顿了一下说道：\\\"牧之，我和你不同，我是个生意人，没有那么多羁绊和家国情怀，也没想着要敦伦尽分，我只想护她一生安好。\\\"

    萧寒玉沉默片刻说道：\\\"若是你有一天敢辜负她…\\\"

    温慕言正了正神色，沉声说道：\\\"放心吧。\\\"

    萧寒玉把手中还剩了一多半的酒瓶扔到花丛里。

    自己一纵身跳回地上。自顾自的去了。温慕言苦笑一下，只好自己小心翼翼的，几乎是摸索着爬回梯子旁边。

    庆幸是晚上没人看见，不然太损他温公子的形象了。

    谁知刚回地上就听到一声轻笑，转头就看见如素捂着嘴在笑。刚刚那一幕显然被她尽收眼底。

    如素忍着笑，施了一礼，说道：\\\"恭喜公子终于得偿所愿了。\\\"

    公主和温慕言两人缠绵良久，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这就是如素的功劳了。

    \\\"她怎么样了？睡下了么？没什么异状吧？\\\"温慕言问道。他还是很担心这个蛊虫会有什么问题。

    \\\"睡下了。公主比原来精神好了不少。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如素答道。

    温慕言点了点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如素本来是来辞行的，看他忧心忡忡，就说道：\\\"我还是多待一段时间吧，毕竟公子也不能十二个时辰守在公主身旁。\\\"

    温慕言闻言看向如素，真诚的道了句谢。

    如素笑道：\\\"公子不必谢我，到时候答应我一件事情可好？\\\"

    温慕言想起那麦姑娘的请求来，不由面露为难之色，说道：\\\"我现在可也是有内人的人了…\\\"

    如素看他脸色，又听他如此说，知道他想歪了，就红脸笑说道：\\\"公子当我什么人呀…\\\"

 第190章 将军夫人的勘察发现

    翌日，四人总是难免要聚在一起。温慕言让人把早餐摆在了花园里。

    花园里芍药开的正盛。有株芍药开的分外繁盛华美。 大朵大朵的花压低枝头，有的垂到了旁边的水缸里，红湿香重。

    公主坐在花前，面带朝霞之色，眼飞春水之波，比芍药花还要美上几分。墨如远远看见，不由在心里暗暗赞叹起来。

    温慕言又恢复了风清月朗的样子，站在离公主不远的地方，嘴角带笑，眉目含情。

    墨如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这两个人如果有孩子，那得好看成什么样呢？

    公主和温慕言已经在尽力掩饰两人的关系了。虽然昨晚算是说开了，但对着萧寒玉，总是多少有些尴尬。且公主的侍女们都在，他们不能落人以话柄。

    但感情这种事情，总是欲盖弥彰。两人眼神总是不自觉的交缠到一起。虽然会瞬间移开，总会碰撞出甜蜜与羞涩来。

    萧寒玉盯着眼前的盘子，仿佛上面有个稀世珍宝。

    公主打破尴尬，转向墨如问道：\\\"小夫人可有什么发现吗？\\\"

    墨如点了点头。她确实有些发现。她又去查看了多禧的尸体，发现了一些端倪。

    那小姑娘穿了很漂亮的衣服，比公主府里一般的二等丫鬟穿的要鲜亮一些。还系了一个鸳鸯荷包。

    女孩子总喜欢把心意寄托在这些小物件上。墨如推测她应该是有个情郎，而且这人极可能就在府里。

    可奇怪的是，她身上除了一个簪子，并没有什么首饰。戒指，手镯，珠钗都没有。

    墨如心下奇怪，公主府的丫鬟，哪怕是二等丫鬟，也和一般人家的小姐也差不多，这姑娘衣服都特意搭配过，又怎么会什么首饰都没有？

    再仔细一看，她的耳垂上还有处伤痕。好像是匆忙取下耳环的时候，弄出来的痕迹。

    所以墨如推测那凶手不但把她摁在水里淹死，还在她死后取走了她的首饰。

    墨如把推测告诉了将军。将军便把公主府的仆人和侍卫都聚集在一起，命人搜查个人东西，果然在一个年轻侍卫的衣服箱子里发现了一些女子首饰。

    那人一开始还辩称这是自己买来送青楼相好的。将军冷哼一声，把那个带着血迹的耳环扔到他的脚边，他这才招了。

    原来是这男子生性好赌，欠了大笔赌债，赌场说他如果不还钱就要砍他手脚。明晃晃的砍刀亮出来，把他吓得半死。

    这时突然有人说如果他能帮个小忙，不但免了他的赌债，再给他二百两银子。

    他听说这个所谓的小忙，要给公主茶里加东西，不由发怵起来。

    对方却说这是泻药，没什么大碍。只是因为和卖药茶的药铺有些过节，所以才做这件事。还当他面吃了一个小黑籽。

    他想起平日里和自己眉来眼去的多禧正是负责给公主泡茶倒水的，便答应下来。

    谁知道公主喝了茶居然昏迷过去，多禧吓坏了，跑来质问他。

    谋害皇亲国戚罪名可就大了。他一时恐惧，恶向胆边生，便把多禧摁倒在水里。渐渐的，多禧扑腾了一会儿就不动了。

    在抛尸体之前，被多禧的金镯子硌到了一下。他看了看多禧身上的首饰，顿时财迷心窍，匆忙把能撸都撸了下来，连金耳环都没放过。

    将军见他如此不堪，甚是不齿，便忍着恶心问道：\\\"那人长什么样子？\\\"

    \\\"五大三粗，一脸络腮胡子，戴着斗笠没看清楚脸…\\\"

    将军和墨如对视一眼，最初去药铺找茬的那些拜月教的人，也是消失在赌坊里。而其中一人也是有一口大胡子。

 第191章 旧事荒凉

    公主听墨如抽丝剥茧娓娓道来，讲了前因后果，脸上不由露出钦佩的神情来。她拍手说道：\\\"小夫人好聪明呀。\\\"

    墨如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道：\\\"公主过奖了。另外如果公主殿下愿意的话，就请叫我墨如吧。\\\"

    公主笑道：\\\"好啊。我倒真希望有你这么一个聪明伶俐的妹妹。话说你姐姐倒真跟我有几分相似呢。\\\"

    当初公主为萧寒玉选择妻子的时候，也是存了点小心思的，特意选了跟她有几分相似的苏大小姐。却没想到被苏二小姐横插了一杠。

    墨如心中微微一动，心想万幸姐姐没有嫁给将军。萧寒玉其实是个面冷心热之人，就算娶了姐姐，也会好好待她。

    只是将军一看见她便会想起公主，两人都另有所爱，只怕此生只能一直同床异梦了。

    虽然自己长得不够美，但萧寒玉看到的只能是她苏墨如本人，不可能透过她看到其他人。

    她可以接受他心有所爱，却不能容忍他把自己当成替身…

    两个姑娘家在这边说起无关之事来。萧寒玉和温慕言却分外严肃。

    两人往外走了几步，在无人处站定。温慕言说道：\\\"这件事应该还与拜月教有关，只是他们为何要对付公主呢？\\\"

    萧寒玉突然茅塞顿开，说道：\\\"可能是为了报复我吧。\\\"

    当初剿灭拜月教，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奉旨围剿的正是将军的祖父老侯爷。 他们自然是恨毒了萧寒玉。

    对付萧寒玉太困难了，所以就选择对付他所珍视的人。杀人诛心，一箭双雕。

    温慕言先是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头，说道：\\\"这倒真是有可能。既然他们要下毒，有许多更烈性的毒草，如果用了鹤顶红，哪怕我能找到麦姑娘，也回天乏术了。\\\"

    温慕言想了想便把之前毒蛇的事情也告诉了将军。

    将军闻言果然大吃一惊。他看了温慕言一眼，本来想质问他为何不早点告诉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皱眉问道：\\\"然后呢？\\\"

    温慕言说道：\\\"弄鬼的就是莺歌无疑。我真正好奇的是谁打死了那条蛇。\\\"

    萧寒玉并不是一个理想的听众，见他卖关子，并不接茬。

    温慕言只好自己接着说下去：\\\"当时到过那个屋子的只有春草，但教书的孙先生路过来着。\\\"

    \\\"你少算了一个人，公主带的侍女也在，为何不怀疑她呢？\\\"萧寒玉出声问道。

    温慕言一时语塞。萧寒玉见他神色，转头看了一眼在给公主斟茶的如素，说道：\\\"那个姑娘身姿挺拔，应该也个练家子吧？你的人？\\\"

    温慕言见他看破，便只好点了点头，说道：\\\"是，所以不会是她。换香的人只能是春草，而打死蛇的人只能是那个孙先生了。不想他一手好功夫，竟然深藏不露。\\\"

    萧寒玉想起他在西域见到公主的时候，如素就已经陪在她身边了，温慕言对公主的用心他确实有些自愧弗如。

    \\\"查到他底细了么？\\\"

    温慕言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牧之你记得之前太子有个宾客吗，据说文武双全，有管仲之才，又神神秘秘的？\\\"

    \\\"常先生？\\\"

    \\\"是。好像他曾多次劝诫太子，两人不欢而散。不然咱们也不能赢得那么容易。\\\"

    \\\"你怀疑这个孙先生就是他？\\\"萧寒玉问道。

    \\\"嗯。他应该没有恶意。我猜他是为了那孩子来的。\\\"温慕言说道。

    萧寒玉脸色凝重起来，说道：\\\"这件事极其机密，他怎么会知道？！那孩子不能放在育青堂了。\\\"

    温慕言点了点头说道：\\\"是。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但我总觉得他是为了守护这个孩子而来的。我猜是可能因为他认出了这个孩子和他娘亲一样的那颗眉间痣。\\\"

 第192章 各得其所

    两人正说着，却听到公主在身后叫他们。

    \\\"飞卿，牧之你们快来看。\\\"公主声音里带着笑意，手上拿着一个小小泥人。萧寒玉一看就知道那是在墨如梳妆匣里那个。

    他看向墨如，墨如则回了他一个微笑。

    \\\"咦？哪来的泥人啊？这人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温慕言饶有兴致的把泥人拿了过去。

    见三人都看着他，温慕言心想这捏的不会是我吧…

    \\\"这可有些年头了，哪儿来的？\\\"温慕言说着把泥人还给了公主。

    公主笑道：\\\"小夫人给的。\\\"

    温慕言闻言看向墨如，他想起这丫头曾经说过的\\\"发乎情\\\"来，而她又有自己年少时的泥像。

    那么两人在过往一定有过交集。可为什么他一点儿也不记得呢？

    其实公主也很好奇，为何墨如会有飞卿少年时的泥像。

    墨如笑道：\\\"有一年上元夜有人闹市纵马，温公子还记得吗？\\\"

    \\\"哦…\\\"温慕言一下子想起来了，他惊喜的说道:\\\"你不会就是牧之从马下救出来的孩子吧？\\\"

    墨如笑着点了点头。温慕言这才恍然明白过来，为何墨如会对他有情了。一定是因为她误会了自己才是她的救命恩人。

    现下把这个泥人送给公主，想来是她已经知道了真相。

    \\\"怎么会这么巧？\\\"公主奇道。她现在也有点相信姻缘天注定了。

    公主拿着小泥人爱不释手，说道：\\\"原来你年少时长这个样子，我都不怎么记得了。就记得你又瘦又长。\\\"

    \\\"是呀。咱们上树爬墙的，他总是远远站着，公主不记得也正常。那时候你经常还拿杏子扔他来着。\\\"萧寒玉听她说起往事，不由来了兴致，多说了两句。

    公主闻言却怔住了。她蓦然想起，她曾问过温飞卿有没有心上人。

    他念了一首诗，\\\"曾隔花枝抛青杏，曾着明妆羞海棠。我心本如古井水，一见卿卿才断肠。\\\"

    原来字字句句都在说自己。不由抬眼看向温慕言。

    温慕言听到萧寒玉的话，又见公主清亮的眼眸看向他，知道她想起那首诗来。两人四目相对，眼光痴缠，无语却胜千言。

    墨如见状拉着萧寒玉，低声笑道：\\\"相公，咱们回家吧。\\\"

    夏日阳光刺眼，萧寒玉却感到入骨寒凉。他低头移开视线，遮住眼中往事如荫，点头柔声说好。

    他很庆幸此刻有墨如在他身边。她握着自己胳膊的手柔软温热。

    自己的泥像终于拿给了墨如，温飞卿的泥像则到了公主手里，这也算是各得其所。

    将军和夫人不多时便告辞走了。公主好不容易离开公主府，并不想尽快回去。温慕言更是希望两人能多待一会儿，所以决定多住一天。

    在回程的路上，墨如正掀开帘子看车旁风景。将军在车上闭目养神。墨如不太想打扰他。

    心爱之人和自己最好的朋友在一起了，这种事儿凭谁都得消解一段时间。

    却突然传来马嘶之声。车猛然停了下来。

    \\\"什么人如此大胆？！\\\"车外传来萧木的喝问之声。

    墨如掀开帘子看出去，只见一群男人拦在马车前。只有领头的人拿的是一把剑，剩下的却都是一些锄头镰刀之类的农具。

    领头那人是个黑脸堂的汉子，说道：\\\"你们这些畜牲，赶紧把车里的姑娘放下，就让你们走。\\\"

    萧木脾气最急，一听他们骂将军畜牲，还要强抢夫人，立马拔出去剑来要冲过去。

    \\\"萧木！\\\"将军急忙掀开帘子喝止萧木。

 第193章 圣女菩萨

    外面这些人看起来并不像什么山匪。将军正要出声询问。领头的人看见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却把刀锋放下，往前走了两步。

    \\\"萧将军？\\\"那人突然出声问道。

    \\\"你是？\\\"将军颇为疑惑。

    \\\"我原是将军麾下无名小卒，将军自然是不认得我。不过英明神武的镇西大将军竟然也能做出强抢民女这种事来？我真是瞎了眼，曾当你是大英雄！\\\"那男人义愤填膺的说道。

    \\\"什么强抢民女？！你们少胡说，车里是我们夫人。\\\"白杨急忙说道。

    墨如见状也掀开帘子露了个脸，说道：\\\"诸位当真是误会了。\\\"

    那领头的男子不由愣了一下。旁边的人低声说道：\\\"陈大哥，咱们截错车了吧？\\\"

    那黑脸男子面露尴尬之色，摸了摸鼻子躬身说道：\\\"两位，对不住了。\\\"

    \\\"强抢民女是怎么回事儿？\\\"将军问道。

    还没等那汉子答话，周边的人窃窃私语了几句，突然跪了一地。

    一边下拜一边念道：\\\"救苦救难的圣女菩萨，救救我们吧。\\\"

    见此情形，将军几人都愣住了。墨如心下好奇，身子往外探了一些，下面的呼喊声更响了。

    这些人竟然在拜她…

    那领头的男子说了句得罪，也实打实的打量墨如几眼，随后说道：\\\"夫人和这些大兄弟们家里供的菩萨太像了。\\\"

    又转头看向跪着的人说道：\\\"快起来吧。这位是镇西大将军的夫人。\\\"

    那些人虽然爬起身来，还是拿着眼睛不住的去偷看墨如。一边嘀嘀咕咕的说道：\\\"真像哈，真像…\\\"

    墨如心下好奇，又听他们说有什么强抢民女的事情，正想着好好问问，谁知道突然一辆马车从后面飞奔而来。

    这群人立马慌乱起来说道：\\\"是这辆，是这辆。\\\"

    眼看着这车横冲直撞，这些人根本拦不住。将军使了个眼色。萧木和白杨飞身而起，跃上马车。

    \\\"吁--\\\"白杨拉住了辔绳。萧木已经和车上的人动起手来了。那些人哪是萧木的对手。几下就被打趴下了。

    被萧木一脚一个踹下马车来，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不断求饶。

    \\\"我们就是些狗腿子。侠客，大侠，饶了我们吧。\\\"

    白杨回身掀开马车帘子，里面有一个一个被绳子困着的姑娘，哭的满面泪痕。

    虽然荆钗布裙，哭的不成样子，确实是个俏丽姑娘。白杨急忙用长剑挑断了绳子。

    那女孩跳下车，哭着跑到一个青年身后。

    将军看向那自称自己麾下士兵的人问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白杨看了看被两辆马车和这群人挤占的官道，便低声说道：\\\"将军。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那人说道：\\\"跟我走吧。附近有个山坳。\\\"

    一边带路，一边说道：\\\"还不是那帮畜牲们，在城里玩不出花样来，又来祸害乡里。他们在前面的猎场设赌局，就派这帮狗腿子来抓附近的大闺女们去陪酒。这些畜牲们一拍屁股走了，那些大姑娘怎么活呀？就我们孙家集上吊的，跳井的死了好几个了。\\\"

    将军闻言脸色阴沉，问道：\\\"这都是些什么人？\\\"

    那男子冷哼道：\\\"还能是什么人，不都是些王公贵族的公子哥儿呗…\\\"

    到了地方，那几个腿子又被摁到地上。

    将军看了看地上的跪着瑟瑟发抖的几个人问道：\\\"你们主子们都是谁？\\\"

    这几人支支吾吾不肯说。

    萧木最恨这种人，抬脚把几人踢了个狗吃屎，说道：\\\"别给脸不要脸，赶紧说啊！\\\"

    这几脚踢的极重。便有人吞吞吐吐说出几个名字来。将军闻言瞬间变了脸色。

 第194章 伪造现场

    据这几人所言，里面是两个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和两三个当地士绅公子，其中还有个挥金如土的神秘公子，别人都叫他鲤鱼公子。

    鲤鱼公子？将军想尽快去猎场看个究竟，不想再跟这些人纠缠，便跟白杨说道：\\\"把这帮恶奴捆了送到官衙去。\\\"

    这时那个躲在人群后的姑娘说道：\\\"不能让他们走。他们也是凶手，李家姐姐跳井之前跟我说欺负她的人，他们这些狗也有份。\\\"说罢又哭了起来。

    一个拿着锄头的青年怒目圆睁咬牙切齿抡起锄头来就冲其中一人砸了过去。那人顿时脑浆迸裂，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其他人见状四下逃窜，却哪里逃得了。来的青年不是自己的姐妹就是心上人被糟蹋的，听闻这些人也是祸害那些姑娘们的凶手，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将军急忙把墨如揽进怀里。不让她看见这么血腥的场面。墨如是捂着眼不敢看，又觉得这些人死有余辜。

    领头那人看向将军说道：\\\"大将军是不是要把我等刁民拉到官衙去偿命？\\\"

    萧寒玉看了看地上的一片狼藉，心里正在想要怎么办。这些人都是有名有姓的家奴。被乱棍打死在这儿，官府必然是要追究的。

    这时墨如突然说道：\\\"白杨你身上是不是有酒？\\\"

    白杨摇了摇头说：\\\"没有了，夫人，我戒酒了。\\\"

    这话一说，萧木奇怪的看着他说道：\\\"我戒酒是我那口子受不了我身上的酒臭，你怎么也戒了？\\\"

    白杨嘿嘿的笑了一声，说道：\\\"我看他们马车上到是有坛子酒。\\\"

    \\\"好，搬过来，给他们往嘴里灌，剩下的倒到他们身上。白杨你是不是有骰子？\\\"墨如接着问道。

    \\\"没有，也没有。我也戒赌了。\\\"白杨赶紧又摆了摆手。

    那领头的汉子看出点端倪来说道：\\\"我倒是随身揣着赌具。\\\"说罢便拿出来递给萧木。

    将军也明白了墨如要做什么了。他走过去仔细对比了一下伤口。指着其中两个人说：\\\"把你们俩的木棍扔过来。\\\"

    这俩人便依言把棍子扔了过去。将军把棍子塞到其中两人手里。又让萧木搬起块石头砸在了那个被锄头砸死的人的伤口上。

    伪造现场，将军萧木比墨如更在行。不多时，一个醉酒聚赌，起了纷争群殴致死的现场就布置好了。

    还好此处都是碎石，不会有太多脚印留下。

    将军松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快点回去吧，把该处理的处理掉，记住你们没来过这里，也没见过这些人。\\\"

    领头的人的汉子突然跪了下去，说道:\\\"将军和夫人在上，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受陈大海一拜。还请将军为民除害啊！\\\"

    将军点了点说道：\\\"你放心，我知道了。\\\"

    这时那农家姑娘突然抢上前来，跪在墨如前面说道：\\\"神仙娘娘显圣了。我求娘娘能保佑给李家姐姐和桑葚妹妹报仇，神仙娘娘真的出现了…\\\"

    墨如伸手扶住她说道：\\\"姑娘你弄错了。我真的不是什么神仙。\\\"

    那姑娘从怀里掏出一个叠着的东西，递给墨如，捎带出一包东西来，掉到了地上。

    墨如低头一看居然是几个花枝。

    \\\"娘娘别碰。\\\"那姑娘急忙说道。

    墨如辨认了一下，知道是夹竹桃，夹竹桃的汁液有剧毒，大概这姑娘是想用这个去报仇的。

    墨如点了点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展开是一幅画。墨如和将军都吓了一跳。

    画画的人必然是丹青圣手，画的栩栩如生。不只相貌和她几乎分毫不差，连神情都捕捉的极为传神。旁边还有一行字，大罗金仙圣女菩萨娘娘。

    墨如敢肯定，这画上的人绝对是她。

 第195章 鲤鱼公子

    墨如把画像收起来，柔声问道：\\\"姑娘这是从哪儿得来的？能不能把这个送给我？\\\"

    那姑娘笃信她是神仙显象，自然连连点头，说道：\\\"上月集市上有道长发的。\\\"

    墨如从怀里取出一个钱袋来，递给那个姑娘，说道：\\\"今日受惊了，回去就当个噩梦忘了吧。\\\"

    那姑娘不接钱袋，却又跪了下来，说道：\\\"请圣女菩萨赐福于我。\\\"说罢垂下头去。

    墨如没有法子，只得把手放在她的头顶，说道：\\\"遇难呈祥，一生平安。\\\"

    那姑娘抬起头来，果然神色安宁下来。脸上呈现出一种满足的喜悦来。

    等将军他们赶到猎场的时候，里面已经如同地狱一般景象。

    在那个奢靡的寻欢作乐的花厅里，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尸体。

    屋子里一股骚臭难闻的味道。地上有不少呕吐物，还有人死前失禁了。

    萧寒玉仔细看了一下尸体，这些死去的人脸上，双目圆睁，都有一种莫可名状的惊恐，身上又都没有外伤，竟然像是活活吓死的。

    一群人在白天被活活吓死？他们生前到底看到了什么呢？这也真是太骇人听闻了。

    将军正在沉思，突然有人拉了拉他的袖子。

    回头见到墨如掩着口鼻，就说道：\\\"不是让你等在外面吗？这里又脏又臭，尸体有什么好看的？\\\"

    墨如说道：\\\"将军觉得他们怎么死的？\\\"

    萧寒玉说道：\\\"好像是吓死的。\\\"

    墨如摇了摇头，说道：\\\"不会的。看地上呕吐物，他们应该是中毒了。\\\"

    萧寒玉疑惑的说道：\\\"看他们惊骇的神色，好像确实生前见到了极其恐怖之事。\\\"

    墨如拉着他走到餐桌前，看着桌上的菜说道：\\\"可能是蘑菇。我看医书说有些蘑菇能让人产生幻像。这些人做恶多端，若再有人推波助澜，也有可能会被吓死的。\\\"

    墨如想起那姑娘要用夹竹桃给这些人下毒来，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捷足先登，给他们下了毒？还是他们只是误食了毒菌？

    将军走过去把趴着的尸体都翻了过来，果不其然，如他所料，一个面目狰狞的华服青年正是老熟人，贵妃的弟弟，张金鳞。

    鲤鱼公子…萧寒玉冷笑一声。他们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把他送进大牢。皇上下旨严惩，三司会审判了秋后问斩。

    结果人家早从大牢里出来，换了地方继续逍遥，继续为害乡邻，鱼肉百姓…

    不管是谁做了这个局，萧寒玉都想要拍手称快了。

    这时白杨在外面叫他们。两人走过去，发现门框上贴了一个纸符，写着一行红字\\\"天理昭昭，血债血偿。\\\"

    看起来鲜血淋漓，颇为骇人。墨如接过来闻了一下，说道：\\\"这是朱砂。\\\"

    这时萧木又在里间叫他们：\\\"将军，夫人快来看！\\\"

    原来里面的神龛上供着一副神像，拈花微笑，神态自若，画的正是将军夫人。

    萧寒玉急忙把画像扯了下来。后面原本贴着的财神像才露了出来。

    他看着画像，心里又惊又疑。到底是什么人把墨如的画像变成了神像？到处流传不说，还特意贴在了这里？

 第196章 神仙姐姐

    \\\"四处看看猎场里没有活人。\\\"

    将军发话后，萧木和白杨飞身四下去查看。不一会儿白杨便带回一个老人来。说道：\\\"将军，就这一个老头。\\\"

    老人抬眼看见萧寒玉气度非凡，白杨又称他为将军，便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哭诉道：

    \\\"将军大人饶命，这和老朽没关系的。这是神灵发怒降罪给他们，老朽就是个喂马的马夫，什么都不知道呀！\\\"

    将军看他年迈，就说道：\\\"老人家起来说话吧。发生了什么，如实说出来就好。\\\"

    那老人不敢起来，磕磕绊绊的说道：\\\"老奴在后面喂马，就听到前面喧闹起来，小子们跑来跑去说闹鬼了，之前这些杀千刀的糟蹋的姑娘来索命了，又有人说神仙娘娘显灵了。我也没弄清楚什么事，他们就说，死了，都死了，快跑吧，都跑了…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吃住在这儿，往哪儿跑呢？\\\"

    说着说着，那老人突然颤抖起来，说道：\\\"我就去前面偷看了一眼，吓死我了…他们那时还没死透，还在地上打滚，对了，我还看到了那神仙娘娘呢…\\\"

    将军展开那幅画问道：\\\"可是这样的？\\\"

    那老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衣服头发差不多，脸不太像。\\\"

    他藏在柱子后面，没人注意到。他不敢看地上尸体，倒是着实打量了一番那殿内的女子。

    \\\"你怎知她是神仙？\\\"

    \\\"端茶送饭的那些人说的，说神仙菩萨来为民除害了。我偷看的时候，看她转了一圈，就不见了。这不就是神仙吗？\\\"

    将军心想这应该是会武功的女子，假借神仙之名下毒之后，又现身装神弄鬼把他们吓死了。

    \\\"将军，账簿。\\\"苏墨如低声提醒到。

    将军点了点头。萧木和白杨应声去了。不多时带回一个账本了。墨如接了过去，翻看了一下说道：\\\"这是明账，还应该有本暗账才对。\\\"

    萧木摇了摇头，说道：\\\"只有这一本账。但账房里有翻找东西的痕迹，可能夫人说的暗账被带走了。\\\"

    墨如点了点头，心想如果是底下人跑路未必会想起来去拿账本。一定被做局的人拿去了。

    \\\"将军现在怎么办呀？\\\"白杨问道。

    将军想了一下，从怀里取出一张银票递给老人说道：\\\"是非之地，老人家不要留在这儿了。再去寻个营生吧。\\\"

    那老人千恩万谢去了。将军叹了口气说道：\\\"走吧。\\\"

    墨如奇道：\\\"不用去报官吗？\\\"

    萧寒玉指了指地上张金鳞的尸体说道：\\\"你知道那人是谁吗？他就是贵妃的弟弟。报官有用，他应该还在死牢里。\\\"

    墨如闻言也叹了口气。话是如此说，将军还是让白杨留下，去通知了当地乡绅，让他们去报官了。

    老话说，富不过三代。现在堪堪三代，就已经开始往奢靡腐败之中走了。萧寒玉一想到这个就沉郁不已。

    回到侯府的路上也郁郁不言。墨如以为他还在为公主的事情伤感，便也只是安静的陪在他身边。

    她突然想起她在药铺里总觉得有人窥视她的事情来，是不是那时有人记下了她的容貌，花了画像呢？

    萧寒玉见她安安静静的若有所思的样子，便低声说道：\\\"神仙姐姐，我也很难过，能不能赐福与我呢？\\\"

    墨如听他打趣自己，正要回他两句，转头见他嘴角带笑，眼里却满是悲伤。

    心里不由柔软起来，说道：\\\"好呀。\\\"伸手把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轻轻为他按摩起额头来。

    萧寒玉这几日疲乏不堪。墨如身上有让他安心的淡淡清香。不多时他竟然靠着墨如睡着了。

 第197章 我好看吗?

    将军一直睡到马车快到侯府才醒过来。见自己一直压着墨如，急忙起身问道：\\\"怎么不叫醒我，有没有压到你的伤处，疼不疼？胳膊都麻了吧？\\\"

    墨如笑着摇了摇头，说道：\\\"伤口不疼，心口疼…\\\"

    萧寒玉一时没反应过来，竟伸手去摸她心口，焦急的问道：\\\"怎么会突然心口疼？\\\"

    墨如见他居然摸到自己胸前来，急忙挡住他的手，笑着说道：\\\"因为成婚这么久，将军一直还在为其他人伤怀，妾身伤心不已，自然就心口疼了。\\\"

    将军这才发现原来这丫头开始明晃晃的撩自己了，握住她的手，失笑道：\\\"总觉得墨儿你变坏了。\\\"

    墨如点点头，颇为认真的说道：\\\"嗯嗯，名师出高徒嘛。\\\"

    萧寒玉见她得寸进尺，又爱又气，把她拉到怀里，想小施\\\"惩戒\\\"，墨如急忙害羞的说道：\\\"夫君，别，别在这儿…\\\"

    将军听到马车外传来萧木和白杨聊天的声音，车上帘子还卷着，于是咬了下她的耳朵低声道：\\\"这笔账回头慢慢和你算。\\\"

    想起刚刚墨如说的话来，又说道：\\\"我刚刚心里难受并不是因为你说的原因。而是士官贵族们不只奢靡成风，还总是目无法纪。长此以往，只怕…\\\"

    墨如闻言也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战国策里讲到\\\"战胜于朝廷\\\"，如果内政不明，对外用兵也难以取胜吧…\\\"

    萧寒玉苦笑一下说道:\\\"夫人说的极是。不过这些你我知道无用，还得圣上知道才行。\\\"

    说罢又把怀里的那张像拿了出来。墨如见状也把自己从那个姑娘那里要来的画像拿出来。

    两幅画像虽然一站一坐姿态不同，却明显出自一人之手。

    将军奇道：\\\"画像之人怎么认识你的？还是世上有如此相像之人？\\\"

    墨如便讲了自己的推测。将军闻言笑道：\\\"真不应该让你抛头露面的。以后好好待在侯府里，哪儿也不许去了。\\\"

    墨如苦着脸说道：\\\"怎么能这样呢…将军你明明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

    将军那两句话虽然是在开玩笑，可是有人用了墨如的像作为神像四处散发是真的，假借神灵的名义在杀人也是真的。

    在这件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他不能再冒险让墨如有所闪失了。

    墨如气哼哼的说道：\\\"也不知道什么好事之徒，做这种无聊之事？！害的本姑娘都不能出门了…\\\"

    将军怕她忧心，说道：\\\"也许画师只是觉得你很好看，符合他心中神明的样子罢了。\\\"

    墨如闻言，疑惑的问道：\\\"好看？我好看吗？\\\"

    \\\"好看的，非常好看。\\\"将军几乎是无意识的脱口而出。

    这是将军第一次这么直接的夸她好看，墨如闻言不由红了脸。萧寒玉自己脸上也有点发热，只是他比较黑，脸红也看不太出来罢了。

    两人气氛突然暧昧起来，连马车里的温度都跟着上升了。

    萧寒玉扯过两张碍事的画放到一旁，轻轻搂过墨如，刚要低头要亲吻她，就听萧木在车外说道：\\\"将军夫人，咱们到了。\\\"

    萧寒玉恨恨的叹了口气，不甘心的快速的啄了一下她柔软的唇，心想怎么每次都这么不顺利…

    难道因为名不正，言不顺吗？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把墨如扶下马车，说道：\\\"墨儿，你先好好休息两天，之后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第198章 噩梦与旧事

    不知道是不是画像的原因，墨如又被梦魇缠身。

    这次梦中不只有冲天火光和喊杀之声，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在顶礼膜拜她，无论她怎么解释她不是神灵，这些人却充耳不闻。

    在一片混乱的梦境之中，她终于看清了一个青年温柔的脸。

    他俯身向她，柔声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墨如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

    猎场的案子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皇上让瑞王爷督查此事，将军这几日也不得清闲，没有注意到墨如神色有异。

    苏侍郎回府之后听说二小姐等在书房，心下奇怪。一进书房没有看见墨如，却看见了书桌上放的画。

    \\\"吟霜？\\\"苏鹤年拿起画来，大吃一惊。见墨如从架子后面转出来，急忙问道：\\\"这从哪儿来的？\\\"

    \\\"父亲为什么管它叫吟霜？你是不是以为这是我娘亲？我娘亲根本不叫梅娘，她叫吟霜对不对？你见到我的时候，我已经三岁了对不对？\\\"

    墨如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她声音颤抖的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我根本不是父亲你的女儿对不对？\\\"

    苏鹤年面色沉静的看着眼前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女儿说道：\\\"你苏墨如就是我苏鹤年的女儿。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你母亲去世多年，逝者已矣，她叫什么名字都没有关系。\\\"

    墨如指着桌子上的画说道：\\\"爹爹你仔细看看，这画的其实是我。现在许多人家里都供着这个像，猎场凶案您也听说了吧？这张就是从那儿取来的。\\\"

    苏鹤年闻言，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他呆立良久，却又长叹一声说道：\\\"我当初真不应该让你嫁给萧将军。如果不是嫁给萧寒玉，这帮人也未必找的到你…\\\"

    墨如问道：\\\"父亲，事到如今，您还不肯告诉我真相吗？\\\"

    苏鹤年转到书桌后，看着桌上的画，说道：\\\"这个神态其实更想你母亲一些。\\\"说罢，给墨如讲了一个故事。

    多年前一个寒窗苦读的少年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玩伴。两人两小无猜，总觉着以后要一直在一起。

    女孩子却突然举家搬迁，在临走前两人执手而泣，那女孩子留给了他一半玉珏。

    一从别后各天涯。母命难违，少年也长成了青年不得不另娶她人。

    有一天青年人路过一个寺庙，借住在庙里，却碰上了谋财害命的假和尚。

    就在他差点命丧黄泉的时候，一位侠女救了他。

    他正要道谢，那姑娘却目光盈盈的看着他。正在他不明所以的时候，那姑娘从怀里取出半块玉珏来。

    久别重逢，所有被岁月阻隔的情愫全部活了过来，两人情不自禁，当夜春风缱绻，花月缠绵。

    那青年本想着带她回家，却不想第二天一睁眼那姑娘已经不知去向了…

    直到有一天她满面风尘，出现在自己住处门口，抱着一个女孩子，说这是他的女儿。

    那姑娘来的时候就已经深受重伤，不多时就去世了。临终前说要把她尸体火葬，让他务必护住女儿，然后抹掉一切她存在过得痕迹。

    墨如听完之后，满面泪痕，她低声问道：\\\"那个女子就是我娘亲么？那我还是可能不是爹爹的女儿呀…\\\"

    苏鹤年摇了摇头，说道：\\\"霜儿不会骗我。她的女儿一定是我的女儿。\\\"

 第199 大逆之徒和枕边风

    墨如沉默片刻问道：\\\"父亲难道没有问过母亲的过往吗？为什么有人一直追杀我们？\\\"

    \\\"江湖中帮派仇杀也是常有的。你娘亲是这世上最善良的女子。她把你带给我，就是为了让你远离纷争，不要再去追究她的过往了…\\\"

    \\\"不。那绝非一般的江湖仇杀。\\\"墨如说道。

    她想起频频出现在自己和将军周边的拜月教来。

    那日他们在船上遇险，为首之人好像也是看见她之后失了神才被将军刺中了左肩。

    而那之后，她在药铺里才总觉得有人来窥视她。

    于是她轻声问道：\\\"是不是母亲和拜月教有关系？\\\"

    苏鹤年明显身子颤动了一下，厉声说道：\\\"胡说，那是谋反的大逆之徒，你母亲怎会跟他们有所关联？你跟他们更不可能有任何关系！\\\"

    大逆之徒？墨如猛然想起那梦境之中那些人在喊些什么了。

    她看了看父亲苍白的脸色，说道：\\\"父亲不要担心。女儿知道了。\\\"

    苏鹤年颇为严肃的说道：\\\"回侯府好好待着，妇道人家不要抛头露面，若是不得不去哪里，多带上些侍卫…惹出这些是非，都怪我之前太放纵你了！\\\"

    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本以为嫁人之后能收敛一点，不想将军居然也由着你胡来。那药铺岂是你一个侯爷夫人该去的地方？

    那温飞卿天天在那儿晃不说，连瑞王爷都…之前每日耗在礼部，就对我一个人礼敬有加，那些老狐狸们岂能看不出端倪来？\\\"

    墨如突然听父亲说起这个，不由尴尬莫名，急忙解释说道：\\\"温飞卿和瑞王爷都是药铺请来做茶的。\\\"

    \\\"嗬，让王爷帮忙做茶，你好大脸面呀！圣上最重名节礼制，若被人在这种事情上做文章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墨儿你要好自为之啊。\\\"

    眼看老父亲要开始长篇大论教育她了，墨如连连点头，现下她要面临的问题可比这个严重多了…

    其实，瑞王表现的太明显，尤其是和墨如不对付的那些人没少去搬弄是非。甚至都搬弄到皇上面前来。

    一些被皇后给挡了，一些居然是被郡主给挡了。

    比起墨如来，她更厌恶贵妃，毕竟墨如还救过她一次。所以见贵妃明里暗里都针对墨如的意思，她就反而帮衬起墨如来。

    \\\"贵妃娘娘这么介意将军夫人和瑞王爷的事情，不知道的人吧，还以为贵妃嫉妒将军夫人能得到瑞王爷的心呢。\\\"

    郡主笑的花枝灿烂，枕边风谁不会吹呢…

    在皇庄里遇到风波之后，皇上陆续听到了些许风言风语，他并没有怎么介意。小夫人确实可爱，瑞王又不是循规蹈矩之人。

    他还有些隐藏的心思，他和瑞王兄友弟恭，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瑞王离经叛道，行事无常，他才不必担心瑞王爷结交大臣，生出不臣之心来。

    \\\"不过她也不怎么好看，虽然瑞王也不好看，但我就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她呢？\\\"这个郡主确实想不明白。

    皇上笑了一下，想起那日和郡主对战之后，墨如过来谢恩时，她那蔷薇色的脸和晚星一样的眼睛来。

    墨如不算是他喜欢的那种姑娘，但他也能明白萧寒玉和瑞王为何会动心。

 第200章 身无彩凤双飞翼

    墨如从苏府出来，刚要登上马车，突然一匹快马飞驰而至。原来将军来寻她了。

    将军脸上神色在看见墨如的瞬间才和缓下来。

    他跃下马把缰绳递给萧木。自己扶着墨如登上马车，说道：\\\"跟你说了别乱走，就算要回娘家也要等我一起。\\\"

    墨如点点头，竟然没有跟他争执。萧寒玉看她一脸严肃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她还在担心猎场一事就说道：\\\"放心吧，瑞王虽然不太妥当，但起码没什么私心，不至于会怎样。\\\"

    墨如听他说起瑞王，便问了一句：\\\"瑞王爷怎么样了？看他之前瘦得形销骨立的…\\\"

    萧寒玉心中不悦，沉声问道：\\\"这么关心别的男人做什么？\\\"

    墨如垂下眼睛说道：\\\"就是觉得他挺可怜的。\\\"

    萧寒玉把她的脸抬起来，说道：\\\"不许记挂其他男人！\\\"

    墨如闻言抬头看向他，说道：\\\"可是将军也在记挂其他女子呀。\\\"

    她眼底有一种藏不住的悲伤之色。将军愣了一下，低声说道：\\\"那不一样的…\\\"

    \\\"妾身没看出有什么不一样来…\\\"墨如态度有些咄咄逼人。

    将军没有答话。他不是那种特别善于言辞的人也不怎么会哄女孩子。他总觉得行胜于言，所以只在心里暗想他之前想的事情得快一点安排了。

    萧寒玉第二天下朝之后，正要兴冲冲的找墨如商量。可她并不在屋里。

    窗前的书桌上放着一本书，书里夹着一份字笺。萧寒玉把纸笺抽了出来。

    这是一张茶饮的方子。好像是之前瑞王送给墨如的那些之一。

    方子上有两种字迹，前面撰写药品名字的字洒脱飘逸，最下面却还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写着一句身无彩凤双飞翼…萧寒玉不需要仔细辨认也能认出这是墨如字迹。

    纸上还有些晕染的痕迹，好像是泪痕打湿在纸上的痕迹。

    萧寒玉抚摸着那些疑似泪痕的所在。他心里与其说是升起来是愤怒还不如说是疑惑。

    若是之前的温慕言，他觉得还算是有些可能。可现在墨如突然表现出对瑞王的情意来，这就真的莫名其妙了…

    她对他流露心意时的娇羞默默，在房顶上安慰他时的温柔体贴，从猎场回来的马车上说她心口疼撩拨自己的娇俏灵动，还近在眼前，怎么会心意就突然转向瑞王了呢？

    墨如回来的时候，将军正拿着那张纸靠窗站着。

    夏木繁盛，满窗碧绿，叶影与花影在他身上轻轻跳动着，在他的俊朗之上又平添了几分静谧与美好。

    墨如几乎要落下来泪来。可现在不是该哭的时候。

    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愤怒，将军正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

    她垂下眼睛并未说话。将军叹了口气，走上前来，轻轻拉住她的手，说道：\\\"我知道墨儿你有心结，但也犯不上拿瑞王来怄我。\\\"

    墨如垂头说道：\\\"将军既然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这并不是要故意怄将军。\\\"

    \\\"哦？所以现在是在跟我说你对瑞王爷有情么？我怎么记得前几天刚有人跟我说过她心里没有其他人来着？\\\"将军淡然问道。

    \\\"我是说过，那时也不过是为了怕将军误会我和温飞卿的关系罢了。\\\"

    \\\"那之前中了甜梦香，对着瑞王爷看到的人还是我，怎么没两天就等闲变却故人心了？\\\"

    将军继续追问，他的语气依然听不出多大的变化，身体却离她更近了一些。

    一股炽热的压迫感传来，墨如不得不后退了一步。

    \\\"因为我累了。温飞卿跟我说，只有公主能幸福，将军才可能会在心里终于能放下，可是事到如今，将军还是放不下的。王爷虽然行事怪诞，可是至少他对我是真心的。求将军放我走吧…\\\"

    萧寒玉沉默了一会儿，如他二人初见那次，用手指抬起了她的下巴，问道：\\\"墨儿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第201章 瑞王到底叫什么?

    墨如突然想起初见之时，他这样点着自己的下巴靠过来的时候自己如何心狂跳不止，又如何咬了他一口然后落荒而逃，心里又甜蜜又苦涩。

    她不得不看向他的眼睛，他的眉眼依然是英挺的，好看的，但与初见时的冷冽不同，此刻他目光里流淌柔情似水，又如同一片温柔星空，等着她心甘情愿自投罗网坠入其中。

    墨如觉得自己的理智几乎要碎裂成片，她想要扑进他的怀里，亲吻他，拥紧他，在他怀里肆意大哭一场。

    她把指甲掐进肉里，靠疼痛换回一点神志来。定定的看进他的眼眸里，说道：\\\"求将军给我一纸休书。\\\"

    将军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句，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喜欢的人不是我，是瑞王琼。\\\"

    \\\"我喜欢的人不是将军，是瑞王琼。\\\"墨如机械的重复着将军的话，心痛到不能思考。

    说完之后，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将军忍不住在笑。

    萧寒玉笑道：\\\"行了，连心上人名字都能说错，瑞王的名字是衡，祺王才叫琼。\\\"

    墨如愣住了，她自诩聪明，居然被将军摆了一道…

    将军把她拥进怀里，说道：\\\"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墨如摇了摇头，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她咬了咬下唇，心一横，突然踮起脚来亲上将军的唇。

    萧寒玉没想到她会突然亲自己。墨如是稚拙且羞涩的，他却觉得自己周身血液瞬间滚烫起来。她青涩的亲吻比世间所有的情药仿佛还要烈上十倍。

    就在她浅尝辄止就要离开的时候，萧寒玉从善如流的追了过去，唇齿纠缠，把浅尝辄止变成难舍难分，直到她快要失去呼吸的时候，萧寒玉才放开了她。

    但墨如接下来的举动，彻底惊到了他。她竟然开始伸手来解他的衣扣。

    萧寒玉看了看明晃晃的天色，心下疑惑，又突然想起新婚之夜，盖头下的墨如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来，不由微笑起来。

    现在墨如的表情一样的生动，她的脸上除了显而易见的情动，眼底还有一种她极力掩饰却掩饰不住的悲伤。

    萧寒玉抓住了她的手，哑声说道：\\\"别闹了。\\\"

    墨如笑道：\\\"将军不是一直想要圆房吗？得到你要的之后，就放我走好不好？\\\"

    她是在说自己对她只有欲望，用完之后就弃之敝履。

    萧寒玉气极反笑，说道：\\\"我若对你只有肌肤之欲，又怎么会这么辛苦忍到现在？\\\"

    他知道墨如在想法设法激怒他，却不知道为什么。

    墨如见他说的如此直白，不由红了脸。

    萧寒玉沉声问道：\\\"到底是怎么了？这些借口都太拙劣了。都不像我那么聪明的妻子能想出来和说出来的话…\\\"

    见她默然不语，又说道：\\\"是不是后面还打算拉瑞王爷演一场戏给我看？\\\"

    墨如见他连这个都猜到了，不由抬眸看了他一眼。

    萧寒玉看墨如惊讶的神色，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柔声说道:\\\"我知道墨儿你想一生一世一双人，希望我心里眼里都是你。我现在空口白牙跟你说，你也未必相信，一会儿跟我去一个地方吧。\\\"

    停顿了一下又说道:\\\"你都不知道瑞王爷的名字，想来更不知道他王府里到底有多少美人姬妾了。\\\"

    墨如本来心情又悲伤又沉重，但看到将军煞有介事讲情敌坏话的样子，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202章 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将军见墨如笑了，就拉过她的手，放到胸前，说道：“咱们两人之间的事情，咱们自己来解决。不要想着去招惹瑞王爷，好不容易才把这个他这个祸水从你这儿引开。

    太后岂是好相与的？如果她想着要除掉你，只怕我和瑞王加起来都护不住你的。”

    墨如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她不过是想要将军一纸休书，也并不打算和瑞王真的有什么。

    见将军识破了，这步棋也走不下去了。

    将军说道：“快去收拾东西，山里可能会冷，带两件稍微厚一点的衣服。”

    墨如见他神神秘秘的，也没有去追问到底要去哪里。

    不多时萧木来报说车马安排好了。将军吩咐了胡伯和春杏几句，就牵着墨如往外走。

    墨如觉得不好意思，试图挣脱了一下，结果将军根本不放手。

    墨如低声说了一句：“夫君，府里的人都看着呢。”

    将军满不在乎的笑着说道：\\\"亲卿爱卿，是以卿卿，我不卿卿，谁当卿卿?”

    这句话出自世说新语，大概意思是说因为爱你才会这样子，如果我不和你这么亲近，那谁应该呢？

    墨如没料到将军会说出这个来，抿嘴一笑也就随他去了。

    她现在总有一种感觉，和将军待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像是偷来的一样。

    府里众人见到将军一路牵着夫人，虽然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但都偷着欢喜。

    只有新月远远见到了，以为夫人总算听了她的建议，扑倒了将军，喜形于面，冲着夫人飞了一个眼色。

    新月和萧木成亲后也就留在府里，但将军之前也算是她的常客，她为了避嫌，并不怎么在后面伺候。

    这次将军除了白杨和萧木，还带了不少侍卫。一行人向西一路出了京城。

    远山晴好，阳光大片大片倾洒而下，照的绿树如云，碧空中雀鸣莺飞，正是一个明艳的夏日。

    将军在车上也一直没有放开墨如的手。墨如又感动又好笑，但确实将军手心里的热度有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墨如这两三日睡得不好，这次换她靠在将军肩上睡着了。

    到了地方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时分。墨如下得车来只见他们已经到了深山的一处庄园。

    去之后才发现这是萧家的陵园。老侯爷和侯爷夫人，萧寒玉的父母等人都葬在此处。

    众人安顿下来之后，萧寒玉便问墨如累不累，如果不累，就随他去个地方。

    墨如笑道：\\\"睡了一路，怎么会累。\\\"

    庄园里的管家提了一个食盒过来，萧寒玉接了过来，一手提着食盒，一手牵着墨如，不让丫鬟仆人们跟着。

    两人牵着手走在绿树成荫的山路上，只有几个侍卫远远跟在后面。

    暮云晚空，山林幽寂，两人牵着手一直走到一座大坟茔前。把祭品摆到碑前，拉着墨如跪了下来。

    萧寒玉奠了三杯酒之后说道：\\\"祖父祖母，我带孙媳妇来看您了。祖父您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玉儿的终身大事。孙儿之前答应您，如果遇到共度一生的姑娘，就带来见您。

    也是苍天护佑，祖宗慈航，兜兜转转，阴差阳错真的遇见了这样的女子。她是苏侍郎的次女，聪明俊雅，含章秀出，是孙儿见过的最可人的女孩子。孙儿亦倾心爱慕于她。

    苍天在上，厚土在下，祖宗在前，萧寒玉在此立下誓言，往后余生，我会一心一意爱她敬她护她，心里眼里只她一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生则同衾，死则同穴。若违背此誓言---\\\"

    \\\"夫君，不要说---\\\"墨如突然拉住他的手臂。她在萧寒玉说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泪流满面了。

 第203章 花月正春风

    墨如在跪在碑前的时候，有点猜到了萧寒玉要做什么，但确实没想到能听他说出如此情真意切动人的誓言来。

    这比花前月下的情话更加打动人。墨如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她在将军要发下重誓的时候，止住了他。

    萧寒玉转头看向哭的稀里哗啦的墨如，轻轻帮她擦掉眼泪，轻声说道：\\\"别哭了，我是认真的，如果违背今日之言，必遭天谴。\\\"

    \\\"姻缘天定，聚散无常。将军不要发这种誓言。\\\"墨如急切的说道。

    萧寒玉长舒一口气，起身后要把墨如扶了起来。

    墨如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这才扶着萧寒玉的手站起身来。

    萧寒玉轻声说道：\\\"祖父和祖母如果能见到你，一定会特别喜欢你的。\\\"

    墨如闻言抬头看他，眼里映着夕照与烟霞。她也轻叹一口气说道：\\\"若能早生些时日，说不定还能见到少年时的萧郎。\\\"

    墨如最后悔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多年前的上元夜，她没有抬头看一眼温飞卿旁边的少年…

    萧寒玉笑道:\\\"那时自大且蠢，不见也罢。虽然往昔已矣，至少还有来日方长。\\\"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暮色四合，晚星次第亮起，月亮也悄悄升了上来，

    这是一个如水的月夜。回去的路上，墨如主动牵起了将军的手。

    山中的夜极其安静。只能听到风过草叶与虫鸣之声，侍卫们也怕打扰他们二人，离的很远。

    将军轻声问道：\\\"现在总能放心了吧，到底怎么回事？咱们夫妻一体，有任何事情，不要自己撑着。\\\"

    墨如抬头看了看月亮，叹了口气说道：\\\"难得好风佳月，良夜如斯。咱们以后再说好不好？\\\"

    她不想在今夜再提及此事，不想那些血色火光再来污染如此良夜。

    今夜她只想牵着他的手在如水月色中，在夏夜芬芳的山林里一直一直走下去。

    萧寒玉也看了看月色，他笑了一笑，今晚确实不适合。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动了一下两人牵着的手。把双手交握变成了十指纠缠。

    墨如虽然想一直走下去，但山里蚊虫颇多，她和将军身上带了驱赶蚊虫的荷包。将军的荷包正是她亲手做的。

    但侍卫们就没那么幸运了。只有萧木和白杨还好。

    其他人都被蚊子大军盯上。他们跟着将军和夫人，又不好伸手打蚊子，苦不堪言。

    萧木自然是因为现在有了贤内助。萧木见蚊子不叮白杨还挺奇怪的，悄声说道：\\\"你血不会是臭的吧？\\\"

    墨如无意间回头望见，就扯了扯将军的手说道：\\\"夫君，咱们回吧。\\\"

    萧寒玉对在山野里晃并没太大兴趣，巴不得赶紧回去。

    回到住处，两人先去厅里吃了晚饭。墨如刚要进去寝室，却被小怜笑着拦住，说道小姐先更衣吧。

    墨如想了想这一路确实风尘仆仆，天气又热，便先跟着小怜过去了。

    小怜在刚成亲那阵子总叫她小姐，被春杏纠正过好多次才改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沐浴之后，小怜取来了一件绯红色的薄纱衣裙。上面用五彩丝线绣着鸳鸯戏水图，一看就是出自吴娘子之手。

    换上衣服之后，小怜又过来给她盘发。墨如笑道：\\\"马上就要就寝了，弄这么复杂的头发做什么？梳个辫子就可以了。\\\"

    小怜则笑着说：\\\"小姐让我试一下吧，之前都是春杏姐姐给您盘头，我好不容易才学会了。\\\"墨如便只好由她去了。

    一时梳妆完毕，镜中人明艳动人。今天听将军表明心意，墨如心里感动不已，她也希望自己在夫君面前尽可能的美一些。

    内室的门紧紧关着。小怜推了一下门，笑着说道：\\\"小姐快进去吧，姑爷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墨如进屋之后，吓了一跳。屋子里芬芳怡人，到处摆满了花，许多都是从山野之中采来的，都叫不出名字。几案上还燃着两只红蜡烛。

    萧寒玉站在桌边，站在红烛之前。身穿一身鸦青色礼服，更显得人端正挺拔，英俊无俦。

    他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眼神又温柔又炽热。

    见墨如呆在门边，只好走过去把她拉进来，笑道：\\\"咱们好像还欠着一场花月之夜。\\\"

 第204章 月色如水，佳期如梦

    他们的新婚之夜确实过得不怎么样。萧寒玉心中失落，喝了许多酒。墨如又紧张又害怕。公主送了美女来搅局。还有幕后黑手在等着对付将军。

    那晚几乎是兵荒马乱，墨如还被将军扔出的酒杯撞伤了。

    但也正是那一夜，墨如第一次见到将军为她涂药时，流露出来的温柔体贴。而将军也第一次见识了墨如的聪明才智。

    大概是没想到将军有这么解风情的时候，墨如觉得自己像一个牵线木头人一样被将军拉到床边。

    萧寒玉低声笑道：\\\"我来伺候夫人更衣吧。\\\"

    墨如急忙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说道：\\\"夫君，在这里会不会有点奇怪？不会唐突祖宗吗？\\\"

    萧寒玉反应过来她在说两人在陵园里头，便笑道：\\\"无妨，此处是农庄，后面才是陵园。这里是老侯爷和夫人最早定情的地方，不然怎会选在如此偏远之处。\\\"

    随后又低声笑道：\\\"再说了祖宗们巴不得尽快见到重孙子呢。\\\"

    见墨如如他所料的红了脸，就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胸前，说道：\\\"我上次跟你说中了钟情蛊，你还不信…不然怎么一看见你心跳的这么快，身上这么热 ？\\\"

    墨如见他变本加厉，脸上更烫了。她要把手缩回来，萧寒玉不但不放，反而抓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封上。

    墨如只好认命般的去解他的腰封。她的手确实不怎么灵巧，礼服的带子又比较复杂，解了一会儿也没解开。

    萧寒玉忍耐了一会儿，实在忍无可忍，就笑道：\\\"娘子啊，春宵一刻值千金呀。\\\"

    墨如讪讪说道：\\\"谁让夫君穿的这么正儿八经的？\\\"

    萧寒玉笑道：\\\"娘子是想看为夫穿的不正经一些么？\\\"说罢自己飞速的解开腰封，脱了外衣。

    那天早上墨如偷偷看到萧寒玉更衣的时候，晨光熹微，她看得不是特别清楚。

    现在才发现他半敞着的中衣里露出来胸膛之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疤。她伸手过去把他的上衣脱了下来，后背上果然也有。

    墨如轻轻的抚摸着这些伤，问道：\\\"怎么会有这么多伤痕呀？\\\"

    \\\"有的是之前练功的时候伤的，有的是打仗时受的伤。也有是中了埋伏被人暗算时伤到的。\\\"

    萧寒玉说的轻描淡写，墨如听着却既心惊又心疼，轻轻抚摸着其中一道伤疤柔声问道：\\\"还疼吗？\\\"

    萧寒玉摇了摇头，他把墨如拥进怀里，说道：\\\"快别管这些陈年旧伤了，热的都快失火了…\\\"

    说罢便从她眉心开始细细密密的亲吻下去。

    \\\"蜡烛，蜡烛…\\\"墨如在空隙里含混不清的说道。

    \\\"哦…\\\"萧寒玉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墨如在说什么。

    随着一阵风，两只多情的红烛摇曳着熄灭了。如银似水的月光却从窗里倾泻进来。

    大概是察觉到墨如身体因为紧张在细微的颤抖，萧寒玉在她耳边悄声说道：\\\"乖乖，别怕，交给我…没事的…\\\"

    他声音温柔而低沉，墨如闭上眼睛，接受了他的魅惑，任由自己坠入撩人月色之中。

 第205章 夫人丢了

    清晨最早醒来的是山里清新的阳光，带着晃动的树影一同爬上窗棂，映出一片碧绿与金黄。

    萧寒玉醒来的时候，睁眼看见的是安睡在他臂弯里的墨如宁静的睡颜。大概是昨天累坏了，她睡的很沉。

    他不由泛起微笑来，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心满意足过。

    莫名想起来那些曾醉眠花楼的日子。他每次醒来都伴着宿醉，头痛欲裂，还有寝枕之间让他厌恶的香气…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樱色的唇，眼睛不由自主落在她光滑肌肤上的暧昧痕迹， 心底顿时又升腾起火苗来。

    他收敛心神，不敢再看，急忙悄悄起身，取过宝剑，把精力发泄到别的地方去。

    这大概是他后来最后悔的决定。

    山里空气清新，萧寒玉练了大半个时辰的剑才回去。

    回屋的时候墨如已经不在床上。一开始萧寒玉并没有介意，直到小怜来伺候他洗漱的时候，问道：\\\"夫人不在吗？\\\"

    萧寒玉这才发现小怜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他急忙去寻萧木。萧木则一直以为夫人在睡觉。

    周边房舍并不是太多，很快就找遍了，到处都没有墨如的身影。

    他练剑不过半个时辰，他的妻子居然不见了踪影。萧寒玉想起这几天墨如的异常来，不由有些心慌。

    小怜自不用说，萧木算是夫人的专属护卫，他也比其他人更要着急一些。

    众人在山林间搜索了半天功夫，终于在一棵树的树枝上发现了一缕红纱。

    萧寒玉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昨晚墨如穿的那件衣裙。

    而后又发现了一只珠钗插在另一株树干上。再往前走，杂草和灌木都有人踏足的痕迹。

    前面传来潺潺水声，从树林里穿出去，却是一条河。

    萧木眼尖，奔到河边在乱石堆里捡起一只绣花鞋来。

    \\\"夫人会不会掉到河里了？\\\"萧木焦急的问道。

    萧寒玉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不会，她应该是被人带走了。\\\"

    \\\"将军将军那边乱石堆里有具尸体。\\\"有侍卫飞奔过来。

    萧寒玉脸色一下子变成惨白。

    那侍卫看见将军脸色，急忙加了一句：\\\"男的，男的。\\\"

    将军过去一看，失声叫道：\\\"田叔？\\\"这田叔就是驻守在这儿看管墓园的人。

    他只穿着中衣，脖子上一道青紫，是被人勒死的。萧寒玉上前摸了一下他的尸体。

    田叔的尸体已经僵直，眼见是死了有些时候了。田叔死在这里，那昨晚上招待他们的人是谁？

    萧寒玉脸色冷了下来。这次他要带墨如来陵园，并没有大张旗鼓，只有他几个心腹知道。小怜也是在临走前才被告知要带上漂亮衣裙和红烛罢了。

    可是敌人已经在这里布好了罗网在等着他们了，是谁走漏了消息？

    萧木脸色也一下子变了。将军要带着夫人去陵园，他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要保密的事情，所以是不是无意间告诉了新月呢？

    新月在青楼待了那么多时日，是不是也有可能和幕后的那些人有所交集呢？

    她那么一个大美人，未必碰不上愿意给她赎身的贵公子，那她怎么会看上自己一个小小侍卫的？

    萧木越想越周身发冷。他是藏不住事儿的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将军面前，说道：\\\"都是属下害了夫人！\\\"

    萧寒玉虽然心急如焚，但也知道当前最重要的还是要尽快找到墨如。

    他沉声说道：\\\"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你们快去通知周边各个关卡，发现有可疑的车辆船只都要扣留下来。\\\"

    侍卫们急忙去了，将军又追了一句：\\\"另外，不要说是夫人丢了，这件事要绝对保密。\\\"

 第206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将军和夫人出府的时候，将军一路牵着夫人的手，回来的时候，夫人却遮了面纱娇怯怯的跟在将军后面。

    将军脸色沉的要滴出水来，小怜姑娘也不知哪儿去了。

    春杏见夫人回来，急忙上前伺候。夫人把门关上，摘了面纱，春杏才发现面纱之下居然是小怜。

    自那之后，将军夫人便缠绵病榻，只许春杏一人近前伺候。

    温慕言闻讯赶到将军府的时候，听闻夫人失踪，他也大吃一惊，进而忧心不已。

    他虽然表面温润，对谁都春风和煦，但内心是个冷清的人。他内心的热度只留给了极少数的人，萧寒玉自然是其中之一。

    他和苏墨如相识虽然时日尚浅，却分外投缘。小夫人是他非常喜欢的人。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憔悴的将军。他记忆中的萧寒玉永远是意气风发的天之骄子，再大的战役之前，也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也难怪，一天之内从幸福顶端跌入深渊，任谁都难以承受。

    萧寒玉是个外冷内热的人。盔甲坚硬之下，自有他的柔软温热。

    如今心爱之人失踪，无异于把他的软肋连骨带肉的抽了出去。这种感觉温慕言根本不敢去想象。

    好在萧寒玉状态不够好，但条理还算清楚。把所有事情包括墨如之前的反常都讲了出来。

    温慕言想了一下说道：\\\"夫人爱你至深，却哪怕自污名声也要求一纸休书，大概是怕有什么祸事会连累到你。

    一般祸事不足为惧，加上神像一事，想来是跟拜月教关系密切。小夫人是不是跟他们有什么渊源？\\\"

    萧寒玉心神一凛。突然想起在船上那次遇到袭击，对方领头的人见到拿着剑的墨如之后突然失神的事情来。

    温飞卿说的颇有道理，看来他有必要亲自去侍郎府拜访一下岳父大人了。

    两人正说话间，新月拉着萧木冲了进来。

    新月哭的眼都肿了，开门见山的说道:\\\"将军，夫人可是出什么事情了么？为什么萧木会疑心我是内鬼？\\\"

    将军看了一眼萧木，心想这小子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新月哭道：\\\"我虽是烟花女子，也是有血有肉的，夫人对我情同姐妹，我掏心掏肺报答她还来不及，怎么会要害她？况且府里本来就藏着一个祸害，这时候为什么不疑心她反而来疑心我呢？\\\"

    将军和温慕言一听，怎么把燕舞给忘了？

    将军急忙说道：\\\"快去把燕舞姑娘找来。\\\"

    不多时，只有跟着她的小丫鬟柳儿匆忙赶了过来，说燕舞姑娘清早就出门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将军心下既懊悔又疑惑，懊悔的是他确实应该早点把燕舞处理掉，疑惑的是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要带墨如去陵园？

    这时白杨也走了进来，跪在了将军面前。

    将军顿时明白过来。燕舞应该是见诱惑自己没什么指望了，就转向了他的贴身侍卫。

    白杨和萧木岁数差不多，也是血气方刚的青年。萧木在夫人撮合之下娶了新月这么一个大美人，他自然是羡慕不已。这时他却意外的收到了燕舞姑娘抛来的青眼。

    最初不过是佳人摔倒，他搀扶了一把。然后佳人感激，赠了他一个荷包，后来就发展到为他缝鞋袜，绣腰封。

    最难消受美人恩。白杨哪儿受到过这种待遇，自然是迅速坠入情网。戒酒戒赌不说，整个人都干净清爽起来。

    那日燕舞送了他一个驱蚊香囊，说是看到新月为萧木做了一个。白杨心中感动，收了之后就顺口说道，去陵园正好能用上…

 第207章 青麟，黑羽和赤练

    清晨墨如是被什么敲击窗棂的声音给吵醒了，那时枕边已经不见了将军。

    他的气息却还留在枕席之间，仿佛在提醒着墨如昨夜的入骨缠绵。

    墨如只觉得脸颊发热，她匆忙穿好衣服，遮住春梦有痕。

    时候还早，她带着初醒的慵懒，往窗边看去，却看到一只翠色的鸟站在窗棂上歪着头看着她。

    墨如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鸟儿。玩心大起，扑过去想要抓住它，鸟儿却往后山飞去。墨如正好想试试自己轻功如何，便一路跟着去了。

    走着走着，只觉得风动一山碧色，早已不辨方向。只怕是寻不回原来的路径，正好裙摆被树枝挂住，就索性做了个记号。

    那鸟儿仿佛有意在等她，又仿佛在嘲笑她武功不行。

    直到她穿过灌木丛，来到河边的浅滩上。才发现那只鸟儿竟然落到了一个人的肩头。

    墨如认出他是看守陵园的老仆人来，便笑道：\\\"大叔，这鸟儿是你养的吗？大清早你怎么来这么偏僻的地方？\\\"

    那人咧嘴一笑说道：\\\"我在等圣女菩萨呀。\\\"

    墨如一见情势不对，转身欲走。

    那人却在身后说道：\\\"属下不想也不敢对娘娘动粗，您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身世吗？跟我走吧，省得一直把杀父弑母不共戴天的仇人当成心上人。\\\"

    墨如只觉得的自己身体僵住。她绝不能相信这种话，当务之急还是要逃出生天才行。

    这时突然人影一闪，有人拦在了她的面前。那人一脸沧桑，唯有一双眼睛还是年轻的明亮的。

    他眼中带着奇怪的光芒看向她，说道：\\\"小小姐，我是青林呀。你那时太小，一定不记得我了。\\\"

    墨如一下子如遭雷击，青林…青林…那火光血色的梦境之中，有人大喊着：\\\"青林，护住夫人！\\\"

    身后那伪装成田叔的人说了句：\\\"事不宜迟，左护法，咱们得走了。\\\"

    眼前的男子低声说了句得罪，便抬手点了墨如的穴道。

    一艘船已经等在芦苇之中。这时一个女子飞身上前，把墨如弄进船舱里。

    她摘下斗笠，露出一张秀丽的脸来，冲着墨如笑了一下，说道：\\\"圣女娘娘，又见面咯。\\\"这女子正是之前逃出府去的莺歌。

    她见墨如并没有露出什么诧异之色来，便说道:\\\"不愧是镇西大将军的夫人，真真能处变不惊。我叫赤练，最会用毒。那是黑羽，轻身功夫不错，能懂鸟兽之语。青麟大人和您是旧识了，他武功最高，是我们神教的左护法。\\\"

    墨如听赤练也就是莺歌说起来，才知道青麟的麟字应该是鳞片的麟。

    她看向那女孩子的眼睛，她其实很想问问她原本到底叫什么名字。

    墨如又想起舞姬青青那死不瞑目的脸来。

    眼前的女子看起来也不过一个碧玉年华的少女罢了。

    到底是什么让她加入拜月教，赤练也好莺歌也好，躲在这种名号之后，慢慢迷失本性，变成杀人不眨眼的人？

    船顺着水流一路往下游走去。赤练笑道：\\\"你那将军并不是太笨，我猜他找不到你，大概就会通知沿路关卡拦截我们了。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我们要进城才会需要经过那些关卡。上次画舫袭击未果之后，他端了我们在城里的据点，我们倒是因祸得福了…\\\"

    这时青麟出声打断了她，说道：\\\"赤练你话太多了。\\\"

 第208章 美玉连城

    苏侍郎见到二女婿突然登门，还带了一个月朗风清容颜俊美的青年男子，扫眼过去，知道那人应该是温慕言。

    温慕言恭恭敬敬的见了礼。苏大人窥见他二人脸色，猜到墨如可能出了什么事儿。

    但听到萧寒玉说墨如失踪了，还是大惊失色，身体晃了一下，险些站不住。

    萧寒玉眼疾手快，急忙扶他坐下，自责道：\\\"都怪小婿没有照看好她。\\\"

    苏侍郎摇了摇头，说道：\\\"不，这怪我。这孩子之前带着画像来寻我问她身世，我早该和你说，要加强防卫的…\\\"

    温慕言见他翁婿二人开始自责，不由插言说道：\\\"世伯，自责现在于事无补，还是得尽快把夫人寻回来才行。\\\"

    说罢便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和他的推测都讲了一遍。

    苏大人怔了一下，脸色也苍白起来。他对于吟霜的过往所知甚少。

    她带着墨如来寻他的时候，他以为她只是遇上了武林仇杀，想让他保护女儿远离江湖风波罢了。

    萧寒玉看岳父变了脸色，便说道：\\\"岳父大人，不管墨儿和拜月教有什么渊源，她都是我萧寒玉的妻子，此生携手，绝不相弃。\\\"

    苏侍郎见他脸色诚挚，听他们说墨如是在去拜谒他们萧家陵园的时候出了事，知道他对女儿的情意应该是真的。

    但还是忧心忡忡的说道：\\\"大逆可是株连甚广。\\\"

    萧寒玉说道：\\\"这您放心，萧家数三族就能数到皇上那儿了。\\\"老侯爷的夫人也就是萧寒玉的祖母其实就是太祖的亲妹妹。

    苏侍郎突然又想到什么，颤声说道：\\\"女儿家最可怕的甚至都不是失了性命，万一…\\\"

    萧寒玉知道苏大人是担心女儿清白或者是名声被毁，便沉声说道：\\\"岳父大人，我并不是那种迂腐不堪之人，不管墨儿发生了什么，我都会想尽办法找到她，把她带回我身边来，爱她敬她之心不改分毫。\\\"

    苏大人闻言不由动容。温慕言则说道：\\\"这个两位不用太过担心。如果他们是为了伤害夫人，断不会弄的如此复杂。\\\"

    苏大人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一对玉珏递给萧寒玉说道：\\\"这是我和她娘亲的定情的信物。\\\"

    又取出一块玉来说道：\\\"这是挂在墨儿身上的。\\\"

    \\\"咦？\\\"温慕言一见玉璧眼睛都亮了，说道：\\\"小侄家族世代经商，也算见识过一些奇珍异宝，从来没见过如此品相的玉，说这个价值连城一点也不为过。\\\"

    苏大人说道：\\\"墨如的娘亲姓梅，她的父亲绰号叫做梅花剑客，在江湖上颇有名声。但似乎卷入了什么风波之中，他们一直在躲避仇家，来我们小城隐居数年，后来又搬走了。\\\"

    给两个晚辈讲自己的年少情事，确实颇为尴尬。但如今墨如失踪，又跟她身世有关，他不得不大略的讲了一下。

    萧寒玉听着听着，心沉了下去。墨如三岁那年，正是老侯爷奉旨剿灭拜月教的时候。

    而听苏大人所说的，虽然他笃信心上人梅姑娘所言，认定墨如是他二人的女儿。

    但在旁观者看来，墨如不但可能不是苏大人的女儿，她甚至都有可能不是那梅女侠的女儿。

    温慕言把玉递还给萧寒玉。他们二人对视一眼，能有这种玉的不会是寻常人家。

    墨如的身世之谜可能还得靠这块玉才能解开。

 第209章 世间本无真相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道理，将军想必最清楚。拜月教在山东境内兴风作浪的时候，我正在外放做官，对此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他们攻城掠地，势如燎原。青州卫的右卫指挥使都殉难了。后来朝廷没办法，才又启用了赋闲在家的老侯爷前去征讨。\\\"苏侍郎说道。

    萧寒玉答道:\\\"祖父大人对这件事情讳莫如深，我那时年纪还小，对此事所知甚少，这次狭路重逢，他们不停的来找侯府麻烦，特意去打探才了解了些许事情。\\\"

    原来，那时益都，即墨，莒县等地饥荒瘟疫横行，地方官不但贪墨了朝廷赈灾的银子，反而还趁机大肆敛财，这才激起了民变。

    有一个叫做何赛儿的女子自称月光佛母菩萨，开始在乡里做法事消灾，分发清瘟丸，聚拢了一大批信众，随后就揭竿而起，在当地大杀四方，所向披靡。

    他们自然不是身经百战的老侯爷的对手，所以叛乱很快就平息了。最后何赛儿引火自焚。

    萧寒玉说完，他和温慕言两人心里都升起不祥之感来。何赛儿自称佛母菩萨，而他们把墨如画成圣女菩萨，墨如不会是何赛儿的女儿吧？

    苏侍郎猜到他二人所想，坚定的摇头，说道：\\\"墨如和何赛儿绝对不会有关系。\\\"

    温慕言则突然想到了另外一种更可怕的可能性。

    两人出了侍郎府之后，温慕言才悄悄说道：\\\"夫人和拜月教，确实可能没有任何关系，他们起事需要一个圣女。

    如果把夫人变成圣女，一个会让你们夫妻分离，让你日日忧心，另一个事败之后，你也会被株连，这虽然极其恶毒，对他们来说确实一箭双雕之举…\\\"

    萧寒玉闻言心如刀割，果然是自己害了墨如。但温飞卿说的对，当前不是自责的时候，一定要尽快寻回墨如才行。

    萧寒玉想起上次从温府的山庄回来，路上遇到的那些村民们许多人家供着墨如的像，便说道：\\\"他们自从伏击游船之后便潜声匿迹，说不定是从城里转向了城外。若藏匿乡间，寻人就更难了。\\\"

    \\\"夫人丢了这件事情，不能声张，如果去找里正乡勇，必然闹得沸沸扬扬。话说我倒是有个路子寻人。\\\"温慕言说道。

    \\\"是什么？\\\"萧寒玉急忙问道。

    \\\"长春会的人。\\\"温慕言说道，见萧寒玉不解，就解释说：\\\"就是乡里走街串巷的那些算卦的，卖艺的卖刀创药的，膏药的，磨刀剪的，还有童货郎这些。\\\"

    萧寒玉一脸惊讶，他确实不知道这些个行当居然也是有组织的。

    温慕言说道：\\\"他们人多眼勤，虽然三六九等什么人都有，倒是讲义气的。温家四处做生意，和他们打过一些交道，这个交给我去安排。\\\"

    萧寒玉点了点头，他和温慕言之间已经不需要谢字。

    温慕言停顿了一下又说道：\\\"牧之你知道这个世间并无真相吗？人讲的都是故事。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果当时太祖起事失败，史册里他也会变成乱贼。

    你要去找皇上，把拜月教为了报复你而把夫人掳走变成他们的圣女菩萨一事，尽快让他知道。若日后事情恶化，起码还有退路。\\\"

 第210章 车马费和兔儿爷

    温慕言皱了一下眉头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情，牧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小夫人之前想方设法要跟你划清界限，只怕她从内心深处相信自己和拜月教有关系。万一她听信了拜月教的人的话，毕竟他们和老侯爷有血海深仇，她也可能会…\\\"

    \\\"不，不会的！\\\"萧寒玉笃定的说道。他从惊马之下把她抢出来的时候，冥冥之中，他们的羁绊就已经在了。

    不然她怎么会穿过那么多层层叠叠的日子，又走到他身边来，站在浮华喧嚣的欢场中，用那么清澈的眼神看向他？

    她那么聪慧且勇敢，且两人好不容易同心同德，她又怎么会听信鬼话，轻易的放开他们之间的温暖与炽烈？

    温慕言见萧寒玉神情凄然，心下不忍，就引开话题，说道：\\\"他们之前不都在山东境内，怎么现在跑到京城来了？\\\"

    萧寒玉答道：\\\"之前大灾之年，民不聊生，所以才能短时聚合数万之众。现在并无饥荒，如想兴风作浪，只能换个方式了。

    他们在朝中也有勾结之人。飞卿你还记得吧，之前给燕舞的假消息诈出来一个兵部右侍郎沈方堰。一定还有其他人。我本来想留着他们，钓出更大的鱼，却没想到他们在画舫上突然发难…\\\"

    温飞卿点了点头说道：\\\"他们要报复的人也不应该只有你，老侯爷也是奉命行事，他们应该还要报复皇上才对。这些稍后再说，事不宜迟，我马上去找长春会。\\\"

    萧寒玉也想起之前帮忙打探消息的清荷先生来，墨如母亲的身世他应该可以帮上忙。

    夏日悠长，天黑的迟了。这几人带着墨如沿着水路走了一段时间，而后又弃了船。

    在一个废弃的茅草屋，赤练从随身的包袱里，取出一套麻布衣服，让墨如换上，又把墨如的衣裙和首饰都卷成一团，埋在茅草之下。

    墨如看见皇上赐的牡丹珠钗也在其中，本想索要回来，但转念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算了。

    墨如换装之后，就成了一个清秀伶俐的乡下少年。

    赤练上下打量她一番笑着说道：\\\"虽说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我觉得夫人还是比初见时好看了不少。果然情爱才是滋润人的良药呀。\\\"

    墨如被点了哑穴，索性垂下眼睛去不理她。

    赤练自顾自的接着说道：\\\"就是咱之前跟程小姐说的，美人在骨不在皮。青青那种蠢货是不会懂的。还好将军眼光还算不错。\\\"

    墨如见她若无其事说起青青，不由抬头看了她一眼。

    赤练笑了一下，说道：\\\"夫人看我是觉得我太残忍了吗？我杀的人又不只这一个。\\\"

    这时黑羽在外面喊他们说：\\\"赤练你快点吧。\\\"

    赤练拉着墨如出来，小路上停着一辆板车。青麟上前颇为恭敬的说道：\\\"圣女娘娘，委屈一下。请上车吧。\\\"

    墨如自己跳上车，找个干净地方坐了。虽然被他们挟持，但这一路上一直神态自若，没有露出一起怯意来。

    青麟看在眼里，喜在心上。他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压错注。

    车走着走着，突然被人拦下来。两个差役模样的人走上前来拦住车问道：\\\"做什么去的？\\\"

    墨如心中一喜，但还不等她有所动作，赤练的手便扶在她腰间。有个细长尖锐的东西藏在她的袖子里。

    一个差役说道：\\\"车马费交一下吧。\\\"

    \\\"哎哎，好好。\\\"黑羽点头哈腰的答应着，从怀里取出一串钱来。

    另一个差役却色眯眯的看了看莺歌又看了看墨如，说道：\\\"这丫头长得不错呐，连这小子也细皮嫩肉的，不会是个兔儿爷吧？\\\"

    墨如不知道什么是兔儿爷，但话里调戏的意思肯定是特别清楚。

    她正想着要不要给他一巴掌，两厢闹起来，说不定就有机会逃走了。

 第211章 暮雨潇潇

    那差役注意到了墨如的不悦，起了逗弄之心，伸手过来想捏她脸颊。墨如哪里受得了这个，顿时勃然变色。

    赤练却抢在她前面抓住了那人的手，笑着说道：\\\"差爷，我这个弟弟又聋又哑，您大人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那差役趁机捏了捏赤练的手，笑道：“还是小娘子懂事儿哈。”

    这时先前的那个差役说道：“快走吧，快走。别瞎聊了。”那人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了手。

    他没有注意到赤练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机。青麟低声说了一句，“别生事端。”

    这时候后面有车过来，两人又往后去要钱了。

    黑羽急忙赶着车继续往前走。除了这种沿路收钱的，他们还真是碰上了盘查的人。

    但被拦下来仔细盘查的都是马车，像他们这种一览无余的板车，倒是迅速被放行了。墨如不得不佩服青麟的智慧来。

    赤练的武器一直抵在墨如腰间，墨如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近在眼前的机会，被慢慢抛在了身后。

    黄昏时分，一片雨云飘了过来，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四野忽然一片苍茫，正如墨如此刻心绪。

    她从未真正遇见过这么大的危机。之前虽然波澜不断，但总有将军在身边。她的心是定的，是稳的。可现在她却不得不一个人面对茫茫不可知的前路。

    墨如相信将军一定会找到她。她只是忍不住想，现下他该急成了什么样子呢？

    这时候头顶的雨突然停了。青麟撑开了一把伞遮在她头上。她伸手接过伞，把赤练也纳入其中。

    赤练笑道：“夫人收买人心的事情，倒是做的驾轻就熟。”

    青麟低声说道：“赤练，别让我再看见你对娘娘不敬。”

    赤练对于青麟还是颇为忌惮，悄悄吐了吐舌头，就不说话了。四人都沉默下来，马车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

    暮雨潇潇，晚凉渐生。

    萧寒玉看着窗前的雨幕，忽地想起那次因为他吃醋两人莫名其妙的分居来。

    那也是一个雨夜，分开后，习惯了墨如依偎在身侧的他根本睡不着觉。

    起身后，看到在窗前灯下看书的墨如。那是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妻子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沿路盘查的关卡都没有好消息传回来。墨如她现在到底在哪儿呢？她是否还安然无恙？

    萧寒玉知道自己不能慌不能乱，作为身经百战的将军他也不应该慌，不应该乱，可是那种五脏俱焚的感觉，根本不受控制。他觉得自己如果再想下去会疯掉。

    于是他转向在床边同样坐立不安眼睛红肿的小怜说道：”小怜你给我讲讲你们小姐小时候的事情吧。“

    小怜其实一直有点害怕将军。说来也怪，将军其实从不苛责下人，但大家就是很难在他面前放松下来，除了自家小姐。

    自从跟着小姐嫁到侯府来。她见到了一个和传说中完全不同的将军。他的温柔，宠溺和不怎么正经的调笑都只是给小姐一个人的。

    今天她突然不再怕将军了。因为他们俩都在焦心同一件事情。

    小怜想了想，讲了小姐给老师下巴豆的事儿，讲了她学各种乐器怎么都学不会，最后老师说她是对牛弹琴不入耳，又讲了小姐学女工也学不会，把夫人的耐心都耗尽了……

    她讲了半天发现讲的都是小姐的糗事，正想着找补一下，抬眼却发现，将军静静看着手里的一个荷包，眼中的柔情仿佛随时会落下来。那正是小姐绣的麒麟。

    小怜眼泪又漫了上来。“小姐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啊！”

    在一片雨声和夜色之中，墨如听到了铁门开启的声音。赤练把她扶下车来，说道：“娘娘咱们到了。”

    墨如觉得此处有点眼熟。她突然想起这到底是哪儿来了。

 第212章 面具青年

    在被骤雨打湿的夕暮中，墨如被带到了一间屋子里。那里面原本有许多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呕吐物，臭不可闻。这儿正是她和将军之前来过的猎场。

    此刻的大厅里不再有尸体，但同样的阴森可怖。

    对着门的墙上的正中挂了一个真人大的神像。正是面带微笑的墨如自己。这么面对面的看着本人的像，还是非常诡异的。

    旁边放了一个木头架子，上面放满了白色的灵位，都没有写名字。

    赤练一边给牌位合十行礼一边说道：“圣女娘娘来过这里吧。自从上次那些畜生们死在这儿之后，周围疯传这里闹鬼，没人敢来。咱们顺理成章就住进来了。

    她见墨如一直不说话，突然想起还没给她解穴来，就伸手给她解了穴道。

    墨如的哑穴被封了一天终于被解开了。这时她突然听到身后一个嘶哑的声音说道：”咱们终于见面了。”

    墨如心神一凛，转过身去看到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青年。他穿着一身青色衣衫，身姿挺拔。脸上戴着一个银色面具，遮盖住着面容。蜡烛的光影在他面具上跳动，平添了几分诡异之感。

    赤练说道：“这位是我们的门主。”

    那青年人嘴角上翘露出一个笑容来，向着墨如微微躬身说道：“圣女娘娘，终于见面了。咱们已经隔空交过两次手了。”

    墨如想起来了，那应该是药铺有人找茬那次和青青之死以及余波。

    见墨如并不搭话，且面色也并不好看。他冷笑一声说道：\\\"想来娘娘认贼作夫太久了。总把我等当成敌人。话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总跟在我后面叫我勤哥哥。\\\"

    说罢往前走近了两步，大概是想仔细看看墨如。看着湿漉漉的墨如，他眼里突然闪出一种奇怪的光芒。

    这时赤练已经出去了，屋里只剩他二人。墨如急忙往后退，差点撞到椅子。

    他见墨如害怕，微笑着说道：\\\"不用害怕，你若只是那萧某的老婆，只怕是…呵呵…但现在不同，你是我教圣女，我敬你爱你还来不及。\\\"

    他说这话是为了让墨如安心，但墨如从他的眼神里还是感觉到了危险的意味。

    她现在知道了一个男子带着欲望看一个女子是什么样子。从除了将军之外的其他的人眼里看到这种神情，让她浑身发毛。

    幸好，这时青麟走进来。那面具青年轻笑一声，往后退了两步。

    青麟柔声说道：\\\"请圣女先去沐浴更衣。这个小姑娘叫春草，是来伺候您。\\\"

    青麟身后跟着一个年纪不大，容颜俏丽的女孩子。

    墨如看见青麟，才稍稍松了口气。

    青草引着她往后面走去，这里原本是给那些富家子弟修建来寻欢作乐的，房屋陈设都颇为奢华。

    青草便是之前育青堂的帮赤练也就是莺歌换了公主的熏香的那个小姑娘。墨如和她并不认识。

    青草是个勤快的有眼力的小姑娘，见墨如踌躇，知道她害怕更衣时有人偷窥。便把屏风拉到床前，又把门窗一一关紧。

    墨如感激的冲她笑了一下，躲在屏风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换好了衣服。

    她自己擦了擦头发，草草梳了个发辫。这才稍稍喘了一口气。

    墨如迅速分析起眼前的形势，那个面具青年对她有敌意，还有欲望。

    她不觉得这种欲望来自于心动，只能是自于敌人的挚爱落到自己手里，生杀予夺带来的快感。

    赤练看起虽然温温柔柔，但杀人确实没有禁忌。黑羽不怎么说话，她不了解。但那守陵墓的大叔极有可能是他杀的。

    只有青麟貌似真的尊重和关心她，而且他看起来更像正常人一些。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估么这她换装差不多了，有人在外面轻轻敲了敲门。

 第213章 拜月神教

    屋外雨已经渐渐停了，云层被风吹走，露出碧天如水。

    墨如打开门，见青麟站在门外。他也已经把湿衣服换掉，换上了一身黑色劲装。看起来比初见时精神了许多。

    墨如把他让进屋内，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青麟见她这么快反客为主，不由笑了一下，问道：“娘娘真的一点也不害怕吗？”

    墨如问道：“如果我说我怕，我怕的要死，你们就会大发慈悲放我回去吗？”

    青麟闻言又笑了起来，皱纹在眼角堆叠起来，眼睛也被笑意点亮。

    “你真的很像你母亲。”青麟笑道。

    “你们把我抓来到底想做什么？如果想着以我来胁迫将军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若是想着也给我编造一个故事，让我给你们当什么圣女，也是不可能的。大叔你们放我回去。我会多给诸位钱帛银两，你们去做个营生，不要再过着这种刀尖舔血的日子了。”

    青麟摇了摇头说道：“你本来就是我教圣女，我并不需要编造故事给你听。我拜月教教众和朝廷还有萧家有不共戴天之仇，并不是钱帛银两可以解决的。即墨一战，血流成河。我教兄弟姐妹几乎尽被屠戮。

    你觉得赤练过于心狠手辣是不是？那孩子幼时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还没有咽气就被活活烧死，其他家人也都死在对战之中。你刚刚见到的门主许勤，他也是在大火中险些丢了半条命。行事多少有些偏激。我希望圣女能够回来，一方面是能重新聚拢教众，也是希望能中和一下大家的偏执。\\\"

    墨如说道：“我是礼部侍郎苏大人的女儿，根本不可能是你们的圣女。别再白费心机了。”

    青麟点了点头说道：“好好的侯爷夫人，侍郎家的二小姐，突然变成了一个邪教的圣女，任谁都很难相信。我护着你和你娘杀出重围的时候，你那时才两三岁，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墨如摇头，“我只记得我从小就是父亲的女儿。”

    “我们为什么会找到你，就是因为那次在游船上我看见你持剑的样子还以为你娘亲重生了。”

    “世间容貌相近之人有许多。况且你空口白牙，我凭什么要信你？”

    “我并非空口无凭，娘娘你肩上可是有一块桃花瓣样的胎记？这种东西可能做的了假？”青麟压低了声音问道。

    墨如一下子呆住了。她肩上有胎记的事情，除了父亲和小时候伺候过自己的嬷嬷，还少有人知道，连将军都是给自己换药的时候才发现的。

    青麟见她脸色变化，便接着说道：“你母亲原是我教大护法，我本是她的手下。你是菩萨转世，是我教复兴的希望。佛母菩萨也就是我们教主命我一定护住你。属下失职，中途与你母女失散了，这么多年才寻到圣女。”

    “那不过是些无稽之谈，我一个寻常的女儿，怎么会是菩萨转世呢？”墨如自然不肯轻易接受这套说辞。

    青麟不再与她争辩，正了正神色说道：

    \\\"圣女娘娘可知道我教源起？当初前朝失道，民不聊生，天下英雄并起，拜月神教的先祖也是为救天下苍生曾襄助当朝太祖。事成之后，那狗皇帝出尔反尔，不但未尊我教为国教，反而大肆镇压。

    先教主原本也是佛菩萨下凡，见天下初定不愿再生事端，便解散了教众，坐化之前发下誓愿，若当朝失德，他必乘愿再来。

    十三年前，大灾之年，饥荒瘟疫，大家饿死的饿死，病死的病死的。官府不但不设法救济，还吃趁机敛财，连死人的钱都要赚。佛母菩萨神通觉醒，才广施救济，制解药，杀贪官，安良民。当时真是声势浩大，民心所归，所向披靡。

    那萧潜诡计多端心狠手辣，我等不是对手，许多教众都力战而死，你母亲身受重伤，不然也不会那么快……”

 第214章 左使青麟

    青麟接着说道：“这里原来是做什么用的，娘娘来过此处，应该也清楚。这些纨绔子弟一时兴起，图个一霎时欢乐，就祸害了这么多女子的性命。

    他们死到临头，也并未有忏悔之心。而您所看到的也不过九牛一毛罢了 。我教持光明慈悲之心，若能成事，必将教化黎民，行大道于天下。\\\"

    墨如垂头不语，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世间总有不平之事，尧舜圣王之治只在史册之中。历朝历代兴衰更替都有定数，前朝势微才能摧枯拉朽，不然岂不是白白把百姓置于战火之中？

    退一万步说，你们当时如果举事成功，就能保证两三代之后不出现今天的局面么？而且我若见到的这几位大都草菅人命，乱杀无辜，哪来的光明慈悲之心？\\\"

    青麟大概是没想到墨如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时语塞，便说道：\\\"不想圣女竟有此般见识，果然是智慧通达，异于常人。\\\"

    听到她质疑他们滥杀无辜，脸色一黯，说道：\\\"成就大事业，难免有所牺牲，您看到厅里的无字牌位，供奉的不止是我教先驱，也有为了我教光复而牺牲的无辜之人。\\\"

    墨如冷笑一声说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青麟不再与她争辩，只是柔声说道：\\\"许勤是当时右护法的儿子，他聚拢不少当时活下来教徒或者其子孙，为光复我教出了大力。但许多教众怀念佛母菩萨，认为必须找回圣女方可。所以他一直只自称门主。既然圣女归位，当重新议定他的职位。

    许勤他年轻气盛，圣女尽量避免与他冲突。另外赤练跟着他有些时日了。两人都曾少时落难，难免都有些偏激，圣女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墨如这才明白他们原本是两路人马合在一起，所以本身也有些摩擦在里面。这就是为何许勤和赤练对她态度和青麟黑羽不太一样的原因。

    青麟停顿了一下说道：\\\"许勤毕竟是个未婚的年轻男子，圣女不要与他过于亲近才好。\\\"

    墨如闻言，不由看了他一眼，心想，谁想跟他亲近了？我巴不得不跟他有任何关系呢。

    青麟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我说了这么许多，您未必相信。但我余映辉对天发誓绝无半点加害圣女娘娘的心思。如若遇到任何危险，一定要来找我。我若不在就找黑羽。\\\"

    说罢解下腰间的短剑，递给墨如说道：\\\"这个留给娘娘防身。\\\"

    刚把短剑递给墨如，突然说了句得罪，话音未落，突然手掌翻动抓向墨如手腕。那是一式小擒拿手。

    墨如虽然反应不慢，她武功确实和青麟差的比较远。堪堪过了一招半式便被青麟擒住了命门。

    青麟迅速放了手，脸上露出一点喜色来，说道：\\\"圣女武功底子不行，但反应很快，是个好苗子，短短数月能有如此成就，已经是不错了。\\\"

    说罢起身把刚刚一直为了避嫌开着的房门关了起来，说道：\\\"请娘娘容属下造次。\\\"

    墨如知道他并没有恶意，但屋里只有他二人，还是有些奇怪，便只抬起清亮的眸子带着询问看向他。

 第215章 内功心法

    青麟坐回桌前，问道：\\\"萧寒玉没有教过你内功吧？\\\"墨如摇了摇头。

    青麟笑道：\\\"我们之前交过手，他还在我肩膀上穿了一个洞。他的内功心法刚劲霸道，也不太适合你。\\\"

    说罢凑近了一些，低声说了几句话。墨如知道他在传授内功心法，便用心记住了。

    青麟随后又讲了一些打坐运功的姿势方法。见墨如不是很懂，便耐心解释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在外面敲门，春草轻声问道：\\\"圣女，左使大人两位要不要去吃饭？\\\"

    \\\"把我们两人的饭端进来吧。\\\"青麟扬声说道。

    墨如见他全不避嫌，心下奇怪。青麟心思全都放在教墨如武功上，根本没注意这些。

    春草应声去了，不一会儿把晚饭端了进来。

    两人心思都不在吃饭上。草草用过晚餐。

    青麟便以自己身体为例，接着讲解起来。还好墨如足够聪明，各处穴道竟然了解了七七八八。

    青麟见天色已晚，他再待下去确实不妥，便从怀里取出一些东西来，一一拿给墨如。

    有治疗蛇毒的药，媚毒解药，有几枚袖剑，还有一包味道奇臭无比的药，青麟解释说这是遁逃用的，最后居然还有一只木头哨子。

    青麟神情严肃的说道：\\\"遇到危险就吹这个。\\\"

    墨如点了点头，虽然她不可能接受青麟那套说辞，但对于对方的关心还是感动的。

    她抬头看向青麟，笑了一下真诚的说道：\\\"多谢大叔。\\\"

    青麟心中微动，垂下头去说道：\\\"圣女不必客气，直呼我名字即可。\\\"

    他把这孩子从岁月静好拖进漩涡凶险之中，她还颇为真诚的跟自己说谢谢。

    是夜墨如不敢安睡，她非常疲惫，青麟教的武功心法就起了大作用了。

    墨如一直盘腿打坐运功，竟觉得体内真的有一小股真气，虽然极其细微，但已经足够让墨如惊喜了。

    她突然坠入一种忘我之境。耳目心神无一处着意，却有一种通达透彻纤毫可查之感。

    所以，有人在窗口窥视她的时候，虽然无声无息，她却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凝视之感。

    她睁开眼睛，正遥遥对上窗前一双幽深的眸子。

    那许勤站在窗外，见她睁开眼睛，笑着说道：\\\"圣女娘娘，这么用功吗？还是心有所思，夜不能寐？\\\"

    墨如克制住内心恐惧，垂下眼睛去，淡然说道:\\\"门主深夜窥视别人房间，不太好吧。\\\"

    她知道有一种人，喜欢逗弄猎物，以恐惧为食，你越害怕，他就越享受，越兴奋。

    她不能给他这种机会。而且青麟等人都近在咫尺，料他并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许勤见她如此淡定，眼底兴味却更加浓烈起来。很久没有人能让他生起征服的欲望来了。

    他笑着说道:\\\"你那时总说要嫁给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吧。若你一直留在我身边，还有那萧某人什么事情？\\\"

    墨如听着这些调笑之词，脸色越来越黑，不客气的说道:\\\"夜色已深，还是请回吧。\\\"

    许勤笑了一声说道：\\\"来日方长，圣女娘娘一夜好梦。\\\"

 第216章 夫人的尸体

    墨如算是有惊无险。不过今夜夜不能寐的人注定不会只有她一人。

    侯府里知道真相的人几乎都彻夜难眠。白杨自责的几乎要撞墙，将军虽然没有责备他，他自己恨不得以死谢罪，一直亲自在各个关卡处来回奔波，却没有什么结果。

    萧木也很着急，他和夫人关系最好，自然是心急如焚。而且因为他怀疑新月是内鬼之后，新月就不再跟他讲话了。他自己也觉得真是纯属是活该。去找了他的师兄和青荷先生，又在每个之前的拜月教的据点都看了一个遍，都没有夫人的踪影。

    新月甚至回到了明月楼拜托之前的姐妹打探消息。但毕竟不能明说夫人丢了，只能拜托她们看看有没有拜月教的消息。

    萧寒玉就更不用说了。夜色越深，他心头的不安越重。幸好，温慕言安排好长春会的事情，又赶了过来。

    他和萧寒玉是实打实的生死之交，此时此刻自然不会放着不管。整个人几乎就住进了将军府。

    将军派人去兵部取了京畿附近的地图。温慕言看了看地图说道：\\\"周边基本都安排了人，最快两天应该也就有回音了。牧之你要撑住呀。这是一场咱们一定要打赢的仗。”

    然而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夫人还是没有找到。长春会的人几乎把周围所有的村子都走遍了也没有发现夫人的踪迹，倒是发现了许多之前拜月教在周边活动的踪迹。

    也不过两三天的功夫，意气风发的将军突然就沧桑起来。

    到了第三天上，沿着河流搜寻的人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穿着绯红色五彩鸳鸯衣裙，胸前被人一剑穿心。脸上有许多擦伤，仵作说是沿河漂流可能撞到了岩石，后来被鱼虾咬过，不是太能看出原来的样子。但看玲珑身材，应该是个妙龄少女。

    萧寒玉站在尸体之前，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衣裙是墨如的衣裙不假，但他决不相信眼前这具冰冷的尸体是他墨儿。

    温慕言在旁轻轻提醒说道：“夫人身上有有没有什么标志，之前不是受过几次伤？”

    他见萧寒玉不动，便推了推他说道：“牧之，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当前还是要先查明真相。”

    萧寒玉木然的走了过去。周边的侍卫面冲外组成了人墙，挡住其他的人视线。

    萧寒玉轻轻掀开左肩处，鞭伤的痕迹和桃花斑的胎记都赫然在目。左手上她为了保持清醒扎伤自己的伤痕也还在身上。

    萧寒玉抚摸着那个胎记，想起自己曾说过如果她走失了，就凭着这瓣桃花给她找回来。不料一语成谶，他真的凭着胎记寻回了她，只是她已经变成了冷冰冰的尸体。

    萧寒玉没有起身，他伸手抚摸着她那布满伤痕的面目全非的脸，过了一会儿说道：“走吧，夫人，咱们回家。”

    在众目睽睽之下，萧寒玉抱起了眼前湿漉漉的尸体。

    白杨和萧木心存的侥幸被击的粉碎。两人齐整整的跪倒在将军和夫人面前。萧寒玉面无表情的说道：“都起来吧，护着夫人回府。”

    温慕言跟在后面，一脸不敢置信，他不能相信那个巧笑倩兮鲜艳灵动的小夫人真的就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他想问一问萧寒玉是怎么判定的，但看着萧寒玉失魂落魄的样子，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第217章 兵不厌诈

    将军把夫人的尸体裹在披风里一路抱回了侯府。萧木和白杨跟在身后一脸悲戚。

    见萧寒玉没有心思顾及其他，温慕言只好越俎代庖，吩咐所有知情之人都闭紧嘴巴，绝不可泄露半句。

    回到侯府之后，将军把墨如安置在一个偏厅之中。温慕言跟了进来，问道：“这人不是夫人吧？”

    萧寒月闻言挑了挑眉毛，问道：“怎么？”

    温慕言看他的反应，知道自己猜对了，就说道：“如果是真的小夫人，你难道不会抱着尸体痛哭一场？又怎么会只在人前做做样子，到了人后，就给她放到一个偏厅的榻上？\\\"

    萧寒玉说道：\\\"虽然他们煞费苦心做了许多和墨如身上对应的痕迹，但这个女子确实不是。\\\"

    他第一眼见到尸体，直觉就觉得不对，这不会是墨如；看到那些痕迹又有些怀疑和犹豫，直到他把那女子的尸体抱进怀里，才确定这绝对不是墨如。

    再仔细看就看出更多差异来。比如睫毛，耳垂，甚至于手指的样子都大不相同。

    他其实不是对这种细节上心的人，他和墨如亲近的时候并不是特别多，这还是得幸亏那次两人分居，他去偷看灯下读书的墨如，才第一次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打量过她。这才发现了许多他先前不曾注意到的细节。

    温慕言吐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说道：“他们这么费尽心机的想让咱们认为夫人死了，那就说明夫人一定还活着。那咱们打算将计就计吗？”

    将军点头说道：“兵不厌诈。京城多山，他们要是藏在山中，咱们很难找到。若是他们以为咱们相信了墨如已死，说不定会有所动作。”

    温慕言说道：“也是。那现在难道要对外宣称夫人已故吗？以后把夫人救回来，可就不好回寰了。”

    温慕言说的不无道理，萧寒玉想了一下，说道：“这个我自有计较。”

    苏墨如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她这两日得了练功的乐趣，看起来沉浸其中，对周围一切并不怎么在意。

    许勤时不时的用眼神言语撩拨她。墨如也只是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鸽子飞来的时候，墨如正在青麟的指点下在花园里练功。许勤正在坐在凉亭里，一边看墨如练功，一边喝茶。

    这两日接触下来，墨如越不理他，他就越有兴趣。”总有一天会让你匍匐在我脚下求我…”光是这样的想象就让他血脉偾张。

    白鸽落在他的左肩上，亲密的蹭了蹭他。墨如注意到白鸽，看过去却意外的发现，那个邪魅的男子眼中居然露出了罕见的柔情来，对着这只鸽子。

    许勤把一个从鸽子的腿环上取出了一张纸。青麟也注意到了，他让墨如把刚刚的剑招再重练一遍，走过来，低声问道：“怎么样了？”

    许勤没有要瞒着墨如的意思，说道：”那萧某人相信他夫人已经死了，不但亲手把尸体抱回侯府，还悄悄葬到他们祖陵里。现在对外宣称夫人病重，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该娶新人了。”

    然后又冲着墨如笑道：“圣女娘娘，您就安心和我等待在一起吧。”

    青麟却面露忧色，说道：“那萧寒玉并非等闲之辈，那具尸体真的可以瞒过他么？”

    许勤笑道：“如是夫妻恩爱，日日痴缠，骗过他自然是有点难，但黑羽不是说这两位前几日刚刚洞房吗？这就容易多了。那萧寒玉一个粗糙汉子，估计也不会那么细致，该在的痕迹都在，由不得他不信，不然怎么把尸体葬到祖坟里了？”

    许勤说到这个，心里有点后悔他们怎么没有早点行动。但转念一想，正因为她曾是萧寒玉的女人，这样才更有意思一些。

 第218章 伤痕

    新月和萧木已经好几天不讲话了。看见萧木眼睛红肿的走进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萧木声音嘶哑的说道：“夫人去世了。”

    新月呆住了，回过神来后马上说道：“这不可能！你看清脸了吗？”

    “没有，夫人的脸蹭的血肉模糊，看不出来了都。但好像身上的伤痕都能对的上。”

    新月还是不能相信夫人已经身故这件事情。但伤痕这两个字突然触动了她的心绪。

    她跑去找将军的时候，萧寒玉和温慕言正在商量事情。

    他们在想如果自己是拜月教的人，接下来会做些什么。

    “联络教众，准备起事？”温慕言问道。

    萧寒玉摇了摇头，说道：“起事还得是大灾之年才行，最近这两年风调雨顺，不至于的。”

    ”嗯。”温慕言赞同的说道：“若要起事，也应该占据山泽地利，老在京畿要地，只怕是另有图谋。”

    两人正说着，新月突然冲了进来。二话不说，竟然冲到榻上，掀起了夫人的衣裙来。

    然后转向将军，说道：“这不是夫人！”

    “怎么能看出不是夫人来着？”温慕言好奇的问道。

    新月把衣服卷起来，露出一截藕臂来，手臂上仍有少许淡淡的痕迹。

    萧寒玉皱了一下眉头，问道：“萧木弄得么？”

    “不不。”新月急忙说道：“这是之前的一个客人弄得。夫人也是无意间看到了这些伤，才打定主意撮合我和萧木，给我赎身的。”

    新月嫁给萧木之后，本来想把过往那些肮脏和可怖之事都忘掉，可现在为了救夫人，她又不得不把那些不堪的记忆再翻出来。

    新月放下衣袖，说道：“我那次为了帮夫人捉鬼，曾经来侯府留宿过一次。旁人不知情，就都传我是将军看上的人，将军要为我赎身。有一天来了个带着面具的奇怪客人。我猜是因为他脸上有伤或是怎样。

    在行房事的时候，他特别凶暴，说了许多不堪的话。我在昏过去之前，好像听他说了一句‘虽然是你女人，但毕竟是个婊子，且等你那夫人落在我手里。’ 当是我的常客颇多，也没有觉得和将军有什么关系，现在想来，他可能是在针对将军。”

    萧寒玉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如果新月所言为真，那么墨如处境就凶险极了。他觉得呼吸都困难起来。

    新月窥见将军脸色，知道自己的话起了反作用，就赶忙说道：“我只是想说这人不会是夫人。夫人一定还活着。”

    温慕言急忙说道：“牧之，你不要瞎想，如果他们只是为了虐待夫人，又怎么会把夫人画成神像？”

    新月接着说道：“将军，温公子，我还没有说完。最后好像有人来找他，我隐约听他走前说了句记账。”

    萧寒玉和温慕言两人闻言眼神一亮。萧木本来就等在屋外，马上说道：“将军我现在就去明月楼！”

    将军说道：“你回来，你行事莽撞，让白杨去吧。”白杨正想着戴罪立功，急忙赶去明月楼调查此事了。

    萧寒玉转头又看向新月说道：“新月姑娘对不住，让你受苦了。”

    新月眼眶一热摇了摇头，说道：“我虽然出身烟花柳巷，也懂得士为知己者死的道理。夫人当我是至亲姐妹，如果能救回夫人，上刀山，下火海都可以……”

    将军说道：“不要再说你出身哪儿，英雄从不问出处。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姑娘。之前确实是萧木莽撞了。”

    萧木这几日真是又着急又愧疚，听闻将军说这话，就伸手去拉新月。新月不理他，自己往后走了。他追过去，垂头跟在后面说道：“娘子大人大量，别生气了。”

    “这句娘子我当不起。夫人回来后，咱们就一拍两散吧。在你眼里我永远不过是个无情无义的娼妓罢了。萧大爷您还是另寻良家女子吧。”新月愤愤的说着。

    萧木着急，但嘴又很笨，正不知该说什么，突然管家正领着几个人往里走，萧木一见里面那华服女子，不由愣住了。

    新月气愤的说了半天，竟然没得到半句回应，转头看见萧木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别的女子。

    脸色一寒，一甩手自行去了。

 第219章 探病

    “这不是新月姑娘吗？”新月正要走，却听到有人在身后叫她。

    她停住脚步，回身一看，那美貌女子旁边还站了一个翩翩公子。而那女子小腹隆起，已经是有身孕了。

    那公子倒是个认识的人。国子监祭酒家的公子，江城。那她身边这位美貌如花的女子就是苏大小姐了。

    新月回身施了一礼，说道：“江公子，江夫人。”

    苏锦如没有见过新月，她不知道新月是明月楼的花魁，也不知道自己妹妹和新月有交情。但苏大小姐也是个冰雪聪明的人。

    新月打扮的和一般侍女不同，光彩照人，自己的夫君从来没有来过侯府，却又认识她，她的身份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自己的妹妹重病在床，将军却弄了这样一个大美人在府里，苏大小姐的脸色不由沉了下来。

    萧木见江城认识新月，可见是青楼常客，放着自己怀孕的娇妻不管去逛青楼？萧木也颇替大小姐不值，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苏锦如注意到萧木，突然想起这是曾经救过自己的萧侍卫。便冲着萧木施了一礼说道：“萧侍卫，上次真是多谢您了。”

    苏锦如转向江城说道：“夫君，这位就是那日拉住惊马的壮士。”

    其实那天萧木情急之下，是把大小姐抱下了马车。但江城一家人恪守礼法，不知变通，她也只能如此这般说辞了。

    萧木急忙侧身让开，不敢受这个礼，说道：“夫人言重了。”

    见江城还在打量新月，心中更是不悦，便把新月拉到身边来说道：“这是拙荆。”

    苏锦如见原来这姑娘是萧木的妻子，才发现自己误会了，脸色好了一些。

    倒是江城闻言吃了一惊。他是听说将军给新月赎身了，却没想到竟然是嫁给了一个侍卫。

    新月见是夫人的姐姐来了，心想这下麻烦了，也暂时顾不上跟萧木生气了。

    这时胡伯已经禀告将军。将军把两人迎到了花厅之上。新月急忙往后面去通知小怜和春杏。

    丫鬟领着大小姐往后面走，小怜快步迎了出来，给大小姐行礼仪。

    苏锦如急忙上前拉住她问道：\\\"妹妹她怎么样了？\\\"

    小怜眼圈虽红，却挤出一抹笑容来说道：\\\"大小姐您来的不巧。小姐她刚刚吃完药，已经睡下。\\\"

    苏锦如从窗子里往里看，只见墨如脸冲里躺在床上，一头青色散在枕上。满屋都是氤氲的药味。

    她不由垂下泪来，说道：\\\"上次见她还精神的很，怎么会这样呢？到底是什么病呀？\\\"

    \\\"大小姐别伤心了，夫人底子好，来看病的都是御医，应该很快就好起来。您还怀着身孕，千万别往里去，别把病气过给您。\\\"

    小怜一边说一边扶着大小姐往外走。苏锦如向来性子柔顺，也没有执意要进去。小怜这才松了一口气。

    在回去的马车上，江城问道：\\\"二小姐到底怎么样呀？\\\"

    苏锦如叹了口气说道：\\\"小怜说这几日好了些。可是这白日还在昏睡，也不太像好起来的样子…\\\"说罢又哭了起来。

    \\\"夫人没跟二妹说上话吗？\\\"江城问道。

    锦如摇了摇头，说道：\\\"小怜怕把病气过给我，不许我进屋。\\\"

    江城心下奇怪，不由想起最近坊间的传闻来。

 第220章 摸顶赐福

    墨如这几日一直在思索脱困之计。但她所到之处，不只春草，赤练也总是亦步亦趋的跟着。

    青麟给她都是解药，又没有什么蒙汗药可用。要是动起手来，她应该不是从小练功的赤练的对手。

    这几日猎场的人明显多了起来，大概是教众从四方赶来。这个地方地处偏远，确实有不太引人注目。地方又足够大，天气热起来，打个帐子就能住不少人。

    每每来一些人，她就要坐在佛像前面的宝座上，一言不发，供大家顶礼膜拜，还要给所有人摸顶赐福。

    直到她摸到一个人的滚烫的额头。墨如心中一惊，蹲下身去，看着那人烧的通红的脸，说道：“赶紧去找个屋子躺下，我一会儿去给你诊脉。先用凉巾子敷到头上，用酒搓手心脚心。”

    那老伯几乎感激涕零，恨不得要去亲吻墨如脚边的土地。

    墨如诊脉的时候，青草去弄毛巾和酒，赤练则抱着手臂看着她。

    墨如已经学会了无视赤练，见老伯面相和善，年纪又大，就问道：“老伯什么地方人，怎么也会来这里？”

    老伯叹了口气说道：”我儿子们都被拉去当服徭役了。就剩我们老两口子在家，结果村子里突然说要征地建皇庄，房子也没了，田也没有了，赔了一丁点银子能做什么呢？年轻力壮的还能留在庄子上当差，那我们这种七老八十的，当差也没有要的，只能出来要饭了。

    我老伴本来来就生病，一气之下病情加重，没几天死了。我去顺天府告官，他们反而说我攀污皇亲还是什么，给我打出来了。要不是门主救了我，老头子就死在路边了。圣女菩萨，您说说这哪里还有国法呀？我等小民但凡有口饭吃，活得下去，谁愿意无事生非呢？”

    墨如听得心惊。佛祖诞辰的时候，他们也去过皇庄，但那不是先帝在的时候就修好的吗？

    她根本没有听说哪儿又要修建皇庄。还没有等她发问，旁边端着酒过来的一个人说道：

    “什么皇庄，那都是打着皇帝老儿的名头罢了。我们村子地也被占了，你猜怎么着，占地的主儿就是个太监。还有老张哥，占他们地的人是贤妃她老爹。上梁不正下梁歪，这皇上管不好自己身边的人，那还有脸管其他人？”

    墨如一时默然无语。她一直在蜜罐里长大，根本不知民间疾苦如此。

    那边那人却是个话痨，接着说道：“就征地这个闹出好多人命呢，加上代官养马，那就更惨了。马病了要罚钱，马生不出来要罚钱，马若不幸死了，人死了都赔不起……”

    这些事情，墨如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这些事情朝廷知道吗？”墨如轻声问道。

    那人奇道：“这不都是朝廷弄出来的事儿吗？”

    墨如说道：“还不太一样。各地有父母官，施政如何还得吏部来考核。朝廷之前也有派巡抚下去巡视过，以体察民情，彰显政令，先皇做太子的时候就做过巡查御史的。”

    那人显然不懂这些，就说道：“就是说老百姓能进京告御状呗，别说根本不知道去哪儿能告状，估计还还没等进京城呢，就被抓回来打个整死了。”

    赤练在后面一直不做声，突然插嘴说道：“娘娘是官宦小姐，自然是不知人间黑暗。那些娼家女儿，哪个没有满怀血泪？除了那些丧天良的，自己卖女儿，其他的都是交不起租的，还不起债的，女儿就被拉去卖了抵债了。”

    墨如看着眼前这些带着绝望和悲戚的面容，又想起将军正直严肃，想起父亲的刚直不阿。想起像将军那样的壮士捐躯赴国难的志向和像自己父亲的那样书生修齐治平的理想来。

    她突然真的很想跟青麟好好聊一聊。

 第221章 里应外合?

    墨如给那个老伯诊脉之后，开了一个药方。这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开方子，开的都是些清热解毒之物。

    她给老伯看过病之后，明显信众对她的更加信服了。

    青麟眼露赞许之意，把方子拿给一个教众，让他去镇子上取药去。

    墨如轻声跟青麟说道：\\\"青麟叔，咱们俩聊一会儿吧。\\\"

    青麟点了点头，两人找了一个僻静之处。赤练本来要跟着去，青麟用眼神制止了她。

    墨如见四下无人，低声问道：\\\"青麟叔，你们到底打算怎么办？\\\"

    青麟闻言微微怔了一下。

    墨如接着说道：\\\"这儿人越聚越多，又不是个战略要塞，如果没有下一步打算，只怕很快就会被发现了。\\\"

    青麟脸色也严肃起来，说道：\\\"圣女说的是。这儿本来也只是一个临时据点。\\\"

    墨如接着说道：\\\"人越聚越多，也会越来越引人注目，吃饭都会是个问题。还得尽快转移才行。你们原本是想在京城周边起事吗？\\\"

    青麟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墨如摇了摇头说道：\\\"京畿要地都有重兵把守，虽然因为所谓皇庄占地出了许多流民，但根本不可能是真正的守军的对手。况且边关暂无战事，京城里良将如云。\\\"

    墨如说到这个，他们二人自然都想到了萧寒玉。

    墨如真的不想让自己的夫君卷到这个事情里来，她也不希望这些失去房屋土地的百姓再被当成叛贼被剿灭。

    青麟见她真的在为这些人考虑，便说道：\\\"娘娘说的是。那您有何高见吗？\\\"

    \\\"高见一点没有，我只知道这件事情是不可能成功的，人为何要做显而易见失败的事情呢？这不合常理，所以我才问你们计划到底是什么？\\\"墨如锲而不舍的问道。

    青麟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娘娘说的对，起事只不过是个帮衬。还得里应外合才行。\\\"

    \\\"里应外合？\\\"墨如略一思衬，问道：\\\"可是祺王？\\\"自从莲心中蛊之后，她就一直怀疑祺王有问题。

    青麟面色一沉说道：\\\"这个圣女娘娘不需要知道。\\\"

    墨如看他脸色觉得自己应该猜对了。可能是祺王中毒之后，机缘巧合遇上了拜月教的人，为他解了毒。祺王也趁机蛰伏起来，暗地发展自己的势力。

    墨如说道：\\\"这不还是与虎谋皮吗？他要逼宫对不对，只怕事成之后，他不还会再翻脸不认人吗？\\\"

    \\\"不会的。\\\"青麟倒是很笃定。

    墨如想起祺王想着用蛊虫控制莲心，是不是拜月教的人也用蛊虫控制了祺王？

    墨如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来，祺王为什么要对付公主呢？是不是他当时中毒和太后有关系？还是那其实只是许勤为了让将军伤心？

    墨如哼了一声接着说道：\\\"大叔你也说初代教主他当时岂不是也同样笃定对方不会出尔反尔？

    每个人走到那个位置，都不可能会希望自己掣肘与他人的。当今圣上也并非是昏聩和荒淫无度之人，又怎么能保证换了一个人就政通人和？\\\"

    青麟似乎被她说动，便问道：\\\"以圣女娘娘看，应该要怎样？\\\"

    \\\"这得看青麟大叔你们到底想达到什么样的目的了。\\\"

    \\\"哦？\\\"

    \\\"如果只是为了报复当日之仇，最好的方式就是杀掉我。如果是要帮这些人寻一个公道，则可另寻他法。\\\"

 第222章 痴心妄想

    \\\"什么方法？\\\"青麟问道。

    \\\"直接揭竿而起是行不通的。我推测这些征地之事，皇上根本不知。最好想办法能上达天听。这样大家的房子土地说不定可以拿回来。

    另外，我这两天在周边转了转，猎场为了跑马开了不少地。我问了一个家里种地的老伯，他说土质还可以。

    一部分人可以留在这儿，种一些时令鲜花。药铺的花草茶卖的极好。但附近没有大的花圃，总要去外地进货。

    所以当务之急要把猎场买下来。这里毕竟闹鬼和死过人。应该不会太贵才是。\\\"

    青麟听她说的头头是道，笑道：\\\"看来圣女没有白和温家人待在一起。\\\"

    墨如笑了一下，随后想到将军他们不知会急成什么样子，神色又黯淡下去。

    \\\"那要怎么让皇帝知道这个事情？\\\"青麟接着问道。

    墨如说道：\\\"那个容易的很。大家写个联名状，我写封信送给将军就好了。\\\"

    见青麟面露犹豫之色，墨如接着说道：\\\"虽然大家因为老侯爷的原因，痛恨将军，且不说老侯爷是奉旨行事，诸位一直盯着侯府，可见将军做出过任何欺压良民的行径来？

    他本来就是一等侯爵，世袭罔替，若不是为了忠心保国，守护百姓，他又何必自少时从军，黄沙百战穿金甲？\\\"

    萧寒玉确实军纪严明，从不惊扰百姓，与\\\"贪酷\\\"二字无缘。

    青麟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说道：\\\"灭教之仇，岂能说忘就忘？圣女别忘了你和那萧寒玉同样有不共戴天之仇。\\\"

    墨如突然想到一件事情，顿觉悚然。她颤声问道:\\\"那幕后之人可是承诺你们，他上位之后，就会处死将军？\\\"

    青麟默然不语。墨如只觉得浑身颤抖。他们不知计划了多久，而她还痴心妄想自己真心为他们打算，就能感化他们。

    祺王恨萧寒玉也是可能的，毕竟皇上登上大位，萧寒玉功不可没。

    虽然他们总说她的父母也因萧寒玉祖父而死，可她所有记忆也不过一场梦境而已，让她恨那个跪在他祖父坟前发誓一生爱她敬她的男子，她怎么做的到呢？

    墨如不再说话。她开始思索到底要怎么把祺王要谋反逼宫的事情传递给将军呢？

    她一定要在他们起事之前想到办法。不然还不知掀起什么轩然大波来。而这些无辜民众就只能被当成叛贼了。

    将军坐在监狱的桌前，皱眉看着在他面前不住的磕头的人。

    \\\"钱大老板。\\\"温慕言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和拜月教勾结在一起，那可是大逆之罪呀。\\\"

    这钱家和温家一样是大生意人，不同的是他们在大位之争时压注了太子。裕王登基后，钱家失势，许多和朝廷相关的生意就被移交给了温家。

    但许多妓院和赌场都是他们家的，这些生意温老大都不屑于做。

    \\\"小老儿什么都不知道呀，什么拜月教什么的，咱们也不懂，底下人做生意总是会被恶棍敲诈，花钱消灾也是常情。\\\"

    这钱老板一听就是个老油条了。

    将军面色阴沉，手掌一动，几只飞刀贴着那钱氏的脸擦了过去，扎到了后面的墙里。

    钱老板惊声尖叫起来。他急忙摸着自己肉嘟嘟的脸，还好飞刀只是蹭破了他的脸皮。

    \\\"我手指有点抽筋。不知道下一把还能不能这么有准头。\\\"萧寒玉转了转手上的刀。

    萧木沉声说道：\\\"将军别跟他废话，我看旁边有剥皮的工具，我去借来用用。\\\"

    那钱老板吓得瘫倒在地上，捂着胸口说道：\\\"大将军饶命呀！我说，我说…\\\"

 第223章 五步倒和七龙珏

    那钱老板战战兢兢的说道：“大将军，我们这也是被，被逼的。你说他们凶神恶煞的，我也不敢不从呀。”

    将军没有抬眼，只把手里的刀子扎在了桌上。萧木喝了一声：“说点有用的！”

    钱老板急忙说道：“就是，就是他们让我当冤大头出钱。”

    “为了什么事情出钱?许了你什么好处。\\\"将军抬头看他。这种不动声色的威压，比起萧木的虚张声势来更加可怕。

    “就是他们要干什么大事，说是事成之后把皇-皇商的特-特许状给我。”钱老板一边擦汗一边结结巴巴的说道。

    “嗬，他们几个末路的江湖人说给你这么大好处，你就能相信么？背后可是有其他人？”温慕言追问道。

    “我没，没有见过。但他们带着信物，是——”

    这时突然传来暗器破空的声音。将军耳目一动，急忙拔剑击落了冲着要钱老板的命去的暗器雨。

    萧木身形一动已经追了出去。

    钱老板刚刚松了一口气，突然窜了起来，惨叫起来。

    有一条毒蛇正咬在他的小腿上。

    萧寒玉手指一动，银光一闪，蛇就被钉在墙上。这是条剧毒的五步倒。

    钱老板面上冷汗涔涔，疼的跳脚。温慕言上前说道：“还想活命，赶紧坐下，别跳了。”

    钱老板知道温慕言这是打算出手救他了，急忙依言坐在了凳子上。

    温慕言从怀里取出一个手帕，看了一眼赶紧放回去了。将军猜到这帕子估计是公主给的，便把自己的巾子扔过去，说道：“用这个。”

    温慕言接了巾子，蹲下身去，用力捆在伤口的上面。

    “牧之，给我一柄刀子。”温慕眼接了小刀，又抬头看向钱老板说道：“没有麻沸散，忍着点吧。”

    说罢就在伤口上划了一个十字花出来，把钱老板疼的直冒冷汗。

    温慕言又让取来清水，不停的冲洗，直到流出来的血又变成了红色。

    “毒素倒是应该清了，但被一些毒蛇咬了之后，伤口还会溃烂，还是去请个大夫来吧。”

    钱老板感激涕零，说道：”温公子您这真是钱某的救命恩人呀。”

    温慕言哼了一声说道：“我也不过是医者仁心，面前阿猫阿狗都会救得。钱老板不用放在心上，倒是你也看到了什么叫与虎谋皮了。该说的赶紧说罢。”

    钱老板不停的点头，说道：“是，是，小老儿也不敢隐瞒。他们找到我，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又许了我许多好处，我一时头昏，就答应了。一个是给他们钱，还有一个是帮他们把朝廷大员和那些公子哥谁喜欢干什么，干了什么坏事都记下来。”

    萧寒玉想起那猎场的暗帐也被人拿走了，就问道：“京郊猎场也是你们的？”

    “是，是。这个猎场就是打猎的，谁知道那些公子们自己玩大了。那么大的园子都废了。”

    将军闻言，心中一动，为什么长春会的人找遍了乡里都没有找到墨如，他以为拜月教的人藏进了山林之中，正想着要组织搜山。没想到居然灯下黑，他也没有想起可能会在这里来。

    “你刚才说什么信物？”温慕言问道。

    “就是他们许我皇商特许状我不信，其中遮着脸的那个，给我看了一个东西。当时太子也有的嘛，就是七龙珏。”

    先帝一共有六个儿子，皇长子永王，太子，祺王，裕王，瑞王和皇六子。

    皇长子因为谋害太子，早就被贬为庶人，被幽禁起来了。皇六子则是因为常年体弱多病，后来张天师说他命格太软，和先皇父子相克。先皇便让他出嗣，正好静王爷一直没有孩子，就过继给了静王成了静王的世子。

    但在皇六子刚刚出生那阵子，地方上献了一块少见的大和田玉的璞玉。皇上龙心大悦，让工匠雕了六块玉珏。六个皇子每人一块。

    玉珏正面雕刻了七条龙，六条小龙围着一条大龙，所以称为七龙珏。后面也是每个皇子的名字。

    拿着七龙珏的神秘人，当然肯定不可能是当今皇上和自杀了的太子，以及被幽禁的永王。

    “只怕和拜月教联合就是为了里应外合。拜月教在外起事，他们在朝堂上逼宫，利用赌场妓院一边拉拢大臣一边收集证据，这些应该就是为了抓住官员们的把柄，最后迫使他们站队。”温慕言说道。

    萧寒玉点了点头，这个他也猜到了。不过当务之急，还是要去猎场把墨如救回来。不然真等他们起事了，就很难洗清了。

    这时萧木回来了，拖着一具尸体，说道：“将军，这是个死士，牙槽里有剧毒，打不过我，就自尽了。”

 第224章 皇上来了

    萧寒玉留下一个侍卫安置钱老板。他和温慕言急忙赶回侯府，一路上讨论营救夫人的事情。

    温慕言也赞同拜月教最有可能藏在猎场，他沉吟了一下说道：“投鼠忌器。如果调兵攻打，就怕他们狗急跳墙，挟持夫人。最好派高手趁着夜色潜入进去，把夫人救出来。”

    “咱们跟拜月教的人在画舫上交过手，他们也不少高手，只怕侯府的武功高强的侍卫没有那么多人。”萧寒玉说道。

    “加上温府养的那些护院们应该也够了。”温慕言说道。

    不多时，侯府到了，两人边说边往里走。两人却发现气氛有所不对。

    廊下站着一个丰神俊逸，气定神闲的青年，正是当今皇帝陛下。两人霎时间变了脸色。

    萧寒玉躬身行礼，温慕言则行了一个跪拜大礼。皇上伸手虚扶了一下，笑道：“飞卿，真是有些日子不见了。我有时候真心羡慕你们两个。赶紧起来吧。\\\"

    温慕言谢恩之后，这才起身，说道：“皇上日理万机，还要保重龙体。”

    皇上微微一笑说道：“你才华出众，若去科考必然蟾宫折桂。这样咱们三人也能时时得见。”

    温慕言笑道：“陛下过奖了。草民通的都是些买卖学问，对做官应考，实在是所知有限。”

    “跟我就别说这些冠冕之词了。我看你就是懒虫附身，不过倒有一个身份适合你，驸马爷如何？”

    皇上笑得云淡风轻，温慕言却如闻惊雷。

    他垂下眼睛遮住眼底的惊涛骇浪，淡淡笑着说道：“皇上说笑了。”

    “这个也不完全是说笑，柔嘉公主很快要到择婿之年了，小姑娘年纪小，主意大。虽然没有明说，但八九不离十，我猜她是看上你了。”

    温慕言苦笑了一下。柔嘉公主他确实见过一次，就是在长公主府上。 小公主是未出阁的少女，自然是避嫌躲到内室去了。但温慕言在给公主诊脉的时候，还是感觉到了两道灼热的视线在盯着自己。

    皇上又接着说道：“以后还是少去长公主府吧，不然这小公主吃起醋来可不得了。”

    皇上貌似说笑，温慕言听的心惊。

    这时萧寒玉出声问道：“陛下怎么突然驾临侯府？”

    “哦，我听皇后说小夫人突然病重，就想着过来看看。要是弄得鸣锣开道的，怕惊扰病人，所以索性自己来了。\\\"皇上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

    他也是心里疑惑。小夫人不久前在国宴上还英姿飒爽，怎么没多久就病重了呢？

    “到底是什么病？太医院的御医们牧之你随便叫。实在不行，就让他们来会诊。”

    皇上这话倒是真心实意。他真的挺喜欢墨如的。

    皇上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院走。

    温慕言给萧寒玉使了个眼色。障眼法骗骗大小姐还行，骗皇上那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萧寒玉低声说道：“皇上，臣有要事禀报，咱们厅里说话吧。”

    皇上看了看两人神色，说道：“牧之，飞卿到底是什么事情？咱们三人相知多年，你们不要有所顾忌。”

    萧寒玉从怀里取出一张画，并且铺展开来。

    “这不是小夫人么？”皇上问道。这画画的颇为传神，似乎总有人抚摸那脸颊，导致那部分的纸都已经有了毛刺。

    萧寒玉说道：”这是内子不假。但许多乡下民众却把她当成神仙。”

    见皇上一脸惊愕，萧寒玉便把最近的发生的事情都讲了一遍。

    皇上的脸色沉了下去，问道：“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不早说呢？！”

    “这里面牵扯到内子名节，加上臣一直心存侥幸，以为能尽快把她找回来。”萧寒玉说道。

    看了看萧寒玉失魂落魄的样子，皇上叹了口气说道：“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憔悴呢。赵三，你出来。你多带上几个锦衣卫，听将军指挥，务必救出夫人。”

    赵三忽然现身给将军行了一个礼，然后又退回到廊柱之后，声息全无。这是一个真正的高手。萧寒玉放下心来，有锦衣卫相助，当是事半功倍了。

    皇上接着问道：“你们觉得拿着玉珏的人会是谁？祺王？静王世子？还是瑞王？还是太子余党？我听说当时太子的一个宫女怀有身孕，却不知所踪。太子妃殉情，但那些其他女子们都出家为尼，若有当时有身孕未显的，也说不定……”

    “太子谋反失败自杀之后，树倒猢狲散，纵然有沧海遗珠，也不知散落何处。太子谋反罪证确凿， 纵然别有用心之人找到了，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来？臣以为祺王才最为可疑。”萧寒玉说道。

 第225章 走水

    “哦？祺王不都已经病入膏肓么？”皇上问道。

    萧寒玉见皇上的注意力总算从太子的遗腹子身上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

    \\\"祺王那边许久没有太医看诊，例行开一些补气益血的方子罢了，他身体情况不得而知。而且莲心曾在他们祺王府附近出事，被种了蛊。祺王府里可能有用蛊之人，也许棋王爷当时种的毒，被药蛊给解了的。”

    “竟然会是这样吗？”皇上问道。

    \\\"这不过是个推测，棋王毕竟是王爷，这种还是要慎之又慎。”萧寒玉沉声说道。

    “今夜先去猎场，夫人如果在，务必救回夫人。还要找到他们的暗帐，把朝堂上和他有勾连的人都找出来。牧之你尽快去祺王府探探虚实。”

    “遵命。”萧寒玉欠了欠身。

    墨如不知道的将军已经猜到了她可能被困在猎场。她还在苦思冥想脱困的法子。

    毕竟她头上顶着圣女的名号，至少在猎场里面没有人限制她的自由。只有赤练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面。

    脱困之策不是没有，制造混乱她就有隙可乘。而制造混乱的最简单的就是一把火。但火势一起就不受控制了，她也担心会不会闹出人命来。

    想着想着就走到了后面的马厩，猎场里有许多好马，马倒是精神的很。马厩里却一股并不怎么好闻的味道。

    墨如灵机一动，听说马粪是可以用来烧出狼烟来，不会失火，但可以做传递信号用。

    赤练也有睡觉吃饭如厕的时候，也不会十二个时辰跟着她。

    墨如在等一个见缝插针的机会。然而还不等她等到这个机会，居然有人替她做了这件事情。

    晚间就寝的时候，春草来服侍她。她对这个姑娘还是很和颜悦色的。小姑娘却趁着四四下无人低声问道：“圣女娘娘是不是认识飞卿哥哥？”

    墨如心中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低声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和温飞卿也认识吗？”

    春草大声说了句：“娘娘水不烫吧。” 又紧接着低声说道：“我在药店里见过您。但当时您穿着男装，我不太敢认，您和他什么关系呢？”

    墨如见这个小姑娘这么在意自己和温飞卿的关系，想来是他的倾慕者，就笑道：“他是我夫君的朋友。\\\"

    ”哦。”小姑娘总算放下心来。

    墨如见她不肯说自己和温慕言的渊源，也没有再追问。想起温慕言对公主的一往情深来，心想这孩子的心意也只能落空了。

    青麟在墨如的屋子外面每夜都安排有值守的人，说是保护，还不如说是怕她逃跑。但屋外有人的好处就是许勤晚上不来骚扰她了，她也终于可以睡个觉，不用彻夜打坐了。

    但她仍旧不能再像之前睡在自己闺房，或者将军身侧那样一枕安眠。所有有人踏进她的卧房的时候 ，她还是马上醒了过来，伸手摸到枕头下的短剑。

    她以为是许勤，便在对方靠近的时候，一剑刺向对方胸口。谁知剑尖被凌空抓住。对方低声说道：“小姐莫怕，我等来救您了。”是个女子的声音。

    “你是谁？”墨如问道。

    那女子飞速的说道：“来不及解释了，得赶紧跟我走。”

    这时外面突然慌乱起来。“走水了，马棚走水了！”

    “哎呀呀，马都跑出来了。”

    “快救火，快点！”

    那女子迅速把披风裹到墨如身上，说道：“快走。”

    这是青草突然走了进来，看到两人大吃一惊。那女子正要上前，青草却突然说道：“快点，跟我来。”

    将军带着侯府侍卫和锦衣卫赶到的时候，猎场已是火光冲天，四下奔逃的人和在救火的人都是手无寸铁的流民。拜月教和夫人又不知所踪了。

    他们果然还是来迟了……

 第226章 才出虎穴，又入狼口?

    青草带着墨如和那个神秘女子走在夜色中。墨如自从进来以后就在四下观察，但春草对这里显然要更熟悉一些。

    外面正乱成一团，大家不是往外跑，就是往后去救火。守在门口的那两个人也不知去向，应该是被这个女子给解决了。

    她带着他们二人避开了青麟和许勤所在的屋子，悄悄来到一个角门，这里门虽然锁着，但围墙不高，以墨如的轻功也可以跳出去。

    那姑娘说了句谢了，便托住墨如一跃而上。青草抬头看着墨如，欲言又止，眼里盈盈似有泪光。

    墨如低声说道：“好好保重，等我带人回来救你。”

    似有人声往这边来了。

    “走吧！”那女子拉着墨如飞奔起来。虽然不知对方身份，甚至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她对对方轻身功夫的羡慕是真真的。

    一会儿功夫两人便远离了火场和拜月教。那姑娘带她走到一棵大树之下，稍微停顿了一下摘下蒙面的巾子，说道：“昨儿小姐还给我摸顶赐福来着，可能你不记得了。”

    这女子管她叫小姐，墨如心下奇怪就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呀？”

    那姑娘笑了一下说道：“我等奉您父亲之命前来接小姐回家。”

    \\\"我父亲？苏大人吗？\\\"墨如问道。她不相信自己的父亲除了娶了自己的母亲，还会跟江湖人士有什么其他关系。

    “等会儿您就知道了。”这姑娘面带笑意。

    墨如心想那可真是对不住了，她从怀里迅速取出一包药粉，扔到那女子身上，那药粉糊了她一头一脸，奇臭无比。那女子大概没有想到，差点被熏得吐掉，而且眼睛也睁不开。

    就是现在，墨如飞奔起来。她的轻身功夫还不算太好，但逃命的当口，竟然也爆发出许多潜力来。

    谁知跑着跑着她竟然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她急忙后退。那人冲她躬身行了一个礼说道：“小姐，我们和将军其实也颇有渊源，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您不要害怕。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人身后还站了两个人，墨如盘算了一下，打是打不过，逃也逃不了。

    这时一股臭气袭来，身后那姑娘也追了过来，那几人都不由掩住了口鼻，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快去站到下风处。”墨如撞到的那个男子急忙说道。

    墨如忽然觉得遁逃药粉，自己用错了，不能洒在别人身上，而是应该洒在自己身上才对……

    这时又一个人从远处飞奔而至，身上带着一股焦糊的味道，应该就是去马厩放火的人。

    为首那人说道：“行了，人齐了，走。”

    其他人都是些须眉男子，只有被墨如洒了药粉的人是个姑娘，所以最后还得她来拉着墨如走。

    墨如苦不堪言。那姑娘却露出贼贼的笑意，说道：“小姐呀，一报还一报呀。”

    墨如没法答话，因为真的太臭了，她只能强忍着别让自己吐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犯了什么霉运，才从拜月教那里逃出去，怎么又凭空跳出一堆管自己叫小姐的人，来把自己劫走了？

 第227章 主上

    青麟庆幸拜月教的人在将军到来之前就撤了。他看火势越来越大，知道这儿很快就引起注意，但没有想到他们来的如此之快。

    火光映照在萧寒玉的英俊且严肃的脸上。他和他的祖父并不是特别相像，比起老侯爷来，他要俊美许多，但挺拔的身材和坚毅的轮廓还是像的。

    火光和近在咫尺的仇人，点燃了仇恨之火海。许多年前的旧事瞬间活了过来，躲在暗处的青麟握紧了剑柄。

    但现在不是时候。他有点庆幸许勤不在，说不定那个愣头青就会冲出去把他们的计划毁于一旦。

    墨如说的那些，他不是没有听到，甚至觉得也有些道理，但一想起那夜的惨烈，他就觉得此仇不报，焉能苟活于人世呢？父债子偿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他看着侍卫们进进出出，萧寒玉的脸上的神色从期待转为黯淡。

    也许圣女说的是对的，他如果是想报复萧寒玉，最好的方式是杀掉墨如。他们萧家的男人不是出了名的痴情吗？让他往后余生，形影孤单，也许是最好的报复。

    当然他也就是想想而已，他不可能杀掉墨如，他和许勤不同，情感和道义上都不允许他这么做，而且墨如还是他们成功的关键。

    可是现在她居然不见了。看萧寒玉的脸色，他也没有找到墨如。

    那圣女究竟去了哪儿呢？马厩失火和圣女失踪不可能是个巧合，是她自己趁乱逃跑还是有人把她带走了？

    这个问题的答案倒是马上就有了。

    侍卫带来了两个人，正是他安排去圣女门前守夜的属下。

    侍卫说道：“将军，这俩人被人点了穴道，塞到花丛里了。”

    这两人被摁着跪在将军面前，虽然他们是后招募的，江湖义气还是有的。

    因此梗着脖子，说道：”要杀便杀。”

    将军问道：“你们其他教众和圣女哪儿去了？”

    ”我们要是知道，就跟着去了，也不知道哪儿来的死婆娘点了我们的穴，还给我们扔到冬青丛里来，他奶奶的……”

    “果然另有他人，而且还是高手。”青麟和将军同时皱起了眉头。

    将军忧心当然是因为他妻子再次不见了，而且很可能被来历不明的人掳走了。

    青麟忧心则是因为他不知道要怎么跟那位交代。

    他凌晨回到拜月教据点的时候，那位果然在大发雷霆。

    见他回来，才把盛怒压了压，不再破口大骂。

    看着那俊秀青年眼里的冷冽的光，青麟不由想起墨如跟自己说的话来，怎么就这么笃定他不会出尔反尔，登上大位之后，转头又来对付拜月教呢？

    “迫在眉睫之时，怎么会出这种事情？”他冷声问道。

    青麟上前说道：“主上息怒，圣女娘娘应该是被一个武功高强的女子掳走，可能和她母亲有些渊源。他们应该和萧寒玉没有关系，但这次萧某带来的人，好像不止是侯府侍卫，还有一些人武功颇为高强，怕是锦衣卫。”

    “锦衣卫？那皇-皇上他岂不是也知道此事了？不但没有怪罪萧寒玉还派了锦衣卫帮他？”

    “毕竟他们多年交情，加上身边还有个诡计多端，巧舌如簧的温慕言。”青麟答道。

    ”给那教书先生传个话，做了他。”许勤说道。

    “不行。”主上一口否决。许勤脸色更加难看，但却忍住怒气没有说话。

    “凡是多动头脑，别总想着用蛮力嘛，那教书先生的来历你们也清楚，他若想着报仇，几个温慕言杀不了？为什么要在那个什么堂做教书先生？哪儿一定有他不得不在的原因。”

 第228章 暗潮涌动

    这时一个圆脸的中年书生模样的说道：“主上莫急，只要圣女娘娘不回侯府，咱们终有机会寻得到她。就算回了侯府，其实也没有关系。咱们需要的不过是个故事罢了，圣女已经在猎场显圣，许多人都亲眼得见，咱们这边物资准备的也差不多，随时可以了。就看您那边在朝堂上和宫里如何了。”

    那青年男子点了点头，这场戏唱的差不多了，也该撤场了。

    朝堂上报京郊各处流民谋反的折子如雪片般飞来。皇上脸色阴沉。丞相大人出列说道：“臣有本要奏。臣的仆人给了他一张所谓大罗金仙圣女菩萨的画像，虽然名字非佛非道，实属不通之极，但乡下人却顶礼膜拜。小女得见图画之后，大惊失色说这是镇西大将军的夫人。将军夫人如何变成邪教圣女？还请皇上明察。”

    丞相大人这么肆无忌惮也是因为萧寒玉忙着找夫人，并未上朝。

    苏侍郎心中大急，正要出列。却听皇上冷哼了一声说道：“这件事朕已经知道了。这是拜月教记恨老侯爷，特意报复将军所为，夫人是受害者，这个就不必再议了。”

    这时贵妃娘娘的父亲张大人也出列说道：“臣也有本要奏。”自从上次儿子死在猎场，他徇私舞弊的事情暴露之后，皇上便斥责了他，还给他降了两级，要不是顾及贵妃身孕，都可能给他贬官到外地去了。

    张大人出列说道：“臣得到消息说京城有一处养育弃婴的地方叫育青堂里面藏着前太子余孽。不知这次谋反是不是与其有关？”

    这话一说，各位大臣顿时议论纷纷。

    皇上脸色严肃起来，说道：“这消息可有根据，这育青堂是什么人开的？”

    张大人说道：“这育青堂是温家开的。听说那前太子的狗头军师还在那儿当教书先生呢。”

    皇上一听，心想估计这事儿萧寒玉也脱不了关系。

    “这件事情兹事体大，督察院你们去彻查清楚，朕会派锦衣卫跟着你们，另外大学士沈大人负责督办一下吧。”

    沈大人其实就是皇上的老丈人，也就是皇后娘娘的父亲。当时他也是皇上的授业恩师，为人中正，从不结党，也未以国丈自居。

    皇上知道各部审案子用刑颇为残酷，担心还没问出个子午卯酉来，温慕言就被打的一命呜呼，所以特别指定了沈大人来督办。毕竟他也是萧寒玉的师傅。

    不过皇上的这份苦心其实是白用了。

    温慕言马上被抓起来不假，很快也就吃上了小灶。用刑的时候，狱卒们就跟他说，”小的板子落下来，公子您就使劲儿叫唤！”

    有钱能使鬼推磨呀。温慕言在只有一个人的牢狱里扇着扇子。他没什么可担心的，就是担心公主担心他。

    捉贼捉赃。他们查了半天，育青堂压根也没有年龄相近的孩子，育青堂的教书先生是个老眼昏花的秀才，不用说文韬武略了。

    里面的帮忙的人非聋即哑，也问不出什么来，孩子们倒是七嘴八舌。就是实在没啥有价值的信息，育青堂确实有好多孩子，有的病死了，有的被抱养走了，说了半天仍然不知所云。

    还好育青堂有清晰的记录。什么孩子，被什么人领走都记得详细。

    来查访的人一一看过去，眼前一亮，果然发现了一些端倪。

 第229章 育青堂与将军府的不速之客

    登记的册上往后看是看不出什么来，但往前看，却发现就在太子出事之前几个月，育青堂收养了一个男孩，后面却一直没有被人领走的记录。

    那官员指着这个册子上的这个男孩问道：“这个是谁？”

    育青堂的人带过来一个男孩子说：“就是这个。”

    这个孩子脸上袖子上摸的都是鼻涕，脏兮兮的，看着这些人，吃吃傻笑，一边笑一边流口水。

    一看就是痴儿。这才知道为何这个孩子一直留在这儿没人要了。

    眼看着什么都没查出来。其中一个官员突然问道那些大一点的孩子们：“最近这可有孩子被人领走呀？”

    \\\"有呀。春草姐姐不见了。”

    “什么？”那官员疑惑的问道？

    “春草姐姐原来一直在，最近不见了。”那姑娘接着说道。

    这个女孩看起来都七八岁了，春草岂不是得更大了……

    那官员还不死心，又问道：“那你们的教书先生一直是那位老先生吗？”

    女孩子又摇了摇头，说不是。

    盘查的人马上面露喜色，问道：“之前是谁？”

    女孩子说道：“是公主殿下。”

    这人奇道：“堂堂公主殿下怎么会来这儿？！”

    那女孩子说道：“春草姐姐说她为了温大哥哥才来的。”

    几人见都攀扯到公主名节上来了，脸色微变，一个人急忙咳嗽了几声，说道：“行了走吧。”

    萧寒玉也听说了温慕言被抓的消息，那孩子的事情果然爆出来了。不过他相信以温慕言的能力，对方也只能扑个空。

    萧寒玉从出生大概就没有这么烦恼过，墨儿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从猎场消失之后更是踪迹全无，温慕言居然也被抓起来了……

    虽然他相信温慕言能全身而退，不是特别担心，还是派人去打点了一下。

    第一位客人来访了，正是满脸焦虑，眼圈发红的公主。

    这是二人自温家的山庄分别之后的第一次见面。公主的焦急让她完全顾不上尴尬了。

    萧寒玉其实很发愁安慰人，见公主泫然欲泣，他又不可能像安慰墨如那样去抚摸她的头。他想了一下说道：“皇上特别找了国丈来督察此事。沈大人最是公允，不会有事儿的。”

    公主低声问道：“不会你们真的……\\\"公主想问的是不是他们真的藏起来太子的遗腹子。

    萧寒玉不置可否，只说道：“公主你要相信飞卿。”

    “还有，小夫人到底怎么了？前几天隐约听说好像病了，飞卿不许我来。现在为什么传的漫天风雨，说她是什么菩萨转世，还有人说她跟叛贼有关系？”

    萧寒玉是不太想跟公主撒谎，但又怕她忧心，正好这时派去探望温慕言的人回来了。绘声绘色讲了温公子在狱里的情况。

    \\\"温公子还让我带话给将军说告诉宁姑娘他一切安好。\\\"

    除了萧寒玉没人知道公主叫宁儿。公主微微闻言红了脸。知道温慕言没事，还在记挂着她。

    随后想到夫人重病，急忙敛了神色，要去探病。

    萧寒玉正想着要怎么说，这时突然来了第二位客人。这就真的是来着不善了。

    \\\"圣旨到，镇西大将军萧寒玉接旨！\\\"萧寒玉动不动就去御书房面圣，有事也不需要颁圣旨。

    这么隆重的圣旨不是有大喜事，就是杀气腾腾。

    就在这多事之秋的当口，萧寒玉不用猜也知道是后者。

 第230章 诏狱与鹤顶红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碳兮，万物为铜……”

    萧寒玉坐在诏狱里莫名就想起了这句话来。他和温慕言赌的是皇上依然顾及年少情谊，依然信任他们。但他此刻才知道君心莫测。

    诏狱就如同地狱一般。真是人人都闻之变色的地方。但凡进来的从来不曾有能完好无损出去的。

    一进来一股阴森腐臭的气息就把人紧紧缠住。寒气彻骨，暗无天日。

    萧寒玉从不畏死，他从小跟着老侯爷，就知道他们萧家人的宿命就是“沙场为国死，马革裹尸还。”

    可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可能会死在阴暗的诏狱里。

    圣旨里说有人勾结叛党，藏匿太子余孽，意图谋反等等等等。

    其实，谋反这种事情都不是讲证据，都是看帝王心情罢了。

    萧寒玉盘腿坐在墙边，从怀里取出来她为他绣的荷包。当时她气鼓鼓的来抢自己荷包的样子又出现在眼前。萧寒玉不由浮起一丝微笑来。

    有人在窥视他。一个锦衣卫悄无声息的现身，说道：“将军，这是皇上赐给您的。”

    白瓷瓶，红瓶塞。萧寒玉接了过来，打开闻了闻，大名鼎鼎的鹤顶红。

    “皇上不应该等查实之后，夷我三族吗？”萧寒玉笑道。

    就算变成囚徒，大将军的威压不减半分。那锦衣卫并不敢与他对视。躬身施礼，急速退走了。

    到底是谁这么盼着他赶快死呢？

    公主没想到萧寒玉居然也当着她的面被抓走了。她急忙往慈宁宫赶，去见太后。瑞王正巧也在。

    太后见她惊慌失措，就问道：“这是怎么了？”

    公主当然不能跟太后说温慕言的事情，只能说：“皇上下旨把萧将军抓到诏狱去了。”

    太后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瑞王叹了口气说道：“顺天府上报说是有人谋反了，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听说那主谋就是将军夫人。丞相上本被皇上给压了下来，但后来收到越来越多的折子。加上太子遗腹子的事情，贵妃她老爹有举报说是将军窝藏太子余孽。皇上若是一点都没有反应 ，怕是难堵悠悠众口。”

    太后听到有人谋反和太子余孽这些事情，也变了脸色，急忙说道：“这种事情动辄血流成河，和静你少趟浑水吧。”

    瑞王见姐姐神色黯然，就开口说道：“姐姐别难过了，那个萧寒玉朝三暮四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小夫人刚生病没有多久，家里就养了一个花魁。”

    太后见他口无遮拦，就说道：“你这孩子，看着也算是个大人的样子了，怎么说话着三不着两的。”

    说罢又面露愁容，说道：“太平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就有人造反了？还在京城附近，也没听说有什么饥荒，何至于此呀？”

    瑞王说道：“还不是那帮孙子们为了建庄子，把人家的地都占了，然后就闹出好多流民来。”

    “有此等事？皇上怎么不管呢？”太后惊讶的问道。

    “怎么管？占地的人里许多都是皇兄的那些嫔妃的家人。昨天朝堂可热闹呢，吵翻了都。”瑞王笑了起来。

    “你还笑得出来！”太后戳了戳儿子的额头。

    瑞王笑道：“一帮悍匪，不足为惧。可怕的是华毯之下不知多少藏污纳垢，都抖出来，见见太阳也好。”

 第231章 多出一个爹

    暮色从屋角滑落下来，经过了墨如的窗户，悄悄爬到她的心头上。

    一种没着没落的不安之感突然爬上她心头，且越来越强烈。

    “是不是将军出了什么事情呢？”她暗自思忖着。

    她被这些人带走之后，带到了个特别精巧的宅院。来的人身手都不错，只是大多形色匆匆，只有那个姑娘好像是叫浅浅，颇为热心鞍前马后的伺候她，只是手脚的灵巧度和她差不多。所以墨如能自己做的事情多半不烦她。

    对于墨如来说，只是换了一个被幽禁的地方而已。还换了一个伺候她的人。

    但不管她问什么，对方的回答都是：“嘻嘻，等掌门回来再说，我们已经去请啦，小姐耐心等两天。”

    今天不同，墨如做什么都安不下心来。她拉着浅浅，问道：“浅浅姑娘，你帮我打听一下，将军是不是出事了？”

    浅浅神色一下变了。

    墨如见她神色，心中一沉，将军果然出事了。

    她突然抬手飞速的点了浅浅的穴道。浅浅的武功比墨如高多了，不然也不敢只身前往猎场把墨如救出来。

    墨如能成功就在出其不意上。浅浅甚至不知道墨如学会了点穴。

    大家都知道浅浅比墨如的武功高得多，墨如自来了之后，没有表现出一点要跑的意思，所以都很放心让她看着墨如。

    浅浅正要叫喊， 又被墨如封了哑穴。

    墨如知道自己功力不够，浅浅一会儿功夫就能冲开穴道了。

    时间不多，她急忙把帘子放下来，快速换上了一身浅浅的衣服。又戴上了她的斗笠，拿上了她的佩剑。

    这身衣服是那夜在猎场浅浅穿的，虽然回来就洗了，但还有一股洗不掉的臭味。

    墨如压低斗笠大摇大摆的往外走。这正是晚饭时分，值守的人很少。黄昏时分光线暗淡，路上遇到几个人居然都没有拦她，只是捂着鼻子往远处躲了躲。

    有嘴贫的笑着说道：“师姐，你这个衣服赶紧扔了吧，感觉跟掉到茅坑里一样。”墨如冷哼了一声没理他。

    就这样马上就要走到大门口了。墨如内心忍不住激动起来，真的要逃出去了，终于能回家了么？

    就在她低着头往外走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许多鞋子。她急忙定住，差点撞到来人的身上。

    来的人不止一个，是一群。墨如躬身行礼，急忙往边上避让。

    “浅浅你怎么见到掌门也不打招呼？你怎么还这么臭？”有人喝问道。

    这时她听到了一个低沉且柔和的声音说道：“这不是浅浅。这应该是将军夫人。”

    墨如不由抬头看了他一眼，虽然暮色已深，但因为离得足够近，她还是看清了面前的人。

    眼前是个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子。那男子身上有一种奇怪的气质，既有春风桃李一杯酒的欢畅淋漓，又有江湖夜雨十年灯的寂寞荒凉。

    那桃李春风在他的气质和不俗的容颜上，但夜雨秋灯的寂寞却根植在眼睛里。

    这个气度不凡的男子看着墨如笑道：\\\"有勇有谋，不愧是我女儿。\\\"

    墨如愣住，最近怎么总有人来认亲？

    \\\"这位大侠，您认错人了。请放我走吧。我夫君出事了，我要尽快赶回侯府。\\\"墨如忧心不已，不惜出声恳求。

    \\\"萧将军么？他被认定谋反，你去了没有用的。只怕也会马上被抓起来。现在最好的方式是斩断和他的关系，从此逍遥于江湖之远不好么？\\\"

    那人说的轻描淡写，仿佛他轻轻一句话，墨如就能斩断和萧寒玉的羁绊一样。

    谋反？墨如如闻惊雷，将军怎么可能会谋反？他果然被自己连累了吗？

 第232章 梅氏女侠和玉箫先生

    听起来将军已经被下狱了。墨如眼前景色晃了一下，以为自己会晕倒，但她绝不能在此时晕倒。

    墨如稳住心神，定定的看向眼前的男子说道：\\\"这位大侠，咱们聊一聊吧。\\\"

    二人在一个简洁典雅的厅里相对而坐。

    那自称她父亲的男子一直在默默打量她，眼神中混杂了许多情绪。欣喜，哀伤，追悔莫及……

    他的眼神会忽然变得非常遥远，好像透过她，看到极遥远的岁月里另外的一个人。

    \\\"您能告诉我，将军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墨如打破沉默问道。

    \\\"灵儿，你很镇定呀，这点很像我，你虽然长的像你娘，但性格一点也不像。\\\"那男子自顾自的说道。

    墨如安静的听着，没有反驳。她觉得最有可能就是她如此平凡的容貌还是和这位大叔的女儿容儿长的颇为相似吧。

    但她这么单纯的想法很快就被碾碎在他后面的话语里。

    他接着说道：”吟霜她是个古道热肠的女子，路见不平，拍案而起，性子又烈，脾气又大，却很少思前想后。”

    是啊，她对谁都是热情的关心的，唯独到了他这里却是冷若冰霜。总想着从他这里逃出去，眉眼好像从未怎么舒展过。直到女儿出生，两人关系才缓和了很多。

    他以为两人终于可以鸾凤和鸣，比翼双飞，谁知道她竟然带着女儿一去不返，绝迹于江湖。

    吟霜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一种缠绵的温柔。而他突然柔和起来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眼熟。墨如莫名觉得他和周围什么人有点像。

    见墨如怔住，他便笑了一下接着说道：“我姓郑，江湖人称玉箫先生，你的母亲梅女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应该叫郑琳灵，是我们俩的孩子。”

    墨如哼笑道：“大叔您随便说几句话，我就应该相信么？”

    玉箫先生起身把墙上的一幅颜真卿的字取了下来，后面露出一幅女子的画像来。

    纸张都已经微微泛黄，一看就是年岁久远。那女子面容确实和她十分相似，但神情却完全不同，满脸都写着不悦与不甘。

    这真的会是她的母亲么？可是明明自己父亲说拜月教找人画的那张合十浅笑的画像神态更像母亲一些。

    墨如不由走上前去，那些反复出现的梦境之中，她从未看清楚母亲的面容。

    玉箫先生说道：“灵儿，你抓周的时候抓了我们门派掌门的信物，后来一直挂在你身上。那块玉珏价值连城，我不可能会用它来编谎话。

    要不是拜月教四处传你的画像，你和母亲长得非常之相像。萧将军又拿着玉找到青荷帮忙查你母亲的身世，我们也不会如此笃定。真是苍天开眼。十三年了，我找了你们娘俩十三年呀！”

    他看起来是个颇为镇定的人，说道动情处，也不由真情流露，声音都颤抖起来。

    墨如根本不知道有什么玉珏，但母亲的名字和画像已经足以震撼到她了。

    在这种时候脑海里却出现了一个特别不合时宜的念头。

    “难怪男子娶妻纳妾都要有个条件，需要对方身家清白了…”自己和拜月教的关系还没有摘清，现下又跳出一个玉箫先生来……

    墨如突然想起刚刚玉箫先生说到了一人的名字。青荷…这青荷莫不是将军委托过他们去监视拜月教来着？

    他们和将军有渊源，而且这两天她所接触的人武功也都不差，墨如心底又燃起希望来。

 第233章 陈情奏折与请愿书

    “先生，您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不好 ？”墨如柔声恳求道。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亮着希望和信任。

    玉箫先生皱了一下眉头问道：“这萧将军是个大英雄不假，但他和公主不清不楚，听说又暴虐无常，连那些烟花女子都怕他，根本不是良人之选。现在又摊上此等倒霉事情，谋反的罪名洗脱起来可不容易。”

    墨如浅笑一下，说道：“那些名声都是以讹传讹。情如饮水，冷暖自知。将军什么样子的人，我最清楚。再说您也是侠义之士，我和将军有结发之恩，有同甘苦共患难之义，我二人生则同寝，死则同穴，又岂能在危难之际弃他于不顾？您会这样对待您的朋友知己吗？”

    玉箫先生竟然被她说到无言，他叹了一口气，说道：“青荷他比较清楚，让他给你讲。”

    青荷先生进来给墨如施了一礼。这是一个容貌平平，沉静寡言的看起来却极其可靠的人。

    青荷清晰快速的把他所知的情况都讲了一遍。拜月教起事，丞相领头弹劾，说是将军夫人可能是匪首，皇上给压了下去。贵妃父亲上奏说育青堂收留了太子余孽，温慕言和将军先后入狱……

    墨如终于知晓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她十指相抵，支在下巴上，脑子又开始飞速旋转起来。

    丞相弹劾并未直指将军，而是她。还好皇上有心维护她。但育青堂这个事情她是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而且她也没有想到连温慕言都被抓起来了。

    “育青堂和太子是怎么回事呢？”墨如追问道。

    “太子谋反失败后自杀，太子妃殉节，其他眷属都被送进了寺院里，但有个宫女却失踪了。传说是她有身孕，太子担心事败后，她被牵连，就提早给她送出宫了。后来宫女不知所踪，听说是听到太子死讯后，自杀了。没想到多年后翻起波浪来。”

    墨如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有几种可能，一个是完全是假的，张贵妃的父亲不过是为了给儿子报仇，趁着混乱攀诬将军和温慕言，一个可能是真的，但温慕言完全不知情，只是当一般的弃婴养在了育青堂。还有第三种可能就是温慕言和将军真的收养了这个遗腹子……

    如果是第三种情况，墨如都相信以温慕言的能力，他应该都能做的天衣无缝不被人怀疑才对。

    但谋反之事，从来不看所谓证据，只看帝王心意。

    “那贵妃娘娘的父亲如果要检举，应该会说一些相关的证据，后来可有真的查到什么吗？”

    “好像是太子宾客在育青堂当过教书先生。但好像没有查到什么实据，既没有找到孩子，也没有找到教书先生。而且皇上派了国丈去督办，大概是怕有人趁机诬陷他二人。”

    墨如陷入沉思之中。如果是这样，皇上怎么会又把将军下狱呢？他心里还是猜忌将军的吗？

    太子遗腹子的事情在这个当口里爆出来，应该就是幕后之人为了混淆视听，同时为了逼宫的时候更容易，才设计让皇上怀疑将军才对。

    “对了，将军下狱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听说他原来许多部下和士兵开始奔走联络要上联名血书。京城的许多百姓也有去鸣冤的。\\\"青荷补充道。

    墨如听到这里只觉得眼皮狂跳不止，心想这下完了……身为帝王最忌讳臣下威望过高。功高震主者，从未有过什么好下场。

    皇上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桌子上的折子，面色阴沉。一边是弹劾萧寒玉的，寥寥几张，大概都是贵妃父亲张大人的亲信；一边是上书陈情恳请皇上明察秋毫的，堆成小山一样。世勋武将自不用说，还有许多文臣竟然也上书求情，除了折子还有些民众的请愿书。

    幸好，后宫里倒是没有人给他求情。皇后是因为太聪明了。知道自己越求情，只怕萧寒玉越危险。她只能暗地里派人去找了狱长和锦衣卫，让他们关照一下将军。

    贵妃虽然在心里一直有些放不下萧寒玉。但是最近因为弟弟的原因被皇上厌恶，加上宁嫔也就是小郡主进宫之后风头大盛，她的地位岌岌可危，就更是不敢去触这种霉头了。

    “真是不知道萧牧之你竟然有如此高的威望呀。”皇上笑了一声，又看了看手里的白色红顶的小瓷瓶，面容上平静无波，眼底却风高浪急。

 第234章 久别重逢

    \\\"您能帮我吗？”墨如转向玉箫先生，十分恳切地问道。

    玉箫先生点了点头，问道：“说吧，怎么帮？”

    “赶紧拦住那些请愿的人，然后设法败坏将军名声。”墨如说道。

    玉箫先生眼神中露出一抹笑意来，问道：“我以为咱们是要去救将军的？”

    墨如答道：“这正是要救将军呢。宠妾灭妻，暴虐成性，骄奢淫逸，除了这些，只要和谋反不沾边的， 其他的罪名都可以有。但不要攀扯上公主。”

    玉箫先生说道：“这个容易。然后呢？”

    “能不能把侯府侍卫萧木和白杨他们找来。另外还有我要见见瑞王。”

    “前者容易，后者只怕有些难了。”

    “不难，只要给王爷带个信儿，他一定会见我的。”墨如取过一张纸，写下一行字。

    玉箫先生扫眼过去一看是几味药材，又不太像是个方子。他把纸接过来折好，交给了青荷。

    “然后呢？”他颇有兴趣的继续追问。

    墨如沉吟了一下。这些人对于朝堂上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她不知道眼前自称自己父亲的人是不是和某一方勾连在一起，因此只是说见到瑞王自有办法了。

    这时有人轻轻走了进来，给玉箫先生行礼之后，便低声跟青荷先生说道：“瘦竹君的师弟，也就是侯府的侍卫叫萧木的那位来求见您了。”

    青荷笑道：“这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多时，来人便把萧木带了进来。

    萧木也是满脸胡茬，见到夫人，仿佛不敢认一样，怔了许久，才跑过去跪在夫人面前，哽咽着说道：“夫人，可是找到您了!您怎么会在这儿呀？\\\"

    夫人还好好的，毫发无伤，他真想马上告诉将军，可将军还在吃人不吐骨头的诏狱里。他真是又开心又难过。

    墨如见到萧木也是眼圈发红，说道：”说来话长，萧木你赶快起来吧。小怜春杏还有新月他们还好吗？”

    萧木点了点头说道：\\\"他们都好，他们只带走了将军，幸好府里有胡伯。”

    墨如松了一口气，接着问道：“白杨他们呢？”

    萧木说道：“他们在四下奔走找人营救将军。收集不少请愿书。”

    墨如赶忙说道：“赶快把他们叫回来，这种没有用的。绝不可以把请愿书传上去。”

    萧木虽然有些疑惑，但听夫人的应该没错，于是又匆忙出去了。青荷先生这儿高手如云，夫人在这儿也是安全的。

    去拿着帖子找瑞王爷的人也很快回来了。说是瑞王请小姐马上前去。

    玉箫先生问道：“这瑞王可信么？”

    墨如想起那在画舫上穿过刀光剑影冲她跑过来的少年，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玉箫先生派了两个高手跟着墨如。墨如刚刚已经把浅浅的那身臭不可闻的衣服换下去了，但身上还是沾了些许味道，但现在也顾不上去更衣沐浴了。

    临走前，玉箫先生把她拉到身侧低声说了几句话，又递给了她一个东西。

    墨如踏上马车匆匆去了。车子没有把她载到瑞王府，而是到了一个道观之中。墨如知道瑞王颇喜欢求仙问道，在道观里也并不奇怪。

    瑞王看到墨如的时候，眼里亮着的并非是全然的惊喜，还有思念和心疼混杂的情绪。

    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墨如这几日消瘦了许多，小巧的下巴变得尖尖的，更添了一种楚楚动人的韵致。

    瑞王控制不住心绪，不由走的更近了一些。为什么不呢，为什么不走到她身边去？

    墨如见他要过来，急忙摆手制止他说道：“别，别，王爷别往前走了。”

    见瑞王脸上露出了受伤的样子来，她急忙解释说道：“我身上沾了药粉，太臭了。”

    瑞王不由笑了起来，说道：“这几日夫人受惊了。”

    墨如说道：“王爷咱们借一步说话。”

    瑞王点了点头，把她带到一间偏房里，掩上了门。

    墨如低声说道：“王爷，将军遭此劫难，臣妾没有什么人可以求助，只能来求王爷帮忙了。”

    瑞王看不得她难过的样子，急忙说道：“放心吧。我早已派人去诏狱里上下打点过了，不会让萧大哥吃苦的。夫人还有什么要差遣的，尽管直说。”

    墨如感激的看向瑞王，说道：“多谢王爷，王爷之恩，墨如粉身碎骨无以为报。街头巷尾会有很多人议论将军失德的传闻，请王爷想办法上达天听。另外如果有外地官员上书保将军的，王爷能不能设法拦下来？”

    “第一个还好，第二个有点难，但是容我想一想如何做。”瑞王完全没有推脱的意思。

    墨如放下心来，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情也要拜托王爷。拜月教谋反还有幕后主使之人，之前祺王爷行事诡异，但我们并无实证，还请王爷帮忙去查证一下，只有找出真正的主谋，才能还将军清白呀。”

    瑞王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个我知道了。我会去查证。只是我这个皇兄猜忌心极重，就怕萧大哥等不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第235章 本是同根生

    见墨如变了神色，瑞王不自觉的往前走了两步，说道：\\\"我顺口一说，夫人不要太担心。\\\"

    墨如挤出了一丝笑容来说道：\\\"接下来就劳烦王爷了。臣妾先告退了。\\\"

    瑞王说道：\\\"那些送夫人来的人是什么人？可靠吗？侯府暂时也不要回去。还不如住在这里。\\\"

    墨如闻言一边有些犹豫，一边往外走。出去却发现送她来的那两位不见了。

    瑞王的侍卫说道：\\\"回禀王爷夫人，他二人有急事先走了。\\\"

    瑞王说道：\\\"看看吧，不光是我要留夫人。\\\"

    墨如也笑了一下，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先叨扰王爷两天。\\\"

    瑞王笑的跟得了糖果的孩子一样。

    墨如却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将军穿着鸦青色礼服，也笑的柔情蜜意。她不免心中伤感，便移开了眼神。

    \\\"事不宜迟，我赶紧去了。\\\"虽然难得和墨如单独相处的机会，他心里恋恋不舍，但还是知道当前有要事，还好来日方长。

    \\\"拜托王爷了。\\\"墨如的悦耳的声音从身后追了过来。她冲着瑞王离开的方向深深施了一礼。

    瑞王身形顿了一下，他点了点头。

    \\\"龙袍？\\\"皇上惊疑的问道：\\\"你说祺王他找人做了龙袍？！\\\"

    瑞王说道：“皇兄莫急，祺王兄可能也是病糊涂了。”

    皇上冷哼一声，说道：“病糊涂了？我看他是被野心烧糊涂了！“说罢便把萧寒玉和温慕言之前的种种怀疑告诉了瑞王。

    ”竟然有此等事？那皇兄应该要快些决断才行。不然总是扣着萧大哥……”瑞王看了看几案上堆积的奏折说道。

    “怎么？你也来替牧之说情了么?”皇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臣弟只是担心，边关镇守的都是萧大哥的弟兄，只怕边关不稳。”瑞王皱着眉头说道。

    “行了，别操这个心了，先说祺王这件事应该怎么办吧。”皇上淡淡的说道。

    “臣弟以为毕竟刚刚抓了萧将军，如果再贸然动祺王多有不妥，皇兄倒不如找个由头亲自去他府上看看，来个出其不意。带上一支锦衣卫，无事最好，有事自然有所照应。”

    皇上沉吟了一下说道：“也好。咱们现在去一趟棋王府。赵三——”

    这时一个锦衣卫现身说道：“赵大人告假了，下官李吉今天当值。”

    “好，你去安排一下，多带人手，咱们去趟棋王府。”那锦衣卫急忙领命去了。

    皇上和瑞王到了的时候，老管家看见皇上吓得战战兢兢，话都说不出来。

    皇上心想果然有问题。李吉摆了摆手，锦衣卫便四下散开去了。

    祺王正靠在窗前的榻上看书。

    一窗翠竹摇曳生姿，投在他清瘦的脸上。看到皇上和瑞王，他眼神中露出惊愕诧异的神情，但随即归于淡然。

    “皇上怎么会亲自大驾光临？臣弟没法起身行礼，望陛下恕罪。“祺王在榻上撑起身。

    皇上急忙上前拉住他说道：“自家兄弟，不必了。祺王在看什么书？”

    棋王笑着把书递给皇上，是一本曹子建文集，正翻到《七步诗》那页。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皇上轻声念道，随后叹了一口气说道：“三哥，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咱们要兄弟相残呢？”

    祺王动了动神色，正要说话，这时李吉拿着一身龙袍进来说道：“皇上，请过目。”

    ”三哥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臣从未见过这个。皇上太高看我一个废人了。”祺王神色不改。

    \\\"好，这个没关系。那让太医再给王爷诊治一下吧。\\\"

    闻言进来一个颇为年轻男子，拿出一包细长银针来，迅速扎到了棋王膝盖下膝眼穴上。

    棋王腿不受控的抽动了一下。

    “三哥，可以了。戏演的也差不多了。”

 第236章 荷包与珠钗

    墨如被安置在了道观的一间客房里。瑞王是个细心的人，很快就安排人去买了新的衣服和钗环首饰。

    总算能把臭烘烘的衣服换下来了，墨如微微喘了口气。将军和温慕言都在狱中，她只有瑞王可以依靠，但总觉得内心惴惴的。

    为了排遣这种不安，墨如在道观里四下转了转。说是道观，里面也并没有什么道士。瑞王的贴身侍卫都知道主子心意，对墨如恭敬有加，并不干涉她。

    墨如先去大殿，在三清像前虔诚的跪拜下来，祈祷将军和温慕言都能平安无事。

    随后闲晃到了后院。只见一间屋子的门前窗下种着许多月季，热热闹闹的开着，蜂舞蝶飞，花香扑鼻。

    门半开着，里面有几案和书架，像是王爷的书房。不知道瑞王爷喜欢看些什么书呢，墨如推门走了进去。

    书架上放着几部经书，《道德经》，《南华经》，《冲虚真经》等等。

    几案上乱堆着许多纸笔和书册。瑞王爷生性随意，从几案上的混乱程度也能看得出来。

    “好乱呀。”墨如心想，不由动手收拾起来，分门别类的把东西理好。在整理一叠宣纸的时候，一个做工精巧的荷包掉了出来。

    这一定是王爷的东西。想起将军说他府内姬妾美人众多，想来不知是哪个美人儿特意为王爷做的，却不想就被王爷这么随便扔在几案上，有的地方已经染上了墨迹。

    墨如叹了一口气，端详了一下荷包，荷包上绣着柳枝和一对双飞燕子。她心想要是自己有这般绣工就好了。想起将军把自己绣得“穷奇”当成宝贝，居然还带上了朝堂，墨如不由微笑起来，随后又一阵怅然。“夫君不可以有事呀。”她在心里念叨着。

    把荷包轻轻放下，又把书一一放回架子上。却不小心把架子上一个檀木盒子撞到了地上。

    她急忙蹲身去捡，檀木盒子摔开了，露出了里面藏着的东西。

    墨如愣住了，那是一支精巧的牡丹珠钗。和是他们新婚之时，去面圣谢恩，皇上赏赐的一堆东西里面的那支一模一样。

    而那也是她和将军花月缠绵之夜，为了搭配绯色衣裙，小怜特意为她带上的。后来赤练把这支珠钗和她的衣裙一起放在那个茅草屋里，怎么会出现在瑞王爷的书房呢？

    是不排除有可能有许多支一模一样的珠钗，皇上也赏给了瑞王府里的美人，但为什么会放在这个道观里呢？又为什么放在这么名贵的檀木匣子里？

    转头看见几案上的荷包，她突然想起拜月教安插在侯府的燕舞也就是程小姐的闺名叫程燕明来。双飞燕……

    墨如只觉得天旋地转，许多念头冲她蜂拥而至。

    将军也好，她也好，从来没有怀疑过瑞王。毕竟在拜月教攻击画舫的时候他也在场。

    但这会不是他的苦肉计？

    会不会他觉得将军一定会第一时间护住公主，这样必然就伤了她的心？

    为什么在画舫上，他会穿过刀光剑影奔向她？是不是他早就知道这些人不会伤害他？因为杀手本来就是他安排的？

    为什么青麟那么笃定的认为那幕后之人不会出尔反尔，他所凭借的并不是她原以为的他们给祺王下的蛊？而是瑞王对她的情，对她的相思始觉海欠深的情？

    将军不得不死的理由不只是拜月教的灭教之仇，还因为将军是他们二人之间最大的障碍？

    墨如越想越觉得心惊，她尽量让自己安定下来。 毕竟只凭一个荷包和一支珠钗，并不能判定就真是如此。

    这是窗棂上突然传来了轻轻的敲击声。墨如看过去，是一只雪白的鸽子。

    \\\"雪儿?\\\" 她试着叫了一声。这鸽子飞到她的肩上来。

    墨如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她真的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第237章 祺王的秘密

    那叫雪儿的白鸽在主人也就是许勤那儿见过墨如，墨如还喂它吃过东西。见墨如叫它，就乖乖飞了过来。

    墨如拆下它脚上的字条，上面果然是拜月教传来的信息，说是官军接连失利，义军士气大振，正准备攻打霸州。

    墨如看了看瑞王写的字，尽量让自己的字看起来像一些。只写了四个字“事败速逃”，又把鸽子放了出去。

    紧接着她走到屋后的角落里，拉开那个玉箫先生塞给她的爆竹样的东西。有什么一飞冲天，扶摇直上，在空中散了开来。

    天气太热了，阳光刺眼，瑞王的侍卫们并没有人往天上看。

    墨如在心里祈祷着一定要有人能看见，一定要来得及呀……

    且说祺王被扎了一针，腿不由抽动了一下。见藏不住了，便苦笑一下，从床榻上下来，站起身来，说道：“臣不过苟延残喘，皇上何必赶尽杀绝呢？”

    “一个苟延残喘的人，还会想着缝制龙袍，还会想着和拜月教勾结，里应外合逼退位么？”

    “陛下说笑了。这些事情跟臣没有任何关系。那不是萧将军和他夫人所为么?怎么又扯到我这里来？”祺王脸上还是看不出太多表情来。

    “三哥不愧有贤王之称，居然面不改色。到狱中去跟东厂去说吧。来人！”皇上叹了口气，但也终于放松下来。

    有两个锦衣卫应声进来，这时突然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谁敢？”

    屏风后一直有人，而那些锦衣卫都是武功高手，居然也没有发现。

    这时突然传来沙沙的声音，竟有许多条毒蛇从屏风两次爬了出来。

    皇上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毒蛇，顿时脸色苍白，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锦衣卫也都被骇到，但硬着头皮拔出剑护在皇上面前。

    祺王说道：“等一下。”蛇群竟然真的停了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把脸皮撕了下来。

    虽然天色未晚，屋里光线也还可以。但满地毒蛇，祺王又生生把脸皮撕了下来，看起来真是阴森诡异。

    “现在知道为什么不是我了么？”祺王露出一张瘢痕交错的脸来。

    皇上看着心惊，颤声问道：“三哥这是怎么回事？”祺王其实是他们一众弟兄里面长得最好的一个，少年时那是何等风流隽雅。他的母妃地位极低，完全是因为貌美才得到先皇宠爱。

    “还能怎么回事？我那次在宫中宴会中了剧毒，里面并非一种毒素，太子是跑不了了，不知道皇上是不是——”

    “没有。”皇上干脆利落的否认了，这个他确实没有做过。

    “那就是太后娘娘了。没想到她为了皇上真能下的了毒手。”祺王笑道：“太医查不出是什么毒药，束手无策。后来给我看病的石太医人如其名是个倔的跟石头一样的人，看不好我的病，他觉得愧对先皇，就告老还乡了。他云游四海还记挂我的病情，后来就遇到了屏风后的这位。他是一个用蛊高手。蛊虫虽然能吸走毒素，但我也只能靠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苟延残喘的活着了。脸也变成了这样…我又如何能坐朝闻道，垂拱平章？”

    “原来如此，祺王行踪诡异，府里如此寂静冷清，原来是因为府里一直在养着这些蛇虫毒蛊来为他续命。”皇上心想。

    祺王低声笑着打断了他的思绪：“皇上，有没有发现咱们的好弟弟不见了？您反被雁儿啄了眼了。”

    瑞王果然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皇上悚然而惊。

    瑞王不但出去了，大殿的门还被关了起来。

    这时有人在外面说道：“祺王谋逆，害死圣上，其罪当诛。”

    “老五你不学无术，看来手下的人也一样呀。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念一篇长一点的讨贼檄文么？”祺王扬声说道。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后面给皇上和锦衣卫使了个眼色。地上的蛇也分开一条路来。这两个锦衣卫急忙护着皇上往后走。从蛇阵里经过，还是把三人吓出一身冷汗来。

    殿后门倒真是没有人守着，皇上稍稍松了口气。他们只要从王府后门逃出去，就能得救了。

    这时其中的一个锦衣卫突然一刀刺向同伴，那人只来得及闷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你竟然也参与了谋反？”皇上喝问道。他终于知道为何瑞王没有派人绕到殿后来了。

    “昏君，你记得你那妖妃的弟弟强抢民女，还逼死了一个老人，那就是我祖父和妹妹呀。我今日终于大仇得报了……”那锦衣卫目眦尽裂。

    皇上往后退了一步说道：“朕并不知道此事，后来也下令严惩了张金麟。”

    “那又怎样呢？他不还换了个地方继续横行霸道，霍霍别人家闺女？”说着便举起刀来。

    皇上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是这种死法，心想罢了。最后一个念头却是芊若她本来就爱哭，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子。大概真心为他而哭的也只有皇后和萧寒玉温慕言他们了。

 第238章 执子之手，此生无憾

    看样子瑞王是打算把谋逆的罪名赖到祺王身上，然后自己变成平叛的功臣。皇后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只会被尊为皇太后。

    皇上放下心来，他眼光中不再有犹豫之色。眼前寒光一闪，随后听到一声惨叫。不是他发出来的。

    皇上惊讶的看着那锦衣卫的刀掉到了地上，他用正用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那叫声正是锦衣卫发出来的。

    皇上抬起头，看见后面殿上的琉璃瓦上站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裙角潋滟衣袂飘飘，在此刻的劫后余生皇上看来，自然宛若仙子下凡。

    \\\"小夫人？\\\"皇上问道。

    \\\"臣妾救驾来迟。\\\"墨如扬声说道。她双拳一抱，本来要行礼，可在琉璃瓦上站立不稳，要不是旁边的姑娘及时拉住她，险些掉下来。

    皇上不由笑了，心也安定下来。这时他刚刚那个锦衣卫突然捡起地上的刀来，反手扎入自己腹中。

    墨如低声说了两句什么，房檐上的人一个飞身下来护在了皇上身边。另一个人便是浅浅，拉着墨如飞身往前殿去了。

    墨如带来的自然不只这两个人。前面的殿里，已经动起手来。

    前面殿里已经起火了，烈焰四起，浓烟滚滚。

    瑞王也算是有备而来，祺王寝殿里养的蛇虫最怕火，火势一起自然四处逃窜。

    但他没想到半路杀出程咬金来。瑞王隔着火光烟尘看着墨如，眼神依旧是深情款款的。心里一边叹息，一边却忍不住想果然是我看上的女子啊。

    墨如接触到瑞王的眼光，心中五味杂陈，心想要是那天没去明月楼就好了。

    事态严重，玉箫先生和清荷先生两个人也亲自来了。虽然墨如不知道玉箫先生到底是何许人，论武功他确实是宗师级的人物，那李吉和其他人根本不是对手。

    不多时胜负已分。而且王府起火，很快火兵和城防营的人都会前来。

    瑞王心知大势已去，脸上却依然云淡风轻，他抬眼看向墨如，微笑问道：\\\"二小姐到底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了程小姐绣的荷包。还有皇上赐我的簪子。\\\"墨如低声说道。

    \\\"早知你如此聪明，我就应该让侍卫看住你不要到处乱走了。\\\"

    \\\"没有用的。如果你派人看着我，我只会更快知道你有问题。\\\"墨如摇了摇头。

    这时皇上和祺王也从殿里走了出来。

    \\\"为什么？\\\"皇上非常痛心，他一直把他当成亲生弟弟来看待。他怀疑过许多人，却从来没有怀疑一直放荡不羁寻仙问道的瑞王。

    瑞王脸上居然露出一种深沉的痛楚来，说道:\\\"因为不甘呀…明明我才是母后的亲儿子，可为何从小她就偏心你呢？你以为把你扶上皇位的是萧寒玉和温慕言他们吗？母后为你做了多少脏了手的事情…\\\"

    瑞王捂着心口，喘了口气说道：\\\"我少时云游，看了不知多少不平之事，那些被人鱼肉的，流离失所的不都是我们的子民么？

    我就在想要是我是皇帝就好了，为什么不呢？我也可以是个好皇帝，比你更好的皇帝。约束权贵，整顿吏治，让民众安居乐业，开一个太平盛世出来。\\\"

    说着说着，瑞王脸色越来难看。他突然向后倒了下去。旁边的侍卫接住了他。

    瑞王口中正不断的涌出鲜血来。他视线已经模糊，还是隐约看见墨如悲伤的面容。

    手心里传来了柔软的触感，她走到了他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瑞王只觉得心满意足，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只能嘴唇翕动。墨如却知道他说的是：\\\"执子之手，此生无憾。\\\"

    有泪滴落到他脸上。他想跟她说不要哭，不值得，眼前的黑暗却越来越沉，越来越重…

 第239章 执手相看

    身后的火势越来越大了。热浪从身后滚滚而来，烈火灼烧着的不只是这个宫殿，还有皇上的心情。

    皇上看着躺在地上的瑞王，垂下眼睛。并没有太多时间思考，他必须要立即决断。

    “今日瑞王不幸罹难于火灾之中……”皇上缓慢而沉痛的说道。

    祺王说道 ：“此处火势不可控制，皇上请移驾前殿吧。”

    殿里面的已经浓烟滚滚，可屏风后的人一直没有出现，也许已经从后面走了。

    火兵和城防营都到了，火势不久就扑灭了。

    皇上看着眼前的墨如，态度柔和的说道：“夫人救了朕一命，说罢，希望能得到什么封赏？”

    墨如笑了一下说道：“臣妾有些贪心，皇上能不能答应我几件事情？”

    “哦？说来看看吧。”大难不死之后，原本自登基后一直有些紧绷着的皇上突然觉得很多东西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耳朵听着墨如低声说着自己的请求，眼神却被从窗子里投进来的那块金色阳光吸引了过去。

    墨如说完自己的诉求，看着不置可否的皇上，心里惴惴不安。

    这时祺王在旁说道：“久仰定安侯夫人大名，没想到不只慧质兰心，还深明大义。将军真是有个贤内助呀。”

    墨如笑道：“王爷过奖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祺王。那张人皮面具还在他手里，没有带回去，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莲心会中了钟情蛊了。

    在临走之前，墨如低声跟祺王说道：“王爷，真心之人不需要钟情蛊的。您不妨去公主府一趟。”

    祺王神色一黯，他对不起那个姑娘。那日莲心来的时候，蛊虫异动，那人说些蛊虫需要她的心头热血。祺王并不同意，但那人却说她不但不会死，还能一举两得……自己一定是昏了头吧……

    收到鹤顶红之后，将军并不相信是皇上所为。皇上差大太监福林来看过他一次，他便把那个白瓷瓶给了福林。皇上拿到瓷瓶之后就更加怀疑祺王，却没想到竟然是瑞王爷。

    自那之后将军在诏狱里吃喝就极为谨慎。他必须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有机会再见到墨如。

    一群锦衣卫突然出现的时候，他正在静坐练功。

    “赵大人？”萧寒玉见到来人，这不是皇上之前安排去猎场救墨如时的锦衣卫的统领的赵四么？

    “怎么？行刑这种事情也要你亲自督阵么？”萧寒玉心平气和的问道。

    \\\"下官奉皇上之命来接将军出狱的，将军受委屈了，将军请吧。\\\"赵四笑着说道。他笑容里藏着些别的什么。

    锦衣卫并没有马上把他带出去，而是先请他沐浴更衣。更换的衣服竟然是自己之前的旧衣。

    萧寒玉心下疑惑，是不是春杏来接他了？

    走出诏狱，外面的天光太亮，他一时还没有适应。突然却有人冲到了他的怀抱里，一股熟悉的淡淡香气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的抱住怀中之人。墨如已经哭成泪人，这么多天的惊心动魄和入骨的思念都化成了泪雨，把他的衣襟全都蹭湿了。

    萧寒玉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紧紧抱住墨如，恨不得永远都不再放开，生怕这是一场太好的梦，稍纵即逝。

    过了许久墨如才想起旁边还有别人来，低声说道：\\\"夫君咱们回府吧。\\\"

    萧寒玉低声说好，把墨如横抱起来，心疼的问道：\\\"怎么轻了这么多。\\\"

    墨如也扯了扯他的衣襟把脸靠到他胸膛说道：\\\"夫君你也瘦了好多。\\\"他们二人都知道旁边有人，知道他们这样不合礼仪，就是顾不上这么多了。

    侯府的马车等在外面。白杨和萧木也都在场，他们俩人眼圈都红了，但两个大男人又都不好意思哭。

    将军上了车才发现车上香气扑鼻。墨如贴心的带了茶水点心。将军慢慢的细细的吃着，在其中品味出一种奇特的味道来。所谓幸福大致如此。

    天朝发生了几件大事。祺王府走水，瑞王爷不幸遇难，皇上哀痛不已罢朝两日，这是其一。

    皇上下诏安抚流民严惩贵族占地，凡参与拜月教起事者，放下武器各回原籍便既往不究。这是其二。

    朝廷广开言路，派御史全国各处巡查，一旦有不平事，马上上报朝廷，这是其三。

    祺王府重新修葺之后终于迎来一个女主人。听说女方是皇后娘娘义妹，皇上皇后和公主都出席了婚礼，盛况空前。

    墨如迎回将军之后就派人去猎场和周边拜月教活动的地方找过春草，却一直没有找到。那个俏丽小姑娘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只好把这件事情告诉温慕言。温慕言叹息一声说他会负责去找人。后来果然在育青堂附近找到了。墨如便收留她在店铺里打杂。

    后宫里也发生了几件大事。贵妃设计毒害宁嫔，事败后，皇上大怒，把贵妃连降三级变成昭仪。

    皇子一出生后就被养在了庄妃名下。庄妃家世单薄，为人恭顺，平时不大受宠，平白得了一个皇子，自然是大喜过望。

    不幸的是盛夏在避暑山庄游船的时候，长公主失足落水，遗体没有找到，只能做了个衣冠冢。

    这些都是后话。现在墨如正有烦心的事情。

 第240章 夫人的身世和公子的婚礼

    玉箫先生和苏侍郎两个人正坐在侯府的厅里。两人都温文尔雅，颇有风度，但却又都分毫不让。

    \\\"苏大人，还请把女儿还给我。\\\"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苏某还从未见过有抢别人女儿的。\\\"

    \\\"吟霜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灵儿当然是我的女儿。\\\"

    \\\"灵儿是不是你女儿这个我实属不知，但苏墨如确实是我的女儿。\\\"

    ……

    两人此般车轱辘话说了好久了。墨如看着眼前打口舌官司的两位，心里却想着别的事情。

    “我娘跟拜月教到底什么关系呀？”墨如问道。

    “没有任何关系！”两个爹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母亲她收到了一封信，带着你就出门了。可能不巧遇上了官兵剿灭拜月教那场战役。你母亲是个江湖人，大概也被官兵当成教众吧。”

    玉箫先生知道自己不给个解释，墨如是不会罢休的。

    这时温慕言正好又晃到侯府来，看见那玉箫先生吃了一惊，问道：“舅舅您怎么在这儿呀？”

    ”舅舅?\\\"墨如奇道。

    “郑先生是我表舅。”温慕言笑道。

    玉箫先生说道：“我是来找我女儿的。”

    “女儿？”温慕言也刚从牢狱里被放出来不久，他还没来的及问墨如到底发生了什么，所以完全不知道这段公案。

    难不成墨如竟然是表舅的女儿？难怪他总觉得两人有说不出的相似之处。

    两家来往并不是很多。这个表舅一直浪迹天涯居无定所，要不是昨天他刚去见过自己父母亲，温慕言才认了亲，不然也不怎么知道这门亲戚。

    温慕言自己找了位子坐下，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位继续争论。

    墨如听他们争论半天，大概明白了自己的身世。

    自己的娘亲梅女侠自小爱慕邻家哥哥，长大重逢后情不自禁，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跑了，还嫁给了玉箫先生。

    在她三岁那年突然搅入了拜月教的事件当中，后来找到了自己父亲，把自己托付给父亲就溘然长逝了。

    但至于自己到底是谁的孩子，估计母亲本人也未必能特别清楚吧。墨如烦闷的想。

    见自己妻子夹在中间为难，一直沉默不语的将军突然出声说道：“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当日里钦天监、张天师还有皇上下旨说的都是苏家小姐，如果这个有所变化，只怕我等都会有欺君之罪。”

    玉箫先生闻言变了脸色说道：“这就是为何我想把灵儿带走，江湖上虽然风风雨雨，但比起朝堂之上还是安全多了。”

    且不管身世如何，墨如的苏家小姐身份终于盖棺定论。

    见表舅脸色不好看，温慕言笑着说道：“表舅您其实是想找衣钵传人对不对？夫人她是个练功的好苗子，你干脆收个徒弟好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

    玉箫先生觉得这也勉强算是个可行之策。

    温慕言看着表舅，突然想起一件请他帮忙的事情来，而且还能送他一个女儿。

    秋天的时候，温慕言在苏州老宅里举行婚礼。街坊邻居都好奇的不得了，不知道哪家姑娘有此等福气。

    有个消息最灵通的大嫂说是温公子迎娶的是他远房表姐。据说是一个绝色佳人，和温公子堪称一对神仙眷侣。但可惜是个寡妇，还带着一个孩子。

    将军作为温慕言挚友自然收到了请柬，但他事务繁忙，只能让夫人独自前去。萧木没有跟着夫人，因为新月怀孕了，害喜害的厉害。

    前一阵子新月一直闹着要和离，不想又怀孕了，这对欢喜冤家这才消停了些。

    白杨带着一队侍卫护送夫人，一路上还有玉箫先生的门人照应，并没有遇到什么风浪。青麟赤练和许勤他们打瑞王身死之后就销声匿迹了。

    虽然对于平民的婚礼排场，官府其实是有规定的，不过这里天高皇帝远的，也没人遵守这些。

    温家富可敌国，又是当地大族，自然是做足了排场。凡是花轿所过之处皆以红毯鲜花铺地。当日里高朋满座，来贺喜的人络绎不绝。

    新娘子坐在轿中看着眼前的繁花着锦，身后的十里红妆，突然想起自己和亲之时也是华盖绵延，可自己去国离乡，当时心中何等凄凉…

    却不想还能重回故国，在风景如画的江南再嫁一次，不由感慨万千。

    她终于终于也可以有平常人的幸福了么？

    她的新郎正骑着马走在她身侧，满面春风。

    她却总觉得如梦境般不真实，忍不住掀开帘子看出去。两人心有灵犀，他居然正巧回头看向她，眼里星光流转，柔情万千。

    新娘子嫣然一笑，放下帘子，她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但想到自己母后和弟弟，不由又伤感起来。不幸生在帝王家…

    墨如到家的时候是个温柔的黄昏。京城的秋季很美，天空有种明净悠远的颜色。

    将军听到声音出来的时候，看见风尘仆仆的妻子，吃了一惊，急忙迎上前去，问道：\\\"怎么这么快？没有多留几日在苏州转一转吗？不喜欢江南吗？\\\"

    墨如笑着摇了摇头，说道：\\\"喜欢的，等以后咱们一起去吧。\\\"萧寒玉心中感动，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

    晚间夫妻对坐小酌，两人都如释重负。不但公主终于摆脱了名节这种劳什子，太子的遗腹子也终于光明正大的，作为郑家小姐带过去的儿子养在温家了。

    将军问道：\\\"婚礼如何？\\\"

    墨如点头赞叹道：\\\"总算见识了什么叫富可敌国。而且他们俩都好好看呀，那真是一对璧人。我其实之前就在想…\\\"

    萧寒玉见墨如吞吞吐吐，不由追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他们俩有孩子该有多美貌呢？\\\"墨如说道。但她还是没有想把要说的全说出啦。

    \\\"哦…要结娃娃亲是不是？\\\"萧寒玉笑着把她没说出来话补充完整。

    随后低声笑道：\\\"那结娃娃亲得有娃娃不是？夫人咱们是不是得快一些？\\\"墨如闻言娇羞不语，只是捶了他胸膛一下。

    好事的风跑进来熄灭蜡烛，只剩满天的星斗微笑无言，照着这世间的悲欢离合。

    世事无常，唯有当下不枉。

 番外 今夜月明人尽望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夜深人静，极亮的月光照在军帐前，撩拨离人心绪。

    萧寒玉并不是多愁善感之人，带兵打仗对他来说本来就是家常便饭，但那时他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也没什么可思念的。

    然而，今非昔比。他带大军出征的时候，还是陌上花开之时，那时他的妻子已经怀有身孕。

    本来想着能速战速决，却不想战事胶着，已经持续了几个月了。

    他们成亲之后，从来没有分别过这么久，更何况她还有孕在身…

    算着墨如的产期也差不多只有月余的时间了。萧寒玉微微叹了口气，他竟然要错过自己孩子出生的时刻了吗？

    这个还不是他真正忧心的。他自己的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他就更加担心墨如也会因此有什么不测。

    对着这么亮的月色，他不由生起满怀相思来。

    萧寒玉从怀里取出来一个荷包，在月光下仔细看了又看。那荷包因为经常被抚摸，已经有些旧了。

    上面绣了一个不仔细看看不出是什么，仔细看其实也看不出是什么的怪兽来。据她说这是麒麟。

    萧寒玉不由露出一丝微笑。他的墨儿还好吗？是不是也同样在望月生情，也在思念着自己？

    千里之外的京城，苏墨如确实还没有睡。

    不只是因为临近产期，肚子越来越大，她也越来越难受，晚间很难一枕安眠，更因为入骨相思搅的她心烦意乱。

    自从将军远征之后，她就让人把那个原本放在厅里的将军骑射图的屏风取来放在卧房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色太亮了，连屏风都被镀上一层如银似水的光晕。

    墨如蓦地想起唐人张若虚的诗来，\"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上拂还来…\"

    那时还在闺中的她只觉得美则美矣，却没有多大感觉，今日想起才觉得缠绵悱恻，痛断肝肠。

    他走的时候还是繁花似锦，现在已经是清秋时节了。大半年的光阴，她的思念与担忧可想而知。

    虽然旁人都跟她说，萧将军那是常胜将军，大大小小的战役从来没败过的，可她总还是放心不下来。

    肚子里这位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她的难过，突然就开始闹腾起来。

    墨如叹了口气，轻轻抚摸着自己腹部，心想不知他能不能在自己生产之前赶回来。

    一夜难眠，她快四更天的时候才睡着。早晨自然就起的迟了。

    墨如是被一阵喧闹之声惊醒的。不会是将军回来了吧？！

    她顾不上梳洗，匆忙穿上衣服，便开门查看。

    院落里那人风尘仆仆，却遮不住如玉的容颜和谪仙般的气质。竟是许久不见的温慕言温公子。

    他见到墨如脸上明显的先是露出了失望的神色，然后才是惊喜，便笑着说道：\"就算我不是夫人心心念念朝思暮想之人，咱们俩也着实许久未见了，夫人此般神情岂不令人寒心？\"

    墨如见他嘴欠一如往昔，不由也笑了起来，说道：\"温大哥怎么会大驾光临？\"

    \"还不是你产期将近，牧之他不一定能回来。宁儿催着我赶紧来京城，好有个照应。\"

    宁儿就是和静公主的乳名。公主假死之后，借了温慕言表舅家的女儿郑琳灵的身份。而宁儿灵儿恰巧听起来也差不多。

    墨如听他提到公主，便问道：\"公——不，宁姐姐她还好吧？\"

    温慕言笑道：\"好极了。\"随后又悄声说道：\"就是脾气越来越大了。\"墨如闻言不由笑了起来。

    痛，实在太痛了…

    自从习武之后，墨如大大小小的伤受过一些，却从来没有这么痛过。

    小腹中传来波浪样的疼痛，一波刚平一波又起，仿佛永不止息…

    产婆还在旁边不停地说，\"不行呀，夫人还得加把劲儿呀…\"

    她心想，天呀，我都已经够用劲儿的了，还怎么加劲儿！

    也不知道这种折磨到底持续了多久，就在墨如以为自己脱力要晕死过去的时候，突然有人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一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环绕住她。她抬头看见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张脸。

    他满面风尘，满脸焦急，还带着星夜赶路的满身疲惫，甚至还未来得及脱掉甲胄。

    他终究还是赶回来了。一种安定的力量从他们手心连接处传来。墨如终于安下心来。

    产婆见有个男子冲了进来，知道应该是将军回来了，本来想说这不吉利让他赶紧出去。 但动了动嘴，终究没敢出声。

    正好夫人神志恢复一些，便赶紧让夫人喝了点红枣汤。

    墨如总算恢复了点力气，又折腾了一炷香的功夫，才终于听到了孩子的哭声。还不是一个，而是一双。

    \"恭喜将军和夫人。生了一对千金小姐。\"喜婆和丫鬟们给二人道喜之后，把包好的孩子递给将军和夫人，便知趣的出去了。

    墨如一边一个抱着孩子，看着她千辛万苦生下的两个娃娃皱巴巴红彤彤的脸。将军在身后环抱着她。

    突然觉得有水滴落在她的颈上。她不敢置信的回过头去，才发现那竟然是将军的眼泪。

    她从来没见他哭过，一时怔住，竟不知该说什么。

    萧寒玉说道：\"墨儿你受苦了，以后再也不要生了，再也别生了。\"

    墨如心中一热，眼眶也红了。这时外面传来温慕言声音说道：\"夫人不可以哭，当心产后血崩。\"

    萧寒玉急忙擦掉墨如的眼泪，说道：\"好了好了，不哭了。让乳母先把孩子抱出去，墨儿你先好好休息。\"

    墨如点了点头，她是真的太累了。

    萧寒玉见她睡着了，低头亲吻了一下她的眉心，然后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温慕言还等在屋外，见将军眼眶发红，他也从未见萧寒玉哭过，觉得新奇，着实好好看了一番。

    萧寒玉不由横了他一眼。他们两人也是许久未见了。

    他星夜兼程回来以后都没有来得及去兵部报道，就赶回侯府，幸好赶在了最后一刻。

    他一走近后院就听到了墨如的惨叫声，代替他在产房前焦急的踱来踱去的那个人正是许久不见的温慕言。

    他听着心慌，于是不顾劝阻还是跑到了产房里。看到墨如疼到惨白的脸，心疼的不能呼吸。

    萧寒玉换了衣服，便和温慕言去到花厅里。温慕言精通医术，又和他是死党，虽然觉得尴尬，萧寒玉还是问出口来。他是真的不想让墨如再遭受一次这样的痛苦了。

    温慕言沉吟了片刻说道：\"夫人还年轻着呢，按理说下次应该会容易一些。再说你们侯府不需要传宗接代吗？\"

    萧寒玉哼了一声说道 :\"萧家也是个大族，又不是我没儿子就会绝后。再说了你们温家不也要传宗接代，若你和公主没有儿子，你还会纳妾不成？\"

    温慕言赶紧摆了摆手说道：\"行，行，可别扯到我这里来。\"

    说罢，便在萧寒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番外 等闲变却故人心?

    墨如生产之后情绪一直不怎么好。萧寒玉心里着急，温慕言只能劝他说产后会有这种可能，要多加关心，软语安慰，过一阵子就会好起来了。随后他又开了一些补血疏气的方子。

    温慕言见萧寒玉已经回来了，墨如也母子平安，他来了也不少日子，也甚是思念妻子，这日便来辞行。

    将军和墨如都在卧房里。两个宝宝在摇篮里睡的正欢。萧寒玉一贯严肃的脸上也满面含笑，露出抑制不住的慈爱来。

    温慕言不由心生羡慕，想到自己当下情形，又忍不住心下黯然。

    墨如见他眉宇间隐隐有忧愁之色，便问了一句：\"是有什么烦心之事吗？\"

    温慕言叹了一口气，转向将军说道：\"唉，前日里不是说到要纳妾嘛…\"

    \"什么？谁要纳妾？\"将军正摸不着头脑。墨如这边已经哭得梨花带雨。虽然怕吵到孩子，声音很小，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落。

    \"敢情将军出去这大半年就已经鹊过别枝了？也不用纳妾，我带着女儿们走就是了，你干脆把她八抬大轿抬进门好了…\"

    萧寒玉见妻子哭的如此伤心，急忙上前拥住她说道：\"休听温飞卿胡说，你忘了吗？我早就在老侯爷墓前发下重誓，此生一生一世一双人，绝不会有二心，纳的是哪门子妾？\"

    \"敢情夫君没有二心不过是因为发过毒誓罢了…\"墨如还是不依不饶。

    \"额…\"萧寒玉本来也不是能甜言蜜语的人，而且这种软语温存的话也不好当着外人说，便只好转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始作俑者，说道：\"别光傻笑了，赶紧把话说清楚呀！\"

    温慕言笑道：\"这跟牧之没什么关系，原本说的也是我…\"

    话还没说完，墨如满脸惊讶的看向他问道：\"你怎么会？不是说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吗？果然是男儿多薄幸，得到了就不珍惜了，真替宁儿姐姐不值！\"

    这次轮到温慕言哭笑不得，又长叹了口气说道：\"哪里是我想呀…是她天天逼我纳妾…\"

    这话一说连将军都觉得奇怪了，便出言问道：\"怎么会呢？\"

    温慕言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他没好意思说，公主已经不少天晾着他，不让他近身了。

    这时正好管家胡伯来报说有客人来了。将军便起身去前面会客。

    温慕言见将军走了，就轻声说道：\"也许是因为公主心里还是没有我，婚后总觉得她其实也并不快乐。\"

    温慕言见公主把他往外推，就忍不住觉得也许公主还未忘情于旧爱。

    墨如听他旧事重提，摇了摇头说道：\"应该不会是这个原因。公主为了跟你在一起，抛弃了身份和亲人，背井离乡，只能寄居在别人身份里，她心里没有你，又怎么会做出这么多牺牲来？\"

    \"我本来也是这么想。可是她如果心里有我，为何非要把我推给别人？\"温慕言真是颇为苦恼。

    这时其中一个宝宝吭叽了两声，墨如急忙轻轻拍了拍她，然后又低声说道：\"是不是因为你们二人没有孩子，公主担心是自己的原因，担心对不住你们温家，所以才…\"

    见温慕言露出恍然的神色来，墨如接着说道：\"她往外推你不见的是因为心里没有你，可能是恰恰相反呀。而她不快乐，也许是因为她一个人住在你们大家族里，她只有你，而你又不会时时在身边。她若有些事情忙起来，说不定就好了。\"

    温慕言闻言如醍醐灌顶，可笑自己一世聪明，最后还是当局者迷。于是笑着说道：\"不愧是我大妹子呀。\"

    墨如见他夸人的时候还不忘捎带着他自己，不由失笑。

    温慕言听完墨如所言之后，更是归心似箭，恨不得马上飞回妻子身边去。

    萧寒玉回来的时候，温慕言等不得他，已经走了。

    将军奇道：\"他们俩这又是闹哪出呀？\"

    墨如没有回答他，反而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了他一会儿，才说道：\"温飞卿担心是因为公主忘不了旧情，妾身也想问，那将军呢？\"

    萧寒玉没想到这把火居然烧到自己身上来…他是感激温飞卿为了他们远道而来，但还是忍不住要吐槽，每次见到他小子都没什么好事…

    他只好走上前去，抱住了正在闹情绪的小妻子，无奈的说道：\"怎么到现在了，还说这种话？是不是真的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才行呢？\"

    见墨如低头不语，萧寒玉只好用手指轻轻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看着她的眼睛柔声说道：\"墨儿，你疑心什么，都不必怀疑我的心。我之前只是太笨了，不能及时明白自己心意罢了。\"

    \"那你到底从什么时候…\"这个问题在她心里藏了很久。

    萧寒玉温柔笑了一下，说道：\"记得咱们有一次莫名其妙的分居来着吗？我那天晚上睡不着觉，去看正房里还亮着灯，那时你在窗前写字，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子。\"

    那大概是他心动之始。当然那之前他就已经习惯成自然，不然也不会因为墨如和温飞卿说笑几句就醋意大发，闹着搬出去，搬出去之后又辗转反侧…

    自那以后他对公主的放心不下，更多的就变成了他独自幸福的不安和愧疚。

    而那时其实也差不多是墨如明白她自己心意的时候。

    墨如闻言红了脸，抬眼见他神色庄重，眼底的柔情仿佛要溢出来一样，心中感动，便咬了咬下唇说道：\"好吧，暂且信你。\"

    萧寒玉又爱又笑，低声笑道：\"一会儿疑心我要纳妾，一会儿又疑心我旧情未了，这么一句话就打发我了？不想着补偿我一点点么？\"

    墨如闻言不由看了他一眼。萧寒玉见她眼波盈盈，眼神里好像带了小勾子一样，再也忍耐不住，把她紧紧拥进怀里，说道：\"哎，这大半年，我想你都快想疯了，你还疑心这个那个的。\"

    墨如在他怀里闷闷的说道：\"说得好像我不想你一样。而且人家怀着身孕，还天天担惊受怕的。\"

    这是他们二人久别重逢后第一次互诉衷肠。萧寒玉闻言不由情动。可惜还没等他做什么，一个娃娃突然大哭起来。

    另一个也被吵醒了，也跟着哭了起来。两人急忙过去一人抱起一个来，一边晃一边轻拍。

    将军别看是个粗糙汉子，抱孩子倒是有模有样的。两个小娃在他们怀抱里，又都沉沉睡去。

    萧寒玉看着女儿肉乎乎的脸，轻声问道：\"孩子的名字取好了吗？\"

    两人说好了，如果是男孩就由将军来取名字，如果是女孩就由墨如来取。

    墨如低声笑道：\"哪儿轮的到我呀，两个老爷子一人取了一个。\"

    墨如口中的老爷子一个是把她养大的父亲当朝礼部侍郎苏鹤年大人，一个是自称是她亲生父亲，墨如后来拜了师父的玉箫先生郑大侠。

    萧寒玉这一两日白天忙着去兵部交接，并不怎么在家，因此也并不知此事，于是便问道：\"那到底叫什么？\"

    墨如笑道：\"一个叫白鹭是父亲取的，一个叫月华，是师父取的。\"

    萧寒玉笑道：\"不错不错，这两个名字都不错。\"

    墨如闻言微微一笑。好风似水，月华如霜。而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大概是担心露水易散，父亲才改成鹭鸶的鹭，但还是一样的。李青莲有诗云：\"白鹭下秋水，孤飞如坠霜。\"

    这两位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来纪念她的母亲梅吟霜。

    墨如心想，她的娘亲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呢？

 番外 世间惟卿是良药

    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到江南草未凋。

    江南的秋天不像北方那么清冷寥落。温慕言回到家的时候，温府里依然花木繁茂。

    他见过二老后，便匆忙往自己院落里赶。他和公主婚后也没分别过这么长时间。

    听丫鬟们说夫人在花厅里，温慕言急忙往花厅里去了。

    进门看到公主坐在窗边，她的明媚鲜艳把窗前的花树都映衬的黯然失色。

    温慕言满眼只有妻子，一进去便说道：\"宁儿姐姐，真是想煞我了…\"

    一语未竟，公主微微露出尴尬和娇羞之色。旁边则传来一声轻笑。

    温慕言这才发现屋里还有其他人。一个娇俏可人的姑娘坐在客座上，正掩口而笑。

    这个姑娘他还有点眼熟。\"飞卿哥哥不认识我了吗？\"那姑娘见他怔住，就开口说话了。

    \"哦，春草呀…几年没见，都长这么大了。不是跟着萧夫人吗，怎么来苏州了？\"温慕言这才认出来。

    这姑娘是他们温家在京城里开的收养孤儿的育青堂里收养的孤女。小姑娘一直暗恋他，还曾被人利用，差点害了公主。

    后来她离开育青堂后机缘巧合救了将军夫人。夫人便收留了她在自己家的铺子帮忙。

    \"夫人派我来苏州有点事情。公子从京城回来，夫人怎么样了？生了吗？男孩女孩？母子平安吗？\"春草一连串的问道。

    \"生了，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母女平安。而且将军也回来了。\"温慕言笑着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公主和春草都笑了起来。

    公主起身说道：\"飞卿你陪春草姑娘坐一会儿吧，我去看看安排一下晚饭。\"

    温慕言闻言脸色一变。敢情她还打算把自己推给春草不成？

    公主刚刚出去，却突然被人拉到了旁边的屋子里。

    她眼前一暗，等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困在墙壁和他之间。

    温慕言目光灼灼的看着她，说道：\"怎么，夫人又打算给我和春草牵线了吗？\"

    不等公主解释，温慕言苦笑了一下说道：\"宁儿姐姐，别再做这种无谓的事情了。我若真能喜欢上他人，也不至于会一直被人传成断袖了。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咱们两人清清爽爽不好吗？\"

    公主听他如此说，一双盈盈美目顿时噙满泪水。

    \"飞卿，世间不只咱们两个人呀。你们家只有你一个男子，如果…\"

    温慕言听她如此说，心想果然如墨如所言。

    他想起之前萧寒玉说的话来，轻轻拥住公主说道：\"小傻瓜，温家也是个大族，我叔伯兄弟多的是，不是我没孩子就怎么样的。

    我父母也不是那种因循守旧之人，不然也养不出温老大那样的人来。至于别人说什么，你根本不必理会的。\"

    见公主默然不语，但像是听进去的样子。

    温慕言笑了一下，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说道：\"别再为这件事烦恼了。有病的人是我，你是世间唯一医我的药。其他人，不行的。要是宁儿姐姐再这样子，我就只好以死明志了。\"

    在公主这里，温慕言从不吝啬甜言蜜语的，但说得这么缠绵，还是第一次。公主不由红了脸。

    听到他说要以死明志，公主不由抬头白了他一眼，说道：\"不许瞎说。\"

    温慕言笑道：\"好好，夫人教训的是。身畔之人是心上之人，傻子才自杀呢…\"

    夫妻二人说了这一会儿话，才想起还把人家春草晾在厅里呢…

    两人急忙回去。春草本来就极懂得察言观色，知道人家夫妻小别胜新婚，便推说还有事情，坚持要走。

    公主便让温慕言送她出去。温慕言见春草长高了不少，眼神变得清亮且坚定，便笑道：\"萧夫人倒是会带人呀。\"

    春草笑道：\"是呢，夫人人美心善，最好了！\"

    她原来是倾心爱慕温飞卿，但跟着将军夫人之后，她慢慢明白了几件事。

    一个是人生在世不只感情一件事，还有许多有意思的事情。单单感情一件事，并不值得失魂落魄。

    还有一个是感情得两个人去慢慢经营，她年少时一厢情愿未必是真情。两人在岁月中相知相惜相濡以沫的感情，也许更值得羡慕。

    所以这次见到温飞卿和公主卿卿我我，她也没有觉得如何难过。

    把青草送走之后，温慕言马上去找了自己父母亲。

    公主如此举动，他心里其实挺难过的。她当初可是天之骄女，是当今皇上的长姐，身份尊贵，一身傲骨。

    就算是皇上让她守节做女子表率，她也还是借萧寒玉来故意气皇上。

    现在她抛弃一切嫁给自己后，居然不得不委屈求全，贤良淑德到主动为自己纳妾的份上了。要是平日里没人跟她说了什么，又怎么可能呢？

    公主正在镜前补妆，却听得丫鬟们打起帘子说小少爷下学了。

    公主满面含笑回过头去，说道：\"荺儿，你回来了。\"

    一个粉雕玉琢的六七岁的孩童便跑到她跟前来。

    那孩子看她面带喜色，便笑道：\"阿娘，是不是爹爹回来了？\"公主点了点头。

    丫鬟给小公子脱了外套，便下去了。那孩子见四周无人，便轻声问道：\"娘亲，事情如何了？\"

    公主笑着点了点他的头说道：\"小孩子莫管这些了，快去吃点点心，赶紧温书，当心一会儿爹爹回来考你功课。\"

    \"好。\"那孩子脆生生答应着，去拿书了。

    公主看着他的背影，神色却颇为复杂。这个孩子并非她所生，而是废太子的遗腹子。

    太子被废之后，曾试图谋反，事败之后，自杀身亡。但在那之前，他把一个怀孕的宫女送了出去。

    那宫女倒是有情意有见识，她居然找到了萧将军，把孩子托付给了他。生下孩子后就自杀殉情了。

    孩子一直悄悄养在温家开的育青堂。公主假死以后，作为郑家小姐嫁给温慕言，顺便就把那孩子当做郑小姐之前的儿子带到了温家来。温慕言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温若筠。

    公主嫁过来之后，两三年功夫一直没有动静。虽然公婆二人没说什么，七大姑八大姨说闲话的可不少。

    她们又不知道这是当朝公主，有那种倚老卖老的，说话也不怎么中听。

    公主暗自伤心生气，那一阵子偏生温慕言特别忙，并没怎么觉察妻子的情绪。

    有一天荺儿碰见她暗自垂泪，便悄声跟她说：\"娘亲你不如力劝爹爹纳妾。\"公主闻言吃惊看向这小小孩童。

    温若荺却面容平淡的说道:\"如果爹爹有心纳妾，娘亲你到时候反对也没用。若爹爹没这个意思，娘亲劝他也没什么损伤，那些姑奶奶们却再说不出别的来。而爹爹只会更加怜惜娘亲。\"

    公主当时就怔住了，她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孩童说出来的话。

    今日见他又问起来，一边感慨他聪明，一边又担心他日后一定会对自己身世生疑。

    想到\"慧极必伤\"，她又隐隐有些担心这孩子的前途了…

    到了晚间，温慕言才有和妻子对坐的时间。

    他一边帮公主卸妆，一边说道：\"我知道你嫁过来受了不少委屈。那些七姑八婆哪个没有自己的算盘，许多人都是想着把自己家里的女孩塞给我。他们的话哪儿真能听得呢？我跟父母亲也说过了，姐姐不要再忧心这些无聊之事了。\"

    公主听他说这是无聊之事，不由笑了起来。

    她本来是绝代佳人，一笑生花，把温慕言看的心动神摇，便忍不住低头亲吻她。

    他凑到她耳侧低声说道：\"宁儿姐姐，我从十几岁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便盼着这么一天。成亲后每日醒来，见你在身边，就觉得好像做梦一样。不要总想着推开我嘛…\"

    说到最后都有点撒娇的意思了…见他情深如此，公主觉得自己不该试探他，心下不由微微歉疚，正想着要怎么开口道歉。

    可长这么大，公主几乎从来没说过道歉的话。温慕言见她脸色有歉疚之意，又怎么真的舍得让她道歉，就笑道：\"都是我的错，不该让你一个人对着这一大家子，更不该留着你一个人整天胡思乱想的。姐姐要是愿意，从明天起，不如重操旧业去教乡学吧。\"

    公主闻言，不由转头，一双盈盈美目看向温慕言。温慕言笑道：\"母亲一开始是想让你管家的，但琐事甚多，我怕你劳累，就帮你推了。苏州这边也有育青堂，也收养了很多女孩子，你若愿意，还可以去教她们的。\"

    公主见他事事为自己打算，心中感动，虽然道歉的话说不出口，但道谢还是可以的，便柔声说道：\"飞卿，谢谢你这么好。\"

    温慕言俯身抱住她，低声笑道：\"那要怎么谢我？\"

    公主嫣然一笑，反手搂住他的颈子，说道：\"那送你一个美人儿如何？\"

    \"好呀。\"温慕言低笑着接受了公主的提议。

    \"别，别，别在这儿呀…\"公主试图推开他。眼前梳妆镜中的人儿已经是满面绯红。

    温慕言一直对公主几乎有求必应，这次却置若罔闻，只是低低说了句\"三十八天了。\"

    公主一开始没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反应过来脸就更烫了，啐了一口说道：\"你怎么会去记这么无聊的事情…\"却也终于不再试图推开他。

    良久之后，见镜中人面如桃花，钗鬟凌乱，公主急忙一边整理妆容和衣衫，一边问道：\"都说女子生产如同过鬼门关，墨如她很辛苦吧？\"

    温慕言答道：\"是呀。幸亏牧之回来的及时，还好最后母女平安。\"

    \"那可曾见到莲心？\"

    \"没有。莲心现在是祺王妃，我怕贸然求见，引祺王生疑。而且我急着回来，也不想再耽搁，就把礼物留给夫人了。\"

    公主笑道：\"以三哥的聪慧，他应该早就猜到了。\"

 番外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祺王亲自去公主府，站到莲心面前的时候，莲心是吃了一惊的。她没想到自己的情意会得到王爷的回应。

    祺王看着她，眼里满是歉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摘下人皮面具，露出了真容，心里有些忐忑的看着眼前清秀的姑娘，果然在她眼里看到惊讶。

    他不由神色黯然，正想着转身离开，脸颊上却传来了温润触感。

    莲心看到祺王真容，心里爱意不减，只是更加心疼眼前的男子。她做了平生最大胆的事情，用手抚上了他清瘦的脸庞。

    祺王心中一暖，便紧紧握住了她的手，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莲心只以为祺王来是为了跟公主要她去做个侍妾，根本没有想到他竟然是来求娶自己做王妃的…

    隔着身份的鸿沟，她惊大于喜，苦涩的说道：\"王爷不要寻奴婢开心，只要能陪在王爷身边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说着便想把手抽回来。祺王没有松手，却握的更紧了。

    他深深看向莲心，说道：\"莲心姑娘，你看到的是我，并不是王爷。而我看到的你，也只是莲心。一个男子要娶心仪的女子为妻，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莲心看着他诚挚的眼神，终于轻轻的点了点头。抛开身份，抛开一切，她愿意做眼前男子的妻子，不管未来如何，是福是祸，什么事情她都想要和他一起面对。

    公主知道此事之后自然替她开心。而祺王亲自去求了皇上，莲心突然就有了一个新的身份。

    她成了皇后的义妹，住进了皇后娘娘的家里。本来瑞王新近去世，祺王想着婚礼或从简或推后。

    皇上却说瑞王本来就最不屑于这些繁文缛节，不必为此延期。

    大婚之夜，新娘子娇羞默默看着眼前温柔的新郎官，竟觉得恍如梦境。

    在这个绮丽的梦境里，在一对红烛的光晕中，他一件一件的为她除却繁复的礼服，眉梢眼角尽是温柔。

    他终于看见了她胸前那个深深的伤痕。那是他养的蛊师取她心头热血留下的伤疤。而他那时昏了头，还同意给她种了钟情蛊…

    他轻轻抚上那道伤痕，低声说道：\"娘子，对不起…\"

    见他眼里露出歉疚和疼惜的神色，莲心轻轻摇了摇头，柔声说道：\"没有关系。不管中蛊与否，我都钟情于王爷。\"

    说着便轻轻把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摘了下来。祺王按捺住了躲闪的冲动。他在莲心看向他的目光中，看不到丝毫的不适，只有爱意深深。

    他叹息一声，说道：\"我琼轩何德何能，竟然得贤妻如此？\"

    婚后两人倒是过了许多琴瑟和鸣，岁月静好的时光。两人都不想去交际，大多时间只在府里厮守。

    婚后，王府里伺候的人多了许多，但王爷的事情，王妃必亲力亲为，不肯假他人之手。祺王怕她劳累，说了几次，后来也就随她去了。

    而祺王本来就是琴棋书画无一不通的大才子，莲心只略略认识几个字，祺王便耐心细致手把手的教她。

    莲心自然愿意学，慢慢的倒也小有成就。她本来是公主的大丫鬟，气派和一般人家小姐也差不不太多，现在腹有诗书，气质也跟着娴雅起来。

    莲心没多久就有了身孕，祺王对妻子就更加温柔小意。不想怀胎十月后，莲心生下一个男孩，腿脚却天生有残疾。

    祺王见妻子伤心，便耐心开解她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孩子是王府世子，此生吃穿不愁，平平安安也就好了。\"

    莲心垂泪道：\"虽是如此，也担心孩子日后的姻缘呀…\"

    祺王笑道：\"我如是这般，都有这么好的姑娘愿意嫁我，咱们孩儿自有缘分，不必担心了。\"莲心这才慢慢止住了悲伤。

    祺王为儿子取名为悦然，希望他就算身有残疾也能喜悦安然。

    等到萧将军家一对女儿出生的时候，祺王世子已经快两岁了，集合了父母亲的优点，玉雪可爱，特别招人喜欢。

    莲心也听说了将军夫人生了一对女儿。她和墨如关系亲近，自然要去探望，又怕墨如坐月子，不便见客，便派人送了一份厚礼。

    恰巧将军夫人的姐姐苏锦如也来看妹妹，见到祺王妃送来的礼物，笑道：\"这祺王妃神神秘秘的，怎么会跟妹妹关系这么好？\"

    墨如不想跟姐姐讲这些，正好姐姐家的小公子江映榕在外面弄的鸡飞狗跳的。姐姐扶额叹息一声，急忙跑出去吼孩子了。

    墨如见原本最最温柔的姐姐有了孩子之后性情大变，不由叹了一口气。心想幸好自己生的是两个女儿，再怎样也不至于上房揭瓦。她没想到的是打脸来的也是很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