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七零，我成了我笔下的纸片人》 第1章 报告老师，我要申请下乡 “我跟你说啊，明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你赵阿姨说了，这次这男的是个企业高管，还是个海归，人品也好。要是成了，你可是捡了大便宜。” “我都说了没空没空没空，我要赶稿呢。你别吵着我了行吗？真有那么好，为什么还要相亲？你别老听人家忽悠行不行。而且什么叫我捡便宜？你女儿很差吗？你别老这样贬低我。” “赶稿赶稿。就知道写你那破小说，你说说你这破书能赚几个钱？电费都不够交的。你以为你谁啊？写这玩意鬼都不看。” “你别一天天的破小说破小说，我这是为爱发电，千金难买我乐意。就算只有一个读者，我都会继续写下去。哎呀，你赶紧出去吧，你吵得我都没法写了。” 叶母看见叶书盯着电脑头也不抬，手一直敲键盘的样子就来气。想都没想，一巴掌拍在了叶书的笔记本上，屏幕瞬间合上。发出清脆的“啪”一声。 “妈呀，我的稿子！” 叶书就跟炸了毛的猫似的，一下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一惊一乍的把叶母吓一跳。以为把她电脑拍坏了，心底有些发虚。可马上又支楞起来。坏了就坏了，正好不用一天到晚坐在那敲个不停。 “我告诉你，你要是明天不去相亲，我就把你电脑扔了，看你还写个屁。” 说完，利落转身出门，还“嘭”一下把房门甩上，震得门框都摇了几下。 叶书深呼吸几下，好不容易缓过气，才又把屏幕打开。 结果下一秒，叶书一脑门磕在了键盘上，晕了过去…… —— “喂，叶舒。起身了，放学了。” 肩膀被人使劲推了几下，叶书抬起头，缓缓地睁开了眼。 诶？不对。还在做梦呢。 她又趴了回去。 “喂，你快点起来啊。放学了，你堵在这我怎么出去？” 坐在靠墙位置的李小梅又使劲推了叶舒几下，她说的是白话。叶书被她推得不耐烦，再次抬起头。 入目是一间破旧的教室。 黑板上面的墙上，正中是主席画像，两边用红色黑体字写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桌椅黑板讲台……比她大学时下乡支教的小学还破。阳光透过老式玻璃窗照进来，能清楚地看见空气中的灰尘。 教室里还有不少人在收拾东西，每个人穿着打扮都十分有年代感，脸上的笑容真挚又朴素。 叶书僵硬地扭过头，看着刚才一直推自己的人。 黑，瘦，齐刘海，双马尾，塌鼻梁，嘟嘟嘴，左边脸上还有一颗媒婆痣，痣上还竖着一根毛。头发应该很久没洗，刘海一缕一缕地沾在额头上，油亮亮的，头顶还有清晰可见的头皮屑。 叶书精神恍惚，目光呆滞，抬起手，“啪”，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自己脸上。 “嘶……真特娘的疼！” 李小梅看着叶舒这一系列操作，瞳孔地震。这人有病吧？！ 她迅速拿起自己的东西，手脚并用爬上书桌，麻溜地从里头的位置翻了出去。 临走还骂了句：“痴孖筋。”（“神经病。”） “李小梅？！” 叶书不甘心地大声喊了一句，想要印证自己想到的事。 听见喊声，李小梅猛然回头。两条麻花辫随着她扭头的动作，甩出了两米八的气场。凶巴巴地吼了回来。 “咩事啊？” 叶书无力地摆摆手。她没事，她只是想找个地方死一死。 她，叶书，一个不入流的网文作者，穿越了。 结合身体的记忆以及眼前的一切，她所穿进的是自己正在写着的扑街年代文《我在七零虐渣当女王》里，成了原文女主叶盈的对照组二姐，叶舒。 看看她当初取的啥名？叶舒，叶盈。谁输谁赢一目了然啊喂。 重点是，她写文的时候，为了突显女主的真善美，把这个对照二姐写得非常极品。最后还对女主因妒成恨，彻底黑化。牢有所养，牢有所依，生活处处有判头。 所以她现在经历的是什么人间疾苦？ 她还没将自己的遭遇消化完，就听见教室里有两个纸片人，啊不，两个男同学在聊天。 “高志国，你报不报名下乡啊？听说过几天学校要约家长过来谈了。” “神经，当然不报啊。我姐才刚刚下乡，轮不到我。到时在我爸厂里找份临时工先干着，怎么也算是个工人。你呢？你是不是要去？” “……” 叶书一下子站了起来，三两步就走到他们跟前。 “同学，你们刚才说什么？今天是几号？” 两人明显被她吓到，战术性后仰退后了一大步，跟她拉开距离。 “叶舒你是不是没睡醒啊？今天几号都不知道？今天是6月14号，端午节啊。” “她肯定是睡傻了。诶，走了走了，回家晚了可没饭吃。” 叶书呆呆地站在原地。 6月14日！1975年6月14日，端午节。她给女主定的穿越大喜日子。 完蛋！芭比q！死翘翘了！ 她的女主可是看了小说穿书的。虽然没把全书看完，不知道后面的剧情。但从已有的内容里面，女主清楚知道她这个二姐是炮灰反派。要是按原本设定的那样发展，她岂不是轻轻松松就被穿书女主给按死？ 不行！她要离开这里。离女主远远的，离他们一家都远远的，最好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然后苟着活到离开书中世界的那一天。 下乡。对，她要下乡。 叶书转身就往老师办公室跑。 她要去东北，要去大西北，要去建设美好祖国。反正去哪都行，只要离家里远远的就行。 在她的原文里，他们家一共三兄妹，她是老二，上面还有个大哥叶成。女主叶盈排第三，是老幺。大哥毕业后就被分配去当船员了，不算留城。 按照这时的一工一农政策，她完全可以不用下乡。但叶母从小就特别偏爱叶盈，不舍得让幺女下乡。所以提前就跟她打了招呼，等她高中毕业就给她申请下乡，家里多给她些贴补。 可是她笔下的叶舒，因为嫉妒家人对叶盈的好，死活不肯走。导致女主叶盈去了东北农村当知青，吃了不少苦头。叶母也因为这件事对她更不喜。 凭借着这具身体的肌肉记忆，叶书很快就跑到了教师办公室。看见负责安排下乡工作的莫老师还没走。她稳了稳心神，笔直地站在门口处，冲着莫老师高声喊道。 “报告老师，我要申请下乡。” —— 开新文了。 这本年代文里关于70年代下乡去农场的描述里，不少情节素材来源于我老妈的口述，哈哈。还有不少情节是我家长辈们的亲身经历。 可能会跟其他年代文里去北方下乡的情景不太一样，各位小可爱们就当换个口味，看个乐呵吧。 故事开始的背景是广东省，原本很多对白使用了粤语，但因为被大部分的读者吐槽，也影响了听书体验，所以大修后都使用普通话了。文中本地人的对话其实都是白话，小可爱们自行脑补哈。 各位小可爱们可以吐槽，但请轻点哦。爱你们~ 第2章 出来行，迟早都要还 叶书，噢，她现在已经是叶舒了。 她手里拿着下乡申请回执，走出了教师办公室。脚步比起刚才轻快了不少。 很快她就可以离开了，不用留在这对着她的纸片人们。从此天各一方，各自安好吧。 因着有身体记忆，她一路走回家。路上，叶舒不断吐槽自己原文的设定。 他们一家生活在广市，祖国的南大门。叶父叶母都在城里当工人，双职工，养着家里的三个孩子。家境不算富裕，但也还能过得去。 因为各种原因，叶母从小就不喜欢叶舒这个二女儿，对幺女叶盈却尤其偏爱。 叶舒到了上学的年纪后，叶母也没帮她找学校。直至比她小一岁多的叶盈要上学了，她才一起去读书。初中毕业时，因着成绩一般，叶母本不想让她继续上学了。最后还是叶父觉得她不读书在家也没啥用，才让她继续读了高中。所以叶舒今年17岁，跟没到16岁的叶盈是同时毕业的。 原本她跟叶盈同在这所高中。可这离家远，跨了区还要渡江，单程起码要走差不多一小时的路。叶母心疼叶盈，找关系把她转去了离家近的学校，唯独留下叶舒。每天上下午加起来要走四趟，叶母还天天在她跟前说她花的钱多，每个月光坐船渡江就得多花几毛钱。 叶舒坐在渡轮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要不是她是作者，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叶母亲生的。 要是知道有天自己要穿进来，当初打死她也不会这样写啊。果然应了那句话，出来行，迟早都要还。 造孽啊，造孽。 拖着疲惫的身体，一路走到家楼下。 马上就要见到她笔下的纸片人了，叶舒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 紧张是真紧张，激动也是真激动，但怂是十足的怂。不过问题不大，她能苟。 一路磨蹭着上到二楼，推开家门。叶母和叶盈正在吃饭，看样子已经要吃完了。叶舒才想起来，叶父是要上晚班的，今天刚好不在。大哥叶成上个月已经出海当船员去了。家里就剩下她们母女仨。 叶母看着比平时晚回家，回来还像跟木头一样杵在门口的叶舒，脸就马上黑了几个度。 “舍得回家了？我还以为你去了国营饭店吃九大簋（吃大餐的意思）呢，吃饭都不回来。没饭了，饿死活该。” 这嫌弃的表情，老阴阳人的语气。这纸片人真是将叶母这个角色拿捏得十分精准了。 叶盈在叶舒打开门时，微微一愣才想起原主有这么一个姐姐。今天她刚穿过来，看着什么都新鲜，叶母的手艺也是真的好。刚才叶母见她胃口好，就把剩下的全部给了她，这会都快吃完了。 她突然觉得手里的碗有些烫手，一时间挺尴尬的。踌躇了一会，她弱弱地说了一句。 “姐，我这还有点饭。你要不要对付两口？” 叶母听了马上就不高兴了。 “给她吃做什么，浪费粮食。你吃你的，别管她。” 叶舒走了一路，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听见叶母说的话，突然觉得她写叶舒黑化真的是合情合理的，她现在就想黑化。 只是没想到女主妹妹还会来这么一出。她对叶盈摇了摇头，忍住吐槽的欲望，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下乡申请回执递给叶母。 “妈，我申请下乡了。” 叶母马上接过，翻开来看。果然是下乡申请回执。 嘿，这死丫头之前不是老大不乐意的吗？这是吃错药了？她眼神闪了闪，到底是亲生的，总不能饿死了。语气生硬地对叶舒说： “你赶紧打听下分到哪去，提前准备准备。厨房有红薯，你自己去煮两条吃吧。省着点煤用。” 叶舒听到叶母肯让她吃红薯，一头就扎进了厨房。 这边叶盈在听到叶舒自己申请下乡后，有些愣怔。 不对，她看的书里不是这么写的。书里不是写叶舒死活不肯下乡的吗？怎么剧情不一样了呢？是不是因为自己穿越了，所以成了那只煽动翅膀的蝴蝶了？ 这样的话，她岂不是可以留城了？ 她扭头偷偷看了眼厨房里的叶舒，这人刚才好像也对她没露出恶意。她决定先看看，要是可以和平相处最好。要是不行，她得想办法尽快将人解决了。 叶舒并不想管外面两个人在想什么，她现在所有注意力都在那两条红薯上面了。 叶母说让她煮两条，那按叶舒原来的人设是绝对不敢煮三条的。 所以她挑了最大的，嘿嘿嘿。 叶母在客厅瞅见叶舒居然把所有红薯都倒了出来，然后从中挑了两根最大的。火气蹭蹭蹭又上来了。这死丫头，今天真是吃错药了。 “你这死丫头，吃那么大两条红薯你不怕撑死啊？赶紧出来把碗收了去洗。洗不干净你就红薯都别吃了。” 叶舒：摔！不给吃饭还要她洗碗？她很好，她还能苟。纸片人都是亲生的。不生气不生气…… 等叶舒吃过红薯，简单梳洗完，叶母就催着他们上床睡觉了。 虽然家里拉了电灯，但电费贵，叶母是不舍得用的。顶多也是点盏煤油灯。可是煤油也花钱，为了省钱，又没什么娱乐，这个时代的人都睡得早。 这房子是前几年叶父单位分配的，小两居室。一个房间是叶父叶母住，一个房间是她们姐妹俩住的，大哥睡在客厅顶上搭着的阁楼里。 两姐妹睡的是上下床，叶舒睡上床。 两人在自己的角度来看，对方就是个纸片人。突然间跟个纸片人住在同一屋，还真是不习惯。而且这大夏天的，也没个空调，连风扇都没有，实在热得难受。房间里不断响起两人翻身的声音。 叶盈对叶舒其实挺好奇的，好几次欲言又止想跟她聊几句，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也是怕自己暴露了穿越的身份。 叶舒倒是心大的没她想那么多，翻着翻着就睡了过去了。她一天走那么几趟运动量不少，身体还是累的。 这天晚上她做了长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家。看到自己还趴在电脑前。她妈开门见她趴着，还对着她骂了几句。可是说的什么她完全听不见。 就好像在看一出无声的电影一样。看着她妈发现她昏迷不醒，惊慌失措打电话喊救护车，哭着陪她一路去了医院。看到老爸匆匆赶到，神情恍惚。看到两人在急救病房外争吵，然后又抱头痛哭…… 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回去。要是回不去了，剩下他们两老，白发人送黑发人，得有多伤心啊。 她妈平时骂得没错，她还真是不孝。 第3章 噩梦的开始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了。 叶舒贯彻着沉默寡言的人设，能苟着绝不出头的原则，终于在一个星期后等到了学校发下来的正式下乡通知。 然而当她看到通知写的内容时，整个人都傻了。她的东三省大西北呢？谁能告诉她，这个广省从县新风大队光明农场是怎么一回事？ 在她穿越前，从县早已经改县换区，成了广市的一个区了啊。所以她折腾了一通，居然连市都没出？ 不行，她还要再挣扎一下。 想起负责下乡工作的莫老师，她急急忙忙地跑到了教师办公室。 “老师，我想问一下怎么我被安排到了这里了？” 莫老师从一堆资料上抬起头，见是叶舒，脸上带上了慈爱的笑。 “嗯？有什么问题？” 这学生她记得。她是全校毕业班里第一个主动要求下乡的。难得她有这么高的觉悟。刚好她上面有些关系，打了个招呼就给她就近安排了。 叶舒心里急得不行。 要说问题，这问题可大了去了。关乎她往后余生的幸福生活你信不信？ “老师，我想去更偏远的地方。这样才能更好地体现出我的价值，为建设祖国出更多力。老师，求求你把我安排去其他更远的地方吧。” 莫老师一听，马上不高兴了。这孩子怎么还不识好歹呢。 “你当下乡分配工作是儿戏吗？随便你想去哪就去哪？只要有心，到哪不是为祖国作贡献？这些都是上面安排下来的，没得改。赶紧回去准备准备，过几天就出发了。” “……” 叶舒下乡的这件事就这样草率地定了下来了。出发时间是三天后。 叶父叶母知道她被就近安排后，心里是松了口气的。要是分去了北方，家里还真没有能用得上的衣物和被子呢。听说那些地方还下雪呢，冬天能冻死个人。 临行前一晚，叶母把叶舒叫进了房间。 “这是给你的，自己在外头省着点花。后面要是有多余的钱粮记得留着寄回家里。去睡吧。” 叶舒接过叶母塞过来的信封，状似心情沉重但实则好奇极了。 用最短的时间爬回她的床上。借着月光打开一看，里头只有三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叶舒叹了口气。 在她原文里，叶盈下乡时叶母可是给了她一百五十块钱，还有各种全国通用票的。其中光粮票就有五十斤。等人到了地方，还寄了棉衣棉裤过去。 虽然都是她笔下的纸片人，可真正体会到被这样区别对待时，多少是有些别扭的。 算了，还有不到两年半就要高考。她努努力，总能苟到那时候的。 想到高考，她又摸黑把自己的初高中课本也装了起来，跟行李放在了一起。 叶盈听到她爬上爬下的声音，知道她在拿书。没想到她还会带着书下乡。 她一个穿越女，清楚往后的发展，想着叶舒明天一早就走，还是提点她两句。 “姐，你到农场后要照顾好自己，要是有事记得写信回来。有时间可以多复习一下书本上的内容，知识就是力量。学多点没坏处。” 这一个多星期来，两人其实连话都说不上几句。这段时间她有刻意去了解这个原文中的恶毒女配姐姐，说实话，她也挺替她不值，而且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是她占了姐姐的留城名额了。所以她希望她不要放下学习，等高考恢复后她能考上大学。以后自己多提点一下，她就能过上不一样的人生。 叶舒没想到女主妹妹会跟她说这些，果然是自己写出来的女主，心地还是善良的，这是主动释放善意，提醒自己为高考做准备呢。 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嗯。你也照顾好自己。” —— 第二天天还未亮，叶舒就要出门了。叶父将她的行李都绑在了自行车上，自己一个人送她去坐车。 走到半路，叶父就停了下来。从兜里掏出了五张大团结，还有几张票递给她。 “拿着吧。不要跟你妈他们说。” 叶舒有些错愕。 叶父一直就是个闷葫芦，在家很少说话，也没显出对她这个女儿有多好。没想到这会会给她偷偷塞钱。 她接过，低声说：“谢谢爸。” 然后叶父重新登上自行车，载着她继续走了。父女俩一路无话。 等看着叶舒上了送知青下乡的大卡车，叶父才对她挥了挥手，说了句：“别怨你妈。” 这副身体的情绪上来，叶舒的心又开始堵了。 不过马上她就什么都顾不上了。穿越前穿越后都没坐过这样的大卡车，车上也没个座位啥的，站着没扶的地方，还特别脏。 车上都是下乡的知青，一个个大包小包叽叽喳喳的。叶舒觉得自己是进了养殖场的鸭棚，吵得她脑壳痛。 她干脆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把行李往地上一扔，自己靠着车斗壁坐在上面。 旁边有两个姑娘见她这么不讲究，撇了撇嘴，两人小声嘀咕了几句。车板上都是灰和土，她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新做的，可不能像她那样。 原本吵吵闹闹的卡车车斗，在车开出去二十多分钟后就渐渐变成了呕吐声。 这车避震可以说是没有的，路也不好，颠得人头晕。车斗上没有遮挡，路上的尘土沙粒瞎几把朝着脸上狠狠地拍。柴油车的尾气熏得人作呕。 两个小时后，车停下来时，叶舒人都麻了。 天知道她刚才是怎么忍住没吐出来，又如何一次又一次地惊险避开那些飞溅的呕吐物的。 跟她一起下车的一共五个人，三男两女。两个女生正好就是刚才在她旁边朝她撇嘴的那两个。 几人下了车就蹲着路边吐，差点把胆汁都吐干净了才算完。一个个披头散发灰头土脸面如菜色，脚都是软的。 来接人的大队长张爱国就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边看边摇头。 “你们这些后生身体素质不行啊，就该早些下乡来锻炼一下。我叫张爱国，是新风大队的大队长，你们几个广市来的都是分去农场那边，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喂，吐完没啊？吐完就跟我走，我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他走在前面，叶舒他们几个行尸走肉般在后面跟着。 长得最壮的那个男知青最快缓过来，跟他们几个打招呼。虽然脸色还没完全好起来，但也抵挡不住他的热情。 “大队长好，同志们好，我叫王志勇。你们叫咩名？互相认识一下。” “我叫方芳，她叫何惠娟，我们是同学。” 撇嘴二人组里那个圆脸姑娘立马接上话，她正在和她的好闺蜜互相整理头发。好闺蜜何惠娟则是一副纯情小白花的样子，皮肤白静，柔柔弱弱的，对几人腼腆的笑了笑。 另外一个有些瘦弱的男知青眼神冲方芳那边扫了几眼，也开了口。 “我叫谭广良，大家好。” 剩下那个男知青个子比谭广良高一些，长了一张马脸，有些木讷。 “钟长庚，你地好。” 最后剩下叶舒了，她有气无力地报上名。 “我叫叶舒，大家好。” “你们都是一个地方的，大家同声同气。我等下还要接几个外地来的，都不知道能不能听得懂白话。到时你们记得要互相帮助。” 大队长刚才也听到他们的自我介绍了，把人认了个全。一路上给他们几个指了几处地方，带他们认路。 没走多久就把他们带到了住的地方。 “知青点那边住满了，你们几个就住在这边。条件是艰苦了点，大家克服一下。这边农场是吃大锅饭的，你们等下收拾好就去大队那边找财务领饭卡。第一个月的饭钱先从你们工资里扣。先休息三天，以后每个月的工资多少就按工分算……” 大队长后面说的话叶舒已经没心思听了，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 然而，当她走进他们住的地方后，才知道什么叫做噩梦的开始。 —— 嘿嘿嘿，舒舒就是坐着类似这样的大卡车，突突突地奔向新地图啦。 第4章 她的心她的肝，她生命里的四分之三 叶舒他们刚才在外面看这屋子还觉得挺好的，青砖瓦房，还特别大。以为大队长说的艰苦一点就是客套话。 然而当推开那扇木门，六个人脑海中同时出现了两个字：鬼屋！ 这里应该是以前地主的房子，屋子很大。入门是一个大天井，天井角落处还有一口井。梁柱雕梁画栋，上面有木雕和壁画。窗户用的是满洲窗，上面色彩鲜艳玻璃和掐丝珐琅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可是！ 屋内到处都是打砸的痕迹，墙上满是红漆写的标语，每个字都有红漆滴落的痕迹，看着就像是用血写出来的血字。墙上原本刷的漆早已斑驳脱落，有些地方还长了青苔，还有大片发霉的。 还有随处可见被砸坏的家具器物，全部都烂得不成样子。到处都是厚厚的灰，落满了蜘蛛网，地上和墙根都长出了膝盖高的野草。时不时窜出来只老鼠。何惠娟一进来就被吓出了海豚音。 越往里走就越是阴森荒凉，明明是大白天也很是瘆人。 屋里的墙被砸出一个个洞，墙上也被糊了不知名物体，黑一片黄一片的，有着奇怪的味道。房顶的瓦片也不全。房间不少，可没一间是完整能住人的。 何惠娟本就跟朵小娇花似的，已经瑟瑟发抖抽泣起来。方芳也没比她好到哪去，紧紧抱着何惠娟的胳膊，两人缩成一团。三个男知青稍微强点，可也跟丢了魂一样。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几人就这样站着一动不动。 叶舒已经缓过了刚才的不适感，看着面前的满目苍痍，突然觉得还挺合理的。 她一个对照组女配，有这样的待遇不是很正常吗？要不然怎么能激起心底的不忿，转而黑化呢？ 她扫了眼几个工具人小伙伴，十分淡定地对他们说道： “我们去问问大队长，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可以住吧。实在不行，也得要点工具打扫干净，看能不能找人来帮忙修房顶，把房子修一修。要不然今晚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 三个男知青也回过神来，觉得叶舒说得没错，光在这耗着没用，问题还是得解决。几人商量过后，由叶舒和王志勇、钟长庚去找大队长，谭广良陪着何惠娟跟方芳留在屋外空地上给他们看管行李。 三人一路小跑，去了大队部。大队长已经去接下一批知青了，可大队书记在。书记张伟民看起来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等几人说明来意后却显出一脸的为难。 “不是大队要为难你们这些新来的同志们，确实是真的没住的地方了。村民们家里的条件也不好，队里不能让他们再添负担。 那院子原本是很好的，附近几个大队都找不出这样的青砖大瓦房，就是有些损坏。这样吧，你们在这边借些需要用的工具回去打扫打扫，我下午安排几个村民去给你们将漏的屋顶修理一下。 乡下比不得城里，各方面条件都会艰苦些。但主席同志也说了，坚持就是胜利，年轻人要积极乐观点。 来，顺便领上你们几个的饭卡，先回去收拾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能怎么样？三人去财务那领了饭卡，在大队这边拿了些扫帚、水桶、柴刀锄头等用得上的工具往回走。 算了，往好处想，队里还管饭。起码饿不死不是吗？微笑jpg. 回到鬼屋大门前，叶舒将代领的饭卡给了方芳和何惠娟，并跟他们说了交涉后的结果。两人一脸不乐意，何惠娟又开始嘤嘤嘤哭起来，方芳在旁边小声安慰。搞得好像是叶舒故意安排她们住这似的。 叶舒趁人不注意，偷偷翻了个白眼。 王志勇觉得气氛不对，忙转移话题：“这房子结构是对称的，两边房间的数量都一样。我们先按男女各一边分配。你们几个女同志先选。” 另外两人也没意见，让她们三个女生先选。何惠娟根本就不愿意往后面走，方芳陪着她，直接选了右边这一排靠近大天井的相邻两间房。 叶舒选的房间则在最里边的角落处。这个房间相对面积较小一些，但胜在墙上没破洞也没不明物体，缺失的瓦片也不算多，而且房门是完好的，窗户也就缺了两块玻璃。房门和窗户对着后院的小天井，通风采光都不错。 她翻出两张报纸铺在地上，再将行李放在上面。刚才带回来扫帚被其他人拿去用了。她见地上有不少干草，就将草都拨拉到一块，在外面找了根椅子腿，绑了个简易扫帚开始打扫起来。 方芳来喊她一起去吃饭的时候，她才将屋子勉强扫完一遍。方芳伸头进她这房间看了几眼。 “你这房间不错啊。虽然比我们的小一点，但起码墙上没窟窿。” 叶舒从行李里掏出一个旧的铝饭盒还有一把锁。 “也不小了，看着有十几平，我东西不多够用了。走吧，先吃饭。你们有带锁吗？没带的话可以先把行李放我这边。” “带了，谢谢你。这里连张床都没有，今晚要打地铺了。也不知道村里有没有人会打家具的。我妈说打地铺不好，湿气重，老了会风湿。” 路过何惠娟房间的时候，她已经锁好门在等她们了。对着叶舒腼腆的笑了笑，然后很自然地挽住了方芳的胳膊，将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叶舒把这些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但也只装没看到。不过走着走着就自动落在了她们身后。 王志勇他们三个在大天井那等着，见人齐了就齐齐往食堂走。 半路上，他们看到大队长开着拖拉机往鬼屋那边去，车上还拉了五个人，每个都带着大包小包的。这些应该就是外地来的知青了。 “哇，那几个人人高马壮的。大勇你看，个个都比你壮呢。” 说话的是谭广良，看来他们三个刚才已经混熟了。 叶舒顺着他的话，朝拖拉机那边看过去。后面王志勇跟谭广良互相打趣的话她已经听不见了。 因为她的心她的肝，她生命里的四分之三，已经都被拖拉机上那个清冷出尘浑身好像散发着圣光的身影占据了。 卧槽，真的好特么帅！ 第5章 同寄们猴 叶舒这人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美人，穿越前妥妥的大龄追星少女一枚。不过她很博爱，墙头也爬得快。可即便她阅男无数，像刚才那个，哪哪都长在她审美点上的大帅比真的绝无仅有。 他那种美不太符合这个时代审美，不是那种浓眉大眼国字脸型一脸正气的。而是精致如画又清冷疏离，自带一股仙气。好像随时都要羽化登仙一样，有种抓不住的感觉。 想到后面的两年多都要跟大帅比住在同一屋檐下，四舍五入算是同居了。叶舒心底砰砰砰地疯狂放着烟花。 哎呀麻鸭，也不知道大帅比会选哪个房间。要是能离她近一点，她就能天天近距离欣赏盛世美颜了。嘿嘿嘿。 几人一路说笑着往食堂走，到的时候里头已经排了长长的队了。 “啊，我们来晚了。” 方芳踮起脚去看打饭窗口的人头涌动，一张圆脸都皱了起来。何惠娟在旁边一脸着急，却又柔弱无助的样子，看得叶舒一阵牙酸。可在男知青眼里却极能激发他们的保护欲。 这不，三个二傻子到处找人少的队呢。 “这边这边，快过来。”谭广良虽然瘦小，但身姿很是灵活，最先找到了人最少的一排。 吃饭是大事，其余五人一个闪身就冲了过去。可等他们好不容易排到打饭窗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菠萝煮土豆，菠萝炒红薯叶，菠萝红薯饭？食堂大厨是魔鬼吗？这跟大学食堂的青椒炒月饼有得一拼啊。 “哈，哈哈，还挺有创意哈。菠萝正好开胃。咱们赶紧打饭吧。” 叶舒用十分尴尬的表情和语气缓解着大家的尴尬，并暗示他们赶紧打饭走人。 开玩笑，没看到打饭大娘那不善的小眼神，和他们后面嗷嗷待哺等着打饭的人群吗？再杵在这，马上就要变身全民公敌了。 谭广良马上反应过来来，将他的搪瓷饭缸和饭卡递给里面的大娘。 “要几多？”大娘冷酷无情脸。 “靓姐，每样四两。唔该晒。” 小谭同志还是很有眼力见的，那声靓姐明显取悦到了大娘。打饭的手稳如老狗，那张老脸上也带了一抹娇羞。 轮到小王和小钟同志，如法炮制，同样收获到了满满一缸打饭大娘的爱。 然后就到了小白花何惠娟和耿直girl方芳。不知是称呼没喊对还是来自同性的互斥，大娘的手又开始抖了，没得个十年以上帕金森绝对抖不出这样的频率和幅度，看得后面的叶舒心惊肉跳。 于是轮到她的时候，她语气铿锵又坚定地大喊一声：“靓姐，我要三两饭，菜各二两。” 她嗓门挺大的，简单的一句话被她说得振聋发聩。由于声音实在有些大，前后左右的人齐刷刷都看了过来。大娘也被她吓了一激灵。然后娇羞地啐了一声，手抖的毛病突然不药而愈了。 食堂这边只打饭，并没有吃饭的地方。于是六人端着自己的饭又往鬼屋走。 出来的时候正好遇上大帅比他们几个。叶舒很想过去提醒他一句，打饭大娘的手是声控的。可是两拨人还没打过招呼，她突然走过去实在不太合适，想了想就放弃了。 回到鬼屋，这边也没个能坐的地方。六人干脆坐在大门外的台阶上吃。 这次何小白花跟方芳都没再纠结这样的吃法是不是不讲究了，因为根本就没得选。 叶舒找了个太阳晒不到的位置刚坐下，就见外地五人组回来了。 她冲他们，主要是对着走在最后的大帅比，露出一个灿烂而友好的笑。坐在台阶上的五人也看到他们回来，小王同志热情地站起来跟他们打招呼。 用他并不标准的普通话对他们五人大声喊：“同寄们猴！”还用没端饭缸的那只手冲他们使劲挥了起来。 叶舒：哇，小王同志的塑料普通话真的很塑料啊！ 她被小王同志的大喊声惊到，一下子没控制好，被自己口水呛到了，咳个不停。 唉，好丢人。 外地五人组由三男两女组成，两个女生都长得很高，看着差不多有一米七了。三个男生更是身高腿长，其中大帅比长得最高，目测有一八五打上。其中一个走在前面的男生也跟他们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同志们好。你们是上午到的那批吧。我叫郭向阳，来自原市。” “雷猴雷猴。我叫王寄勇。介锅矮一点的叫谭广娘，高滴哪锅叫钟馋跟。介锅叫方芳，哪锅叫何惠钻，咳咳咳哪锅叫叶需。”（“你好你好，我叫王志勇。这个矮一点的叫谭广良，高的那个叫钟长庚。这个叫方芳，那个叫何惠娟，咳咳咳那个叫叶舒。”emmm……我妈就是这么发音的，小伙伴们不要质疑。） 小王同志一点都没觉得自己的普通话是有多塑料，热心肠地给人家挨个介绍。其余五人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介绍到谁，谁就跟对方或挥手或点头，甚是有礼。 叶舒捂脸。 苍天啊！ 对面五人听完小王同志的介绍，明显呆滞了。连看起来高冷的大帅比表情都有一瞬间的裂开。 叶舒忙清了清嗓子，用穿越前练习了二十余年的标准普通话给他们正名。 “你们好，我叫叶舒。刚才说话的那位叫王志勇，他旁边的叫谭广良，高一点的叫钟长庚。那边两个女生一个叫方芳，一个叫何惠娟。我们都是广市人。” 外地五人组恍然大悟。 稍微胖点的那个女知青两个跨步就走了过来，一手勾住了叶舒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哎呀妈呀，妹子你普通话说得可太好了。我叫田喜儿，哈市来的。你以后可得帮咱当翻译啊。我跟你说啊，早上那大队长说的话我可一句没听懂，可把我急的啊。”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叶舒一时间有些无法适应。不过也能理解她的心情，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还要听不懂人家说啥，就挺绝望的。 另一个女知青笑了笑，也走上前来自我介绍。 “我叫骆心雨，海市人。很高兴认识大家。” 骆心雨人不是第一眼美人，但很耐看，属于越看越好看的类型。也很会打扮，衣服鞋子都很精致，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而且家里教养应该不错，说起话来落落大方，让人感觉很舒服。 叶舒喜欢看美人，当然也包括美的女人，不由得对着骆心雨多欣赏了几眼。 剩下大帅比跟另外一个男知青了。大帅比是高冷范，不到最后不说话的那种。所以骆心雨介绍完自己，另一个男知青也说话了。 “你们好，我叫方远志，京市人。” emmm……怎么说呢，这人说话的语气挺傲的。 最后轮到大帅比，叶舒有些紧张。要是名字不好听的话，会挺幻灭的，她暗暗祈祷大帅比千万不要叫什么二狗铁牛之类的。 她还没祈祷完，大帅比开口了。 “林默，京市人。” 他好像多说一个字都不愿意的样子。要是说方远志是傲，那林默绝对就是冷了。 可是！ 天啊，这是什么神仙嗓音。传说中的男神音应该就是这样的了吧。要是每天晚上都有这样的声音跟自己说晚安，真是做梦都能笑醒。叶舒如是想到。 然后……脸上的笑逐渐变得猥琐…… 第6章 他觉得自己好像连呼吸都不会了 相互认识后，外地五人组也在台阶上找了位置自顾自吃饭了。 叶舒也顾不上看美人，注意力全在她的饭上面。 她是真的饿啊。 田喜儿自从知道叶舒普通话好，就仿佛找到了组织，自来熟地坐在了她旁边，时不时聊上两句。 “诶，舒儿，你们这都是用这玩意做菜的吗？咋滴啥菜都放呢？” 小田同志扒拉了一下饭盒里的菠萝。大大的脑袋里，有大大的疑问。她刚才尝了几口，老感觉味道怪怪的，不是很能理解大厨对于菠萝深沉的爱。莫不是这边的菜都这味？ 她来之前还听人说广省有不少好吃的呢，要都这样，她有些接受不了哇。 叶舒觉得她作为一个本地人，真的很有必要为他们广省菜正名。好歹也是八大菜系之一，不能就这样声名被害。于是马上否认三连。 “不是，没有，别瞎说。咱们广府菜有些确实会用菠萝做配菜，例如菠萝鸡，菠萝牛肉，咕噜肉这些，但这样奇怪的搭配我还是第一次吃到。 唉，不过有大锅饭吃已经不错了，要不然以这屋的条件，咱们第一天估计就能饿死。” 田喜儿深以为然。想起刚才他们几个进去那场面，摇了摇头。心思从吃的转移到住上面去了。 “你说这屋咋住人啊。那墙上屋顶上都是大窟窿，里头阴森森的，老瘆人了。” 叶舒趁机扒了几口饭。 “我们上午去大队部问了，说就只有这屋了。下午队里找几个村民来给咱们补房子。你们选了房没？我们刚才女生选了右边的，男的住左边。” “还没呢。刚才怕去晚了食堂没吃的。待会吃了饭就选。” 说话的是郭向阳。 叶舒扭头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外地来的几人都坐到了她们身后。怕是刚才也在听她跟小田同志聊天。 那边王志勇他们三个男知青已经吃完了，跟他们打了招呼就进去继续收拾。 叶舒想起她那房子也没收拾好，赶紧把饭吃干净也跟着进去了。 她想把梁上的蜘蛛网和灰都扫一扫，要不然老觉得有灰往头上掉。可她的简易扫帚太短，实在够不着。方芳她们不知道上哪去了。她便跑去男知青那边借了大扫帚，踮着脚往上扫。扫到角落处时，突然“啪嗒”掉下来个木盒子，好险没把她给砸了。 叶舒的心狠狠地跳了几下，随即马上扭头往门外看去。还好外面没人。她马上去把门关上，把木盒捡起来，躲到个窗户看不见的角落仔细打量。 木盒有两个一次性塑料饭盒加起来那么大，上面挂了把小锁头，木盒上还有雕花，十分精致。 按照小说套路，这样的盒子必须有宝贝啊。 她拉了拉，没能把锁拉开。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怪沉的。不过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她果断把木盒塞进她的行李里，然后又用扫帚把她房间的横梁再扫一遍，确认再没东西掉下来。才若无其事地把房门重新打开，继续打扫。 但是心里好像踹了只大老鼠，上蹿下跳的停不下来。扫灰都扫得心不在焉。 没一会，外面有说话声，外地五人组进来选房了。 田喜儿同志好像很喜欢她这个新朋友，连选房都要选她隔壁。骆心雨美人则是选了田喜儿旁边那间，跟住前面的方芳中间还隔了两间房。 轮到重头戏男知青那边。叶舒实在太想知道林默住哪了，借着去还扫帚，眼睛不停地瞄。 林默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往房子最里面的角落走，选了与叶舒对门的那一间房子。 叶舒想，他应该是喜欢清静吧。 回了屋，勉强把屋子再打扫一遍。她想着待会来人修屋顶，等修完再擦擦。转身出了门，打算去厨房和茅房的位置看看。 虽然大队里有大锅饭，但烧水还是得自己烧。而且食堂大厨的手艺实在不敢恭维，以后肯定要自己开小灶，厨房必不可少。还得找个能洗澡的屋子。大热天的，动一动就能出一身汗，不洗澡她可受不了。 不得不说这地主房破是破，但配置还是很齐全的。厨房都有两个，浴房茅房也是有的，而且有下水道，能直接排到外面化粪池。就是墙和屋顶必须得修，还有门也要修了才能用。 在她打扫茅房的时候田喜儿也找过来了。小田同志是个手脚麻利，又不爱计较的好姑娘。跟她一起三下五除二就打扫完了。 等她们准备转战浴房的时候，村里的人过来了。 两人急忙出去看。来了四人，有两人已经被何惠娟和方芳拉走。剩下两人，男知青都说让她们女的先修。知道她跟田喜儿刚才扫茅房了，王志勇和钟长庚自告奋勇说要去收拾厨房。 叶舒觉得也没必要争个先后，让两个大叔先去骆美人和小田同志那。 这举动，让田喜儿好感动。觉得叶舒就是个舍己为人的好同志，拍着胸脯保证待会大叔修完她这屋，她就马上去喊叶舒。绝不让她吃亏。 叶舒转回去，准备继续扫浴房。路过茅房的时候，却见林默居然拿了把锤子在修茅房的门。也不知他哪找来的工具。 有机会跟大帅比说话，说到就是赚到，她必须不能放过啊。刹那间，她大脑里已经想到了好几种不同风格的开场白。然而她的嘴巴跟大脑各过各的，压根就控制不住。 “林默同志，修门呢？”废话文学了，属于。她好想给自己一大嘴巴。 林默抬头，看到是她。点了点头。 “嗯。不修没办法用。” 哇哦！七个字！比他自我介绍时还多。叶舒开心得想旋转跳跃，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从林默的角度看过去，此时的叶舒笑得像个小太阳，足以让冰雪消融。那双杏眼灿若星河，比最美的星星还要好看。刚才在路上看到她，好像也是这么对他笑的。 他垂下双眸，不敢再看。 叶舒以为自己打扰到他了，有些不好意思。本想说她先走了，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要帮忙吗？我现在也没什么事。要是需要你尽管说。” 林默本想说不用，这样的活他两下就能弄好。可是鬼使神差的，他开口却说成了： “麻烦帮我扶一下门。” 叶舒不疑有他，丢下扫帚就跑过去，老老实实的把门抱住。 林默刚把话说出口就后悔了。看着眼前傻呆呆抱着门的姑娘，他觉得自己好像连呼吸都不会了。 一时间进退两难，十分尴尬。 “诶？内们在介啊？要补要帮忙？”（“诶？你们在这啊？要不要帮忙？”） 谭广良有如天神下凡，解救林默于水火。林默还是第一次觉得塑料普通话这么好听。 “还是让谭同志来吧。”林默如是对叶舒说。 叶舒：……好像被男神嫌弃了？ 第7章 不努力怎么能有好日子 叶舒兢兢业业地将浴房打扫完，又去帮忙打扫公共区域，勤快得像头老黄牛。 也不是她有多勤劳多高尚，主要是她真的不想住在垃圾堆里。这一堆堆的破烂脏污，看着就让人感到绝望。 而且她也不是没有收获的。这不，让她在正屋里淘到一张完整的门板以及两条破损的长条凳。她拖去大天井那，将门板和长条凳都洗刷干净。又拖回自己门前的小天井晾晒。 可累死她了。 “舒儿，我这边修好了。诶，你捡这破烂玩意干啥呢？” 田喜儿一出房门就看到叶舒坐在小天井台阶上喘气。给她修屋顶的村民大叔也走了出来，目光随着她的话望向那门板和长条凳，然后没一会就笑了。 “你还挺聪明，我等一会顺便帮你钉起来。” “多谢阿叔。”叶舒对大叔笑得灿烂。 好人啊，这大叔能处。 田喜儿看得云里雾里的。咋滴啦？对个眼神就懂了？你们对暗号还带地域歧视的？ 叶舒拍拍她肩膀：“待会你就明白了。我先带大叔去我屋里。” 她将村民大叔带进自己房里，跟大叔说了要修什么地方，顺便唠了几句。 大叔也姓张，叫张有根。是新风村的，也就是新风大队的新风村。村子就在农场旁边。 从有根叔口中得知，队里确实没地方能安排他们这批新知青了。以前有知青在村民家住出过事，后来村里就不让知青住过去。之前大队长就跟他们说了要过来帮忙修房子，所以也不是说故意要为难他们。 “你们这个房子以前是大地主住的，不过现在不一样咯。” 叶舒见大叔还挺健谈，也有心打听哪能弄到东西。她还连个烧开水的水壶都没有呢。 “有根叔，我想打听一下村里有没有人，有那些淘汰下来的家具和厨具之类的物件？你看我们这里，什么都没有。放心，肯定是给钱的。怎么也不能让你们吃亏不是？” 这个年代私下买卖不能明目张胆的说，但意思大家都懂。张有根深深地打量了叶舒几眼，装作无意地问她具体想要些什么。 这是有戏了？ 叶舒想了想，小声跟他说： “我自己想要一个砂锅，另外想要个小水缸。菜刀柴刀最好都可以有。还有就是如果有做家具的工具想要一套。另外家具什么的，外面几个知青肯定都需要。” “要工具？你会打家具？” 张有根有些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丫头。 叶舒点头。 “会一点点，我就做些简单的自己用，能省一点是一点。” 穿越前，她家是搞装修的。她爸就是从小木工做起，后来做了包工头，开了家小装修公司，再后来变成大装修公司。她小时候还跟她爸跑过工地。木工、泥水、水电她都会一点。不过也仅限于一些简单的，锯块板，钉个箱子柜子勉强还行。要说多好就不可能了。 在这样的环境下，求人不如求己，能动手的她都愿意自己做。生活是自己的，不努力怎么能有好日子。 张有根暗自掂量了一下。开口道： “我家有个破了口的砂锅，还有套旧工具。水缸你是要来放凉水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另外菜刀柴刀一起，你给我两块钱。” 叶舒没想到这么顺利，顿时心花怒放。 “好啊。多谢有根叔了。” “那晚些吃过饭我给你送过来。你说其他知青要家具，你问下他们要啥。想好了今晚再一起说。” “好啊好啊。有根叔你真是心地善良大好人。我先替他们谢谢你。” 张有根也是个手脚麻利的。没一会就帮她把屋顶修好了。然后也说到做到，将她捡回来的门板和两张长条凳拼起来，弄出来了一张床。还让她去没人住的房间弄两块玻璃回来，给她装回窗户那去。 等都弄好了，才出了门，去了男知青那边。 田喜儿等人走了才过来看。一看到那张床她就惊呆了。 “哎呦我去。你那几样破玩意居然还能拼出来张床啊。” 她嗓门大，骆心雨也被她引了过来。看见叶舒的床也是十分羡慕，她还发愁今晚要怎么睡呢。 趁她们过来，叶舒将刚才和张有根聊的内容跟她们说了。两人顿时高兴起来，她们需要的东西可太多了。只是她们言语不通，跟这里的村民聊天就是鸡同鸭讲，很是费劲。 就是那大叔吃了饭才再来，一时半会估计也弄不成一张床，今晚不出意外是要打地铺的。 叶舒想起刚才张有根让她拆玻璃的操作，有心想提醒她们要不去其他空着的房间，看看能不能把门板卸下来先用着。这两人暂时相处半天看着也还行。特别是田喜儿，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人也是个热心肠，特别讨喜。 正想开口，就见林默也抬了块门板回来小天井这边。看样子也是在前面洗过的。 男神居然跟她想到一块去了！ 见她看过来，还冲她点了点头。 田喜儿一拍脑门。 “对啊。先找门板。走。小骆，咱们也去弄俩回来，有块门板怎么也比躺地上强。” 说完便风风火火地拉着人走了。小天井又剩下了叶舒和林默。 然后……叶舒的废话文学再一次上线。 “你也找了块门板呀。” 她想捂脸。 这嘴不要也罢！ 林默明显一愣，然后回了她一句：“嗯。” 天啊！尴尬得叶舒差点抠出一栋地主大宅。 “那个，大叔帮你修房间了吗？” 林默摇摇头，看着她，回答道：“还没，先修他们的，我这边不急。” 似乎想了想，又问她：“你的修好了吧？” “嗯嗯。修好了。啊，对了。” 叶舒稍微凑近他，小声跟他说自己找有根叔说的事。 她的突然靠近，让林默略有些不自在，可也没有躲开。等她说完，才认真地对她说了句：“谢谢。” 叶舒把话说完，就觉得他们这样杵着也怪尴尬的。林默话特别少，清清冷冷的一个人，让人很有距离感。 她看他就跟看男神一般，纯粹就是欣赏他的颜喜欢他的声音，并没有其他心思。想着自己还有事要做，就跟他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 却不知她转身后，林默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一会。 第8章 七饭不积极，西想有温题呀 叶舒的房间在修好屋顶后，又落了不少灰，她干脆将自己一件破得不行的汗衫撕了，用来做抹布。将房间里里外外擦了好几遍，最后连地也冲洗了三遍才算完。 不得不说这地主房就是牛批，连地上都铺了很精致的花砖。刚才地上有厚厚的灰和泥，把花砖完全挡住了，洗干净后才露出原貌。 就是这墙身因为损坏严重，墙皮基本都脱落了。而且南方天气潮湿，墙上都是霉斑，看着怪恶心的。 叶舒将她带来那有限的报纸，大部分都糊到了床靠着的两面墙上。想着明天休息，她怎么也得去趟镇上，到废品站淘点报纸回来。 这一天下来她觉得自己又困又累，好想洗个澡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一想起洗澡，她立马垂死病中惊坐起。拿出自己的搪瓷脸盆就出了屋。 等打了满满一盆水放在自己门前能被太阳晒到的地方，她才又转回屋里。还没等她瘫坐到床上，就隐约听到电铃的响声。然后听到男知青那边有声音传来。 原来那电铃声是下午下工的通知声，大叔一到点就走人，一刻都不多留的。没一会又听见王志勇在前面喊了起来。 “同寄们，七饭啦。快点快点。七饭不积极，西想有温题呀。”（“同志们，吃饭啦。快点快点。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啊。”） 叶舒真的很想笑，小王同志的普通话真是简直了。 如此普通，却又无比自信啊。 她拿起她的铝饭盒，锁上门。路过隔壁时，田喜儿和骆心雨都出来了。 “舒儿，这是喊咱们去吃饭了？” “嗯，你们快点。我们一起过去。” 两人又转身进了房去拿自己的餐具，叶舒走过骆心雨的房间，见前面何惠娟和方芳的房间都已经上了锁。 这两人好像不太愿意跟她们一起玩呢。叶舒不觉得有什么，处得来就处，处不来证明没缘分。 其实她发现在她下乡后，对这里的人已经没了那种看纸片人的怪异感了。也许因为他们并不是她书中的角色，所以在她的潜意识里，他们都是跟她一样的鲜活的生命。 等田喜儿她们锁好门，三人一起走到大天井处。外地来的三个男知青都在，还有王志勇也在，四个人在聊着天。不过基本上是王志勇和郭向阳在聊，另外两个没怎么说话。见她们过来，王志勇跟她们解释： “谭知青和钟知青陪何知青他们先过去了。咱们也快点走吧。” 因为话题的主角是本地来的几人，所以他主要是跟叶舒说的，说的也是白话。叶舒表现得很无所谓。 一行人出了门，王志勇和叶舒饶有兴致地聊起了食堂的菜色和打饭大娘。说起称呼的事，王志勇笑得不行。叶舒也想起大娘的手要声控的事，忙跟他们外地五人说起了中午打饭时的经历。等她说完，田喜儿一拍大腿。 “哎呦我去，我还说那大娘不实在呢。那手给我抖的，跟得了啥大病一样。我中午可是要了五两饭呢。不行，我待会可得好好说道说道。” 叶舒想起田喜儿中午端着的那点饭，还没她的三两多。瞬间沉默了。 等几人到了食堂，谭广良他们已经打完出来了。找了条人少的队，恰巧还是中午那大娘。 叶舒想起田喜儿说要跟大娘说道说道，有些担心她太虎了，真跟人吵起来。拉了拉她，压低声对她说道：“你还是别跟这些大娘吵了，对你没好处。说不定以后都给你五两抖成二两。” 田喜儿也压低声音：“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虽然她这么说，可叶舒的心还是提着的，没见这虎妞脸上的神情有多严肃吗？直到田喜儿到了打饭窗前，她才知道她说的说道说道是什么意思。 “好姐姐，靓姐姐，麻烦给我打五两饭，菜各二两哈。诶呦，你可真是个好人。 …… 诶，说的什么话呢。我怎么可能是哄你？我这人可从来不说谎，说的都是掏心掏肺的大实话。你这么一个为人民为群众的大好人就应该让更多人知道，多向您学习。我以后就认着你这条队了，没你给我打饭我吃着都不香。 …… 诶，好嘞。咱明天见。” 然后就见她转身时，那饭缸装得跟座小山似的，满满当当。跟中午的分量简直差了一倍。 田喜儿同志的脸上笑开了花，把窗口让开给叶舒。叶舒看到打饭大娘脸上没消下去的笑意，高高的颧骨上隐约还带了两朵小红晕。显然是被小田同志哄得找不着北了。 等她打好饭出去看到田喜儿时，没忍住直接给她竖了根大拇指。 田喜儿同志真是社牛本牛。 骆心雨刚才在田喜儿前面，没机会看她表演。听着叶舒的复述，也对着小田同志投去了敬佩的眼神，同时还竖起了拇指。 这骆大美人相处下来也没外表看着的那么清冷嘛，怪可爱的。叶舒如是想着。 三人说说笑笑走在前面，几个男知青走在后面。郭向阳看着几人的背影，突然说了一句： “小叶知青这姑娘挺好的，又热心又勤快性格也好。” 王志勇也搭话，普通话一如既往的塑料。 “系啊系啊。又抵谂又猴相与。系锅好姑凉。”（“是啊是啊，又肯吃亏不计较又好相处。是个好姑娘。”） 林默走在一旁听着，抿了抿唇没说话。目光却不自觉地聚焦在了叶舒身上。 广省的夏天天黑得很晚。几人打了饭回到住处时天色还很亮，于是又像中午那样坐在大门的台阶上吃起饭来。这里有风，吹着还挺凉快的。 “唉，又是菠萝。我这辈子加起来都没吃过今天这么多的菠萝。” 方远志看着自己的饭缸开始吐槽。 晚饭的主菜还是菠萝，分别有菠萝炒黄瓜、菠萝煮萝卜。饭是芋头饭，算是逃过毒手的。方芳她们也在台阶上坐着吃饭，听见方远志的话也皱起眉头说道： “我妈说吃太多菠萝不好，湿气重。” 她说的是白话，外地几人没听懂。可谭广良却凑了过去。 “你不想浪费的话可以给我，我帮你吃。” 两人的互动被叶舒看在眼里。谭广良这样的举动在这年代来说明显过界了。 她个人来说，对这样没分寸感的人是不喜欢的，这两人才认识一天啊。不过对象又不是她，她就是个吃瓜群众，只能在心里发弹幕吐槽。 然而小方同志并没有感觉不喜，反而脸红红的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又扭过头吃饭了。 啧啧啧，这年轻人的感情啊。 第9章 没想到第一次就献给了他 吃过饭，叶舒她们三个女知青聚在大天井水井旁洗饭盒。叶舒想起待会自己的安排，于是问另外两人要不要跟她一起。 “我待会去后面荒地摘艾草，你们要去吗？” 田喜儿不是很懂：“摘艾草干嘛？” “晚上蚊子多，摘些艾草回来把房间熏一熏。要不然一整晚都要被蚊子咬。” 这是叶舒小时候跟她奶奶学的。以前放假，她爸顾着跑工程，她妈要上班，都是把她丢去乡下爷爷奶奶家住。她奶奶就是每天晚上拿一把干艾草把房间挨个的熏一遍，说外面买的蚊香有毒，闻多了不好。 骆心雨一听能驱蚊，马上表示她要去。她刚才已经被蚊子咬得受不了了，胳膊上好几个包。关键是这里的蚊子跟有毒似的，特别痒。当初带行李的时候也没想到这边环境这么恶劣，根本就没带蚊帐和蚊香。她都不敢想今晚睡觉会被咬成什么鬼样子。 田喜儿也说要一起去。于是三人洗了饭盒就出了门。 他们住的这座宅子本来有个后门，就在小天井后面。不过之前被封住了，上面用木板给钉着。 开始叶舒没留意，以为这门是坏的才要钉上，现在绕到后面来才发现这门好好的。被封应该是其他原因。等她拿到工具可以考虑把封着的木板拆了，以后进出走这边会更方便一些。而且上面的木板拼拼凑凑说不定够她弄个柜子了，这资源必须要利用起来。 还有后面这块地也能围起来做自留地，在里头种点青菜什么的。她被食堂的菠萝煮各种支配了一天，已经有些受不了了。要是天天吃那样的饭菜，她宁愿吃开水烫青菜。 等她们三个一人抱着一大把艾草回去的时候，就见到大队长张爱国站在大天井那给大家发着什么。 “诶，你们回来啦。快过来领票。” 张爱国招呼她们三个过去。大队长的普通话还是可以的，起码算是能听。 叶舒不明所以，领票？还有这等好事？ 等把票拿到手，惊喜地发现居然都是好东西。有一床蚊帐、一个暖水壶、一连肥皂、一把锁、还有十张乘车票，这些票上面都印着‘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补助物资专用券’字样。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可把叶舒高兴坏了。除了她，其余人也是高兴得不得了。 张爱国发完票就火烧屁股一样走了。王志勇跟她们解释起缘由。 “大队长缩，介都系给每锅鸡青滴补助，下午滴习候才送到大队里，所以他现在才给我们送过来。” （“大队长说这都是给每个知青的补助，下午的时候才送到大队里，所以他现在才给我们送过来。”） “太好了太好了，舒儿，心雨，咱们明天去镇上买东西吧。我好多东西都缺呢。” 田喜儿已经乐得找不着北了。她本来就计划明天去镇上买东西，她觉得自己啥都缺，可是有些想买却没有票，例如蚊帐。现在拿着这么一堆票，还不得疯狂大采购一番。 骆心雨和叶舒齐齐点头，然后又开心地相视一笑。叶舒想起那十张车票。 “王知青，这些车票是用来干嘛的？” “哦，这个啊。大队长说我们每个月有两天假期。这票是用来坐农场开去广市的车的，来回坐车都要凭票。这是今年的，明年的后面再发。” 想起早上坐大卡车的恐怖经历，叶舒果断把车票放在最底下。而且她不想回那个由纸片人组成的家，只要见不着，他们就没交集。没交集，剧情就影响不到她。 拿着东西回了房间后没多久，张有根就来了。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他媳妇陈爱莲。他背着个大背篓，陈爱莲抱着个小水缸，一直走到叶舒房门前。 叶舒笑着，将两人迎进屋，然后关上了门。 “后生女，你看看这些东西你合不合适？” 陈爱莲笑眯眯地对着叶舒说话，张有根则不断从大背篓里往外掏。 有一个已经用铜丝缠好的砂锅。还挺大的，用现代的标准来看，足有5升锅那么大。缺了个小口，但不影响使用。而且他们没把缠着的铜丝拆下来，证明是实在人。然后就是陈爱莲抱着的那个小水缸，宽口的，上面带了盖子的，大概有3-4升那么大。一把菜刀，一把柴刀，看着是用了很久了，但刀口被重新磨过，锋利得很。还有一个工具箱，里头有不少做木工的工具，还放了不少钉子。另外还有一顶草帽，一把大葵扇。 叶舒很满意，看得出来这两口子很贴心，刀磨过，连草帽扇子都帮她准备了。 “叔，婶子，这可实在太合适了。不过这些东西两块钱应该不行吧，我这边给你们五块钱，你们觉得可以吗。” “诶，不用。说好两块就两块。除了草帽和扇子，其他都是旧的。给你你就用吧。你们年纪轻轻的就下乡也不容易。等过几天上工才是开始受罪呢。” 张有根又帮她把东西放回背篓里，免得碰坏了。 叶舒想了想，对爱莲婶子说道：“婶子，你们那有菜种吗？要是有的话，匀一点给我。我想等空了，就在后面种点菜。我一起给你们三块钱。你觉得行吗？” 也不是叶舒有多大方，非要多给他们钱。只是觉得这非亲非故的，一来就受人太多恩惠不太合适。陈爱莲知道她心意，也不推拒了。直接应了下来，说把这背篓也留给她用，反正他们自己扎也很简单。 这边事情结了，叶舒又让他们在她房间里等着，她去把田喜儿和骆心雨叫了过来。让她们自己跟那两口子聊。 只是她刚准备出门口站着，把空间让给他们，就被田喜儿和骆心雨一人一边拉住了。 “舒儿，你还是留下来给我们做翻译吧。咱说不过来啊。” 田喜儿可怜巴巴地望着她。骆心雨也是，本来怪清冷的一个美女，现在瞧着还有几分委屈。张有根和爱莲婶子看着她也是满脸的期待。张有根今天可体会过了，这个胖点的姑娘口音重，他根本就听不懂她说的啥。要是叶舒出去了，他们就只能鸡同鸭讲了。 叶舒没办法，只能留下。五个人挤在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里面，等她们说完想要什么后，一个个都闷出了一身汗。 等田喜儿和骆心雨说完需求，就轮到林默了。叶舒还是第一次靠近她男神的房间，有些小紧张。刚准备敲门，门就打开了。 “啊，那个林同志，有根叔过来了，就在我房间。你是过去还是让他们过来？” 林默其实刚才就听到声响，他对声音敏感，听脚步声就知道是她。他穿过小天井，望向她房间的方向，然后说：“麻烦你请他们过来吧。” 她把张有根两口子带到林默房门口就想走，然而这次还是被人拉住了她的手。 爱莲婶子拽着她：“叶知青，你还是留下吧。没你在，我听着都费劲。” 她刚才也算是体验了一把。怎么说呢，这个家真的没有叶舒不行。 叶舒看向林默，林默颔首，自己则退到一边，把位置让出来。 叶舒只觉得心在怦怦跳，她居然第一晚就进了男神的房间耶。啊啊啊天啊，她居然进了他房间！这还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进非长辈非亲戚的男生房间呢，没想到第一次就献给了他。 第10章 叶舒不值得交往 叶舒第一次进男生房间，眼睛不敢乱瞟。老老实实地站在爱莲婶子旁边当她的国粤语翻译，听他们说一句，她就译一句。努力扮演着一个莫得感情的翻译机器。 不过这房间也没什么好瞟的，除了一张同款门板床之外，还有一个用破木椅临时搭的架子，上面放着林默的行李。行李看着也不多，就两个包袱而已。不过打扫得很干净，跟他的人一样，干净清爽纤尘不染。 林默要的东西不多，只要了个能烧水的器皿，还有一把刀。张有根要了他一块钱，答应明天给他送过来。双方没几句就交涉完，叶舒跟着爱莲婶子出门，把他们送出地主屋。 其他人她没专门去问。一来大家不熟，这些事本来就不宜公开了说。二来，说不定人家有自己的门路呢，人家没来问她，她就没必要做这个好人。反正她就是来苟到高考的，不出错就行。 回来时，她目光扫向林默那边，他已经关上门了。叶舒收回视线，回了自己房间。 刚关上门，她就想起那个带锁小木盒。忙关上窗户，用剩余的报纸把玻璃挡起来，确认外面看不到里头。她才点起半截蜡烛，将木盒重新拿了出来。 那把小锁头其实挺精致的，叶舒不想破坏掉。想起电视小说里的桥段，她从头上扒拉了个一字夹下来，试图去捅锁孔。然后收获到一枚拧变形的一字夹。 叶舒：…… 她翻出刚买到的工具，用最原始的方法，简单粗暴地撬开锁头。木盒一打开，她就惊呆了。 里头整整齐齐地放着八条小黄鱼，还有一对翡翠镯子，三枚镶嵌珠宝的金戒指。一枚镶翡翠的，一枚好像是红宝石。最后一枚看着像是钻石，有鸽子蛋那么大。房间里黑漆漆的，就着一根蜡烛的光，她看得不是很真切。 不过她倒是不怀疑这些东西的真假。能在地主屋里翻出来的物件，基本都是原主人藏起来的。而且这年头，谁会造假去做这些金银珠宝还藏到房梁上啊。 叶舒兴奋地原地无声尖叫。这叫什么？这叫天无绝人之路！她叶舒是谁？是这个书中世界的作者啊，难不成还能被自己创造出来的世界弄死？什么叫天道宠儿？什么叫气运之子？她叶舒就是！ 不过她还没得意几秒，马上又冷静了下来。 她现在什么身份？这什么年代？这些东西藏得好，以后确实值不少钱，但也得十来年后了。前提是藏得好。可她没金手指啊，这玩意要藏哪？ 她望向原来藏木盒的房梁，嗯……够不着。 算了算了，明天等有根叔来的时候，找个机会再把梯子借过来。她的小蜡烛快要撑不住了，得赶紧睡觉。 躺着硬邦邦的门板床上，叶舒叹了口气，这才是刚开始呢。 翌日一早，她早早就起床了。 昨天跟张有根打听过，大队里一早有车去镇上。不过坐的人不少，去晚了就坐不上，就只能两条腿走去。她刚去前面打了盆水回来，隔壁房间的田喜儿也出来了。 “舒儿，你咋这么早？待会是去镇上不？” “嗯。听有根叔说坐车的人不少，去晚了就没得坐了。我打算待会打了早饭就直接去等车，路上或者到镇上再吃。你要不要一起？” 叶舒今天主要目的是去供销社买东西，顺便去镇上溜达溜达，看看情况。所以自己去，还是跟其他人一起都无所谓。 “要哇。我又听不懂这的话，你去哪我就去哪了。” 田喜儿正说话时，骆心雨的门也打开了，伸出个脑袋来搭话。 “我也去，你们等等我。我今天怎么也得把蚊帐买回来。” 她昨晚学着熏了艾，可后半夜还是有蚊子咬她，早上起来脸上脖子上都顶了个包。真的太遭罪了。 其余两人看到她脸上的包也懂了。 三人各自梳洗，没几分钟就整理好，带上饭盒出门了。叶舒还背了昨天爱莲婶子留给她的大背篓，今天肯定用得上。 她们到食堂的时候，才刚开门，里头还没几个人。 田喜儿熟练地去了昨天的打饭窗，还是那个靓姐。她又跟人牛头不对马嘴地唠了几句，连人家名字也打听出来了。得知人家叫张美兰，三人就美兰姐前，美兰姐后地叫着。收获了三盒抄底捞上来的红薯粥。 这食堂的粥，抄底捞和在上面随便捞差得可不是一点点。她们这三盒里面的红薯和米是绝对扎实。就是粥不好带上路，三人在大队部等车的地方直接坐在路边喝了起来。等她们喝完粥，要坐车的人都来了。 “你们把饭盒都放我背篓里吧。”三人就她有个背篓，她们两个都是背着布挎包，装吃过的饭盒确实不太方便。 田喜儿和骆心雨也不跟她客气。 “待会我们可以把东西也放里头吗？咱们轮流背。” 骆心雨见叶舒开了头，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了她的想法。田喜儿也跟着点头，眼巴巴地瞅着叶舒。她们买的东西不少，不过也不想让叶舒吃亏。 叶舒当然无所谓，点头应下了。 她们说话的功夫，队里的拖拉机也到了。三人来得最早，先上车占了里面的位置。其他人跟着上去，没一会就坐满了。叶舒留意到林默也来了，他看到她们只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自己一个人坐在车尾。 人坐满，拖拉机就开了。叶舒伸出头往外看，正好看到姗姗来迟的广城五人组，他们没坐上车，一脸郁闷。 他们也刚好看到她。 “诶，原来叶同志在这啊。难怪刚才没看到她。” 王志勇喘着气说道。他刚才跑了一路，结果一到就看到拖拉机开走了。 “她有没搞错啊，出门也不叫我们。” 方芳有些生气。明明他们才是一个地方来的，结果叶舒跟外地来的一起走了也不喊他们。 “算了。说不定人家看不上我们呢。我瞧着那个骆同志穿着打扮就是有钱人家来的，她跟她们玩也正常。” 何惠娟意有所指，方芳一下就被她引着说下去。 “哼，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 钟长庚悄悄看了眼说起话来委委屈屈柔柔弱弱的何惠娟，又看了看气鼓鼓的方芳，没说话。 刚才要不是这两位磨磨蹭蹭，他们也不至于来这么晚。他和王志勇起得早，可是等了她们好一会的。 只有谭广良在跟两个女同志同仇敌概，小声地跟她们说着话。话里话外都是叶舒不值得交往，嫌贫爱富势利眼如何如何。 王志勇听着不由得眉心蹙起。 这三个人，明明早上起来就没想过要叫叶舒，而且也是他们自己拖拉才没赶上。现在这样背后说人，也太不厚道了些。再说，人家叶同志也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的。大家又没约好，怎么能怪人呢。 老好人王志勇同志心里也开始有了计较。 第11章 这两个小伙伴真是不得了 叶舒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那个小团体的话题中心，还被三位知青同志记恨上了。她正被迫营业，勤勤恳恳地当她的传话工具人。 “你们几个小姑娘长得可真水灵，省城来的就是跟我们这些乡下人不一样。你们这两个，长得又高，皮肤又白。叶知青你就又温柔又乖，声音还像糖水那么甜。哎呀，我老婆子真是越看越喜欢。” 坐旁边的一个大娘拉着她们三个的手，一个劲地夸。她刚才跟车上几个老姐妹都被田喜儿哄得心花怒放，现在看着她们三个就是哪哪都喜欢。 叶舒强忍着羞耻，给另外两人翻译。田喜儿同志发挥她的社牛本色，即便语言不通也影响不了她的水准。 “婶子你们这可是岁月的沉淀，和智慧的积累，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咱们大老远的来到新风大队，就是为了能接受你们的教育，跟你们学习的。你们这劳动人民的智慧，咱在城里学都学不来。而且你们几个气质那么好，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年轻时肯定也是村里一枝花。对我们这些外地来的知青也是如春风般的温暖。咱们相识就是缘分，能有你们这些婶子在，我们在新风大队也算有了亲人。” 骆心雨见时机成熟，从布包里掏出一大把大白兔奶糖塞给几个大娘和她的两个小伙伴，发动物资攻势。清冷大美人变身又乖又甜的邻家小妹。 “婶子，你们说半天了，吃颗糖润润嗓子。以后我们就靠你们照顾了。” “哈哈哈哈。你们三个真是太会哄人。我们哪有你说的这么厉害。以后有事尽管来找我们。有我们几个在，新风大队就没人敢欺负你们三个。” 大娘们已经被小田同志哄得飘飘然，就差当场抱着她们三个认干闺女了。接小骆同志糖时也没见外，笑呵呵就拿着。 不过大娘也说得没错。这其中一位是大队长的媳妇王月桂，一位是村长媳妇赵金花。有她们罩着的话，她们三个以后也许真会好过很多。 不过，这田喜儿的嘴就是骗人的鬼啊。什么年轻时村里一枝花，对着三个一脸褶子的大娘说这话，她也不觉得亏心？ 叶舒暗暗觉得她这两个才认识一天的小伙伴真是不得了。一个会说话，天上的月亮都能哄下来。一个财大气粗，奶糖一撒一大把，眼都不眨一下。她决定抱紧她们大腿，当个小跟班好了。 她们这边嘻嘻哈哈聊得高兴，林默的目光不自觉地定在了叶舒的脸上。看着她跟几个大娘言笑晏晏，两颊间的小梨涡都露了出来。这人是对着谁都笑得这么灿烂的吗？他自嘲的勾了勾嘴角，收回了目光。 拖拉机开了半小时左右就到了镇上。 “下午两点这里等，过时不候哈。”开拖拉机的大叔对着一车人吆喝着，大家纷纷下了车。 叶舒她们三个坐得最里，下车也下得最晚。她本想跟林默说两句，怕他听不清大叔说的开车时间，可等她们下来，人已经不见了。 骆心雨拉上两个小姐妹就往供销社走。她们刚才已经跟大娘们打听好路线了，这县城也不大，没一会就到了地方。 叶舒是头一回进供销社，之前在家里的时候没钱没票，所以也没机会进广市供销社看看。现在一进门，就被里面熙熙攘攘的人吓了一跳。 这里的人购买力都这么牛的吗？ 小小的供销社每个柜台前都挤了不少人。三人目标明确，先去了卖蚊帐的柜台把心心念念的蚊帐买了。 然后又挤去卖暖水壶的柜台，看到暖水壶价格的时候，叶舒就被这物价震惊了。一个暖水壶居然要卖六块五，相当于一个工人三分一的工资了。不过看看旁边最便宜也要二十多块一个的闹钟，她就释怀了。没暖水壶确实不方便，她咬咬牙，还是买了下来。 三人还学着旁边的大叔大妈那样，把水壶口贴在耳边听了听。旁边的热心大妈教她们，嗡嗡声越响证明水壶质量越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叶舒听得觉得她这个声音还挺大。 然后三人又买了劳工手套、肥皂、煤油灯、火柴、蜡烛、针线这些日用品。 骆心雨同志家境是真的好，光是各种票就一大叠。于是由骆同志出票，田喜儿和叶舒出钱，合伙买了一个烧水的铝水壶。叶舒还买了一双雨靴，长筒的，到膝盖那么高。 “舒儿，你买这个干嘛？不闷得慌吗？” 田喜儿不明所以。这大雨靴看着又沉又闷，穿着肯定不舒服。骆心雨也不是很懂，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瞅着叶舒，等她解释。 “广省雨水多。下起雨来地上都是烂泥巴，没雨靴根本走不动路。而且很有可能一下就好几天，哪有那么多的鞋子穿出去祸祸啊。还是雨靴实际点。” 叶舒耐心给两个小姐们说明情况。她自己下乡时就带了两双鞋，一双是现在穿着的熊猫鞋，是过年叶父给买的，还有一双平时穿的布鞋。都是不能湿水的。 她本来想买双凉鞋，但想想还是长筒雨靴最实际。说起来还要感谢叶父，他最后塞的那把票里居然还有一张鞋票，要不然她想买都买不了。 两个小姐妹听完本地人科普后，马上也一人买了一双雨靴。等东西买齐了，骆心雨又拉着她们去看自行车。 “心雨，你还要买自行车啊？” 叶舒对这个海城来的大美人又有了新的认识。看来真是不差钱啊，下乡就是为了体验生活吧。 “嗯，我家里人给准备了。还是有自行车方便些，你们以后要用就跟我说。” 骆心雨招招手，示意两个小姐妹靠近点，然后小声给她们说。 “你们要是想买的话，我也能弄来票，提前跟我说就行。” 叶舒眼睛都亮了，自行车票可不好弄啊。不过她现在钱不够，等她攒够钱，肯定要买一辆。田喜儿也有相同的想法，两人拉着骆心雨小声嘀嘀咕咕起来。 负责卖自行车售货员看她们三个走过来后就光顾着小声说话，也没个要买的意思。不屑地撇嘴，没好气地对着她们说。 “你们不买就走开点，别在这挡着。” 说完还小说嘀咕了句：“死穷鬼在这充大头鬼。” 第12章 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售货员说的是白话，虽然骆心雨和田喜儿听不太懂她说的是什么。可是从她的语气和表情就能看出来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叶舒听得懂，所以她更不爽了。什么玩意。 不过这个时代的供销社的售货员就是牛气，什么热情待客微笑经营，不存在的。 “谁说我们不买了？我们只是在讨论买几辆。不过你态度这么差，我们就先买一辆算了。开单吧，我就要那辆。” 骆心雨从包里掏出一大沓票，从里面抽出一张自行车票，然后又数了十五张大团结，准备去交钱。 没成想那售货员居然对着她们翻了个白眼，假装听不懂，动都没动一下。 嘴里还嗤笑道：“白话都不会讲，还学人来买东西。有本事回你乡下买啊傻帽。” 虽然她的话骆心雨和田喜儿没听懂，但语气和神态她们是看懂了。低声问叶舒，这傻逼说的是什么，等叶舒翻译完，她们简直要气死，准备上去跟她理论。 叶舒拉了拉她们，上前一步，用白话对着售货员说道： “这位同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种行为，我们可以去举报你。说你意图分化人民，恶意制造人民内部矛盾？国家和党教育我们，要团结一致，劲往一处使。 你不止不团结，还对外地来的同志有敌对思想，试图用言语来侮辱我们的外地同志。这就是你在这单位学到的精神吗？我是不是该找你们领导探讨一下你的思想道德问题？” 她不是非要出这个头，只是让她们俩去理论的话，对方只会装聋作哑当听不懂，说不定还会继续阴阳怪气在那骂人。她用白话教训她的话，她就装不了了。 果然，售货员一听叶舒这么说，脸都吓白了。 这人刚才不是说普通话的吗？怎么白话说得这么地道。而且怎的一句话就上纲上线了呢？要真是被举报，虽然不一定会怎样，但批评是少不了的。要是闹大了，她的工作都有可能要丢。她连忙往左右瞧了瞧，看还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才松了口气。 闷声闷气道：“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啊。我就是一时听不到而已，这里人那么多，听不清很正常。是不是开单啊？我现在给你开就是了。” 叶舒却不想就这样了事，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但她也知道就这样的事并不能让售货员怎样，不过道歉是必须的。 “你先跟这两位同志道歉。要是态度不好，我还是要找你们领导报告一下你的思想问题的。” 她态度十分严肃，小脸绷得紧紧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喊人的样子。售货员都吓坏了，哪还敢跟刚才那样摆谱。低声下气地对着骆心雨和田喜儿道歉。 “对不起。刚才是我态度不好，你们两位同志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了可以吗？我以后一定会端正态度，好好为人民服务的。” 她说的是普通话，发音居然还挺准的，起码小骆同志和小田同志都听懂了。骆心雨得意的抬了抬下巴，她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在这继续扯皮只会浪费时间。 “行了。以后别瞧不起人就行。开单吧。” 售货员巴不得这三人赶紧走，开单时手快得都要写出残影了。骆心雨没一会就领着两个小姐妹，推着崭新的自行车出了供销社。 “走，今儿姐买车了，高兴。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去。” 叶舒觉得这一天时间，骆心雨小同志好像解开了封印，把天性释放出来了。现在的骆心雨跟昨天那个清清冷冷的大美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田喜儿也有同样的感觉，不过她就喜欢这种爽快的，这两个小姐们果然对她田某人的胃口。三个女孩嘻嘻哈哈的推着车，走到了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今天中午的菜有芋头扣肉、酸甜排骨、咸鱼茄子煲，骆心雨不太懂，干脆都来了一个。 田喜儿和叶舒也不是占便宜的人，点完菜就非要把粮票和钱塞回去给她。 骆心雨不肯收，说好了今天她请客的，而且她知道她们两个条件没她好，特别是叶舒。她不想自己提议的一顿饭反而成了朋友的负担。三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最终还是骆心雨坚持了下来。 “这样，咱三个是真心处朋友的。我知道你们不愿意让我吃亏，我也明白你们的好意。但这顿饭说好是庆祝我买车了，请姐妹们吃的，你们不许再跟我争。以后咱们吃饭就按你们的意思三个人分摊。就这样定了哈。” “诶，我觉着骆同志你就是个隐藏的大姐头啊。我昨天还看你怪高冷的，没想到一天就暴露本性了。你这请客当老大的气势，啧啧啧，霸气！” 田喜儿对着骆心雨感叹道。骆心雨却是一脸得意。她在家被当大家闺秀养着，下了乡难不成还要端着？必须不能啊。 叶舒在旁边看着两人，有些好笑，更多的是觉得自己幸运。虽然她对交朋友这事随缘，但谁不想交几个谈得来的好朋友呢。 而且她已经暂时离开了自己设定的剧情，只要她不再跟书里的角色接触，她就能有自己的人生。自己一个人，实在太孤独了，有她们陪伴也挺好的。 她举起了面前的水杯。 “来，以茶代酒，敬我两个朋友一杯。” “好！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干杯！以后咱就是好朋友，好姐妹了。” 三人将水杯里的凉白开一饮而尽，把凉白开喝出了茅台的架势。 欢笑声把旁边几桌人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骆心雨察觉到其他人盯着她们看，条件反射般，一秒间又变回了那个清冷女神样。堪比变脸的绝技让田喜儿和叶舒看得一愣一愣的。 “哇哦~”来自小田同志的感叹。 “噗——哈哈哈哈哈。小骆同志，你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哈哈哈哈哈……” 叶舒实在没忍住，骆心雨这人真的太逗了，看来以前在家里没少训练。骆心雨被她笑得小脸一红，正好菜上来，她马上招呼她们两个吃饭。 “吃饭吃饭，赶紧堵住你们的嘴，不许再笑了。” 第13章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芋头扣肉和酸甜排骨端上来时，骆心雨和田喜儿还挺高兴，都是肉啊，谁不馋。 可是咸鱼茄子煲一上来，两人马上就捂住鼻子，身体使劲后仰。这啥啊，怎么一股臭袜子的酸臭味。 叶舒看她们这副样子，就知道她们肯定没吃过咸鱼。这玩意就跟榴莲一样，喜欢的人超爱，不喜欢的就觉得跟shit没区别。 她突然玩心大起，作势要给她们夹菜：“来来来，赶紧趁热吃。这梅香咸鱼可香了。” “啊，拿走拿着。这玩意坏了吧，这么臭。” 田喜儿同志全身上下都在抗拒。救命，广省人民过的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怎么还能说这是香？ “舒儿啊，你是嗅觉坏了吗？” “对对对。叶舒同志你可别坑我们啊。咱可才刚认了姐妹，你现在就要内部瓦解我们的友情吗？” 骆心雨也是崩溃的。她怎么会点了这么一个菜？是肉不香还是青菜不够水嫩？ 造孽哦。 见她们这么抗拒，她把那筷子茄子夹到自己米饭上。 “真没骗你们。这玩意开始闻着臭，可是吃起来很香的，特别下饭。我一个人就能吃下好几碗。” 然后给她们演示了怎么就着饭吃。她自己是挺爱这口的，满满一碗饭被她几块下去了三分之一。 另外两人见她确实吃得很香的样子，也有些跃跃欲试。捏着鼻子夹了一点放嘴里。然后眼神瞬间就亮了，开始自动往碗里夹。别说，吃进嘴里还挺香。 而且这茄子在油里炸过，油水特别足。三个菜就着米饭吃完，嘴里胃里都满足得不得了。 三人摸着肚子从国营饭店走出来。叶舒想去废品站看看，想买些旧报纸糊墙，顺便看看能不能淘到什么好东西。跟她们两个说了下，三人又往废品站走。 然而让叶舒失望的是，废品站还真是很废。也有可能是她眼拙，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宝贝。想想今天还带着人，也不好慢慢翻。三人一人买了一捆旧报纸就走了。 出废品站后，叶舒和田喜儿准备往上车的地方走。 “诶？你们往哪去？” 骆心雨推着车走上来，疑惑地问道。 “去等大队的拖拉机啊。要不然还得走回去，咱们一大堆东西呢，得累死。” 叶舒和田喜儿也很迷茫，她们没其他事了啊，这个点不去等车待会就坐不上去了。 谁知骆心雨拍了拍自己车坐，对她俩招手。 “我载你们啊。叶舒坐前面，喜儿抱着筐坐后面。” 她说得理所当然，一点都不觉得这样的安排有什么问题。叶舒和田喜儿齐刷刷露出了‘你怕不是在逗我们玩’的黑人问号脸。 叶舒斟酌着说道：“不是，你确定你能载得动？” 田喜儿就直接多了。 “骆心雨同志，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啧。你们这是对组织的不信任。赶紧上车，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骆心雨很不满她们对自己的质疑，大长腿一迈，人就坐上了车。还对她俩挑了挑眉，样子极其挑衅。 田喜儿被刺激到了，搂过背篓叉开腿，一屁股坐在后座上。随后对叶舒道：“舒儿，上。让这个姓骆的知道咱俩的份量。咱们不让她见识到厉害她是不死心的。” 叶舒：……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作为一个女生，份量足真的是一件好事？ 她磨磨蹭蹭地坐上了自行车的前杠。刚坐稳，骆心雨就像脚踩风火轮一样蹬了起来。别说，居然骑得挺稳的。 倒是后面的田喜儿没料到骆心雨说走就走，背篓在她前面挡住，差点没扶好摔个屁股蹲。 “啊，姓骆的，你差点把老娘摔死了。” “哈哈哈哈，让你不扶好。来，抓紧了。” 骆心雨同志笑得很是猖狂。气得田喜儿同志一咬牙，把背篓甩到身后去，两手去抓她的腰。动作行云流水，背篓里头满满当当的东西居然晃都没晃一下。骆心雨被掐住了命运的小蛮腰，笑得花枝乱颤，但车居然还骑得稳稳当当。 叶舒侧头看了个大概，不由得啧啧称奇。祖国杂技团没把这俩活宝招进去，真是损失了两大人才。 三人笑笑闹闹往光明农场走。开始小骆同志骑得还挺快的，大概十五分钟后就慢了下来。骑到半路一个上坡的地方，她蹬着蹬着突然就停了。三人差点就跟大地母亲来了个亲密的拥抱。 “诶诶诶，怎么回事？” 田喜儿是最先跳下车的，眼疾手快地帮忙把车扶住。 骆心雨边喘着粗气边给自己扇风。 “骑不动了。累死我了。” 叶舒刚才一直维持着半趴半坐的姿势，还怪累的。下了车，把手脚伸展开才舒服点。 三人就这样站在土路上，大眼瞪小眼，默默无言。 过了好一会，三人不知道想到什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叶舒指着骆心雨笑骂道：“骆心雨，你个坑货。还以为你能跟个哪吒一样，脚踩风火轮带我们回去呢。没想原来是个漏气的。我看你就是故意要我们陪你走而已。” “嗐，咱们不是好姐妹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一个人骑车多寂寞啊，怎么也得拉你们两个陪着啊。” “你个姓骆的。我算是发现了，你就是个切开黑。我田某人后悔了，以后得避着你点。” “哼，上了我的贼船你们两个小娘们就别想着下船了。嘿嘿嘿，你看这荒郊野外的，你们以为还能逃出我骆小爷的掌心吗？就乖乖地从了我吧。” 骆心雨还演上了，笑得十分猥琐，边笑还边搓手，十足十一个老流氓。 叶舒和田喜儿实在憋不住了，两人群起而攻之。一个挠痒痒肉，一个揉头发。骆小爷节节败退，最终苦苦求饶。等闹够了，三个女孩才整理仪容，重新推上自行车往前走。 三个长得各有特色又面生的姑娘，加上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走到哪都招人眼。没一会，新风大队就传开了，说新来的女知青第二天就买了自行车。 三人并不知道这样就出了名，一路走回地主屋。 叶舒回房时，往林默那边看了一眼。见他房门打开，肯定已经回来了。她也没多看，自己回了房。 她下午要忙的事还挺多的，趁着这会太阳大，得先把蚊帐过过水。 她把其余的东西放下，拿着盆去大天井打水。没想人没走到，就听见前面有人在说起她了。 第14章 透心凉心飞扬 “刚才回来没见叶知青她们几个，不知道是不是顾着逛街忘了时间了。我看叶知青家境不是很好的样子，不知道昨天发的票她有没有钱去买，我以为她会问我们先借了钱去买的。唉……不过可能骆知青有钱吧。但朋友有钱也不是自己的，叶知青这样做实在不是很好。” “何知青你担心她们干嘛，人家叶知青早上可没想起我们呢。而且过了时间没坐上车也是她活该。有些人啊，自己家境不好，就喜欢往有钱人跟前凑，给人当丫鬟。我看啊，那几个外地来的还不一定能看上她呢。别到时又来找我们了。对付这样的心机女，你可别心软，千万别给她借钱。” “就是，惠娟你就别操那个心了。人家都不搭理我们，就知道扒着那帮人了。对了，我看她是看上那个林知青，你没见她昨天一看到人就粘上去吗？不知羞耻。今天肯定也是跟着林知青走的。” 叶舒：…… 她实在不想继续听这些没营养的话，拿着盆就走了出去。 外面正说着话的三人，见自己话题中心的人突然出现，马上止住话头，空气瞬间变得安静。 叶舒也像没看见他们，自顾自的打了水。然后提起盆，作势往回走。 三人见她没反应，暗自舒了口气。 没想叶舒脚步一顿，突然又转了回来，从井里又打了一桶水。没等三人反应，一大桶水就往他们三人脸上泼过去。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把三人浇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方芳气急，指着叶舒就要骂。叶舒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们的嘴臭到我了。给你们洗洗嘴漱漱口，不用谢。以后背后说人坏话，最好先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说。要不然就当面指着我说。我这样人，最喜欢正面刚了。” 扫了眼三只落汤鸡，轻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这样的人，要是放到后宫文，估计都活不过几章。又不是对着她的纸片人，她才不要再委屈自己。 何惠娟看着自己湿答答，还有些透的衬衣，眼睛又红了。跺了跺脚，嘤嘤嘤地往自己房间跑。 谭广良看着她的背影。衣服贴在身上，显出的身体曲线，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眼睛都发直。 方芳倒是没留意到他的异样，狠狠地瞪着叶舒离开的方向，眼里冒火可憋半天也没憋出句什么来。喘了几口粗气脚一跺也回房了。 叶舒把蚊帐过完水，田喜儿才从浴房走回来。见叶舒在洗蚊帐，她端着盆过来帮着她一人一头把蚊帐拧干。 “你们这的天气真是太热了，还闷。动动就一身汗，我觉得自己都热出油了。” “你洗完澡就别折腾了，一会把你那床蚊帐拿给我，顺便帮你过过水。心雨呢？怎么一回来就没见她？” 她把蚊帐搭在竹竿上，扭头问田喜儿。 田喜儿哪能让好闺蜜给她洗蚊帐。就冲冲水的事，她自己来就行。 “不用不用，我待会自己洗。心雨在房间糊墙呢。她说要把报纸都糊上。还要弄个窗帘。” 叶舒想起她也得弄个帘子才行，要不然大家走来走去都能透过窗户看进去。跟田喜儿说了一声，她就进去了。 她来的时候没带多少布，想着还有布票，干脆就找了两件特别旧的衣服撕了重新缝起来。又去屋后面砍了几根细竹子，回房挂在窗前，窗帘就算是有了。 想起后面那几块板，她带上工具去拆了下来。后门开了她们以后就能从这走，不用绕一大圈。正好今天买了锁，出去的时候能锁起来。只是钥匙只有两把，以后她两个小姐妹需要的话得到镇上配才行。然后不由得又想起林默，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走这边。 她把拆下来的几块板分两次搬回小天井，打算拼个小柜子。骆心雨已经糊好房间的墙，正和田喜儿在洗蚊帐。见她居然自己动手做柜子，两个人饶有兴致地坐在一边看。 “舒儿，你真会打柜子啊？早知道你会，昨天我就不叫大叔帮我打了啊。” “就是啊。我也定了个柜子，还定了桌椅呢。要知道你有这手艺，这钱就该给我姐妹赚。” 叶舒抬头白了她们两个一眼。 “你们别埋汰我。我做的能跟正经木匠比？我这是因为穷，随便钉几下能用就行。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实在闲得慌就去后面翻翻地，明天咱们种点菜。别盯着我看，看得我都不会做了。” 她是真的被她们盯得紧张了。本来手艺就勉强凑合，现在都有些整不会了。又跟她们说起把后面开了的事，让她们需要的话，下次去镇上自己配钥匙。 田喜儿一听，拉上骆心雨就往后面去瞧。没一会又回来拿工具，说要去翻地。 下工铃响之前，叶舒也终于把她的简易衣箱做出来了。她本来想做个柜子的，但没合页，又不会榫卯结构，做柜子就没法安柜门了。干脆拼成个箱子，还能当凳子坐。 看着发红的掌心，她又心酸了。这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穿越前家里条件好，她理所当然的想干嘛就干嘛。即便明知道写网文不赚钱，还是辞职了在家全职写作。爸妈虽然嘴上嫌弃，可还是给了她装修公司的分红，她就没为钱发过愁。 也不知道她家老头老太太现在怎样了。 吸了吸鼻子，把工具收起来，准备把箱子搬回房。 这一幕正好被出房间的林默看到了。凝视着她发红的眼眶，犹豫过后，还是走了过去。 “我来搬吧。” 叶舒听到声音就知道是谁。抬起头傻乎乎地看着他。 林默与她对视着。她眼眶还是红的，有些湿润。眼睛像是被水洗过，显得分外清澈明亮。他视力极好，在里面能看到自己小小的倒影。这一刻，她的眼神是带着欣喜的。 他垂下眼，没等她说话就走了过来，弯腰将大木箱搬起。 叶舒本来想说一人抬一头，结果看他搬得一点都不费劲。对她来说死沉死沉的木箱，在他手中就像是个轻飘飘的玩具。 啧啧啧，男神身板看起来清瘦，原来这么有力哦。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友力吧。要是被这双手公主抱……以后也不知道要便宜哪家姑娘。 她大脑里已经开始幻想各种亲亲抱抱举高高的画面，脸上泛起了姨母笑。妈耶，男主标配的手啊。 叶舒人还站在小天井yy，就听到林默在房间里喊她的声音。 “放这里可以吗？” 她一个箭步冲进去，见林默把箱子放在她床头的位置。这样放刚刚好，还可以当床头柜用。 “嗯嗯，这里正好。谢谢你了林同志。” 她笑得甜甜的，从兜里掏出骆心雨今天给她的几颗大白兔奶糖。 “麻烦你了。这是心雨送我的，给你吃。” 林默被她的笑晃了眼，本想说“不用”的话，也在嗓子眼拐了个弯。 “谢谢。” 一向不爱吃糖的他从她的掌心拿走了一颗糖，手指不小心触碰到她掌心，一触即分。 第15章 果树班二组 在林默拿糖的时候，叶舒才注意到他的手。他有一双长得很漂亮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也修剪得十分干净。只是手指手背都有不少疤痕和茧子，像是常年劳作留下来的。 叶舒不由得有些错愕。按他之前介绍，自己是来自京市的，是怎样的家庭环境才会让他有着这样一双手？还没等她脑子转过来，林默就出了她的房间。 晚饭后，张有根夫妻又来了，给田喜儿他们三个带了部分他们要的东西过来。爱莲婶子还给叶舒带了不少菜苗，教她每样要怎么种。 次日，叶舒、田喜儿和骆心雨三个趁着最后一天休息，把后门开出来的菜地都种上了。 “行了，就等着这片菜地长好，我们自己可以煮菜吃。我真是吃够了食堂的菜，昨晚那个橘子炒黄瓜差点没把我吃吐了。” 骆心雨想起那个味，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宁愿天天啃红薯都不要吃那些奇奇怪怪的菜。 “我又何尝不是呢，要不然怎么会拉着你们一起种菜。可惜我们只有菜，没有其他的，要不然我都宁愿自己做饭了。” “你们两个还会做饭呢？” 田喜儿本来懒洋洋地坐在地上用草帽扇着风，听骆心雨和叶舒说自己做饭就来了兴致。炯炯有神地盯着她们看。 叶舒察觉到她灼热的视线，连忙打住。 “别这样看我啊，我做的也就能吃。心雨说不定手艺更好。” 她是会做饭的。穿越前从小父母就经常要下工地，她就自己给自己做饭。不说多好吃，但起码能煮熟。后来长大时不时刷小视频看人做饭，多多少少学了点。穿越后待在家那一周也在家里做饭，不过她不是很会烧煤炉子，火候掌握得实在不好。现在换成土灶要烧柴，她更是没什么把握。而且也没调料啊，顶多放点盐，能好吃就有鬼了。 骆心雨听她提到自己，连忙制止她不切实际的想法。 “不不不，我不会做饭啊。烧水已经是我极限。所以这么艰巨的任务就交给叶舒小同志你了。” “舒儿你加油，我们姐妹仨的幸福就指望你了。你看看我们一起打下的这片江山。” 田喜儿指着她们一起种的这片菜地。 “江山需要你。” 叶舒闻言，不由得嘴角抽抽。神特么一起打下的江山，这是猴子派来的逗逼吧。 她马上转移话题：“明天就要开始下地了，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做啥准备啊，都不知道分到哪个队。反正我也不指望能挣多少工分，能凑合有口吃的就行。” 骆心雨是真的无所谓。反正她又不差钱，实在不行就花钱买粮食呗。她爸跟她说好了，最多三年就帮她弄个回城名额。就是有些担心她的两个小姐妹。 田喜儿有些茫然，要做啥准备啊？她没经验啊。不懂就问，她马上问了出来。 其实叶舒也不懂，只是她看的小说比较多，不少有写到第一次下次的痛苦经历。她按着阅读得来的经验，提前准备了棉纱手套，起码能保证手不被割伤。 “我也不知道啊。不过我昨天不是让你们买了棉纱手套嘛，应该能用得上。还要记得带草帽和毛巾，还要带壶水。要不然这么热的天，中暑就不好了。” 两人觉得她说的有理，都记下了。 翌日一早，三人早早起来去食堂吃了早饭，然后就带上自己的东西去大队那边集中。她们到时已经有不少人在了，都看着他们这批新来的知青。 大队长张爱国让各个班的班长自己挑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她们三个都被挑到了果树班，负责种水果。不过果树班也分了好几个组，叶舒被分到了二组，田喜儿和骆心雨分到了四组。让叶舒欣喜的是，林默也分到了果树班的二组。 而何惠娟和谭广良、王志勇、郭向阳、方远志被分到了粮食班，主要是种水稻。方芳、钟长庚则分到了畜牧班，养猪牛羊鸡鸭鹅这些可爱的小动物。 所有人跟着自己的组长，领了农具就往自己负责的地去了。 叶舒被领到了一片菠萝地，他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收自己负责的那片地已经成熟的菠萝，还有除草。她看了看自己负责的这一片，比篮球场还大，看得她一阵头晕。 她怕在地里蚊虫多，今天特意穿了长袖长裤，还戴了草帽手套。见大家都开始闷头干活，她也拿起了镰刀提起一个菠萝就准备往下砍。还没等她的刀砍下去，就听见小组长王秋燕在喊。 “诶诶诶，叶知青，停一下，不是这样的。” 王秋燕是个三十来岁的婶子，身材健硕，手脚麻利。皮肤因长期的日晒显得有些黑，不过人倒是挺和蔼的。她快步走过来，给叶舒示范应该怎么收割菠萝。 “呐，左手抓住上面的叶子，向左侧拉，这不就露出了下面连接着的位置了吗。然后砍这个位置。注意右手挥刀时要快准狠。你看，这样切下来就很平整，不会伤到下面。你自己试试。” 她把割下来的菠萝扔到筐里，把刀递回给叶舒，让她自己试一次。叶舒学着她刚才教的动作，果然很容易就砍下来一个。这种采摘的快乐让没干过农活的叶舒有些新奇，还有那么一丢丢满足感。她很诚恳地对王秋燕表达了感谢。 “多谢秋燕姐。” 王秋燕看她有模有样，应该不是个娇气的。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干啊，看见黄的就收了。收满一筐就送去大队那边。第一次下地肯定会累，累了就歇一歇再做。” 简单的一句话，就让人感觉很贴心。 等王秋燕走开后，叶舒干得很是起劲，收割菠萝的同时还顺便拔杂草。没一会就收了一筐。她试了试重量，觉得再装下去自己就背不动了。连忙停下来，背起那筐菠萝就准备往大队送。 路过旁边那块地的时候，因为好奇其他人的进度，她瞄了一眼地里正在忙碌的人。可就这一眼，她就察觉不对。 这人怎么把割下来的菠萝往杂草筐里塞？ 第16章 有种谁都别想活的感觉 他们每人有两个筐，一个筐装菠萝，一个筐装杂草。菠萝收下来后要往大队送，杂草就随便他们安置了。一般都是带回住处，放干了当柴烧的。烧完的草木灰还能作为肥料撒自留地。 这人很明显就是在偷菠萝。 叶舒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那人，好像是知青点那边的老知青。她不认识。想了想，干脆当没看见，快步往大队走。 回来的时候路过林默负责的地。她挑眼望过去，见他已经割了不少。不过他没戴帽子也没手套，背上已经被汗水浸得湿透了。 她想起自己房间还有一双多余的手套和一顶草帽。草帽是她昨天试着编的，编得不好，不过也能遮阳。这会还早也不算太晒，等会日头上来很毒的，一个不小心就会中暑。于是马上跑回去，先灌了一大杯水，然后拿着手套帽子急匆匆的又赶回来。 “林知青，你过来一下。” 林默正埋头割菠萝，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一刀下去，差点割到手。他抬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姑娘。她正朝他挥着手，不知是跑得急还是晒的，双颊红扑扑。小嘴抿着，两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他不明所以，走过去，沉声询问。 “叶知青，有什么事？” “给你的。菠萝叶割手，我正好多了一副手套，你戴着吧。还有这帽子，丑是丑了点，但能挡挡太阳。要不然你这样很容易中暑的。” 叶舒把带来的东西递给他，见他好一会都没接，以为他有洁癖，连忙解释。 “手套是新的，没用过。帽子也是我昨天学着编的，也没戴过。就是编得不怎么好。你拿着吧。” 林默抬起头，双眼直直地注视着她。好一会才伸手接过。 “多少钱？我回去给你。” “嗐，不值几个钱，你拿着吧。你前天还帮我了呢。” 叶舒怕他还要给钱，等他接过去，她就一溜烟跑了。林默看着她的背影抿了抿唇，然后乖巧地把手套和帽子都戴上了。虽然表情没多大变化，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脸柔和了不少，整个人的气质也不像之前那样冷冰冰的。 叶舒回去地里的时候故意绕了一圈。她仔细留意了，除了隔壁地里的老知青，还有两三个人偷偷往杂草筐里塞菠萝。看来这已经是常态了。不过这样的空子确实很容易钻，这些老油条怕是一年到头能私藏不少水果。 嗯……说不定哪天她馋了，也会…… 甩了甩脑子里危险的想法，她继续老老实实地蹲在地里割菠萝。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已经累得腰都差点直不起来。 什么狗屁果园采摘乐，她现在一点都乐不起来了。 在食堂门口遇到了死狗一样的田喜儿和骆心雨。 “你们今天什么任务啊？” “嗐，别提了。我们去砍甘蔗，老大一片。砍完还要捆成一捆一捆，下午送到大队。我胳膊都废了。” 骆心雨有气无力地向叶舒吐槽。她哪干过这样的活啊，才第一天就要把她整哭了。 田喜儿还要在一旁补刀：“关键是我们那个组长超凶，咱骆老大想偷懒都不行。”说完还摇了摇头，很是替骆心雨惋惜的样子。气得骆心雨作势要过去挠她痒痒。 三人迅速打了饭，回地主屋吃。 叶舒实在受不了身上粘腻的感觉，打水洗了个澡才躺下睡午觉。 可天实在太热，她躺在床上像煎鱼一样，翻来覆去的完全睡不着。没办法，只好找了个小马扎坐在房门口，头看着墙闭着眼，摇扇子纳凉。 没一会，旁边的田喜儿同志也出来了。与叶舒同款纳凉姿势，闭着眼摇着扇子跟叶舒唠嗑。 “舒儿啊。我真的好喜欢这样的天气啊。” “嗯？” “就是有种谁都别想活的感觉。唉！” 叶舒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等她明白过来就再也忍不住。 “哈哈哈哈哈……田喜儿同志，你真够损的。” “你们笑啥呢？” 骆心雨也从房间出来了，搬了张小马扎坐在她们中间。叶舒跟她说了田喜儿刚才说的话，三人又笑闹成一团。 林默在房间里也没睡着，听着外面三个女孩打闹的声音，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颗大白兔奶糖。 天气太热，奶糖也有点化了。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糖纸，把糖含在了嘴里。奶香混合着甜味在嘴里化开，突然觉得这个夏天也没那么难熬了。 下午上工，比上午更难熬。太阳晒得人皮肤都是火辣辣的疼。 叶舒身上的衣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前胸后背都是大片的盐渍。她下午用暖水壶装的一壶冷水早就喝完了。腰酸得直不起来，两条腿也直打摆子。她觉得自己的胳膊也要废了。实在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放眼望去，篮球场那么大的地还有四分之一没侍弄完。叶舒决定摆烂了。为了那么点工分把自己累死了不值当。 她可不想当第一个累死在地里的穿书女。 林默下午时不时就会留意叶舒这边。他知道刚从城里到农村，第一天干农活是怎样的体验。何况天气这么热，一般人都受不了。 果不其然，小姑娘坐在了地上。他负责这片的菠萝已经收完了，正犹豫要不要过去帮她一下。突然，他看见她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眼睛瞪大。 糟了。 念头一闪而过，他什么都顾不上，身体有如一头猎豹，一下就窜了出去。 叶舒原本在地上坐着，准备当一条安详的咸鱼。谁知不远处的一株菠萝叶下，居然盘着一条蛇。蛇身上有着鲜艳的花纹，鲜红的蛇信子一下又一下地吐着。 她从小到大最怕蛇，身体像有应激反应一样，浑身的汗毛都吓得竖了起来。身体僵直，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跑？还是喊救命？想回忆科普节目教的，遇到蛇时要怎么自救，可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脚软得像面条，嘴巴动了几下，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完了，她不会真死在地里吧。 正绝望的时候，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她的胳膊，像拎鸡崽一样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然后高大的身影两步冲过去，一手捏住了蛇的七寸，另一只手中的镰刀一挥，蛇头就跟身体彻底分离。动作一气呵成。 林默把蛇身往地上一扔，没了头的身体还在扭动着。他着急回头看叶舒怎样了。 谁知一回头，就见叶舒一脸惊恐地大喊：“小心！” 第17章 他喜欢叶舒 叶舒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和反应。 当她看到那个被砍下了的蛇头还会从地上跃起，往林默小腿扑的时候，她本能抡起身边一个菠萝，使劲砸了过去。 也许是潜能被激发，准头居然出奇的好，正中蛇头。这下那花蛇真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林默被她刚才那一嗓子吓了一跳。他刚才也是着急顾着叶舒的情况，没想蛇头还会弹起来。他快步走到叶舒身边，见她还蹲在地上，他也单膝蹲下。 “你没事吧？” 叶舒深吸了几口气，让狂跳不止的心脏缓了缓，才回答他。 “没事。刚才真的谢谢你了。要不然我现在可能已经凉了。” 她说完，还安慰似的对林默扯了扯嘴角。只是被吓得不轻，那笑容看着实在勉强。 不过她这句话也是真心的，刚才都以为自己今天要嗝屁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小命。男神简直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 林默听着她的声音没了平日的清脆，带着几分惊吓后的沙哑，还有没止住的颤抖。他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轻。 “你很怕蛇？农地里有蛇很正常的。” 叶舒闻言猛然抬头，眼里是控制不住的惊恐。还带了几分“你丫别再吓唬我”的控诉。 他继续说道：“我今晚给你做个药包，你带在身边就没蛇敢靠近了。” 他的这句话，将叶舒眼里的惊恐一点点化开，最终成了感激的笑意。 叶舒那个激动啊，男神居然连驱蛇药包都会做。这样的神仙小伙伴上哪找。她差点没忍住，想抱住林默大哭一场，但是理智将她拉回现实。 “那就谢谢你了。你今天救我一命，我现在也没什么能送你当谢礼的，要是以后用得上我的话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的绝无二话。” 林默看着她就差没拍胸口保证的样子哑然失笑。他就没想过要什么报答的。想了想，指着那边的蛇身问道：“你会煲汤吗？” “什，什么？” “我把这个处理了，你帮我煲汤吧。听说蛇肉汤很好喝。就当是你还我了。而且你今天还送了我帽子和手套，咱们扯平了。” 叶舒有些懵。她会煲汤没错，就是没煲过蛇汤。不过既然林默说他处理，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吧。于是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这时，她听见队长王秋燕在背后喊她。 “叶知青，你那边没事吧？” 刚才林默冲过去的动静有点大，旁边地里的人都注意到了，王秋燕负责的地就在不远处，自然也察觉到这边的异样。不少人都往这边看过来，在八卦发生什么事。 “秋燕姐，我没事了。刚才这有条蛇，我被吓到了，幸好林知青已经帮我弄死了。” 林默也配合着她，将地里的蛇身捡起。众人见是条近乎两米长的大蛇，都倒吸了一口气。他们以前也在菠萝地遇过蛇，不过这么大的很少见。 有人开始打趣，有村民有知青，说哪的话的都有：“叶知青你可真幸运，第一天下地就抓到这么大一条蛇，今晚可以加菜了。” “是啊，好歹也是肉。蛇肉可甜了。” “诶，我上次抓那条都没这一条一半大，吃起来也没几口肉，真不过瘾。要是我有你这么好运就好咯。” 叶舒：……这运气她一辈子都不想要。谢谢！ 不过看着这些人，虽然八卦，但也没有恶意。 “你们别笑我了，我刚才都吓傻了。还好林知青发现得及时。” 王秋燕见叶舒脸还是白的，忙凶巴巴地招呼那些开始扯犊子的人继续干活。 “吃吃吃，就知道吃。地里的活干完了吗？不干活饭都没得你们吃。” 众人被王秋燕的大嗓门一吼，脖子一缩，都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了。林默将蛇绕成几圈拿在手里，又将砸蛇头的那个菠萝捡起来。指了指自己那片地。 “我先去把菠萝交了，等下过来帮你。你先坐一边缓缓。” 叶舒看着他跟卷绳子一样把那条大蛇团成一团。那玩意看起来怪恶心的，忙不迭点头，示意他赶紧把蛇拿走。 等人走后，她默默地退到了田埂上，腿还是软的。她现在对这块地真的有阴影，生怕哪又窜出来一条蛇，林默没回来前她都不敢下地了。 那边林默很快就走回到自己的地里，将蛇身丢在杂草筐。然后前后各背一筐，将他和叶舒收起来的菠萝先送回大队里。 他边走边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些之前不确定的事，在刚才不顾一切冲向叶舒的时候，好像云雾被拨开，逐渐清晰明确了。 他喜欢叶舒。 在见到她的第一面，她对着他笑的时候，一抹阳光就那样照在了他的心里。心里的那颗种子逐渐破土而出，迎着阳光生长，像是要将他带离黑暗的炼狱。 只是……他现在的身份注定不能将这份喜欢宣之于口。 想到这，林默又变得阴郁起来。算了，既然不能说，那就默默守在她身边好了。要是将来…… 林默不敢想下去。既然确定了目标和心意，他就有了动力。 交了自己的任务，快步走回地里。见叶舒乖巧地坐在田埂上，他也不说什么，下地就弯起腰开始割菠萝。 叶舒见林默回来了，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 她是不好意思让人帮自己干活的。之前累得想摆烂不干，这会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到，居然腰不酸腿不疼胳膊也能抬起来了。两个人就这样闷头干活，比之前叶舒一个人的时候快了不少。 叶舒之前在田埂坐着的时候，留意到旁边地里不少男的都是穿着老头背心干活。包括最初被她发现偷菠萝的那个老知青，也是穿了件被洗得近乎透明的背心。天气太热，大家都恨不得身上的布料少了又少。要不是怕被说耍流氓，怕是那些男的都宁愿赤膊上阵了。 但看林默，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袖工作服，被他穿得规规矩矩。袖子被挽起到手肘处，露出结实有力的前臂。他也是热的，后背湿了一大片，衣服上还有白色的盐渍。可尽管这样狼狈也没影响到他的颜值，甚至还多了一份野性的美。 叶舒一边感叹林大男神的美貌，身体的疲乏也好像减轻了许多，手上的动作也快了不少。用不了一小时，原本她以为不可完成的那四分之一的地，两人轻轻松松就收完。 林默帮她把收好的菠萝背起来，她去跟王秋燕打个招呼，两人一前一后走了。 等他们走后，有几个八卦的走过来打听。 “秋燕啊，新来那两个知青是不是一对的？看着还挺般配呦。” “是啊是啊。我觉得那个叶知青长得怪好看的，人瞧着老实，又乖巧，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还想给我侄子说说呢。怎么这么快就有对象了呢。” “我说张艳红你亏心不亏心啊。就你那侄子还好意思介绍给人家叶知青，你跟人家小姑娘多大的仇啊。” “嘿，你这话我可不爱听。什么叫我那侄子，我侄子长得人高马大的，哪不好了？” “呸，不要脸。都是一个村的，谁不知道谁啊。张海潮到处祸害女同志村里哪个不知道，我看他早晚要被当成流氓抓进去。” “赵秀梅你个死八婆，我今日不打烂你的嘴我就跟你姓……” 这边两人开始扯头花，王秋燕懒得管她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默和叶舒的背影看。嘴边扬起一抹姨母笑，像极了现实中嗑cp的我们。 第18章 除了命一条，她真的没什么能卖的 叶舒回到地主屋，这会除了她和林默，其他人还没回来。 她先去打水洗了个澡，等她洗完出来，就见到林默端着处理好的蛇肉过来了。 蛇被剥了皮，除去内脏，剁成长短一致的一段段，整整齐齐地放在一个簸箕里。他处理得很干净，蛇肉看上去是粉白色，跟原本那恶心的样子差远了。 叶舒笑着接过：“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啊，食材处理得这么干净，你一定会做饭吧。” 林默本被她沐浴完的样子晃了神。听她提起这个，他想起自己做饭的那些日子，垂眸看着地面，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 叶舒也没想那么多，回房把她的砂锅拿出来，端上簸箕就去了小厨房。她们之前有在这里烧开水，也用过这个土灶。只是她烧火不太熟练，弄了好几下都没把火点着。林默跟在她身后看着，默默地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柴火。没两下，柴就烧起来了。 叶舒看着他这么轻易就把灶烧起来，不由得有些羡慕，感叹地说道： “你太厉害了。我们三个都不太会弄这个，每次烧水都要点很久。” 林默被她夸了，有些不好意思。 “你以后要是需要点火可以来找我。” “不用不用，我多试几次应该就好。熟能生巧嘛。嘿嘿。”开玩笑，她怎么好意思让男神给她烧火。要是这点事都做不来，她就别在这混了。 两个人坐在小厨房，一个烧火，一个忙前忙后把蛇肉焯水，准备配料。偶尔说上一两句，画面说不出的和谐。不过说是准备配料，其实也只有叶舒她们翻自留地时偶然发现的土茯苓和野姜而已。 等汤熬下，叶舒就不好意思让林默在这烧火了，毕竟厨房还挺热的。林默也怕孤男寡女的待着会影响到她声誉，便顺势出去了。 等林默走后，叶舒开始发起了呆。回想起今天林默冲过来将她拉起，再一把将蛇砍断的场面。当时因为害怕没想那么多，可现在想起来，她不由得多想了点。 他怎么会出现得那么及时，后来为什么还主动帮她干活？难道他冰冷的外表下，有着一颗乐于助人如阳光般炽热的心？ 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想不通，她也不想了。转而开始思考起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过。 按年代文穿书女的套路，肯定是黑市高考两手抓，一边搞钱一边搞学习。可人家一般都有个空间或者系统之类的金手指，她现在一穷二白，要啥没啥。 真让她去到黑市，除了命一条，她真的没什么能卖的。但学习可以先搞起来，她得认真复习，就算现在赚不到钱，起码大学是必须要上的。 她这本书的时间点，是按现实世界的来设定的，还有两年多一点就会恢复高考。她想远离原本的剧情线，不跟主角团有交集，就要离开广市。 她有那么多的时间复习，结合自己原有的知识，考去京市应该不难。她还可以找个理由，拉着她两个小伙伴和林默一起学习，将来一起考大学。既然定好目标，她就要开始努力。 她一边看着火，一边想着时间怎么安排，还有用什么理由带动小伙伴学习。 田喜儿和骆心雨回来时，闻到的就是满院子的肉汤香味。连跟在她们后面回来的其他人也闻到了，鼻子带动四肢，一窝蜂的冲到后院小厨房。 见叶舒在烧着火，田喜儿和骆心雨两个上前，一左一右的就抱住了她。 “呜呜呜……舒儿啊，就知道你心疼我们。干完活居然还回来给我们做吃的。你怎么这么好，我上辈子肯定是积了德才遇上你这么个好姐妹。” “舒啊，你肯定是知道我们今天受苦了。你煮的什么好东西，快让我们尝尝。果然是我们好姐妹，你怎么这么贤惠呢。要我是个男的一定要把你娶回家。” 两人边说还边伸长脖子往锅里瞅，恨不能盯出个洞来。 叶舒沉默了。 她怎么就没想到他们要回来了呢？失策了。 “那个……” 话没说出来就被骆小爷用食指堵住了嘴。 “嘘！别说。让我猜猜炖的是什么。鸡肉？不对，你哪来的鸡。难不成你去买猪肉了？但不对啊，你今天跟我们上工，没空去镇上。莫不是跟村里婶子换的？” 说完还用力嗅了嗅。 叶舒这时也看到门口伸进来的一个个脑袋。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就像是隔壁被馋哭的小孩，哈喇子都快要滴到身上了。 她尴尬得要死。一手抓住骆心雨手指头，彻底打断她的幻想。 “都不是。是今天林知青帮我在地里抓的蛇。这是为了报恩，给林知青煲的蛇汤。没你们的份。” 她一口气说完，暗暗松了口气。 骆心雨一听到有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蛇汤什么的她更是不敢想。倒是田喜儿来了兴致。 “蛇也能煲汤？闻着怪香的。你这报恩的汤也让我尝几口嘛。” “对对对，我也想要尝尝。” 王志勇也跟着搭话。天知道他多久没吃肉了。蛇汤好啊，大补！ 郭向阳和钟长庚也在门口猛点头，就连高傲的方远志也跟着小幅度地点头，显然也是馋肉的。 叶舒一头黑线。这些人是什么都敢吃啊。 “咳，那什么。这是林知青的汤，我做不了主。” 话刚说完，门口几个一溜烟跑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去烦林默去了。 骆心雨不感兴趣，已经撤了。剩下田喜儿，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她。还时不时地眼巴巴瞅几眼砂锅。 叶舒没办法，让她把她茶缸拿过来。小田同志得偿所愿，马上跑回房拿茶馆去了。 等汤煮好，先给田喜儿舀了两勺。其余的准备都端去林默房间。 她还没动，林默就过来了。 “刚准备给你端过去呢。他们有去找你吗？” 她指的是王志勇他们几个。 林默无奈地点点头，想起那四个现在正嗷嗷待哺地坐在他门口，就有些头大。他也没想到会这样。 “你喝了吗？这么多，我们喝不完的，你也喝点。” 叶舒闻着香味，咽了咽口水。她刚才尝咸淡的时候尝了两口，还挺好喝的 “说好给你的谢礼，我喝了算怎么回事。” 林默不知怎的，见她一副想偷吃又不敢的馋样就觉得特别可爱，很想伸手揉揉她的头发。 第19章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叶舒最后还是喝了满满一饭盒汤。是林默给她舀的，他的原话是“其他人都一起喝，她这个掌勺的怎么也要安排上。” 不得不说这汤确实是鲜。她本想拿去给骆心雨分一点，无奈田喜儿在一旁说得如何好喝如何鲜美，骆大小姐就是一点都不为所动。最后她给田喜儿分了点，其余都进了自己肚子里。 刚才喝汤就没见何惠娟他们三个，这会大家都打饭回来了也没见他们。 田喜儿先问了出来。 “诶，怎么不见何知青他们三个？” 郭向阳闻言，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大家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肯定知道些什么。好几双眼睛直勾勾看着他，眼里闪烁着八卦之光。 “郭知青你知道什么就说嘛。” “就是。好歹大家住一块，有事咱也好知道个大概嘛。” 他组织了下语言，把今天下地的奇葩事说了。 谭广良和何惠娟还有他今天的任务都是种水稻，只是他跟他们俩不在一组。上午的时候还挺正常的，但下午刚上工没一会，那俩就开始作妖了。 先是何惠娟哭着说不干了，她不行了。她干大半天，连三分之一都没弄完。然后被他们组长骂了一顿又继续哭哭啼啼地下了地。可下了地就站在那哭。 谭广良去安慰，不知怎的，两人就在地里拉拉扯扯的。然后一起摔在了地里，起来时，何惠娟身上不但全湿了，还趴了好几条水蛭。 再然后她就跟疯了一样在地里乱跑，尖叫声响得隔老远都能听到。好不容易村里的婶子帮她弄干净，她就晕过去了。后来谭广良抱着她去猪圈那边找了方芳。三人一起去了卫生所，后面就不知道了。 众人听完都是一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这人也真是够奇葩的。 叶舒也是，知道何惠娟作，但不知道她能这么作。看来以后都别想好好下地了。而且谭广良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个女同志，这两人以后怕是得锁死。啧啧啧，这三角关系……她突然有点期待后面的发展了。 大家说完八卦就各自散开吃饭去了。 饭后，叶舒趁着天还没黑下来，端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看书。 田喜儿和骆心雨本想找她唠嗑，见她居然在看高中课本还挺惊讶的。 “舒儿，你不是高中毕业了吗？怎么还看书啊？” 来得正好，叶舒拿出几本课本分给她们俩。 “来来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一起看书，一起进步。” 田喜儿好像接了个炸药包一样，马上就丢了回去。骆心雨也露出十分嫌弃的样子。 “你们别这样嘛。我最近总有一种感觉，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我预感向来很准的，你们可别不信。” 她觉得自己说这话的时候还挺认真的。只是这两人看她的样子仿佛在看一个神棍。 咳，怎么一点都不好忽悠呢。 她将两人拉进房。压低声音对她们说： “国家需要发展，就不可能一直维持现在这种状况。你们也知道，落后就要挨打这个道理。问心而论，你们觉得我们国家现在这条路是正确的吗？” 她给她们留了一点思考的时间，见两人陷入沉思便继续往下说。 “要发展便需要知识的力量，但现在有多少知识分子被下放？我相信上面的人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扭转这样的局面。到时将需要大批新的知识青年，作为补充力量。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与其机会来的时候才临时抱佛脚，不如早早的充实自己。机会一来我们就能抓住，乘风而上。 我们现在也没其他的娱乐了，闲着也是闲着，一天抽一两个小时来巩固学过的知识。即便以后还是这样，但学到就是自己的。也不吃亏是不是？” 两人听完叶舒这番话，心中有种阔然开朗的感觉。特别是骆心雨，她以前也听家里长辈说过类似的话，只是说得很隐晦。而叶舒说得更加直白而已。 她说得没错，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她们也就每天抽一两个小时学习而已，就算最后没用，就当是巩固知识而已，不吃亏。 “小叶同志，没想到你思想觉悟这么高啊。我田某人就当是舍命陪君子了。来，给我来本书。我聪明的脑袋瓜一定会学得比你们都好。” “你可拉倒吧。我以前经常考第一，学得最好的肯定是我骆小爷。” 叶舒看着两人吹牛，笑而不语。不管怎样，她也算是带动起她们的学习了。也不知道知道高考恢复那天，这两货会激动成什么样。 把她们解决后，接下来就是林男神了。 晚上临睡前，叶舒上完厕所就在小天井遇到了林默。 说是遇到，但她觉得他更像是专门在这等自己的。 林默先开的口。 “这个给你的，你带在身上就没蛇近身了。” 他给叶舒递了个小布包。鼓鼓囊囊的，还有阵阵药香。 叶舒没想到他等自己，就为了给她这个。男神果然够是仗义！ 她接过药包。虽然是用粗布缝的，但针脚细密，粗糙却又无比精致。她爱不释手。不知道效果怎样，要真有效，这可就是她的救命法宝了。 “太好了。谢谢你。这个贵吗？我把钱给你。” 林默本来见她十分喜欢，眼里都仿佛聚满了星光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可一听她说要给钱，眼里的光都暗淡了。 他紧抿着薄唇，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叶舒说完，自己也觉得这样问好像有点失礼了。人家好像从一开始就说送她的。 眼珠子一转，马上改口。 “不过这看着就很珍贵的样子。我一个穷人，可能给不起钱。要不你吃亏点，我用一锅鱼汤当作回礼可以吗？” 话落，林默猛然抬头。一张俊脸就像是春日融冰，寒意一点点散去，换来的是一片春光明媚。再美的景色在他这张脸对比下，也失去了颜色。 叶舒一时间看痴了。 她只记得那张薄唇轻启，嘴角带着勾人的弧度，缓缓吐出了一个“好”字。 第20章 他的唇就这样蹭在了她的耳朵上 接下来的日子，叶舒都是老老实实地下地。 她的任务还是是被安排了去收菠萝。也不知道这农场怎么就种了那么多的菠萝，给了她一种收到天荒地老都收不完的错觉。想到现在只是收，等开春还得种，她就头皮发麻。不过她再也没有遇过蛇了，大概率是林默给的药包真的有用，反正她只要不是洗澡都不会让药包离身。 林默每天完成自己的任务后都会过来帮她，以至于她从下地那天开始，每天都能拿满十个工分。她跟林默说过好多次不用他帮忙，能干多少干多少，她可以摆烂的。可林默都是答应了，第二天依旧会给她帮忙，叶舒都无语了。只能想着月底发工资后，将多出来那部分给他。 王秋燕是越看这对小知青越顺眼。这会远远地偷看着地里各自干活的两个身影，嘴角又开始不由自主地勾起，眼里闪着小星星，小星星的名字叫八卦。 “秋燕啊，你老往那边瞅，有啥好看的呢？你这么笑，笑得我心慌啊。” 王秋燕家那口子提着水过来，就见自家媳妇傻愣愣地朝着一个方向看，边看还边笑，怪渗人的。 王秋燕看得正高兴，被张水生打断了，不爽地瞪了他一眼。 “你嚷嚷啥嚷嚷，就你嗓门大了？要不我给你个喇叭好不好？待会把人引过来，看我回家不收拾你。” 刚骂完，又想找个人分享自己的快乐。一把将张水生拉过来，下巴抬了抬，示意他往叶舒和林默那边看。 “你看那边。有没有觉得叶知青和林知青特别般配？我跟你说啊，我特别看好他们俩。天天来了都是老实干活，从来不偷奸耍滑，也不作妖。诶，你看那林知青人冷冰冰的，也不说话，但他就是对叶知青特别好，这种男人可真难得。” 张水生突然被自家媳妇骂了，心里委屈，又听她夸其他男的，马上就不乐意了。 “我对你不好咩？我对你二十年如一日不是更难得咩？” 王秋燕笑着啐了他一口。 “不知羞。都老夫老妻了，你怎么还这么肉麻呢？好好好，你最好，你是天底下最最好的男人得了吧？你怎么就过来了呢？那边忙完了？” “别提了。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新来的知青又发神经了。” 张水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是粮食班的，跟何惠娟在同一个组。她来的第一天，差点没把隔壁地上工的张水生耳膜震穿了。所以刚才她又开始作，张水生吓得三下五除二把自己的活干完，撒腿就往自家媳妇这边跑，免得殃及池鱼。 叶舒并不知道自己成了自己组长嗑cp的对象，接过林默递过来的竹筐，两人一起往大队那边走。 今天农活结束得早，她想等会交了菠萝就去小溪那边抓鱼。她的鱼汤已经欠了几天了，昨天王志勇他们去小溪那抓回来几条鱼，还挺肥的，她也该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我待会准备去小溪那边，你不用等我，先回去吧。” 林默想也没想就说道：“我帮你抓吧。” 叶舒一噎。这人是属蛔虫的吧，怎么一说就知道她要干嘛。 “好，好吧。其实我觉得我自己也能抓到鱼的。” “那就多抓点，回去养着。” 叶舒想，那也不是不行，便没再说什么。两人交了菠萝就往溪边走。 时间约莫是下午四点不到，这个点大多数人还在上工，不上工的也会嫌晒不想出门。所以他们一路走过去也没遇到几个人。 走过小树林时，林默远远就瞧见里面不远处有两个身影。那两人纠缠在一起，亲得难舍难分。他忙停下脚步，一把拉过叶舒，往一棵大树后面躲。 叶舒原本走得好好的，这地方树多，走着还挺凉快。突然被拉住，她还有些懵。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林默拉到大树后面。看着靠得极近的林默，她的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脑袋也嗡嗡的。 不是吧不是吧，男神不是那样的人吧。他这是要耍流氓吗？ 操！ 虽然他长得帅，可要是敢动手动脚，她一定打得他妈都不认得他。 刚想开口，林默就用手指比了个“嘘”的手势，眼神往前面不远处瞟，示意她看过去。 叶舒心里一松，还好，差点冤枉好人了。不过居然有一丢丢的小失落是怎么回事？ 眼睛朝着林默示意的方向看过去，这一看可不得了。 虽然看不清样貌，但也能认得出背对着他们的那个女的正是何惠娟。因为她今天穿的衣服正是这一件，而且那背影，那发型，那身高，叶舒敢保证她不会认错人。 可那搂着她啃的人是谁啊？ 男的那人侧对着他们，能勉强看到半张脸，但她不认识这人。她不断回想这几天见过的人，怎么想都没印象有在哪见过。 呦呵，何知青可以啊。看着柔柔弱弱的，居然这么放得开，光天化日之下也能跟人亲得如此忘我，在这年代可真是少见。而且前几天才被谭广良大庭广众抱着，现在又跟其他人亲小嘴，这妹子就是个海王啊。 叶舒看得饶有兴致，并不知道一旁的林默已经是面红耳赤了。 这姑娘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害臊呢，就这样盯着看，不怕长针眼？ 眼见那两人还没停止的趋势，男的那个还伸出咸猪手，要往人家姑娘的屁股上摸。林默忍不住了，伸出一只手将叶舒的眼捂住，不让她再看下去。 叶舒看得正起劲，眼前突然一黑。一只大手伸过来，就把她半张脸都捂住了。想都不用想这是谁的手。 她下意识就要将这只八卦路上的拦路掌扒拉开。 林默一时着急，想凑过去小声叫她别动。哪知道叶舒刚好扭头，他的唇就这样蹭在了她的耳朵上。 叶舒也感觉到了耳朵传来的温热而柔软的触感，整个人像是被施了法，完全定住了。 空气也瞬间变得无比安静。 两个人的心同时漏掉了几拍，紧接而来的，是狂跳不止。 扑通扑通……他们觉得自己心跳声大得跟打雷没区别。 两张脸从脖子根到头顶都变得通红，跟烧乳猪有得一拼。 叶舒整个人跟开了窍一般，之前没想通，或者说是不愿意多想的事，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答案。 第21章 所以他们是闹掰了?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谁都没有说话。连那边打啵的两人什么时候走的他们都不知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舒终于留意到何惠娟他们已经不在了。 她轻声说了句：“走吧。”说完也没管林默有没有跟上，自顾自往溪边走。 她刚才差点就想问出口，问林默是不是喜欢自己。可是问了，然后呢？自己喜欢人家吗？ 林默的外形和气质她是喜欢的，这些天相处下来觉得他人挺好的。她一直将他看作男神、朋友，完全就没想过往其他方向发展啊。想想都尴尬得想挖一座巴啦啦魔仙堡。 林默看着前面埋头走路的女孩，心底泛起一丝酸涩和自嘲。他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喜欢她？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到小溪边。叶舒今天是有备而来，在杂草筐里翻出一个小木桶装了半桶水，然后挽起裤腿下了水。 溪水干净清澈，双脚踩在里面，驱散了身上的热意，格外凉快舒服。叶舒也没有了刚才的慌乱，一心一意地想着抓鱼。 可以看到有不少鱼在水里游动。特别是溪边有水草的地方，三五成群的鱼就躲在那。手掌大小的居多，偶尔有些大的，能有半臂长。 叶舒想抓几条大的，大的好处理，肉还多，回去养着还能加餐。 她小心翼翼地摸过去，双手慢慢地向着一条大鱼靠拢。眼看还差一点就能抓到了，那鱼好像有灵性一样，咻一下就从她双手间溜走。她觉得这就是个意外，很快就找到了第二个目标去下手。 可当她连续试了七八次还是碰都没碰到鱼，就知道这方法不行。 反观林默，他也是这样抓的，但人家已经抓到三条鱼了。 叶舒都要气死，怎么那人就干啥都行呢？而且他认真的样子真的好好看。 太要命了！ 眼看着林默抓起了第四条鱼，她的胜负欲被彻底激起了。好歹她也算是这个书中世界的创造者，就不信她连一条鱼都抓不到！ 原着作者绝对不能输！ 观察了好一会，她眼尖地发现往下再走一点点，在一个较窄的位置处，有段类似石头坝东西，应该是之前有人砌的。 她想了想，开始弯腰捡石头。等她捡得差不多，就走去将那个石头坝垒高。很快，这边的水流就被截住了，同时截住的还有不少的鱼。 她赶紧上岸，将杂草筐里头的杂草都倒在了地上，拿着筐重新下水。找到一个最适合的位置，她把筐放下，然后一脚把石头坝踹出个缺口。水流猛地从缺口灌下来，连同之前被拦住的鱼也被冲进了筐。 她被猛灌下来的水溅得衣服都湿了，可抵不过她这一刻的好心情。就刚才那一下，她的筐里就装了大小不一的十几条鱼。 叶舒没想到收获这么好，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高兴地大叫起来。 “啊啊啊，林默林默，我抓到鱼了。好多鱼。哈哈哈哈哈，你快来看。我抓的比你多了。” 林默一直注意着她。听到她喊自己的名字，原本忐忑不定的心，好像一下子落到了实处。看着她的笑脸，也笑着回了她一句。 “嗯，你好厉害。” 两人视线相撞，又马上撇过头。不知道是哪来的默契，两人好像刚才所有的尴尬都没发生一样，开始一齐配合着抓起鱼来。 叶舒将他们抓到的大鱼都留下，小鱼则放回溪里。数了数，居然有十三条，最小都有半斤左右。 “今晚加餐，咱有肉吃了。” 她笑着仰头，那双看着他的杏眼灿若星河。两颊的梨涡甜进了他的心坎里。 “叶舒。” “嗯？” 扑通扑通…… 操！这货想干嘛？别说，千万别说。她还没想好，说了就尴尬了。 “鱼汤等明天他们回来前再煲吧。要不然他们又要馋哭了。” 叶舒：……这人是真的狗。 “好……” 两人抬着桶，一路走回地主屋。路上叶舒没有再说一句话。她不说，林默自然更没话说。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快到地方时，正巧遇到回去的郭向阳他们。 见他们是从小溪那边回来，还提了个桶，不用想都知道他们干嘛去了。 几个大男人跑上前，往桶里瞅。见都是大鱼，还那么多，一个个羡慕得不行。 不过大家还是很有分寸，想吃鱼自己抓，溪里又不是没有。 “雷们猴赛雷喔，窝昨天桌鸟很久才桌鸟几条。雷们居盐介么多，天天加菜都阔以啦。”（“你们好厉害喔，我昨天抓了很久才抓了几条。你们居然这么多，天天加菜都可以啦。”） 郭向阳实在受不了王志勇的塑料普通话了。关键他还特自信，话又多，嘴还快。 他一把勾住王志勇肩膀。 “王知青，要不你教我说白话吧。我抓鱼也可以的，以后我抓了鱼就给你一条当学费。你看怎样？” “猴啊猴啊。一言为定啦。哈哈哈。” 王志勇高兴还来不及，跃跃欲试马上就要开始教。 方远志也馋了，他也想吃鱼。 走到林默身边对他说：“林同志，要不你让给我两条吧。我出钱，五毛两条行不行？” 林默不想卖，这是他跟叶舒一起抓的。 “这是叶同志的，我帮她拿而已。” 叶舒却是可耻地心动了。两条鱼而已，她还可以抓。 忙问他：“要煮吗？煮熟的加一毛。” 方远志愣了一秒就答应了。 他刚才没想起自己没有做饭工具的事实，真给他两条活鱼他还不知道怎么弄。 林默在一旁听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 叶舒凑近他，小声说： “从我抓的那里扣。” 他很想告诉她，不是扣不扣的问题…… 一行人回到地主屋，正好遇上出门去食堂的何惠娟和方芳。双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叶舒一见何惠娟就想起下午小树林见到的画面。八卦地伸着脖子往人身后瞅，没见到谭广良。 所以他们是闹掰了？ 第22章 她要人带她走，是打算去哪? 骆心雨在房间里听到叶舒他们回来了，马上跑出来。还不忘大声喊上田喜儿。 “喜儿喜儿，舒儿回来了。” 明明就等了没一会，喊出了等她好几年的架势。 田喜儿也立马从房间冲出来。 “舒儿啊，我们等得你好苦哇～～” 刚进门的几人：…… 叶舒想扶额，这是哪里来的戏精。 那俩戏精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见叶舒还提了桶，眼神晶亮。 “哇，你去捞鱼了？怎么没喊上我们？” “嗯呐。我跟林知青下工早，就去试试运气了。今晚咱加餐。” 转头对金主爸爸方远志问道：“方同志，你的鱼打算什么时候吃？” 方远志想起他花六毛钱买的鱼，马上站直。 “我能今天吃一条，留一条改天吃可以吗？” 叶舒对他比了个ok。方远志不明所以，这是没问题的意思？是吧？ 方同志收在裤兜的拇指和食指手指头，正蠢蠢欲动…… 各人回房，林默帮着叶舒将鱼放到小厨房。 “林默，你今晚要吃鱼吗？要不我顺便帮你做了吧。” 林默听她这么说，心情突然又好了。 “嗯，麻烦你了。” 她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不麻烦，一起做省柴火。你想清蒸还是红烧？” “都行，你方便做哪样就哪样。” 叶舒点点头，去拿饭盒了。 田喜儿和骆心雨知道叶舒要做鱼，很狗腿地要帮她打饭。骆心雨还贡献出她的油糖酱油，让叶舒好好做，赶紧做。拉上田喜儿就去打饭了。 叶舒从桶里捞出四条，正准备提水杀鱼，林默就把她的木桶接了过去。 “诶？你怎么没去打饭？” “我让方同志帮我打了。我帮你杀鱼吧，两个人比较快。” 说完，提了桶就坐在井边忙活起来。 菜刀对着四条鱼的鱼头，一拍一个准。紧接着手起刀落的样子，比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师傅还利索。 场面实在太血腥，叶舒不忍直视。干脆一溜烟跑去自留地薅小葱。她打算两条清蒸两条红烧，林默方远志一人一条，她们三个吃两条。 有林默帮她处理鱼，外加烧火。田喜儿他们回来时，红烧鱼已经做好，清蒸的也上了锅。 田喜儿麻溜地将饭摆好。等蒸鱼也做好，叶舒让田喜儿每样装起一条她们自己吃。 剩下的她将红烧鱼和清蒸鱼各自对半分，分别用两个盘子装好。林默和方远志一人一盘，这就两种做法都能尝到。 喊了两人去厨房拿吃的，她自己就跑去吃饭。 那俩戏精一副已经馋哭了的样子，见她过来，马上动起筷子。 鱼新鲜，怎么做都好吃。简单的酱油加糖做出来的，就是一盘佳肴。 “叶舒你个骗子。分明就很会做菜，还说自己勉强能煮熟。” “就是。你看这清蒸鱼的火候，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不一定有你好。还有这红烧的，我吃得骨头都不舍得吐。”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你不吐出来，我怕待会我们就得送你去卫生所了。” 骆心雨把嘴里的鱼骨吐出来，就要去挠叶舒。田喜儿趁机夹了好大一块鱼肉。 “快看，喜儿偷吃！” 叶舒将火力转移，跟骆心雨一起去挠田喜儿。 “哈哈哈哈。停手。你们谁趁机摸老娘的胸了，哎呦我去。哈哈哈，你们俩臭流氓。我就吃了块肉，至于吗。哈哈哈哈哈，停停停。” “报告，是骆小爷那个臭流氓摸的。我看见了。” “好哇，居然敢告密。你俩今天都别想跑，乖乖的从了我吧。嘿嘿嘿。” “小田同志，此时不反抗更待何时。受压迫的人民站起来吧！” “对，弄她。” “嗷～救命！田喜儿你摸哪呢？哈哈哈哈……别闹别闹，我今天听到个八卦，还想跟你们分享呢。哎呦，我的头发。” 田喜儿一听有八卦，马上停手，连饭都顾不上吃了，眼里满是八卦之光。 叶舒也挺好奇的，一天天的不是干活就是看书。不听点八卦找找乐子，生活得多无趣啊。 骆心雨清了清嗓子，拍了拍被弄皱的衣服，将她下午看到的一个八卦说出来。 “我们今天上工那片甘蔗地不就在稻田旁边嘛。我去上大号，回去的时候正好路过那边。就见一男一女往着小树林那边走，两人鬼鬼祟祟。我一时好奇就跟了上去。你们猜我见到谁？” 她说得神神秘秘的，还故意留了个勾子。田喜儿听得不耐烦，叶舒却是一个咯噔。 不会这么巧，她跟林默看人打啵的时候这货也在吧？那她有没看见他们？ 骆心雨也没想着要她们给反应，自顾自就说下去了。 “那个女的就是住前面那个何知青，男的我不认识。不过听她喊他杰哥哥。” 田喜儿被肉麻到了，搓了搓手臂的鸡皮疙瘩。 又疑惑地问道：“她前几天不是才让谭知青抱了吗？这么快就整个杰哥哥不怕其他人说啊？” 骆心雨耸了耸肩。 “谁知道，说不定人家就没当回事呢。你们继续听我说啊，后面才是正题。” 叶舒眼皮一跳，她不是要说看到人家亲嘴嘴吧？呵呵，她也看现场了呢。 “那两人进了小树林就开始搂搂抱抱，亲热得紧。然后我就听到何知青问那个杰哥哥什么时候带她走，说自己天天下地快撑不住了，手都起水泡了，脸都晒黑了，反正就是说一堆自己如何如何惨。哦，还说大队里安排的地方不是人住的，说其他知青欺负她孤立她。” 骆心雨想起何惠娟说的话就无语得不行，当场表演了个白眼翻到天灵盖的绝活。 田喜儿却发现了华点。 “不是。那个何知青说的是白话吧。你怎么听得懂？” 一提前这个，骆心雨就得意起来。 “那必须是我自学的啊。我来这么多天，一直学着呢。” 说完，她还得意的秀了两句。听得另外两人一愣一愣的。虽然发音不准，但是真的能说了。不过现在不是讨论她白话的时候，骆心雨继续讲故事。 “你们猜，她要人带她走，是打算去哪？” 第23章 林默，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不是打算才来几天就回城吧？” 骆心雨摇头，否认了田喜儿的猜测。叶舒本来也是想到回城，但骆心雨说不是，难道…… “港城？” 她有些不太确信地问出来。骆心雨却是拍了两下手。她猜中了。 “什么港城？你意思是说何知青准备跟人去港城？太扯淡了吧。” 田喜儿觉得太不可置信了。现在大陆跟港城之间关系颇为紧张，哪是这么简单说去就去的。一般人根本想都不敢想。 骆心雨却是点了点头。 “我听到那个杰哥跟她说最近查得严，船不好安排，叫她再等等。还有叫她先把钱准备好，肯定会带她走之类的。我就听到这些。后来那两人往里走，我怕被他们发现就没跟了。 不过我猜他们进去里面肯定没干啥好事。就他们说话那一阵子，我就瞅见那杰哥的手不干不净的，净往人家女同志身上招呼。” 叶舒很想说，她大概是看到了下半场，又怕她们问起她和林默，干脆就不说。她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 “我猜他们即便去，也不是经过正经途径，很大概率是偷渡。” “偷渡？怎么偷渡啊？” 另外两人没听说过，都很好奇。叶舒只好将自己了解到的跟她们说了。 按她所知道的，这个时代有沿海一带还真有不少偷渡客。 因为大陆跟港城隔了一片海，可最靠近的位置其实并不远，深城河的对岸就是港城。所以一般来说有蛇头带着人蛇用船舱暗格将人带到对岸，和自己游泳渡河两种方式，还有不怕死的，会从沙t角那边走陆路过去。 港城zf对于偷渡客的态度经常变化，虽然过程会是千辛万苦，甚至不少人半路就丢了命，可还是有人成功留在那边的。 成功的人会吹嘘那边遍地黄金，纸醉金迷，天天喝酒吃肉。所以去的人一直都不少，都幻想着自己是成功留下的那个。 “港城真的那么好吗？”田喜儿不懂，怎么那么辛苦都要去啊。 叶舒摇头。 她以前听不少长辈说起过，也看过有提及那段历史的记录。虽然不详尽，可从里面也能听出来，过程九死一生。是有成功的，但真熬出头的有几个？有那拼劲，在哪不能活出个人样来？ “你们千万别打那主意。听说很多都死路上了。还有不少说能带人偷渡的，其实是人贩子。就算是到了港城也是被卖了，被人糟蹋的。另外，要是没去成被遣返，你们觉得这边的zf会让人好过？ 所以听姐妹一句劝，千万别动那心思。咱好好的看书学知识，总有咱发达那天的。乖哈。” 骆心雨跟田喜儿猛点头。 不动，她们不动。活着不好吗？她们才不要冒那个险，又不是活不下去了。 “那……何知青的事咱要管吗？”田喜儿弱弱地问了一句。要是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不提一句好像不太好。 骆心雨却是冷笑一声。 “她能听我们的才有鬼了。那人别看一副小白花的样子，心眼可多着呢。而且她经常有意无意地挑事，想让那几个广市的孤立舒儿，就不是个好的。照我说啊，她就算被骗了也活该。” 她这段时间自学白话，经常留意身边的人说话。他们以为她听不懂，就少了避讳，谁是人谁是鬼她哪能不知道。 叶舒倒是没将何惠娟他们当仇人看，犯不着。只是骆心雨说得对。她们说的话，她能听进去就有鬼了。 “随缘呗。咱们当面直接劝她别去肯定是不行的，要是有机会就提点她几句。听不听随她了。” 另外两人想想，是这么个理。于是这事在她们这里就算告一段落了。 三人把饭菜吃完，洗了碗，又开始每天的复习。 叶舒本以为有着以前的知识积累，高中的课程对她来说不要太简单。 可没想到开始复习后，除了语文历史这些死记硬背的，其余科目她看着都有种红红火火恍恍惚惚的感觉。没办法，还是要好好学习啊。 她又想起林默，不知道他每天自己待着都干些什么，她还没跟他谈读书的事呢。 此时，被她念叨着的林默正在山路上穿行。这是这些天他每天晚饭后要走的路。 只是这晚，路上多了其他人。他反应极快，在对方发现他之前就躲了起来。 “龙哥，你有没听到什么声音？” 树荫遮挡下其中一人问身边的人。 “哪里有声音，你别疑神疑鬼的。明哥那边等着我们。” 他们说的是白话，不过这难不倒林默。 后面说话那人招呼身边人快点，可最开始说话那人还是不死心地回头看了几眼。借着月光，林默看清对方的样子，正是他下午跟叶舒遇到的那个男人。 林默一直隐藏身形，直到那两人走远了才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朝他们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之后的时间，叶舒她们三个开始留意起何惠娟的一举一动，想找机会单独提醒她几句。可对方好像对她们很戒备，根本就找不到机会。 林默还是之前那样，每天干完自己的活就去帮叶舒。无论她怎么婉拒，他总是能找到理由过来。连田喜儿和骆心雨都察觉到不对了，私下里问过她好几回她跟林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叶舒也郁闷了。 她想，干脆就摊开了说吧，她不想平白无故地受人恩惠，也不想这样不清不楚地拖着。好歹她叶舒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什么钓系女王，在她这不成立的。 这天下工，两人一起往地主屋走。走到个没人的地方，叶舒觉得就是现在了。 她停住了脚步，后面跟她隔着两米距离的林默也跟着停了下来，不解地看着她。 “怎么不走了？漏拿东西了吗？” 叶舒深吸一口气，直勾勾地盯着他，把人盯得浑身不自在了，她才缓缓开口。 “林默，你过来点。” 林默不由得突然有些心慌，总觉得没什么好事。挪动的脚步也比往常慢了许多。等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半米时。叶舒终于开口了。 “林默，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24章 你相信光吗? 话说出口，叶舒才觉得这样问人实在太羞耻了。万一对方说只是把她当妹妹，她会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此时的林默，被这句话震得浑身血液仿佛都要逆流。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叶舒一直盯着他，想看他的反应。无奈那张脸真是藏得极深，她硬是看不出人家有什么情绪变化。 还半天不说话。 她气得拳头都硬了。转身就走，临走丢下一句话。 “你以后别帮我上工了，影响不好。” 林默见人要走，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一下子就拉住了她的手腕。 叶舒怎么可能就这样被他拉住，使劲甩开他。可那手就像铁钳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是真的生气了。另一只手冲着他的脸招呼过去，准备甩他个大耳刮子。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就这样印在了林默的脸上。没一会就红肿起来。 叶舒打完人，自己却傻了。 她刚才明明看见他那只手动了一下，这巴掌他能挡住的。她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出话来。林默抓着她手腕的那只手也没放下。 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说话。就好像回到小树林那天。 他们站的位置就在大路上，林默远远的瞧见有两个村民朝这边走，很快就能看到这边。 “先跟我走。” 丢下这句话就拉着叶舒往小树林那边走。他跑得快，后面的叶舒差点没跑断气。心里不断地骂他是狗，超级超级狗的狗男人。 察觉到她跑不动了。他丢下背着的竹筐，蹲到了她跟前。 “这里说话不方便，我背你走吧。” 叶舒恨不得一脚踹开他。手撑着一旁的小树，弯腰喘着粗气，没好气地对他说。 “你说你想去哪，我自己走。” 林默回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十分坚持要背她走。 就这一眼，叶舒居然看出来一丝委屈。想了想，背就背。她一个比基尼照都能发朋友圈的现代女性，还怕他不成。 一下就跳到了他背上。然后看到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很快，连脖子都红了起来。 嘿，小样，这就害羞了？以后有机会必须拍一张性感比基尼照糊他脸上，看还吓不死他。 林默背着叶舒，是半点心思都不敢动。他将全副心神放在脚上，以最快速度走到半山腰一处无人的地方，才把她放下。 这里他经常来，这个时间不会有人。 他折了几片芭蕉叶铺在地上，示意叶舒坐下，然后给她讲了个故事。 “有个男孩，十五岁前，他过得无忧无虑甚至可以说是无法无天。他父亲是军官，母亲是外交官，从记事起他就接受着最良好的教育，过着优渥的生活。家人都宠他爱他，他也从没让他们失望。 只是这一切在他十五岁生日那天，全都破灭了。他外租一家被打成资本主义走狗，被批d。父亲这边的亲戚逼他跟母亲离婚断绝关系，父亲不肯。结果他们最亲的人，因为怕受牵连，以莫须有的罪名将父亲举报，一夜之间众叛亲离。 他们全家被下放到东北农场，做着最苦最累的工。外公外婆年纪大，过去没多久就病了，身体情况很不好。父亲的一位至交用了不少手段，在三年后将他以知青的身份送到了南方农场。 来之前，父亲的那位至交找到他，交给他一个任务。只要完成了，就有理由将他家人也弄过来。所以他拼了命也要完成。 只是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从见到她第一眼就喜欢。可他现在给不了她任何承诺，更不想将她卷进他的任务里面。” 他说出这些的时候，一直望着远方，语气平静，就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叶舒没想过他还有这样的家世背景。她不知道他究竟经历过什么，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受了很多苦。 她很想说过不了多久就会陆续平反，他的父母也可以回来。他不用去做那劳什子任务，也能团聚。 可是这世上还有很多万一，万一他们家没在最快的那一批平反呢？万一他父母没等到那天呢？她说不出什么有意义的话来。 想起之前劝田喜儿她们看书的理由，想点一下他。于是她很认真的对林默说。 “林默，你相信这样的日子很快就会过去吗？我相信的哦。 你是不是也知道我们三个每天都在看书。因为我们都觉得国家要发展起来，就需要知识的力量，需要大批的知识青年。所以我们都在为那一天做准备。 现在也许就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只要熬过去就能见到光明了。” 她发誓，这时的她是真的很认真在给他做心理疏导的。 只是那个该死的狗男人，接下来的话直接让她破防。 “你相信光吗？” “咳咳咳……”她还相信奥特曼呢。 “你没事吧？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林默都要紧张死了，想帮她拍拍背又不敢。生怕惹她生气，她又要走。 “没事没事。”只是想打死你而已。 她的感性，她的同理心，全部跑没影了。 “你继续，继续说。哦，对了。我相信光，真的。” 林默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继续说下去。 “在认识你之前，我觉得我的路是黑暗的，你就像一抹阳光照了进来。虽然我现在做不了什么，也不敢给你什么承诺，但我不会放弃的。你说得对，或许现在就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请你等等我，可以吗？” 这次轮到他直勾勾地看着叶舒，像只要被主人遗弃的大金毛，可怜极了。 叶舒受不了他这种眼神。要是她现在说不等，他会不会马上哭给她看？ 她低声“嗯”了一句算是回应。 林默听到她答应，兴奋得像个孩子。傻笑着原地转了几圈，蹲下就要背她。 叶舒被他背下山时，整个人都无语了。 什么高冷男神，什么自带仙气，什么沉默寡言。她现在滤镜碎一地，捡都捡不回来。 把话说开后，这人的本性就暴露了。像是只露着肚皮，让主人随便撸的大狗勾。 她靠着他宽阔的背，突然觉得一颗心安定了。 曾经的他，肯定也是一个阳光热血的少年吧。 第25章 现在沦落到要去个厂子上班 两人一路回到地主屋，叶舒才想起来说复习的事。 她不知道林默那个任务是什么，可是他现在身份既然是知青，那应该高考也是可以参加的吧？多条路走，怎么都比押宝在那劳什子任务强啊。 另一个就是，他刚才说他们家是他15岁那年出事的。高中不知道毕业了没，要是没读高中，课本的内容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看懂。如果没学过，那就更需要提前学习了。 “林默，你要不也跟我们一起学习吧？共同进步嘛。” 林默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叶舒赶紧回房，将自己最不想看的数学和物理课本都拿去给他。 “其他的我们三个在看，你要不先看这两科？要是看不懂也没关系，我们拉上喜儿和心雨一起研究吧。” 她可不敢教人家，自己都半桶水呢。 林默却是看着课本有些出神。他十四岁就已经自学完高中所有课程，这些内容对他来说过于简单。就是没想过，还有重新看课本的一天。 “嗯。我会好好看的。” 他把课本收起，显得十分的珍重，抱在怀里好像抱着什么宝贝一样。 叶舒怜爱地看着他，差点想上手给他摸摸头了。可怜的娃，肯定是没机会好好把书读完，才会这么珍惜学习的机会吧。 晚饭过后，叶舒拉着田喜儿和骆心雨开始一天的晚自习。 骆心雨突然想起明天就是月底放假了。 “舒，明天你是不是要回家啊？” “回什么家？”叶舒正埋头背着历史课的内容，条件反射就回了一句。 “月底了啊。咱们明后天休息，你家不是广市的吗？王知青回来的时候说，回城的车明天一早就来，你要坐车的话，得早点起来。”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来了这一个月了。田喜儿也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适应了农场的生活。她现在已经能心如止水地吃下各种奇奇怪怪的水果菜色了呢。以后回老家，她能跟人吹三天不带歇气的。 叶舒这才想起已经到了月底。她头摇成拨浪鼓，对回家这件事显得十分抗拒。 “不回。你们要是想去广市，我可以把车票都给你们用。” 骆心雨和田喜儿有些心动，她们还没去过广市呢。刚来那会也只去过这边镇上，广市怎么也算是大城市，去走走也好，顺便去百货商店买点东西。 “不用你的票。你忘了我们也有票吗？你不回家的话，咱们三个明天一起坐车去广市逛街啊。” 叶舒不想去，免得一不小心遇上她的纸片人们。 说起来，她没详细跟她们俩说过自己的事，她们也没八卦地跟她打听。这份朋友间的分寸感，一直让她感到很舒服。 不过免得她们想歪了，她干脆将自己家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两人听后给她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田喜儿摸着她的头，满是怜惜地说道： “咱舒儿原来是个小可怜啊。没事，你现在有咱姐妹两个，以后咱疼你。” 骆心雨也想给她一个爱的抱抱，被叶舒灵活地躲开了。 “哎，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听我说，大可不必哈。我都不觉得自己可怜，只是在这过得舒坦，没必要回去看我妈脸色啊。 不想跟你们一起去，纯粹是怕遇到我家里人，到时不想回去都不行。而且那大卡车，坐一次可太遭罪了，我才不想折腾。” 既然她不想去，她们也不勉强。两人自己商量起明天去广市的安排，偶尔问一两句叶舒的意见。 现在骆心雨已经会说那么几句白话，连田喜儿也能听个七八成，语言交流问题不大。 叶舒想明天再去一趟镇上的废品站，问骆心雨借了自行车。 因为明天都有行程安排，三人看了一个小时的书就散了。 叶舒洗完澡无所事事，想起她的纸片人们。不知道那个家现在怎样了。 按她猜想，叶盈即便留城也不会去上班的。都是知道未来走向的人，她现在大概会跟自己一样抓紧时间复习，等待着两年后的高考恢复。 在她的设定里，女主并没有金手指。她说不准她会不会去黑市，或者想其他办法赚钱。 原文里，叶盈去了东北，后面在男主的支持下，在黑市捞了第一桶金。可现在没男主，没货源，一切都变得不确定了。 而被叶舒惦记着的叶盈，此时也十分郁闷。 因为她妈说给她在厂子里找了个班上。 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她妈一下班回来就心情很好的样子。她这个月基本都是在家里看书，争取尽快把现在的高中知识都过一遍。没怎么留意其他的事，自然就不知道叶母一直在张罗给她买工作的事。 直到晚饭后，叶母突然跟她说，她下个月可以去上班时，她都是懵的。 “盈盈，妈妈已经帮你打点好了。9月1号你就可以跟着妈妈回厂里上班。我跟你刘阿姨说了很久，她才肯将她的工作卖给我的。明天等妈妈下班回来，我带你去你刘阿姨家里坐坐，当是谢谢人家。明晚我们就不做饭了，去国营饭店吃了再回。” 叶母一张脸上都是喜色，这工作她可是花了三百块买的。他们纺织厂是出了名的难进，以后自家小女儿也是个有正式工作的人了。 看那沈丽霞还怎么在她家婆（粤语婆婆的意思。公公就叫家公。）面前嚼舌根，说盈盈在家吃白饭。 叶盈傻掉了。 “妈，怎么你之前没跟我提过这事啊？会不会有点太着急了？” 她试探着问道：“我没上过班，有些怕做不来。要不我们先缓缓，等过一段时间再看？” “傻女。都是车间那些简单活计，哪有什么怕不怕的。简单得很。到时我找主任送送礼，让他把你调到我们车间，有妈妈带着你，还怕不会做？现在正式工的岗位可不好找。过了这次，下一次都不知道要等多久。你就听我的，就这么定了哈。” 叶母说完，也没给她拒绝的机会。麻溜地开始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了。 叶盈一时语塞，她竟然想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叶母也强势地根本没给她一个商量或拒绝的机会。 没想到她一个现代广告精英，现在沦落到要去个厂子上班。这事找谁说理去？ 第26章 丢落海喂鱼 叶舒并不知道自己的女主妹妹过几天就要成纺织厂女工了。 第二天一早，骆心雨拉着田喜儿，跟着王志勇他们去坐车。同行的除了几个广市的知青，还有郭向阳和方远志。 她起床的时候地主屋已经剩下她一个人了，就连林默也不知道上了哪去。 洗漱完，给自己随意地扎了条马尾，她就急急忙忙地跑去食堂，打了两个馒头。要不是早饭有定量，她都想多买几个路上吃。 她手头上就临行前叶父叶母给的八十块钱，到农场后又买了不少东西。现在剩下不到六十，能省则省。 吃了一个馒头，把另一个放在饭盒里装到背篓，骑上骆心雨的自行车就往镇上走。 她从没骑过这种二八大杠，腿又没骆心雨的长，开始没控制好，骑得歪歪扭扭的。搞得她心惊胆战，生怕自己连人带车掉沟里。适应了有一半路程才算是好起来。 她先是熟练的去到废品站，门口有个上了年纪的大爷正在整理着什么。 “阿叔，我想买点报纸和看看有没有旧的教材书。可不可以自己进去找？” 大叔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 “报纸旧书一分钱一斤，你小心点，不要搞乱我的东西。” 摆了摆手，示意她进去。 她上次跟田喜儿他们过来，只是匆匆忙忙地买了些报纸，根本没仔细看。现在终于进了传说中的废品站后院了。按一般年代文小说的设定，这个年代的废品站绝对能称得上是个宝藏。可她找了半天，硬是一件都没看出来。 不过她觉得这样才是合理的。要是连她这种什么都不懂的都能挖出宝，还叫什么废品站，直接叫珍宝阁得了。 叶舒并没觉得失望，蹲在好几摞书的旁边翻找起来。她想找找有没有跟高中课本相关的教材书。要是有，她打算先囤起来。等高考恢复的消息一出来，这些教材书籍可是要抢破头的，到时说不定能赚点小钱。何况他们几个复习时也能用得上，一举两得。 她看得专注，完全没留意到在她进来后，有个人影从她身后一闪而过。 那人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然后又跟废品站门口的大爷比划了几下，人就拐进旁边的巷子，消失不见了。 叶舒翻得很仔细，还真让她找出来不少教材。有初中的也有高中的。不过能丢到废品站都是保护得不太好，不是缺了页就是磨了角。 最让她意外的，是翻出来两本硬皮抄笔记。 前面看着是高中政治的课堂笔记，可后面却能看出是古医书的手抄本。前后的字迹完全不一样，前面笔记的字迹明显是个少年人写的，虽然工整，但带了一丝年少轻狂。而后面的字迹娟秀而内敛。绝对是不同的两个人写的。要不是她翻得仔细，肯定留意不到。 她将这两本笔记挑出来，放在她要的那堆教材里。 然后又找到两本这个年代的杂志，其中一本还是她小时候爱看的那个《故事集》。她记得这本杂志在特殊年代停刊过，后来又改了名复刊，这本是复刊后的，所以名字也跟她看的不一样。里面都是些革命故事，没她小时候看的有趣。 她把杂志留了下来，然后又去找报纸。她尽量将所有日期较近的报纸都要了。 现在的报纸可是好东西，上能打包东西，下能擦屁股，还能糊墙。甚至还有家里实在穷的，冬天衣服不够暖就将报纸塞在里面用来保暖。所以叶舒要得再多也不突兀。 就这样，她提着两大摞书加报纸离开了废品站。 见时间还早，她干脆骑着车在这镇上到处乱转。 从县的县城不大，她专挑一些家属楼附近转，没一会还真让她找出了两处传说中的黑市所在地。作为一个网文作者，来都来了，怎么能不去黑市观光呢。 两个黑市都是一条巷子那么大，巷口有人无所事事地站着，其实就是在望风。见她路过，还是生面孔，立刻警惕起来。还一个劲地往她的背篓瞅。 叶舒觉得自己特别怂，路过了也根本就不敢往里面走。她一没钱，二没物资，跑起来还慢，怎么还有贼胆去逛黑市的？ 在第二个黑市巷口，被一个望风的大汉凶神恶煞地瞪了几眼，她就马上脚下发力，车轱辘一转，人就跑远了。 她一鼓作气，骑到一处没人的居民楼下才敢停下来。刚才那人好凶，可吓死她了。 为了缓解紧张的心情，看头顶的太阳，也到了中午了。她干脆将饭盒里的馒头拿出来，靠在后车座上啃了起来。 食堂的馒头还是很实在的，虽然不是白面的，可一个就有她两个拳头加起来那么大，还帮帮硬，嚼得她腮帮子疼。特别能扛饿。 她啃得正欢，突然背后的墙那头有脚步声跑过，然后在她正后方停了下来。 叶舒：……不是吧？不会是黑市的人还跑来追她吧？她就好奇地多看了几眼啊。 她马上停下动作，生怕背后的人听见这边有声音。管他是什么人，她不吭声怎么也不会有坏处。然后又听到杂物翻动的声音，又过了一会，脚步声又响起，人应该是走了。 叶舒靠着的位置是个背阴的死角处，不拐过去根本就看不出来这里还能藏个人。可那堵墙并不高，也就一米八左右。她正犹豫要不要找个东西垫脚，去偷瞄几眼。又一阵脚步声响了起来。这次跑过来的是三个人。 “怎么不见了那个扑街仔？我刚才明明看到他跑来这边了。” “呸，偷了我钱还想跑？我看他就是嫌命长。你回去通知其他兄弟，看紧几个码头。一见到他就丢下海喂鱼。还有，去他家，将他家里人抓过来。三天内他不来赎人，也一起丢下海。” “龙哥，那今晚怎么办？那些钱要交给蛇头的。” “你回去，通知蛇头今晚不用过来了。” “那那些人……” “你是不是没脑子？不会找条小船来吗？到时出了海，还不是我们说了算？一个个全丢下海就行啦。蠢死了。” 三人脚步声渐渐远去。 叶舒从刚才开始就将身体紧贴着墙，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将人引了过来或者那边的人伸头往这边看。直到人走了，她也不敢动弹。 她这是什么狗屎运，怎么就啃个馒头都要让她听到这些不该听的。要是让那几个人知道她在这边偷听，是不是等待她的也是美丽的海洋世界啊？ 第27章 当以后娶你的老婆本 叶舒感觉站在那的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她刚才就不应该到处逛。买了东西就回去不好吗？说不定还能赶上食堂的中饭。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确认不再有任何声音。她才白着一张脸，从背篓提了一捆书，踩在上面垫着脚往墙后面瞧。 见巷子前后都没人，她麻溜地收好书，推起自行车就往巷口骑。 哪想她实在是手脚发软，绑在车尾的背篓也有二三十斤，一下子没稳住，车就侧翻了。叶舒摔得不轻，手掌和手臂都有擦伤。车也倒在了刚才一墙之隔的那堆杂物上。 她没顾上手上的伤，忙把车扶起来，检查过没摔坏才放下心。又急急忙忙地捡起散落在地上和杂物堆上的书和报纸。不小心踢到一个纸包，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她看清楚是什么东西后，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动作极快地往前后左右看了看，然后一把裹了起来扔进背篓里。又将捡起来的书和报纸也一股脑的放在了上面，确认没落下东西才急忙上车。以她最快的速度骑出了那条巷子。 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晕晕乎乎的。 结合偷听到的内容，她捡的那个纸包就是第一个路过的人偷的钱，按她看到的面额以及厚度，少说也有三四千。 而且这些钱来路并不正。很有可能是偷渡客交给中介的钱，那个什么龙哥应该就是那个中介。 那她现在应该怎么办？ 听那几个人的谈话，交了钱的偷渡客本应该是今晚就要出发的。可是现在钱没了，那个龙哥也不打算当人了。那些人是不是真的要被带去喂鱼？ 可是这些钱，她真的好想要啊。 她这么怂，黑市是不可能去的，地主屋里藏着的小黄鱼和珠宝也不能拿出去卖。这样下去，她上大学前是没什么机会积累资金的。想赚钱买房更是不可能。现在突然有了这么大一笔钱，说不心动那是傻子。 可是如果不报警，没人阻止他们，说不定那些今晚就要死了。虽然偷渡本来就有风险，但见死不救，以后还怎么能抬起头说自己是个有良知的好姑娘呢。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不是她阴谋论，她不敢确定派出所里面的是不是都是好人。万一自己去报警，会不会暴露了？会不会带来危险？ 妈的，真是考验人性的时候了。 她恍恍惚惚地骑着车，不知不觉居然就到了派出所门口。车子停在了一条马路之隔的地方。 隔着并不宽的马路，叶舒盯着派出所门口的几个大字出神。 “叶舒？你怎么站在这？” 熟悉的声音响起，叶舒猛然回头，就见林默站在了她身后不远处。 他身上那件半旧的白衬衫白得晃眼，她觉得自己的眼泪都被晃出来了。 林默刚才就看到她，以为她只是路过，没想她居然就站在那发呆。陪她站了快有半小时，他才开口叫了她。没想到她转过头，居然是这副委委屈屈，眼眶通红的样子。 见到她这副样子，林默的心突然咯噔一下。这是出事了？ 他也顾不上什么了，快步走到她身前。尽量将自己声音放缓，生怕吓到她。 “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能告诉我吗？” 叶舒见到他紧张但又格外认真的神情，心里的慌乱减轻了不少，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天知道她刚才有多慌，多纠结。 对着林默像小鸡啄米一样拼命点头。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来。”林默接过她一直紧握着的自行车把手，推着车走在前面。 她就像昨天那样，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就觉得很安心很安心，好像有他在身边，她就有了勇气一样。 林默将叶舒带到一处湖边草地，两人坐在了一处树荫底下，中间放在那个大背篓。 “能让我看看你的手吗？” 他刚才陪她站着的时候，看到她手上有擦伤的痕迹。 叶舒这才想起来，自己摔跤时擦到了。刚才不觉得疼，现在觉得她的手要废了。 她伸出手，将受伤的地方翻过来，上面还有一些沙土。 林默打开背着的水壶，将水轻轻地倒在她的伤口上，将沙土冲洗掉。又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帮她将手心的伤口包扎好。 两人都安静的做着这一切，没说话。等伤口包好后，林默也没催她，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等她自己开口。 叶舒整理好了思绪，便将之前发生的事完完整整地说了出来。就连她因为好奇，去偷看黑市，然后怂得不行，骑车逃跑。还有拐出背阴处，因为害怕摔了一跤，然后捡到钱的经过都说了。 林默听完，只觉得这姑娘怎么这么可爱。明明怂得要死，可潜意识还是正义的想要来报警，就为了怕那些人真的被丢海里。 “那些钱，你想怎么处理？” 他已经猜到个大概，还是忍不住问出来，就想逗逗她。 叶舒表情立马变得纠结。这都是不义之财啊，她贪心一点点不过分吧。 “那个，那什么。”她组织了下语言，继续说道：“我当然不想上缴啊。这些都是不义之财，便宜了那些坏人，还不如咱俩分了。” 对，就是这样。这钱她可以跟林默一人一半，反正他们都是穷逼。 话说了开头，接下去就顺畅了。她的表情也变得生动起来。 “诶，你说我要是去报警，将捡钱这一段瞒下来行不行？那什么龙哥以为在开始那个人手里。能跟他们玩一起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让他们鬼打鬼嘛。” 林默看到她这副元气满满的机灵劲，就知道她应该没事了。 “怎么还想跟我分？钱是你捡，就是你的。” “嗐，都是捡来的，见者有份。而且你不是想接你家人到身边吗？安置他们也需要钱。大不了你以后捡钱也分我一半好了。” 她就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却显得无比的真诚又真实。她这时候还会想起他，为他着想。他想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告诉她，她这副样子有多能打动他，他有多喜欢她。 “好啊。那就麻烦你先帮我放着。”当以后娶你的老婆本。 他笑看着她。 “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爸爸的至交吗？那位伯伯在这边警局有些人脉，报警的事你交给我可以吗？” 还有这等好事？ “好啊好啊。有人好办事。那这些钱，真的……” “嗯。你留着。” 妈耶，发财了！ 第28章 搞什么事业都没做包租婆香 确定好报警的事交给林默后，叶舒又详细跟他说了她偷听的地方，说话人的声音特征。 然后林默便让她在这等着，自己一个人走了。他没去刚才遇到她的派出所，而是直接去了县公安局。 他没从正门进去，熟门熟路地进了侧门，通过一条小路，直接往局长办公室走。 熟练地敲了敲门，里头响起低沉沙哑的声音。 “请进。” 男人抬头，看清来人，见他把门关好后，马上板起脸说他。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尽量别往这里跑吗？小心暴露了。” 梁局长明显跟林默很熟，念叨起他来就像是家里的长辈教训后辈。 “梁叔，有个急事。” 林默也不跟他寒暄，直接将来意说明。 “行，我知道了。你那个朋友确定没被他们看到吧？” “应该是没有。她说她等了很久才出去，出去前还视察过周围环境。我等会先将她送回农场，晚点再出来。” 梁局长点点头。 “务必要保护好她的安全。那伙人你也知道是什么情况，心狠手辣，要是被发现了，他们不会留活口的。” “那今晚……” “我这边会安排拦截，你那边计划继续。莫骏龙这条线不能断。” 梁局长揉了揉眉心，继续说道。 “你自己小心点，千万别暴露了。一定要注意安全，有需要记得去联络点求支援。林旅长和任司令将你交托给我，要是真有闪失，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他们交代。” 听他提起自己父亲以前的军衔，林默微微一怔。 垂眸低声说道：“梁叔，我爸他已经不是……” “只是暂时的，我相信总有一天会还他清白。” 气氛突然有些沉闷。梁局长想起他还要送人回农场，让他赶紧回去。林默也怕叶舒等得急了，看了眼外面没人，赶紧出了公安局。 叶舒等得人都开始犯困了，终于见到林默回来。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 “怎样怎样？好了吗？” 林默颔首。见她晒得小脸通红，鼻头还沁出了细小的汗珠，就想伸手帮她擦。可手递到一半又忍住了，拐了个弯，将放在地上的背篓提起递给她。 “走吧。先回去。” 长腿一迈，就撑住了自行车。 知道事情处理好，叶舒就安心了。背上背篓坐在后座上。等她坐稳，林默才一踩脚蹬，自行车稳稳当当的上了路。 叶舒还惦记着那包钱，想着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要关起门来，好好数一数究竟有多少。 她刚才无所事事的时候，就在想她的发财大计。只要运作得当，她下半辈子绝对能当个包租婆，天天躺在家摆烂都不愁吃喝。 心里美滋滋。路上还哼起了小曲。 林默在前面骑着车，载着心爱的姑娘，听着她哼出来的歌声，觉得很久没这么放松过。恨不得这条路能一直骑下去，永远不到头。他可以载着她骑一辈子。 可惜的是，镇上回农场的路并不远，半小时后，他就将车停在了离大队不远的地方。 “被人看到对你影响不好。你骑回去吧，路上小心点，受伤的地方别使劲。” 叶舒没想到他会这么细心，心里熨帖。接过车把手，自己骑上车。摇摇晃晃地对他摆了摆手，往地主屋那边走了。 她到时，其他人还没回来，叶舒觉得有些奇怪。 快到晚饭时间了，按理骆心雨他们不会不回来的。他们没有介绍信，招待所都住不了。也不知道是车开得晚，还是路上耽搁了。 她先回房，关上门，把里面的纸包拿了出来。 小心翼翼地打开，里头全是大团结，捆成五捆。她仔细清点了一遍，不多不少整整五千块。 她笑得像个傻子一样，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穿越前，这点钱对于她来说不算什么，可这是七十年代中的书中世界啊，五千块绝对是笔巨款了。 她将钱平分成两份，重新用报纸包好。 两千五百块在京市买不了四合院，但足够在改革开放前的广市和深市扫货了。现在破烂的小渔村和荒地，日后可是特区和cbd啊。只要能买上房，过不了几年她就是妥妥的拆一代。 搞什么事业都没做包租婆香！ 将其中一份钱放好后，就焦急地等着林默回来。 林默也没让她等很久，不一会就听见脚步声。她探出个脑袋，等人走到小天井就开始喊。 “林默林默，你快过来。” 还特意压低了声音，鬼鬼祟祟的，生怕人不知道她有秘密。 林默想到她之前说分钱的事，不由得好笑。脚步一转，就到了她的房门口。 叶舒见她过来，一把将他拉了进门。 林默只觉得手腕处被她抓住的地方快要烧起来了，整个人都跟着发烫。可叶舒根本就没留意到这些，自顾自的嘿嘿傻乐。 “呐，这是你的。我刚才数过一共有五千块呢。咱俩一人一半。” 林默直直地看着她。眼前的女孩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得像个小财迷，说到钱，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这些钱你留着吧，不用分给我。刚才在外面是说笑的。” 他其实不缺钱。家里出事的时候虽然很突然，但林父林母还是把该藏的藏了起来。去了东北也是第一年特别难熬，后来这几年沈伯伯陆陆续续找机会把东西送到了他们身边，只是很多现在不方便拿出来而已。而且他现在做任务也是有补贴的。 “那怎么行，说好见者有份的。何况你还帮我报警了，这事算是一起参与的，很应该一人一半。” 叶舒虽然贪财，但人还是很讲信用的。说好怎样就是怎样。 见她很坚决，林默干脆说道。 “那就像刚才外面说的那样，麻烦你先帮我放着可以吗。” 叶舒不知道想到什么，脸刷的就红了。 恼羞成怒道：“不行不行，自己的钱自己放。放在我这，万一丢了算谁的。你赶紧拿走拿走。” 说罢，便将钱扔到他怀里，将人一把推了出去。 林默看着手里那叠用报纸包得整整齐齐的钱，不由失笑。 之前帮她搬箱子进房没敢仔细看，想起刚才在她房间看到的，除了一张床，一个她自己拼装的木箱，还有两张小马扎再无其他。姑娘家，连一个梳妆台都没有，实在太委屈她了。 他好像想到了能送她的东西。 第29章 薛定谔的窗户纸 叶舒将钱藏好后，又整理了下今天买回来的书和报纸。眼看着再不去食堂就没饭了，那俩货还没回来。她干脆将自己的饭盒跟茶缸都带上，想着待会多打点，起码她们回来能有口吃的。 她一出房门，就见林默蹭的一下从小马扎上站了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像只粘人的大金毛。她脸上又开始莫名的发烫。 其实，闲着也是闲着，谈一场恋爱也没啥。她承认她是喜欢林默的。说她肤浅也罢，就他那张脸她就无法拒绝。这么帅的男人，就算以后没成，说出去也倍有面。何况他这人是真的挺好的。 就是这狗男人昨天跟她说的什么破故事，末尾还说现在不能给她承诺，不能将她卷进任务里，还要她等他。那算什么事？ 她就觉得吧，他们两人中间的窗户纸像是捅了，又好像没完全捅破。这薛定谔的窗户纸，就怪让人别扭的。 关键是，她昨天脑子一抽，居然还答应等他了。简直不可原谅。 她越想越生气，脚下生风，把后面慢慢跟着的林默甩远了。林默不明所以，也跟着她快步走了起来。叶舒见他又跟上来，顿时不乐意了，脚步迈得更快。两人埋头走路，展开了一场你追我赶的友谊赛。 张水生跟王秋燕领着自家孩子刚打完饭正朝家里走，见两人一阵风似的走过。撞了撞自家媳妇的胳膊。 “你们组那两个知青怎么回事？去打个饭都在抓紧时间锻炼？” 他小儿子刚才也看到了。兴奋地举起手插嘴道：“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在练习竞走啊。是个比赛项目呢。你看他们走得比跑步还快。” 王秋燕恨不得给这两父子的大脑门一人一巴掌，可惜手里的饭盒限制了她发挥。 竞走你妹呢？这明明是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啊。人家小年轻的情趣，这两个缺根筋的根本就不会懂。 “你知道个屁！赶紧滚回家去。你看你菜都要撒出来了，等下回去没饭吃你别跟我哭。” 这边叶舒打了满满的两份饭，没打菜。想着回去将桶里剩下的鱼杀两条，再去菜地把长出来的菜叶子也薅了，肯定足够她们吃的。林默还是在后面跟着，他想帮她拿一盒，可叶舒根本就不给他发挥的机会。打完饭脚下生风的就往回走。他也只能默默地跟着。 两人端着饭往回走，半路上就遇到田喜儿和郭向阳他们四个。 四人这时的形象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披头散发，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嘴唇发干。衣服裤子鞋子上满是泥土，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看着比叶舒他们刚来的时候还惨。 叶舒见状，马上就迎了上去。林默也跟在她身后向他们四人走去。 “你们这是怎么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田喜儿和骆心雨连忙抬起头。那样子要哭不哭的，看得叶舒嘴角直抽抽。 “舒儿啊，你不知道，我们今天可遭罪了。” 田喜儿的大嗓门先嚷了起来。紧接着就是骆心雨变了调的清冷御姐音，只是她说的话跟“清冷御姐”四个字完全沾不上边。 “呜呜呜，舒啊。你说得没错。坐那大卡车可太遭罪了。老娘怎么就不听你的话呢，我命都要没了。我宁愿下地干一天活也不要再坐那劳什子车了。” 郭向阳和方远志居然还跟着她的话，小鸡啄米似的猛点头。样子也是说不上来的委屈。 叶舒被她们嚎得一愣一愣的，林默实在看不下去了。 招呼他们几个：“先回去再说吧。” 六人一起回到地主屋，那四人才想起过了食堂的打饭时间，又是一阵懊恼。他们走了一路，现在饿得肚子直打鼓。 骆心雨和田喜儿知道叶舒给她们打了饭，差点就要抱着她喊妈妈。这么好的姐妹上哪找哦，真是上辈子积了大德了。 郭向阳有面粉，可是他不会做饭。犹犹豫豫地向叶舒开口。 “叶同志，你会做面条吗？要是会的话能不能拜托你帮我做碗面？我给你工费可以吗？” 大家不算熟，他怕引起人反感。实在是自己不会做饭，也没办法。 方远志也想起他剩下的一条鱼，也一起问。 “叶同志，能拜托你帮我把鱼做了吗？还有我也有面粉，可以拜托你也帮我做碗面吗？我也给工费的。” 叶舒本来就想着做鱼，让一条给方远志也没什么，人家可是给过钱的。做面条也简单，她不是计较的人，直接就应下了。 “不用你们给工费，厨房的柴快用完了。明天你们有空能帮忙打些柴回来吗？” 这简单，两人赶紧应下了。回房把自己的面粉拿了出来，还贡献了油和调料。郭向阳甚至还拿出两根粗细长短不一的擀面杖。 叶舒：……小伙子不会做饭，设备还挺全啊。果然差生文具多。 她把人喊住，说待会干脆一起吃好了。其余五人都没异议。 林默早就想跟她一起吃饭，现在有机会了，屁颠颠的跟她去厨房。她抿了抿唇，也没阻止。 他杀鱼杀得好，让他把桶里的四条鱼都杀了。她把面和下就出了后门，去自留地摘菜。 郭向阳他们四人实在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见帮不上忙，先去洗澡了。 自留地被叶舒她们三个侍弄得好，菜都长得不错。就是黄瓜番茄这些需要时间长，还不能吃。她摘了不少菜叶子和小葱。 等四人都梳洗好，饭也能吃了。 六个人是第一次一起坐下吃饭，但都是年轻人，还有几个是大大咧咧的，没一会就混熟了。 方远志这人初看还挺傲的，现在接触下来也没什么。关键这人嘴特别馋，给点吃的就能跟你当哥们。郭向阳就不用说了，阳光开朗大男孩，人挺好的还爽快大气。 林默在他们面前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偶尔接一两句话。让人能感觉到他是一伙的，距离感保持得刚刚好。 叶舒暗自咬牙，这大尾巴狼装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饭吃得差不多，四人终于说起了他们今天的惨痛经历。 第30章 你，跳下去 他们今天一早就跟着回广市的知青们去坐车。大家都没来得及吃早饭就去了。那车坐得就别提多难受了，关键是肚子空空的，想吐都没东西吐。 这也只能说是正常的，在意料之中。后面几人结伴逛街也算玩得挺高兴。 可问题就出在回来的路上。 他们早早就去了上车的地方等着，连电影都没敢去看，生怕赶不上回来的车。 可那车姗姗来迟，等得几人怀疑人生。要不是有几个老知青说这是正常的，他们都要抓狂了。 上了车，没走一半，车就开始出问题了。他们下去推了六次车，上蹿下跳的勉强又走了一小段路。然后车就彻底坏了。剩下的路他们是靠两条腿走回来的。 叶舒怜爱地看着这四个倒霉蛋，想起他们提回来的大包小包，对他们生出了两秒钟的同情心，然后疯狂大笑起来。换来四人幽怨的眼神。 “好你个叶舒，你再笑我就不跟你说我们今天看到的八卦了。” 骆心雨气得想去掐她。想起自己今天看到的，又贱兮兮的笑起来。 叶舒一听有八卦，人都坐直了。 “不笑了不笑了。赶紧说是什么大八卦。说得好了，我下次还给你们做鱼。” 郭向阳想起刚才叶舒做的鱼，还有面。舔了舔嘴，弱弱地举起了手，想说话。被田喜儿一瞪，手又缩了回去。 骆心雨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起他们今天看到的。 “我们今天不是逛街嘛，走着走着就见到了何知青，她身边还站了个男人。你猜是谁？” 不用猜叶舒也想到。 “是不是上次那个？” 田喜儿在一旁猛点头。 “对对对，心雨说就是上次她看到的那个。他们没看到我们。我们当时准备去百货公司，大家方向不同就没管他们了。后来回去坐车的路上又遇到了他们，两人有说有笑，就跟搞对象一样。然后重点来了。” 说到这，她又停了下来，示意骆心雨继续说。 叶舒对她们俩说两句就换人的做法十分不屑，给了她们一个大大的白眼。林默却是喜欢极了她这生动的小表情，看着她，笑得十分温柔。 骆心雨斜了田喜儿一眼，你倒是继续讲啊，怎么关键处又将话头丢回来了。 “我们看到他们俩进了招待所。嘿嘿嘿。开始还以为他们进去有事，结果一直就没出来。” 她说得神秘兮兮，说完还挤眉弄眼的，生怕叶舒没明白过来。 叶舒一拍大腿，这不就是去开房嘛。她怎么能不明白，她一个现代人，可太明白了好吗。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年代的小年轻居然这么开放。 只有田喜儿傻乎乎的关注另一个问题。 “你说他们有介绍信吗？怎么还能住招待所了？一男一女住是不是还得结婚证啊？” 骆心雨耸耸肩。 “这就不知道了，说不定人家早就做好准备的。诶，你们说，何知青谈的对象，方知青和谭知青知道吗？” “谁知道呢。我看她那人神神秘秘的，也不一定会说出来。况且……”田喜儿想起上次骆心雨偷听到的话，又截住了话头。 叶舒也想起上次骆心雨的话，那什么杰哥还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跟她谈对象呢。现代骗钱又骗身的人可多了去了。不过这些话不好这么多人的时候说，还有好几个男同志在呢。 郭向阳就是个憨憨，见田喜儿说一半又不说下去还想提问。被方远志撞了一下。 “行了，管她那么多呢。累死了，咱收拾东西吧。” 说罢就拉着郭向阳洗碗去了。林默也帮着收拾桌子，这桌子还是他刚才临时拼的起来的，不太结实，只能勉强凑合用。 叶舒见没自己的事，就去洗澡了。 等她洗完，就见林默拿着瓶红药水和棉花棒坐在小天井等她。 “今天没来得及上药，你待会回去涂点药再睡吧。” 她才想起自己擦伤的地方。就那么点小擦伤，再不擦药她都担心要愈合了。可是她那只不安分的手却是伸过去，接过了林默递过来的东西。 “谢谢。” “擦了药早点睡。晚安。” 这男人太犯规了，居然还跟她说晚安。这是她刚认识他的时候的幻想啊。太要命了。 内心想尖叫，脸上却是云淡风轻的。她觉得自己这波表现要打满分。 “晚安。” —— 这夜，一辆大卡车载着二十几人从从县到了广市的凤埔。然后由两个人带着，上了搜小渔船。 “东哥，这，这么小的船？能行吗？” 问话的男人看着小渔船，咽了口唾沫。这样的船确定能出海吗？ “那么x多废话，你上不上？不上就滚开。” 被叫作东哥的男人一把将问话那人推开，那人留意到他腰间别着的木仓，马上噤若寒蝉，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等人都上了船，李向东才和钱贵跟了上去。渔船一路向着出海口驶去，江面黑漆漆的，只有柴油发动机和船身划开水面的声音。 等船一路驶进出海口，钱贵进船舱，将人都拉到了甲板上。 “贵哥，这么快就到了吗？” 问话的是个年轻女人，她刚才在船舱里实在挤得难受，现在能上甲板还有些高兴。其他人不明所以，听她这么一说也以为是到地方了，开始兴奋起来。 钱贵板着脸，并没有理她。等人都站定了，才发现他们的船正在海上，四周黑黢黢的，根本就不像是到了港城的样子。 “贵哥，东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把我们都叫上来？” 有人开始觉得心慌了，总觉得情况不妙。大家都是惊弓之鸟，一个人开始慌，其他人也跟着慌了起来，不断有人窃窃私语。可钱贵和李向东根本就不管他们，只让他们在甲板上站着。 “一个个站好。你，跳下去。” 李向东掏出腰间的木仓，指着刚才问话的人。他的语气随意，好像让人跳的不是海，而是个微不足道的小水坑。 所有人的脸色从他拔出木仓的那一刻就齐刷刷变得煞白，有几个女的甚至站都站不住，低声呜咽起来。被他指着的男人更是腿脚发软，一下跌坐在地。两腿间渗出可疑的水渍，整个人都傻了。 第31章 你是不是想背叛组织? “东，东，东哥，有事好商量。我哪里得罪你了？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好不好？” “呵，你没得罪我。要怪就怪黄群那个吃里扒外的，偷了龙哥的钱。你们这帮人，今晚全部都要留在这。不要怪我们没义气，我都算是给你们交了个底，等你们死都能做只明白鬼。不要浪费时间了，快点乖乖的一个个轮着跳。人人有份永不落空。” 其余人听到也不淡定了，甲板上吵吵嚷嚷的，说话声尖叫声不断。有几个站起来想要反抗，被钱贵一棍子敲下去，头马上就破了，鲜红的血流了一脸。可不拼一把就要死，大家都不想死，纷纷拼了命地要反抗。 李向东不想开木仓，子弹多精贵啊，用一颗少一颗。示意钱贵赶紧将人制服。 钱贵见反抗的人越来越多，有控制不住的趋势。而最开始那人还在磨磨唧唧，死死扒住船沿不肯往下跳。于是他两步走过去，准备给他也来一棍，敲晕了直接扔下海。就在他棍子正要挥下去时，一束聚光灯射在他的脸上，照得他有一瞬间的失明。 紧接着灯光亮起，两艘海警船从两个方向靠近，船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海警。 船上那二十几个人这一刻全部放声大哭起来，他们得救了…… —— 天刚微亮，林默从后门院墙处翻了进来，几步就冲进了房间。 他已经从梁局那边得知昨晚那一船人全都被抓起来了。其中还有莫骏龙的左右手李向东和钱贵。抓捕时，李向东跳水潜逃，被打中了左肩，马上就被水警抓了起来。 昨晚莫骏龙收到消息时，他正在他身边干活。莫骏龙这边焦头烂额，正是需要用人的时候，也没顾得上那么多，昨晚第一次带着林默出去了。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能得到他的信任摸到莫骏龙的上线。 揉着自己发肿的肩膀，他开心的笑了起来。 真好，天要亮了呢。 —— 叶舒今天吃了早饭就开始翻报纸还有仅有的两本杂志。 她昨天带回来的报纸不少，一两天看不完，趁着今天不用上工，她打算能多看一点是一点。 她原本就计划好，想通过报纸投稿赚钱，虽然稿费肯定不会太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啊。她虽然捡钱了，可谁还嫌钱多呢？况且她也需要一个来钱的途径，好给她后面花钱作掩护。 只是她对这个时代的文风和写作特点一无所知。大量的阅读能让她更了解这个时代，也能学习人家写作的套路。 她拿出了以前写网文刷榜的劲头，好一番研究。 林默睡醒后，就见到叶舒一个人坐在房门口看杂志，旁边还堆了一堆的报纸。整个人入迷得连他从她身边走过都没察觉。他也没打扰她，一个人往农场后山走了。 等他扛着一大截树干回来的时候，她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在看。一旁茶缸里的水早就喝完了。 怕她看太久对眼睛不好，他干脆走过去“打扰”她一下。 “舒舒。” 这个称呼喊出来后，他自己都有些惊讶。紧接着是满腔的甜蜜，连眼神都像是要被幸福填满。 叶舒也被这一声惊到了。从来没人这样叫过她，还，还怪好听的。 “舒舒，你是不是有做木工的工具？能借我用一下吗？” 啊，原来这狗男人是来借工具的啊。喊得这么好听，还以为什么事呢，真是的。 她天天下地，回来又顾着看书。一个月的时间就给自己做了个箱子，还有几张小马扎，那套工具放着也是积灰。虽然这人很狗，但借工具还是可以的。 她也不说话，自顾自的回房，将工具拿出来给他。 “谢谢，用完还你。” 叶舒撅了噘嘴，没理他，继续坐在小马扎上看书。 林默也没马上就开干，而是从地上拿起她的茶缸去了厨房。出来时已经装了满满一缸凉白开，然后又放回她原来放着的位置，才转身走开。 叶舒看他在小天井锯木头，也不知准备做些什么。她低头继续看报纸杂志，只是每看完一篇就会偷偷抬头看他一眼。 两人就这样一个看报纸，一个锯木头，一句话都没说，却又格外的和谐。 这份平静直到田喜儿他们四个回来时才被打破。还没进门就听到她的大嗓门在喊。 “舒儿，林知青，你们看我们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舒啊，今晚咱加餐就指望你了。快来快来，你看看我们多厉害。” 叶舒抬头，跟林默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些许无奈。一起放下手头上的东西，往大天井走去。 只见郭向阳，正在往一个大木桶加水。走近一看，桶里装了不少鱼，每条都很大。还有另外一个木桶装了不少虾。都是河虾，个头不大，但叶舒知道这种虾特别鲜甜好吃。 “呀，你们怎么还捞到这么多虾？在哪捞的啊？” 郭向阳得意一笑。 “嘿嘿，我找到下游一个位置，那边水稍微深一点，到大腿那么高，在那捞的。” 方远志想起刚才这傻货拉自己下水，弄得裤子全湿了就想揍他。好歹先跟他说一声啊，还有两个女同志在呢。 “来来来，这还不算完。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田喜儿让出自己后面的位置，那地上居然放着一个大西瓜，有个十来斤的样子。 “你们……” “嘘！现在就咱们六个人，你是不是想背叛组织？不是就别说话。咱们先泡井水里，下午早点切了吃。没西瓜的夏天是不完美的，你舍得让我们过不完美的夏天吗？” 叶舒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骆心雨堵了回去。 “我都还没说完呢。我想说的是，你们做得实在太棒了。”她早就想这么干了，可惜一直没轮到他们组去西瓜地，没机会发挥而已。 骆心雨见她没反对，高兴得直拍手。田喜儿最喜欢这样的热闹了。 “我宣布，今晚我们继续一起聚餐。舒儿和林知青，你们负责做菜，我们四个负责提供食材和去食堂打饭。完美！” 第32章 他长了一副我喜欢的样子 林默想着晚上要聚餐，决定还是先把桌子做出来。 他们这个院子之前虽然荒凉，现在收拾好了就觉得好用。多出来的好几个房间被清理出来，做柴房和杂物房。桌子做好也有地方放。 他这边忙，另外几人也没闲着。 叶舒想着郭向阳和方远志都可以当作朋友来处，干脆就拉上他们一起学习，去给他们找学习材料了。 田喜儿和骆心雨以大家都吃自留地的菜为名，拉着两个壮丁去翻地，扩大栽种面积。 大家各忙各的，还挺开心。 下午一起把泡在井水里的西瓜捞上来切了。刀口轻轻一碰，西瓜就裂开了。皮薄多汁，里面的西瓜肉红艳艳的，散发着特有的清香。 叶舒一口咬下，又脆又甜，被井水泡过就跟冰箱里拿出来一样。冰冰凉的，超好吃。 她给他们四个竖起大拇指。 “好好次啊！你们真是太棒了。” “嘿嘿嘿，下次我还敢去。”田喜儿拍着胸口。 “叫上我，今天这个可是我挑的，我挑西瓜超厉害。” 郭向阳小同志举起大手。他实名羡慕果树班了，天天对着都是吃的。哪像他们粮食班，一天天的泡水里。 田喜儿狠狠一点头。一起干坏事什么的，她可以。 “行啊大兄弟。下次还叫你。” 骆心雨又是对着叶舒挤眉弄眼，疯狂呼唤她一起嗑cp。叶舒也觉得这对挺好嗑的。 两个憨憨，超配！ 吃完瓜后，六人开始了一起复习环节。叶舒已经把另外两人忽悠进来了。拉着小伙伴一起进步，她觉得自己使命感在疯狂燃烧。 不过让她郁闷的是，林默这大尾巴狼居然什么都会。这货以前肯定就是个学神。 她也没纠结，有免费的辅导老师，她求之不得。连忙找出一堆她已经忘得七七八八的知识点来问。 林默讲题深入浅出，叶舒也是有基础的，很快就能明白过来。六个人知识互补，学习气氛出奇的好。 临近傍晚，叶舒跟林默开始配合做菜，其余四人准备去打饭。刚出门就遇见了回来的王志勇他们。 骆心雨伸长了脖子往他们身后瞅，没见到何惠娟身影。跟田喜儿对了个眼神，后者马上明白。跑过去跟郭向阳嘀嘀咕咕。 等六人坐下吃饭时，郭向阳已经打听回来了。 “王知青说，听方知青说何知青家里有事，要请假。” 其余五人看着他，等着下文。结果就看他开始往饭盒夹菜，根本没往下说的意思。 “诶，你别光顾着吃啊。然后呢？” 田喜儿听得不上不下的，着急听下去。 郭向阳很明显没体会到八卦的精髓，茫然地看着她。 “然后？没然后啊。王知青就说了这么多，他说他也是等车的时候见到方知青才知道的。哦，他还问下次咱们聚餐，他和钟知青能不能一起，他们也一起作贡献。” 三个女生同步地翻了个大白眼。靠这些直男去八卦还真是不行。 真没劲。 六人吃饭，同时对两个饭友的加入举行投票。得到一致通过后，郭向阳同志最开心。 他最近跟王志勇学白话，玩得好，早就是兄弟了。是兄弟肯定有好事就一起上啊。 “叶知青，你这个韭菜炒河虾可做得太好吃了。” 方远志不遗余力地夸赞。韭菜嫩河虾鲜美，搭配得极好。 “鱼汤也好喝。怎么能熬得奶白奶白的，好香。” 骆心雨最爱喝那锅鱼汤，特别鲜。引得方远志频频点头，他也爱喝。 在场唯一喝过叶舒第二次鱼汤的林默低头勾唇，他也喜欢。 这边六人热热闹闹的，与房间里的方芳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她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何惠娟也不知道怎么的，最近老是神神秘秘的。而且她总觉得何惠娟和谭广良之间有些什么，两人一起瞒着她。 一个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一个是她有好感的人。 她心里升起了一丝丝的嫉妒。凭什么人家下乡热热闹闹，她就孤家寡人。而且当初还是为了陪何惠娟她才申请下乡的呢，现在就剩下她自己…… 日子如常的过。大家每天就是下地干活，傍晚吃了饭就围在小天井看书学习。只是人数从六人，变成现在的八人。 叶舒也觉得他们现在这样挺好的，与世无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也许她不是女主，她下乡这一个多月以来，就没怎么遇到真正意义上的撕逼扯头花的事。这让她十分欣慰。 这才对嘛，大家相安无事，安稳过日子不好吗？ 五号这天，他们也拿到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因为有林默的帮忙，叶舒的工分是满的。扣完伙食后，居然还有八块五毛六。 “我的天，舒儿你居然有这么多。我才四块八呢。这个月我也要天天做满十个工分。心雨，咱加油啊。” 田喜儿这姑娘要是放在现代，绝对是个卷王。她不单自己卷，还要拉上身边的人。 骆心雨摆摆手，生无可恋。 “别啊。我觉得我这辈子都不会有拿到十个工分那天，你就别管我了好吗？让我混吃等死就好。” “诶，你这就不对了。咱好歹努努力嘛，说不定就可以了嘛？” “不了不了。努力不一定成功，可是躺平是真的舒服啊。你要不也试试？” 这两人的对话让叶舒很惭愧，她决定坦白。 “其实……也不是我自己做够十个工分的。都是林知青帮忙。” 她越说声音越小，到后面就声若蚊吟了。不过田喜儿和骆心雨耳朵好，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本来还顾着打闹，一听她这么说，立马精神了，也顾不上其他。直勾勾看着她，一脸有八卦听的兴奋样。 于是叶舒也不隐瞒，将林默每天忙完就去帮她干活的事说了。这事他们二组的人都知道，没必要藏着掖着。 “所以你们俩现在是什么情况？处对象了？” 叶舒摇头。 “他家里有点事，让我等他处理好。” “那你怎么想？” 叶舒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觉得他人不错，长了一副我喜欢的样子，所以我也无所谓。反正合适就一起，以后觉得不合适就分呗。不过我不想占他便宜。这些钱我打算给他一部分，怎么也是他干的活，我不亏。” 她这样的想法其实不太符合这个年代的情感价值观。也不知道她两个小姐妹会怎么想。 第33章 真的有本事搭路去那边? 叶舒还以为会迎来两个小姐妹的教育。没想到她刚说完，骆心雨就一拍手，开心道： “这才对嘛。我们新时代女性，喜欢不喜欢都要坦坦荡荡。绝对不委屈自己。林知青确实长得好看，你不知道啊，村里还有不少女同志对他有想法呢。不过我看他对谁都冷冰冰的，你看他认识我们都一个多月了吧，说的话加起来十个手指头都能数得完，他对你确实很不一样。” 田喜儿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我们那组还有婶子跟我打听林知青处没处对象呢。我看你们有些苗头，又不敢直接说，都是装听不懂。林知青那张脸可真是太招人稀罕，就是对着其他人的时候身上好像在冒冷气，被他看一眼都凉飕飕的。不过我们舒儿也不差，这张小脸笑起来能甜死个人。你们俩可真是太般配了。” 叶舒被她们说得不好意思，不过她还真没有特别留意这些。可是林默那张脸招人是真的招人，关键他还晒不黑。这一个月下来，一起来的郭向阳和方远志都黑了不少，王志勇和钟长庚更不用说了，本来就黑。只有林默就黑了那么一丁点，放在人群里就特别显眼。 听到他居然这么招村里的姑娘喜欢，她突然有那么一丢丢不开心。不过听见小伙伴说他对着其他人都是在冒冷气，她有舒坦了。或许这就是吃醋吧。 跟她们聊完，叶舒就去找了林默。 “谢谢你之前帮我干活，我发了工资了，把多出来的那部分给你。” 她掏出了五块钱，递给他。不是她矫情，这确实是人家的劳动成果所得，她白要了可不行。 林默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认真的。沉吟片刻，问道： “以后我还能帮你干活吗？” 叶舒一点没犹豫，说道：“可以啊，我下月拿了工资再给你分。反正我也做不完，你还能多赚点。不过钱你不能不要，快拿着。” 她又不是没拒绝过他的帮助，可赶都赶不走。后来她也坦然了，这样她的工作能完成，还能让他多赚点，一举两得就挺好。只要她拎得清，他们就从暧昧的男女关系变成清白的金钱关系了。 林默真的拿她没办法，他帮她干活又不是为了这几个钱。不过他也知道她现在不缺钱，想了想，还是收下了。 “下工回去，我送你个东西。” 见叶舒一脸迷茫，他只是笑了笑，并没告诉她是什么。 直到晚饭后，叶舒看到他从房间里搬出来的小书桌，人都是懵啊。 “哇。你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不知道？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有这手艺。” 书桌是最原始简单的款式。桌面下边带了两个抽屉，还配了张椅子。虽然样式简单，但手工很细致，每一面都打磨得十分光滑。她坐着试了下，高度刚刚好。 她想起那天她在看书，林默就在锯木头，应该就是那天开始做的。也不知道这人后来是不是偷摸着在房间里打的，她就一点声响都没听到。 “我看你房间没有桌子，想你可能会需要。本来想做梳妆台，但想想书桌应该更实用些。” “需要，可太需要了。谢谢你，我好喜欢这份礼物。” 她爱惜地抚摸着桌面，因为高兴，眼睛都笑成了月牙，两颊的酒窝也出来了。林默只觉得这个笑能甜到他心里去。 他帮她将书桌搬到了窗户下。叶舒瞧见自己旧衣服做成的窗帘，突然不好意思起来。林默察觉到她的窘迫，只当什么都没看到。却暗自在想，下次的礼物他知道送什么了。 叶舒将林默送出门，回头看了眼小书桌。她可真是太稀罕了，坐在椅子上，对着桌面摸了又摸。桌子还上了漆，无色的，能看清木头的纹路。她思绪一转，从箱子里翻出纸笔，点了煤油灯，开始坐在书桌前写起了稿子。 这几天，她刷了不少报纸杂志上的文章，已经有了思路。 这晚，她在新书桌前写下了两篇通讯稿，还有一个连载式的小故事，另外还画了一张小插图，用来配她的小故事。内容都是以下乡知青为主要视角，描写大队生活，歌颂劳动人民，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通讯稿她打算投去报社，小故事则是投到杂志社的。要是能被取录，说不定就能多一份稳定收入。 第二天一早，她问骆心雨借了车，让林默帮忙跟王秋燕说声她晚点去上工，就急匆匆往镇上邮局赶。等把稿子寄出，她才心满意足地准备骑车回农场。 抬头时不小心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何惠娟提着个包，脸色十分不好看。旁边站着个清秀的男人，正是他大哥。这时正一脸不耐烦地说着她。 “你不是说你们农场早上有拖拉机过来吗？怎么这么久都没看到有车来？要不是爸妈要我一定把你送回农场，看我管不管你。什么狗屁地方，连个树荫都没有，晒死了。” “你不想送可以走啊。我又没要你陪我在这等。” 何惠娟对着自家人的时候一点也没有了平时的柔弱，说起话来反而十分跋扈强势。 何大哥嗤笑一声。 “你是不是当我傻。我走了，你不是又有机会找男人了？到时你又被人在街上认出来，我还要陪你回来一次。我才没你这么闲。” 何惠娟想起前天在街上被她妈当街抓包，一张脸就恨得涨红起来。要不是大哥的对象在她妈面前八卦，她怎么会被她妈抓到。这两人就是一伙的，一点都不见得她好。 “何家昌，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怎么说我都是你妹妹，你说我去找男人，说出去你就很有面子了？说啊，大声点说出来，让整条街的人都听到，到时一起丢脸一起让人看笑话。” 何家昌瞬间气得想打死这个不要脸的小妹，可又怕真的引来其他人看笑话，只能将这口气忍了下来。随即想起这死丫头那天回家时嚷嚷的话，试探着问道。 “你那什么杰哥，真的有本事搭路去那边？信不信得过啊？” 第34章 怎么?看上人家了? 何惠娟对于来自亲哥的质疑，显得十分不屑，暗地里还有些小得意。 “当然是真的。他对我可好了，去哪都带上我。我前几天跟着他去了好多地方，还见到他上面的大佬。人家一个月都不知道出多少货。怎么？你也想去？不过你有钱吗？一个人可是要不少钱的。” 何父给何家昌在厂里找了份工作，虽然是正式工，可是一个月也就二十出头的工资。想靠他自己凑出几百块路费，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他对象是他们机械厂副厂长的女儿，手里可不缺钱。 两人都想到了这一点，同时露出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何家昌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钱你就别担心了，你确定那个人靠得住就行。你一个人过去，人生地不熟的，我这个做大哥的肯定要跟着去照顾你啊，打死不离亲兄妹，你说是不是？” 何惠娟才不信他的鬼话，什么照不照顾的，他们家就没这么好的亲情基因。都是自私自利的人，谁还不知道谁？不过既然他说他能搞到钱，到时她也能从他这边坑一点，将自己那份也补上。有这样的冤大头自己凑上来，她求之不得。可脸上还是很嫌弃。 “呵，我可谢谢你。你回去哄好那冤大头再说吧。” 说完还将自己手里提着的包递了过去，颐指气使，一副“赶紧给老娘拎包”的架势。 何家昌想着她这边的门路，还是忍了。他早就有过大海去港城的打算，听说那边遍地黄金。等他去了那边发达了，谁还管他是用什么手段去的？ 将包接过，就开始想着怎么哄姚珍珍那个死肥婆掏钱。那死肥婆可是对他死心塌地，被他迷得晕晕乎乎的。而且他早就得手，姚珍珍早已经是他的人了，怎么都逃不过他手掌心。 叶舒就站在他们身后没多远，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遍。暗自咋舌，这兄妹可真是难得的极品啊。难怪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也不知道他们看上的冤大头是谁，遇上他们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她悄咪咪地推着车，等确认那边看不见才骑上去，使劲蹬着往农场赶。 等回到农场，先把车放了回去，再一路小跑到了地里。 王秋燕现在已经很识趣的将林默和叶舒的地安排在隔壁，所以叶舒一回去林默就看见了。见她跑得满头是汗，便走过去给她倒了杯水。 “你不用着急，秋燕姐那边没说什么。先喝口水顺顺气。” 叶舒也是渴了，接过茶缸一饮而尽。然后将自己刚才在邮局门口听到的告诉了他。虽然不知道他的任务是什么，但她总觉得可能会跟偷渡客的事有关。 也不知道自己听到的对他有没有帮助。即便跟任务无关，林默不是八卦事多的人，告诉他也不会有什么。 林默听完她说的事，眸光闪了闪。 “这事先别跟其他人说。何知青认识的那个人跟上次那个龙哥有关，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叶舒一想起那个叫龙哥的，心中一颤。那可是个随随便便就要丢人下海的狠人。她还心有余悸。 她知道这些人存在的历史原因，也知道这不是靠一两个人可以改变的。她尊重所有人的选择，并不会圣母地想着要拯救世界。 “不说不说，连喜儿和心雨我都不说了。我看那何知青今天就要回来，我们尽量离她远点。” 她可不想跟那些人有什么牵扯，动不动就要丢人下海喂鱼的人实在太可怕了。 林默知道她有分寸也不再说什么。等叶舒缓过气，两人就闷头开始干活。 王秋燕远远的看着这边，刚才叶舒回来她就看到了。见林默贴心地给人家小姑娘端茶倒水，两人还凑在一起小声说话，她笑得比当事人还高兴。果然是她看好的一对，小两口可真甜。 那边何惠娟和何家昌终于坐上了回农场的拖拉机。两人先是去大队长那边消了假，再一路走回地主屋。 路过一片龙眼林，何家昌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地里，正拿着长竹竿打龙眼的叶舒。 叶舒正仰着头，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十分认真地盯着长竹竿的顶端。肉嘟嘟的小嘴紧抿着，两颊的小梨涡若隐若现。她防晒工作做得好，皮肤自然比其他人要白。 此时何家昌就觉得，眼前的姑娘白得像在发着光。仰着的脖颈就像是一匹丝滑白净的上好绸缎，让人忍不住想要抚摸。 何惠娟走了几步，见身后跟着的人没跟上来。扭头看去，就见她哥直勾勾地盯着龙眼地那边的叶舒看。她从第一眼看见叶舒就不喜欢，可她绝对不会承认是嫉妒叶舒长得比她好看。见她哥这副样子，马上就计上心头。 “怎么？看上人家了？” 她站在何家昌身边，悠悠地说道。 何家昌在自己妹妹面前也不打算隐瞒自己的心思。对着叶舒的方向挑了挑下巴。 “你认识她？” “广市的，跟我同一天下乡，住在同一个知青点。家境好像不是很好。说不定你给点甜头就可以得手了。唉，不过你有珍姐，又准备走了，还是算了吧。” 何家昌嗤笑一声，收回目光。他妹摇摇尾巴，他就知道她想放什么屁。想通过他去祸害人家，又提醒他已经有姚珍珍，想要好处。真是打得一手好牌。 不过她还真是猜中了他的心思，反正就是玩玩。临走前，要是能把这个漂亮女知青弄上手也很不错。还不用怕有手尾。 “都不知道你胡说啥。大家都是一个地方来的，就应该互相照顾。你等下介绍我给大家认识，到时有事也可以搭把手。” 何惠娟冷笑一声，掉头就走，同时还丢下一句。 “我最近看上了一只手表，就是有点贵不舍得买。不知道我未来好大嫂会不会送给我呢。” 何家昌真的想一巴掌呼死她。死丫头，居然想拿捏他。连忙追上去，兄妹两人边走边小声嘀咕，一路走回了地主屋。 第35章 骆·鉴女表达人·心雨 中午，叶舒一行人打饭回来，就发现地主屋多了两个人，正是何惠娟和她哥何家昌。叶舒抬眼，跟林默交换了个眼神。 这边何惠娟已经笑着跟大家打招呼，还给人介绍她哥。 “这是我大哥何家昌，今天专门送我回来的。” 何家昌也向前迈出一步，十分友好地跟他们寒暄。 “感谢大家对我妹妹的照顾，以后也拜托你们多看着点她。我们从家里带了些吃的，大家都吃点。” 他们说的都是普通话，这让叶舒挺意外的。何惠娟之前可从没有过。 何家昌拿出两袋子饼干，招呼他们吃，态度十分真诚友好。要不是叶舒在邮局前听见他们俩的对话，她都要以为这两兄妹关系很好，这人很疼爱妹妹。而且何家昌这人长得清秀斯文，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这就很能唬人。不知情的，十有八九会将他当成好人。 那边郭向阳和王志勇两个没心眼的已经跟人聊了起来，没一会就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了。骆心雨拉了拉田喜儿和叶舒的袖子，对着何惠娟两人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三人一路往后面小天井走，看都没看那两袋子饼干。 何家昌留意到这边三个女知青的态度，脸上的笑有些僵硬。 他可是下了本将何惠娟带着的两包饼干买了下来的，她们怎么一眼都不看就走了？他对追求女生也算是十分有经验。通常那种家境不好没什么见识的女孩，不是一点好吃的再加关心几下就轻易拿捏的吗？ 林默走在后面，看到何家昌的表情，再结合之前叶舒告诉他听到的对话，心中警铃大作。这人心思绝对不纯。忙向前几步，挡住了他看那三个女同志的视线。 那边骆心雨拉着两个小姐妹进了她的房间。关上门才对她们说。 “何知青那个大哥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可要小心着些。” 田喜儿刚找了张小马扎坐下，已经揭开饭盒盖了。听她这么一说，马上来了兴致。八卦什么的，最下饭了。她挪动着屁股下的小马扎，靠近了两人一点。 “怎么说？我看他挺大手笔啊，一来就拿两包饼干。就是时间不对，咱们都吃饭呢，他让我们吃饼干算个什么事？” 叶舒没想到她的小姐妹还有一双看清事实的雪亮眼睛，简直就是鉴女表小达人啊。她也想听听骆心雨是怎么分析的。跟田喜儿一样，挪着屁股下的小马扎，往骆心雨这边凑，一双杏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她。 “呐，你就不懂了吧。你们想啊，那何知青什么时候对我们这么热情了？这是她第一次在我们面前讲普通话吧。难不成回去几天，就学会主动释放善意了？她要是有提前跟家里人说，她大哥就知道其实我们关系并不好，那哪来的照顾？至于请吃饼干这就更扯淡了，喜儿刚才说得对，真有心请，也不是现在吃饭的时候拿出来。 他刚才跟我们说话虽然客气，但语气里多少带着点不怀好意。还有啊，我看那何大哥面相，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的，眼底还有乌青，一看就不是好人。” 田喜儿和叶舒听得一愣一愣的。说得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骆·鉴女表达人·心雨一脸严肃地叮嘱。 “咱们多留个心眼，特别是单独给的东西千万别吃，也别单独跟他在一起。反正避着点就是。” 两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坚决保证离何家兄妹远远的。 大天井那边，何惠娟完成了何家昌的任务，就跑去了方芳的房间。摆出一副很受伤的表情。 “方芳，你刚才怎么不理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方芳低头扒饭，不说话。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刚才看到何惠娟是高兴的，可她和她哥跟大家打招呼的样子实在让她觉得有点陌生。而且怎么感觉她在讨好其他人？难不成她又想跟叶舒她们几个做好朋友了？ 何惠娟见她不理自己，瘪了瘪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不理我，是不是不想认我这个朋友？” 方芳最受不了她这副样子，每次只要她哭，她就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连忙放下饭盒。 “我，我没不理你啊。你别乱想。你看我都陪你来下乡了，如果不是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会来这鬼地方？你别哭啦。” 谁知她这么一说，何惠娟的眼泪直接就下来了。拿着手绢在一旁哭了起来。 “你现在是不是怪我？后悔陪我下乡？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以你家里的权力肯定可以帮你安排份好工作。” 方芳急了，她没这么想啊。就算有，也就是想了那么一想。她连忙想要解释，可是何惠娟的眼泪好像止不住似的，她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惠娟，你听我说。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就是你了，真的。就是你这几天不在，又不肯跟我说为什么事请假，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我跟你保证以后都不会乱想，你别哭了。” 何惠娟眼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马上止住了眼泪，破涕为笑。方芳这个傻冒，这么多年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几句话就能把她拿捏得死死的。她心里不屑，面上却是一副感动得不行的样子。 “不是不跟你说，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说好。方芳，你信不信我？” 方芳明显掉坑里了，忙不迭点头，生怕何惠娟说她不信任她。 何惠娟连忙跑过去抱着她。然后又欲言又止，犹犹豫豫，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方芳马上急了。抓着她的手，好像怕她跑了似的。 “惠娟，你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啊。我无论如何都会站在你这边。我们是好朋友，你有事我肯定会帮你的。” 何惠娟大为感动，并说出了她真正的目的。 “你，你可不可以借点钱给我？不多，就两百。你借我两百块，我过段时间肯定会还给你的。” 第36章 你好骚啊!还好脏啊! 方芳家里都是当官的，而且家里疼爱她这个小女儿，家里除了方大嫂跟她过不去以外，其他家人向来都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么些年来，她在方芳身上可是得了不少好处。 她知道方芳下乡时，家里就给了她三百块钱。这个月回去肯定也会给她钱。她借两百，方芳是拿得出手的，就看她肯不肯拿而已。现在不肯拿也没关系，她会哄到她拿出来为止。 方芳一听她要借那么多钱，直接被吓了一跳。 两百块钱在现在来说，绝对是笔巨款。一般家庭一年也存不了那么多的钱，足够一大家子的花销了。 “惠娟，你借那么多的钱做什么？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方芳觉得她肯定是出什么事了，要不然怎么会要借这么多的钱。她想知道，只要能帮的她都会帮她渡过难关。 何惠娟却是拼命摇头，显得很是委屈，眼中又带着隐隐的期盼。 “你要是相信我，你就别问了。我一定会很快就还给你的。我给你写欠条好不好？你是不是不信我？要是你不相信我，不借也是正常的，我明白。” 说完她就低下头，好像很受伤的样子。 方芳心都乱了。咬咬牙，借就借吧。这么多年的好姐妹，对方有难，她连两百块都不肯借实在说不过去。好像没将人当朋友似的。 “我信的，我信你。你等一下，我现在就给你拿钱。” 说完，她就转身去拿钱。她的钱就藏在衣柜里的一件旧棉衣暗兜里。数够了两百，转身就递给了何惠娟。 她不知道的是，她转身时何惠娟就盯着她放钱的地方。心思一转，马上就有了其他想法。 何惠娟拿了钱，就装模作样的说要回房给她写欠条。方芳想着又不是不知底细的人，很大方地说不用了。 惹得何惠娟在心里笑话了她好几句傻逼。假意推让了几下，就这么大喇喇地拿着钱走了。 下午准备上工时，天突然就黑了下来。原本晒得地都要化开的大太阳，一会功夫就被乌云挡得严严实实的。外头狂风大作，还打起了雷。不一会，豆大的雨就开始不要钱似的砸了下来。暴雨倾盆也就一瞬间的事。 大队的电铃马上响起，然后广播就传来了今天下午停工的消息。众人一阵欢呼。 不用上工，所有人都高兴得不行，恨不得这雨一直下个不停。 最开心的莫过于何家昌，他正愁着没借口留下来呢。 他一把推开了何惠娟的房门，闪身就走了进去。 “今晚你过去跟方芳睡，我睡你房间。” 说完，又打量了一下何惠娟的房间，满脸的嫌弃。这破地方真是够简陋的，还好下乡的不是他。 何惠娟一听就知道他要干嘛。也不废话，直接伸出五个手指头。 “五块钱一晚。” 何家昌一巴掌拍在她手上。 “你是不是疯了？五毛都没有。行不行？不行我就去找方芳聊聊天，告诉她她的好姐妹当她冤大头，看她怎么说。” 何惠娟气得跳脚。生怕他出去胡说八道，她刚到手的两百块就飞了。眼珠子一转，跟方芳睡就跟方芳睡，正好有机会下手。 她当即就过去跟方芳说了这事。方芳没想到好姐妹一回来就粘着自己，要跟自己彻夜详谈，心里乐开了花。 这是他们下乡以来下的第一场暴雨。大风和雨水驱散了闷热的暑气，人也感觉凉快了不少。 骆心雨和田喜儿趁着这会凉快，舒服地睡起了午觉。叶舒则是拿出课本，坐在书桌前复习起来。暴雨声很是催眠，其余人也大多在房间里午睡。 何家昌顺着廊檐晃晃悠悠地走到了叶舒的房门外，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到她正坐在窗前安静地看着书。 他赶紧快步走回房去拿饼干。然后自以为很潇洒地靠在了叶舒的窗户外。 “叶知青。” 他喊了一声，见叶舒抬头看出来，又马上45度角仰望天空。五指拂过大额头，插入刘海，缓慢的往后移动，直至后脑勺。额前和头顶的短发被他这么一拨拉，duang duang的弹起，同时弹起来的还有盐巴一样的头皮屑。 叶舒：……你好骚啊！还好脏啊！ 看着他因为刘海拨开，现出来的油亮大脑门，还有那些自信放光芒的头皮屑，叶舒真的有点绷不住。 “何同志，你有事？”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叶同志，你在看什么书？好像你这么努力上进的女孩，真是难得。我觉得我应该好好向你学习。不知道我方不方便跟你一起看？” 说罢，他对着叶舒侧头一笑。嘴角的弧度像是练习了很久，上勾的角度带着三分邪魅，三分凉薄，还有四分的漫不经心。 叶舒没想到，居然在她书里一个不配拥有姓名的路人甲脸上，看出了扇形统计图。她都差点想喊两个好姐妹过来看了，又怕吓到其他人，硬生生忍住。听清对方说了什么后，她立刻拒绝三连。 “不方便，不可以，你别过来。” 何家昌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不可置信地看着叶舒。叶舒也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的话不太礼貌，忙补充道： “影响不好，我们不熟，还是保持距离好一点。我看的就是高中教材，何同志你难道没读过高中？” 她一脸坦然，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说完还竖起放在桌面上的书让对方看封面。 何家昌却是觉得叶舒在故意贬低自己。他是没读过高中啊，那又怎样？他现在好歹是个城里机械厂的正式工人，一般人还配不上呢。他握紧了拳头，要不是看这死丫头长得好，他才没空陪她在这浪费时间。 不过他很快就想开了，还真没人能逃得过他追女孩的招数。想到她以后对着自己死心塌地，求自己不要离开他，心底的快意油然而生。 第37章 乖，不要拒绝我 想起手里拿着的饼干，何家昌又换了策略。他把饼干放在了窗前，对叶舒自认为很帅地挑了挑眉。 “刚才见你没吃饼干，我专门拿过来给你的。刚才看到你们伙食那么差，你们女孩子又喜欢吃零食，你留着吃吧。” 饼干是用油纸包住的，类似于现在卖的核桃酥。油水不少，隐约还能见到纸上有油印子。叶舒本就不爱吃这么油腻的糕点。看到何家昌推着纸包的手指甲后，就更不会吃了。 一个大男人，把指甲留那么长，都泛黄了。最恶心的是他的小拇指指甲，比其他手指头留的还长，指甲尖尖上还残留了一点黑黑黄黄的不明物体。咦~~~ 她刚想开口说她不吃，要他拿走。何家昌就用食指挡着自己的嘴唇，比了个“嘘”的手势。 “乖，不要拒绝我。你这么好的女孩，要在这乡下地方受苦，我想想都觉得心疼。放好饼干，我不妨碍你看书了，待会再过来陪你。” 啊！！！这声“乖”让叶舒彻底炸了。乖你妹！ 还待会过来陪她。他妈的，这男人恶心不恶心？他每天洗脸就不会被自己的样子油腻到窒息吗？他是怎么做到如此普通却自信的？ 她把书往桌子上一扔，人也站了起来。十分严肃地对着何家昌呵斥。 “何同志，你是不是听不懂我的话？我刚才已经跟你说了我们不熟，你一个男同志站在我窗边，又是塞饼干又是要陪我读书算是个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影响到我名声？你是不是故意要毁坏我名誉？你有什么居心？你平时在单位是不是也这么没分寸，一天到晚围在女同志身边？ 如果你一直都是这样，我无话可说，但我一定会去你单位跟你领导反映一下。问清楚究竟是你们单位都是这样的作风，还是只有你一个人是这样。” 叶舒声音不小，住她这边的人都听到了。林默一听到她的声音马上就冲出了房间，还没等何家昌反应过来，他已经站在了他的跟前，挡住他瞪着叶舒的目光。 田喜儿和骆心雨也从床上弹起来，急匆匆跑过来挡在叶舒的房门前。几人都是一副何家昌敢动一下他们就上去揍他的样子。 何家昌气得脸上的颜色在红和青之间自由切换，堪比古早迪厅灯光，红红绿绿好不热闹。他就没想到这女人这么不解风情，呸，什么玩意。 他恼羞成怒，指着叶舒就想骂。结果手一指就被林默掰了下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对我们知青点的女同志图谋不轨。怎么？现在还想打人？” 林默声音像是淬了冰，眼睛死死地盯着何家昌，眼神里带着审视，还带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就是，你趁着我们午睡，鬼鬼祟祟站在女同志的窗前，你想干嘛？” 田喜儿挺直腰杆，将叶舒的房门死死堵住。这臭不要脸的，心雨果然说得没错，就不是个好人。 骆心雨就站在田喜儿身边，跟她同样的姿势。原本就清冷的脸，现在看着何家昌就像看阶级敌人，一丝温度都没有。 何惠娟这时也赶了过来，她的房间靠前，刚才没听清叶舒的话，但现在见这边剑拔弩张就知道她哥没讨到好。柔柔弱弱地开口询问。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哥第一次来，是不是做了什么事得罪大家了？他肯定不是有意的，我哥哥是个很好的人，你们不要这么说他。” 方芳也觉得这些人太过分了，何大哥这么温柔热心的人，绝对是他们欺负人家。 “你们怎么围起来欺负何大哥呢？他人那么好，刚才还请大家吃东西，你们不领情就算了，现在是要冤枉好人吗？” 何家昌听到自己小妹的声音就脑仁疼，这会听到方芳这个没脑子的说话，马上就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是啊，我只是一片好意，想着叶知青刚才没吃饼干，大家又是广市的，就给她送了过来。哪有你说的那么龌龊。” “哦，是吗？难道你就一点分寸感都没有，随随便便就去站人家单身独居女同志的窗前？ 你这样真的很容易被人当流氓给捉了哦。难不成你不是想影响我名声，而是想偷东西？” 叶舒一拍大腿，戏就上来了。 “哎呀，幸好我放东西的地方不在书桌这边。你看我这么穷，还要打我主意，是不是听说我们发工资了啊？” 骆心雨一听就明白了，马上接上戏。 “天啊，我们刚才都睡觉了，该不会被偷了吧。喜儿，我们待会得好好检查检查有没丢东西，要是有的话得赶紧报公安啊。” “对对对，可不能让坏人给跑了。到时你骑车载我去，咱一路有个照应。” 何家昌和何惠娟听得嘴角直抽抽，这都是些什么奇葩啊。特别是何惠娟，她还想对方芳的钱下手呢，这会她们说的这么一大堆，她还怎么动手。 叶舒她们三个不按套路的一唱一和，关键还有理有据，何家兄妹还真的不是很会接。只能气鼓鼓指着她们说：“你们，你们这是在污蔑，你们冤枉好人。” “哎呀，这就奇怪了。怎么一屋子那么多人不冤枉，就冤枉你呢。” “诶，心雨说得好。关键是其他人也不站人家女同志窗户前给人塞吃的啊。你说这事多稀罕啊。可惜这会下大雨，要不然我就去村里问问其他婶子这叫怎么一回事了。我们年轻的见识浅，也不懂啊。你说对吧。” “是啊是啊，刚才可把我吓坏了。你说那么一个大脑门堵住我窗户。他还拼命的拨拉头发，那头皮屑哗哗地往下掉，掉我一桌面呢。结果我抬头一看，这人谁啊那么不讲卫生？我就没印象，想半天才想起刚进门何知青介绍过的。” “……” 何家兄妹气得跳脚，却只能无能狂怒。实在待着也没意思，愤愤地转身往前面走了。 叶舒跟两个小姐妹相视一笑，十分得意。 她刚才也没想过可以拿何家昌怎样，毕竟人家也只是站着恶心了她一下，没做出其他过分的事。不过她可不想给他机会，这样的事就要从根源上拦截，现在彻底闹翻了最好。 林默没动，死死地盯着何家昌的背影，眼底的暗芒一闪而过。 第38章 你们不觉得粪水跟他很配吗? 何惠娟和何家昌回到房间后就跟两只斗鸡似的，互相盯着对方生闷气。 没一会，有人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何惠娟调整了下表情才走去开门，一拉开门就见一脸寒霜的林默站在门外。 “这个你们忘了拿。” 他手里拿着的，正是刚才何家昌放在叶舒窗前的那包饼干。见到这玩意，何惠娟脸色马上就黑了下来。伸手接过，马上就转身关门。 林默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像是碰过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得不行。走到廊下就着雨水拼命搓洗，搓得手到发红还是觉得十分油腻。 啧，幸好舒舒不吃。 何家昌见他妹把饼干拿回来，脸更臭了。 “你不是说她很容易搞定吗？要不是你乱讲，我怎么会被人指着骂？你现在很开心了吧？看着我倒霉，你满意了？” 何惠娟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人就在发神经。没好气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你别冤枉我。我就说你是不是蠢，这么容易被人捉到把柄。现在好啦，我看你不如死了这条心算了。” 算了？怎么可能算了？何家昌眼里闪过凶狠的光。 被何家昌这么一折腾，叶舒也没了看书的兴致。干脆跟骆心雨一起坐在田喜儿房间里开起了小会。 “刚才究竟发生什么事了？那人怎么你了？” “是啊，我们出去那会睡得晕晕乎乎的。就听到你骂人了。” “可以啊，晕晕乎乎都知道站我这边。果然没白疼你们。”两个小姐妹对她的信任，这让叶舒挺高兴的。 她将何家昌过来找她的事原原本本给她们讲了一遍。包括动作语气神态，都一比一还原。听得另外两人一阵恶寒。 田喜儿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我怎么听着就觉得他老干这样的事啊。刚才我们骂他那顿真是便宜他了。” “没错，骂他真是太便宜他了。这种人应该揍一顿。” “那要不我们……” 三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然后相视一笑。 傍晚时分，下了一下午的暴雨终于停了。 何家昌在地主屋憋闷了一下午，早就想出去溜达溜达。下午的事他一直想着要怎么报复回去，不让叶舒跪下来求他，他就不姓何。 他吃过饭，趁着天没黑下来，一个人沿着土路到处瞎逛。不得不说这鬼地方也算得上山清水秀。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早上见到叶舒的那片龙眼林。这又让他想起了自己下午有多丢脸。 这会刚下完雨没多久，大队里的人基本都在吃饭，或者在忙自己的事，地里一个人都没有。龙眼地里散落着不少被雨打落下来的龙眼。 何家昌看得眼馋，城里的水果可都是要花钱买的，他们家要很长时间才能吃得上一回。他伸长了脖子，确认附近没人，忙快步走进地里。 他弯腰，将地上的龙眼捡起，用极快的速度塞进裤兜。此时的他特别后悔刚才出来没带个布包什么的。要不然捡一兜子回去，明天带回广市还能说是自己花钱买的。 他边捡边吃。这个时候的龙眼正当时，肉脆味甜十分好吃。何家昌本着带不走也得吃个够的想法，进了地里就跟老鼠进了米缸似的，进去就不想出来了。 就在何家昌吃得美滋滋时，突然头上落下了什么东西，将他整个人都罩住了。他暗道不好，知道自家被人套麻袋了。他也不敢大声喊，怕被人知道他在地里偷龙眼，忙拼命挣扎。 还没动两下，身上就挨揍了。棍棒密集如雨地砸在他身上，将他打得蹲在地上嗷嗷叫。然后哗啦一下，什么东西就倒在了他身上。一股恶臭袭来，何家昌被恶心得差点没当场去世。 叶舒三人泼完粪水就一路往地主屋狂奔。何家昌肯定会猜到是她们动的手，但猜到是猜到，没证据他也不能拿她们怎么样。 叶舒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干这种套人麻袋的事。不得不说，实在太爽了。 她越回想就越想笑，然后实在忍不住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救命，真的太爽了。” 另外两人也憋不住了，边跑边笑。 “骆心雨你可太损了，还想到浇粪水。那味冲得我差点晚饭都要吐出来。” “嘿嘿嘿，你们不觉得粪水跟他很配吗？我都想快点回去迎接他了，刚才都看不到打成什么熊样。” 何家昌感觉自己真的要疯了。被人套麻袋揍了一顿，浇了粪水。好不容易挣扎出来，没喘几口气又再被套了一次。 第二次打得可比第一次凶多了，他严重怀疑自己的肋骨都断了。而且第二次的麻袋里居然还装了几条蛇。他被咬了好几口，蛇是没毒的，可也把他吓得腿软。 等他艰难地走回到地主屋，就看见叶舒她们三个围在水井旁洗衣服，有说有笑十分开心。 见他进来马上捂住口鼻，嫌弃得弹开几米远，生怕他臭到自己的样子。他瞬间就心态崩了。 “你们，是你们打的我。还往我身上泼粪。我要报公安，将你们都抓去劳改！抓去坐牢！抓你们吃木仓子！” 他装若癫狂，整个人都疯了似的。也不在乎身上的伤了，上前就要去抓叶舒她们三个。 几人抱着盆就往后退，田喜儿还顺便把盆里的脏水泼了过去。 林默从后院冲出来，挡在了叶舒身前。郭向阳和方远志随后赶到，也挡在了田喜儿和骆心雨前面。 何惠娟何方芳，还有王志勇他们也出来了。 几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闻到何家昌身上的味道马上捂住口鼻，条件反射地干呕起来。 何惠娟虽然很看不上自己大哥，但这种情况肯定会站他。 “大哥，发生咩事？” 问完又实在嫌弃，一边干呕一边对着他道：“要么你还是先冲洗一下？” 何家昌见到连她都嫌弃成这副鬼样子，马上跳脚。 “洗什么洗，我特么都快被人打死了。是他们，你快点报公安。他们要害我，把他们都抓起来。” 他的表情着实狰狞得吓人，形象也狼狈不堪。何惠娟从来没见过他这种样子，被他吓得连连后退。 第39章 我们怎么可能会干那样的事? 何惠娟后悔极了，她今天就不应该让何家昌留在这。不过现在已经这样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哥你别着急。” “方芳，你可不可以帮我去请大队长过来？” 方芳刚才被何家昌发疯的样子吓傻了，这会才反应过来。忙应了跑出去找人。王志勇他们不知道什么情况，一时也不好说什么。 叶舒却站了出来。 “可以啊。去找人。你有证据证明是我们打的你，你要怎么处置都可以。” “对啊。你可别血口喷人。你有证据证明是我们打你吗？没证据就是诬告，我们可不会这么算的哦。” “你就说叶知青她们是什么时候打的你？在哪打的你？有证据就拿出来吧。大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有道理自然会站在你那边。” 田喜儿和郭向阳就着叶舒的话一唱一和，虽然郭向阳不清楚状况，可他的心还是偏向自己人的。管他谁打的，气势一定要足。 林默一直冷冷地盯着何家昌，就像是在看个傻子。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直到大队长被方芳找来。老头上了年纪，被方芳一直催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谁，谁说说是什么情况。”耽误老子睡觉。 大队长喘着粗气，看着地主屋里站着的人。看清楚何家昌的狼狈样，他马上捂住鼻子，战术性后退几步，就闻着这味他都感觉自己脏了。生怕被他蹭到，等会回去被他老婆子嫌弃。 何家昌这会已经冷静了不少，他觉得自己刚才冲动了，他确实没证据。他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听得大队长一脸嫌弃。 这么大个小伙子被人套麻袋了，也好意思闹得人尽皆知，真是丢人。 “那你意思是你没看到打你的是什么人咯？” 何家昌虽然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点了点头。心里恨得要死。这个死老嘢就是帮着叶舒他们的。 “叶知青你们几个怎么说？” “大队长，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几个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怎么可能会干那样的事？” “肯定是你们。我刚才回来就见你们在洗衣服，肯定是做了坏事才要把证据消灭的。” 何家昌现在听见叶舒的声音就火大，他早上是怎么瞎了眼，觉得她好上手的？ 骆心雨像看傻逼一样看着他，脸上是明晃晃的嫌弃。 “你是不是有病？这么热的天，不洗衣服，难不成是放在房间里发臭？我们可不像你那么不讲究。” “哎嘛，难怪这么臭。我们可是讲卫生爱干净又勤快的好女孩。又不是没那条件，洗件衣服还得跟你汇报不成？何知青，你们家就是这么不讲卫生的啊？” 田喜儿直接将何惠娟也拉下水，看谁闹得过谁。 “你，你，你们才不讲卫生。那你们刚才有没有出去？你们刚才肯定是跟着我大哥出去的，就是为了下午的事打击报复他。” “何知青，你这就不讲理了。你大哥刚才说他是在龙眼地那边被打的，我可以作证，叶知青她们三个没去那边。因为刚才我遇到林知青跟她们一起回来，还捞了不少虾。捞虾那个地方跟龙眼地就是两个方向，完全没那时间啊。大队长不信的话，虾就在后面放着呢。” 郭向阳没说谎，他刚才确实在门口遇到林默跟叶舒她们一起回来，还提了两桶虾，说一起去捞虾了。捞虾的地方还是之前他告诉大家的，所以他知道要是他们去捞虾，就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去龙眼地。 大队长点点头，他自然是知道农场哪有虾可以捞。要真是那样的话，人家可没那功夫去套麻袋。何况叶舒她们几个来了一个多月，可从来没像何惠娟那样作妖，他家老婆子可是夸过她们这几个女知青好几次的。他心里有杆秤，偏向谁自然不用说。 叶舒却是抿了抿唇，不过她肯定不会将实情说出口。她们是半路被林默叫住，让她们帮忙把两桶虾带回来的。 她看着林默的后脑勺，这人肯定就是知道她们去套人麻袋，还帮她们连不在场证据都准备好了。 大队长皱着眉头瞪了眼方芳，然后又转过头去看何家兄妹。 “这下你们可没话可说了吧。都散了吧。别一天天的搞这些挑起内部矛盾的把戏。你们来下乡就应该将心思放在该放的地方，好好下地挣工分，跟大家搞好关系。 何知青，你之前请了那么多天的假，可不能再偷懒。上个月你的工分还不够你吃饭呢，明天记得去大队部把欠的钱和粮票补上。” 说罢，捶了捶一把老腰，转身就要出去。 骆心雨却不打算让何家昌好过，眼看大队长要走，忙将人喊住。 “诶，大队长麻烦等一等。刚才这位何同志说他去龙眼地。他一个人去龙眼地干嘛啊？该不会是去偷大队的龙眼吧？那可都是大队的东西，可不能被一个外人偷了去。那不是挖社会主义墙角嘛。” 何惠娟真是太阳穴突突的跳，还有完没完了？ 大队长被骆心雨一喊，人又转了回来。盯着何家昌看，目光带了审视。 “你刚才说你去龙眼地干什么去了？” 何家昌想起裤兜里被压扁的龙眼，一时语塞。迎着大队长的目光感觉有些心虚。 大队长当了这么多年的小干部，看他这副熊样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人不是他队里的，偷几个龙眼他不能拿他怎样，可是他妹是啊。虽然平时知青和村民都有在地里偷吃的，可民不告官不究，都是暗地里默认的事。但被挑开来说，情况就不一样了。 “何知青，管好你家属。还有，明天给我交一份检讨过来。” 这下事情是真的处理完了，他甩甩袖子就走出了地主屋，生怕走慢点又把他喊回去。 大队长走后，叶舒他们这边的人就各自散了，没人想再理何家兄妹。 王志勇他们几个也赶紧回房。主要是何家昌身上的味太上头，实在顶不住。谭广良走前，还看了何家兄妹几眼，眼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大天井这里就剩下了何家兄妹和方芳。 何惠娟真的很想弄桶水，给她哥洗洗脑子，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被人打也就算了，连累得她要去补钱补票，现在还要写检讨。 她真是受够了。 见方芳还在，她只能忍着不发作，哭哭啼啼地靠在她身上。这检讨她是绝对不会写的，要写也得找个冤大头帮她写。 很快，大天井就剩下了何家昌自己一个人。他突然觉得自己委屈得不行，所有人都合伙欺负他。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只在一瞬间。 这一刻，他终于爆发了。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哭得像个孩子。 第40章 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何惠娟回到农场，下了几天地就感觉受不了了。辛苦不说，村里那些乡下人还一天天的对着她指指点点。 她要补饭钱还有写检讨的事在当天就被大队的人知道了。村里人都说她作妖，说她懒，还说她带外人来偷大队的东西，搞得她心里憋了一股气没地发泄。 何家昌也是受了刺激，回去没两天就打电话到大队跟她说姚珍珍那边已经搞定了，让她赶紧安排过大海（偷渡）的事。 她想到现在钱已经够了，当天下了工就跑去镇上找严智杰。两人温存过后，她也把自己过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杰哥，你这边最快什么时候可以有船啊？我想尽快走。还有我哥和他对象也想一起走。你放心，我让他们都准备好钱的，绝对一分都不会少。你看我手，最近下地磨得水泡都起来了。还有我的脸，再晒下去就真的跟个乡下人一样了。我真的不行了，你快点安排我们走吧。” 严智杰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她腰上的软肉，眯着眼没说话。这女人烦人得紧，他也过了那新鲜劲，觉得没啥意思了。早点送走也好。 好一会他才睁开眼。 “你把人喊齐了，三天后带上钱过来找我。到时听我安排。” “真的？就三天后？” 何惠娟听他答应，心下一松。三天，就三天，她马上就能离开这鬼地方去黄金遍地的港城了。等她以后有了钱，看那些人还敢不敢对着她指手画脚的。 “怎么那么多废话，说了三天还问来问去。到底想不想走了？不想走拉倒。” 何惠娟哪敢这个节点上惹怒他，马上嗲声嗲气地安慰了几句，总算把人哄好了。 这边事情了了，她想像以前那样让严智杰用自行车送她回农场。可是这次严智杰却不鸟她。 “我等会还有其他事，你自己回去。” 何惠娟听他这么说，心里委屈得不行，她的腰现在还酸呢，脚也发软。这人怎么一点都不怜香惜玉。而且，现在天都黑了，她自己怎么走回去？ 她咬着唇，跟严智杰撒起娇来。 “杰哥~你看外面天都黑了，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回去哦。你就送送人家嘛，又用不了多久。你刚才那么卖力，我现在腿还软呢。” 一句话让她说得千回百转，酥得不要不要的。要是换了其他男人，保准就迷糊了。 可严智杰满足过后就没了那兴致，只觉得她真烦。是她自己送上门的，他才懒得管。跟她说话的声音都透着一股不耐烦。 “别那么多废话，我都说了有事，你听不懂人话？快点走，别妨碍我做事。啰啰嗦嗦，烦死了。” 说罢，自己就起床穿起衣服，看都没再看何惠娟一眼。何惠娟还是有些怕他的，就怕惹毛了他，三天后的事就泡汤。咬咬牙，也自己起来穿衣服。 出了屋子，何惠娟一个人走在路上。 这边靠近郊区，根本就没路灯。她手里的手电筒发出来的光根本就不足以将路照清。任是何惠娟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这会也有点慌。 没错，她骨子里其实胆大得很。跟她平时表现出来的柔弱简直就是两个极端。要不然也不会用尽各种法子要去港城。 她快步地走着，隐约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跟上来。她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因为她知道严智杰对她也就那样，大家各取所需罢了，根本就不会良心发现来送她。 她扭头看去，路上黑黢黢的根本看不清后面是人是鬼。她不敢再耽搁，撒腿就跑了起来。 身后的人见她要跑，也跟着跑起来。只是跑得不紧不慢的，不靠近也不放弃，就像逗着老鼠玩的猫。在这漆黑的夜里分外的让人毛骨悚然。 直到她跑得肺都开始疼起来，脚步也越来越慢，身后的脚步声才慢慢向她靠近。 何惠娟现在只想找个趁手的东西，待会好歹能反抗一下。她手电筒扫到不远处的地上有几块板砖，想跑过去捡起来。 谁知她还没靠近，两只手就被人拽住，然后反剪在身后。她拼命挣扎，还疯狂大叫起来。 身后的人根本就不慌。这边都是荒地，鬼都没一只，更何况是人。 何惠娟喊了几嗓子，突然察觉到一抹冰凉抵上了自己脖子，意识到是什么后，她彻底哑火了。 “大，大哥。你是不是想要钱？我给你，我拿给你。你别激动，先放开我可以吗？” 她因为紧张，牙齿都在打颤。同时脑子转得飞快，想着要怎么脱身。 可身后的人根本不为所动。用刀抵着她的脖子，推着她往前走。 何惠娟这事不敢大意，生怕自己不配合，直接被人抹了脖子。 两人一直走到一个小树林。何惠娟被向前一推，一把被人推倒在地上。她还没来得及扭头去看清楚那人的样子，那人就扑在她身上。 “撕拉——” 随着一声布扯烂的声音，她身上穿着的布拉吉被扯开。 “啊！” 她一声惊叫，然后嘴巴就被人塞了一团布。双手也被绑了起来。 小树林里的飞鸟被林中的两人惊动，纷纷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翅膀煽动的声音，掩盖住了林中的喘息声。 何惠娟这时也没放弃挣扎。她不断地扭着手臂，想转身看清楚身后男人的样子。只是力量悬殊，她只能用指甲胡乱抓。身后人被激怒，一把将她的头磕在地上，将她磕得头晕目眩。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觉得这人的声音很熟悉，一定是她认识的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人没了动作。何惠娟趴在地上，听着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人离开的脚步声。 等确定人走远了，她才挣扎着爬起来。 她身上的裙子破了，可她什么也顾不上，跌跌撞撞地往农场方向跑。半夜时才回到地主屋。 她快速去冲了个澡，把自己搓得皮肤都红了，才冲回房间躺下。那条破烂的裙子被她厌恶地丢在一旁的地上。 她现在什么都不敢想，只想快点过完这三天，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第41章 是你! “舒儿，你昨晚是做贼去了？怎么这么大的黑眼圈？” 田喜儿吃早饭时一直盯着叶舒的脸，没办法，那两个明晃晃的黑眼圈太吸睛了。 叶舒打了个哈欠，往嘴里塞了一口地瓜粥。 “昨晚都不知道是谁。大半夜的在后面浴室洗澡，还把盆砸了。把我直接给砸醒了。好不容易刚睡着，又来一个洗澡的。我一晚上醒了两次，你说我能睡得好吗？” 浴室就在后院，就在叶舒房间后面没多远。大热天的，她本来就热得睡不踏实，顺理成章地被吵醒了。 “谁那么缺德啊，大半夜不睡觉跑去洗澡。” 骆心雨心疼小姐妹，想也没想就骂了起来。 “鬼知道呢。可能热得睡不着，起来冲个澡凉快凉快。” 叶舒也没多想，只当是天气热闹的。有时热得半夜醒了，她也想跑去冲个澡凉快凉快，就是懒得起床，不想折腾。 说起热，田喜儿最近也是热得不行。她长这么大就没被热成这样过，人也比刚来那会黑了不少。 “我说你们这的天气也太热了，都9月份了，怎么还这么热？究竟要热到什么时候啊？” “9月份你就想不热？也真是太瞧不起我们广省了。想要稍微凉快些，起码得国庆后吧。”叶舒又喝了口粥，想起穿越前人们常说广省就只有回南天和夏天，不由有点想笑。她还是先不说了，等她的小姐妹自己体会吧。 她们坐在廊下吃的早饭，差不多吃完才见何惠娟从房里出来。方芳早就帮她打好了早饭，见她出来时脸色不太好，额头上还磕破了，忙走过去嘘寒问暖。 三人见状皆是摇头，都不知道这方知青是中什么蛊了，一天天跟个丫鬟似的。 那边何惠娟只觉得腰酸腿软，浑身都没力气。她半点都不想回想昨晚发生的事，只当自己被狗咬了。一想到今天还要下地，她就不干了。 “方芳，我今天不太舒服，头晕得厉害，你待会能帮我请个假吗？” 然后又想想，还有三天自己就要走，还下个屁的地。对方芳继续补充道：“还是多请几天吧，我觉得我这几天都好不了。” 方芳刚才听她说头上的伤是半夜起来头晕自己撞的，又看她脸色发青，对她说的不舒服深信不疑。 “嗯，你先洗把脸把早饭吃了。吃完就回房多睡一会。你要不要去卫生所找医生看看？我看你脸色真的好差啊，头上的伤也要开点药水涂一涂才行。要不然留疤就麻烦了。” 何惠娟摇摇头。想起自己的计划，又对方芳道： “我过两天想请假回广市去大医院看看。这里乡下地方，医生肯定也不会太好。这两晚我想跟你睡可以吗？我一个人老是睡不好。要是再像昨晚那样起床发晕就麻烦了。” 她提这样的要求，方芳哪有不答应的。马上就点头同意了。 “没问题，你今晚就过来跟我一起睡。要是不舒服也有个照应。” 等人都上了工，何惠娟又在床上躺下。她越想越觉得昨晚的事情不对，那人肯定是认识自己的，而且还一直尾随她。可她就是对不上那个声音。 而且她敢肯定，那人昨晚是第一次，因为第一次很快就结束了。可是那人明显不打算放过她，压着她一直释放了三回才算完。究竟是谁？那人究竟想要干嘛？ 她只睡了半宿，还被折腾了那么多次，身体实在是累了。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等听到外面有声响已经是中午。 她以为是方芳帮她打饭回来了，推开门却看见是谭广良在井边打水。 “谭知青，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有看见方芳吗？其他人呢？” 谭广良却是低着头，嘴边泛起一抹嘲弄的笑。这个贱人，居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真是个破烂货。 他眼神里尽是掩藏不住的阴鸷。抬起头的瞬间，表情又变回平时的样子，脸上带笑，温柔又深情。 “她好像还没下工，我口渴，先回来喝口水。何知青你哪里不舒服？我听方知青今天帮你去我们组长那请假，说要请几天？要不要我陪你去卫生所检查一下？你看你额头上还受伤了，疼不疼？” 说完，就盯着何惠娟额头上撞出来的伤口看，好像在看什么杰作一般。 何惠娟这会已经不想听他跟自己说什么了。她盯着他手上的几条划痕，很深，像是被指甲挠的。加上他的声音。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什么。 “是你！” 她十分肯定，他就是昨晚那个人。惊恐地瞪着他，然后不等他说话，她已经转惊为怒。 “绝对是你。好啊，你以为你不让我看到你的样子，我就认不出来？我要报公安，抓你去木仓毙。” 谭广良见她认出自己，一点都没慌，甚至还有些得意。他干脆懒得装了。放下手中的水桶，一步步地向她靠近。何惠娟下意识往后退，可她身后是墙，根本就没地方可以退。 谭广良越来越近，直到跟她脸贴着脸。他侧头在她脖颈处吸了口气，像是野兽在嗅自己的猎物。 这样的举动让何惠娟毛孔都竖了起来。她不敢说话了，生怕惹到对方。只能暗暗祈求其他人快点回来，将这个禽兽抓起来。 “你以为，你说话会有人信吗？难怪我之前跟你说，叫你跟我谈对象你不肯。哼，贱人，一早就被人玩过了。你机灵的就乖乖听我说。要不然，你三天后就别想着能走了。” 他说话的语气十分轻柔，好似情人间的呢喃。可在撞进何惠娟耳中却是犹如恶鬼，听得她头皮发麻。他怎么连她三天后要走都知道？难不成他昨晚就一直在严智杰家外面偷听？ 这样的谭广良让何惠娟彻底的害怕了。她没想过她身边居然还有藏得这么深的人。他究竟知道自己多少事？跟踪了自己多少次？ 她忍住心底的慌乱，拼命点头。 “不说。我什么都不会说。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谭广良十分满意她的回答。嗅着她脖颈间传来的馨香，心里的猛兽再也关不住。一把将人拽住，强行拉进了后院的浴室。没一会，低低的喘息声和呜咽声便从浴室里传了出来。 第42章 成就闪闪发光的自己 何惠娟是在9月15号这天离开的。说是身体不舒服，请假回广市看病。 地主屋里的人对于她又请假，只觉得不出所料。她就不是个会老实干活的人。只有方芳一个人在为她着急，千叮万嘱她要好好看医生，早点好了早些回来。 叶舒只能感叹，这傻姑娘真是该考虑一下去换个脑子。她有预感，何惠娟这次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果不其然，两天后，林默告诉她何惠娟和她哥一起走了。但叶舒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月来，林默经常下了工就不知上哪去了。她猜应该是跟他的任务有关，所以识趣的没问。 日子还是那样的过。叶舒已经从摘龙眼小能手，变成了摘柚子小能手。 寄去报社和杂志社的稿子也有十来篇了，只是一直没收到过任何回音。也不知道是邮递速度太慢，还是编辑还没空看她的稿子，又或许是她的稿子没被采纳。 这让她有点想念现代的快速通讯和编辑大大的审稿速度了。过不过稿也就几天就有反馈的事。哪用像现在这样，等得她脖子都长了。 临近9月底，因为有国庆节的关系，大队宣布可以放假5天。这可让大家高兴坏了。都在计划放假几天要怎么安排。 这让叶舒想起了现代的十一黄金周。她也好想像现代那样，做做出行计划，去个旅游什么的。虽然基本都是去看人头，可是现在想看人头都去不了啊。 这日午后，叶舒她们三个又像往常那样，坐在廊下闭着眼纳凉聊天。叶舒都快聊睡着了，突然听到有人在外面喊。 “叶舒，叶知青在不在？” 她一激灵，瞌睡都被喊没了。条件反射般从小马扎上站起。 “在的在的。” 边往大门走边纳闷，大中午的也不知道谁来找她。直至走出大门，见到跨坐在自行车上满头大汗的邮递员，她还有点懵。谁会给她寄信啊，不会是叶家吧？ 邮递员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见这女知青出来了还傻愣愣站在那，不由得出声询问。 “是不是叶舒叶知青？” 叶舒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自己顾着发呆让人家等了。 “是我。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有我的信？” 邮递员翻开包，找出两封信递给她。 居然还有俩？叶舒双手接过。 “麻烦你了。要不进来坐坐，我给你倒碗水。” 邮递员大叔再一次抬手擦去鬓角滴下来的汗，笑得一脸憨厚。 “不用不用。为人民服务，应该的。我带了水，不麻烦你了。” 说完，他还怕叶舒不信似的，拍了拍身上挂着的军用水壶。然后一踩脚蹬，人就走了。 叶舒不禁感叹，这时代的人就是朴素又实在。她低头看像自己手里的两封信，随即激动起来。一封是广市寄来的，信封上还印着广市晚报的字样。另一封是海市的。要是没猜错，应该就是杂志社寄过来的。 她忙跑回房，先把海市寄来的信拆开。果然是杂志社的回复。内容十分公式化，告知她的两份稿子被录用了，下个月开始刊登。同时还让她尽快把后面的稿子寄过去。 以她所了解的，这份杂志现在是双月刊的形式，那就等于她的两份稿子会在10月和12月刊登。 信封里还附带了一张汇款单，是她的两份稿子的稿费，一共是16元。等于她的连载故事一篇是8块钱。按她一篇大概两千字来算，就是千字4元的价格。对比起现代的稿费肯定是低的，但在这个时代就是很高了。她猜这也跟她每篇附带的小插图有关，文字配上图片，就比生硬的纯文字要来得鲜活动人。 她又赶紧拆开广市晚报寄来的信，果然也是告知她的稿子被录用的，刊登时间在9月的最后一天。汇款单也放在了信封里面，有6元钱。 突然有22块的收入，这已经是不少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这让叶舒十分高兴，也更加坚定了她要继续写作的决心。有时写作并不是看赚了多少钱，更多的是那份认同感。能同时得到一份大报和一份全国杂志的认可，才是让叶舒最兴奋的地方。 田喜儿和骆心雨早就在她房门口探头探脑，见她春风得意的样子都快好奇死了。 “舒儿，你咋这么高兴呢？谁给你寄信了啊？” 田喜儿认识叶舒这么久，就没见她收过信。她们知道她家的情况，觉得这肯定不会是她家给她寄的。 叶舒也没藏着，好事当然要跟好朋友一起分享啊。 “我之前不是寄出去很多稿子吗？刚才不是还跟你们说这么久没回音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没想到马上就收到回复信了。你们看，我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把两封信睇给她们看。两人看完都替她高兴，眼神里还带着点崇拜。 “可以啊，咱小舒舒可真有出息。那我们以后是不是要叫你叶大作家了？” 骆心雨见叶舒那得意的小模样，就忍不住要逗她。没成想那不要脸的居然还点头。 “那必须的。等我以后出名了，你们俩就是我的小跟班。来，先练习一下怎么帮姐拎包。” “嘿，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喜儿，你说我们要怎么惩罚这个不害臊的。” “嘿嘿嘿，那必须……” 两人一哄而上，又是挠痒痒又是拨头发，叶舒双拳难敌四手。没一会就缴械投降了。三人打闹过后，齐齐顶着鸡窝头衣服凌乱的仰躺在了叶舒的床上。 “舒儿，你真棒。我们为你感到骄傲。” “嗯，好样的。要继续加油啊。以后真当上大作家，我们俩就给你拎包。” 田喜儿和骆心雨说这话时无比认真。她们是真的为叶舒感到骄傲。从认识她那天开始，就看见她一有空就会翻开书来看，也是她这股认真劲带动着大家跟她一起学习。之前一直没收到回复，她们还很担心她会受到打击，现在终于安心了。 有这样的小伙伴在身边，自己也会不自觉地受她影响，想要变得更加优秀。她们觉得她们一定会一起走出这里，一同成就闪闪发光的自己。 第43章 肯定是你们偷了我的钱 叶舒仰望着屋顶。 旧房子的屋顶总会有些透光的缝隙。还有两年，两年后，他们就能像这些光点一样，冲出这个牢笼，飞向自己向往的地方。 穿越到现在已经两个多月，她对这个世界的感觉越来越真实，少了初来乍到的惶恐与不安。穿越前，她也有过自己的抱负和理想。现在就当是重活一世，努力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心雨，喜儿，我们一起努力，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吧。你们有梦想吗？为自己梦想而努力的我们一定会很美。” “好！我们一起努力。” “加油！我们一定可以做到的。” “我要天天吃肉，吃各种好吃的。” “哇，骆心雨，你的梦想会不会太朴实无华了点？你不怕变成猪啊？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滚滚滚。老娘嫁不出去就一辈子赖着你们。你说你的梦想来听听，让我听听有多丰富多彩来着。” “嘿嘿嘿，我当然想要很多很多的钱啊。多得几辈子都花不完那种，到时还不是想吃啥吃啥，想买啥就买啥。是不是想想都觉得很丰富多彩？”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这么肤浅，这样我想带你们飞也带得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就不梦想点高大上的？” “叶舒你个小蹄子，现在能耐了，还想带我们飞。” “那必须的，好歹老娘现在赚钱了……哎呦，别挠了别挠了，救命。你们带我飞，是你们带我飞行了吧？哎呦，我不行了。停停停……” 三人在房间打打闹闹，直到下午上工铃响才停下来。匆匆忙忙把自己的鸡窝头梳理整齐，衣服也重新弄好，才走出叶舒的房间。 叶舒让她们先别跟人提起她的稿子被采纳的事，免得人多口杂，到时说什么的都有。两人也很认同她的观点，低调做人才是最稳妥的。 中秋节前几天过了，当时也就是几个男同志去抓了几只田鸡（青蛙）捞了几条鱼，凑合吃了一顿。叶舒决定明天一早去镇上取钱，顺便买些猪肉回来，晚上跟伙伴们一起吃顿好的。 第二天，她早早的就骑着车去镇上，趁邮局还没开门，先去买了两斤五花肉，又去买了点米面油。邮局一开门，她第一个冲进去取了钱。然后急匆匆的回去上工。 林默见她跑得满头是汗，不由得有些心疼。昨天下午叶舒就跟他分享了这个好消息，也跟他说了今天要去镇上，得晚点去上工的事。他本来想让她多睡一会，他去买肉顺便帮她取钱的。可叶舒说这是第一回，怎么也得自己去，还说这叫什么仪式感，他也只能作罢。 中午下工，果树班这边照例四人一起去打饭。刚回到地主屋门口，就听见方芳在里面破口大骂还有王志勇和钟长庚的劝说声。四人面面相觑，这是又要闹哪样？ 方芳难得说起了普通话，可是说的却不是什么好话。 “肯定是这个屋里面的人。你们谁偷了我的钱，马上给我拿出来。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正经事不干，就知道偷偷摸摸，也不怕天打雷劈，以后生孩子没屁眼。” “方知青，你先冷静点，你有没有找清楚，是不是你自己放去其他地方一时没想起来啊？大家住在同一屋檐下，你这样无凭无据，又不确定是谁拿你的钱，根本没办法找啊。而且你说得这么难听，以后大家还怎么相处？” “都偷我钱了，还要怎么好好相处。难不成小偷不该骂吗？你这么说，是不是你也有份偷我钱？我的钱明明就放在我的旧衣服里面，没放过其他地方。现在全部都不见了，肯定是有人偷了。里面是我全部的钱，你们这些天杀的那么亏心把我钱都偷了。简直不得好死。” 叶舒他们进门就听到方芳粗俗到不行骂人的话。叶舒挑了挑眉，没想到她平时看着一副出身很好的样子，私下骂起人也能如此恶毒接地气。 方芳也看到他们四个进来，突然就有了发泄的出口。论这屋里她跟谁关系最差，她自认除了叶舒就是骆心雨和田喜儿。然后她电光火石地想到她上午回来拿水时，见到叶舒往自己房间放米面和猪肉。她敢肯定偷钱的就是她们。 “是你们，肯定是你们偷了我的钱。快点把我的钱还给我。” 她愤恨地瞪着她们三个，恨不得上去把她们撕了。叶舒三个觉得这人真是莫名其妙，跟头疯狗一样见谁就咬。 “你说我们偷了你的钱？你有什么证据？别疯狗一样，见谁就咬。” 叶舒站出来，回瞪着她。瞪啥瞪，好像谁不会似的。 “就是，你可不能平白无故地污蔑人。我们刚进门你就说我们偷东西，总得有个理由吧。可别告诉我是你臆想出来的，这样会被当成神经病哦” 田喜儿可不惯着她，说谁偷东西呢。真当自己是颗菜了。 方芳一听田喜儿拐着弯说她神经病，一下就炸了。 “就是你们。我早上可是见到叶舒拿了米和面回来，哦，还有一大条猪肉。她哪来的钱买这些。绝对就是偷了我的钱去买的。” “方知青，你冤枉人了。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郭向阳可是知道今晚聚餐的事的。忙向前，想解释几句。可方芳根本不听他的，上前就要去抓叶舒。叶舒当然不会让她抓到，伸手就想挡下她的手。可有一个人比她动作还快，长臂一伸就把方芳的手拦了下来。 林默拦住了方芳，扭头对王志勇说：“王知青，麻烦你去请大队长来。” 王志勇一拍脑门，对，确实要把大队长找来。要不然他们扯不清。忙转身，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林默丢开方芳的手，像是丢什么脏东西。 “有话等大队长过来再说。” 方芳一下没站稳，差点跌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屋子的人，他们都是一伙的，都在欺负她。现在连她的钱都偷走了，这地方就不是人待的。这次她回去，怎么也得让她爸将她弄回城。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干脆就坐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第44章 关于方言和设定的问题(作者的话，不喜可跳过) 最近收到的读者评论，都十分嫌弃文中的方言对白，还有读者因为这点弃文了。有读者反应，觉得是在水字数，其实并没有。说实话，一段话打两遍我也觉得挺麻烦的。如果可以，我宁愿不翻译。 这本书，在我本来的设定里，因为南北差异语言不通的问题，肯定会使用到很多本土方言的对话。这样会更原汁原味点。因为怕有些读者看不明白，所以每段对话下面才会有对应的普通话翻译。 写到现在，只收到几条关于这个问题的评论，但我自己有听读，确实会影响到听书的体验。所以决定45章开始，不再出现方言对白了。前面的章节也对对白部分大修过，将方言对白删除。希望可以让后来的读者满意。也对之前已经阅读过的读者表示十分抱歉。 还有一点，是关于主角团为什么很少跟村里人有冲突。这个也是我写这本书前纠结的点。毕竟很多年代文都是写的家长里短，有不少描述知青和村民之间的矛盾。 我曾问过不少家里的长辈。（我们家被分到周边农场还挺多的。）听了他们的故事，其实他们当时并没有太多跟村民的接触。有也只是上工时碰面打招呼之类的。他们回城后，有来往的也是知青之间。 我设想了一下当时的环境，大家有自己的生活区和社交圈，确实不会有太多的利益冲突。试问天天下地累个半死，谁还有那么多精力搞事情撕逼。所以弱化了这部分。 本文的女主其实就是一个普通人。她并不强大，会有不少缺点。例如怂，例如不够努力，例如贪财，例如会想摆烂躺赢，会做很多的白日梦，见到帅哥会迈不动腿……可我们自己不也是这样的吗？要真是强大到无可匹敌，早就在原世界里站在金字塔的塔尖了。 男主也不完美。他的出身会让他有自己骄傲的地方，但也因为家庭的变故会自卑会敏感。他有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并为之而努力。 其他小伙伴也是各有各的缺点，每个人都不是完美的。这些会在后面的文里一点点表现出来。 我想，只要一个人肯为自己的梦想和将来去努力，那就会有他发光的点。他们都会有成长的过程，也会有不少思想上的改变。这就是在生活中成长吧。 我的这些选择可能会让部分读者弃文。但萝卜青菜，每个人在意的点不一样，也是没有办法的。 也许是我写得不够好，笔力不行设定不好节奏不明快。从开始写文到现在，是真的不赚钱。我也没想过要赚什么钱。能坚持下去仅凭一腔热血，还有每天看到读者人数增加的满足感。 为了让大家看得开心点，剧情尽量真实化，我写文前也做了不少的资料搜集，也会努力提升自己，让文章看起来更流畅些。但确实有很多很多的不足。所以会更努力地去学习。希望自己的每一本书都是一次进步。 感谢不离不弃的读者们。有你们的支持，会让我有动力继续写下去。欢迎大家给我多多留言和评论。无论好评差评，都是一种反馈，我会认真阅读的。 感恩遇见！爱你们。 第45章 早搜早收钱 王志勇匆匆跑到大队长家时，张爱国才刚开始吃饭。今天老婆子难得煲了个鱼汤，才刚喝两口就听到有人在门口扯着嗓子喊。他咂巴了下嘴，干脆当自己不在，端起碗继续喝。马上就被身旁的月桂婶子踢了一脚。 “叫你啊。” 下巴还往门口那边抬了抬。 张爱国不舍地放下碗，嘴里还嘟囔着：“鱼汤凉了不好喝。” 月桂婶子耳朵灵，闻言不由得白了他一眼。“等下回来再热一热不行吗？一把年纪还跟个小孩似的。” 张爱国被老婆子说了，心里有点小委屈，不情不愿地走出院子，见是王志勇，马上就蹙起了眉头。暗道何惠娟都不在了，还有谁作妖啊。 王志勇见大队长出来开门，马上就跟他说起地主屋的事。听说是方芳丢了钱，又说她非认定是叶舒她们几个偷的，他眉头蹙得更深了。屋里的月桂婶子也听到王志勇的话，她对叶舒她们三个印象很不错。也连忙放下碗，出门拉起张爱国就往地主屋走，她怎么也要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正是吃饭的时候，村里人见他们三个风风火火地走过都打听发生了什么事。听说是知青点那边闹起来，吃饱饭没事干的村民们那个激动啊。就跟听说大队要放电影一样了。 这边呼啦啦一群人在赶路，地主屋这边的气氛就有些诡异了。 方芳开始只是抽噎着哭，哭着哭着就坐在了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式哭嚎。她是真的心疼啊，一百多块钱呢，要是找不回来，她可怎么跟家里交代啊。只有谭广良来到她身边，小声安慰着。 其余的七人都站在几步开外，显得有些无动于衷。其实也不是他们不想回房，主要是方芳这人现在疯疯癫癫的，只要人一走开她就激动。 田喜儿想起她打回来的饭还没吃呢，啥事都不能不吃饭干耗着啊。于是她干脆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开吃。她的这一举动就像病毒一样，马上就传染给其他人。 于是王志勇带着一溜人回来的时候，就见到这样奇葩的景象：方芳这边一人撒泼打滚一人轻声哄劝，另外七人隔岸观火甚至还吃起了饭。更绝的是，大队长进门时还听到骆心雨跟方远志在讨论今天食堂的饭煮得是不是夹生了，根本就没将那边两人放在眼里。 “咳咳。” 王志勇有些尴尬，咳嗽两声当做提醒屋里的人。方芳一见大队长就马上扑过去，吓得张爱国往前迈的脚又缩了回去。 “大队长，你要给我做主啊。这些人偷了我的钱还不承认，你赶紧让他们交出来，将这些小偷都送去派出所。” “诶，方知青，我们刚才已经说了，你这是污蔑，无凭无据的你就说我们偷你钱。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说村里的各位叔和婶子偷我的钱？” 叶舒真是服了她的脑回路，这姑娘的脑子已经不是不好使那么简单了，简直就是有病。 “就是你，肯定是你偷的。你平时那么穷，今天一大早就买了一堆米面回来，还买了那么大一块肉。你买东西的钱哪来的？要不是偷了我的钱，你哪来的钱买这么多东西？ 大队长，你们快去她房间看。我没骗人，那些东西都在她房间里放着。” 张爱国和王月桂听到方芳的话都看向了叶舒。 “叶知青，方知青说的是不是真的？” 叶舒只觉得荒谬：“她说我今天一早去买东西回来，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那些钱都是来得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我没有拿过别人的钱，更不知道方知青的钱在哪里。你们大可以去我房间查。” 她捡的钱和那些金子珠宝早就藏好了，根本没什么可查的。就算这些人要进她房间看，她也不慌。 “大队长，你快去，快去搜她的房间。我的钱肯定被她藏在里面了。你要给我找出来。” 方芳想拉起人往叶舒房间走，可路被田喜儿和骆心雨挡住了。 “方知青，你没听清楚人话吗？还是说你根本听不懂人话。你连证据都拿不出来，凭什么搜舒儿的房间？大家都是一个屋子的知青，你有什么权利将人当坏人当小偷？要是什么都没搜出来，你是不是应该向她道歉？” “我凭什么要给她道歉？” “凭什么，就凭你无故冤枉人。如果人人都跟你一样，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随时随地去搜别人的家而不需要任何理由？” 骆心雨以前可是见过红w兵去抄家的，那情景历历在目。 月桂婶子也觉得她们说得很有道理，这方知青实在太过了，不由得出声劝道：“方知青，你丢了钱着急上火我们都能理解，可是做人也要讲理。人家叶知青说可以让大家进她房间查看，难道还不够坦荡吗？你非要搜，要是什么都没搜到给人家一个道歉不是也很应该？” “是啊。你这小姑娘有点过分了。” “等会她进去的时候我们可得跟着看好，别让她有机会冤枉人。” 跟着过来的几个大婶也算是看明白了，七嘴八舌跟着议论。 方芳觉得这些人就是偏向叶舒的，那好啊，待会要真是搜出来钱，看他们怎么说。 “好啊，道歉就道歉。可先说好了，要真是搜出来我的钱，我要拉她去游街。” “慢着。” “林知青，你又想要怎样？哦，我知道了，听到要拉你对象去游街心疼了吧？偷就是偷，谁都别想求情。” 林默不想跟她耍嘴皮子。 “既然搜，那就所有房间一起搜吧。大家有意见吗？”他看向其余人，大家心中坦荡，纷纷摇头表示没问题。他又继续对方芳说：“要是整个屋子都没搜到，你必须向我们所有人道歉，自己写检讨在大队广播上念出来。因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足以影响到我们的声誉了，还要给我们每人赔偿两块钱。” 众人一听，好家伙，就算不算上这边两个，八个人就十六块了。这林知青够狠啊。 叶舒差点想跳起来给他鼓掌。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啊，要玩就玩大的。 她不阻止人去搜自己房间，本来只想图个清静。现在不单单是道不道歉的问题，还赌上钱了。她巴不得他们赶紧搜，立刻搜，早搜早收钱啊。 第46章 一定是叶舒! 在方芳看来，林默这些要求简直就是欲盖弥彰。他以为说了这么多，她就放弃不搜了吗？ 她马上就爽快同意了。 惹得村里看热闹的人都纷纷侧目。不过这热闹闹得越大他们越兴奋啊。这几天简直不愁话题聊了。 只是叶舒又提出一个问题，钱都长一个样，总不能所有房间里搜到钱都说是方芳的吧。 众人一听，是这么个理，于是群众的眼睛又瞧向方芳。 方芳着急去搜房，叶舒这么问她还真的不慌。她以前在学校被偷过，所以后来她每有一张纸币都会在上面做记号，在右下角不显眼的位置写了个“方”字。 众人一听，这下目标明确了。 于是一群人在方芳的带领下，呼啦啦地先冲进叶舒的房间。一看，好家伙，果然放了不少米面油，还有老大一块五花肉。可把大伙馋坏了。 不过他们也没忘正事。叶舒房间里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全。方芳连箱子里的衣服被子都拿出来逐一摸了，什么都没有。 她不死心，见书桌上有一摞书，她一本本的拎起来抖。可惜除了原本就松散的书页掉落下来，什么钱也没看到。 还是有个婶子在枕头底下翻出来七十多块钱。 方芳一见到钱就急红眼，两步冲过去想要抢。可那婶子膘肥体壮的，哪是她这小胳膊小腿能抢的过的？ 大婶一把将钱抱在怀里，防贼似的防着她。 “你别过来啊。这些钱我可是要交给大队长的。待会要是证明是你的自然会给你。” 然后不由分说，一扭屁股就出去了。 方芳咬牙，不给就不给，待会对上记号看他们还能说什么。 这边搜完，一群人马上转去下一间。等所有人的房间都搜完了。张爱国面前已经放了好几百块。 大家将每个房间搜出来的钱都做好记号，保证不会搞混。于是就到了检验的时刻了。 张爱国免得被人说闲话，还从人群里挑了三个人出来，四人轮流检查一遍，做不得假。 等最后一张大团结被查验完，没一张是有方芳说的那个记号的。结果就很明显了。 “怎样？这下没话说了吧？我看你就是在浪费大家时间。折腾够了就按林知青说的做吧。给大家道个歉，明天写好检讨中午去大队那边念。至于赔偿的钱，你国庆后给大家补上。” 张爱国已经饿得肚子咕咕叫了，早就没了耐心。他就应该先吃完饭再管这破烂事。 方芳傻眼了，怎么会没有？她的一百多块钱呢？ “不可能，肯定是他们提前藏起来了。绝对是！” 叶舒早就受不了她了。 “你说藏起来，是不是要把房子拆了，地也翻一遍才行？你的钱是藏哪的？有谁知道的？你倒是说出来啊。” “是啊。总不能把我们这拆了吧？你这人真是蛮不讲理。这么说的话，是不是整个大队都要搜一遍？” “你这姑娘也真是够了。冤枉了人就自己认了吧。要不像叶知青说的，你说出来让大家分析分析啊。” 知青们和村民们都觉得方芳实在太不讲理。方芳自己也慌了神。 “我的钱就放在我旧衣服里。月初我才给惠娟拿过啊。” “照你这么说，何知青知道你钱放哪咯。” 田喜儿马上发现了华点，一拍大腿。 “我就说呢，何知青走之前还跟你住了几天呢。你该不会是她走后，就一直都没翻过你的钱吧？这样看来她嫌疑才是最大的吧。” “怎么可能，惠娟才不会偷我的钱。”方芳怎么都不会相信何惠娟偷她的钱。她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一定是叶舒！她就是在挑拨离间。 “你还没说怎么有那么多钱买东西呢。肯定是把我的钱都花光了。对，就是这样。” 骆心雨忍不住了。 “我说你这人有病吧。就算是花，这堆东西值一百多？我看你脑子坏了吧。 舒儿，我忍不住了，我说你做人就不应该这么低调。这事我可要说给大家听，让大伙评评理。 咱们舒儿最近一直在给报纸杂志投稿，昨天收到《广市晚报》和《gm故事集》的回复，说她的稿子被录用了。很快就要刊登。还寄来了汇款单，一共有22块钱。所以她今天一早去邮局取了钱，还买了这么多东西是打算请我们知青点的人吃一顿的。肉票还是我出的呢。 你们说是不是能买这么些东西？”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大队长张爱国激动得手都抖了，肚子也不饿了。他们大队可是出了个能写文章上报的人物啊。 “真的？骆知青说的是真的？哎呀，叶知青你怎么不早说啊，这样的好事就该说出来让大家高兴高兴嘛。” 叶舒叹气，真是低调也是错咯。她点点头，回房将两封信拿出来，递给大队长看。张爱国十分珍重地摊开，旁边马上凑过来好几个脑袋。不管能不能看懂，反正大家都想瞧瞧这报社寄来的信是怎样的。 把信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张爱国才嘿嘿傻乐起来。这回大队评选，他可有话可说了，说不定还能评上个先进呢。 这边一群人兴奋得找不着北，站在一旁的方芳却彻底傻了。怎么会这样？叶舒她怎么可能会让报纸杂志选上？那她的钱上哪去了？她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偏偏田喜儿这时走到她身边，将她拦住。 “方知青，你是不是可以向我们道歉了？还有，每个房间翻乱的东西是不是也要给我们整理好？” 好几个婶子也义愤填膺地站出来指责。 “对啊，刚才不说说好的吗？你怎么还不跟大伙道歉呢？” “年轻人冤枉了好人就该承认自己的错误。说好的要道歉就该诚心道歉啊，你怎么还想跑呢？” “你们这的那个什么何知青人呢？是不是也应该将她找出来对质啊？总不能嫌疑最大的还跑了吧？我老婆子刚才可是听得清楚的，就她知道钱放哪，还进你房间了，不是她还有谁？” 方芳耳朵嗡嗡的脑袋也嗡嗡的，后面那些人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脑海里就只有不断绕来绕去的“怎么会这样”几个大字。 第47章 你们去过黑市没? 方芳是在所有人面前跟地主屋的知青们道歉的，道歉后她就跟大队长请了半天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张爱国临走前还叮嘱过她一定要写检讨，等国庆回来后自己去大队广播那读出来，她也应下了。顺利到叶舒她们都不敢置信。这是大彻大悟了？不能吧？可是没人想管她。 今天中午的闹剧并没对他们心情造成太大的影响，他们还有两块钱的补偿呢。足够安抚他们受伤的心了，毕竟两块钱够买三斤肉了啊。 几人为叶舒的稿子被取录感到高兴，更高兴的是今晚还有聚餐。 “要不咱今晚吃饺子吧？韭菜鸡蛋猪肉馅的？我和喜儿下工去村里，找人换点鸡蛋和韭菜回来。” 一说到吃，骆心雨就来劲。她好久没吃过饺子了，实在馋得紧。 她的提议马上得到其他人的认可。同为吃货的方远志，简直想举双手双脚赞成。甚至还提议下工后他们几个男知青去小溪那边捞点鱼虾回来，加点虾肉做馅更香。众人分好工，就各自去上工了。 下工时，林默没跟叶舒一起回去。叶舒以为他有事，也没问。自己先回去剁馅了。 等差不多人都回来了，林默才姗姗来迟的回到地主屋。手里还拎着两只野鸡。 这可把大家激动坏了。 他们这边山上的野鸡可不好抓，有也几乎被村民们抓光了。听说以前山里野物不少，村里还有人抓到过黄猄（学名为赤麂）。可那么多年苦日子过下来，什么肉都成了广省人民的盘中餐。 叶舒没想到林默居然是去抓野鸡了。对上他晶亮的眸子，她突然觉得这个人还挺可爱的。 两只鸡都是活的，个头还不小。于是一致决定今晚先吃一只，另一只留着过几天国庆假期结束时再吃。 叶舒没吃过野鸡，也不知道肉质怎样。稳妥起见觉得还是炖了比较保险。林默作为她的小助手，默默地去杀鸡了。 她好奇他杀鸡的技术是不是跟杀鱼差不多，偷偷跟着去看。果不其然，这人动作利索得，堪比菜市场卖了十年活鸡的大妈。 其余人也是一通忙活。洗菜切菜的洗菜切菜，剥虾的剥虾，然后又一起坐下来包饺子。 让人最意想不到的，是王志勇同志包的饺子居然是全场最精致的。 “嘿，王知青。你这一手可以啊。咋的饺子还带小花边的？” 王志勇被田喜儿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晒得黝黑的脸上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晕。 他不会包饺子，可他会包油角啊。想着样子也差不多，就按着油角的样子来包了。 叶舒一看他包出来那个样，就知道小王同志每年过年在家没少帮忙。 与这边热热闹闹的不同，方芳整个人都沉浸在何惠娟究竟有没有偷她钱的怀疑里。她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可又觉得不应该是那样的。她明天回广市，一定要去何家找人问清楚。只要何惠娟说不是，她就相信她。 次日一早，几个广市的知青早早就回去了。地主屋又剩下五个外地来的，还有叶舒。 经历过上一次的惨痛经历，骆心雨和田喜儿说什么都不肯坐大卡车去广市了。 林默一早也出去了。他最近出门比之前更频繁，连叶舒也不知道他上哪去了。 五人一合计，要不还是去镇上逛逛。于是一同坐上了去镇上的拖拉机，突突突就出发了。 到了镇上，几人先去了供销社，主要是买些生活用品。路过报摊时，叶舒才想起报社回信写着她的文章会在今天刊登。她不知道报社会不会给她寄样刊，于是也买了一份，打算好好收藏起来。 其余四人也想起这事，也跟着一人买了一份。美其名曰他们也要珍藏。 叶舒觉得好笑，不过一份报纸也没几个钱，就由他们去了。 买完报纸，郭向阳和方远志说有其他事办，双方约好集中的时间地点就各自行动。 等他们两个走后，田喜儿才拉着她们俩，神神秘秘地问道：“你们去过黑市没？我想去这边的看看啊。” 她以前在老家可是经常去的，还卖过山货。不过这些不好说出来。 叶舒一想起上次的经历，就特别怂。 “不，不好吧。万一被抓了可怎么办？”投机倒把被抓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怕啥。我们又不是去做买卖，实在不行就跑呗。” 骆心雨胆子不是一般的大，她也是早就想去黑市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也要去见识见识。 两人不由分说，拉上叶舒就要走。 叶舒今天有两个小姐妹壮胆，也没那么怕了。想想，去就去吧，她其实也挺想去的，就是怂而已。 三人手牵手，走在路上。走着走着，叶舒感觉不太对。她上次路过的黑市可不在这边啊。不过又想，既然她们拉着她走，应该是知道地方的，估计是这边也有黑市。 于是继续闷头走，可越走越不对劲。半小时后，实在没忍住，她还是问了出来。 “你们俩知道黑市在哪吗？” 田喜儿脚步一顿。 “我不知道啊。心雨不是知道吗？她带的路啊。” “哈？我没啊。我看你们走得这么理所当然，以为你们认路呢。” 话音一落，三人同时沉默了。 叶舒一头黑线。她就不应该相信这两个不靠谱的。 “唉……还是跟我走吧。”总不能一直在这耗着。 “嘿，原来你认路啊。早说嘛。你之前去过吗？” 骆心雨走上前，挽着叶舒的手，田喜儿马上上来挽着另一只。生怕她自己跑了似的。 叶舒很想跟她们说，真的不至于。大热天，这样贴贴也怪热的。 “我上个月不是自己来镇上了嘛，买完东西没事做就到处逛了逛，然后就发现了两个好像是黑市的地方。不过我没敢进，路口都有人守着呢。看着怪凶的。” “难怪你刚才那么怂。待会咱们别分开，好有个照应。我跟你们说啊，黑市也没那么可怕。我们那边不少人都去买卖东西呢。” 听到田喜儿这么说，两人就猜到她以前在老家肯定不少去。有个懂的在，叶舒的心也定了不少。 因为之前走错路的缘故，三人又走了半个小时才到了叶舒上次路过的第一个黑市窝点。 路口看风的大汉见她们没怎么带东西，知道是来买货的，没收入场费，直接让他们进去了。 三人刚拐进巷子，居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第48章 她挺好奇他在黑市做什么 “他怎么在这？” 骆心雨用手肘撞了撞叶舒，示意她看前面。 叶舒一进来就看到了，根本用不着她提醒。主要是林默那身高还有那身材太出挑，皮肤也比一般的男人要白，很难注意不到。 尽管他现在脸上戴了个大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叶舒她们三人还是一下子就能认出他来。 林默明显也是看到她们的，虽然进巷子前她们一人绑了条手帕在脸上，可熟人一看就能认出来。 林默只跟她们轻轻颔首，没过来打招呼的打算。 她们三个马上反应过来。黑市不是说话的地方，有话等回去再说就好。 叶舒三人又低下头，看都有些什么卖。大多是些粮食，鸡蛋，还有布料，再往里面走走，甚至还有卖猪肉的。除了这些常见的，还有卖暖水壶、铝饭盒、蜡烛，煤油之类的。不过量都不多。 另外就是，这里的人几乎不怎么交谈，说话也是小声的在讲价钱。 叶舒还留意到，卖东西的人大多做了伪装，最基本的是戴个大口罩，有些还故意在脸上抹了灰。反正谁也不想让人认出来。 骆心雨不缺钱，昨晚的饺子勾起了她的馋虫。她再次用手肘撞了撞叶舒，小声问道。 “你会做红烧肉不？要不我买点肉，你煮个红烧肉呗。” 叶舒点点头。三人屁颠颠的跑到肉贩子跟前蹲下。 肉贩子见都是年轻小姑娘，脸上就绑了块手绢，就知道不是常来黑市的。所以当她们问价格时，报得还挺高。 “没票一块五一斤，有票一块一斤。” 叶舒皱眉，她昨天买的五花肉才6毛8一斤呢。虽然要一大早去排队，但这人也太不实在了。 “你这个价太高了，有票都要一块钱，我为什么要跟你买？说个实在价吧，不要浪费时间。” 她说得一点都不客气，肉贩子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看你就不是有心买的，走走走，我这里就是这个价。爱买不买。” 让他没想到的是，叶舒还真的拉着旁边两人走了。 肉贩子一看急了，嘿，怎么真走了？他今天带过来的肉多，卖不完还得带回去。麻烦不说，还很容易被抓。他忙站起来，把人喊住。 “诶诶诶，你们回来。你要多少？我便宜点给你就是。” 叶舒拉着骆心雨她们，在肉贩子看不见的地方露出得逞的笑。 田喜儿和骆心雨这时也明白过来，她们刚才还以为真的不买了。骆心雨也就算了，可田喜儿好歹算是混过黑市的人，她也没用过这招。心想，学到了。 三人快速地跟肉贩子讲好价钱，骆心雨买了两斤五花肉，田喜儿想吃排骨了，又买了两斤排骨。叶舒想做点叉烧，买了两斤梅花肉，另外再买了一斤龙骨打算煲汤。 肉贩子没想到她们会买这么多，笑得嘴角都要咧出口罩遮挡范围了。她们临走时，肉贩子大叔还跟她们友好地招呼着，让她们下次记得再来找他。 买完肉，三人又买了些日用品。 叶舒想买点布料，回去给点钱，让爱莲婶子帮忙做两身衣服。于是三人又去了买布料的摊贩那。不过这个时候的布料来来去去就黑白灰，哦，还有蓝。 她随意买了几尺，够一件衬衣一条裤子就算了。想了想，又买一块粗麻布。她要把她的破衣服窗帘换下来。 叶舒一直在找林默的身影，她挺好奇他在黑市做什么，是不是在里面卖东西。只是就刚进来时的那一照面，后面就没再见到他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走了。 眼看时间差不多，三人走出了黑市。 一个小岔路口处，林默正注视着叶舒她们三个人离开的身影。突然身边走过来一人，林默马上收回了视线。 那人从裤兜里掏出了烟和火柴。先是给林默递了一根烟，随后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根点上。往林默刚才看的方向瞄了一眼。 “默哥，看上那几个妞了？要不要兄弟帮你弄过来？” 要是叶舒和骆心雨在，肯定能认出说话的人。这人正是她们之前见到的杰哥，严智杰。 他嘴上虽然对林默喊着哥，可语气并没有太多的敬意。 林默看都没看他，点上烟，冷冷地回了他一句。 “不用。管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然后转身又走回黑市那条巷子。 他说的是白话，口音十分纯正，跟本地人没有一点区别。 等林默走远，严智杰才往他离开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呸。什么玩意。” 他不爽林默好一段时间了。这人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样，自从李向东和钱贵被抓后，他就跟在了龙哥身边。俨然有成为第一打手的趋势。 开始还有兄弟不服，结果很快就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林默这人就是个疯子。手段狠辣，打起架来那不要命的样子，还真是吓到了不少人。可是他这样子，很合龙哥心意，也越来越得他重用。导致他最近的地位都跌了不少。 叶舒她们跟郭向阳和方远志约好了在国营饭店见。五人一人点了一个菜，混着一起吃了顿中饭。 方远志提议饭后去看电影。叶舒可是经过各种大片洗礼的人，对这个时代的电影没太大兴趣。干脆跟他们分开，自己去了废品站。 她又看到门口懒洋洋晒太阳的老大爷，打了个招呼就进了后院找书。不过可能大部分的教材书上次都被她买走了，这次就找到十来本，品相还很一般。不过她又淘到了几本杂志，另外还有三本跟上次如出一辙的硬皮抄笔记本。 她开心地把这些都收走了。然后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着，一边看书一边等看电影的四人。 看了没一会，眼前突然投下来个阴影。叶舒惊诧抬头。一抬头就见到一张不算熟悉，但绝不陌生的脸——杰哥？ 她心中警铃大作，戒备地看着眼前人，背起背篓站了起来。 严智杰却是对她温和一笑，一副人畜无害彬彬有礼的样子。 “同志你好。我刚才看你在看书看得入神，想问一下你这书在哪找的？我也想买来看看。” 第49章 你们有命回来都算好的了 严智杰装得一副斯文人的样子去跟叶舒搭讪。叶舒这才看清楚他的正脸。这人长得浓眉大眼，模样周正，十分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要是不认识的，很容易就被他外表欺骗 可叶舒是谁啊，她可是围观了他在小树林，跟何惠娟亲嘴嘴，还知道他是搞偷渡的人啊。这样子怎么可能骗得到她？ 叶舒不动声色地后退几步，跟他拉开距离。她举起自己看的书，让他能看清封面写着《高中数学》几个大字，警惕地看着他，也不跟他搭话。她这举动拒绝意味已经很明显，也避免了对方一会有借口说问问题不回答才跟着自己。 严智杰没想到这小妞会这么戒备着自己，还真是少有。 他刚才就是看她的衣着打扮眼熟，好像是林默盯着看的其中一个才过来搭话的。这会看清，才发现小妞长了一张甜美可人的娃娃脸，大眼睛水灵灵的，就像个瓷娃娃。勾得他都有些心动了，难怪林默那小子盯着看。 他低头笑了笑，再抬头时看叶舒就像看猎物一样，锐利的双眼带着审视。叶舒被他看得十分不舒服，掉头就走。 她现在所在的位置是镇中心，离供销社不远。她往供销社快步走，那边人多，这人应该不至于做出点什么来。没成想严智杰一点离开的自觉都没有，优哉游哉地跟在她身后。 叶舒疾步走着，抬头就瞧见离供销社不远处一栋建筑物。她脚尖一转，马上往那边走去。直到她进到县公安局大厅才松了一口气。 “同志，你有什么事？” 大厅的值班小公安见一个姑娘急匆匆的跑进来，还以为是来报案的，出声询问道。 叶舒见那个杰哥没跟进来，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公安同志，我刚才在街上等几个同伴，被个男同志搭讪了。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还一路跟着我。我有些害怕，想在这里待一会可以吗？” 有困难找警察，她相信这样的要求公安同志不会拒绝的。 她说得十分坦然，并没有半点女同志被调戏后的扭捏，显得落落大方又理所当然。 小公安这会看清她的样貌，觉得她说的应该不是假话。而且人家只想在这待一会，也没什么影响。让她坐在角落处的椅子上，就忙自己的事去了。 公安局大厅挂了个挂钟，叶舒见时间还早，干脆坐在个最不显眼的位置，拿出书来继续看。刚看了没一会，就听见大厅里吵闹起来。 她抬头往声音的来源处看，只见公安局大厅里进来了好多人，后面还陆续有人进来。这些人有男有女，都是双手被绑，被命令抱头蹲下。显然是犯事了。 她看不清那些人的样子，但能肯定他们现在的形象十分糟糕。因为离这么老远她都能闻到那些人身上的酸臭味，还夹杂这一股尿骚味。 叶舒把书塞回背篓，抬手捂住口鼻，伸长脖子往那边瞅。书什么时候都能看，但热闹不及时看就没了。究竟是什么大案，一下子抓这么多的人啊？她都要好奇死了。 只听刚才那小公安问领人进来的其中一个公安同志。 “峰哥，这次几个啊？” 被叫峰哥的男人抬手擦掉额头滴下来的汗珠，眼睛还盯着外面不断进来的人。 “二十七个。你帮我进去跟梁局说一声。” 小公安应了一句，人就往大厅后面跑去。 凌峰察觉到有一道视线一直往这边瞅，他顺着目光看过去，就见到了坐在角落处的叶舒。 叶舒看八卦被发现也一点不心虚，只尴尬地朝凌峰笑了笑，继续伸长了脖子瞧。 凌峰这边有事，也顾不上她。见人都下得差不多了，他就对着后面的吆喝。 “后面的走快点，别磨磨蹭蹭，进来一个个抱头蹲好。别想着闹什么幺蛾子。” 他说话的语气凶巴巴的，后面几个女人进来时，明显被他这一吼吓到了，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凌峰见到人哭，眉头都不皱一下。继续训道：“哭，现在知道哭有个屁用。你们想着去过大海的时候怎么不哭？你们有命回来都算好的了，想想那些在海里被咬死的吧。” 叶舒这会也明白过来了。这些人怕是偷渡过程中，被这边公安拦截下来的。现在遣返回原地，想来后面的日子不会舒坦到哪去。 她这边继续看八卦，梁局长跟着小公安从大厅后面快步走出来。 “都带回来了吧？” 凌峰见人出来了，马上走过去，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他。 “都带回来了。这次一共二十七个，还是老规矩吧？” 梁局点头。 “先带去后面关起来，审完再通知各单位过来领人。” 凌峰和另外几个公安听见领导指示，重新让蹲着的人起来，一个个跟着往里走。梁局正看着，注意到角落处一道视线正不停往这边看。不由得皱了眉头。 “那位女同志是什么情况？” 小公安见领导面色不太好，冷汗都出来了。马上走过去解释。 梁局刚才也是想到他们这边办案，有不相干的人围观不好。他不是不讲理的人，知道原因后也默认了小公安的做法。还多看了叶舒几眼。小姑娘还挺机灵，知道往公安局躲坏人。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叶舒离得远也不知道他们在说自己。她现在全部心神都在那堆准备要被审讯的遣返人员身上。 老天，简直震惊她全家。 这堆人里面，居然有好几个熟面孔，在大队里的老知青，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而且还有她的一个熟人——何惠娟。 算算时间，她已经走了半个月了。也不知道中间经历了什么，人群里的何惠娟简直像是换了个人。脸色白得像鬼，人也瘦得脱了相。身上的衣服空荡荡的完全不合身，看样子明显不是她自己的。要不是叶舒眼尖，又跟她生活了一段时间，根本就认不出人来。 此时的何惠娟正木然地跟着人群走，就像是个没有思想的木偶人，也没留意到角落处的叶舒。没一会就跟着人群消失在大厅后门处。 第50章 如果重来一次，我不希望姐替我下乡 叶舒一直坐到跟其他人约定的时间到了，才跟小公安打了个招呼，走出公安局大厅。虽然她猜想刚才那车人送来的时候，那什么杰哥就会走，但谁知道有没有个万一？ 当她走到约定地点时，其余四人已经在那等着了。田喜儿先看到她，人还没到跟前就挥着手喊了。 “舒儿，你上哪去了？我们还以为你忘了时间呢。” 叶舒快步走上前，跟着他们往坐拖拉机的地方走。边走边将事情经过跟他们说。 何惠娟既然已经被遣返，她偷渡的事就不是什么秘密。大家早晚都会知道，还不如她现在说了。 不过她之前没跟骆心雨她们说她见过杰哥，所以只说了有个男人一直跟着她，她害怕才进了公安局。 “啥？何知青去偷渡了？天啊，看她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还真看不出来她有这胆子。” 郭向阳震惊了。他怎么想都想不到那个老装病的，会有胆量去偷渡。 方远志拍了拍他的肩，感觉这兄弟真是个憨憨。他也早看出来那个何知青没有表现出来那么简单了。估计整个知青点就小郭同志最单纯了。 叶舒点点头。 “不止是她，我认出来那些人里还有好几个农场的老知青。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批走的。” “呦呵，那大队长这次肯定要掉不少头发。”田喜儿想起张爱国头顶上那所剩无几的毛，就有些替他可怜。听说有知青犯事的大队，当年很难评上优秀的。 骆心雨则想到另外的问题。 “你们说，那些人会遣返回农场吗？还是说会送到其他地方去？” 众人陷入沉默。 是啊。那些人会怎么安排？新风农场也是有牛棚的，不过他们都没怎么接触过那边。听闻这边牛棚住的不是下放的人。可一下子多好几个人，牛棚的活也用不了那么多人去做。多出来的人会怎么安排呢？ 叶舒一下子想到了林默。他之前那几年应该就是住在牛棚吧？ 方远志突然开口。 “这事就我们知道好了，先别跟村里人讲。要是他们遣返回农场，自然有人会通知大队长，我们就别掺和了。” 大家都觉得他说得在理，这事跟他们没什么关系，说太多反而不好。 当天夜里，叶舒一直留意着林默那边的动静，到她彻底睡着都没听到有声音。她本来还想问问他知不知道何惠娟的事呢。不知道他是没回来，还是半夜回来又一早走了。反正第二天早上也没见他人。 而另一边，广市的叶家。 叶母中午在单位时，就听到不少工友提起家里孩子放假回来的消息。心想叶舒怕是也会回来。那丫头去了农场两个月，一封信都没给家里写过。估计是心里有气。她想着等她回来必须得好好说说她才行，一去就没消息了，像什么话。 叶盈已经跟着叶母上了一个月的班。这天跟着叶母下班，她明显感觉到叶母的低气压，坐在自行车后座，屁都不敢放一个，生怕叶母将火力转移到她身上。 两人一同回到家，叶父已经在家里了。 她进了门，马上就溜到厨房倒水喝。见灶台边上放了不少菜，居然还有一块猪肉。暗道糟了，叶母待会进来还不得吵翻天？ 她几口把水喝完，赶紧溜进房把自己关起来。 果不其然，没一会就听到叶母的吼声。 “叶前进，你发什么瘟？买这么多菜，你是发达了还是发癫了？”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被人听到好听吗？今天小舒不是放假了吗？怎么也得给孩子做顿饭吧。” “吃吃吃，她去了那么久，屁都没一个，就是个白眼狼。给她吃？我还不如丢出去喂狗。我看她最好这辈子就别回来了，当少生一个。你看我们厂里好几个工友家的孩子，人家月初还寄钱回家了，你女儿呢？就不知道帮补家里。她今天要是回来，我也要把她丢出去。我江美英就没那样的女儿。” 叶母骂完后，外面是良久的沉默。 叶盈在房间里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作为一个局外人，她觉得叶母这人挺让人下头的。霸道又强势，而且还很爱攀比，人也有些虚荣。所以这两个多月里，叶母对她再好，她也生不出太多的孺慕之情。而且她作为一个得益者，她无法心安理得地去接受这样的偏爱，会让她对叶舒感到愧疚。 她走到房门口，准备开门去帮叶舒说几句话。结果手刚接触到门把手，就听到客厅处传来巨大的“砰”的一声。紧接着是叶父的声音。 “够了！” 叶盈马上将门拉开，就见到平时沉默寡言的叶父，此时正站在掀翻的折叠餐桌边，整个人犹如一头愤怒的野兽。他死死地盯着叶母，声音沉得吓人。 “你在说小舒之前，先想想这么多年来，我们是怎么对她的？你亏心不亏心？” 叶母没想过叶父会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还把桌子给掀了。一下子脸上挂不住，心里憋着的火也跟着发了出来。 “我怎么对她了？我为什么要亏心？我是她妈，缺她吃缺她喝了？你看看其他家孩子，哪家像她那样的？她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叶母声音拔得很高，说出来的时候有着歇斯底里的味道。叶父嘴笨，对着这样的妻子压根不知道要说什么。他只觉得有着自己这样的父母，对叶舒就是一种亏欠。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哆嗦着手，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包烟。不知突然想到什么，最终又放了回去。头垂得低低的，好像没了生气一般。 叶母见他这样，就像一只斗赢了的公鸡，昂着头对叶父“哼”了一声，自己抱胸坐在木沙发上。 叶盈觉得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就好像对不起良心了。她走出房门口，来到两人中间坐下。对着叶母温声开口。 “妈，如果重来一次，我不希望姐替我下乡。” 叶母一听就炸毛了，刚想说点什么，就被叶盈打断。 “你别激动，先听我说。从小到大你都特别疼我，偏爱我。我很感激，我也知道你做很多事都是为我好。可是站在姐的角度，确实不公平。她并没有做错什么，不应该被这样区别对待。而我，虽然得到很多好处，但有些并不是我想要的。我会愧疚，会不安。 你说姐去了两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可我们又何曾关心过她在陌生的地方过得怎样？上次我写好的信被你撕了，你还记得当时你是怎么说的吗？你说不许我给白眼狼写信，免得她回来就不想回去了。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好像在说风凉话。我最没有资格说这些。妈，我只想求你别再说这些让人听着寒心的话了。可以吗？” 叶母被叶盈一番话说得脸一阵青一阵红。叶父却是抬起了头，眼眶通红地看着她，眼里有欣慰。 “反了，真的反了。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为了谁。好啊，一个个都来气我，都来怨我。你们，你们真是好极了。就我是这个家的阶级敌人，你们一个个来批斗我对吧。呸。我就不信我还做不了这个家的主。” 叶母蹭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气冲冲地走进房，紧接着传来巨大的摔门声，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叶盈呆呆地看着那扇门，心里叹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 第51章 抓扒手啊! 因为国庆节的原因，叶盈有三天假期。当天一早，她给家里留了封信，收拾了两套衣服，然后就出了门。 她觉得很有必要去见一见叶舒，去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去跟她说声对不起。 人差不多走到车站，她才想起来得带些东西去才行。于是又匆匆赶去百货商店。幸好她出门前将自己的钱和票都带上了，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拿什么去买。 因为有叶母的宠爱，她小金库的钱还真不少，足有五十多块。加上上班这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超过七十块了。 她本想买点麦乳精，奶糖饼干什么的。可换个角度想，要是换了她去乡下，她估计不太会想要那些华而不实的。于是换成买笔和本子，还有手电筒、电池、雪花膏、棉线手套这样的日用品。买好东西，她才提着大包小包赶去客运站。 这个时代的客运站没有现代的良好规划，一切都让人感觉乱糟糟的。叶盈第一次来，被指得晕头转向。好不容易坐上车，她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车上人还挺多，有些人甚至还带了活的家禽上车，弄得乌烟瘴气的。车上的气味并不好闻。加上土路颠簸，没一会功夫，车上就有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叶盈不晕车，可也感觉快要窒息了。她想伸手去够车窗，把玻璃开大一点好让风吹进来。 没成想一扭头，就发现从后座有一只手伸了上来，摸向她斜挎在身上的小包。 扒手？！ 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人要偷钱。 他们坐的短途客车类似公交车，座椅是木制的。靠背下面空出来大概有一掌宽的位置。手就是从那伸过来的。不知道是不是看她年轻，带的东西多，这人将她当成目标了。 叶盈一把抓住那只手的手腕，使劲往前拽，让对方动弹不得。同时大声喊道：“抓扒手啊！” 坐在叶盈身旁，靠里面位置的大娘也反应过来，帮叶盈一起拽着那人的手。同时两人扭头往后看，被抓住的是个年轻男人。叶盈很确定她不认识对方。 那人被抓住，马上想挣脱。无奈叶盈和大娘抓得死死的，他不好把手缩回去。而且叶盈这一嗓子喊得太大声，全车的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男人一时慌了神。 车上的乘客一听有扒手，都激动了。 “抓他去派出所。做什么不好要当扒手，这种人就该抓去劳改。” “是啊，咱一起按住他，别让他跑了。司机同志，先将这人送去派出所呗。” “对对对，先送去派出所。” “好嘞，你们坐稳了。” 司机一打方向盘，马上就换了个行驶方向，往着派出所就走。男人也反应过来，使劲挣扎。同时也拼命叫唤：“你凭什么说我是扒手，你们放手，放开我。” 叶盈因为用力，热出了一头汗。可她还是死死拽着那人的手腕，汗水滴下来也顾不上擦。 “凭什么？凭你的手从这伸过来摸我的包。你说你不是扒手是什么？好人的手会从这伸过来吗？莫非你不是想摸包？而是想耍流氓？” 这时代耍流氓也算是很严重的罪名了，真不好说耍流氓跟扒手哪样罚得更重。 男人本想说叶盈胡说，摸也不摸她这样的。可看到叶盈那张精致好看的小脸马上哑火。 其他乘客也一同对着那人骂骂咧咧。他们没注意到的是，那男人的目光扫向其中两个乘客，那两人对男人轻轻地摇了摇头。他们以为相互间的这个小互动没人看到，并不知道这几下被站在最后位置上的一个男人看了个全。 男人一身绿军装，个高腿长，几步就走到那两名乘客身后。在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前，以极快的速度一人给了一手刀。那两名乘客瞬间晕倒过去。 他这两下，吓得身边的其他乘客纷纷往后缩。车厢本就拥挤，骆慕晨怕引起踩踏，马上出声安抚。 “大家不要怕。这两人跟那个扒手是一伙的，我刚才看到他们在交流，怕人逃脱才先将人敲晕。” 大家看清说话的是名军人，马上就安定下来。还有热心乘客不知从哪翻出来几条麻绳，帮忙将这三个扒手捆了起来。叶盈也终于得以松开手。暗自感叹，这时代的人就是朴实又善良，还疾恶如仇。 叶盈先是谢了车上的司机和乘客，又对着骆慕晨感激地笑了笑。大方地对他表达谢意。 “谢谢你了同志。” 骆慕晨也对她颔首回应。 客车很快就到了派出所门口，司机将车停稳后，一车的人呼啦啦地全下了车，一窝蜂涌进了派出所大门。这阵仗可把值班的公安同志吓坏了，好几十号人呢，这是要干嘛？ “公安同志，我们是来报案的。刚才在车上抓到三个扒手，喏，就这三人。” 叶盈从人堆里走出来，骆慕晨与两个男乘客跟在后面，将捆着的三人丢在公安面前。 值班公安听着跟前的小姑娘将事情描述了一遍，终于明白过来是什么情况。先找了人过来帮他们做了笔录，让所有乘客确认自己是否有丢东西，等都记录好后才让他们离开。 这一折腾就用了一个多小时。后面的路程，司机把车开得飞快。看着司机大叔面容平静，可是踩离合、换挡、踩油门加速的动作却是行云流水快出残影。叶盈有种误入赛车电影拍摄现场的既视感。 等车停在从县客运站时，她觉得自己脚都是软的。 骆慕晨走在叶盈后面，见刚才抓人时勇猛无比的小姑娘走下车却差点崴了脚，不禁摇头失笑。 叶盈下车后，缓了缓神就开始找人打听去光明农场要怎么走。得知邮局前空地那有拖拉机，不过要等到午后才会来，她也不着急了。 骆慕晨听见她打听光明农场，快步追了上去。 “同志，你也是要去光明农场吗？” 叶盈转身，见是刚才车上的军人，心里的警惕放下不少。 “是啊。同志你也是去那吗？你是去探亲？” 骆慕晨说的是普通话，明显不是本地人，那就只有去探亲这个原因了。 “嗯，去看看我妹。你呢？也是探亲？” 看他回复得坦然，叶盈也没隐瞒。 “嘿，这么巧，我去看我姐。” 临近中午，叶盈没什么地方可去，干脆去国营饭店先填饱肚子。骆慕晨也是要吃饭的，两人结伴同行。 叶盈来自现代，原本少了这时代女生的羞怯。现在没有叶母在身边压制，整个人显得爽朗明媚，还透露着与年纪不符的自信和聪慧。 一顿饭下来，骆慕晨觉得眼前的姑娘好像在发光。目光开始围着她打转。 —— 网上找了张图，不是很能理解座椅样式的小可爱们可以参考一下哈。 第52章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叶盈和骆慕晨坐着拖拉机到达新风大队时，叶舒并不在地主屋。此时的她和骆心雨、田喜儿正走出村里张有根的家，爱莲婶子抱着一篮子自留地里摘的新鲜蔬菜送她们出院子。 “婶，真的不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种了菜。这些你们自己留着吃。” “跟我客气什么。你们那自留地有多大我还不知道？都不够你们几个吃的。我这里种的多，吃不完就烂了。给你们就拿着。衣服做好我再给你拿过去。” 爱莲婶子不由分说就把篮子塞到叶舒怀里。她特别喜欢她们三个，一个嘴甜会哄人，一个大方得体会做人，还有一个叶舒则是乖巧懂事又勤快。她本来还想给自己儿子说说的，可惜听说叶舒跟那个林知青谈对象了。真是便宜了那小子，也不知道叶舒喜欢他什么，跟座冰雕似的。 “不用不用，你喊我我就过来了。说不定到时你还送我菜呢。嘿嘿嘿。” 叶舒抱着满满当当的蔬菜跟她打趣，惹得爱莲婶子一张老脸笑成了野菊花，举起小拳拳捶了她好几下。 三人回程还是老姿势，骆小爷骑着她的二八大杠，叶舒蹲前面，田喜儿抱着菜坐后头。 “哎呀，不用上工的日子就是爽啊。下午咱们干点什么好呢？” 骆心雨心情极好，二八大杠在乡间小路上被她骑出了六亲不认的车轮印。田喜儿在后面扒拉着爱莲婶子塞的菜，看到底下有几个硕大的番茄，口水就忍不住开始分泌。 “诶，今晚别吃食堂了，我想吃西红柿鸡蛋面可以吗？” “吃！咱吃个够！我还想待会上山走走，看下有没有上次的野葡萄。你们要不要去？” 叶舒也想吃番茄了，还想吃酸酸甜甜的野葡萄，夏天吃点酸的东西最开胃了。说完就扭头去看身后的两人。没想一扭头就发生了意外。 只听：“我去——” 骆心雨一句话堵在了嗓子眼，与她声音同时发出来的，是突然刹车所带来的“吱——”一声。二八大杠因为她的骚操作，在土路上滑出了长长的刹车痕，以及不可避免的侧翻。 田喜儿原本侧坐着，这一急刹让她太阳穴撞在了骆心雨背上。她要保护怀里的菜篮子不被甩出去，侧翻时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骆！心！雨！我去你大爷！你怎么又骑一半就摔车了？我宣布，你被剥夺载我们的资格了，下次换我来骑。” 她好不容易站稳，气得够呛。可转身时，却看到自己两个小姐妹傻不愣登的坐在地上。仿佛石化了一般。 “你俩咋啦？傻了不成？快起来啊。”她放下篮子，想去把两人拽起来。 此时的叶舒和骆心雨哪还顾得上她。她们都像是被施了法一样，直勾勾地看着坐在不远处地主屋大门台阶上的叶盈和骆慕晨。 两人心里同时生起一个念头：卧槽，见鬼了。 那边两人也看到了她们，应该说离得老远的时候就看到了。只能说她们刚才的形象已经颠覆了他们所以为的样子。一时间突然有些不太敢认是怎么回事？ 那边傻掉的两人在田喜儿的搀扶下，终于站了起来，也认清了现实。自己最不想见的人真的来了。 叶舒一边拍着裤子，一边在想叶盈到这来的目的。而骆心雨则是一秒变回那个端庄高冷的骆大小姐，优雅从容地扶起摔在一旁的自行车。 虽然都没说话，不过田喜儿已经看明白了，那边两人应该是这二位的家人。 “盈盈，你怎么来了？” “大哥，你怎么来了？” 三人走到大门前，叶舒和骆心雨同时询问。 叶盈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她姐，过得好像还挺潇洒啊？！ 叶舒看出了她的欲言又止，抿了抿唇，还是没有再问。见她身边大包小包的，便过去帮她拿起来。 “走吧，先进去再说。”领着叶盈往里走。 另一边，骆慕晨已经快步走上前，将骆心雨手里的车把接过。 “怎么这么不小心，没摔着吧？”他伸长脖子在骆心雨前后看了看，确认她没受伤才放心。 骆心雨现在是端庄得体小公主。轻轻摇了摇头，把落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说话也是不急不缓的。 “哥，我没事。你怎么大老远的跑过来了？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他们家有些背景，这个年代要突然发生点什么，还真的不好说。她只要想想都有点害怕。 骆慕晨知道她在想什么，这个妹妹就是心思重，经常想些有的没的。 “想什么呢，家里好得很。我在这边执行任务，完了有几天假期。想着都已经到广市了，干脆来看看你。” 骆心雨长舒一口气。带着骆慕晨往自己房间走。 田喜儿刚才已经很有眼力见的将空间留给他们，自己一溜烟先跑了。叶舒和骆心雨也是进了门才想起来，还没给大家介绍。 叶盈跟骆慕晨刚才一路打听过来，已经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就是同一批知青，住在同一个院子里，而且关系很好。现在进了地主屋，看到这里面的环境，突然就觉得很心酸。 虽然两个多月的时间，地主屋已经大变样。但曾经的萧条和破败还是能看得出来。难以想象她们刚来的时候，这是怎样的一副场景。刚才另外那个女知青手里好像还提了个篮子，装了什么菜他们也没看清。不知道是不是放假了，三人结伴去挖野菜了呢？ 姐姐（妹妹）受苦了。两人如是想。 叶舒并不知道叶盈所想，带着她进了自己房间。将东西都放在书桌上，拉了一旁的椅子让她坐。又拿起唯一的茶缸去外面冲洗干净，然后重新进来给她倒了杯水。 就刚才走进来和出去洗杯子的一两分钟里，她突然想明白了不少事情，心中豁然开朗。再面对叶盈时，也没有了以前的无所适从和不安。 她的身份是她姐，不再是她原本设定的炮灰女配。她没对叶盈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也没有害过她。光明正大坦坦荡荡的，她为什么要怕她为什么要躲着她呢？ 叶盈接过叶舒递过来的茶缸，先灌了两大口。然后把茶缸放在一侧，双手垂放在大腿上。因为有些紧张，手掌不由自主地握紧，把裤子也抓出了褶皱。 她组织了下语言，终于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 “姐，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第53章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 演视而不见 叶舒闻言，心头一跳。 她的女主妹妹这是要闹哪样？自己没对她做什么啊，干嘛要道歉？ 她对叶盈露出了黑人问号脸。 叶盈对着她，有些羞愧和不安，想将目光移到其他地方。最终定格在了她床头边的木箱上。那是叶舒放东西的地方吧，这间房居然连个像样的柜子都没有。心里更加酸涩。 “可能我说的这些话，听在你耳中会觉得是风凉话。可是我觉得还是要说出来。对不起，是我害得你不能留城的。 你说你申请了下乡的时候，我很惊讶，也在心里窃喜过自己可以不用下乡受罪。可后来我清醒过来，本就是我抢走了你的机会。我不能就这样心安理得地去接受你的付出。 另外，还有从小到大妈对我的偏爱，让你承受了太多的不公平对待。有些事情我无法阻止，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可是以后我会尽量避免的。妈那边我也会跟她做思想工作。” 她想起什么。停下话头，伸手拿过她的布挎包。从夹层里掏出了准备好的一个小纸包，递给叶舒。 “这是我存下来的钱。你先用着，等我每个月发了工资，再给你寄钱过来。” 这是叶盈之前准备好的，她从私房钱里拿出了五十块，打算先给叶舒。以后每个月一发了工资，除了交家用的部分，其他全数寄给她。也幸好叶母早跟她说好，工资不需要上交，她能自己支配。 叶舒听着叶盈说的话，还有看到她递过来的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她的女主妹妹不想亏欠她这个原身的姐姐，暂时所能想到的补偿。真不愧是她的女主啊，果然拎得清。她现在就跟个老母亲一样，笑得那叫一个慈祥。 她犹豫了几秒，就把叶盈的钱收下了。 “这钱我收下了，当是你赔偿我替你下乡的，咱算是两清了。以后不需要给我寄钱，你自己留着用，就算寄来了我也会给你寄回去的。 你刚才也看到了，其实我在这里过得比在家里舒坦。除了下地累一点之外，其余时间想干啥就干啥，还认识了好朋友。你也知道咱妈有多让人窒息，你就当我来这里是避难的吧。不用在家承受她的血脉压制，过得不知道有多潇洒。 我跟你说啊，我们每个月还发工资的，而且你姐我可厉害了。我之前寄了不少稿子投去报社和杂志社，已经收到两份回复，给我寄了稿费。我相信后面还会继续有的。钱你是真的不需要担心。” 叶舒本就是大大咧咧的人，既然自己想开了，又把话说开了。那就干脆跟叶盈透个底，让她明白自己的想法，不用再去在意那些有的没的。 叶盈一听她居然会用“窒息”和“血脉压制”来形容叶母，眼中突然精光一闪。 她这个姐姐，该不会跟她一样，是换了个芯子吧？如果是这样的话，所有的不合理就都说得通了。她看叶舒的眼神忽而变得审视起来。 叶舒还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正在翻着自己的铝饭盒，准备倒点水喝。 叶盈见她现在毫无防备的样子，就知道机会来了。 出其不意对着叶舒突然唱了一句：“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诶诶诶？你刚才说什么呀？我没听清。” 叶舒愣是装出一脸茫然的样子，实际上心在狂跳，差点被她吓得原地去世。刚才她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接下去了，愣是被她硬生生又拐了回来。 艹！她是怎么猜到的？！这人不讲武德啊，怎么说对暗号就对暗号的呢。 叶盈听到了。她会接，她在装。 她眯起眼，直勾勾地盯着叶舒。叶舒被她盯得冷汗都出来了，心虚得眼神都不敢跟她对视。叶盈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哼！不认就不认，反正两人心知肚明就是了。 不过这让她对着叶舒的时候更坦然，更放松了。老乡啊，妥妥的老乡！穿越女不坑穿越女。难怪她不肯回家，估计是怕影响剧情吧。 她盯了好一会，才将目光收回。叶舒察觉到她没再盯着，悄悄舒了口气。 叶盈见她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于是她突然把头凑到叶舒耳边，幽幽地对着她又来了一句：“该配合你演出的我 演视而不见~” 叶舒：……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另一边，骆心雨房间里。 骆慕晨进门放下东西就开始打量四周。越看越心疼，不过他面上不显。 骆心雨则在偷瞄她哥的神情。她从小最怕的就是这个大哥了，无论做什么事都是板板正正，十分严肃的样子。大哥永远是他们家最优秀的孩子，她为大哥骄傲，却又觉得难以亲近。 这几年骆慕晨基本都待在部队，兄妹俩见面的时间不多，一下子安静下来，不知道该聊什么话题。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气氛有些尴尬。 骆慕晨想起刚才见到她的样子，鲜活又充满朝气，甚至还有一丝普通女孩没有的江湖气。他突然觉得那才是自己的妹妹。比起在自己面前清冷端庄的样子可爱多了。 于是他试探着开口。 “心雨，其实……你刚才那样也挺好的。大哥觉得那个样子更适合你。” 骆心雨眼睛都瞪大了。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大哥。 “真，真的？” 骆慕晨肯定地点头。 “当然是真的。” 骆心雨像是突然解开了什么封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连坐姿都变了。明明刚才坐得笔直端正，一下子变成四仰八叉的模样。 “嗐，你早说嘛。我还以为你会像小时候那样说我呢。” 骆慕晨看她这副样子真是要气乐了。合着她之前在家就一直在装啊。不得不说，还装得挺好。 “小时候是小时候。那时你就跟个假小子一样，还经常跟人在大院里打架，我说说你怎么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副样子爸妈和二弟他们知道吗？” 骆心雨突然觉得，她大哥也不是表面那样严肃板正。她马上摇头。 “不知道吧。咱也没必要到处说是不是？” 骆慕晨呵呵哒。这丫头是在点他呢。既然她喜欢演，那就让她演好了。他就这么一个妹妹，不宠她宠谁。他又想起隔壁那个小姑娘，他好像也挺想宠宠她的。 第54章 他受伤了 晚饭的时候，叶盈和骆慕晨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做姐姐（妹妹）在这是真的不怎么吃苦。 因为她们在这是吃肉的！ 由于他们两个的到来，叶舒没能去山上摘野葡萄。刚好昨天买了肉，干脆一起吃顿好的。 郭向阳和方远志得知她们两家来人了，很有眼力见的申请去抓鱼。田喜儿闲着没事，也跟着他们去了。回来的时候，三人除了抓到的几条鱼和九只田鸡（青蛙），还偷偷去摸了一个大西瓜两个大柚子。 叶盈和骆慕晨惊得下巴都要掉了。特别是叶盈，呜呜呜她也想下乡了。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叶舒，不知道这时候换还来不来得及。 她刚才居然还给了这货50块钱呢，赔钱啊！ 刚才叶舒和骆心雨就给大家认真介绍过自己的妹妹和大哥，这会每个人都忙活起来，帮忙备菜。 郭向阳和方远志接替平时林默的工作——杀鱼、宰田鸡。可是两人吃是会吃的，就是不太会做。骆慕晨有心想表现，干脆把活接了过去，让他们替自己洗菜。 叶舒带着叶盈过来接水，刚好看到了。两人回到厨房，不经意说起。 “心雨，你哥平时在家经常干活吗？刚才看他杀鱼可利索呢。差那么一点点就比得上林默了。” 骆心雨白了她一眼。心想，谁在你心里怕是都会跟林默差那么一点点。不过想着她妹在，没把话说出口。 不过她也挺新鲜的，以前在家就没见他哥做过饭。 “没有啊。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他做的饭。杀鱼什么的估计是在部队学的吧。不行，太新鲜了，我得去看看，回头写信告诉我妈去。” 说完就丢下和了一半的面，跑去前面看热闹了。 骆慕晨并不知道自己妹妹刚才在厨房给自己拆台，想起刚才叶盈过来时还看了他几眼，心里还挺美。这鱼没白杀啊。 却不知人家叶盈根本就没顾得上看他，目光都粘在他手里的鱼上面了。那么肥的鱼，旁边还有好几只胖乎乎的待宰田鸡，叶盈酸成了柠檬精。她姐该不会是经常这么吃吧。同为穿越女，她为什么要在市里近乎天天茹素，她也想吃肉啊，呜呜呜。 晚饭时，看着桌子上摆着的酸汤鱼、辣椒炒田鸡、叉烧肉、番茄鸡蛋面、冬瓜汤、炒茄子。叶盈和骆慕晨是彻底的慕了。 “咱这样吃真的好吗？要不要留点明天吃？” 他们怎么就有种过了今天没明天的感觉呢？ “嗐，妹子，你不知道了吧。除了猪肉和面得买回来以外，其他的都能弄到。这里食堂大锅饭一点油水都没有，我们经常这样搭伙吃饭的。快吃吧，再不夹菜，肉就要没了。等会还有西瓜和柚子呢。” 果然，田喜儿还没说完，郭向阳和方远志已经吃上了。 骆慕晨和叶盈对视一眼，也赶紧加入抢菜。七个人热热闹闹的吃了起来。 而在广市的叶母，却是气得饭都不做了。 叶父见自己老婆早上看完盈盈的信，就气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自己默默地熬了点粥。 “咚咚咚” 他敲了几下门，里头没声音。他对着门沉声喊道：“熬了粥，出来吃点吧。” “吃？气都被你们气饱了，还用吃吗？很好啊，一个两个的，都走吧，都别回来了。早知道生的都是这么些玩意，我宁愿生块叉烧都不生他们三个。” 叶母在房间里面对着外头嘶吼，话语间还带了哭腔。她没想到连她平时最疼爱的小女儿就这样说走就走。大的不回来也算了，小的还跟着去，这个家就这么让她们待不下去了吗？ 叶父听到自己媳妇的话，一时无言以对。叹了口气，自己走回餐桌前坐下。 叶母听见他的脚步声，人更气了。拿起一旁的枕头就砸向房门的方向。 然而，没过一会，她又爬了起来，几步走向房门，将掉在地上的枕头抱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扔回床上，自己走了出去。 叶父见人出来了，给她舀了碗粥放在她面前。 “吃吧。” 他嘴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怕她饿坏了身子。二十多年夫妻了，他知道叶母脾气不好，可心不坏。 叶母也确实饿了，端起碗就开吃。等快吃饱时，眼泪就下来了。 “你说我这么多年照顾你们几个，我容易吗我。你要三班倒，我自己一个人带着他们三个，好不容易拉扯大了。现在一个个的来气我。还学人留下几个字就跑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叶父的手又开始摸上衣衣兜了。他把烟掏出来点上一根。长长地吸了一口才说话。 “孩子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父母的，也是时候放手，让他们自己做选择了。” “选择选择。你听她昨晚说的是什么话？还有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不就是都怪我偏心吗？我又不是虐待小舒了。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成敌人来看。” 叶母从怀里掏出手绢，擦了擦眼泪。鼻水又哭出来了。她也不讲究，拿着手绢狠狠地擦了一把。 叶父见她这样也不好说重话，只不死心，弱弱地说了一句。 “没把你当敌人，不过你确实是偏心得有点过了。” 叶母马上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小的客厅里，中年夫妻俩彻底陷入了沉默。 地主屋这边吃过饭，又切了水果。冬瓜那么大的一个大西瓜，七个人每人都能分好大一块。 叶盈只觉得穿越过来两个多月都没这么爽过。 晚上洗过澡，两姐妹躺在窄小的床上，她发出了感叹。 “叶舒，我不想回去当女工了。要不咱俩换吧。” 叶舒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大可不必。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妈多不喜欢我。我躲都来不及。” 叶盈自从知道大家都是老乡以后，私底下就不喊她姐了。听她这么说，好像明白了什么。 “果然是为了躲开我们，你才申请下乡的啊。不过也对，你在这潇洒多了。等过两年高考恢复了，到时我们都能山高海阔，想干嘛就干嘛。” 叶舒望着头顶的蚊帐，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她也没想到有一天能跟女主这样躺在一起说悄悄话。命运真是奇妙。 半夜，叶舒因为吃太多西瓜，起夜了。 上完厕所回房时，突然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她大着胆子往声音来源摸过去，就见林默房中透出了光。 她轻手轻脚往那边走。房门并没有关严实。她想起何惠娟的事，想问问林默。 结果一推开门就见到林默光着上半身，背对着门，正在以一个十分别扭的姿势在擦着身体。听到有声响，猛的扭头看过来。 这时，叶舒才看清楚，他整个左臂一片血红。 他受伤了。 第55章 他想快点再快点 林默一察觉有人推门，马上转头去看。见是叶舒，狠厉的眼神瞬间变得柔软起来。然后想到什么，又变得十分慌乱。 他一把抓起扔在一旁的衣服，想要穿上。却不想扯动到手臂上的伤口，痛觉刺激着大脑，眉头不自觉皱起。 叶舒刚才看到他光着上半身，还有些害羞。可在见到他受伤的左臂时，根本就顾不上其他了。两步走到他身边，着急问道。 “你手怎么了？” 见他还想着穿衣服，气不打一处来。 “还穿个屁，我都看到了。你这人怎么回事？怕我非礼你啊？” 她生气，却又不知道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怕声音太大引来其他人，特意压低了声。说出口觉得气势不足，又狠狠地瞪了林默一眼。 林默没见过她生气的样子，觉得她发火也可爱极了。粉嫩的两颊鼓鼓的，像只河豚。小嘴也瘪了下来，显得唇珠比平时更突出，像颗小樱桃，看着就很甜。 他喉结滚动，吞下了心底的悸动。 也不敢再惹她，跟个鹌鹑似的缩在那。衣服拿在手里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 叶舒指了指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坐在那。她自己去把燃着的煤油灯拿过来，就着火光去看他的伤口。 他身上的伤口不少，还有很多淤青。刚才看到的是最大的一道。伤在左上臂，斜着的一条，从肩膀到手臂，有十几厘米长。伤口很深，也不知道是什么弄的，皮肉外翻了，现在还往外渗着血。他刚才应该是在擦伤口，还没包扎。 叶舒突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心口也闷闷的。 “有包扎用的东西吗？你自己不好弄，我帮你吧。” 火光微弱，她要看清伤口所以靠得极近，呼吸打在林默手臂上，让他心跳都加快了许多。只是她现在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听得他心里难受。他不应该让她知道的，却又会矛盾地因为有她的心疼而感到高兴。 眼见她已经去端他刚才擦洗的水，他乖巧地从抽屉里拿出纱布和消毒药水放在一旁。 “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他现在的样子乖得像只大狗勾，眼巴巴地看着她，就像在等主人摸摸头。叶舒还能说什么？ 她想用毛巾先帮他把伤口周围的血迹擦干净。手伸进盆里，发现水是凉的。应该是从他房里的暖水瓶里倒出来的，水放了两天，凉了很正常。血把水染了色，该换水了。 “你等我一下，我去换点水。” 说完就出了门。 等她偷摸着，把自己房里暖水瓶和冷水缸都拿过来时，林默已经给自己套了件干净的背心，乖乖地坐着等她了。 叶舒：还真当她很想看？哼！ 等都擦干净了，叶舒准备给他上药时，才发现他拿的居然是一瓶双氧水。 这玩意她小时候用过，倒在伤口上别提多酸爽了。看着他那么长的一道口子，她咽了咽口水，抬头不确定地问道：“你就涂这个？要不要换一款消毒水？” 林默不明所以。 “我只有这个啊。有什么问题吗？” 叶舒没问题，酸爽的又不是她。鼓起勇气，拿过那瓶双氧水，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往他伤口上面倒。看着上面泛起密密麻麻的气泡，她表情也跟着扭曲起来。 她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抬头去看林默的脸。这人也不知道是太能忍还是没痛觉，居然只是皱了皱眉，吭都没吭一声。 等双氧水的泡泡下去后，再撒上林默准备好的一瓶药粉。她闻着味，有点像云南白药。最后帮他把伤口包扎好，总算是完事了。她也不好再待着，拿上自己的暖壶和水缸，准备回房去。 见她要走，林默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不问我吗？” 她转过身，看着他。 眼前这个二十岁的男人，即便现在有些狼狈，还是极好看的。从见他的第一眼，他就吸引着她的目光。 她摇了摇头。 “等你事情办完的时候，想说再告诉我吧。” 她对他笑，杏眼明亮，两颊的梨涡浅浅的，甜进了他的心里。他好想抱抱她，可理智告诉他现在不可以。 “我接下来会经常不在，不能帮你做满十个工分了。” “好啊。那我下个月初再发工资就不用给你分了。” “要是有什么闲言碎语，就说是我人品不行，你瞧不上我。” “那必须的。总不能说我不好吧，我可是人见人爱的呢。” “……” “照顾好自己，别再受伤了。你都不知道你刚才的姿势有多别闹。下次有事还是喊我吧。” “嗯，我喊你。” “困了，睡觉去。晚安。” “晚安。” 叶舒转过身，眼眶有点发热，眼前像是起了一层雾。她把眼睛瞪得大大的，让空气将水分蒸发。林默却又再次叫住了她。 他说：“舒舒，等我。请你等等我。”语气低沉，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她没回头，只是笑回了他一句：“好呀。” 直到叶舒走出房间，把门关上。林默的拳头还是握得紧紧的。他怕自己忍不住，会抱着她不放手。 之前他将莫骏龙昨天的上货时间告诉了接应人。晚上公安去抓人，他掩护莫骏龙跑了。今晚跟蛇头那边的人碰头，两边都觉得是对方出了叛徒。他为了让莫骏龙更信任他，帮他挡了一刀。 他想快点再快点。只要突破了莫骏龙的防线，摸到他的上家，将他彻底取代，他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到时不仅可以将家人都接到这边照顾，还可以正式跟叶舒告白。他喜欢她，必须堂堂正正地告诉他，跟她在一起。 叶舒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见叶盈还睡得跟死猪一样，悄悄松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想睡觉，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刚才真的很想跟林默说，真的不用做什么狗屁任务的，你们家说不定没两年就要平反了。可是她大概猜到他在做什么，中间涉及不知道多少人，不是他不干就能不干的。 按他刚才给出的信息来看，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所有人面前跟他拉开距离。最好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反目成仇be了。 她现在都想对自己唱一句“该配合你演出的我 尽力在表演～” 也不知道他的无间道要演多久，希望不要是三年又三年那种。她可没那么长情的，而且还要去上大学呢。 时间久了就不等了。 第56章 钓蟛蜞 昨天晚饭时，大家就商量好了今天早上和中午带叶盈和骆慕晨体验一把大队食堂，晚上再包饺子。 一起去打早饭的时候，叶盈还挺新鲜，左顾右盼的。还跟打饭窗口的靓姐聊了几句。只是喝第一口杂菜粥时，脸都皱成了一团。 好，好难吃。 骆慕晨也不遑多让。这玩意，喂鸡的吧。部队里的食堂可比这好吃多了。 不过这个年代的人不会浪费粮食。大家都这么吃，他们也把心里的话咽了下去。大口大口把杂菜粥喝完。 他们准备去洗碗时，林默从房间出来了。见到两个陌生人，他微微一愣。 骆心雨刚好回房倒水了，叶舒马上给他们介绍。 “这位骆同志，是心雨的大哥，专门来看她的。这位是我妹妹叶盈。他们都是昨天到的。这位是林知青，昨天没在。” 林默对二人点头，态度礼貌，但疏离，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这边两人也是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转身走远时，叶盈激动地拉了拉叶舒，还用口型夸张地无声说了句：“大帅比。” 叶舒无语，不是很想理她。 不过她想起林默刚才的态度，应该是开始演了吧。行叭，就让大家见识见识她的演技。 因为计划今晚吃饺子，想着骆心雨和叶舒要陪家人。田喜儿领上郭向阳和方远志去镇上买肉，吃了早饭就出门了。 叶舒这边四人没其他事做，骆心雨提议上山摘野葡萄去。其余三人都没意见，便带了工具准备上山去。 临行前，叶舒瞧了眼林默那边，见他房门紧闭，也不知道他的伤口怎样了。她刚才只是见他脸色有些苍白，其余的一点看不出来他受伤了。其实她怕他会感染，那么大的口子，又没缝针，发烧什么的很正常。 她趁着其他人没注意，借口上厕所。把那天去镇上买的一包酥饼放在他窗台上。敲了敲玻璃，算是提醒。 四人一路上山。这边风景不错，走走停停的，叶盈有种去旅游的感觉。 山里植被繁茂，可惜他们没人认识这些，要不然可能能采回去一筐草药什么的。偶尔见着一两株能吃的果子，叶盈这个没见过世面的，抓着就往嘴里塞。看得叶舒直翻白眼，好歹矜持点啊喂。 骆慕晨却是觉得这样的叶盈真实可爱，越看越喜欢。一路上负责摘果子，指哪打哪。 叶舒姐妹以为骆同志平易近人，是个为人民服务的好同志。 骆心雨却是知道她哥的。从小到大，就没见他对哪个女生这么殷勤过。不仅咋舌，她哥这是老铁树要开花啊。 她哥今年22了，人家盈妹妹才16呢，大了人家六岁。也不知道等叶舒知道自家妹妹被惦记上了，会不会揍她。 四人摘完果子下山，走的是去溪边那条路。想顺路去摸几条鱼回去。 这条小溪鱼多。除了他们以外，大队里的人也经常会来抓鱼。毕竟这年头谁不想吃口肉啊。 差不多走到溪边时，四人遇到村长的大孙子，张家辉小朋友。他正领着好几个跟他差不多年纪，都是七八岁的小屁孩，在那边一人拿一根细竹竿不知道在干嘛。 “奀猪。你们在玩啥呢？” 骆心雨之前请过他们吃糖，小屁孩很喜欢她。 奀猪，正是张家辉的小名。因为叶舒每次都喊他小名，骆心雨和田喜儿也跟着习惯了这么喊他。 叶盈一听这个名字就乐了。这位小朋友居然叫“奀猪”（奀，瘦小的意思）？ 看这小山一般的身形，看这肉嘟嘟的脸蛋，还有那三层肉的肚腩，不能说是人如其名，只能说毫不相干。 张家辉小朋友听她这么大声喊自己小名，脸上有些挂不住了。黝黑的小脸涨得黑红黑红的。 “骆姐姐，都说让你别喊我小名了。我叫张家辉。” 叶盈听到他的大名，更乐了。她马上联想到的，就是那句“我是渣渣辉，是兄弟就来砍我。”，憋笑憋得肩膀抽抽。 叶舒看她这样，就知道她想到那个梗。拍了拍她肩膀，让她悠着点，别憋坏了。 看吧，还是叫奀猪好。 奀猪小朋友并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见有两个生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绕绕头。忙找话题转移大家注意力。 “我们在钓蟛蜞啊。你们看，钓了好多呢。” 他提起一旁的水桶让他们四人看，里头已经有半桶蟛蜞了。 除了叶舒以外，其余三人不知道蟛蜞是什么，低头一看才明白过来。 “这不是小螃蟹吗？怎么这么小就抓了？没什么肉吧。” 叶盈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小螃蟹，想到没肉，兴趣就不大了。 奀猪小朋友一听就知道这个姐姐不懂。认真解释道：“蟛蜞不是小螃蟹，它们就只能长这么大的。虽然肉不多，可是煮粥可甜呢，超好吃的。” 其余小朋友也七嘴八舌说起蟛蜞的一百零八种做法，听得几个大人目瞪口呆。你们懂得也未免太多了吧。 还有个小孩怕他们不信，从桶里抓起一只掰开。小小壳里满满的都是蟹黄。简直就是迷你版的大闸蟹。看得四人直咽口水。 叶舒小时候是吃过的，煮粥确实很鲜甜。还可以油炸了沾椒盐吃，酥酥脆脆的，十分好吃的小零食。不过现在的油珍贵，不能这样糟蹋了。 他们都来了兴致。叶舒觉得钓些回去晚上熬粥，伴着饺子吃也不错。 “奀猪，这要怎么钓啊？就拿根竹子就可以了吗？” 奀猪小朋友听到她又喊自己小名，目光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想想叶舒姐姐每次都这么喊自己，也放弃挣扎了。开始进入教学模式，一张小脸十分严肃认真。 “先抓点泥鳅什么的，切小块用绳子绑紧。然后另一头绑在竹竿上。看到地上那一个个的小洞没？像我这样，把肉垂在洞口。就这样，来了来了，等它咬住马上提起来。甩进桶里就行了。”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带示范。还真的很容易就能钓起来。 几人再看看地上密密麻麻的小洞，这还等什么，开工啊。 骆慕晨负责去砍细竹竿，骆心雨问奀猪要了几根绳子。叶舒叶盈两个则用两块糖跟其中一个小屁孩换了两条泥鳅。 没一会，四人都开始忙活起来。等到回去吃午饭的时候，已经有大半桶了。要不是怕装太满，螃蜞会爬出来。他们还可以钓更多。 第57章 谁再闹，就一起关牛棚去! 午饭过后，骆慕晨和叶盈一人一张小马扎坐在大天井帮着洗蟛蜞时，还有些恍惚。 他们中午吃的究竟是啥玩意啊？柚子皮焖冬瓜、梅菜豆腐是什么鬼？ 叶盈没忍住，问了出来。 “你们大队食堂的菜一直这么有创意的吗？” “嚯，可不是？妹子，说起这个我可有得跟你唠。我到现在还记得我们来的第一顿，吃的是菠萝炒土豆和菠萝红薯叶。后来又吃过橘子煮南瓜，煮西瓜皮，只有你想不到，就没大厨做不出来。我过年回家可以跟家里人吹个三天三夜不带歇的。” 田喜儿现在已经习以为常，说出来觉得还挺有意思。她从不挑食的一个人，愣是一次又一次地，被食堂大厨刷新着她接受能力的底线。 叶盈同情地看着掰蟛蜞壳掰得起劲的叶舒。 “姐，我觉得我给你50块给少了。” 叶舒抬头，幽幽地对她说道：“怎么的？不让我退钱了？” “不了不了。我觉得在家里茹素挺好的。”顶多休息的时候再来蹭饭。 骆心雨听得一头雾水。 “啥50块钱？” 叶舒之前跟她们说过家里的事，觉得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将叶盈觉得对不起她，把自己的私房钱都给了她的事说了出来。 叶盈也不觉得有什么，还在那打趣说就当以后来蹭饭的伙食费了。 骆慕晨听着虽然觉得这样真诚又拎得清的小姑娘实在难得。又有点心疼，私房钱都给她姐了，小姑娘想买身裙子买点好吃的都不行了。暗自握拳，以后追到人家小姑娘了，一定要把工资都寄给她，让她随便花。 叶舒中午回来时，就偷偷去看了林默。可是他那已经大门紧锁，她放在窗台上的酥饼也不见了。也不知道他情况怎么样，人又上哪去了。 就在几人聊天时，田喜儿他们回来了。急匆匆的，好像被狗撵似的。 “你们干嘛呢？村里的狗闻到肉味，撵着你们回来了？” 叶舒忍不住逗田喜儿，被后者甩了个大白眼。郭向阳喘着粗气回答她道。 “大队那边有热闹。十几个人被公安押送回来，现在都围在那看呢。” 骆心雨一听有热闹，噌地站了起来。连带着屁股底下的小马扎都被她带得摔倒在地。她也顾不得捡。跑去水桶那舀了一瓢水把手冲洗干净，招呼着大家。 “走走走，看热闹去。哎呀哥，你别扒拉那个了，回来再洗不打紧。” 骆慕晨被自家小妹这风风火火的样子震惊到了，他怎么就觉着他俩一点都不熟呢。 叶舒叶盈两姐妹也兴致勃勃地跟着洗手，准备看热闹去。等他们赶到大队部，那边已经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叶舒见前面站着的是村里的陈婶子，便拉着人问。 “陈婶子，这是啥情况啊？有什么大热闹？” 陈婶子听见有人叫她，转身一看是新来的几个知青，忙将自己刚打听到的八卦跟他们分享。 “嘿，你来晚了没看见。刚才县公安局来了辆大卡车，送了十几个过大海被抓住的人回来了。听说有屈蛇（跟着蛇头坐船，藏在船只暗格偷渡）的，还有自己游泳去的。哎呦，我刚才看到搬下来其中一个，是早你们几年来的老知青，被咬得胳膊都没了。造孽哦。” 几人一听陈婶子这么说，脸色都变了。之前叶舒说见到何惠娟被抓了，不知道她在不在这堆人里面。他们想挤进去看看，好歹相识一场，怎么也想打听下是什么情况。无奈人实在太多，根本就挤不动。 没过多久，可能里面交接完了，有几个公安从大队部里头走出来，后面跟着大队长和几个大队干部，村长也在人群里头。新风大队这边的人脸色都很不好，大队长张爱国此时的脸色只能用黑如锅底来形容，整个人都在往外冒冷气。 叶舒看见之前让她进公安局大厅坐的小公安也在，她跟对方友好地招了招手。小公安见到她也有点意外，这还是他遇到的第一个说自己被人搭讪进公安局躲的女同志，他印象很深。微微跟叶舒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等公安都走了后，大队长就让人将送回来的人都拉到了大队部外面的晒谷场上。那些人都垂下头，有如丧家之犬，一脸的死气。 大家这才看清楚了，其中有好几个人是受了伤的，有个胳膊没了，有两个拄着拐棍的，有个脸都烂了。另外身体完整的，也是骨瘦如柴，跟具骷颅架似的，老吓人了。有几个看热闹的小孩，当场就被吓得哭了出来。人群吵吵闹闹的，说什么的都有。 大队长站到了人群前面，手里拿了个铁皮卷的diy扩音器，对着围观的人大声喊道。 “安静，全部给我安静。让我看到谁还在这嚷嚷，就扣谁的工分。” 众人一听要扣工分，好像被一键关机似的，一下子就没了声音。连那几个哭声震天的小屁孩都安静了下来，只偶尔有几声低低的抽泣声传出来。大队长见终于静下来了，继续大声喊话。 “这批人，大家刚才都看到了，是被公安同志送回来的。他们受了资本主义的荼毒妄图用不法手段逃去港城，他们是我们社会主义的蛀虫，是祸害，是叛徒。他们想要背叛我们的祖国和人民，大家说，这该不该罚？” 这些人里头大部分是知青，还有少部分是村里的人。大队长还没把话说完，马上就有看清楚自己家人被绑住的村民在那大声哭嚎。其中一个就是张海潮的老娘杜小妹。 “你们放开我儿子，快放开我儿子啊。我家潮仔很乖很孝顺的，一定是那些公安搞错了。对！就是那些公安抓错人了。你们快把他放开。”她说完就要冲上前去，想要扒拉她儿子。 她的三个儿媳妇却默默地后退了几步，连带张海潮的三个哥哥都扭头不去看他们老娘。开玩笑，全村人，谁不知道张海潮是个什么货色。也就只有他们老娘觉得他是个好的。而张海潮他爹则黑着一张脸，看着自己的老妻发疯，不劝也不拉，跟个局外人一样。 除了他们这一家，还有另外两家也在闹着要放人，而另外三家也是家里有人被抓的则屁都没放一个。 张爱国看到这样的闹剧，脑瓜子嗡嗡地疼，太阳穴也突突地跳。 “都给老子闭嘴！谁再闹，就一起关牛棚去！” 气死他了，他好不容易才看见影的先进啊。就这么“啪叽”一下，没了。 第58章 她就是这样看着她哥在她面前死了 大队长一发飙，哭闹的人也卡壳了。这年头，关牛棚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本来家里已经有一个准备要被关牛棚，打上成分不好坏分子的标签了，要是都被关起来，那日子还怎么过？ 张海潮的几个哥哥嫂子死死地捂住了老娘杜小妹的嘴，生怕她再喊出一个字，到时真是全家一起玩完。 张爱国眼看终于消停了，他也舒了口气。虽然说是这么说，可牛棚哪来那么多地方安置这些人。那里本来就有几个人，再来十几个人已经够他烦了，要是再要增加，他可遭不住。 当下就宣判了这些人的处理方案：被遣返的，不管是村民还是知青，全部一视同仁，都赶去牛棚。因为人数不少，除了大队的牲畜由这些人负责外，挑粪等粗活都由他们承包。要是敢逃跑的，一律打上反gm处理，也别想继续待在新风大队了。大队会直接上报，押送去最苦最偏远的农场去改造。 之前的畜牧班人员全部转去粮食班。让在场的人去通知今天没来的，大队部也会张贴大字报公告。 叶舒他们也看见了人群里的何惠娟，她比之前叶舒在公安局见到的样子更瘦了。几人都不免唏嘘，怎么就不能好好的待着呢？像他们这样老实干活，其实过得也挺好的。 张爱国和几个干部着急回去写报告，还要通知这些知青的原籍所在地。安排了几个村里的壮汉和膀大腰圆的婶子将人押去牛棚。要是知青，就先拉着人去知青点清理东西。 其中负责何惠娟的两个婶子见叶舒他们几个在人群里，先开口喊住了她。 “叶知青，你们等一等。我们要去你们知青点清理何知青的东西，你们跟我们一块走呗。”她们说的是白话，所以是对叶舒说的。几人都没意见，等着两个婶子拿绳去给何惠娟绑起来，像遛狗一样，将她遛在后面。 叶盈今天实在大受震撼。她穿越前听说过这个年代有偷渡的事，可亲身经历又是另一回事。 看着人不人鬼不鬼的何惠娟，她抱紧叶舒的手臂。悄声问她：“这人是跟你一起来的吗？你们这个大队居然有这么多人偷渡。我刚才看他们的样子，好可怕啊。” “她跟我同一天来，也是广市的，不过我们关系并不好。这边偷渡的人确实不少，你应该知道什么情况。你在市里也小心点，别被这些事沾了身。” 叶盈点头如捣蒜。小命要紧，她可不敢往这些事上面靠。乖乖地做个预知未来走向的穿越女不香吗？ 叶舒却是十分感慨。新风大队的处理已经算很温和了，起码没有将这些人拉着批.斗。大队长还有这些干部虽然平时看着不怎么靠谱，但还是善良的。甚至这些村民，也不是那种揪着不放的人。广省人的包容与平和被刻在了骨子里。 一行人一起往地主屋走，谁都没说话。 何惠娟全程像是个木偶人一般，让她走就走停就停。看着两个婶子用铁锹撬她房门的锁，在房间翻她的东西，她也没反应。 她坐的船，是差不多到港城的时候，被海警拦截的。蛇头发现有海警，马上将他们这些人从船舱暗格里拉了出来。为了毁灭罪证，蛇头逼着他们这些人跳海。她因为进舱早，又因为吓得脚软，所以被赶出去时也走得最靠后。 前面的人跟蛇头反抗打了起来。那些蛇头都是刀口舔血的狠人，提起刀就开始乱砍。有人受了伤，被他们丢下海。因为血腥味实在太重，鲨鱼比海警来得还快。她眼睁睁看着那些人被鲨鱼一口咬断身体，原本夜里看着黑沉沉海面，马上一片血红，浓重的血腥味熏得她不断干呕。那些被鲨鱼咬死的人也包括了她哥何家昌。她就是这样看着她哥在她面前死了，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后来蛇头眼看来不及，想放小船跑。可惜海警到了，他们这些人还有那几个蛇头都被抓了起来。何家昌的对象，那个机械厂副厂长家女儿姚珍珍也一起被抓了。他们没遣返前被关在一起，她还记得姚珍珍那怨毒得恨不得吃了她的眼神。 还有姚珍珍当时对她说什么来着？哦，说是她害了他们，是她骗了他们所有钱，她害了她，害死她哥。要所有人都知道她做的好事，要她全家陪着她一起死。 死？她怎么可能会死。是他们自己要去的，怪不得她。 就在婶子们快要翻完，在将何惠娟行李打包走的时候，她突然在门口干呕起来。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脾肺肾都吐出来的样子。 本来叶舒他们一群人就远远地围在大天井那看着，她这副样子着实吓了大家一跳。连忙战术性后退好几步，生怕被她讹上了。 何惠娟的东西本就剩得不多，她之前就没想过要回来，把该带的都带走了。剩下这些都是掩人耳目用的。其中一个婶子用床单一卷，就全部裹了起来。另一个婶子将绳子一拽，拉上何惠娟就走，也不管她在后面吐得死去活来。 等她们出了地主屋，田喜儿才拍着胸脯往前两步。 “唉呀妈呀，吓死我了。我刚才还真怕她突然就死这了。” 骆心雨刚才也躲在了骆慕晨身后，咽了咽口水，走出来。她没有说话，只是抱着田喜儿的胳膊，像是在互相安慰。 叶盈也是抱着叶舒，两人只是安静地站着。其他人也是，都呆呆地站着。一时间，整个地主屋安静极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闻“嗷~~”的一声。然后就是方远志的骂骂咧咧。 “这啥玩意啊？嗷~夹死我了” 大家往他那一看。 好家伙，他们出门前还没处理的那小半桶蟛蜞刚才不知道被谁撞倒了。里头的小蟛蜞全部越狱，爬得满地都是。倒霉蛋方远志被其中一只夹住了小腿肉，在那疼得嗷嗷叫。 几人都看傻了，一时间完全反应不过来。方远志急了，他刚制服了夹他小腿肉的罪魁祸首，在那喊道： “你们还愣着干嘛啊。赶紧抓啊，都跑光了。” 第59章 谁甩的谁啊? 众人手忙脚乱地一起去抓逃跑的蟛蜞。一通折腾下来，好歹抓回来不少。也冲散了他们心头那股烦闷。 叶舒拉着大家一起，继续把没处理完的小蟛蜞肢解了。 田喜儿他们三个也终于搞懂了这些小玩意是干嘛用的。 因为刚才被夹了小腿肉。方远志处理起来格外卖力。他要报仇，发誓今晚必须多喝几碗蟛蜞粥，来弥补他所受到的创伤。 翌日一早，叶盈和骆慕晨就要走了。 原本骆慕晨来之前，是打算待到国庆假期后再走的。可是叶盈要回去了，他也决定回去销假，屁颠屁颠地跟着人家走。骆心雨只能感叹哥大不中留啊，为了追姑娘，连自己妹妹都不管了。 她悄咪咪地拉过自己傻大哥。 “你好好加油。我这个当妹妹的，也只能先帮你瞒着你的未来大姨子。等你把人家的大白菜拱了，我再任打任骂。也算全了我们这份兄妹情。” 骆慕晨没忍住，伸手给她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回家就去告你的状。有空记得给家里写信，照顾好自己。少吃点食堂，钱和票不够了写信告诉哥。” 骆心雨摸着隐隐发痛的后脑勺，这狗男人真不怕把自己给打傻了？ “你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呢。把我拍傻了你养我啊？知道了知道了，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啰嗦，你可赶紧走吧，小心追不到媳妇。” “我就没用力。别说傻了，就算你不傻我也能养你。”骆慕晨一个常年训练的军人，真用力了，这一巴掌下去能把人拍飞。虽然嘴上说没用力，可拍完他就开始给她轻轻地揉着头，免得她哭了自己又心疼。 一个女人听到一个男人对自己说“我养你”，绝对比听到“我爱你”要感动得多。虽然说话的人是自己大哥，但也不妨碍骆心雨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另一边，叶盈也是依依不舍地拉着自己老乡，哦不，姐姐，在那絮絮叨叨。还把叶舒没用上的车票收走了，方便她以后来的时候用。 “等我休息了我还来看你啊，你有空记得给我写信，不许跟之前一样一个字都没有了知道不？家里老太太我会继续给她洗脑式教育的，你就等着她痛苦愧疚求你回家那一天吧。” “大可不必，各过各的也不是不行啊，我就觉得现在挺好的。你就别操这份心了，有空还不如好好看书复习。对了，你要是闲了就去废品站走走嘛，你看我房间那堆教材就是淘回来的。两年后，你懂的。” 叶盈瞬间秒懂。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她给叶舒比了个大拇指。回去就开干，她不止要扫废品站，还要扫书店，两年后就能发一笔横财。 “还有，你下次来可别再给我买东西了，我都够用。有钱自己留着用来钱生钱。这给你，带回去吃。” 她给叶盈递了个小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摸上去里头一颗一颗，硬硬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啥啊？”说着叶盈就想拆开来看。 叶舒一把按住她的手，小声在她耳边说道：“荔枝干和龙眼干。我们偷偷藏了没吃完，就晒了不少。你别让人看到了。” 一听是这样，她马上就不敢动了。 他们还没聊完，去往广市的大卡车就来了。骆慕晨拉着叶盈上了车，等人陆续上齐，车就缓缓驶出，只留下一阵尾气和尘土。 叶舒回到地主屋，趁着有空，先给自己房间打扫了一遍卫生，又把衣服鞋子该洗的洗了。其余人也是闲着，干脆几人一起来了个大扫除。 等所有事都忙完，她终于有时间坐下写稿子。杂志社那边是个连载式的小说，她打算后面每一期逐渐增加点字数，当成中短篇来写，按杂志的发刊速度，也能写个两三年。她的兴趣在于写小说，报社的通讯稿就只能随缘了。有空有灵感就写一写，广撒网，总有那么一两篇能成。 时间一晃而过，叶舒也在假期的最后一天下午见到了林默。 他看起来跟好像几天没休息好的样子，脸色有些苍白。除此以外，完全看不出他身上有伤。他对地主屋的人的态度又变回刚来时的冷淡疏离。骆心雨和田喜儿马上察觉到不太对，鬼鬼祟祟地挤到叶舒房间里查探情况。 “林知青几天没见，怎么对我们的态度又变回原来那样了？还有你们之间是怎么了？之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现在话都不说了？” “你们该不会是闹掰了吧？谁甩的谁啊？” 两人虽然八卦，但更担心的是叶舒的感情状况，怕她失恋了会影响心情。一想到她这两天都是把自己关房间里，更觉得事实就是这样，肯定受了情伤了。 叶舒知道她发挥的时候到了。一副被看穿了的样子，还带上了一丝丝的哀愁。 “我们之前也没什么啊。不是跟你们说过我们还没互相说破吗？我觉得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两人看她这样，还有什么不明白。肯定是林默那个渣男让她伤心了。 “可你不是……”挺喜欢他的吗，怎么又放弃了？ 田喜儿还想说什么，被骆心雨挤眉弄眼地提醒，马上将话头收住。 “嗐，咱不说这些了。之前不是说今晚继续聚餐吗？后院还留着一只野鸡呢。要不宰了炖汤吃肉吧。” 一提起聚餐，大家就有得聊了。吃过两次田鸡，大家都一致觉得这个好吃，就是不好抓。田螺也好吃，之前摸回来的还有不少，今晚还可以炒一盘。 她们觉得叶舒受了情伤，还要负责做饭。干脆就去找了闲得抠脚的郭向阳和方远志，一起去把后院的野鸡杀了，放在厨房等叶舒处理。然后四人又风风火火地去抓田鸡。 等人都出门后，叶舒才敢悄悄地溜过去林默那边。她轻敲了下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林默那天早上去医院打了针消炎药，换了包扎的药后，就两天没合过眼。刚才回来简单冲洗过后躺在床上，准备入睡之际听见叶舒的脚步声，他又强撑起来。 门一开，叶舒就闪身进去，然后快速把门关好。 “你怎么几天都没回来啊？伤口怎样了？有没有发炎？要不要帮你换药？” 她一进门就开始一连串的问题，脸上的关心一点都不加掩饰。想起刚才在外面自己对她的冷淡，她没在意，还只顾着关心自己，林默心里的愧疚无以复加。实在没忍住，长臂一捞，将人搂进了怀里。 第60章 这张报纸足够她妈吹几年 拥抱一触即分，叶舒呆呆地仰头看着他，大脑宕机，心跳快得她差点晕了过去。 偷，偷袭吗？啊，他们刚才是抱，抱了一下吧？妈蛋，他手怎么收得这么快，她还没抱回去啊操。 “对不起，我，我只是没忍住。” 林默的脸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脖子根，特别是耳朵尖，简直像是要滴出血来。 哈，叶舒都忘了，这个狗男人超纯情超容易害羞的。她突然就很想逗逗他。 她故意板起脸，故作羞怒道：“你怎么能这样。” 林默突然慌了，是他唐突了，他们连关系都没确定，自己实在太轻浮太不应该了。想解释，却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地道歉。 “对不起，我以后真的不敢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可以吗？对不起……” 谁知他话都没说完，叶舒就张开双手搂住了他的腰。他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怎么能这样，我都还没抱回来，这不公平。” 林默心中的慌乱瞬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喜所代替，脑海中不断有烟花炸开。原来她不介意自己的拥抱，原来她也喜欢自己。他马上展开双臂，将怀里的姑娘紧紧抱住。 叶舒也没她表现出来的这么大胆。抱住林默的那一刻紧张得说话都带上了颤音，她从小到大可从没跟哪个男生这么亲密过。 可当她听到他胸膛传出来的剧烈心跳时，人反而平静了。原来大家都是菜鸡啊。 还有心思在想，男神的腰好细啊，腿好长啊，都快到她胸口那么长了。不知道有没有腹肌，那天也没看清，好想摸摸看…… 两个菜鸡也不知道抱了多久，分开时，脸都红成了猴屁股。 叶菜鸡缓过神，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马上问起林菜鸡的伤。 “好了很多了，前天去医院打了消炎针。你方便的话帮我换换药吧。” 见他又拿出了那瓶双氧水，叶舒的嘴角又开始抽抽。这人是真的不怕疼啊？就不能换个碘伏什么的吗？ 快速地给林默换了药，叶舒就溜出去了。她刚才趁换药的时候，悄摸摸地瞄了一把他的前面。嚯，虽然瘦，但胸肌腹肌长得那是一点也不含糊。她可耻地慕了，甚至还有可疑的液体从她嘴角滑出，幸好她擦得快。 手脚麻利地把鸡汤炖上，想了想，又将爱莲婶子给她的当归黄芪拿出来，放了不少进鸡汤里。这当归黄芪药味特别浓，听说是爱莲婶子大儿子在云省部队那边寄回来的。用来炖鸡汤，补血正好。 炖了有两小时，其他人还没回来。林默睡着了，她也不好去叫他。干脆用自己的茶缸先装起一缸，等林默醒了让他多喝一点补身体。 —— 叶盈昨天回到家，叶父叶母居然一个都没在。她趁着家里没人，跑了附近两个废品站，还真让她淘了不少旧的高中教材。另外还找到几本旧杂志，她都一起买了。准备回头给叶舒寄信的时候寄给她。 因为坐大卡车回广市，颠得难受，她收拾好淘回来的旧书，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洗澡睡觉去了，也不知道叶父叶母什么时候回的家。 今天一早她起床时，叶母虽然还是不太搭理她，可已经可以看出来没生气了。她想着下了班，就将叶舒给的荔枝干龙眼干上供给她妈。可以帮叶舒说好话，又可以哄人，一举两得。 噢，还要将她偷偷从骆心雨那要过来的那份报纸给爸妈看，让他们知道叶舒写的文章上报了，她很优秀。 虽然她们都换了芯子，可有家和没家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她希望叶舒可以跟她一样，可以有一个完整的家。 所以下班回到家，她就兴冲冲地冲进房，拿起报纸那个布包就想出去客厅找叶母。想了想，还是先打开来看看里面的东西再出去比较好。结果一打开，里头一叠被报纸包裹住的东西就从上面滚了下来。 捡起来一看，里头居然是她给叶舒那50块钱。这人真是…… 她把钱收起来，拿着报纸和布包走出了房间。 “爸、妈，昨天我睡得早，没来得及把这个给你们。呐，这是我姐晒的荔枝干和龙眼干，让我带回来给你们尝尝的。还有这个，我姐写的文章登报了，你们看，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叶父一听，马上抢过报纸，动作快得叶盈都没反应过来。 没反应过来的还有叶母，她的手伸到了一半，见被截了胡，又转去扒拉那包果干。 眼睛斜向叶父，见他看得津津有味，她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说道：“那死丫头怎么会写文章去报纸了？她写的东西能看？不会是假的吧？”说是这么说，但她的眼角余光半点都没离开过那份报纸。 叶盈一直留意着叶母的反应，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没能逃过她的眼睛。听她居然还嘴硬，又开始习惯性地贬低叶舒，她也不惯着。 “妈你说的是什么话呢。当然是真的。报社还给我姐回了信，寄了稿费呢。我姐现在可是能靠自己文章赚钱的人。除了《广市晚报》这篇，《gm故事集》还要刊登我姐的小说。我明天就去看看能不能买到，听说从这个月就开始刊登了。你以后可不许再这么说我姐，她可是我们家的骄傲呢。” 叶父叶母平时也没读书看报，不知道《gm故事集》是什么东西，但《广市晚报》是这里的大报，他们还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的。 叶母虽然极力压制，可不断要上扬的嘴角还有那得意的小眼神，足以说明她此刻心情有多好。被叶盈说了也没跳脚，只是盯着报纸的眼神更热烈了。 叶父把叶舒的文章看了一遍又一遍，每次看到底下的署名：新风大队光明农场 叶舒，他都觉得无比的骄傲。等终于看够了，他小心翼翼地把那页报纸折叠好，珍而重之的塞进上衣口袋。 叶母见他居然看完了都没想起给自己看一眼，马上不干了。 “叶前进，你把报纸塞口袋是几个意思。霸着看了那么久我都不说你了，这么大一个大活人你没看见？” 伸出手，示意叶父赶紧把报纸交出来。叶父也只是嘿嘿傻笑，被骂了也一点不生气。将报纸给了叶母，就起身出门。 “爸，你干嘛去啊？” “嘿嘿嘿，我去看看有没有你说的那什么故事集卖，我要多买几份，让大家都看看我家小舒有多出息。” 说话声越来越小，叶父一句话没说完，人就跑没影了。叶盈本来想说人家报摊早下班了，明天她会去买。不过想想，要是不让他去，估计今晚都睡不着，便也随他去了。 回头一看，叶母也抱着报纸嘿嘿傻笑。行吧，看来她也不用给叶母疯狂洗脑了，这张报纸足够她妈吹几年。 第61章 这些贱女人，就这么看不上他吗? 田喜儿和骆心雨提着一串田鸡走在前面，后面跟着郭向阳和方远志，再后面则是王志勇他们几个刚下车的广市知青。 郭向阳一路跟他好哥们王志勇说着这几天大队里的发生的事。当然也提到了被遣返的那些人，和畜牧班取消的事。 方芳一个人走在最后，仿佛失去了灵魂。 她回广市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何惠娟。结果去到她家，就见到一群人围着何父何母不断推搡，骂他们何家的丧门星谋财害命，要他们赔钱云云。 方芳不明所以，想着跟何惠娟关系好，就想挤过去帮何家父母解围。人还没走近，就被一个看热闹的大婶拉住。 “姑娘，你别过去啊。小心那些人打到你。 他们何家自己造孽，生了个害人精，自己儿子都被害死了。还害得她哥对象也差点没了，现在送回来还得一辈子扫大街洗厕所。人家父母过来讨说法也是应该啊。” 方芳都听懵了，这大婶说的话她怎么一点都听不懂。赶紧问大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大婶也是个八卦又热心肠的，将打听到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跟她说了。 还说何家兄妹撺掇姚珍珍一起偷渡，从她身上骗了不少钱。还从自己亲戚朋友那也骗了不少，说是借，实则根本就打算一走了之。有些直接就用偷的。何家父母也知情，只是想着自己家得了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现在反噬了，儿子没了，女儿关牛棚了。讨债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所以大婶才按着方芳不让她过去，免得污了自己。 大婶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在方芳头顶上，让她彻底清醒过来。这时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自己一直维护的闺蜜，就把自己当成傻子在耍。她还傻乎乎地给人家借钱。后面的钱不用想，她现在也知道是谁偷了。 她没再待下去，谢过那位大婶后，一个人走了。 今天她是回来给知青点的人赔钱和交检讨的。她家里人过不了几天就会来办手续，给她弄去工农兵大学。 谭广良见她一个人落在了后面，回过头，慢慢向她靠近。 “方知青，怎么走得这么慢？是不是拿的东西重？我来帮你拿吧。” 说完就抬手，想要拿过她手里的行李。方芳却先一步退开。 “不用了，不重。我自己就可以了。” 她现在对谁都十分防备。这个地方给她的阴影实在太大了，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一直被人耍得团团转。 她的拒绝让谭广良极度不爽，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随即又变回那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他再次向方芳靠近，状似不经意地说起。 “你听说了何知青的事了吗？没想到她居然会偷渡。你们那么好，她现在被关牛棚了，你以后一个人在这连个伴都没有可怎么办啊。”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着方芳的表情。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觉得也差不多了。话头一转，满含深情地对她说道。 “不过你放心，我会一直照顾你的。方知青，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不知怎的，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方芳没有半点欣喜，反而心底生出了一阵恶寒。马上退开好几步距离。家里帮她安排离开的事现在不能说，她只能先拒绝对方，让他死心。 “抱歉，谭知青，我对你没那个想法。我想我们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我暂时不会考虑这些事的。你不用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 她扭头就走，去追前面的那波人。 谭广良盯着她的背影，目光阴冷。这些贱女人，就这么看不上他吗？ 田喜儿他们回到地主屋，就被一股浓香的鸡汤味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骆心雨和田喜儿扔下手里的田鸡，一边喊着叶舒，一边冲向厨房。 “小舒儿，你熬的汤真是太太太香了。我们爱死你了。” “你们慢点，等会吃饭了有得你们喝的。” “诶，我怎么还闻到一股中药味？你放了什么好东西？” 骆心雨作势要去揭锅盖，被叶舒拍了下手。 “你手不要了？烫坏了你可别哭。我放了些爱莲婶子给的当归黄芪，补气血。” 骆心雨讪讪地收回手，她馋坏了嘛。听到补气血，她感动得抱住叶舒就不撒手了。 “还是你对我好，知道心疼人。知道我刚来完那个，专门给我补身体。” 田喜儿也走过去，抱着叶舒的另一边。 “才不是，舒儿是给我补的。我的小舒儿，你怎么这么好呢。要我是个男的，必须娶你回家当媳妇。” 叶舒：其实……算了，你们高兴就好。 知道叶舒已经熬好汤，洗好菜。一群人留下了叶舒在这炒菜，王志勇和钟长庚宰田鸡，其余人拿上饭盒热热闹闹的去打饭。 林默也被他们吵醒了，准备跟着他们一起去打饭。 叶舒一个眼神过去，他就看到自己窗台放着的茶缸。马上心领神会，将茶缸先收回房里。临走打开闻了一下，是当归黄芪的药味。脸上的笑容差点没藏住。 第62章 肚子里的孩子又是谁的 国庆假期后第一天上工前，所有人被叫去了大队晒谷场。等人都到齐后，队里的大喇叭广播了四件事。 第一，就是大队里有人偷渡去港城被遣返，人全部送去牛棚。这些人是坏分子，大队所有人要引以为戒，不得效仿。 第二，畜牧班取消，并入粮食班。以后大家要认真工作，努力作贡献。 第三，大队里准备进入月底秋收。大队所有人一切听指示，认真严肃努力拼搏，秋收工作大于一切。 第四，新一届知青里的叶舒同志写的文章登报了。大队予以表扬，并在广播里通读全文。让队里的其他人好好向叶舒同志学习，积极发扬叶舒同志精神，爱新风（大队）树新风。鼓励更多的同志，将新风大队好人好事宣扬开来。 最后，方芳同志检讨悔过书公开宣读。批判这种恶意抹黑、冤枉同队同志的不良行为。 叶舒这天无论是在晒谷场，还是下地、打饭，全程被迫接受着来自不同人的或表扬或赞许或钦佩的目光。认识她的人见到她都要上前跟她说两句。平时没什么交集或者不认识的村民，都专门跑去她这片地里，就为了看看能上报纸的知青。还有不少老知青，也来问她通讯稿要怎么写，怎么投稿。 被迫营业了一整天，问她现在是什么感觉？ 别问，问就是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就没想到，写篇稿子可以这么社死。恨不得用脚趾头抠出一座泰姬陵，把自己埋进去。 一直在她身边看完全过程的骆心雨和田喜儿还幸灾乐祸地打趣她，把她气得半死。到打晚饭的时候，因为不想被人当猴子看，她饭都不想去打了。 “你们帮我打饭行不行，我真的不敢出门了。那些人好可怕。” 她狗狗眼瞅着面前两人，就差拉衣角撒娇了。 骆心雨她们也觉得队里的人太夸张了，换了谁都顶不住。拿过她的饭盒，又不由得好奇问她。 “那你接下来几天是不是还得请假啊？” “不至于吧？被当猴子看一天我都要疯了，再来几天可怎么受得了。” 她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想想之前写了寄出去的稿子，心里暗暗求着满天神佛保佑，千万别被选上。什么钱不钱的，都无所谓了。她不想再来一次广播通读全文，实在是太羞耻了。 然而第二天下地后，叶舒所害怕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大队里的人马上被另一件八卦吸引了注意。 村里的大娘婶子们最爱听的八卦是什么？当然是男男女女爱恨情仇的那些事啊，越狗血越爱听。要是带上点桃色，别说大娘婶子们，就连村里的汉子也爱听几耳朵。例如他们今天听的这一件，就非常符合大家八卦的标准。 事情是这样的。 被遣返的那些人被赶去牛棚后，就被安排着去干大队里最脏最累的活。连还伤着的也不能幸免。 何惠娟这样手脚健全的，被安排了去挑粪。 今天一大早，她去挑粪时，人在半路上突然晕了。开始大家以为她只是偷懒装晕，直到她大腿间有血渗出来，一旁的人才察觉不对。将人扶去田埂边就匆匆忙忙地去找了大队长。大队长听说后，又叫人去喊了队里卫生所的大夫一起去地里看。 卫生所的老大夫学过点中医，给何惠娟把脉，一把就知道她怀孕了。大概一个月，胎像不稳又营养不良，所以才会晕倒。 大队长当时脸都黑了。一个月左右的事，那不就是证明在他的地方乱搞男女关系咯。而且大夫说她胎像不稳，不能继续做重活，他还得给她安排份轻省些的活计。可是这是坏分子，做轻省活计，一个不注意，说不定就有人说他偏袒坏分子。他这个大队长真是左右不是人。 让人把她抬回牛棚，给她两天假。大队长就不管了。 可是大队长不管，一旁看热闹的人可是都听到了。于是这八卦就沸沸扬扬地传了开来。然后每个人都化身公安同志，认真分析何惠娟究竟跟谁搞破鞋了，肚子里的孩子又是谁的。 “诶，叶知青，你跟那个何知青之前住一起，有没有见她跟哪个男的走得近啊？” 这已经是今天第五个来问叶舒同样问题的大娘。叶舒心里无语极了，可又没必要得罪人。只能尴尬地笑着回一句。 “你们也知道我跟何知青关系一般，也没怎么留意，实在不知道啊。” 大娘不死心，神神秘秘地又继续问。 “听说她刚来的时候，不是跟那个谭知青走得挺近的？是不是他啊？” 这叫叶舒怎么说？而且她一个黄花大姑娘，跟她讨论这些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婶子，我真不知道。要不你还是问问其他人？” 王秋燕远远的看到了，喊了她一声。 “婶子，我们班长喊我有事呢。我就先不跟你说了，不能耽误地里的活不是？” 说完也不管大婶什么反应，一溜烟跑了。一路跑到王秋燕身边，才舒了一口气。 “班长，你找我什么事？” 王秋燕让她先把汗擦了，才问她。 “刚才又被问何知青的事了？” “可不是。我又不知道情况，问我也是白问啊。” 她突然戒备地看着王秋燕。 “班长你不会也想问这个吧？我真不知道啊。” 她的脚已经蠢蠢欲动，要是王秋燕也问，她就要溜了啊。 王秋燕斜了她一眼，给她一个“我是这么八卦的人吗”的眼神。叶舒心下稍安，不问就好。 谁知王秋燕下一句就是：“你跟林知青怎么回事？这两天看你们都不说话，他也没去帮你干活了。你们不是闹别扭了吧？” 她嗑的cp可不能be了啊。 一说起这个，叶舒态度一转，进入影后模式。 她笑容变得牵强，似乎不是很想说的样子，好一会后才说道： “说什么呢，我们就是普通关系的同志，现在这样不很正常吗？之前是他好心帮忙而已，我总不能一直不劳而获吧。自己工分自己赚，自己事情自己做。班长，我那边还没忙完，先去干活了哈。” 王秋燕看着跑远了的叶舒，欲言又止。还说不是闹别扭，绝对就是。不行，这红线不能断，她还等着吃小两口的喜糖呢。 第63章 迟早打雷劈死你个冚家铲 谭广良和方芳自然也听说了何惠娟的事。只不过他们一个是孩子他爹的目标嫌疑人，一个刚被大队批评了，所以来找他们八卦的人不多。 方芳先是惊讶，然后就是自嘲。她居然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察觉到，更不可能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了。枉她曾经还觉得自己是何惠娟最好的朋友，对方只是把她当成冤大头罢了。 而谭广良先是愤怒，那贱女人居然怀孕了，也不知道是哪来的野种。然后想起自己跟她的时间，好像也能对得上，说不定那是他的种。他又有点窃喜。只是这个种不能留。他现在看上的是方芳。虽然方芳没何惠娟好看，身材也没她火辣，可人家好歹是个清白身子。要生孩子也得是方芳给他生。 当天夜里，趁所有人都睡了后，他偷偷出了门，往牛棚那边走去。 村里的夜晚十分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路上没有路灯，只有月亮照下来的微弱冷光，到处都是黑黝黝的。地主屋离牛棚还挺远的，正常白天走的话，大概要走十来分钟。谭广良怕被人发现，特意绕了远路，避开有房子的那边。 他一边走一边犹豫，也不知道何惠娟在牛棚里住在什么地方。要是她身边有人，他还不好下手。只是没让他想太久，人还没走到牛棚，就见那边有人鬼鬼祟祟地走出来。往大路的方向走去。 天实在太黑，他根本看不清对方是谁，可直觉告诉他那个就是何惠娟那贱人。他决定跟上去，看她究竟想干嘛。 何惠娟在牛棚里躺了一天，越想越觉得不能在这待下去了。她并不想留下这个孩子，可她要去县里找严智杰，告诉他自己怀了他的种。他看在孩子的份上，怎么也得带她走。 今天因为她晕倒了，食堂特意给她留了正常的饭菜。她好不容易吃了两顿饱饭，身体也有了力气。等牛棚里的人都睡着了，她马上偷跑出来，半点不敢耽搁地往镇上跑。 出于逃生的本能，她很快就发现了身后有人跟上来。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假意走累了，蹲下身，顺势捡了地上一块带尖的石块握在手里，只等着身后的人追上来。 谭广良见前面的人越走越慢，还蹲下来歇息，忙快步冲了上去，准备像上次一样，先把人绑了。结果他还没碰到对方，那人就抓着什么东西，冲着他的头就拍过来。他一下没准备，被对方拍了个正着。石头砸在他脑袋的侧面，一下就把头给砸出个大口子，血顺着他的太阳穴缓缓地流了下来。他也看清楚了那人，正是他要找的何惠娟。 他反手一巴掌扇在了对方脸上。 “我丢你老母，你个死贱人，居然敢砸老子。” 何惠娟也看清了来人，新仇旧恨叠加起来，她也发了狠。大不了一起死，谁怕谁。她迅速蹲下身，抓起地上的砂石就往对方脸上撒。 谭广良没想到她居然还敢反抗，被撒过来的砂石迷了眼。何惠娟抓紧机会，拼命朝他扔砂石，阻止他靠近自己。突然摸到地上有一根粗树枝，她抓起就往谭广良头上敲。 谭广良本来身形就比较瘦小，先是被砸破了头失了先机，然后又被砂石迷了眼，现在直接就被敲懵了。 “骂我贱人，你个死扑街你有什么资格骂我贱人。你个畜生，qiang女干犯，死变态。你个死废柴，就你这种牙签，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女人，就算娶了老婆，你老婆也迟早给你戴绿帽。装啊，你不是在其他人面前装得挺像的吗？我呸，迟早打雷劈死你个冚家铲。” 谭广良被何惠娟一顿乱棍，打得不得不蹲下鼠窜。好几次他想抓住打下来的树枝继而反抗，可是何惠娟发狠之后是下了死力气的，打得又狠又急，根本就抓不住。还被敲了几次头，他现在只觉得头晕，脑袋嗡嗡的，看东西都有重影。 何惠娟也打得快要脱力了。她原本身体就发虚，刚才也是因为想着要拼命，才有力气输出。见打得差不多了，对准谭广良的后脑勺来了一下。把人彻底打晕了过去后，她扔下手里的树枝准备拔腿就跑。 想了想，又走回来，对着趴着地上人事不省的人踢了两脚。见人没反应，她开始搜身。把对方身上放着的十二块给搜走后，干脆把他衣服裤子都扒了个干净。然后走了几百米，才把收起来的衣服全扔进小河里。 “呸。死废柴，又想搞我，吃屎啦你。” —— 林默昨晚没出门，可是他睡得浅，半夜听到男知青这边有人开门出去的声音，不过他没管。 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习惯性地起床绕着大队跑步。就见有个全身光着，脑袋上还有血迹的人，从牛棚那边一路往地主屋狂奔。他眼力好，一下就看清楚了是谁，只是对方没看到他。 将昨天听到的事，再结合刚才看到的。林默勾了勾唇，真有意思。不过这些事跟他无关，只要不惹到他，他都可以当没看见。 谭广良一路狂奔，直到进到屋里关起门，他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那个死贱人，居然把他衣服全脱了，连条内裤都不留。也幸亏他醒得早，要不然他以后还怎么见人。 他快速给自己套上衣服，又打水去洗了个澡。幸好有头发遮挡，头上的伤不太能看得出来，只是他浑身都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实在不想上工。刚好隔壁的钟长庚出门洗脸，他便托钟长庚给他请了一天假。 等所有人都去上工后，谭广良躺在床上滚来滚去都没办法睡着，耳边不断响起何惠娟说的那句“你个死废柴，就你这种牙签，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女人，就算娶了老婆，你老婆也迟早给你戴绿帽。” 这句话就像是魔咒那样刺激着他的大脑。 从小就因为他长得瘦小，被其他孩子看不起，说他死矮仔，说他是奀茄（瘦小没用的意思）。长大了，想谈个对象，可是偏偏没人看得上他。想起这些年的经历，还有何惠娟那张脸，他恨得脸上的五官都开始扭曲，手上青筋暴起，眼神阴郁至极。 “贱女人，就该去死。” 第64章 妈的，这是要杀人啊 叶舒这两天上工，除了偶尔被突然冲过来的人问各种问题外，就跟平时没什么区别。社死的事好像就这样过去了。 她努力完成自己的活计，时不时留意林默那边。他还是在她旁边的地里上工，察觉到叶舒投过来的视线，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可地里人不少，他也不好给她什么反应。 这样的两个人的互动，在王秋燕的眼里就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她暗自着急，这林知青是怎么回事。之前都是他比较上头，天天在人家姑娘面前忙前忙后的，现在怎么还冷着人家姑娘呢。估计是小年轻不知道因什么事闹别扭，再看两天，要是不行，她可是要强行当一回月老了。 今年好像特别的热，过了中秋也还是高温不止，太阳晒得人头晕。叶舒喝光了一壶水，仍旧觉得不解渴。她拎起空荡荡的水壶，打算回去续点水再继续干活。 一路走到地主屋，她图省事，在后门这边走了进去。 她们三个出门前有个习惯，早上起来，就用集资买的铝水壶煮上一壶水，煮开后放在厨房自然晾凉。谁的水喝完就回来装，谁装完了就再煮上一壶继续晾着，让后面回来的人可以有凉水喝。所以叶舒一回到地主屋，就直奔后院小厨房。 方芳比叶舒早回大约半小时，她也是回来装水的。只是她跟王志勇他们几个平时图方便，习惯用前院的大厨房，很少往后面去。她的凉水喝完了，只能重新挑水煮上一壶。 她刚把水桶放下井，身边就出现了一只手，按在了她拉绳子的手上，吓得她直接把拽着桶的绳子扔了，人也后退了几步。拉着水桶的绳子因为失了上提的力道，连桶带绳又重新掉回井里头。 方芳慌张地看清楚是谁，压下心底的恐惧，假装冷静地问那人。 “谭知青，你怎么在这？” 谭广良慢条斯理地重新将桶提了上来，才转身回答她的问题。 “我今天请假了，你不知道吗？你不是要用水吗？过来拿吧。” 方芳只觉得今天的谭广良好似换了个人，浑身散发着让人恐惧的气息。她怎么可能还会过去拿水，她现在只想离他远远的，这人太可怕了。 她的身体几乎控制不住地想夺门而出，脚步又往后挪了挪，挤出一丝微笑。 “不，不用了。我想起地里还有事，我还是先回去了。” 她转身就打算往大门走，谁知身后的手猛然被后面的人拽住，一把将她扯了回去。 “怎么一看到我就走呢？我很可怕吗？还是说你根本就看不起我？嫌弃我长得矮？你们这些贱女人，怎么一个个都看外表的呢？我对你不好吗？你不喜欢吃的我都帮你吃，你不喜欢的人我陪你一起骂。其他人都在针对你的时候，只有我陪着你啊。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方芳只觉得眼前的人好像疯了一样不停地在自说自话，好像是对她说的，但好像又不是。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近乎癫狂。他拽着自己的手像铁钳一样，让她无法挣脱。她整个人被吓得话都说不出来，惊恐地看着对方。 “怎么不说话？你说话啊？你说话，你说喜欢我，要跟我处对象啊。咱们月底回去就扯证结婚好不好？反正我们家都在广市，无论怎么都不会分开的。” 谭广良的精神状态明显不正常，在那歇斯底里地对着她吼。吼完又开始不自然地笑了起来。整张脸是在笑的，可是眼睛却没有一点笑意，诡异又病态地盯着面前的人。 方芳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个疯子居然还要跟她结婚？他怎么敢想？她真的着急了，这下也顾不上会不会刺激到对方，对着谭广良开始大叫起来。 “你做梦，我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个疯子，想都别想。我死也不会嫁给你的。” 她一脚踢在对方小腿上，试图挣脱开这个神经病，赶快逃出去。 察觉到方芳要走，谭广良的手拉得更紧了。对方踢打在他身上，他却好像完全没有痛觉一般。 “我不是疯子，不是疯子。你别走。我喜欢你，真的，你跟我结婚吧。我会对你很好的。你之前不是也喜欢我吗？是不是何惠娟那个贱人跟你说什么了？你别信她，她就是个贱人，是破鞋。” 方芳哪顾得上他说的什么乱七八糟，这人就是个疯子，她再不逃出去，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也许是她想逃的欲·望太过强烈，刺激到了谭广良。他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一股窒息感传来。 方芳拼命挣扎，可是完全挣脱不开。 “想走？你不许走，不许走听不听到？一个个的都想走，都看不上我是不是？那就给我死。” 谭广良已经彻底的疯了。这些贱女人都看不上他，那就一个都别想逃。他耳边又响起何惠娟说的话，对他的辱骂。该死，都该死！ 方芳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她只想来个人，救救她。 就在这时，“嘭”一声闷响，一根烧火棍敲在了谭广良后的脑勺，把他敲得一阵晕眩。桎梏住方芳的手终于松开了。 她整个人脱力一般，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喉咙与肺部的不适感，让她止不住的咳嗽。咳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可还是不停的咳嗽，像是要把肺都咳出喉咙。 “你还好吧？” 温柔的女声响起，简直就是她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叶舒给谭广良敲了两计闷棍，把他打倒后，迅速将跌坐在地的方芳拉起，远离男人的攻击范围。确定方芳没事后，她赶紧拿根绳子，先将人捆起来。 刚才可吓死她了。她在后面厨房，突然听到有人在前面不知道吼什么。她以为是谁在吵架，伸头一看，就见谭广良疯了一样掐着方芳的脖子。 妈的，这是要杀人啊。 她想也不想，抄起厨房的烧火棍就给了他一棒槌。 方芳惊魂未定。没想到最后救了她的，居然是叶舒。擦了擦眼里流出来的眼泪。 “谢谢！” 这是发自内心的。 “说什么呢，刚才那种情况谁都会帮忙的。” 叶舒向躺着的谭广良那边怒了努嘴。 “咋回事啊？”问完又怕对方多想，马上补了一句“我不是八卦你们的事啊，总得喊人吧。” 正在这时，林默从后门进来了。 第65章 有时候下手重了点，也不是故意的 林默是想着回来跟叶舒说几句话的，他们已经好几天没好好说话了。结果回来没见她在小厨房，反而跟方芳坐在一起。 他快步走向大天井，就怕方芳跟之前一样发疯。可当他看到躺在地上被绑成粽子的谭广良，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发生什么事了？” 方芳现在见到男人都会不自觉地害怕，听见林默的声音，她就条件反射地往叶舒身后躲。 叶舒见到林默，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刚才回来装水，听到这边有声音，就见他掐着方知青脖子。我把人敲晕了，正准备去喊人呢。” 眼神示意他看方芳。 林默刚才就见到方芳脖子上有被掐红的指印。他沉吟片刻，问道：“要报公安吗？” 方芳想起刚才的惊魂一刻，这人是真的要掐死自己，已经不是喊大队长，让队里处罚那么简单的事了。忙不迭点头。 “你们先去喊人，我看着他。等大队长来了，我们一起去报公安吧。” 听见林默说他看着人，方芳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叶舒。后者对她点点头。方芳是怕林默把人放了，但有叶舒保证，又想起林默跟谭广良没什么深交，终是跟叶舒一起出门喊人。 没一会，她们就领着大队长，还有一群看热闹的村民回来了。田喜儿和骆心雨听到消息也跟着一起回来。 谭广良人已经醒过来，趴在地上凶狠地盯着叶舒。林默眸光一凛，走过去用身体隔开了他的视线。 同时发现谭广良异样的还有田喜儿。她凶巴巴地走过去，给了地上的人一脚。 “瞅啥呢你。欺负人家女同志，你还有理了？信不信老娘再赏你两棒槌。” “跟他废什么话，咱把他拉去公安局，告他谋杀。” 骆心雨气势汹汹地也冲了过来，同仇敌忾地瞪着谭广良。 没想那人一秒变脸，在大队长和其他村民面前，突然就变得深情款款。他温柔又带了点委屈地对方芳说道。 “方芳，我们两个闹别扭，你至于找这么多人来吗？你嫌弃我家条件没你的好，不想嫁我就算了，可我是真的喜欢你的。” 大队长和一众看热闹的村民听他这么一说都懵圈了，不是说发疯要杀人吗？怎么变成对象闹别扭了？狐疑地看向方芳和陪她一起去找人的叶舒。 方芳只觉得毛骨悚然，这人的两副面孔也太可怕了，他这是要歪曲事实。她急忙对大队长他们解释。 “你们别听他胡说。我跟他根本没任何关系。他之前跟我暗示处对象，可我从头到尾都没答应，而且已经明确拒绝过他，跟他说明我没这方面的想法。他刚才跟疯了一样拽着我手，还掐我脖子。你们看。” 她仰起脖子又伸出手，让众人看她被掐的地方。 这会所有人都看清楚了，确实红肿一片。这是得用多大的力才能掐成这样啊。 “对不起方芳。是我一时下手重了，是我不好，我也是因为太喜欢你啊。我知道你是当着大家的面不好意思承认，可是你明明也是喜欢我，我们两个是对象啊。 我当着大家的面，跟你道歉好不好？你原谅我这次，我以后都会对你好的。我会努力干活，将来一定会给你好的生活的。别跟我分开好不好？” 谭广良已经从地上坐了起来。因为双手还被反绑着，他跪行着想去到方芳跟前，可是被叶舒她们三个牢牢挡住了。他不死心，仍然伸长脖子去看方芳。那眼神极度宠溺，爱意简直是要溢出来的样子，看得叶舒她们三个一阵恶寒。 有婶子于心不忍，觉得小情侣间的事，就该劝和不劝分。那家两口子没个磕碰的，闹一闹就过去了。 “方同志你就原谅谭同志吧，他可能也是紧张你，不想跟你分开罢了。小伙子人不错，就算现在条件不够好，说不定以后就能好起来呢。” “是啊。你看他也知道错了，就原谅他吧。男人嘛，有时候下手重了点，也不是故意的。差不多就行了。哪家过日子没吵过架的？一辈子那么长，牙齿也有个磕碰的嘛。” “咱找对象还是人品比较重要，条件什么的，只要两口子是认真过活，总会好起来的。方同志你这思想就不对了。” “对啊对啊，之前你冤枉叶知青他们，也是谭知青一直帮你说话呢。他对你什么态度我们都有眼看的。” “……” 几个婶子在掏心掏肺地劝，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她们活了几十年，什么没见过？结了婚成了家，三天一吵五天一闹，谁都这么过的嘛。有什么事，不对就说到对为止嘛。小姑娘这么势利眼，被人说出去，以后都不好找对象呢。 方芳却越听越心寒，这些人怎么都不听她说话的呢？就凭听了谭广良一面之词就认定是他说的那样，那是不是她被掐死了也不会有人帮她说话？ “不是的，真不是他说的那样。我跟他不是对象关系，你们就没人看到我受伤了吗？为什么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他是魔鬼，是疯子，他刚才想杀人啊。” 大队长张爱国从进门开始就一直没说话，他没想到叫他来，居然是两口子打架这样的事。这边闹吗？简直就是浪费大家时间。 “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地里还有活呢，都给我回去干活去。” 说完，就打算转身走人。 那些看热闹的婶子还有几个还在七嘴八舌的劝架的，听到大队长发话了，也打算走了。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大家等一下。来都来了，既然两人说的有出入，大伙不是应该听一下他们各自的陈述吗？” 叶舒不是很懂这些人的脑回路，怎么只听一个人的话呢，而且现在摆明了是女方受伤了啊。掐脖子啊喂，差点死人了，就这么简单的就掀过去吗？还有那些劝架的大婶，即便他们真的是两口子，这也属于家暴范畴了吧。家暴只有零次和一百次啊，难道打了人，道个谦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吗？ 第66章 我没死是我命大，不代表他没罪 “是啊大队长，你们都还没听方同志说经过呢，她好歹是苦主啊，怎么也得听听她说的吧。” 田喜儿最见不到男人打女人，无论是什么情况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而且她刚才看谭广良那眼神，就觉得他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 骆心雨只觉得谭知青这人装得比她还深，就刚才那变脸速度，她是再练十年都比不上的。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她无比同意两个小姐妹的话。 张爱国虽然不是很想浪费时间，可这两个女知青说得也对。免得落下话柄，他干脆就听听他们是怎么说的。 “行吧。方知青，你就将事情的经过说给大家听，我们一起评评理。还有叶知青，人是你打你绑的吧？你也说说怎么一回事。” 方芳听到他们终于肯听自己说话，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她感激地冲叶舒点了点头，便详细地将刚才惊魂一幕说了出来，甚至精确到两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复述了一遍。 同时，她再次强调她跟谭广良的关系。 “我跟谭同志真的什么关系都没有。他之前跟我示好，我没答应，因为我根本就没打算这么快找对象。再说……再说之前谭同志也跟何惠娟不清不楚的，我觉得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人。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给他机会的。大家不相信的话，尽管可以问问其他人。还有，谭同志。” 她直面谭广良，认真地对着他说：“你说我们俩处对象，那是不是也要拿出点什么证据证明？你刚才掐着我脖子的时候，是想要我的命，是想杀人！我一定要报公安，将你抓起来。” 她不能再退缩，退缩只会让坏人得逞，是对自己的不负责。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糊涂地活着了。 谭广良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变了，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好像随时会跳起来咬她一口。可方芳没有再退缩，平静地直视着他。她的冷静，反而让他莫名地心虚。 这时，叶舒也往前一步，将自己回来时听到的看到的说了出来。 “大伙评评理，这样的情况，我要是再不给谭同志一棒槌，方同志现在还能站着跟大家说话吗？怕是人都凉透了。” 不少刚才劝架的大婶，听到两人的陈述都感觉不寒而栗。这人怎么这么可怕啊，这哪是谈对象啊，简直就是要人命啊。叶知青说得对，要是她没出现，现在还真不好说是什么情况了。 叶舒还没说完，她觉得今天必须得好好跟这些大娘婶子科普一下什么是家暴。 “再说，按谭同志刚才说的，他跟方知青是对象。因为不想跟方知青分开，所以一时手重了点，强行将人留下。可手重了点，就等于可以掐着对方脖子，要人家的命吗？我刚才都看见方知青喘不过气直翻白眼了，这不是手重了，是谋杀！ 方知青也是爹生娘养的，是家里的宝贝疙瘩，凭什么要受这样的欺负？要是换了是你们家的闺女，她们被人掐脖子差点断气了，你们急不急？何况他们还不是对象呢，即便是对象，即便结了婚建立了革命关系，就可以这样任打任骂吗？ 是不是打了人，杀了人，一句对不起，人就不会疼不会死了？ 我们现在是新时代了，伟人也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咱有手有脚，又不需要依附男人，才不要受这窝囊气。男人打女人，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一百次。永远不要相信男人说的什么以后不会了，以后一定改之类的鬼话。你们看有哪个是真的会改的？大家千万不能心软，让坏人为所欲为啊。” “好！叶知青说得好。我们是新时代的女性，就应该站起来，不受这样的窝囊气。” 王秋燕听说这边知青点出事了，也从地里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一来就听到叶舒的这番话，简直是说到她的心坎里。打女人的男人就不是好货色，必须远离，要不然就只会一起共沉沦了。 那些原本劝和的大娘婶子，听完叶舒的话，也犹如醍醐灌顶。是啊，她们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这些。都怪那谭知青太会装了。对！就是这样。 气氛组田喜儿和骆心雨更不用说了，手掌都要拍烂了。她们姐们说得对，她们的小舒儿最棒了！ 大队长也觉得叶舒说得有理。城里来的文化人果然不一样，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不过确实是这样，有事好好说嘛，为什么非要动手呢。又不是谁拳头硬谁就有理。 而且他越想越后怕，要方知青真死在这，他这个大队长也做到头了。 “那方知青，你们现在是想要怎么处理呢？” 张爱国问站在一旁的方芳。她听着叶舒的一番话，已经泣不成声了。没想到自己之前这样对她，她还能为自己说话，她以前真是糊涂得离谱，居然好赖不分。听见大队长问她话，她用袖子一把擦过脸上的眼泪，哽咽着说道： “求大队长给我做个见证，我要将这个人送去公安局。他不单对我耍流氓，还想杀了我。我没死是我命大，遇上贵人，可不代表他没罪。而且这人明显是疯了，说不定下一次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不能让这样的人留在这里。” “没错，确实不能让他继续在这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发疯掐人脖子呢。大家同一屋檐下，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骆心雨也附和起来，她刚才听见她们说的就觉得好可怕。这人要是疯起来，真不是开玩笑的。 “是啊是啊。大队长，我们请假陪她们一起去报公安。” 田喜儿也想凑这个热闹，她还没抓过坏人呢。现在四舍五入也算是吧。 张爱国听到这两个瞎闹腾的，脸又黑了。哪都有她们。 “去去去，瞎参和什么，干你们的活去。方知青、叶知青，你们两个女同志也没办法押送这人过去。” 他扫向一旁的林默，正好，有个壮劳力，就他了。 “林知青，你陪她们一起去。待会去大队那边赶辆牛车走，早去早回。” 他的安排正合林默的意。 他本来想主动认领任务的，可还是觉得由大队长开这个口最好，所以他专门挑了个他一眼能扫到的地方，大喇喇地站在那。得偿所愿，他满意地点头应下。 站着的人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怎么安排，没人留意到原本跪在地上的谭广良，手上绑着的绳子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他表情疯狂扭曲，整个人近乎进入癫狂状态。 第67章 老天，这是什么峰回路转的戏码 谭广良头垂着，可是眼睛却向上翻，死死地盯着叶舒，牙齿被他咬得咯咯响。 是她。是这个该死的女人。一次次地破坏了他的事。她为什么要这么多管闲事？明明自己没想过要招惹她，她却一次次在关键的时候出现。 她该死！ 他右手两根手指，紧紧夹住从解放鞋夹缝里掏出的刀片。这是昨晚他去找何惠娟时准备好的，可惜没用上。他刚才趁着跪行的动作，从鞋里摸了出来，在所有人都没发现的时候割断了绳子。 现在，他要用它，割开这该死的女人的喉咙，让她以后再也没机会说话。 叶舒此时正侧站在谭广良面前，跟大队长说着话，完全没注意到跪坐在跟前的人的异样。 当谭广良一跃而起，冲着她的脖子割过去时，她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整个人被紧紧抱住，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 林默发现谭广良要跃起伤人时，已经来不及作出其他反应，只是本能地扑过去将叶舒抱在怀里。原本要割向她喉咙的刀片，划在他的后背，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随即，他抬腿，一脚将人踹开。力道过猛，谭广良被踹得整个人飞出两米，再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其余人被这边突如其来的几下武打动作，吓得吱哇乱叫。 那群大娘大婶们原本正往大门走，听到声音回头，就见到本该跪在地上的人被踢出老远，嘴里还吐血了，纷纷惊叫着“杀人了”然后又将脚步转了回来。 老天，这是什么峰回路转的戏码。就算害怕也要把这出戏看完啊。 叶舒身边的人也被谭广良和林默的反应震惊到了。最震撼的莫过于大队长，他可是正眼看到了全过程的，那刀片还闪着光，亮晶晶的老吓人呢。 谭广良被踹开后，吐出了一大口血。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好像被踹断了，可他感觉不到疼。手里还是死死地捏住那块刀片，即便手被划破了也毫无知觉。 他挣扎着站起来，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勾起唇角。脸上的血还有他脸上不自然的肌肉抖动，衬得他这抹笑极其诡异。 他跌落的位置附近早就没了人。所有人看到他这样笑，都觉得渗得慌，鸡皮疙瘩都被他吓出来了。就算刚才还对他有一丝不忍的大婶，看到这一幕都只觉得晦气。 妈的，这人好变态。 林默确认叶舒没事后，将人放开。把她拦在身后，生怕对面的人再次扑过来，会伤到她。 叶舒也终于看到谭广良拿了个什么东西，她紧张地看向林默后背，他背上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有血渗出来。 林默似有所觉，侧头小声安慰她：“我没事。” 那边的谭广良已经开始疯狂地笑了起来。 “过来啊。你们不是想抓我去公安局吗？过来抓我啊。林默，你不是很厉害吗？我的肋骨好像都被你踹断了。过来啊，继续打我啊。等我将你们的喉咙都划开，你们都该死！哈哈哈哈……” 又看向人群里的方芳，眼神十分古怪，又像是想到什么，很兴奋的样子。 “你看看，你要是答应做我对象不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乖，我让你给我生孩子。我只会让你给我生。何惠娟那破鞋她不配，她不够干净。她肚子里的种不是我的。你要相信我，要听我的话，知道吗？” 这人精神状况绝对是出问题了。林默侧头，对身后的叶舒小声说道：“我等会绕去后面把他敲晕，你们自己小心点。” 他盯着谭广良，那人精神高度紧张，而且这里人太多，从正面袭击不是好办法。他准备趁他不注意，去后面敲他闷棍。 叶舒垫脚，从他肩膀的缝隙看过去，心下马上有了决断。 “你目标大，一走开他就会注意到。你挡着点我，我去。”话落，她就小心地往后移，从大家背后绕了出去。 林默本想将她喊住，可人跑得太快，根本就不给他机会。他整理了下烦乱的思绪，尽量吸引谭广良的注意。 “谭知青，你不是说我厉害吗。那你过来跟我打一架。打赢了，你就跑。你觉得怎样？” “跑？你觉得我能跑得掉吗？我不跑，我要你们都陪我一起死。哈哈哈哈。” 谭广良想向他房间的方向移。他房里有一桶煤油，他要把这里都烧了，将这些人通通烧死，给他陪葬。 察觉到他想往自己房间移动，林默怎么可能让他得逞。思索间，他想到了何惠娟。 “那既然你都想死了，不如我们聊聊何知青？你刚才说她肚子里的不是你的种，那是谁的种啊？你们是不是也有过一段？” 骆心雨和田喜儿也反应过来了，明白了林默的意思，也装作八卦地问道： “你和何知青之前是谈对象吧？怎么？她去偷渡之前有没有跟你说啊？” “对啊对啊。你们是不是搞破鞋了？嘿你这人可真是，把人家肚子搞大了，还不负责。是不是嫌弃人家被遣返了，要关牛棚啊？” 有几个婶子也有点会过意来，纷纷加入嘴炮八卦行列。 谭广良一想起何惠娟，整个脑子就嗡嗡的，脑海里又开始响起她说的那些话。 “不是，不是我的。那个贱人，千人枕万人尝的贱人，她没资格给我生孩子。我们就两次，不可能是我的。不是我的。你们闭嘴，给我闭嘴。” 叶舒刚才缩到人群后面，找到了她那根烧火棍。然后绕过小天井，从另一边摸了过去。她现在就躲在回廊下，悄悄伸出头看着谭广良，等待适合的机会。 她感觉自己心跳得特别快，甚至开始有点耳鸣，手心也不断地冒汗。为了等下一击即中，她扯了块手绢，缠在自己手上，死死地握着烧火棍。 那边林默见她准备好，瞅准时机，给了她一个眼神。叶舒接收到信号，举起烧火棍，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那边林默也一个大跨步上前。 谭广良见林默朝自己冲过来，举起手就想向他割过去。谁知他手刚动，后脑勺就被重重地敲了一棍。瞬间感觉天旋地转。林默一把抓过他的手，捏着他的麻筋，他手里的刀片终于跌落在地。 第68章 他还要继续多久? 林默麻利地把人再次捆了起来，并搜了谭广良的身，确定再没其他危险物品后才把人丢到一边。 大队长已经让人去喊郭向阳他们回来，自己则颠儿颠儿的跑回大队赶牛车。其余看热闹的人也散了。 林默刚才被划了一刀，衣服被划破了，还有一道皮外伤。伤口不深，不过也流血了。叶舒也不顾不上那么多，趁人都散了，按着他回房上药，顺便检查了他之前手臂上的伤口。确认都没事后，才松了口气。 等大队长赶着牛车回来，郭向阳王志勇他们人也到了。听着骆心雨和田喜儿复述刚才发生的事，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地上的谭广良看。人不可貌相啊，没想到这小子平时人模狗样，居然这么疯。 几个男知青一起，将晕死过去的谭广良抬上牛车。方芳、叶舒、林默几个当事人要跟着去。 骆心雨和田喜儿放心不下，刚才已经让王秋燕帮忙去她们组长那请了假，骑上自行车一路陪着他们去。王志勇几个也想去，可惜牛车坐不下那么多人，只好作罢。 大队长赶着车，一行人直奔县公安局。报了案，公安了解了大致经过，已经先把谭广良关押起来。几人分别录口供。 林默录完口供后，找了个机会单独跟梁局长见了一面，汇报这段时间的进度。 “按你这么说，那个明哥很有可能就是莫骏龙的上线，操控着广省的人蛇偷渡。你先把画像画下来，我上报上去，找人先查清楚他背景。” 林默出身世家，打小学绘画，人物素描难不倒他。他拿出之前已经准备好的画像递给梁局。 梁局看了画像，上面有脸部特写，还有身形特征描述，十分具体。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活还真不是他下面的人能干的。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安排？” 林默沉吟片刻，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莫骏龙手下的人，我已经差不多掌控住，其余的社会关系也摸得七七八八。等证据都搜集完，这边就可以收网。然后我会找机会把他的位置顶替了。只有这样才能尽快与他的上线接上。等扫清广省的这条线，是不是我的任务就可以完成了？” 梁局听完他的话，却是沉默了。他这样的反应让林默暗觉不好。 “梁局，是有什么问题吗？” 梁局摇摇头。“等查清楚你说的那个明哥情况再说吧。” 林默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的等着，他要将一切因素都考虑进去。 “梁叔。”他连称呼都变了。 “有事你就直说吧，你这样说一半留一半，我怎么安心执行任务？” 梁局犹豫了。他也是怕将消息都说了，他会更着急。对任务或是对林默自己都会有影响。可沉吟半晌后，他还是交了底。 “接上级的消息，这个集团恐怕不止偷渡人蛇这么简单。上级的意思是，尽量一路摸上去，争取将整个犯罪集团一举销毁。所以……” 他正视着林默。“也许你还要继续潜伏，追查下去。” 他的话有如一盆冷水泼在林默身上。他以为顶多还要几个月就可以跟家人团聚，可以正式跟叶舒在一起。要摧毁一个庞大的犯罪集团，岂是这么简单，那他还要继续多久？ 梁局见他脸色明显变了，以为他是在担心家人的情况。温声安慰道：“你放心，我会尽快安排将你家人接过来。省局那边也在安排其他同志潜伏进去，到时有人会配合你工作。你先按你的节奏行事，尽快掌握住从县的局面。” 叶舒几人录完口供出来，就见林默已经在外面等着了。四人一起往外走，叶舒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放慢了脚步，走在他身边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林默摇了摇头，收起心底的情绪。 “没事，先回去吧。” 方芳刚才在公安局借了电话通知家里。这会人已经到了，见人出来马上就围了上去。 “哎呦，芳芳你可吓死妈妈了。” 方母最先冲了过来，才说一句话就见到方芳脖子上的掐痕，眼泪好像开了水闸一样，止都止不住。方父也跟了过来，刚才在电话里听说自己宝贝闺女差点就死了，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现在见人还能活蹦乱跳，心里松了一口气，可是火气又上来了。 “这是大队长是吧？你们那是怎么一回事？我家闺女是去接受农民群众教育，好好干活的。怎么又是被偷钱，现在又是要杀人的。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呢。” 大队长压力山大，也不敢说什么反驳的话。反倒是方芳拉住了自己气得冒烟的老爸。 “爸，这跟大队长有什么关系，你别见人就骂行不行。我这次死里逃生，还得谢谢他们几位。特别是叶知青，要不是她，我命就没了。” 方父方母这才想起女儿电话里说有个女知青及时出现救了她，最后也是她跟另一个男知青打配合才把疯子拿下。顺着方芳指的方向就看到了大队长身后的叶舒和林默。这俩一表人才，一看就是好人。 “是叶同志和林同志吧？我们都听芳芳说了，这次可真的要谢谢你们。特别是你，叶同志。感谢你在最关键的时候出手，救下我女儿的命。” “阿姨，你别客气。换了谁见到那样的情况，都会出手帮忙的。” 方母刚止住的眼泪，没成想叶舒才刚说一句话，她的眼泪又下来了。拉着叶舒的手在那不停的摇晃着，人哭得直抽抽。 叶舒：好尴尬啊，能不能来个人救救她。 她把目光投向方芳，意思很明显了。方芳接收到信号，赶紧将自己激动不已的老母亲拉开，将人解放出来。 方父也走了过来，对着他们说道：“这次真的谢谢你们的。你们救了小女一条命，我们本该致谢的。可惜刚才来得仓促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等过几天，我们一定会去农场好好感谢你们。” 叶舒没想到方父会这么郑重，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真的就是举手之劳。你们别放在心上。那什么，叔叔阿姨，方芳受伤了，你们要不还是先带她去医院检查检查吧。我们先回去了。” 她拼命给方芳使眼色，让她赶紧把自己爸妈拉走。她最怕应付这些了，再聊下去她的脚指头可要把鞋底抠破了啊。 方父在市zf任职，也算是个不小的官了。见叶舒没有邀功，看她神色压根就没当是一回事，知道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她身边的这个男青年也是神情淡然，没有要好处的意思。心里不禁对他们二人高看了一眼。想着以后有机会，可以扶他们一把，也算是把这个人情还了。 第69章 我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了爱情 方父方母带着方芳去医院了，说请几天假，过几天再送回农场。大队长还能怎样？当然是答应啊。几人一起走出公安局，就见到方父居然是开车来的。叶舒三人都有些吃惊。没看出来啊，方知青家背景这么厚。难怪一个电话就过来了，还来这么快。 这年代，家里有台自行车都很牛逼了，要是家里有辆小车就跟现在有私人飞机差不多。虽然方家这车应该不是私人的，但能开出来证明身份不一般。 他们那边一家三口坐上车就走了。留下大队长和叶舒、林默三人。 骆心雨和田喜儿一直在公安局外头等着，见人出来了，马上围上来问情况。叶舒便将他们进去后发生的事跟她们说了。刚才方父还去打了招呼，谭广良说怕是真的牢有所养，牢有所依，生活处处都是判头。 两人听说谭广良应该要坐牢，也放心了几分。谁都不想跟个动不动就要杀人的神经病住一起啊。 这会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他们回队里也吃不上饭了。大队长因为怕家里老婆子担心，着急要回去。确认了几人想待在镇上，便自己先赶着牛车走了。队里给了他们半天假，林默跟叶舒三人打了个招呼，也自己先走了。 骆心雨觉得今天叶舒受了惊吓，怎么也要吃顿好的安慰安慰，拉着叶舒和田喜儿便去了国营饭店。可惜三人去得有点晚，肉菜都卖完了。叶舒见还有猪手面，便让一人来了一碗。 等面端上来时，三个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女人，差点没把自己的脸埋碗里。 “这猪手炖得好软烂好好吃啊。上面红红的是什么啊？还怪香的。” 叶舒瞄了一眼骆心雨说的红红的，其实就是没化完的南乳皮粘上面了。 “那是南乳，有点像腐乳。大厨应该是焖猪手的时候放了提味的，你看，这猪手颜色也有点红。” “舒儿，你会做不？要不改天我们也买几只胳膊腿回去焖吧。还有这面也怪好吃的，爽滑劲道，你会做不？” 田喜儿明显也是馋坏了，说起吃的，眼里都开始冒绿光。就是，猪手猪脚就猪手猪脚，说什么几只胳膊腿呢，听着瘆得慌。 南乳焖猪手叶舒是会的，穿越前她妈经常做，她觉得比现在吃到的还好吃。就是她没酱料。 “会是会，不过我没酱料。要吃得先去供销社买罐南乳才行，还有要买些大料香叶之类的香料，之前的快用完了。这面是竹升面，技术含量高，我可不会。” 两人一听有戏，也不管面不面的了，她们更喜欢吃肉。立刻拍板决定，等下吃完饭就去供销社买买买。 叶舒都惊了，她出门的时候什么都没顾得上带，身上就只有原来放兜里的一块钱。这两人是做好准备逛街，都带钱带票了吗？ 果然，骆大小姐拍着胸口。 “姐有，管够。” “嘿，嘿嘿嘿，那姐，你先借我个千八百的。我买个三五七辆自行车骑回去，倍有面啊。” 骆心雨气乐了，一巴掌拍在叶舒后脑勺。 “还三五七辆自行车。蜘蛛精啊你？你骑得过来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骑我这车都够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差点掉沟里。” 叶舒更震惊了。这人是在自己身上装监控了吗？怎么什么都知道。她明明记得上次差点掉沟里时，她还到处看了看，确认过四周没人啊。 骆心雨与田喜儿对视一眼，一起扯出一抹“你不懂”的微笑。 监控是不可能监控的，骆心雨也就这么一说，她上次还跟田喜儿打赌呢。一看叶舒这傻不愣登的表情，就知道她诈出来了。 见她这么傻，两人干脆打蛇随棍上，去套她的话。两人眼神交流一番，田喜儿被先指派出场。 “对了，林知青身上的伤没事吧？他是不是自己去医院了啊？我刚才还以为你会先跟他去医院包扎呢。” “哦，他还好，没割很深。我帮他……” 话没说完，叶舒就觉察出味来。抬头去看那两人，她们已经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着。 “你帮他啥啊？啧啧啧，难怪出门前人不见了。原来是给人疗伤了啊。” “呦呵，小娘子还挺主动啊。哎呀，那伤可是在背上呢，岂不是要脱……” 叶舒一把捂住了田喜儿的嘴，生怕她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什么虎狼之词。那两人则笑得十分暧昧。 田喜儿拉开她的爪子继续说道：“我们可是都看到了。危急时刻，人家不顾自己安危，第一时间就把你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背给你挡刀。天啊，我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了爱情。” 骆心雨则是想到了另一层。“你们俩是怎么一回事啊？怎么一会冷一会热的。我看林知青对你是上头的，要不然就不会本能地给你挡刀。可看你们又不像在处对象。看不懂看不懂。” 叶舒被他们提起上午那事，心里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只是她不能把林默的事说出去。她两个闺蜜也不傻，早晚能看出点什么，还不如干脆让她们替自己打掩护。 想了想，她压低声音对二人说道：“我跟他现在确实不是在处对象。他有些事，暂时不能处对象，我也不宜跟他走太近。反正在外人面前，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记住这点就对了。” 她表情肃然，骆心雨和田喜儿都是机灵的，马上察觉到里面有什么门道，也不八卦了。 “行，这事姐妹都明白了。要是需要我们尽管说，咱俩机灵着呢，绝对能给你搭上戏。” 两人拍着胸口保证。她们相信叶舒，正如叶舒相信她们。好朋友之间，有时候不需要事事都说得太明白，反正大家都知道她们背后有姐妹撑腰就行。 三人又转了话题，等吃完面，歇息够了，才往供销社走。 叶舒想起林默今天衣服割破了。她想送他一件衣服，当是谢谢他今天救了她。也幸好有骆心雨这个大财主，给她借了钱和票。三人直奔卖成衣的柜台，没想居然还见到老熟人。 第70章 像极了关不紧的水龙头 她们见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第一次来买自行车时遇到的那个白眼售货员。 售货员明显也认得她们三个。她就是因为之前态度不好，被人投诉了。所以从清闲的自行车柜台被调到了成衣柜台，那边可比卖自行车那边忙多了。现在可没有什么多劳多得的说法，谁都想要份清闲的活计。 见到叶舒三人，售货员还有些尴尬，也不敢跟以前那样的态度嚣张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道： “你们要买啥？” 叶舒也没在意之前的不愉快，指着挂着的一件男装白衬衫，道：“麻烦给我拿一件那个。”她比划了一下林默的身高，“要大一点的码。” 售货员见她们没说其他，麻溜地给她拿了衣服，开了单。等三人交过钱，回来拿衣服时，又神神秘秘地问道：“我们这新来了一批那个，你们要不要买？很抢手的，货又少，我们都不摆出来卖。” 三人一脸懵逼。那个是哪个？ 就见售货员从下面的玻璃柜里，遮遮掩掩地拿出了一件白色的胸衣。 叶舒眼睛一亮，这不就是bra嘛。她们现在里面穿的都是小背心，说实话，她还真的不是很习惯。老觉得不自在，还热。虽然这款bra跟现代的没法比，但起码免去了露点的尴尬，还凉快哇。 她马上拽了拽骆心雨。 “能再借我点钱和票不？回去还你。” 没听到骆心雨说话，她狐疑地转头看她。 好家伙，这人居然脸红得跟个大番茄一样。再扭头去看田喜儿，这也是个猴屁股。她就不懂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田喜儿见她看自己，更是害羞得低下头。声音挤出来，跟蚊子似的。 “这，这会不会太大胆了啊？被人看到笑话怎么办？” “是啊，看着有点不正经。你真要买吗？” 骆心雨有票有钱，可是她没买过这么大胆的内衣啊，这要怎么穿啊。真是羞死个人。 叶舒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什么正不正经，大不大胆的。又不是让她们穿外面，穿在里头谁看啊。她觉得很有必要跟这两个猴屁股科普一下内衣对女孩子的重要性。扭头让售货员先收好，她们等会过来买。然后拉着骆心雨和田喜儿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开始嘀嘀咕咕。 没一会，人回来了。骆心雨和田喜儿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大手一挥。 “给我们一人来两件。”要不是票不够，骆心雨觉得她可以再买。 这时候的人都瘦，胸衣尺码也很简陋，只有大小码的区别。三人交了钱拿了货。叶舒在两个猴屁股的影响下，跟着她们好像做贼一样离开了成衣柜台，直奔酱料区。 等买完所有东西，回去的路上她才反应过来。她们又不是不给钱，至于吗？真是服了这两个老六。 这天以后，林默又开始一下工就不见人，叶舒买的白衬衫一直没机会亲手送给他。她憋了三天实在憋不住，干脆塞在他的窗台上了。当天下工回去，就见她窗台塞了个信封。 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把钥匙，还有一张小纸条。 【衣服很喜欢。窗台太小，以后可以直接进门的。】 这男人是真的狗。谁想进他的门，呸！ 她把钥匙小心收起。看着纸条上苍劲有力，行云流水的字，感觉有几分熟悉，可又想不起在哪见过。干脆先收了起来。 她拉开抽屉，里头放着昨天收到的信。一封是叶盈寄过来的，一封是杂志社寄来的稿费，还有一封是来自叶父的。 她昨天收到时，已经把信都看了。叶父的信不长，但字里行间满含着一个父亲对于女儿的愧疚之情。 说真的，她不知应该怎么回。只感觉自己与纸片人们的牵扯越来越深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不过她原本设定的剧情已经崩到没边了，不管了，爱咋咋滴吧。 她趁有时间，先给叶盈回了封信。叶舒觉得她们现在的关系很微妙，有点像朋友有点像家人又有点像同盟。不过无论是哪一种，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 叶盈对着她，就好像是对着个情绪垃圾桶，信里啥都写，足足写满了四页纸。她告诉叶舒，自己天天去厂里当女工有多无聊，还有吐槽叶母各种骚操作。告诉叶舒，她那份报纸已经在所有的亲戚里传遍了，她妈最后将整份报纸塞进了相框，就挂在客厅的墙上。另外就是，她觉得骆慕晨想泡她，她也有点馋人家兵哥哥的身子。不过她不喜欢异地恋，所以打算先神交一段时间再说。 叶舒对她的每一个话题都作出了回应，顺便也说了她这边发生的事。最后让叶盈将相框里的报纸偷偷藏起来，或者直接扔了。她不想以后哪天回家还要社死。不知不觉，她也写了有四页纸了。 等回完叶盈的信，她也终于有了对叶父说的话。提笔简单地写了农场的生活，告诉他自己在这里过得很好很开心，也没怨过家里人。让叶父不用再牵挂和愧疚。为了安他的心，她还将有自己文章的杂志跟信放在一起。准备明天一起寄回去。 等她写完信出门，发现其余人都去打饭了。刚才田喜儿看她在写信，说顺便帮她打饭来着。 叶舒干脆趁现在没人，将那天买的bra拿出来，准备先洗洗再穿。虽然她不觉得有什么，但当着大家的面洗内衣还是挺不好意思的。 那天没试过尺码，她拿起来看了看，觉得还是要套上身才能知道合不合适。趁着还没洗过，说不定不合适了还能换。 因为想着就她自己一个人在，她也不太避讳，直接将bra套在了自己上衣外面。 正当她拨拉着布料，在凶前比划着的时候，林默的房门突然打开了。 林默抬头，看到的就是叶舒坐在小马扎上，低头一手扯着白色小内衣，一手托凶的画面。 然后“嗒，嗒嗒”红色液体滴在了他手里端着的饭盒盖上，一滴，又一滴，像极了关不紧的水龙头。 第71章 秋收工作正式开始 当天夜里，林默一闭上眼，眼前就是叶舒一手扒拉小凶衣，一手托凶的画面。只不过，下午穿在她身上的那件上衣不知怎的就消失了…… 他人都吓清醒了。拉开被子一看。艹！又得洗裤子去。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他压根就不敢往人家姑娘那边看过去。生怕自己又想起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叶舒只觉得这人今天怪怪的，眼神发虚，也不拿正眼看她。不知道又犯什么毛病。她没空管他，因为方芳跟她父母一起回来了。 他们过来是帮方芳办手续的。 等办完手续，一家三口专门到地里找叶舒和林默。 “叶知青，之前说要报答你。这个你先收着，以后有需要尽管回广市找我们。只要我们帮得上忙的，叔叔和阿姨怎么也得帮你办到。” 方母拉着叶舒的手，拼命给她塞着一个信封，有种她不收下今天这事就没完的架势。 那天方芳回家后，详细将她之前在农场和大家的相处，还有当天事情的细节都跟他们说了。他们听得心惊肉跳，也明白了为什么方芳说要是没叶舒她就活不成了。 方芳也在一旁劝着，必须要她收下，不收下就是还在生她的气。 “叶知青，我等一会就要走了。我家里给我托了关系进工农兵大学，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以前是我不好，分不清好人坏人。谢谢你不计前嫌还愿意救我。我把你当朋友了，希望你不要嫌弃。 这份谢礼，你要是不收下，我心里会一直惦记的。也不是什么，你就收着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叶舒也只能收下。方家三人也像是了了桩心事一般，轻松了不少。 轮到林默那边，方父也是硬塞着信封。虽然林默没直接救人，可也帮了不少忙，要不是他跟叶舒配合着把谭广良拿下，还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林默推拒不过，最终也只能收下。 感谢完他们，方芳就带着父母回去收拾东西，坐上车离开了。地主屋一下子少了三个人，大家还有点不太习惯。 当天晚上，除了林默外的七人聚在一起抱着饭盒吃饭。席间，王志勇说起了他今天听到的八卦。 “今天我下地的时候，听到有人说何知青逃跑了，好像已经走了好几天呢。” “真的假的？不过我觉得她早晚会跑，她还怀着孕呢。以前下地她也不乐意去，现在要挑粪，更加不会安心干活了。” 骆心雨只觉得早有所料，那人就不是个安生的。 “诶，你们说，牛棚那些人还会不会再跑啊？我看大队长最近愁得头发都稀疏了不少。听说我们生产队今年是铁定评不上先进了，还想着秋收后能休息几天，现在说不定就没了。” “说不好，那些人本来心就野，说不定找准机会就跑了。大队长那点毛估计保不住。还有几天就秋收了，咱还是想想秋收那几天怎么过吧。听那些老知青说累得都得脱层皮。” 这个年代，连城里的初高中都会安排学生下地干活，这副身体以前也是干了不少农活的。但分给学生的都是轻省简单的活计，跟农场的活完全不是一回事。 叶舒还没经历过这些，她来的这段时间连稻田都没下过，都有点担心自己的老腰能不能扛得住。 其余人想起秋收，心里也是没底。三两口把饭吃干净，都早早的洗了澡躺下睡觉去了。趁能休息的时候多休息，给后面的苦难做好准备。 五天后，秋收工作正式开始。 所有人吃了早饭，都被集中在晒谷场上。大队长站在大队部外的小舞台上作秋收动员工作，说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振奋人心。叶舒他们几个秋收菜鸟也跟着大伙一起使劲鼓掌，拍得手掌都快烂了。 林默看着站在前面的叶舒，梳得高高的道姑头松松垮垮的，随着她头的摆动，在那一晃一晃。两只小爪子兴奋地拍着，还大声跟着喊口号。就觉得他的傻姑娘真的特别特别可爱。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去捏下她的脸，戳戳她两颊的小梨涡。 站在他旁边的方远志刚好扭头，看到林默居然在笑。那感觉就好像大白天见鬼一样，真是又稀罕又瘆得慌。他本来还想跟林默吐槽一下大队长废话真多，现在硬生生把话又憋了回去。 等大队长动员完，开始各自分组。基本上都会按原来的工作小组来分，所以叶舒还是跟林默在一块。 一行人来到地里，由组长分配工作。看着全是泥巴的水稻田，叶舒无比庆幸自己穿了雨靴。只是等她真的站在地里，就傻了。 田里的淤泥虽然不深，可还是将她的大雨靴牢牢吸住，每走一步都跟拔萝卜似的，更别提割禾（割稻子）了。 王秋燕看得欲言又止。她看着那雨靴碍事，可又觉得小姑娘，在对象面前爱惜形象也说得过去。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就见叶舒几步走到田埂边，把自己的大雨靴脱了，把裤腿卷到膝盖上头，露出白生生的小腿和脚丫子。 附近在干活的几个年轻小伙眼都看直了。这脚可真白啊，连脚丫子都是粉嫩粉嫩的，跟节嫩藕似的。 林默一直留意着这边的情况，见好几个年轻小伙对着叶舒的脚咽口水，他脸都黑了。几步走过去，想挡住那些人的目光。 还没走近，叶舒就一下蹦到了田里。还是这样方便，走起来轻松多了。她学着王秋燕的动作弯腰割禾。割了没几下，腰就开始顶不住了。不过见其他人都在埋头干活，她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咬牙继续干。 因为打谷机就那么几台，不能拖到地里用。大伙割完的稻子，一把一把地放在旁边割完的稻杆上，然后有人跟在后面收起来，用板车推去晒谷场统一打谷。 王秋燕见叶舒割禾割得实在费劲，干脆点了她去收稻子。这活虽然不用一直弯着腰，可要搬运和上蹿下跳，一点也不比割禾轻松。不过会稍微安全一点，起码不用怕镰刀割到自己。叶舒知道王秋燕好意，开开心心地领了这份情。 这半天忙活下来，连口水都顾不上喝。新知青们也终于体会到了秋收的辛苦和看着大批大批稻子收下来的喜悦。 第72章 以后哥吃肉你喝汤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去食堂打饭时，叶舒已经累得失去了灵魂。打饭窗口前的靓姐见她今天拿饭盒的手都在抖，就知道这姑娘肯定是个实在人。就这手抖动的频率，上午干活绝对没偷懒。于是打菜时，特意给她多打了两片肉。 没错，今天食堂终于吃肉了。因为秋收，食堂这几天的饭菜终于正常了。一人能分到两三片薄如蝉翼的猪肉，甚至还有凉茶。听靓姐说是卫生所的老大夫抓的中草药熬的，清热解暑。 叶舒刚才喝了一饭盒，有点苦，但回甘。她分不出来是什么草药，不过来了广省，怎么能不喝凉茶，这可是好东西。愣是按头让小姐妹一人灌了两饭盒才算完。喝得田喜儿都快哭了。 几人打了饭，生无可恋地回了地主屋。骆心雨抖着手，用筷子夹起一片猪肉，放在头顶，对着阳光照了照。 “啧，食堂大厨的刀工可真好，每片都薄得能透光。” “有肉吃你还想怎样？难不成你还想着豆腐青菜啊。割半天禾，老娘的腰都要断了。” 同款抖着手的田喜儿给自己塞下一大口饭，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快点吃完饭躺下睡一觉。这一上午已经把她累够呛，下午还得继续呢。 叶舒不止手抖，脚也在抖。累得话都顾不上说了，坐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吃着饭。她觉得这几片肉真是弥补不了她身体上的创伤。 想起方母给她的信封。那天回来她打开看了。里头塞了两百块钱，还有不少票，其中还有自行车券。这份谢礼放在这个年代，分量是真的足了，结婚下聘都没这个数。 “等秋收完了，我要大吃一顿。我要请你们吃肉。那天方芳妈给我的信封里有肉票，不吃对不起她的谢意。” 另外两人一听有肉吃，原本失去的灵魂瞬间归位。感觉自己又行了。 整个大队的人一起忙了大概有半个月，秋收工作终于算是完成了。几乎所有人都被脱了一层皮，肉也掉了好几斤。整个地主屋最白的林默也被晒成了小麦色。其余人就更不用说了，胳膊腿都是明显的黑白两截色。 因为秋收后有三天假，为了方便大家，挪后了几天放。连上月底原有的两天，有整整五天的休息时间。王志勇和钟长庚都要回家，原本叶舒打算请的一顿饭便改在了他们回来的那天再吃。 当天下工，叶舒回到地主屋时就听到小厨房有菜刀剁案板的声音。她跑过去一看，原来是林默正在切着菜，旁边还有已经切成块的五花肉，还有一只处理好的鸡和两条鲫鱼。 “诶，你什么时候去买的肉？” 这会其他人还没回来，林默也没避忌。笑着跟点了点她额头。 “你不是馋肉了吗，看你瘦了不少，能补回来一点是一点。” 叶舒觉得瘦一点倒没什么，哪个女生不喜欢自己瘦的，而且她该长肉的地方也不含糊，一点不带怕的。不过她想吃肉是真的。既然食材都准备好了，她也只能“勉为其难”地配合着做饭。心说这人还挺上道的，还知道她馋肉。可以奖励一朵小红花。 等其他人回来的时候，一进门就闻到了厨房传出来的汤和肉的香味。几个人什么都顾不上了，冲进厨房看吃的。 “舒儿，不是说聚餐改到他们回来那天吗？什么时候买的肉啊？哇，还有鸡和鱼。” 骆心雨感动的泪水止不住地从嘴角流出来，双眼紧紧盯着那两口锅，生怕到嘴的肉飞了。 “我哪有空去买，都是林知青买的。” 她看了眼在一旁帮忙烧火的林默，后者会意，对门口几人说道：“方家也给了我谢礼，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挤在门口的六个脑袋才不管是谁的谢礼，能有口肉吃，比什么都强。几人十分识趣的去帮他们两个打饭。 这是方芳和谭广良离开后，八人的第一次聚餐。因为没了不参与的人，几人比以往更能造。 田喜儿居然还自告奋勇唱起歌来。她唱的是样板戏《白毛女》里经典的那段北风吹。 北风那个吹 雪花那个飘 雪花那个飘飘 年来到 …… 这首歌即便是没看过样板戏的人也会哼上那么几句。其中，就郭向阳跟唱得最起劲，叶舒都担心他唱得太高兴了，会站起来伴舞。就他那壮硕的身形，跳喜儿的那段经典芭蕾舞，实在太辣眼睛了。田喜儿也是唱得真好，声音婉转悠扬，情感投入，一首歌让她唱得有血有肉。 林默隔着饭桌，眼里就只有叶舒一人。看她使劲地鼓掌起哄，看她脸上一直没下去过的笑容，还有仿佛缀满星河的明亮杏眸。最近一直浮躁的心，好像也安定了下来。 次日，王志勇和钟长庚早早的就去赶车，林默也理所当然的不见了人影。田喜儿提议一起去镇上逛逛，她想去黑市了。另外几人也想去买点生活用品。他们现在不愁吃的，每个月发了钱，不拿出去花上一点，总觉得浑身不舒坦。 叶舒也准备去把自行车给买了。虽然她要用车也可以借骆心雨的，可还是自己有车会更方便。就算以后她离开这里，也可以把车带回广市或者卖了。只要保养得好，损失的也就是票而已。 因为是临时决定，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大队的拖拉机。 林默一大早就出了门，被莫骏龙带着上了一辆货车。他并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但从临行前严智杰看他的眼神能看得出他也很想去。 货车一路驶出，他察觉到莫骏龙今天心情极好，骚话也特别多，跟开车的人聊得十分起劲。他看着窗外，心里默默记着路线，也注意着他们说话的内容。 林默在莫骏龙心里就是一个十分听话，人狠话不多，没什么爱好就想着赚钱，办事办得很漂亮的好下属。他今天心情好得不能再好，说起话来也没避讳林默，反而拍着他肩膀说道：“你哥我快要发达了。你好好跟着我，以后哥吃肉你喝汤，好处少不了你的。等我出头了，这边的生意你就帮我看着。” 第73章 听说很能打? 货车缓缓驶入一处郊外的货仓，按林默对地形的估算，这里应该属于广市的市郊。 车停稳后，莫骏龙带着他下了车，走进货仓里的一个小隔间里。里头烟气缭绕，四五个人正在里头抽烟打麻将。 坐在最里头的中年男人听见开门声，抬起了头扫了他们一眼，然后又低头摸牌。这人正是林默之前给梁局画像的明哥。 林默跟着莫骏龙挨个喊人，并在脑海里迅速记下他们的样貌特征。等他这边喊完人，明哥才懒懒地说了一句。 “还有一圈，你们先等着。” 莫骏龙识趣地带着林默走了出去，一人拉了一张折凳坐着。林默留意着他的神情，见他还有心情哼歌，就知道他心情是真的好。不由得好奇车里究竟装了什么。 大概等了有半个小时，明哥才带着人从隔间里出来。给了莫骏龙一个眼神，后者马上狗腿地跑去货车那边，准备卸货。林默马上跟上。 等把货车车斗上的厚帆布掀开，里头堆满了一筐筐新米，看筐数，一两千斤是有的。 之前林默已经摸到莫骏龙的社会关系，知道他与从县粮食系统里面的几个人有瓜葛，证据已经给到梁局了。这批新米应该就是那几个人帮他从秋收的新粮里弄出来的。也不知道从中贪了多少。 他们有黑市的生意，这批新米虽然量不少，但肯定不会是让莫骏龙心情巨好的原因。他暗中观察着明哥的神色，见他没怎么正眼去看搬下来的粮食。林默猜测这些新米应该只是为了掩护什么，顺带送过来的。 等差不多把米搬空，露出货车改装出来的暗格，林默终于知道他们准备要干嘛。他心里怒极，这些人真是什么都敢做啊。 莫骏龙亲自把暗格打开，指着里面平躺着的四个昏迷的女人。 “你将人抬下去。手脚轻点，要是弄醒了折腾起来可麻烦。” 吩咐完他干活，他自己就先跳下了车。 林默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暗暗握紧了拳头，手上青筋暴起。差点压制不住把这些人都打趴下的想法。可他什么都不能做。要想继续执行任务，就只能冷静。把后面的鱼一条条都抓起来，才能解决问题的根本。 他像个没感情的工具人一样，依次把人扛起，放在仓库空地上。 那边莫骏龙已经跟明哥聊上了。 “明哥，你看这几个怎么样？我没让下面的人碰，看样子都是雏，盘正条顺，能卖不少吧？” 明哥跟着他走过来，蹲下身去挨个捏着四个女人的连，看她们的长相。听见他的话，不由得嗤笑出声。 “切，你没碰过，怎么知道是不是雏。不是也没事，看着不错，以后可以按着这来找。港城那边要货量大，尽量多找些过来。不过最好先查查背景，最好是知青，没什么手尾。”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行了，这次办得不错。”说完，抬起眼，又看了林默几眼。“这小子我上次是不是见过？听说很能打？” 莫骏龙马上会意，知道明哥是看上林默了。可他不是很想放人，而且他也要防着明哥是不是想找人顶替自己的位置。正犹豫要怎么回的时候，就听明哥开口了。 他根本不给莫骏龙说话的机会，目光扫向身边的一个长得十分高大壮实的光头，对他抬了抬下巴。 “你过去跟他试试。” 光头闻言，马上冲向林默。手握成拳，带着破空声就冲着林默的面门挥了过去。 这人一看身形就知道是个练家子，动手也不给人反应的时间。林默抬起手肘隔挡，立刻与光头打了起来。 莫骏龙在他们动手的时候就慌忙逃开，生怕打到自己。跑到明哥身边，双眼紧盯着那边打起来的两人，试投着问道：“明哥，你这是看上这小子了？” “看他们打完再说。要是连光头都打不过，你就自己留着吧。” 这边两人心思各异，那边林默边应付着光头的拳脚，边分神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对自己最有利。 如果借着这次的机会跟在明哥身边，他就可以缩短在莫骏龙身上花的时间。莫骏龙只是小鱼，明哥上面的才是大鱼，只要他能靠近，离任务完成便近了一大步。只是他不能太出挑。太有野心的人，他们不会想要，也不会放心用。更不能表现出反骨，跟莫骏龙的关系要平衡好。 这场比试让在场的人都看得很爽。在他们看来，林默拳脚功夫不错，跟光头不相上下。只是他下手更狠，被光头几次惹急眼了就开始拼命了。最终结果林默险胜。 明哥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 “不错，以后过来跟着我。听说你是知青？” 林默在一旁喘着粗气，扯起衣服去擦头上的汗。听见问他的话，他扭头看了看莫骏龙，才犹豫着回答。 “是知青。谢谢明哥赏识，可我是龙哥的人……” “诶，我叫你跟我你就跟我。你回去把要带的东西都带走，然后来广市找我。这边的身份和住的地方我会给你安排。” 明哥确实看中林默了。不仅身手好，废话也不多，指哪打哪。刚才他没急着往自己这边凑，也让他更高看林默一眼。 他让莫骏龙先走，将林默单独留了下来，让光头带着林默认门。 那边叶舒五人到了镇上，就直奔供销社，开始好一通买买买。 路过成衣柜台的时候，三人鬼鬼祟祟避开方远志和郭向阳，凑到售货员跟前给她使眼色。那售货员也是个机灵的，当下就明白过来她们想要什么。给她们比划了个“四”，意思还剩下四件。田喜儿马上给她回了个“三”，表示她们要三件。售货员了解，马上低头开单。 叶舒无语极了，买件凶衣搞得跟特务接头一样。 田喜儿负责去交钱拿东西。一拿到手就往布包里塞，生怕被其他人看到的样子，引来了不少目光。连郭向阳那么神经大条的都注意到她的动作了。 “田知青，你往包里塞的是啥啊？你买衣服都不拿出来检查一下的吗？要是破了个洞，回去看到再拿回来人家可不给你换了。” 田喜儿：你可闭嘴吧你。就你知道买东西要检查？看着挺好的小伙子，怎么就长了张嘴？ 她被他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恨不得拿针线缝上他的嘴。要是真拿出来挨个检查，她怕是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以后都别做人了。 第74章 我们好像被人跟踪了 田喜儿瞪了一眼郭向阳，扭头就走。后者被瞪得莫名其妙，被旁边看热闹的方远志拉着跟了上去。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身边一圈人的注意，包括刚好进门的严智杰。 他身边的小弟阿彪走了几步，见他没动，又走回来。 “杰哥，怎么不走啊？”他往严智杰看着的方向望过去，并没看到什么熟人。 “那边有你认识的？” 严智杰冷哼一声，侧头对他小声说道：“那边五个人，两男三女，见到没？帮我跟着那三个女的，特别是扎了个道姑头那个。看是哪来的，叫什么名字。” 阿彪闻言，笑得一脸猥琐，给了他一个“我懂”的眼神。 “放心吧杰哥，保证帮你办妥。”说罢，便闪身跟了过去。 叶舒五人来到卖自行车这边，车就放着两辆。一个上了年纪的售货员端着茶缸在悠闲地喝着茶，一副颐养天年的模样。 叶舒走上前，问道：“同志，请问这单车还有其他的吗？我想要台女装的。” 售货员头都没抬，边吸溜着茶水边回她：“就这么两台。想要女装的你得去广市，这边从来就没进过货。” 一听要去广市才能买到女装车，叶舒就放弃了。开玩笑，买了还得骑回来，腿都能给她踩断了。二八大杠也不行不能骑，以后要是想卖，还更好卖。让售货员开了单，付了钱和票，顺顺当当地就把车给提了。 五人又去了黑市，从黑市出来时，方远志找了个机会把其余四人拉近，压低声对他们说道：“我们好像被人跟踪了。” 话音刚落，郭向阳就想扭头去看，被他一把按住了脑袋。“别看，就当不知道。” “老方。那人在哪啊？长啥样的，你好歹告诉兄弟一声啊。”郭向阳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抓心挠肝的，都快好奇死了。 骆心雨也是眼巴巴地瞅着他，凤眼里就差写着“你赶紧说啊”五个字了。田喜儿和叶舒也是好奇得不行。他们是怎么了？难不成买了辆车，露富了。那人想打劫？不至于吧。 方远志若无其事地搂着郭向阳的肩，继续小声跟他们描述。 “右后方，大概四点钟方向。穿背心，黑色工装裤，大概一米七左右，背着个布包的。从供销社出来就看他跟着，刚才在黑市他也在，还好像跟那的人挺熟的样子。我们走，他又跟着出来了。” 骆心雨凑过去，问他：“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是分开走还是一起走快点，甩开他？” “人家会不会只是刚好顺路啊？我们也没什么值得人家跟的啊。” 郭向阳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他们就普通小知青，没钱没势，也不做坏事。顶多也就刚才去了趟黑市。可是要抓投机倒把，也不应该盯着他们啊。 叶舒第一个反应是，可能跟林默的事有关。但很快又否认了这个想法，要是跟林默的事有关，去农场跟可直接多了。 她斟酌着，提议道：“要不我们先走着，不管他。等去完废品站出来，要是这人还跟着。我们就兵分两路，具体怎么办，待会进了废品站再说。” 其余人都觉得这提议好，起码不会冤枉好人了。哪来的那么多巧合，能从供销社跟到废品站，这人肯定有鬼。于是五人进了废品站后院后，叶舒就将她的安排说了出来。 再出来时，方远志和郭向阳推着自行车，提上几人挑好的东西，跟门口的大爷结过了账，然后推着车先走了。他们走了大概两三分钟，叶舒她们三个才走出来，往另一边去了。 在路边一直等着的阿彪果断跟上三个女同志这边。 三个女生原本就是手挽着手走的，留意到身后人跟了上来，三人的手握得更紧了。脸上却是装得若无其事，跟遛弯似的，还找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聊，一路有说有笑。 阿彪被遛了一上午，连几人的全名都没打听出来。现在还被迫听着她们聊怎么扎辫子、鱼的一百零八种做法……人都听emo了。这几个人也太特么能逛了，怕不是属骆驼的。 正当他无聊得想打瞌睡时，一个麻袋当头就落了下来。紧接着，就是一顿理所当然的拳打脚踢，把他打得早饭都吐了出来。等他好不容易挣扎着爬出来时，巷子里的人早就跑没影了。 阿彪顶着一张猪头脸去找严智杰，严智杰差点没认出他来。 “什么？你跟了一上午，什么都没打听到，还被人套麻袋了？呵，你可真是出息。以后千万别告诉别人你是跟着我混的。” 阿彪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包，这些人下手可真重，嘴都打肿了。又瞟了眼气得想揍他的严智杰，缩起来继续当鹌鹑。 “也，也不是什么都没听到。我听到那两个扎麻花辫的女的喊那个道姑头叫什么叔儿、小叔的。也是奇怪哈，她一个女的，别人还喊她叫叔。不知道是哪个乡下的叫法。” “乡下……”严智杰灵光一现。“那个林默是不是也是乡下的？是哪来着？” “默哥啊？他不是乡下的，听说是知青。哪个生产队的就不知道了。” 严智杰用手指摸了摸下巴，冷笑了一声，眼里划过一丝危险的精光。 叶舒回到地主屋已经是下午了，一回来她就开始整理今天在废品站淘到的报纸和书。不知不觉，旧的教材已经囤了有上百本了。她之前怕堆在地上受潮，还亲手做了个书架把书放起来。她觉得以后去废品站也不需要再囤教材书了，除非保存得很好的。她现在手头这些，已经差不多够大队这边的人用。他们这几个人一直都有坚持复习，也无需跟其他人临时抱佛脚抢书看。 就在她收拾得入神时，听见了手指敲击玻璃的声音。有人在敲她窗户。 “舒舒，能出来一下吗？我有事跟你说。” 第75章 你在那个大队，有没有听说过林默这个人? 严智杰回到家，一打开门就见何惠娟躺尸一样躺在他的床上。暗骂了一声晦气，两步冲进去就将人提溜了起来。 “你怎么又来了？赶紧给老子滚。再不滚老子卖你去做ji。” 他一把拽着何惠娟的衣领，将她往门外拖。后者一边扒拉着各种能拖住自己不被拉走的东西，嘴里不停地求着他。 “杰哥，杰哥，你不能赶我走。我怀着你的儿子，你就算不要我，也要想着肚子里的儿子啊。杰哥，你别赶我走啊，我没地方可以去了。” 严智杰将人丢在了地上，他都要被这女人恶心坏了。 “呵，儿子？你这么个破鞋，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你怎么证明你肚子里的种是我的？当我傻啊。我要是想要儿子，大把女人排着队想给我生。我跟你说最后一次，不想死就滚。再让我见到你，别怪我不客气。” 何惠娟这段时间简直跟过街老鼠一样。她肚子里的孩子早在刚逃出来那天就流产了，她拿着从谭广良那抢来的钱，在医院将死胎取了出来，又住了一晚上。 出了医院后，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严智杰，可他听到她怀孕了，想都没想就让她滚。她也回过广市的家，何父何母简直恨死她了。一见她进门就拿起扫帚，将她赶了出去。后来她没有办法，只能又回到这边来。她会撬锁，严智杰经常不在家，她就撬了锁住进来。 她已经没地方去了。这几天趁着严智杰不在，她在这好吃好住，好不容易养回来些肉。要是再被赶出去，真是连口吃的都没有。 “杰哥，好歹念在我跟过你，你就带我走吧。将我送去了港城，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不能再回农场了，那牛棚不是人待的。我家里也回不去了。你让我在这，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去港城的机会的。只要赚到钱，她就能翻身了。以后谁还会记得她现在的落魄。 她说的这几句，好像突然提醒了严智杰什么。 他蹲下身，捏着她的下巴，仔细看清楚她的模样。长得还行，身材嘛……重新站起来，拍了拍手。从裤兜里掏出十块钱，拿在手里把玩着。垂头俯视跪坐在地上的何惠娟。 “你在那个大队，有没有听说过林默这个人？” 一听他有问题问自己，何惠娟马上来了精神。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讨好地问道：“杰，杰哥，你问这个人干嘛？” 严智杰看她居然用擦过鼻涕的手摸自己裤腿就恶心得不行。 伸腿一脚把人踹开，继续问她： “哪来那么多废话。问你有没有，你回答就是。要是回答得好了，老子高兴了，这十块钱就给你去打tai，然后把你送去港城。要是让老子不高兴了，今晚就丢你下海喂鱼。” 一听可以去港城，何惠娟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连忙爬起来点头如捣蒜。 “认识，我认识林默。他是跟我们同一批的知青，我们还住在同一个知青点。你还想知道些什么？我都告诉你。” 严智杰有些不太相信她说的话。哪有这么巧的事，还住在同一个知青点。 “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你别想着诓我，这样的事我一天就能查出来。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没有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跟他又不熟，没事提起他干嘛。他这人特别冷，跟块冰似的。不过他对我们那一个女知青特别好，两人好像在谈对象。” “那女的叫什么？家里是哪的？” “叫叶舒，叶子的叶，舒服的舒。广市的，不过好像跟家里关系一般。我就没见她回过家或者给家里写过信的。” 何惠娟虽然很奇怪严智杰为什么会问这些，可她不敢多问，生怕他下一秒又变卦了。 严智杰对这些答案显然是满意的。没想到啊，这世界还真是小。 他将手里拿着的那张大团结扔下，腿一迈，人就走了。 而刚被讨论完的两个人，此时正坐在半山腰，之前林默讲故事的地方。 叶舒坐在他铺好的芭蕉叶上，侧头看向坐在另一边的人。 “说吧，拉我出来是有什么事？” 林默却是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了，踌躇了好一会才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 被他这样看着，叶舒突然有些心慌了，总觉得他说出来的不会是什么好事。如她所想，下一秒林默就开口了。 “我要走了。等下回去收拾些东西，今晚就走。” “走？你走哪去？慢着，你该不会是想去偷渡吧？我跟你说，这可不行啊。你那什么任务要是做不下去了就别做，但偷渡是真的不行，随时要出人命的。” 叶舒一想到他要是去偷渡了，不管结果如何，都不会是她想看到的。见她紧张成这样，林默却是笑了。他像是撸狗一样揉了揉她的头。 叶舒正说到紧张的地方，不爽地把他捣乱的手拍开。 “说认真的呢。你别捣乱行不行。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去偷渡，什么港城遍地黄金都是骗人的。老实在这边待着，总有好起来的那天。你相信我，一定会过去的。” 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亮很好看。那里头有光，一直照亮着他的路。 “我不是去偷渡，也没想过要偷渡。我会离开一段时间，但不方便办任何正常手续。要是有什么流言蜚语，你就当我去逃跑了，你什么都不知道。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跟我压根没关系。等事情结束了，我会回来的。” 他低下头，从斜挎包里掏出两样东西递给叶舒。 “这个你收着。我不在这边，你记得照顾好自己。另外最近外头不太平。你尽量不要一个人去镇上，也不要单独一个人走。要是有事想找我，就去你经常去的那个废品站，给门口的大爷留封信。自然会有人转交给我的。” 他点了点叶舒手里的那把红色的折叠小刀。 “这个一定要随身带着，万一遇到什么事还可以防身。” 叶舒震惊了。 那个每次见到他都在外头晒太阳打瞌睡的废品站大爷，居然也是个卧底？藏得还真够深的。 又看了看手里那叠用报纸包裹好的东西，和那把小巧的瑞士军刀，心里十分不舒服。这人怎么跟交代后事一样一样的。 还没来的及问他上哪弄来这么好的刀，还有废品站大爷究竟是什么身份，就被他一把抱在了怀里。 “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第76章 最近不太平 当天夜里，林默趁着其他人睡着后，便将所有叶舒用得上的东西都放到了她房间里。自己带着几身换洗的衣服就走了。 叶舒打开了他给的那个报纸包裹，里头是整整齐齐的两大叠钱。一叠是她之前分给他的两千五百块，另一叠也是两千五百块，但还有不少票券。上面还塞了张纸条。 【该吃吃该喝喝，不要委屈自己。】 “这人真是……我是猪吗，就想着吃吃喝喝。” 她低声嘟囔了两句便将钱重新包裹起来，收到她藏钱的地方。票券另外放着，跟她那大几十的零花钱放在一块。又将那张纸条跟先前那张放在一起，用一个本子夹了起来。 躺在床上一边把玩着那把瑞士军刀，一边想着事。 也不知道林默是上哪找的，虽然上面的十字标已经被磨掉了，但叶舒一个现代人怎么会不认得这样的多功能小刀。在这个年代可不是说买就能买到的。 他这次的事肯定不简单，按她看了那么多的卧底电影电视剧推断，说不定他已经在一级级往上爬。真是这样的话，确实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干农活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真的结束。还有就是，他说的最近不太平是什么意思？按她知道的历史，这段时间不应该有什么zhengzhi问题啊。 想不通，就不想了。她这人最大的优点是听人劝。不去就不去呗，她闲着看看书，好好学习也挺好的。 几天后，大家上工的时候发现林默居然没到。平时他都是到得最早，干得最快的，天天都能拿满工分。不少人都跑去问叶舒知不知道林默上哪去了。这里头还包括了地主屋的众人。 这几天他们没见林默，以为他就是跟平时一样出门了，没想到连工都没去上。午饭时，骆心雨和田喜儿就将叶舒拉进了房里。看着她房里多出来的东西，她们好像懂了。 “你老实说，林知青是上哪了？该不会是（偷渡吧）？” 骆心雨没将后面三个字说出声，但另外两人都看到她的嘴型，知道她说的是什么。田喜儿也想到这去了，着急地看着叶舒。 “你就没劝劝他吗？按理说林知青也不是那样虚荣不知轻重的人啊。还有他走了，你怎么办啊？我还以为你们和好了呢。” 叶舒看着着急的两人，一时不知道要怎么说。只能好生安慰。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的。他有自己的原因，反正无论谁问起，我都是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没事，好着呢。” 想了想，还是提醒二人一句：“林默说最近不安全，叫我们尽量留在农场里，少去点镇上。尽量别落单了，要走就一起走。你们也注意着点。” 两人摆摆手，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 “知道了知道了。咱们上厕所都一起，行不。大队长估计下午就要找你问话你信不信？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人不见了，我上午见到他，他就已经愁得脸都皱成酸梅干。你要顶住啊舒。” “……” 被她们的乌鸦嘴说中，下午王秋燕就喊上叶舒，说是大队长找她问点事。两人一起到了大队部，里头好几个队里的干部居然都在等着。 “叶知青，你先坐。” 王秋燕让叶舒坐在唯一的椅子上，自己则走到一边角落处。叶舒坐下后，看着面前坐着的几位大佬，突然觉得古代三堂会审也就这样了。 “叶知青，听说林知青今天没来，又没请假。你知道他上哪去了吗？怎么突然就不见人了呢？” “啊？我不知道啊。我也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什么？好几天都没见到了？你们不是对象吗？他上哪去，就没跟你说一声吗？” “谁说我们是对象了？我们只是比较谈得来的好朋友而已。总不能什么事都跟我说吧，我又不是他妈。” “嘿，我上次都看到他给你挡刀了，你们怎么会不是对象呢？” 叶舒委屈巴巴jpg. “他，他也没跟我说过要跟我处对象啊。我们就是普通的革命友谊，大队长你可别瞎说，会影响我声誉的。” 一番话说得极其委屈。张爱国和几个大队干部都被她整不会了，不知道还要怎么问下去。算了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王秋燕却差点要哭了。她嗑的cp就这样be了吗？男主怎么这么渣啊，丢下人家姑娘就跑了。她这个红娘还没上线营业啊……呜呜呜~~~以后就算他回来，怎么也得经历一回追妻火葬场才行。哪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气死个人。 林默离开的热度散去，也是差不多十天后的事了。身边少了那些打听消息或关心或八卦的人，叶舒终于回归到正常的生活里。她的连载小说也写到尾声了，打算这几天完结后，月底去镇上一起寄出去。 期间，她收到叶盈寄来的两封信。最近一封，提到她有一天下班时，在路上好像见到了大帅比，不过隔老远，她看得不是很清楚，不知道有没有认错人。如果是真的，那林默应该是在广市了。 临近十一月末，天气终于是冷了下来。 叶舒原本带来的衣服，厚的就那么两三件，还挺旧的。准备趁着休息，去镇上寄信，顺便买点布料和棉花，重新做两身衣服。她现在钱和票都不缺，一点都不想委屈自己。 休息当天，三人叫上郭向阳和方远志，一起坐上拖拉机去镇上。因为林默的一句最近不太平，叶舒连自行车都不敢骑，生怕出什么意外。 五人先去供销社买了东西，然后又去邮局各自寄信寄包裹。叶舒刚才多买了点棉花，跟信一起给叶盈寄过去。她在纺织厂想买点布还是容易的，就是棉花不好弄。 寄过信后，三个女生一起去上厕所。公厕就在邮局旁边的一条巷子里，之前她们也去过很多次。 两个男同志不好意思在厕所门口等着，干脆就站在路口。可是等了差不多大半小时都没见人出来，两人开始慌了。 郭向阳拦下一个准备上厕所的大婶，着急地冲她喊道： “婶子，能不能麻烦你帮忙，进女厕看看里头有没有三个年轻女同志。两个扎麻花辫的，一个扎了个道姑头。都背着包。婶子求求你了，她们很久都没出来，我们担心出事了。” 第77章 她们仨团灭了 大婶突然被叫住，不由得吓得后退几步。抬眼一看。嚯！那么大俩小伙子，哭唧唧的让她进女厕所找人。愣是大婶一把年纪见识不少，也是第一回遇到。 她警惕地看着俩大高个。说的是普通话，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你们跟人家女同志什么关系？干嘛要在厕所外面等着人家。该不会是什么臭流氓吧？我可告诉你们，我可是有姐妹当红袖章的。你们要是坏人，我吼一嗓子保证你们走不出这片区。” 方远志都快急死了。忙推开一旁的郭向阳，跟大婶解释。 “婶子，我们不是坏人。我们跟那三个女同志都是新风大队的知青，今天休息一起来镇上买东西的。她们说上厕所，让我们在这里等。可大半个小时都过去了，人还没出来。你能先帮我们进去找找吗？我们怕她们出什么事了。” 大婶见他们不像是说谎，捏着草纸进了厕所，没一会人就出来了。神色也有点慌张。 “小伙子。你们确定人是进去了？我刚进去，里头一个人都没有啊。” 方远志和郭向阳一听就暗道不好。 “不可能。她们明明进去了，让我们等她们出来。我们两个大男人站女厕门口不合适，才站到巷子口等的。婶子，真的都找过了？” “哎呦，我骗你干嘛。就那么大点地方，有人我能看不见？！是不是人家出去了没告诉你们？不对，是不是人家躲着你们俩跑了啊？” 大婶的眼神又变了，看着他们俩跟看流氓似的。 方远志不想跟个大婶在这扯皮，想起上次被跟踪的事，担心是不是被打击报复了。吩咐郭向阳道：“老郭，你去报公安，我在这等着。” 大婶一听他们要报公安，就觉得他们不是坏人了。突然正义感爆棚。 “诶，那小伙子你快去啊。婶子我也不走了，在这给你们做个证人。快去快回哈。” 郭向阳不敢耽搁，一路狂奔到了县公安局。 那边大婶也是给力，真的吼一嗓子把她的红袖章姐妹团给喊来了。几个大婶围在一起听着方远志，听他说明情况和描述叶舒三个的衣着打扮身高长相。没一会就各自散开了帮忙去找人。 此时，一辆木板车正推着一个大木箱往城郊走去。土路坑坑洼洼，石头还多，木板车被一块大石子卡了一下。拉车的人在前头猛拽，震得车上的木箱剧烈地晃了好几下。 “诶，你慢点。待会东西掉下来了可麻烦。” “丢你老母，知道麻烦你还偷懒。帮忙推啊，跟块木头似的。要你有个屁用。” 箱子里的叶舒随着刚才晃动那几下，一头重重地磕在了箱壁上。脑袋上的疼痛让她的晕眩感减轻了不少。她想睁开眼，可是眼皮很沉很沉，只隐约听到外头说话的声音，还有感觉到身上被什么东西压着。 周围的一切告诉她，她出事了。 她现在根本动不了，开始回想之前发生的事。失去意识前，她刚上完厕所正准备走去厕所外头的水龙头洗手。然后突然窜进来了三个男人，她刚惊叫了一声，马上就被人捂住了嘴，再然后就是现在了。也不知道心雨和喜儿两个人怎么样了，希望那些人没对她们动手。 身体的乏力感和晕眩感重新袭来，她死死地用指甲掐着自己的手心。尽管她觉得自己已经下了死力气，但手心微弱的触感让她反应过来，她现在根本就使不上劲。可她不能晕过去，必须尽快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才能有逃跑的机会。 箱子不断在颠簸，让叶舒终于盼来了一个机会。她将头再一次地重重磕到箱壁上，撞击位置的重叠让她瞬间清醒不少，眼睛也终于睁开了。 阳光投过木板的缝隙穿进来。叶舒看清了自己被关在一个木头箱子里，也看清楚了身边的人。 好消息是，她不是一个人。 坏消息是，她们仨团灭了。 难怪她觉得身上被什么东西压着，那是因为分量很足的田喜儿就压在上面。她们现在的造型就是一个等边三角形。值得庆幸的是，她们手脚并没有被绑起来。不过箱子里的空间就那么点，她想动都没地方让她动。 也不知道这些人要把她们绑到哪去。她怕惊动外面的人，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她想试着将骆心雨和田喜儿弄醒，可手根本就抬不起来。她用尽所有能用的力气和姿势，这两货连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外头的人也不怎么说话，她想从他们的聊天里听出点消息都不行。路好长，她尽量睁着眼，开始思考这些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绑她们，目的地是哪…… 郭向阳去公安局报案，没想到他一说三个女同志不见了，值班公安马上高度警觉。没一会就从里头带出来好几位公安同志。 其中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老公安对着郭向阳敬了礼，对郭向阳肃然询问道：“同志，是你来报案说有三个女知青失踪了？能详细说下情况吗？” 郭向阳怕耽误事，重新又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再说了一遍。然后想起上次被跟踪的事，马上补充道： “同志，我们上个月放假来镇上买东西，当时有个人一直跟着我们。我们开始以为对方是见我们其中一位女同志买了自行车，想趁机抢车或者抢钱。后来我们分开走，那人就跟去了三个女同志那边。我们，我们觉得他是坏人，所以……” 他想到自己去套人麻袋了，有点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所以怎么了？你要将所有事情经过都说出来，我们才好找出关键，尽快把人找回来。同志，你要相信我们公安。” “所以我们将他引到废品站后面的巷子里套麻袋揍了他一顿。” 郭向阳一口气将话说完，觉得轻松多了。几个公安同志听他说去套人麻袋，面面相觑。虽然但是……小年轻，还挺能耐啊。 “行了，先带我们去看看现场。回头你把你那三个之前朋友的样貌身形具体说一说，还有跟踪你们那个人的样貌特征也说一下。” “好的好的，麻烦公安同志们了。” 郭向阳边领着他们往那个公厕走，边想着这里的公安还挺热心，一报案就受理了，也没让他们先自己找找。随即就听到其中一个小公安小声跟那个老公安说道：“队长，这个月第四宗了。” 老公安手指揉着眉心声音严肃，又带着几分疲惫：“看看再说吧。希望不是。” 第78章 同志，我打听到线索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木板车被推进了一处院子里终于停了下来。 叶舒听到外头有好几个人说话的声音，连忙闭上眼装死，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她感受着木箱被人抬了下车，然后听其中一个人问另一个： “彪哥，要不要开箱？” “开吧。还得放两天。等会杰哥过来验货，塞箱子里他待会又得骂人。” 然后箱子就被人从外面拉开。正午的阳光突然照进来，刺得眼睛疼。叶舒下意识想皱眉，可马上想起自己身处的环境，强忍着一动都不敢动。 很快，一个浑身汗味的人把田喜儿扛走了。 没隔一会，叶舒就感觉到有人粗鲁地抓着她的手，往上一提，然后整个人就被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腹部一痛，整个人撞在个硬邦邦的背上，好像扛大米一样将她扛了起来。扛她的人身上味道特别冲，加上刚才肚子被撞了一下，叶舒现在只想吐。在她差点憋不住时，人就像垃圾似的被扔在了地上。 她还没来得及好好喘口气，又是重物掉在地上的声音。行了，这是骆心雨降落了。 等人都出去，大门关上时。叶舒她们三个已经被人绑住了手脚，嘴也被布条绑得死死的。 叶舒身上的迷药已经没刚才感觉明显，身上也有了力气。她挪着屁股，跟条蛆一样往骆心雨和田喜儿身边拱。等距离靠近了，就开始用肩膀和脚去使劲推她们。 两人经过刚才搬运，被摔得不轻，被叶舒撞了几下很快就醒了过来。知道二人没事，叶舒也松了口气。 三人对上眼神。凭着一直以来的默契，开始挤眉弄眼，用眼神交流起来。 田喜儿：「咋回事啊？这什么地方？」 叶舒：「不知道。你们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骆心雨：「我没事。你们呢？现在咋办？」 叶舒：「我也没事。听说待会有人要来，我们先别动，继续装死。」 田喜儿：「他们想要干嘛啊？要不咱们逃吧。」 叶舒：「不知道。不过现在不行，外头有人。」 正交流得起劲，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三人马上默契闭眼，躺着装死。 严智杰打开门，就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三人。 “哪个是叶舒？” “就那道姑头的。杰哥，刚才绑她们的时候，外面路口还站着上次那两个人，怕不怕他们报警啊？” “怕什么。他们怎么都想不到我们会在这。叫兄弟们最近小心点，龙哥不在了，以后这就是我说了算。别有什么闪失。” 吩咐下去后，他走到叶舒身边，蹲下身伸手捏着她的下巴，仔细看着她的脸。 “哼，原来林默那小子喜欢这样的。真的好期待他看到你时，是什么反应啊。啧，真有意思。” 他贪婪的目光扫过叶舒全身。感受到那股阴寒的视线，叶舒头皮发麻，浑身鸡皮疙瘩都要炸了。这种感觉很恶心，跟那次在菠萝地上见到蛇一样，她硬生生忍着不让自己发抖，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醒了。 却听这人突然冷笑起来。 “怎么，不睁开眼看看吗？你们的药都过了吧。” 叶舒：我不，我就不。 “行吧。要装死就继续装。”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出了门。然后马上传来上锁的声音，还有那人恶心的声音。 “不用给她们吃喝，不许开门。” “杰哥，不怕她们饿死啊？到时卖不出去不就白折腾了。” “过两天出货就一起拉走了，死不了。看紧点，别把人丢了。我就要让林默那个反骨仔看着自己女人被送上船，看他有什么反应。” “万一他疯起来怎么办？我们都打不过他。他现在跟着明哥，到时我们也讨不了好。” “说你蠢，还真是蠢。他要真为了个女人搞黄明哥的生意，你觉得他还能混下去吗？一块叉烧似的！我走了，看好了。” “……” 叶舒睁开眼，对上了田喜儿和骆心雨担忧的眼神。她好像明白过来，为什么林默要给她防身的刀，让她不要到处跑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保持冷静，尽快逃出去。不让人进来更好，她们就算跑了也不会被马上发现。 想起刀，她摸了摸自己缝在后腰的折叠刀。还好，没被搜出来。她给了骆心雨和田喜儿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开始仔细观察四周。 这是个很普通的房间，四面都是土坯墙。房间里没有任何家具，窗户也被封死了。一眼看过去，除非是打开门或者把窗户撬开，否则她们根本就出不去。 另一头，郭向阳带着一群公安一路小跑回到了公厕那边。 几个红袖章大婶见公安来了，立刻让出主场。那个最初帮忙进厕所找人的大婶，以证人的姿态站了出来。 “公安同志，我就是刚才进去给这两个小伙子找人的。我进去的时候里头一个人都没有。还有，我们后来进去在里头地上看到了这个。这小伙子说是其中一个女同志的。” 她将一张邮局寄件底单递给老公安，老公安，就是这次带队的曹队长将底单接了过来。 方远志马上解释：“公安同志，这是叶知青的。我们刚才几个一起去邮局寄信回家。她早上在供销社买了不少棉花，寄了一半回去给她妹妹做棉袄。” 底单上写着寄件地址，曹队旁边的小公安看到，不禁发出疑问。 “队长，这个女知青家是广市的，跟之前那些案子的受害人不太一样啊。会不会跟之前那些没关系？” 曹队也盯着底单沉思。方远志和郭向阳听得一头雾水，但也不好打听公安办案的事。 曹队让跟来的几个公安进女厕所，再好好检查一下有没有其他线索和痕迹，自己又绕着整个公厕走了一圈。发现旁边一条小路上有不少脚印，要是人真的是被绑走，应该就是从这边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帮忙去找人的红袖章大妈急匆匆跑了回来。远远的就开始喊： “公安同志，同志，我打听到线索了。” 第79章 她何德何能啊 “婶子，你是看到她们了？在哪啊？” 一听有消息，方远志就拉着大妈追问起来。 大妈气都没喘匀就被个人高马大的帅小伙拉着手腕，瞬间老脸一红，娇羞地瞪了他一眼。 “就在后面那条街。有个姐妹刚才在门口摘菜，有几个男青年抬着个大衣柜上板车，没注意踢到她的菜了。她就跟人吵了几句。 我刚才跟她聊起，她说那几个人面生得很还痞里痞气的，一看就不是好人。还有那衣柜，正常哪用得着四个人抬啊。八成那几个姑娘就在里头了。” 曹队一听，觉得这分析得十分在理，继续追问大妈。 “婶子，那位婶子有没有说他们往哪边去了？一共几个人？有什么特征？” “诶，我问了。说他们往西边去了。就四个人，长得……” 一个小公安在一旁记录起来。曹队马上安排人分头去追，自己则带着方远志几人回公安局录口供。他有直觉，这三人的失踪跟之前三起知青失踪案有关系，说不定就是破案的关键。 之前抓获了从县的偷运人蛇头子，失踪的知青也被海警在边境拦截了下来。可是有新的案件发生，就代表这个犯罪集团还有人在作案。 叶舒将捆着她们三个手脚的绳子都割开了，剩下嘴巴上的留着做样子。三人终于能正常交流，用气音小声聊了起来。 “刚才进来那个，我听着声音好像就是我之前见到的杰哥。他不会是跟林知青有仇吧，所以绑了我们去报复林知青？” 骆心雨对严智杰记忆很深刻，那人刚才说的又是白话，她一下子就对上号了。 叶舒摇摇头。 “我不知道。不过你们记得我之前被人在街上骚扰的事吗？就是这个人。他可能早就盯上我了，说不定上次跟踪我们的人也跟他有关。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想办法逃出去。” “听你这么说，事情就串起来了。咱们先不管他跟林知青有什么瓜葛，既然把我们绑了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现在要怎么逃啊？这里连个口子都没有。” 田喜儿还是还相信自己人的。大家相处了那么久，她相信叶舒的眼光，也信林默不是坏人。 叶舒环顾着整个房间要逃的话，只有那个被封起来的窗户可以利用起来。窗户跟房门不在同一个方向。 她走过去，尝试着能不能把上面钉着的木条拆下来。木条都钉得很紧，她挨个去掰，只有其中一条有点松动。她小心地用折叠刀去撬。不敢太使劲，怕有声音将外面的人引过来。 田喜儿和骆心雨也过去帮忙。折腾了有半小时，终于把它拆了下来。 透过缝隙，她们看到窗户是对着屋后的，外面是田地。证明这里已经不是镇上了。 三人一点都不敢松懈，继续小心翼翼地去撬其他的木条。因为太用力，三人的手都被木条上的木刺刮出大大小小的口子。 就在她们差一点就将第二根木条拆下来时，外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诶，你干嘛去啊？杰哥说不能开门。” “切，他都带着他们两个回去了，怕毛线。今天这三个长得好。这段时间被撵得跟狗似的，老子很久没碰过女人了。难不成你就不想？” 说着，就听到钥匙晃动的声音。叶舒她们三个的心跟着钥匙的叮当声，不停的狂跳起来。 三人踮起脚尖走到门边，可惜门边的缝隙根本就没法看清外面的情况。 田喜儿握紧了刚才拆下来的那根木条。骆心雨没武器，想了想，跑过去将刚才绑着她们的绳子拿了过来，圈在手上。要是他们进来，她们就只能拼命了。 叶舒也紧紧握住那把折叠刀。她绝对不能让她们两个跟着她一起出事，待会就算是死也要找机会让她们跑出去。 “傻强，你可别乱来啊。你没听杰哥说里头有一个是默哥的人？你不怕他知道了，不放过你？你没脑子可别带上我。找女人去外头找，没必要惹他啊。” 这人的话，成功地劝住了那个叫傻强的。钥匙“哐当”一声又甩回桌上。 “丢他老母，真是晦气。以前龙哥在的时候，哪来那么多屁事。” “你都知道那是以前。我们做小的，谁都惹不起。我跟你说啊，你要是醒目的，出货那天可别跟着去……” 听着外面的两人又聊了起来，房间里的三人才长舒一口气。刚才那十几秒真的快吓尿了。她们不敢耽搁，赶紧继续拆窗户。很快，第二根木条拆了下来，可视范围更大了，可也让三人的心拔凉拔凉的。 因为第一根木条几乎在最上面，看出去是正常的。但第二根木条在下面，拆下来后，就看到窗户外面居然有近乎小拇指那么粗的铁丝拦着。这年代，哪有什么家庭窗户会安铁丝啊，真是简直了。 骆心雨颓然地坐在了地上。 “完蛋了。这根本出不去啊。” 田喜儿也坐了下来，边擦着汗边说：“要不把人引进来，我们三个打两个。跟他们拼了。” “不行。把人引进来，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武器。他们是男人，我们三个加起来力气怕也比不过。万一有什么闪失，我对不起你们。” 叶舒不是没想过这点。她不想她们受到任何伤害。这事现在大概已经能确定是她和林默引来的，要是连累她们受伤，她一辈子都会不安。 “你说什么胡话呢。我们三个是不是姐妹？有事还能不能一起扛了？你这么说，就是看不起我们。” “就是。咱说过什么的？你忘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好了上厕所都要一起去的，你说这些以后还能不能好好处了？” 叶舒嗓子发堵。她何德何能啊。就凭她们俩今天说的话，她能记一辈子。 “行。咱们继续拆，我今天就算想破脑袋，怎么也得让咱们逃出去。” 县公安局里，曹队已经让郭向阳他们录完口供，嫌疑人画像也画了出来。他拿着资料敲响了梁局的办公室门。 “梁局，这边有个案子，我怀疑跟莫骏龙的余党有关系……” 约莫二十分钟后，梁局看着曹队走出办公室。大门关上后，他拨了个电话出去。 “想办法通知林默，他那边有三个女知青被绑了。让他尽快查出来严智杰还有没有其他窝点，把地址发过来。让他别冲动，这边我会尽快处理好。” 第80章 快点尿在我衣服上 林默收到消息时，已近半下午了。他跟光头一行几人从一个黑市里走出来，有人匆匆走过撞了他一下，一个纸团就到了他的手里。他用力握紧。 “光哥，我去放水。你们不用等我了。” “你待会自己过去啊，还是上次那地方。看我今天怎么把他们底裤都赢过来。”光头还挺欣赏林默的，觉得这小子是个爷们。只要明哥那边没事，他就带着林默到处浪。 “我今天不去了，刚被人撞了，晦气。回去睡觉去。你多赢点啊。” “嘿嘿，你小子会说话。行，我走了啊。”带上几个小弟，转身就走了。 林默迅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开纸条。随即手上青筋暴起，拳头都捏得咔咔响。心脏开始狂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慌乱，又有一股说不出的愤怒。她千万不可以有事！ 他点燃一根火柴，将纸条燃烬。用最快的速度跑回住处，从房间里推出自行车，一路往从县的方向猛踩着脚踏。 折腾了一下午，整个窗户的木条都被叶舒她们三个拆了下来。窗页是没有了，剩下个窗框。只是外头横七竖八地插上了有大半扇窗户高的铁栏，弄得跟防盗网似的。别说是大人，连小孩都穿不出去。想着拆下来，可铁栏的每根铁条都有小拇指那么粗，根本就掰不动。 “这下怎么弄？就上面有口子，可我们也挤不过去啊。”骆心雨有些绝望。她现在又渴又饿，关键还特别想上厕所。可她又做不出在房间里当着两个姐妹尿尿，人都快憋疯了。 田喜儿也好崩溃，她也想上厕所。明明她早上也没怎么喝水啊，怎么还会有这么不合时宜的欲望。 刚才她们尝试过拍门，让外面的人放她们出去上厕所。可外面那两人油盐不进，叫她们在里头解决。这怎么解决？拉裤子里吗？ 叶舒没说话，她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在想打开这扇窗的方法。 田喜儿和骆心雨看到的，就是她对着窗户发了约莫有十几二十分钟的呆。然后就开始脱衣服。 叶舒身上就两件像样的衣服，一件是类似工作服的长袖外套，一件是外套里面的卫生衣。这时代的卫生衣就类似现代的卫衣，不过料子更硬更结实些，能挡风保暖。她把卫生衣放在角落的地上，又走回来。十分认真又诚恳地小声对着两人说： “你们不是要尿尿吗？快点尿在我衣服上，把衣服尽量弄湿透。” 田喜儿和骆心雨瞳孔地震，一副“你是不是被脏东西俯身了”的见鬼表情。就差对着她大喝三声：退退退！ “你没事吧？想不出来我们再想想，你可别说胡话啊，我们害怕。” 田喜儿抖着手，想去摸摸叶舒的额头，这娃该不是发烧了说胡话吧。 叶舒一掌把她爪子拍下来。 “去去去，我没发烧。赶紧的，我要用。” 两人将信将疑。不过出于对叶舒的信任，她们也只能忍住羞耻，脸上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对着那件可怜的卫生衣一顿输出。房间里瞬间弥漫着一股让人上头的味道。 尿完后，两人的脸色比刚才憋尿时更难看了。 这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叶舒也不想啊，可这是她现在唯一想到的法子了。怎么也得试一试，万一真的可以呢？她硬着头皮，把湿哒哒的卫生衣环成圈，绑在了她刚才选中的两根铁条上。然后捡起两根粗木条插在上面，开始像是上发条似的，使劲拧动木条。 卫生衣因为挤压，开始逐渐收紧。衣服上多余的液体也滴滴答答地被拧了出来。 田喜儿她们也顾不上羞耻了，见叶舒力气不够，她们也马上上去帮她一起拧。卫生衣越拧越紧，带动着两根被绑着的铁条开始变形。三人就像是一直走在黑夜里突然看到了曙光，拧得越发起劲，嘴角已经啊疯狂上扬，快咧到耳后根了。 等确认这两个铁条没有再变形的空间，三人又将衣服和木棍拆下来，准备绑到另一边的铁条上。 可是刚才一顿挤压，卫生衣都几乎被拧干了，这会摸上去一点水分都没有。 骆心雨抓着衣服，眼巴巴地瞅着叶舒：“那什么，要不你也来点？我没有了，真的一滴都不剩了。” 叶舒看了看田喜儿，后者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别看我，我也没有了。”然后视线下移，盯紧了叶舒的屁股。 叶舒被她盯得脸瞬间爆红，咬牙拿过衣服，自己蹲到角落去了…… 之后三人又是一顿操作，将另一边的铁丝也拧变形。两条变形的铁条中间豁开了一个口子，足够让一人通过。 三人狂喜，开心得差点想吼两嗓子庆祝庆祝。 外头的两人守了一天，人也饿了，开始烧火做饭，根本就没留意到房间里的动静。在他们看来，只要她们不撞门，这屋压根就出不去。所以他们也不担心里头在闹什么。 叶舒三人兴奋完，马上开始爬窗户。骆心雨长得最高，也比田喜儿瘦，所以她先钻了出去在外头接应。然后就到田喜儿，最后才是叶舒。 三人到了外面，就发现这边是在屋子的侧面，外头不是菜地就是田地。现在秋收完，到处都是光秃秃的。要是她们三个大喇喇地在田埂上跑，很容易就引起注意。她们不知道这是哪，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其他同伙，不敢冒这个险。 “现在怎么办？匍匐前进？” “匍匐前进也得有个方向吧？咱往哪边跑？” 叶舒看着周围的景色，又看了看天边慢慢沉下去的太阳，她对她们的大致方位有了一个猜测。于是对另外两人说道：“要不我们往东边走吧。”她指着那边的一片小树林，继续道：“那边起码能藏身。” 骆心雨和田喜儿也没其他想法，于是三人蹲下来，贴着墙根一路摸到了屋子的另一边。这边有个不大的院子，一辆木板车就放在了里头。这是将她们运过来的那辆车，叶舒看得她装棉花和布料的那个布包还挂在上面呢。 她马上生出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行不行，全凭运气了。 第81章 混蛋!放开她 严智杰带着两个小弟，一路晃晃悠悠骑着自行车往关着叶舒她们三个的院子走。这院子是他之前弄到的，还算能住。而且知道的人没几个，公安也找不到这边来。自从莫骏龙被抓，他就东躲西藏，连原来住的屋子都不敢回。他不好过，那就大家都别想好过。林默不是很能耐吗，傍上了明哥。他就要看看他究竟有多能耐。 他越想越得意，甚至大声笑了出来。一旁骑着车的两个小弟被他笑得毛毛的，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只默默地减慢了车速，退到他身后去。 突然，一团棉花劈头盖脸的就往严智杰这边飞过来。刚好他正张嘴大笑，那团充满灵性的棉花直直撞进了他的嗓子眼。他一口气上不来，离当场去世就差了那么一点点。 后面两个小弟着急忙慌地跑上来给他拍背顺气。 “杰哥，你没事吧？是不是呛到了？”阿彪在一旁问道。他觉得还挺新鲜，笑着把自己呛死的，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呢。 严智杰正是有气没处发，一巴掌就拍在了阿彪后脑勺。 “没事？你看我像是没事吗？咳咳咳……咳……呸呸呸，什么玩意。” “这是毛吧？还是柳絮？”另一个小弟探头过来看严智杰吐在手指上的东西，一时半会也没看出什么来。 “呸，真特娘的晦气。走走走，老子要回去漱口。” 三人重新蹬上了自行车，可越往院子走，天上飞的棉花就越多。严智杰看得眼里都要冒火了，踩得脚下的自行车脚蹬差点冒出了火花…… 同时看到天上飘“雪”的，还有收到梁局消息往这边找来的曹队一行公安。 “这天上飘的是啥啊？”其中一个公安觉得奇怪，这月份按理不应该有飞絮啊。天气也没冷到要下雪，再说从县也不下雪啊。 曹队也很意外。他看着东西飞过来的方向，伸手接下来一团。仔细辨认了好一会，眼里流露出惊讶的神色。他大脑急速运转，瞬间想明白了。 “是棉花！走，朝棉花飞过来的方向去。” “是！” 与此同时，往这边一路狂奔的林默也看到了空中飘着的棉花。他现在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将叶舒救出来。 可是他回从县后，找到几个跟着严智杰混的小弟，用尽方法逼问也没有人知道她们被关在哪。只有其中一个被他打断两根肋骨后，才说出了有这么一个地方，但具体位置是真的不知道。 他马上把消息送去给梁局，自己先一步往这边赶。看到飘着的棉花，他心里突然有着强烈的预感，他的舒舒就在棉花飘出来的地方。 叶舒她们三人好不容易冲进了小树林，靠在一棵树底下喘着气。刚才她们是真的一路匍匐前进过来的，根本就不敢站着跑。三个人又脏又狼狈，关键还饿。 田喜儿想起刚才叶舒的操作就觉得很迷，现在有空了，干脆八卦一下，好转移她的饥饿感。 “舒儿，你刚才都已经去把棉花弄出来了，怎么不干脆把包拿上啊。好歹也是你花钱买的，留在那便宜了他们。” 骆心雨也想知道。但她更想知道为什么要她们尿她衣服上，这可能会成为她需要用一生来治愈的心里创伤。 “其实我就是想碰碰运气。” “怎么说？”两人往她身边靠了靠。 “我想着，都大半天了，说不定已经有公安在找我们了。郭知青和方知青应该会跟他们说我们今天去过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要是看到棉花飞起来，或许会跟着过去找我们。我就想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快点找到地方，赶紧把那些人抓住。” “你脑子怎么长的？咋能想到那么多？” “我也不知道行不行。万一没风飞不起来呢，万一没公安来呢，万一公安来了没反应过来呢……随缘吧。我们还是赶紧跑出去更实际。” 三人认准一个方向，拼了命地跑，生怕后面有人追过来。 就在这时，她们察觉到前面有动静，好像是有人往这边跑来。 三人吓得赶紧蹲下。外面天还没黑透，可小树林因为有树木遮挡看得并不清楚。她们隐约能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往她们这边跑来。 天啊，这么快就追到了吗？ 她们紧张得汗毛都竖了起来，蹲在树丛里一动都不敢动。叶舒摸出了她那把折叠小刀，要是等一会那人发现她们，她就扎过去。 那人不知道是不是也发现了什么，刚才跑得很急，现在却慢了下来。叶舒紧紧盯着他，却见那人靠近了一棵大树，然后身影就不见了。人上哪去了？他也躲起来了吗？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得后背都出了冷汗。 林默刚才一路骑着车，但快接近时，他就把车藏在了路边树丛里。这边都是田地，骑车过去太容易被发现了，他不能冒这个险。于是他闪身进了这片小树林，准备一路摸过去。哪知刚走了没多远，就听到有脚步声。那些人应该已经发现自己，躲了起来。他也找了个位置，将自己隐藏起来。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小树林里几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随时准备着与对方打起来。 广省的十二月已经开始冷了。太阳一下山，温度就开始迅速降低。 叶舒身上只有一件外套，刚才一路跑又出了不少汗。一阵风吹过，她冷得打了个寒颤，一个喷嚏差一点点就打了出来，又被她生生忍住了。但是就动了这么一下，那个人已经发现了她的位置，以极快的速度冲她这边扑过来。 叶舒抬手，举起刀闭眼就往那边扎过去。 林默冲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晃动着的丸子头。他欣喜若狂，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他没想到叶舒居然逃出来了，两人还这样遇上。可下一秒就见对方举起刀往自己这边扎。他反应极快地抓住了叶舒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叶舒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全力一击就这么夭折了，还被对方一把抓住。她刚想挣扎反抗，就听到熟悉的低沉声线喊了她一声：“舒舒”。下一秒，整个人就被带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这一刻，她竖起来的一身尖刺都被这个拥抱抚平，眼泪不受控制的一下子涌了出来。 说不出是后怕还是委屈，她只知道林默来了，她安全了，然后她真的好想哭。所以她也就真的“呜哇~~”一声大哭了出来。 藏在附近的骆心雨和田喜儿刚才已经看到那个人朝着叶舒冲过去，她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她哇的一声哭了。 妈的，这还得了？ 两人什么都顾不上了，握紧拳头就冲了过来。 “啊……混蛋！放开她。” “畜牲！你给老娘死！” 第82章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曹队带着一众公安同志跟着满天飞舞的棉花找到小院时，严智杰刚好带着人往外跑，准备去追叶舒她们三个。两伙人在大门口碰了个正着。最后就是毫无悬念的，以严智杰一伙人落网结束。 而另一边的叶舒，因为被两个闺蜜揍林默的架势惊到，连眼泪都被吓了回去。骆心雨和田喜儿也是捶了几拳才发现是友军，讪讪地收回手 。 “嘿嘿，嘿嘿嘿，是林知青啊。你怎么在这？不对，你不是跑了吗？怎么会出现？” 林默被捶了，一点没生气，反而很庆幸叶舒有她们陪着。就凭刚才她们以为他是坏人还不顾危险地冲上来，他就很感激。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先跟我来。老郭和老方报案了，公安的人已经到了这边，一会就能碰到他们。” 他在前面走着，带她们去小树林的另一边。 三个女生听说公安也来了，一直绷着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跟着林默往前走。等差不多走出小树林，林默才停了下来。 他态度真诚地对着田喜儿和骆心雨鞠了一躬，两人被他这一出吓到，跟两条弹簧似的马上弹开。 “哎嘛，林知青，你这是干嘛。我们还健在呢。” “对对对。别整这些，怪别扭的。” 林默被她们说得有点小尴尬，还是将准备说的话认真地对她们说。 “今天这事是我连累你们了。以后有机会我再给你们赔不是。我不方便待在这里，等公安过来我就走。” 他又转身对叶舒说道：“舒舒，能单独跟你说两句吗？” 叶舒看了看骆心雨和田喜儿，两人对着她挤眉弄眼让她快点答应。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跟林默走到十几步外。 “对不起。今天是不是吓到了？是我没处理好，连累你们了。” 他所认识的叶舒一直不拘小节，可她很爱干净，从来没有这般狼狈过。看到她这副样子，他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被捏住了。心疼、愧疚、还有说不出的难受。想起刚才她在自己怀里哭，就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个男人，连保护她的安全都做不到。他怎么能给她幸福？ 叶舒也想起自己刚才的糗事，一时有点尴尬。她也不想让他一来就看着自己哭唧唧啊，就情绪一时上头，她也是没忍住嘛。 沉默了几秒，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林默，我今天确实被吓到了，不过我并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你不用将所有事都揽在自己身上。他们是坏人，就算不对我们下手，也会对其他人下手，这不是你的错。 而且你看，我们逃出来了，我们都很勇敢。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还有，你不是都给了我防身的小刀吗？我一直带着的。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安心去做自己的事，不用担心我。还有，我相信你。” 她说话的语调轻轻柔柔的，脸上带着让人温暖的笑。虽然嗓子因为缺水带着点沙哑，脸上身上都是泥土脏污，但一点也不影响她的美。起码在他心里，没人比她更美。 林默嗓子好像被一把棉花堵住了，眼眶也在发热。有许多的话压抑在胸腔里，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能遇上她这么好的姑娘。 他就这样看着她，过了好一会，他才想起刚才看她擦眼泪时，手上有伤。 “你的手给我看看。” 叶舒乖乖地伸出手。矫情就矫情吧，她也想有人心疼自己。 看到她手上大大小小的血口子，林默觉得比砍自己一刀还要疼。他小心地抚摸着上面的伤口。 “是不是很疼？” 他心疼她，连声音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叶舒内心得到极大的满足，这些皮外伤也不觉得疼了。现在就特别想逗逗他。 “你给我呼呼就不疼了。” 她跟他开玩笑的。没想到他真的低下头，对着她的手心吹气。 他的呼吸打在她的手心，凉凉的，痒痒的。让她的手指控制不住的抖了抖。脸上跟发烧似的，烫得不行。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从她衣角吹了进来，冷得她一激灵。瞬间灵台清明，想起了她的卫生衣，然后快速地把手藏在身后。 救命，怎么刚才没想起这手抓过什么东西。天啊！！！她还让他呼呼，他会不会闻到什么异味…… “不，不疼了。”眼睛根本不敢看向他，心虚地到处乱瞟。 然后就瞟到那边两个人一脸八卦地看着他们，脸上还有不怀好意的笑。她羞耻地想找条地缝钻进去，这辈子都不想出来见人了。 看到她的小表情，林默以为她是害羞了，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留意到她身上衣服好像很单薄，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套在了她的身上。 “回去上了药再睡。我留给你的那瓶药粉对伤口好。” 想了想又补充道：“下次去镇上也不要骑车，直接去废品站找老头。我有东西给你。” 他抬头，正好隐约看到远处一群人正往这边赶。低声对叶舒说道： “他们来了，我先走。不用跟公安说我来过。” 叶舒知道他不方便现身。点点头，看着他骑上自行车离开，才走回田喜儿和骆心雨身旁。她身上披着的衣服大了几个号，跟个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似的。 两人揶揄地看着她，又开始戏精上身。 “小心心，你的手给我看看。” 骆心雨配合着把手伸到田喜儿面前，娇羞又扭捏地对她说：“人家手手疼，你给人家呼呼就不疼了。” 田喜儿马上一本正经地低头去给骆心雨吹手心。 叶舒在一旁看得牙痒痒。突然坏笑一声，将田喜儿的头按到骆心雨手上。 “啊哈哈哈哈哈……快闻闻她手是不是一股嘘嘘的味道。” 田喜儿虎躯一震，被恶心得不行。骆心雨也赶紧把自己的手收起来。 造孽哦，怎么没想起来这出。 “你还没解释为什么要我们尿你衣服上。你要是不好好解释清楚，我们下次见到林知青就告诉她你手上都是尿。” 叶舒没想到这两个女人这么狠。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这是。 “你们行了啊。布料用水弄湿后会发胀，让衣服更有韧性，要不然很容易拧着拧着就裂开了。这不房间里没水嘛，你们正好又有这个需求，废物利用嘛。这事咱以后谁都不许提啊。我们仨一世英名都在这了。” 两人点头如捣蒜。不说，这事就是黑历史，谁说谁烂嘴角。 第83章 林知青是懂叶舒的 事情闹了一天，终于算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严智杰那伙人一个都没能逃掉，全部落网了，也算是肃清了从县的一群祸害。 叶舒她们三个跟着公安同志们回到县公安局录口供，她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林默。只说她们逃出来了，但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走。刚走到那歇歇脚，就遇到了公安了。 曹队他们对三个受害人也没有怀疑，还感叹她们几个足够冷静勇敢。能自己想办法逃出去，还想到用棉花给公安引路，给他们办案人员提供了十分有用的线索。 公安局的通讯员还专门去找了她们，让她们将出逃过程再重新详细讲述一遍。他对她们的逃生手段，特别是用衣服和木条将铁条拉开这一段特别感兴趣。准备写一篇安全教育稿子，登在公安局宣传栏，让大家都学习一下逃生技巧。 他并不知道这对于叶舒她们三个来说，简直就是大型社死现场。说好的谁说谁烂嘴角呢。行了，干脆就一起烂吧。谁也别笑话谁。 一直在那等着的方远志和郭向阳两个见她们回来，身上只受了点皮外伤，也终于放下心来。方远志看到叶舒身上的衣服，有些狐疑，不过什么也没有问出口。知道她们都饿坏了，拿出早早就买好的包子给她们垫肚子。 一人两个叉烧包下肚，三人才算是活了过来。五人回到地主屋时已经是深夜了，幸好第二天不用上工，能睡个自然醒。 她们的东西昨天录完口供后都拿了回来，就是叶舒的棉花几乎都飞走了，她要做衣服还得重新买。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叶舒纠结过后，还是决定再去镇上一趟。 田喜儿和骆心雨经过昨天的事，知道她要去镇上买棉花，说什么也要跟着去。 人还没出门，就听到邮递员大叔在门口喊：“叶知青，有你的包裹单。” 叶舒接过一看，是叶盈寄给她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因为叶舒要拿包裹，三人骑着车，先去了邮局。 看到面前老大一麻袋东西，叶舒惊了。 “盈妹妹给你寄的都是啥啊。也太大一袋子了吧。” 骆心雨一直记着叶盈有可能会成为自己大嫂，对她的事都很上心。她这边打探好了，还能转告骆慕晨。她哥也不容易，老牛吃嫩草还要隔老远，这媳妇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追到手。 叶舒也很好奇，只是这里人来人往的也不好拆开来看。于是三人去了国营饭店，一人要了一碗面，边吃边看。 麻袋拆开，就见里头居然还有一层。上头压着封信。 她没着急拆包裹，先把信看了。 叶盈主要是告诉她，她们大哥叶成回来了，黑得跟个非籍友人差不多，叶父叶母差点没把他赶出去。 这一趟他去了好几个月，虽然一直在海上，但好歹也算是出了趟国。给她们带回来好些衣服鞋子，这一整包都是她的。还说她发现叶成其实非常宠叶舒，因为虽然他给叶盈也带了不少东西，但一看就没叶舒的好。她严重怀疑大哥去当海员，也是为了让叶舒不用下乡才去的。她说这些不是吃醋，只是想告诉叶舒，家里疼爱她的人又多了一个。所以她也不用老躲在外面不回家，她不信他们几个还斗不过一个叶母。 这封信看得叶舒一阵无语。她的书啊，她的小说设定全崩了啊。 她原本的设定里，大哥叶成是个可有可无的配角，没出现过几回。从头到尾都是个木讷内向的性子，跟家里人不怎么沟通聊天，也从没有对家里人表达过什么浓烈的喜恶。更别提给家里人带东西了。 不过也罢。她跟叶盈都能当闺蜜了，也不差一个叶成。她把包裹拆开，里头果然是衣服裤子，一年四季的都有了。还有一双小皮鞋，一个小皮挎包。 骆心雨拎着包裹里掏出来的意见毛呢大衣啧啧称叹。 “这款式也太洋气太好看了吧。你哥可真会挑。这下不用做棉衣了吧。” 叶舒正叠着衣服，打算放回去。听她这么说，摇了摇头。 “谁说不用做啊。我总不能穿着这些下地吧。” 田喜儿帮着她叠衣服，突发奇想。 “诶，心雨。要不咱待会也买点布料，按着这些款式也做几件呗，真的怪好看的。” 骆心雨和叶舒也觉得这十分可行。就是她们三个都不会做衣服，这事还得交给爱莲婶子办。 “买，待会就买。回去好好跟爱莲婶子研究研究。到时我们三个一起穿出去，十里八乡就咱最好看。” “可惜供销社没毛呢子卖，要不然做一身，过年还能穿回去。” “你们那冬天冷死个人，毛呢子大衣能行吗？” “傻啊，我不会外头再套件棉大衣？唉……不过做不成，算了。这条布拉吉的款式也好看，回头多做一身，给我妹带回去……” 叶舒想起不少年代文有写到改革开放后，主角团的发家史。其中就有不少是做衣服做头饰卖吃食去积累资金的。其实她们也可以啊。她两个小姐妹的时尚触觉是有的，再加上叶盈，发家小团体可以搞起来。 她趁着她们还在看衣服，执笔给叶盈回了封信。然后在信的末尾提到瑕疵布和碎布头，让她要是方便可以留意一下，能囤一点是一点，钱她来想办法。 叶盈是谁啊？穿书女啊。肯定一点就明。她们可以提前做准备了。 等买好东西，叶舒才想起昨天林默跟她说让她去废品站的事。也不知道他把东西放在那了没。来都来了，买完东西去看一眼也不碍事。 她以为林默要送她的是什么小玩意一类的，他之前也送过她木头雕的小动物，就放在她窗台上。所以当她在废品站后院，看到大爷推出来的“礼物”时，人都傻了。 同样一脸懵的还有骆心雨和田喜儿。 她们看到那辆崭新的女装自行车后轮上，竟然被改装成那样，两秒后直接笑喷了。 果然，林知青是懂叶舒的。 “哈哈哈哈哈哈，我的天，林知青是多怕你摔跤。救命，我要笑死了。” “笑不活了，真的笑不活了。这么懂你的男人，你可千万别丢了。这世界上估计找不出第二个这么会改装的。林知青是块宝啊，你要好好珍惜。哈哈哈哈哈。” 叶舒看看女装自行车后轮上加装的两个辅助轮，又看看那边笑得直擦眼泪的闺蜜。就很想现在去广市，把林默找出来刀了。 什么鬼，他送车就送车，为什么要在后轮上加这两个丑东西！她又不是小朋友，要她骑这样的车，她不要面子的吗？ 第84章 大哥 最后，叶舒还是顶着一路好奇的目光把车骑了回去。不得不说，这车是真的十分适合她。高度、刹车、脚踏……全部都按她身高和习惯调过。人骑上去很稳，还特别省力。 行呗，丑就丑点，只要车好骑，也不是不能忽略。 她把心态调整成“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后，突然就觉得其实这车还挺别致。整条街最靓的仔啊，有木有。 她原本想着既然有了这辆女装车，就把原来那辆二八大杠卖给田喜儿，不要她票。哪知道田喜儿居然还不要。 “我又没什么地方去，真要用车，借你们的不就得了，为什么要花这个冤枉钱。” 她说得十分有道理，叶舒和骆心雨无力反驳。最后还是另一个有钱人方远志同志，以原价加三张布票的友情价给收走了。这样他们以后五人去镇上就可以骑车去，不用再挤拖拉机。 秋收后，新风大队就进入了农闲时节。果树班这边也就剩下一些冬天结果的橘子要照顾。 地主屋的七个人闲了下来，有空就聚在一起看书学习，偶尔自己做菜加个餐，日子也过得十分有意思。 很快就到了十二月底。 叶舒原本打算要不元旦回广市一趟，毕竟叶成回来了她还没跟他见过面。但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田喜儿他们几个都打算提前回家。叶舒自己一个人留在这也没意思。干脆写了信，跟叶盈说了过两个星期再回去。 没想到在月底的最后一天，她下工回来就看到站在地主屋门前的两个人——笑嘻嘻一脸得意的叶盈，还有眉目舒朗但黑得发亮的叶成。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叶盈看到呆住的叶舒，对她的反应明显十分满意。 “啊，惊喜，意外。你们怎么来了？” “你这是什么废话？你不回去，我们就来看你啊。大哥之前都不好意思出门，养了这么长时间，你快看看是不是也没黑得太夸张？” 叶盈给叶舒使了个眼色。叶舒其实没懂什么意思，不过也乖巧地走到他跟前，甜甜地叫了他一声。 “大哥。” 叶成自见到叶舒就觉得她跟以前不一样了。开朗了许多，而且浑身散发出来的自信从容，是以前他没在她身上见过的。他惊讶于她的改变，也为她感到高兴。 “小舒。大哥来看你了。” 叶舒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幸好有人来帮她化解尴尬。 “诶，盈妹妹，你们别在这傻站着啊。快进去里头坐着再聊。” 走在叶舒身后的田喜儿催促道。骆心雨也催着他们进去。 “走走走。外头冷死了，进去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叶舒这才想起来，带着他们进屋，顺便给他们互相介绍。 田喜儿让他们好好聊，她跟骆心雨去自留地摘菜。 这个时节已经抓不到鱼了，叶舒打算晚上多打点饭，用砂锅烫素菜吃。大冷天要吃点热的，简易的素火锅就挺合适。 她想着他们今晚也回不去了，这么冷的天不能打地铺。想了想，干脆将林默那边的床先擦干净，他之前把被铺也留下了，已经洗干净放在箱子里。晚上凑合凑合也能睡。 叶盈跟着田喜儿她们洗菜去，叶成很自然地跟着她过来打扫。 “小舒，在这里是不是过得很苦？大哥看你瘦了不少。” 他从裤兜里掏出卷成一卷的钱，塞到叶舒手里。 “这是大哥存的，爸妈和小妹都不知道。你先拿着用，等大哥下次出海回来再给你。” 他们船员的工资，都是出完海回来一次性发的。因为一出门就起码小半年，海上还有各种风险，工资加上补贴，到手的钱比一般工人要高不少。 叶舒看着手里的钱，觉得叶盈说得没错，大哥对她是偏爱的。这捆钱，怕是得有上百了，绝对是她哥的全副家当。 她给他塞了回去。 “哥，我不苦。真的。你没发现我在这待得还挺开心吗。 而且我也不缺钱，我每月有工资还有写稿子的稿费，加起来都快比得上城里的工人了。你这些钱就留着，快点给我找个嫂子吧。” 叶成被她说得不好意思，晒得黝黑的脸都泛起了红晕。他把钱又给她塞回去。 “你，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说这些呢。给你你就拿着，不要不舍得花钱。给自己买好吃的，买点好衣服打扮打扮。我，我去帮小盈洗菜去。” 他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像是后面有狗追似的。 叶舒觉得她这个大哥还怪有意思的。 说起衣服，她想起上次叶成挑的衣服。不得不说，叶成的审美十分在线，那些样式都是经典款，就算放到现代也不过时。她看着手里的钱，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收拾好床铺出来时。骆心雨她们去打饭了，说顺便帮他们也打上。叶成在天井切菜，叶盈在她房间看她囤的书。 叶舒将叶盈拉到一边，小声的跟她商量起刚才自己想到的事。 “你觉得大哥上次买回来的衣服样式怎么样？” 叶盈马上比了个大拇指。 “大哥牛批。要是放在三四十年后，绝对能当个时尚买手。怎么？你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刚才大哥给我塞钱了。” 见叶盈露出幽怨的小眼神，她马上把她的头掰了回去。 “你知道我不会要。我是想啊，过个两三年就能做生意了。我给大哥再添点钱，提前让大哥多买点国外的衣服回来，到时用来打版。再请几个人，照着样子做出来。咱们是不是可以喝个头啖汤？” 听着她的话，叶盈马上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对对对，这个主意好。而且到时还可以宣传是外国回来的款式。宣发的事情就交给我。衣服绝对好卖。 哦，对了，我还没跟你说布料的事。我们厂子的瑕疵布用来做头饰可以，但做衣服不太行。不过你妹我凭借着个人魅力，跟海市纺织厂来学习交流的同志搭上线了。以后或许可以从海市那边搞一些过来。反正布料的事就交给我，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眼神对上，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小火苗。不过马上，叶盈就想到了最基本的问题。 “可是，我们本钱不够啊。就我们三个人的工资加起来，存个几年也没多少。启动资金怎么弄？” 第85章 将一个个故事呈现在世人眼前 晚上吃饭时，其余人很识趣的没跟过来凑热闹。随便夹了点菜就自己回房了，把空间留给他们兄妹三个。 叶舒叶盈也没藏着掖着，将想让叶成去出海时在国外当买手的事跟他说了。 叶成以为她们只是喜欢那些款式新颖的衣服，女孩子嘛，谁都爱漂亮，何况他两个妹妹各有各的好看。于是想都不想就应下了。 “行，大哥下次回来再给你们带衣服。” 叶舒觉得他是会错意了，不过也不好跟他详细解释。于是就问道： “大哥，你买的那些衣服会不会很贵？我这里有些钱……” 她还没说完就被叶成打断。 “不贵不贵，大哥有钱的，你的钱自己留着。” 叶舒将准备好的五百块钱和之前叶成给的那捆钱放到叶成手里。 “大哥你先听我说。这里面有四百块钱是我这里几个小姐妹的，她们觉得你上次买的衣服好看，想着要是你方便的话，就帮忙带点衣服回来。钱你不要担心，多除少补就是了。 还有你给的这些，我和小盈一人拿出五十块，加起来添上一百块。看能不能用来买台缝纫机，我们以后自家做衣服也方便。” 她们两个商量好了，大哥的这些钱就当是他的入股。以后赚钱的时候给他分一部分。也算是提前投资，不过他本人不知道而已。 叶成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将钱推回去。不过他没想到叶舒会把这事当着叶盈的面说出来，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小妹。 叶盈当然知道他怎么想。对着他笑道：“大哥不用不好意思啊。我们两个都宠姐姐。这是她应得的，我怎么可能介意。你妹妹我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叶成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听到她说不介意，也放下心来。 兄妹三人的气氛比之前更融洽，简单的素菜火锅吃得也更有滋味。 当天晚上，姐妹俩挤在一张床上睡觉。两人把后面的计划再细化了一下。 叶舒觉得光靠叶成买的衣服打版也不够，她们两个可以自己设计一部分。叶舒有学过画画，虽然不算画得特别好，但要画出衣服的样式也不算太难。服装生意做起来之前，应该够用了。等后面再看情况，要是决定把这门生意继续做大，就找专门的设计人才。 “我觉得先这样吧。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就存了这么多钱了？我一个偶尔倒卖布料的，都没你赚得多。” “你就别管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做你的头饰生意？要投资不？” 叶舒没打算告诉叶盈，她现在已经有小八千块的现金在手。毕竟捡钱和林默的事不好跟她说。叶盈也不是刨根问底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有分寸。 “投资现在一时半会用不上。就现在这环境，也没几个人敢打扮自己。我只是趁有空就先做一点囤着，真要做得过一两年。 叶舒，你有打算过以后做什么吗？” 叶盈侧躺过身，看着她。叶舒知道她的意思，她想问自己有没有什么心愿，这辈子打算要怎么活。 “你呢？你又有什么打算？” 虽然叶盈是她创造出来的人物。但她还是想知道她自己的想法。 叶盈看着她，又好像透过她在想事情，好一会才答道：“我要打造我的商业帝国，当霸总，做富婆。我要做最厉害的甲方粑粑，卷死所有乙方。” 她说着，还握起了拳。一副要出人头地，打脸所有人的样子。 叶舒沉默了。 她女主妹妹人生规划的画风，怎么好像有点奇奇怪怪的。她穿越前的人生，过得究竟有多不如意啊。 不过，有个霸总妹妹，好像也不错？ 叶盈说完还记着叶舒没回答她，催着她赶紧说她的。 “我啊。我就喜欢写写小说，当个包租婆，一生衣食无忧就行。不过要是可以，我还挺想办一个传媒集团，专攻文化娱乐这一块。生产内容，然后将一个个故事呈现在世人眼前。” “哇，有想法啊你。那行，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当富婆……” 时间就这样，在姐妹俩的畅享未来里从1975年跨越到了1976年。 因为叶盈要上班的缘故，第二天早上，叶成就带着叶盈离开了农场。 叶舒与他们约定好了回家的时间。叶成表示他休假在家也没什么事做，到时会提前一天来接她，帮她将衣服被褥带回去。 过了元旦，不少外地的知青都在为回家过年做准备。这年头的火车车票还真的不太好买，特别是从县这样的小县城。四个外地知青跟着农场的几个老知青，专门跑到广市，找了熟人才把票买了下来。 “你们记得一定要把贵重的东西贴身放好。有人过来搭讪千万别搭理。吃的喝的不要经其他人的手。外头人贩子可不少，可别让人拐了。” 叶舒这几天都在念叨这几句，听得骆心雨和田喜儿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跟个老太太似的。比我妈还能叨叨。喜儿路最远，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骆心雨是懂转移视线的。他们几个里面田喜儿路程最远，他们都有点担心她一个人回去能不能行。 “你可别只说我，你这样一看就是有钱的，绝对是个目标。你最好穿破烂点，脸上再抹点灰。小皮鞋小皮包什么的就别用了。” 叶舒的注意力又重新被转移到骆心雨身上。 “怎么办，我好担心你们啊。你们到家了，记得给我发个电报。” “啊行行行。你都说多少遍了。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我们妈。” 两人真的是怕了叶舒了，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说起另一个话题。 “林知青最近是不是一直没给你消息啊？他过年回家吗？” 一听她们提起林默，叶舒自动消音了。 自从上次小树林一别，两人就再也没见过。她去废品站找过大爷，大爷只说了一切都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以她所了解的，林默是不可能回家过年的，因为他来的那个地方根本称不上家。也不知道他现在怎样了。 第86章 她的穿越是不是只是她的臆想? 田喜儿和骆心雨见一提起林默，叶舒瞬间沉默下来。意识到说错了话，突然有些心慌。 你说这，说啥不好，哪壶不开提哪壶，净捅人心窝子。 怕叶舒难过，赶紧转移话题。 “诶，我说，要不咱走之前再吃顿饺子吧。我负责买肉。” 骆心雨拉了拉田喜儿，后者反应过来马上接上。 “啊，啊对对对。不过不能让你全出钱了，我跟你一起去买肉。郭知青和方知青胃口大，怎么也得让他们出一点。舒儿，你想吃啥馅的？要不弄一个荤的一个素的，两种口味？还有你上次做的红糖汤圆我还想吃。” 两人一边说，一边留意着叶舒表情。叶舒哪能不知道她们心思。 “我没事。真的。我那还有面粉，应该差不多够吃一顿，面我出，你们几个负责其他的啊。” “诶，好嘞。我觉得上次你做的那个牛肉香菜马蹄馅的好吃，要不咱买点牛肉呗。喜儿，你想吃啥？” “……” 听着二人在旁边叭叭地商量着吃什么，叶舒心情也好了不少。男人哪有闺蜜香。而且他有自己要做的事，她帮不上忙，多想也没用。 大家以为日子会一直平静地过下去，却不想一个大人物的离世，让举国上下沉浸在一片哀悼声中。 叶舒也是听到消息，才想起来这段历史。今年注定是动荡的一年。大家也没了过年好好庆祝的想法，过年前最后一顿饺子也吃不成了。 因为几个外地知青都要去广市坐火车，叶舒也干脆跟他们同一天回去。叶成提前一天过来帮她拿行李，一行人齐刷刷地上了回城的大卡车。 这是叶舒第二次坐这玩意，因为怕晕车，她早饭都没敢吃。下车时，整个人都跟阿飘似的。脚步虚浮，脸色发白，眼神发直。想吐吐不出，别提多难受。 叶成被她这个样子吓坏了，其余几人虽然也好不到哪去，但状态比叶舒好多了。见叶舒脸色难看，都围了过来看她。 骆心雨在包里使劲掏，好不容易掏出来块水果糖，拆开糖纸就往她嘴里塞。 “快含颗糖缓缓。” 叶舒含着糖，口中的酸甜味确实让她感觉好不少，缓过劲就开始赶人了。 “你们快点去火车站，我没事。待会赶不上火车就麻烦了。” 叶成知道他们赶时间，也开口道：“你们先去吧。我看着小舒，没事的。” 大家也知道火车不等人，没办法只能先走了。等人都走了，叶成也扶着叶舒往家走。 “等回去的时候还是我骑车送你吧。咱别受这份罪了。” 他是真的心疼坏了，俊俏刚毅的脸都皱成个小老头。 叶舒其实好多了，她觉得自己就是没吃早饭所以血糖低，加上晕车所以才这么弱鸡的，其实没多大的事。不过有人心疼的感觉是真的不错，这个大哥她喜欢。 “哥，我真没事，这不就好了嘛。骑车回去，还不得把你腿踩断啊。” “你放心，大哥骑得动。” 好像是怕她不信似的，还故意挺了挺胸。他长得阳刚帅气，身材也高大壮实。回来一段时间稍微白回来了一些，小麦色的皮肤趁得他有一种野性美。刚才他们说话的时候就有几个路过的年轻女同志往这边看。现在他这模样，更是引得偷看他的女同志红了脸。 叶舒看得好笑，拉着她的傻大哥加快脚步。“走啦走啦，快点回家。” 两人渐渐走远，没留意到街边角落有一个人一直在看着他们，眼神从惊喜到担忧，最后全变为落寞。 因为今天要上班，两人到家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看着陌生的家，叶舒显得有点不知所措。叶成顾着放行李，没留意到这些。 “小舒，你要不先回房间躺一躺。我去买点菜，中午大哥给你做饭，你有什么想吃的？”他不知从哪找出一罐饼干递给叶舒。“你早饭没吃，肯定饿了，先吃两块饼干。” 叶舒接过一看，呦呵，还是进口货。不用问都知道是叶成带回来的。 叶成见她接了，有点高兴。这饼干是他带回来的，里头还有巧克力夹心，因为贵就只买了一罐。本来想给叶舒送过去的，可叶母死活不让。说这么好的东西就要放家里，让来的亲戚见识一下。其实他知道他妈就是想显摆，他总不能说不行，就只能随她意了。 叶舒吃了东西就进房间开始收拾。床铺很干净，衣柜有一半是空的，书桌也空出来了一半，还多放了一把椅子，显然是留给她的位置。不知道是叶盈给她提前收拾好的还是怎样，让她有一种这真的是她的家的感觉。好像一直有人在等着自己回来。 这种感觉陌生但温暖，她感觉自己已经不排斥回到这个全是她创作出来的纸片人的家了。其实说来奇怪，她现在好像已经分不太清自己是不是属于这个世界，觉得自己跟这里的牵连越来越深。究竟是她创造出来的书中世界？还是这就是现实，她的穿越是不是只是她的臆想？她会不会有一天就会把另外那个世界的事全部忘记？这样，她在那里的父母亲人该怎么办…… 叶成买完菜，做好了饭去喊叶舒时就见她根本没睡觉，只是坐在书桌前发呆。 “小舒吃饭了，快出来吧。” 过了会，看她还没反应便进去推了推她。“小舒，想什么呢？吃饭了。” “啊，没什么。吃饭吃饭，饿了。” 叶舒回过神来，跟着叶成走出客厅。两人坐在餐桌前，上面放着简单的两菜一汤，虽然都是清淡的素菜，闻着还挺香。 “好香。” 她笑着夸了一句。然后开始疯狂炫饭，还边吃边给叶成竖拇指。叶成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低头扒饭。 叶舒边吃边仔细打量客厅里的东西。她刚才回来的时候直奔房间了，也没留意到客厅跟她走的时候有什么不一样。 整体跟几个月前没多大的变化，就是木沙发上多了几个坐垫而已。不过她终于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叶盈跟她说的那个放着她文章的相框。瞬间羞耻得饭都想端进房间里吃。 要是被叶母发现她带回来的几本杂志有她写的小说，不知道是不是又得多买几个相框挂起来。想象以后客厅的墙上满满当当挂着她写的文章或者小说，那画面……光想想就头皮发麻，尴尬得脚指头又开始想要动工。 第87章 你该不会是在垃圾桶捡回来的吧? 叶舒吃过午饭就被叶成催着回房休息，她也确实困了，一觉就睡到了叶盈和叶父叶母回家的时候。 “哥，我姐呢？我姐是不是回来了？” 她刚睁开眼就听见叶盈聒噪的声音，本想再闭眼让自己清醒一下再起来。想到什么，一个鲤鱼打挺，掀开被子就想往下蹦。她忘了自己现在睡的是上下床的上铺，差点就摔了下去。幸好反应及时，抓住了一旁的栏杆。 走出去，就看到叶母跟在叶盈身后，见她出来马上瞥了她一眼。 “呦，这谁啊，不会是走错门的吧。” 阴阳人又来了。 叶舒忍住不让自己翻白眼。柔柔地喊了她一声：“妈。” 叶母就跟看不见她似的，直直坐在了沙发上。气氛有些尴尬，叶盈忙挤到叶母身边推了推她。 “妈，我姐好不容易回来了。你这是又怎么了？” 叶母没说话，把头扭到一边去。叶盈转过去看叶舒，不停给她使眼色。 叶舒尬在原地，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跟叶母沟通啊。好像在叶母眼里，她连呼吸都是错的。 叶成也看出情况不对，可是他一向嘴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看了眼厨房，选择岔开话题。 “妈，我买了菜。你看看晚上要煮什么啊。还有条鱼，要不起了鱼肉剁鱼滑吧。鱼滑西洋菜滚汤，小舒喜欢吃。” 叶母一听叶成还专门给叶舒买鱼，瞬间不淡定了。唰的站起来追着他使劲拍了好几下。 “要死啊你。有钱在身上会咬你啊？不年不节的买什么鱼。不许吃，养着，留到过年。” 叶成瞬间萎了，委屈地看着叶母。 “妈，还有半个月才过年啊，哪能养那么久。小舒今天回来，一家人吃顿好的嘛。” 叶盈也凑过去劝道：“妈，我们好不容易一家人整整齐齐吃顿饭，吃好一点怎么了，我们又不是穷得揭不开锅。现在我们兄妹三个都赚钱了，日子不像以前那么紧巴巴的。你以后就别过得那么抠搜了，跟着我们享福吧。” 他们说话的时候叶舒走回了房，从布包里拿出了三十块。她这次回家时间长，干脆把小金库都带上了，免得放在地主屋出什么意外。 外头已经又劝又哄的过了一轮。她拿着钱走到叶母面前：“妈，这是我这几个月的工资和稿费，你先拿着。” 叶母见到钱，眼睛亮了亮，然后不知道想起什么，又一脸不爽，将叶舒递过来的手推了回去。 “谁要你的钱了。别到时让人家以为我这个当妈的就是图你们的钱。”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这么点钱，打发谁呢。老娘才不稀罕。” 叶盈在旁边，把叶母的表情和嘟囔的话都看到听到了。火气蹭的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妈，你能不能别这么作了？是不是要闹得家不像家你才开心？我姐自己一个人在农场受苦受累，好不容易回家过年，你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这点钱怎么了？这点钱也是我姐辛辛苦苦一天天下地赚工分得来的。扣了吃饭的钱，一个月才几块钱。她还要经常熬夜写稿子赚稿费。她容易吗？” 她一把将钱抢过来，塞回叶舒怀里。“姐你拿着，妈不稀罕咱就自己留着，爱怎么花怎么花。” 叶母被叶盈说得下不来台，脸上的神色十分难看。 “好啊，好啊。这一个个的，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我这个当妈的在家说两句话都不行了。全家就你姐辛苦，就你姐赚钱不容易。我还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三个拉扯大呢，现在说都不能说了。你们三个，说是都赚钱了，可我要过你们的钱吗？不是都意思意思一下，其余的都让你们自己存着。我还有错了？” “妈，小盈不是这个意思。这些钱是我孝敬你和爸的。你拿着，过年买身新衣服。之前我一直没回来是我不好。你别气了，我以后经常回来看你们。家用也会按时给的，你跟爸养我们这么多年不容易。小盈说得没错，你们也到享福的时候了。” 叶舒是真的不会处理这样的事。她觉得这个妈就是嘴欠，说话不好听，喜欢让人哄着捧着，其实心里也没多坏。她把钱又塞回叶母手里，要是能用钱解决掉叶母这个麻烦，她不介意多花一点。 “今天这顿饭就我来做吧。妈你好好休息休息。小盈，你要是有空就来帮我忙呗。” 她给叶盈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自己去厨房。叶盈也意识到自己刚才一时太上头，说的话重了。可又拉不下面子跟叶母道歉，毕竟她觉得叶母说话太难听了，实在不应该。跟着叶舒就进了厨房。 叶成见她们都进去了，想了想，还是坐到了叶母身边。 “妈，你不喜欢听我也想说几句。我不会说话，但我有长眼睛。这么些年，你对小舒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她又做错了什么？她晕车晕得厉害，今天回来的时候差点就晕街上了。辛辛苦苦回到家，你一句好话都没有，会让人心寒的。 我小时候好几次都在想，小舒究竟是不是外头捡回来的。为什么唯独对她，你会这么苛刻。是不是非要把她逼走了，永远见不到你才会开心点？” 叶母听了他的话，下意识想回怼，只是嘴巴张了张，话到嘴巴又说不出口。别扭地把头扭到一边，不说话。 另一边，叶舒姐妹俩到了厨房。叶舒凑到叶盈耳边，小声说她。 “你刚才干嘛又惹她。明知道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何必呢。”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样子。一把年纪了，还作得什么似的。真以为谁都跟咱爸一样，老佛爷一样供着她啊。而且她对其他人也没这么过分啊，凭什么就跟你过不去。诶，你该不会是在垃圾桶捡回来的吧？” 叶盈狐疑地看着叶舒的脸，认真分析着她不是亲生的可能性。 叶舒都不想理她。她自己写的，还能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 “你就不能说个好点的地方？路边捡的也比在垃圾桶强啊。你下次忍着点，顺着她撸毛。我也就待到你们放完假就回去了。大过年的没必要。” 叶盈觉得她说的也没错，确实没必要，大不了当听不见好了。 姐妹俩一起做好饭，看了眼柜子上放着的闹钟。已经过了叶父平时回家的时间有差不多两个小时了。按道理他知道叶舒今天回家，不会去做其他事才对。这个点居然没到家，叶母也有些急了。 第88章 傻逼，你谁? 叶母正想让叶成出去找找叶父，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叶父刚进门就见一家人整整齐齐都站在那，有些疑惑。还没问出口，就被叶母先抢了话头。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刚想叫阿成去找你。” 叶父想起自己晚回的原因，表情有些不好看，但又不想说出来。 “没什么事。厂里有事耽搁了，先吃饭吧。” 一家人落了坐，安静地吃了顿饭。晚上洗漱过后，大家都早早的上了床。 叶母知道叶父肯定是有事，她就没见过他下了班还耽搁那么久不走的。等他躺下后，便问了出来。 “你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别跟我说厂里有事耽搁了，我可不信你这鬼话。” 叶父仰躺着，听到她的话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才轻声说起。 “你记得我们厂那个工会主席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当初安排住房的时候，要不是他帮忙，咱也住不上这楼房啊。他们家不就住在咱们前面几栋？我还经常碰到他爱人。” “唉……今天下了班，他拉着我谈了很久。说想让小舒跟他家大儿子处处，要是合适了，明年小舒十八了就可以领证结婚。他说结婚后，他可以通过招工，把小舒弄回城里。” 昏暗的房间里，叶父眉头紧锁。显然对这桩婚事不太看好。但叶母听完就兴奋起来。就她所知道的，那个工会主席家里关系不少，也有背景。要是这事成了，以后自己家也能跟着得不少好处。 “这么好的事，你还叹什么气。赶紧答应啊。他大儿子是不是眼瞎，居然看上那臭丫头。真是捡大便宜了。” 叶父不悦地扭头看了叶母一眼，可叶母沉浸在自己幻想的好日子里根本就没注意到。 “这事我不同意，已经推了。” “什么？”叶母因为激动，声音也拔高了许多。 “你脑子没坏吧。这么好的事，你居然推了？那死丫头能有这么好的婆家，还能帮她搞回城，她做梦都能笑醒吧。不行，我明天得找你们冯主席他爱人再聊聊。趁那死丫头在家，这事早点安排上。” “不许去！” 叶父是真的生气了，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知道什么。我要真答应，那就是推小舒进火坑。你知道他大儿子是什么人吗？那是从小就打架惹事，性格暴躁的。之前我们厂里就传，说他处了几个对象，都把人给打伤了。你想想，这能是什么好人？而且他们家为什么看上我们家了，还许这么些条件。还不是因为听说了小舒性子软，我们家又没背景，想怎么拿捏都行吗？” 叶母虽然心里觉得没那么夸张，但也不敢说什么了。想了想，又问道： “那你是怎么推的？要是在路上碰到他爱人聊起来，我也好对上啊。” “唉……我说小舒年纪还小，我们不想让她这么早谈对象。而且她前面还有个阿成，阿成都还没对象，小舒可不能先越过他。” 他重新躺下，又叹了口气。虽然今天是推了，可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 之后的一周，叶舒和叶成因为是全家最闲的，所以要肩负起家里大扫除和年货采购的工作。两人花了将近四天，将整个房子每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要是问叶舒现在最想要什么，她的回答一定会是洗衣机。她这几天洗全家的床铺被套窗帘……洗得手都要烂了。 卫生搞好后，叶成还要去媒站拉煤。过年前要开油锅，用的煤多，煤票都是之前省下来的。叶成跟大院里的一个大爷借了三轮车就出门了。 叶舒想起昨天叶母提过，让她没事做就去捡点煤渣，说家里人口多，煤不够用。其实这样的活基本都是老人和小孩才会去干。像她这么大的，除非是家里揭不开锅，要不然都抹不开脸去捡。不过叶舒倒是不在意丢不丢人，只要叶母不在她耳边叨叨，她可以天天都去。 她换了身最破最旧的衣服，戴上口罩和劳工手套，背着筐带着火钳就往叶父厂子的锅炉房那边走。他们住的这片家属区附近有好几个厂子，进进出出的，守门的人都认得，所以也不拦着。 捡煤渣，其实就是把锅炉房清出来的炉灰里没完全燃烧的煤炭捡出来。回家再重新和成煤球用来烧。 这活叶舒没做过，但原身是从小做到大的，身体已经有了肌肉记忆，所以她做起来的时候一点都不生疏。等她捡了差不多大半筐，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就背起筐准备回家。可才刚走出厂子的门口没多远，就被人拦住了。 她打量起这个伸手拦她的人。男人看着二十出头，比她高不了多少，撑死不过一米七，五短身材，一身横肉。看样子家里伙食应该不错。身材不咋滴，脸更长得不咋滴。因为胖，看上去头跟肩膀是连着的，脖子可以忽略不计。一双绿豆眼，被脸上的肉挤成了缝，看人的时候就像没睁开眼似的。 她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着她。显然，他对叶舒的身材样貌十分满意。 “看着还行，难怪我妈说我一定会满意。不过，你干嘛要去捡煤渣？这身衣服也太破了，跟着我以后可不能再去捡那玩意。丢人。还不赶紧给我扔了这些破玩意？” 男人自言自语了一番，就上前想去抢叶舒背着的筐。 叶舒都懵了。傻逼，你谁？ 抢什么不好，这么大个人居然还抢人辛苦捡来的煤渣？缺不缺德啊？ 她一个侧身躲过，牢牢地护住背后的筐，退后几步跟他拉开距离。 “你有病吧？说的什么乱七八糟，我都不认识你。你干嘛拦住我路，还抢我东西？你想要煤渣就自己去捡啊。” 男人见她居然敢躲他，有些火了。撸起袖子就要去扯她手腕。 嘴里还嚷嚷着：“臭娘们，敢躲我？你不认识我？我可是你对象。敢说你不认识老子，老子现在就带你回去好好认识认识。” 这玩意我们这里叫火钳。一般都是铁制的，前面细长，方便夹煤炭 第89章 你们跟旧社会恶霸抢姑娘有什么区别? 叶舒也算是套过麻袋，敲过闷棍，斗过绑匪的人了，对着这么一个胖子，她怎么可能怂。迅速从背着的筐里抽出火钳，精准地夹住了伸过来的大猪蹄子。 “好！” “漂亮！” 她这一系列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反应迅速，拿着火钳的动作就像是个女侠提着剑一样。引得看过来的几个路人高声叫好。 冯启刚被火钳夹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夹疼了，还是羞的，一个人在那嗷嗷叫。 叶舒松开火钳，他马上把手缩了回去。发现自己的手腕红了，指着叶舒鼻子“你你你”了好半天。 叶舒也不惯着他，用火钳把他手指头拨开。 “我我我，我怎么了？你谁啊你？又是挡道又是抢东西，还上来就要拉拉扯扯的。信不信我告你耍流氓？” 冯启刚气坏了，这女人简直就是个泼妇。他也就是听他妈说了要给他讨个媳妇，就厂里那个叶前进家的大女儿。他对叶舒有印象，就是太久不见了，今天刚好碰到就把人拦下，想看清楚对方有没有资格做自己对象。哪知道她居然敢躲开，还用火钳夹他手。等把她娶进门，看他打不死她。 “我是谁？你都答应跟我处对象了，你不知道我是谁？你有种就去告啊，我拉我对象还犯法了？” 旁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很快就把他们围起了个圈。听到冯启刚这么说，纷纷看向了叶舒。还有人对着她指指点点起来。 叶舒实在是莫名其妙，这人是不是认错人了，她又不认识他，怎么可能答应跟他处对象？正想要问清楚时，一个中年大妈冲进了人群，一来就捧着冯启刚那只被夹过的大猪蹄子一顿嚎。 “哎呀，我的宝贝仔啊。你手怎么了？怎么红这么大一片了？是哪个遭雷劈的黑心肝欺负我儿子啊。哎呦，给妈心疼死了。” 这一嗓子，吼得叶舒生理不适，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冯启刚见自己老妈杀过来，瞬间气势大涨。指着叶舒就骂起来。 “就是她，就是这个泼妇。妈，你给我找的什么狗屁对象？胆子大的居然敢动手夹我。你快点帮我把她抓住，看我回家不打死她。” 中年大妈立刻瞪着一双三角眼，好像打量一件货物一样打量起叶舒。看样子，还挺嫌弃？ 叶舒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站在那让她看。 “你就是叶舒？真是没教养。你爸妈怎么教你的？还有，身上穿的什么破烂？这么大的人了，还捡煤渣，丢不丢人啊。你既然跟我们启刚处对象了，就要注意身份。别给我们家丢人。你快点跪下来给启刚道歉，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要不你就别想进我家的门。” 中年大妈摆足姿态，显得高高在上。一副只要你肯好好跪下认错，老娘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计较的样子。她就认准了叶舒一个年轻姑娘，肯定不会不顾脸面还要继续跟他们掰扯的。小姑娘脸皮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要是她不听话，她的名声也别想要了。 叶舒都看笑了。 就刚才这一小会，围着看热闹的人里就有好几个认出了中年大妈来。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开始跟着指责起了叶舒。 “你这女同志也是的，怎么能出手打人呢。我们刚才都看到了，你对象就拉你一下，你居然就用火钳夹他手。哎呦，这么泼辣的媳妇，可没人敢娶。” “这未来婆婆可真够大度的。要是换了我啊，这样的儿媳妇就别要了。进了门也是闹心。跟个泼妇一样的，谁家敢要啊。还有这么大的人还好意思去捡煤渣。真是，哪家的啊？你这样子，还想高攀人家冯部长家，真是不要脸。” “诶，你快跪下啊。还愣着干嘛呢？人家给你个机会认错，你还不知道珍惜？快跪啊。” 因为冯母的出现，形势马上逆转了。不少看热闹的人都站到了冯启刚那边，说出来的话还有那些目光，好像恨不得把叶舒直接踩在地上。 冯启刚母子也很得意。看吧，这不就被他们拿捏住了。这个看来是不能娶进门了，到时可以说是这人太泼辣，品行不好。反正丢人的不是他们家。 叶舒根本就没把这些人说的话放在心上，她在安静地等着，看他们还能说出些什么屁话。她还嫌背着的煤渣重，将背篓放在地上，耐心地听着。 等这些人终于说累了，她才看向冯母。开口问道：“这位大妈，你谁啊？你这矮冬瓜儿子又是谁？” 还没等冯母和冯启刚开口，就有人替他们回答了。 “你这女同志是故意的吧？冯部长在橡胶厂管人事和行政啊，还是工会主席。你跟人家儿子处对象了还不知道人家是谁，这不搞笑吗？” 冯启刚听到叶舒说他矮冬瓜的时候，气得又想冲过去抓她。但听到有人提到他爸时，又不气了，还使劲挺了挺肥厚的胸脯。好像十分了不起的样子。 叶舒则露出了黑人问号脸。 不是，她还以为自己惹到什么大人物了。就这？现在的hr都这么不可一世了吗？有个在厂里当hr的爹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吗？ “哦，好的。这位冯部长的老婆和儿子。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们，你们一来就又是拦路又是抢东西的。还上手拉我，你说这光天化日的，一个男同志强行拉一个女同志，这不就是耍流氓吗？你们口口声声说我跟这人处对象，证据呢？刚才那位大妈说对了，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我跟他处对象？这不搞笑吗？” 她把那人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还条理清晰地说清楚了刚才发生的事。有后面到的不明真相路人也反应过来了。对哦，他们好像就一直听那对母子说话，这女同志还没表态呢。 “你……” 冯母刚想插嘴，就被叶舒截住了话头。 “我？我什么我？这位冯部长夫人，你要是有证据证明我跟你儿子处对象，可以大方的拿出来啊。我们什么时候确定的关系？一起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你可以说嘛。说不出来，那你们就是污蔑我了。这年头处对象就是这样在大街上看着就逮的吗？你们跟旧社会恶霸抢姑娘有什么区别？ 我清清白白的，就这么被你们毁了，我可是要报公安的。还有，刚才你儿子拦路抢劫，还耍流氓。这我也是要告的。别一口一个进你们家门，你们家的门是金子做的吗？我连你们家门在哪都不知道，谁爱进谁进，我可不稀罕。 另外，我衣着打扮破旧，这是我自己的事。招你惹你了吗？我一没偷二没抢，捡煤渣又不犯法，凭什么我就不能去了？有规定写着年轻人不能去捡煤渣吗？你家是不是住海上，管那么宽？” 第90章 一个信封 冯母没想到这死丫头居然这么伶牙俐齿，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而就在这时候，人群里又挤进来了几个人。正是路过的冯部长和橡胶厂的厂长还有叶父。是有人看这边闹起来，赶紧去通知的。 本来人只是去通知冯部长，没想到厂长正巧路过，便跟了过来。而叶父则是在一旁听到他们说到冯启刚拦了个姑娘，他有不好的预感就跟在后面来了。没想到还没走近就听见叶母高声骂叶舒的话，然后把后面的也一并听了去。 叶父沉着脸，挡在了叶舒跟前。眼睛死死地盯着冯部长。 “冯部长，那天你跟我提想让两家孩子处对象的事，我已经马上拒绝了。为什么你们家要为难我们家孩子？” 冯部长脸色也不好看，见厂长在看着，只能勉强挤出个笑脸：“误会，都是误会。” 冯夫人不乐意了，她没想到叶家给脸不要脸，拧了冯部长胳膊一下。 “误会？什么误会。她刚才还打了启刚，今天她不给我们跪下道歉我跟她没完。” 有几个围观的人想要捧冯家臭脚，马上跟着起哄。 “是啊，这位女同志，你还是赶紧给人家道歉吧。打了人，怎么还这么嚣张的。” “就是，老叶啊，你得好好教育教育你们家孩子了。一个姑娘家的，嚣张跋扈成何体统。以后还怎么找婆家。” 叶舒都被气笑了，现在是谁的官大谁有理是吧。她也不想跟他们废话。 “行，我打了人。那叫公安吧。看公安来了怎么说。看看是当街拦路，骚扰女同志，还动手动脚想要拉人的有理，还是正当防卫，用火钳夹住咸猪手，不让人非礼自己的有理。还有，我爸也说了，你们提出要跟我处对象，但他马上就拒绝了，我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你们却口口声声污蔑我是这人的对象，这是毁我清白的事。我也得好好跟公安同志说道说道。 我就不信了，都新社会了，还有人敢跟个恶霸似的当街抢姑娘。啥家庭背景啊？是不是我们今天不从了，你们还要给我爸穿小鞋打击报复？” 站在一旁的高厂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冯部长一眼。他是新调过来的，来之前也听说过这个冯家的所作所为，要不然也不会跟过来看热闹。这小姑娘真是敢说啊，按他所了解的，还真是有可能会发生。 冯部长被厂长这一眼看得冷汗都下来了。硬着头皮拦下准备开口回怼的冯夫人。 “哎呀，都说是唔会。小叶同志，你也别跟我们家的计较，他们没搞清楚状况。而且你说的什么话，这么点小事，这么说到穿小鞋打击报复上面去呢。今天是我们启刚不对，改天叔叔一定给你登门道歉。都是好孩子，你也别跟他一般见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叶舒也不能继续揪着不放。叶父倒是怕影响了叶舒的声誉，想说点什么。叶舒马上拉了拉他的袖子，对他摇了摇头。 众人见没热闹看了，陆陆续续散开。 高厂长拍了拍叶父肩膀。“老叶，你先送你们家孩子回去吧。”然后又对着叶舒说：“孩子，我是这的厂长，今天的事我也看到了。放心，你爸是我们的技术骨干，我保证没人能让他穿小鞋。” 叶舒明白这话是说给冯家三口听的，很上道地给对方道谢：“谢谢厂长叔叔。你真是个好人。” 高厂长收获一枚好人卡，显得十分高兴。摆摆手让他们先走，自己也往厂里走回去。 冯启刚狠狠地瞪着叶舒，一副想上去打人的样子。冯部长看到，气得一巴掌扇了过去。 “出息，在厂子门口就给老子惹事。回家好好待着去，不许再碰这死丫头听见没。要是让我知道你再惹事，看我打不打断你的腿。” 他转头又对着冯夫人说：“还有你。我不是跟你说了这事没成吗？还到处嚷嚷，还嫌不够丢人啊。赶紧跟孩子回去。”说完就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冯夫人见他是真生气了，也不敢顶嘴。拉着冯启刚回家，还一边嘟囔着：“我们家条件这么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嘴上不答应，肯定就是叶家在摆谱想要多点好处。” 那边叶父跟叶舒两人往家走，叶父一路都没有说话，叶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也没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走到了单元楼下。见叶舒准备上楼，叶父叫住了她。叶舒疑惑地看着他，叶父踌躇几秒后，终于开口。 “小舒，今天的事是爸爸没有处理好。前几天冯部长跟我提起说想让你跟他儿子处对象，还说结婚后可以帮你搞回城。但他儿子不是什么好人，我没问过你就拒绝过了。没想到他们会做出当街拦人的事。爸爸给你添麻烦了。你放心，以后爸爸会尽量给你找好的人家，不会耽误你婚事的。” 叶父觉得今天这事说什么都会对叶舒声誉有损，这姑娘家的，传出去泼辣蛮横的名声，以后谈婆家就不好谈了。 叶舒没想到他将自己叫住是这个原因。她是真的没放在心上，声誉名声什么的，她根本不在乎。 “爸，你别想那么多。我真的不在意这些，没人看得上我更好。我又不想这么快谈婆家，反而更希望他们说我不好，这样我们就少很多麻烦。你说对不对？” 她过完年才18岁，着什么急啊，她过两年还得上大学的。再说，她答应过林默会等他。即便不是林默，她也希望另一半是自己选择的。 叶父想跟她说女孩子名声还是很重要的。但看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还是没把话说出口。反正以后要是她嫁不出去，顶多自己养着就是了。 叶舒上了楼，见叶成站在门口发呆，手里还拿着张什么东西，就喊了他一声。 “哥，你傻站着干嘛呢？” 叶成抬头看到是她，挠了挠头，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看。是一个信封，里头装着一张两百公斤煤票和五十斤粮票，信封面上写着：叶舒同志亲启。 “我刚拉煤回来就在门口捡到这个。这是谁给你送来的啊？这么多东西，不合适啊，咱给人家还回去吧。” 叶舒一看上面的字就知道是谁送来的，抿嘴笑了笑。 “收起来吧。是我农场一个知青，之前我帮过她，她家说要报答我，之前自行车的票也是他们家送的。” “这也太多了吧。你帮的得是多大的忙啊。”叶成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这礼太重了，有点不合适。 叶舒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随便说了一点之前方芳的事，终于把叶成糊弄过去。幸好是大哥在家，换成其他人，还真没这么好骗。 第91章 新年快乐 叶舒把信封收了起来，晚上把粮票和煤票交给叶母。说的理由也是之前她在农场帮过同住的知青一个忙，对方家里条件好，这是给的谢礼。叶母也不问是什么忙要赔这么厚的礼，开开心心就把票收下了。 她听叶父提了今天的事，现在多了这四百斤煤，也不缺那点煤渣了。于是便对叶舒说： “你也别去捡煤渣了，说出去人家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叶盈在一边听着，暗自腹诽。也不知道之前老念叨叶舒粮食关系转走了，家里煤不够用，非要她去捡煤渣的是谁。 叶舒没说什么，只是在想林默怎么会给她送这些，是不是看到她去捡煤渣了。怎么也不露个脸，让她也见见他…… 剩下的日子就帮着家里备油备粮，还有各种过年要用到的东西了。晚上叶盈回来了，她就跟着叶盈学织毛衣。可回家那么多天，她的技术只停留在织围巾和毛背心上面，再多就没有了。 过年前，家家户户都要炸煎堆油角蛋散，还要蒸各种的糕，供销社的各种原材料都十分抢手，每天去晚一点都抢不到。她和叶成花了三天时间，才终于把要买的东西都买好，又开始要忙着开始炒花生炒瓜子…… 等叶家三个要上班的厂里开始放假，一家人就开始围在一起忙着做过年的吃食。叶舒叶盈要帮叶母包煎堆油角拧蛋散，包好了还要炸。叶父负责蒸萝卜糕、马蹄糕这些技术活，叶成要帮忙刨萝卜丝，切马蹄碎。 广省人，最看中的就是意头。煎堆、油角、蛋散，还有各种年糕都有着各自美好的寓意。过年走亲戚时，每家每户都会带上一点自己做的吃食，算是年礼。别人来家里也会摆出来让客人吃。还有年夜饭一定要有鸡和鱼。鱼要煎好，放在米缸里留过年，寓意年年有余…… 叶舒穿越前也只在小时候有过这样的经历，后来生活好了，大家也忙，基本没什么人还会在家里做这些。煎堆油角这样过年小吃也很多年没吃过了。于是乎做得特别起劲，整个人都兴奋得不得了。叶盈也是，还一边做一边偷吃，不单自己吃，还往叶舒和叶成嘴里塞。叶母最近心情好，看到了也不说他们。一家人热热闹闹，总算有了过年的样子。 到了大年三十这天，全家早早的就起来了。叶父和叶成负责贴春联，叶母一早就带着叶舒叶盈出门买年花。年花当然不可能大喇喇地拿出来卖，都是近郊的人弄回来的菊花桃花这些，悄悄带去黑市卖。所以她们也是去的黑市。 姐妹俩都没想到叶母居然胆子这么大。她们也是第一次去广市的黑市，跟乡巴佬进城似的，眼珠子四处瞟。叶母带着她们先是一人买了一双鞋，又去卖花的摊位买了花，然后还买了鱼和肉，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她们离开。 见叶母一路上十分淡定，姐妹俩就知道她平时肯定没少来。 快走出黑市时，叶舒看到不远处巷子口有个人，看背影很像是林默。但太久没见，她也不是很确定。多看了两眼就收回了视线。 晚上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年夜饭，然后又开始包汤圆。汤圆陷都是包油角剩下的，就是炒过的花生碎和芝麻加上白砂糖。别说，嚼着脆脆甜甜的还挺香。 等过了零点，各家各户开始放鞭炮。叶家也放了。叶成先是在楼下扔了一串，又在楼道里扔了一串。噼里啪啦的，震得整栋单元楼都有回响。楼道里都是烟雾弥漫，呛得不行。叶舒和叶盈被呛得眼睛都睁不开，连忙缩回家，去帮叶母煮汤圆。 等一家人都吃过汤圆就缩回被窝，这个大年夜也算是完美结束了。 叶舒今天不知怎的，有些激动得睡不着。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就想找叶盈聊天。结果小声喊了她几声，一点反应都没有。伸出头往下看，人家已经睡得四仰八叉打起小呼噜了。 她实在睡不着，翻来覆去间，看到窗帘被吹了起来。想来是刚才忘记关窗户了。于是起身爬下床准备去关窗。 然后就看到窗户对着的那棵榕树下站了个人，正抬头看向这边。她微微一愣，然后开始迅速披上外衣，拿上钥匙准备开门下去。想起什么，又跑了回来。将放在衣柜里的一条黑色围巾塞进怀里，又拿了张油纸，包了些油角蛋散什么的，最后才轻手轻脚把门关上。 她一路小跑下了楼，绕到了她房间窗户的这一边。然后就看到了站在榕树下，正微笑看着她的林默。 “你怎么来了？吃过饭了吗？” 她小跑到他跟前，小声地问道。 林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温声开口：“来看看你。饭吃过了。”然后又打量了她的身上。“怎么穿这么少？”说着就要把自己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给她套上。 叶舒也由着他。男生能注意到女生是不是穿得少了，肯把自己衣服让给对方，这是一种美德，值得保持下去。她将怀里抱着的黑色围巾围在了他的脖子上。嗯，很适合他。 林默摸着脖子上的围巾，先是惊讶，然后就是狂喜。那笑容好像不要钱似的，在那嘿嘿直乐。 叶舒就没见过他这傻样，没想到他还能笑成这个样子。想起什么，一边回答他，一边把油纸包递给林默，后者接过来。意识到是什么，笑着打开。 “看到你就下来了。这是我们家做的。新年快乐。” “哪个是你做的？” “呃……我也分不出来了。不过花生芝麻都是我炒的。你试试。” 林默塞了一个油角进嘴里，边嚼边竖起拇指。“花生芝麻很香，炒得不错。” 叶舒知道他是故意逗自己的，假装生气地拍了他一下。然后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没再说话。两个月没见，他好像瘦了，不过比之前白了不少。 “你现在……过得好吗？”她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嗯，挺好的。你呢？家里还好吗？” 他半个月前，碰巧看到有个年轻男人陪着她从农场的卡车下来，两人好像很亲密，他一时醋意上头跟着她到家。后来打听才知道那是她大哥，他们关系挺好的。但听说她妈对她并不好，所以后面时不时会偷偷来看看她。正好那天看到她去捡煤渣，就怕她在家过得不好。 叶舒想起那个信封，就知道他一定经常留意自己，索性也不瞒着他，将家里的事说了。 “你放心，我妈自从收了你的煤票粮票后心情就好得不行。今天居然还个我买鞋了。不过你也不用再送东西过来，我过完年就回去了。你呢？你什么时候能回去？” 第92章 看来今天可能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叶舒的问话让林默的目光有些黯淡。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或者说还能不能回去。 他跟着明哥两个月了，也摸清了这边的具体情况和人员架构。确实如他们之前所想的，明哥就是广市甚至是广省这一片的人蛇头子。而且在他的操作下，做的不单单是偷渡人蛇生意，还有拐卖妇女儿童偷运出境这样的龌龊事。 他还查到，与明哥在犯罪集团地地位相当的，起码还有另外一伙人，他们是负责走私生意的。而他们并不是整个组织的最高层级，上面还有其他人在操控着一切。从现在查到的证据显示，他们这个犯罪集团的上层并不是单纯的违法犯罪这么简单，很可能是组织严密的敌.特。 所以他现在的任务已经不是单纯的要断掉明哥这边的网络，而是要将上层的人员名单全部查出来。那些人十分小心，轻易不会泄露身份。 他们虽然会一点一点收网。但只要敌人不清除干净，他的工作就一天不能结束。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叶舒说。他不想骗她，也不想让她失望。可是自己能控制的事情实在太少了。 叶舒见他没回答，便猜到几分，她也不想让他为难。好不容易见一次面，干脆问点其他的。 “对了，你家人现在还好吗？有没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提起家人，林默好像找到了安慰。 “他们暂时还好。组织已经答应先把他们安排过来，应该还是会分配到光明农场。但他们还是会以下放的身份安排。不过组织已经答应了我，会对他们稍加照顾。我跟他们的关系会保密，不会透露出去。要是之后需要你帮忙，我会给老头送消息的。” 叶舒听他这么说，也安心了许多。 今年要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广省这边也算是个比较安稳的地方。之前她担心林默家人，在原来的农场不知道会不会受到今年的天灾影响。要是被影响了，可能是连饭都不够吃。住在牛棚的人会过得有多苦根本就难以想象。他家人身体情况不好，很有可能会熬不住。这样的话，他就失去了努力的意义，肯定会对他造成很大打击。 看着已经是半夜了，林默担心叶舒下来时间太长会被家里人发现，便催促她赶紧回去。 “今晚没想过你会下来，所以没把你的新年礼物带过来。过两天晚上你还可以下来吗？我给你带礼物好不好？” 叶舒觉得他们现在好像人家偷情，见个面都得大半夜的。不过她也想趁还在广市多见几面，便答应了。 两人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林默就让她赶快上去。她也怕家里人发现，而且外头晚上真的好冷。把林默套在她身上的外套还给他，她转身就往楼道口走去。 林默一路远远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上了楼，他又绕回去她房间那边。见叶舒站在窗户那对他挥手，他也对着她使劲挥手。还比划着，让她快点去睡觉。然后一个人摸着脖子上的围巾，对着窗户傻站了半小时才晃悠着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叶舒就被叶盈摇醒了。她昨晚睡得晚，整个人还有点迷糊。 “快点起来。今天说是要去给爷爷奶奶拜年呢。她一大早就起来了，跟只斗鸡似的，看来今天可能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叶盈说的她就是叶母。她一大早就起床，把自己最体面的衣服鞋子都穿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然后就在那收拾要带去拜年的东西，就连一片蛋散都要挑出最完美的带过去。叶盈就知道今天肯定不简单。 叶舒听她这么一说，整个人都精神了。她记得叶母跟他们的二婶最不对付。叶爷爷叶奶奶是跟二儿子一起住的，今天他们要去的是二婶的地盘。所以叶母是在做战前准备呢。 她赶紧换衣服洗漱，免得又惹到叶母。然而等一家人都坐下吃早饭的时候，叶母还是毫不意外地开始挑刺。 “小舒，大过年的，你就穿这身？你是没衣服了吗？你哥之前给你买的衣服都给狗穿了？诶，跟你说话呢。不许吃了，赶紧去重新换一身。” “还有你阿成。你头发就不能梳一下？跟个鸡窝头似的。还有这鞋怎么这么脏？马上给我去擦干净了。” “小盈你也是。你扎的是个什么辫子，乱糟糟的没个形状。马上给我上点发油重新梳好。还有我给你买的那红头绳，扎上。你看你夹的这灰不溜秋的啥玩意。” “你，叶前进。你能不能好好吃东西了？你嘴巴是漏的吗？啧，你看你衣服上沾的是啥啊。还不快拿湿毛巾擦擦。待会怎么出门啊。” “一个个的，没一个省心。大过年的还要人说，丢不丢人啊你们。” 被点名的四人面面相觑，大家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叶舒扒拉着身上新做的棉袄，回房间换呢子大衣去。 叶成拿着把梳子去蹭叶盈的头油，还拼命的想把头上竖起来的呆毛按下去。 叶盈满脸郁闷摘下自己做的卡其色蝴蝶结发卡，开始拆之前精心梳好的鱼骨辫。 叶父拿了条毛巾，使劲擦衣服上刚才沾到的油渍…… 等大家都收拾妥当，叶母看过确认无误，一家五口才风风火火地往老宅走。 老宅是个小院子，跟他们家的单元楼不在同一个区。爷爷奶奶，还有二叔家的一家六口就住这。叶父分房以前，叶舒他们一家五口也都挤在这住。叶母和二婶沈丽霞三天两头就得吵一次，而二叔家因为生了四个小子，所以每次叶奶奶都会站在二婶那边，回回都把叶母气得肝疼。 叶舒这边一家五口还没走到院子门口，就听到二婶在院子里头大声嚷嚷。 “大哥大嫂也真是的，这都快中午了，怎么人还没到啊？该不是要等饭菜上桌，一家人等着他们开饭才到家吧。那叶舒叶盈两姐妹也是的，这么大姑娘了，都不知道提早一点回来帮忙洗菜做饭。家里就她们两个姑娘，一个比一个懒，都不知道以后要怎么找婆家。” 第93章 谁都别想欺负她孩子 老实人叶父听到弟媳的话有点尴尬，拉了拉叶母让她走快点。叶母翻了个白眼，表达她的不爽，不过脚步也跟着变快了。 五人推开院门，就见二婶沈丽霞和叶奶奶正坐在院子里摘菜，刚才明显就是给大房上眼药。没想说曹操曹操就到，叶二婶一时有些心虚。 叶舒三兄妹为了化解尴尬，进门就笑着跟他们打招呼，还对着叶奶奶说了一堆吉祥话。叶奶奶许久没见大孙子和两个孙女，见他们一来就嘴这么甜，心情还挺不错。 互相问好后，叶舒姐妹俩很有眼力见的帮着去做饭。叶成也是个眼里有活的，很快就脱了外套在院子里劈柴。三人的勤快劲，堵得二婶一句话都没得说。 倒是二房家的四个儿子一个个懒得要死，不是在房间里躺着，就是坐在外面陪长辈唠嗑嗑瓜子。 叶母对自家三个孩子的表现十分满意，时不时的对着叶二婶用眼神炫耀一下。叶二婶差点被她气死，也暗骂四个儿子不懂事，不给她长脸。 一通忙活后，一家人坐下吃饭。因为人不少，分成了两桌。长辈一桌，叶舒这边七个同辈一桌。 长辈们先给晚辈挨个派红包。叶舒没想到还能收到红包，还挺高兴。把红包收好，她就跟叶盈缩在角落安静吃饭。没成想几个长辈聊着聊着，话题居然提到她。 只听二婶在那边问道：“小舒，你下乡现在一个月有多少工资啊？” 她刚才没留意那桌在聊什么，想着二婶是不是在帮几个堂弟打听情况。二堂弟今年高中毕业，也准备要下乡了。 她咽下嘴里的青菜才回她道：“这不好说。我们那吃大锅饭。每个月的工分要先算了饭钱，剩下的才能发到手里。一般女知青到手也就5块左右。男知青做满工分的话9块10块也能有。” “啧，才5块钱啊？一年也剩不了几个钱啊。”叶二婶不屑地撇了撇嘴。 叶舒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只回道：“反正我就在农场里，一年也用不了几个钱，够花就行。” “那可不是这么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也是时候谈个对象准备结婚了啊。成了家这点钱怎么够花。” 二叔不知道怎么的也插上嘴。 叶舒：？？？她18岁都没到好不好，这叫老大不小？他们是不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叶盈听他们说话就觉得怪怪的。这夫妻俩是怎么回事，又查收入又催婚的。听着就不爽。 “二叔，你不知道吧。我姐可不止这点收入。之前登报的文章你们也看了吧。我姐还给杂志写稿子，光稿费就顶得上城里工人的收入了。不过我姐低调，就不爱说出来。 而且我姐也没多大好吧。我哥都还没对象呢，先等我哥解决个人问题再说。何况以我姐的条件，想要找对象还不是说来就来的事？急啥啊。” 叶成：虽然但是……能不能别每次都用他来做挡箭牌，他也不想被催婚。谢谢。 叶盈说完，叶二叔的脸就拉长了。不悦地看了叶二婶一眼，后者马上明白他的意思。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呀，叶盈这张嘴可不得了。你们看，我们都还没说什么呢，就被你教训了这么一通。这长辈可真是难做啊。” 然后马上话锋一转，道：“不过你刚才说的一点二婶可是不赞同的。叶舒都18了，虽然叶成还没成家，但男的不怕等啊。再过个两年，都成老姑娘了，可拖不得。 我那天听说，叶舒过年前还在厂子门口，跟冯部长家的儿子闹呢。照我说啊，要不就顺杆子下吧。人家什么条件，你们家什么条件？差不多得了。以后说不定都找不到这么好条件的。” 她说的就是那天冯启刚拦路的事。叶二婶也是橡胶厂的，那天她没凑上热闹，后来就听说了。还暗道叶舒走的什么狗屎运，居然让条件这么好的人家看上了。不过没用，自己又作没了。她和叶二叔有心想捧冯家臭脚。要是攀上亲戚了，她几个儿子的工作就有着落了啊，说不定还不用下乡了。 叶奶奶一听什么部长家儿子就来兴趣了，马上问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叶二婶就等着这机会发挥呢，马上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好像自己就是当事人一样。 叶舒没想到这个二婶是在这等着她呢。这是想怎样？拿出来讨论，然后让爷爷奶奶一起逼婚吗？她倒要看看她能怎么个逼婚法。 叶奶奶听完叶二婶说那天的经过，马上板起脸来训叶舒。 “你这丫头疯了不成？这么好的婆家居然得罪得透透的。你趁过年有空，赶紧找个时间去给人赔礼道歉。尽快把你对象给哄好了。 还有老大你也是，怎么能纵容这丫头把这么好的亲事给拒了。要是攀上亲戚，你弟弟这边几个孩子的工作就有着落了啊。” 叶父闻言，不可置信地看着叶奶奶。他这个娘一向偏心二弟，二房又一连生了四个儿子，所以更得宠些。这些他都无所谓，把自己日子过好就行了。没想到他娘居然听二弟媳随便说两句就要把他的女儿推出去，就想跟那家人攀上亲戚，好让二房几个孙子好安排工作。她究竟有把大房的孩子当人吗？这可是婚事，关乎叶舒一辈子的事啊。 他气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想反驳又不知道要怎么说。气得脸都红了。 叶舒和叶盈见叶父气得厉害，正准备开怼，就听见那边桌子“啪”的一声，筷子重重地被拍在了桌子上。 “沈丽霞，我发现你现在管的还挺宽啊。连我女儿的婚事都要来插一脚。我这个当妈的还没死呢，轮得到你这个做二婶的来给我挑女婿了？我看你就是为了你家的好处，想要小舒给你们当跳板吧。 那个冯家是什么家庭，冯启刚是什么德行，小舒为什么要打他，你怎么不给大家说说？你是有多着急要把自己侄女往火坑里推啊？” 叶母早就看叶二婶不顺眼，没想到大过年的，她居然还在这挑事。她的女儿，她可以嫌弃可以打骂。但被人欺负？除非她这个当妈的死了，否则谁都别想欺负她孩子。 第94章 反派就是用来促进社会和谐的 “大嫂，话可别说得这么难听。这大过年的，我们也是好心，想提醒你们别不知好歹错过了好姻缘。人家冯家有什么不好啊，冯部长还管人事，以后把小舒搞回城，这不挺好的吗？” 叶二婶被叶母骂也不虚，这可是她的地盘呢。何况婆婆一直就站自己这边，谁让自己会生呢，这可是大嫂江美英这辈子都比不过的。 叶舒刚才没想到叶母会这样出言维护，一下子情绪有点复杂。不过这个二婶想挑事，她就不能让她如意。 “我妈说得没错，我要不要处对象，要跟哪家好，我爸妈都还在呢，就不劳二婶费心了。我年纪还小，处对象的事过几年都不急。而且我去农场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心思就得摆正了，哪能一天天的想着回城呢。下乡这几个月我可是学到了不少，也深觉得知青下乡对国家的贡献，正打算好好表现呢。二婶要是觉得冯家好，大可以将你娘家那边的姑娘介绍过去啊。我记得那边不是还有几个表妹跟我差不多年纪嘛。” 她不想跟她扯冯家好不好的问题，别人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事就扯不清。既然她觉得好，大可以将娘家亲戚介绍过去啊。她要把自己当跳板，那她娘家亲戚为什么不可以做这个跳板？来啊，互相伤害啊。 果然，她刚说完，叶二叔也好像突然想到这一点。这个侄女看样子是指望不上了，但他大舅哥家里还有几个女儿呢，长得也不差。何况他媳妇这些年可没少帮补娘家，也是时候作点贡献了。都是亲戚，要是成了，他们一样可以得好处。 叶二婶的神色却是僵了僵。她没想到叶舒还挺会转移视线的。要是她能叫得动娘家的人，哪还会在这找叶舒的事。而且她知道冯家什么德行，到时她大哥大嫂肯定不放过她。 她被噎得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叶奶奶却开口说话了。 “老大，你们这边是怎么回事？还有没有把我们这两个老的放在眼里？你二弟二弟媳也是一番好意提了几句，怎么就被你们说得好像别有用心一样。大过年的吵吵闹闹，还开口闭口死不死的，是不是这个年也不想好好过了。” 叶奶奶就是见不得大房在她面前跳。她也不管什么冯家不冯家，但不给她面子就不行。 叶二婶听到婆婆说话，马上笑得一脸得意。十分挑衅地对着叶母挑了挑眉。叶母也被婆婆说得心火盛，反正在婆婆面前她说什么都是错的。不过二房挑了事想好过，她可不同意。 “妈，你可是冤枉我们了。我们哪有不把你们放在眼里啊，不过就事论事罢了。小舒现在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年纪，大家就先别操这个心了。她现在下乡过得还挺好的，还写什么小说，能挣钱。我们家出个文化人可不容易，可不能分太多心思在其他事上面。你看叶浩他们几个，就没一个读书读得好的。以后想给我们家争脸面还得靠小舒啊。” 二房家的四个儿子读书是一个比一个差，还懒得要死。大侄子叶浩读完初中就没读下去了，下面三个也差不多。二侄子叶发虽然在读高中，可成绩一塌糊涂，学到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论文化论懂事，他们家三个孩子绝对能将他们比下去。 叶奶奶听大儿媳这么说，看叶舒的目光也软和了不少，这个孙女确实给她长脸。便也不再揪着不放了。 叶爷爷刚才一直没说话，他从来不参合这些婆婆妈妈的事。不过给家里争脸面他可是很在意的。这会趁机问起叶舒给报纸杂志写稿的事，他可得趁孙女在多问几句，改天出门也能给那些老伙计吹牛。叶奶奶也是好奇的紧，竖起耳朵在听。 叶舒自然也懂他们想什么，一张小嘴马上巴巴地说了起来。他们想听什么，她就给他们讲什么，绝对要让他们有出去吹牛的资本。 叶母对这个局面十分满意，像只斗赢了的大公鸡，趾高气扬地对着叶二婶笑。 叶二婶现在哪还有好脸色，一张脸黑得跟锅底差不多。狠狠地瞪了四个不争气的儿子一眼。哪知那四个根本就没往这边看，甩开膀子在那边吃得满嘴流油。叶二婶更气了，怎么就生了这几个没用的玩意。 一顿饭终于是吃完了，叶舒三兄妹也算是松了口气。 虽然叶母跟叶二婶不对付，但也没有吃完饭拍拍屁股就走的道理，一家人又坐在一起聊天。期间两人互怼互阴阳，偶尔叶奶奶也插几句话。 不过有叶舒和叶盈在打配合，叶母没落过下风，反而好几次把叶二婶气得差点想掀桌子。叶母也是见好就收，每次打嘴仗赢了就马上收住话头，不给叶二婶有翻身的机会。让叶二婶有气也发不出，别提有多痛快了。 到了太阳快下山时，大房家五口人才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叶母今天打了胜仗，破天荒地挽着两个女儿走在前头。叶舒今天被叶母维护了好几次，心情也不错，偶尔顺着叶母哄她几句，把叶母哄得呵呵直乐，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看到这样和谐的画面，叶盈无疑是最开心的。 天啦噜，她之前想尽办法想拉进叶母和叶舒的关系都没什么成果，今天总算是有收获了。果然，反派就是用来促进社会和谐的。 晚上，大家都躺下后，叶盈还意犹未尽。跟睡在上铺的叶舒聊了好久，聊得叶舒都快差点睡着了。就在这时，叶盈突然问了一句。 “叶舒，你昨晚半夜上哪去了？是不是偷偷会情郎了？” 叶舒闻言，心里一咯噔，瞌睡都吓没影了。她昨晚以为叶盈已经睡成猪，原来这厮是在装死啊？ 第95章 问世间情为何物 叶舒没想到半夜偷跑下楼的事居然被叶盈发现了。 这要怎么办？是马上杀人灭口吗？ 灭口是不可能灭口的。她犹豫要不要老实告诉叶盈。不过想想，她没比叶盈聪明到哪去，想瞒过她还挺不容易的，她早晚都会知道。干脆就实话实说了。 “是啊，我下楼去会情郎啊。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出门前和出门后都看你睡得跟头猪差不多啊。” 叶盈当然不知道。她就是昨晚好像听到点声音，然后起夜的时候发现叶舒没在。刚才突然想起来，诈一诈她的。没成想又成功了。 唉……她这聪明的脑袋瓜，可真是太好使了。 听叶舒这么说，她是要自爆恋情啊。叶盈每根八卦的毛孔都支棱了起来，这必须是要展开好好说道说道啊。干脆爬上上铺，挤在叶舒身边，双眼亮得跟一百瓦大灯泡似的看着她。 “你就别管我怎么发现的了。来来来，好好说说你的情哥哥。” 叶舒被她突如其来的兴奋吓了一跳，主要是怕这床支撑不住她们的重量会塌。推了推，想把她赶下去。 “你听就听，别挤上来啊。床塌了怎么办。” 叶盈可不管她，又再往她身边挤了挤。 “你别岔开话题，赶紧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知道不。” “不是什么情哥哥，你别说得那么肉麻。那人你也认识……” 她将她跟林默的事简单跟叶盈说了一遍，叶盈也很快就明白过来。 “所以说，大帅比现在就是在当卧底？你们在玩地下情？” “嘘，小声点。这事就你知道就好，千万别让其他人知道。你要是之后在这边看到他也当不认识好了。也不是什么地下情，反正现在有感觉，喜欢就是喜欢了。要是以后有什么情况，也只能说我们没缘分。” 叶舒将他们的事跟叶盈讲，也是因为一直自己一个人憋着，想有个人分享。她跟田喜儿和骆心雨没法说得这么直白。毕竟大家的成长环境和情感认知还是有点不同的，而且关于未来的规划她也没办法直接跟她们说。但叶盈不一样。 “我是觉得，过两年他家应该就能平反，他也不会一直当卧底，我们还是可以跟正常的情侣一样的。” “你说得也对。不过你确定他会一直保持初心，不会变吗？还有，要是他暴露了，很有可能小命不保的哦。更有可能会牵连到你，你就不怕吗？” 叶盈没想到自己的未来姐夫身份这么复杂。她也有点担心，怕叶舒会被连累。她们两个从异世而来，算是最亲的亲人了，她不想叶舒受到伤害。 “怕啊，怎么可能不怕。不过我帮不上他什么忙，就只能不拖他后腿了。虽然我不太清楚他在做的事是什么，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大家都向往着光明，可不把黑暗撕开，又哪来的光明？我相信他也是这么想的。” 她没有把上次被绑的事告诉叶盈，怕她会更担心。也是亲身经历过，她才更不想让那些人继续猖狂下去。不是所有人都有幸可以逃出来的。她们能逃过一劫，也是得益于大家的配合还有默契。 叶盈听她这么说，心情虽然很复杂，但也尊重她的选择。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不管不顾。 顶多她以后要半夜溜出去，她给他们望风就是了。 姐妹俩又聊了一会就各自睡觉去了。 年初二一早，叶母带着一家子回娘家。因为外公外婆都不在了，所以也就跟几个舅舅阿姨聚一聚。这边没有什么极品亲戚，亲戚们聚在一起还挺和谐。 不过让叶舒没想到的，是大舅家的表姐的对象居然是王志勇。 也是他们一堆年轻人聊天时，王志勇来找表姐江晓洁给她送东西，大家碰面了才知道。 王志勇也没想到会遇见熟人，有些不好意思。江晓洁也是脸红红的，有点害羞。叶舒却不觉得有什么，反而想到这个表姐的品性，觉得跟王志勇还挺般配的。 “嗐，原来王知青你是我未来表姐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以后你可要对我二表姐好一点，要不然小心我给你的饭放泻药。” “诶，叶知青你放心好了。” 王志勇难得羞涩地看了江晓洁一眼，继续说道：“我一定会对晓洁好的。” 因为一屋子亲戚在，王志勇也不好意思多待。约好过两天几个年轻人一起出去聚聚就先走了。 他走后，大家又坐到一块继续聊天。 刚才吃饭的时候，叶舒听大舅和大舅妈说，表姐准备过完年就定亲，对象跟表姐是同学，不过下乡了。 于是她又问起：“二表姐，你跟王知青定亲后会很快就结婚吗？他一个月才回来一次，你们结婚了你可怎么办啊？” 大表哥跟叶成一样，也是船员，所以二表姐是留城工作的。她私心是不想他们这么早结婚的。婚后马上就长期分居，做月度夫妻，表姐一个人在婆家肯定没在娘家的时候自在。万一怀孕了，老公不在身边，那表姐就更不舒坦了。 江晓洁也是个爽朗性子，很快就明白叶舒的意思。她笑笑跟叶舒道：“我们打算过两年再结婚。看到时能不能搞到回城的名额。” 其实本地知青在下乡期间结婚的也不少。不过江晓洁还是希望等王志勇回城后再嫁过去。王家那边也在跑关系，看能不能弄一个招工名额把王志勇搞回来。 她继续说：“志勇也跟我说了，说你们在农场有在坚持学习。工厂招工也会考试，他还是有考上的机会，到时就好办很多。” 听到他们有自己的打算，叶舒也放心了。不过她觉得要是可以拉上表姐一起学习，到时他们一起上大学，那就更完美了。 叶盈也想到这一点，于是姐妹俩默契地开始劝学模式。 “二表姐，我觉得既然未来表姐夫在农场也都在继续学习，你也不能落下了。两个人共同进步，话题也能多一些啊。有你陪着，未来表姐夫肯定会更努力。 我那有不少书，要是你需要，我可以给你拿过来。” 江晓洁想起以前跟王志勇一起上学的日子，觉得两个表妹说得很在理。虽然她现在在工厂上班，好像学校那些知识没太大的用处。不过她想陪着王志勇，这样他就不会孤军奋战了。 第96章 岁 初四那晚，叶舒在叶盈的掩护下，跟林默又见了一面。 林默给她带了新年礼物，是他亲手做的一个妆盒。那是一个有两层小抽屉的木匣子。里头放了他精心搜集的好几款发绳和发夹，还有几罐雪花膏。上面翻开，还带了个镜子和一把木梳。 一看就知道，他是用了心，花了很多时间和心血才做出来的。叶舒又惊又喜又感动，这个男人真的很懂怎么戳中她的心。 她把妆盒抱回家，叶盈看了，然后酸成了柠檬精。她觉得这不是妆盒，是放狗粮的碗。量大，管够那种。 然后春节假期，就在走亲戚还有吃吃喝喝中度过了。 叶盈觉得自己就没休息几天，然后就又得过上工厂女工的生活。叶舒在他们上班后几天也准备启程回农场。 临行前一天，在叶盈的提议下，一家五口来到了照相馆，拍了一张全家福。叶舒和叶盈，还让照相馆给他们三个小的各自还拍了单人照，以及父母的合照。 叶父叶母本来不想花这个钱，但兄妹三人说拍照的钱他们三个全包了，于是他们也开开心心的同意了。 叶舒回农场那天，叶成为了不想叶舒坐大卡车晕车，果真骑车送她回去。虽然要骑半天，累得小腿抽筋，可只要妹妹不难受，他就乐意。 田喜儿和骆心雨早早就约好了回农场的时间，她们比叶舒还要早到一天。 其余人也陆续回到地主屋。大家把在家里带回农场的吃食都拿了出来，在元宵节那天好好的聚了一场。又是包饺子又是煮汤圆的。南北大杂烩，也十分有意思。 时间一下子就到了2月24号，这天是叶舒18岁的生日。 当初写文时，她并没有提到“叶舒”的生日。因为炮灰反派的生日，对于一本小说来说，并不重要。但穿过来后才发现她居然跟“叶舒”的生日是同一天。这不由得让她感叹造化弄人。 她早早就起了床，想着晚上给自己煮个鸡蛋加餐，也算是庆祝了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生日。没想到居然看到窗台上放了一朵小花，下面还压了一张纸条。 【中午半山老地方】 她笑着将纸条收起，梳洗好后，神清气爽地去上工。 到了中午，她跟小姐妹吃过饭就溜了出去，径直去了林默以前经常带她去的半山腰。 林默已经等在那了。也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一看到叶舒就迎了上去。 “生日快乐。” 他将等她时编的一个小花环戴在了她的头上。 叶舒没想到他还有这手艺，伸手去摸了摸，表情十分愉悦。 “你吃过饭没？” “要是我说没吃，你要怎么办？” 他看她没带饭盒也没带包，故意想逗逗她。 叶舒伸手进衣服兜里掏出两个鸡蛋。，另一只手又掏了两个红薯。 “喏，我就这些了。你吃不吃？” “这么巧？我也有。” 他把叶舒给他带的鸡蛋和红薯收下，自己也从衣服里掏出来一个鸡蛋。不过他这个鸡蛋是用红纸染过的，蛋壳有淡淡的红色。他不方便给她准备长寿面，但红鸡蛋还是可以有的。 叶舒看着他手里的红鸡蛋，突然有一股想哭的冲动。她想现实世界的爸爸妈妈了。小时候她过生日，他们也会给她准备红鸡蛋。说吃过红鸡蛋就长大一岁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 她压下心中情绪，低头把红鸡蛋接过。一屁股坐在地上，敲开外头的红蛋壳，一口塞进嘴里，然后扯出抹笑，对林默说：“好吃。” 林默坐在了她身旁，也剥了一个鸡蛋塞自己嘴里。 “你这个也好吃。” 两人互看一眼，“噗嗤”笑出了声。 林默把背着的包扯到面前，从里头拿出一大团用红纸包裹着的东西递了给她。 叶舒接过，软软的很蓬松的样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到的，红纸外面还用一条细红绳绑着，打了个蝴蝶结。这包装方式还真是土得十分别致。不过一个大直男能想到要包装起来，也证明他是真的有在用心。 她刚才还以为那个花环就是生日礼物，原来正主是这个。 林默突然有点紧张，也不知道这份礼物她喜不喜欢。 “生日礼物。祝你18岁生日快乐！” “我现在可以拆开来看吗？” 林默用手指蹭了蹭鼻子，有点不太自在。 “嗯。” 叶舒小心地被红绳解开，又按着折痕将红纸打开。里头包裹着的，是一条红色的围巾。看得出来是手工编织的。 她将围巾完全打开，差点笑了出来。这围巾也太长了吧，比正常的长度足足长了有一半。 “你自己织的？” 林默没看出来她究竟喜不喜欢，忐忑地回答道：“嗯。你……是不是不喜欢啊？我第一次弄这个，织得不好。要是你不喜欢可以拆了重新织点其他的。” 然后，他就见叶舒将围巾围在了自己脖子上，绕了好几圈。 “喜欢，我超喜欢。特别暖和。谢谢你。” 她笑得眉眼弯弯，两颊的梨涡深深的凹了下去。红色的围巾衬得她唇红齿白的，格外好看。 他定定的看着她，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然后慢慢地低下了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叶舒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了自己脸上，痒痒的，但并不让她反感。她没有躲开，反而闭上了双眼。 一抹柔软带着点凉意，落在了她的唇上，然后一触即分。 这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耳边只有两人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她睁开双眼，眼前是他还没有挪开的俊颜。 天啊，她她她，他们刚才亲嘴嘴了！她跟她的男神男盆友亲上了啊！ 反应过来后，她的脸瞬间爆红，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了。 虽然在现实世界里，她也有谈过恋爱，也有亲过。可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害羞过，也没人有让她这么心动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林默的美貌加成，反正她觉得她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她突然不满足于这样蜻蜓点水的一吻。大着胆子又亲了回去。 第97章 生日快乐 叶舒突如其来的回应，让林默愣了一下。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他刚才一时没忍住亲了下去，然后就后悔了。 怕叶舒不喜欢，怕她觉得自己轻浮孟浪，怕惹她生气，觉得他不尊重她，以后都不肯见自己。没想到她没有讨厌他，她也是喜欢跟他在一起的。 他马上抬手捧住了叶舒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从刚开始的互相试探，到唇齿相依。也许是男人天生的本能驱使。叶舒开始还会感觉到他的青涩与笨拙，但很快他就反客为主，完全掌控了节奏。 良久后，叶舒觉得自己的嘴都要麻了，人也被亲得透不过气来，才被他放开。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大口地喘着气。 林默的心还没有平静下来，他觉得这一刻真的真的好幸福。嘴角的弧度不断上扬，最后低低的笑出了声。 叶舒都快要羞死了，看他笑得这么开心，忍不住使劲地拍了他一下。林默根本就没把她这点力气看在眼里，反而越笑越开心，然后把她紧紧的抱进怀里。 低头在她耳边，笑着对她说出了那句一直没说出口的话：“舒舒，我爱你。” 很爱很爱你。 他怀里的叶舒听到这句话也笑了起来。小声地回应着他。 “嗯。我也爱你。” 然后，那个笑得不值钱的男人，一下子将她用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傻了似的绕着身后的大树跑了几圈，愣是把叶舒绕得头晕才舍得放下来。 两人就这样，一直腻歪到下午上工铃声响起才下山。 然后下午上工，王秋燕就见叶舒脸上的笑一下午都没下去过，也不明白除个草为什么能让她这么高兴。把她都看得毛毛的。想问又不太敢问，就怕刺激到她。 下午下工，叶舒还是一直脸上带着笑，见了谁都高兴地打招呼。不少村民和知青都觉得这叶知青也真是有礼貌。 回到地主屋，其他人也差不多都在了。她没跟他们提过自己生日，也没打算要怎么庆祝。她洗手回了房间，把林默今天送她的围巾又拿了出来，围在脖子上，对着妆盒的镜子照了又照。等看够了才叠好放起来。 从书架上拿出两本书，准备今天的学习。还没看一会就听到田喜儿在外面喊她。 “舒儿，你现在有没有空啊？心雨突然肚子疼，要不你陪她去卫生所看看？” 一听骆心雨不舒服，叶舒扔下书跑了出去。 “怎么突然肚子疼？是吃错东西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快步跟田喜儿往骆心雨房间走。 “不知道啊。就突然说疼得厉害。” 两人很快就到了骆心雨房间，见她躺在床上捂着肚子，一副很难受的模样。 “你是哪个位置疼了？” 叶舒有点着急。骆心雨平时身体很好，就是跟着村里的小孩摘野果子吃也没怎么听她说肚子疼的。她脑子里想的是她会不会得阑尾炎了，这可是要动手术的，村里的卫生所可不行。 骆心雨躺在床上，很虚弱的样子。 “就这疼。”她随便指了个位置，然后拉着叶舒说道：“舒儿，你陪我去卫生所看看吧。我难受。” “好。你等我下。你还能坐着吗？我去拿车。” 叶舒哪会不答应，转身就要去拿车，想着让她坐在自行车后座，推着车带她过去。 “啊，不用。你扶着我慢慢走就行。” “走会不会太慢了？”从这边走去卫生所，正常也要走二十分钟。骆心雨肚子疼，走走停停的话，怎么也得走半小时。她怕真的要事就耽误了。 “没事没事。我刚才也能走回来。你就不怕我坐后座会摔下来啊。” “让喜儿在旁边扶着，摔不了吧。” 叶舒刚才就想好了，她在前面推，田喜儿在后面扶着，她的车有辅助轮，摔不了。 没想到骆心雨却很坚持走过去，她没办法只能将她先从床上扶起来，然后跟田喜儿一人架着一边胳膊，慢慢地走了出去。 三人一路往卫生所走，大概走了五分钟，骆心雨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了下来。 “哎呀，我们都出来了，没人给我们打饭呢。要不喜儿你负责打饭吧。 “啊对对对，我去给你们把饭打了，你们慢点走。” 说完就一溜烟地跑了。 叶舒总觉得这两人今天怪怪的，不过也没有多想，扶着人继续慢慢走。等走到卫生所，用了差不多四十分钟。 两人进了卫生所，老大夫刚打饭回来，听叶舒说骆心雨肚子疼，他马上把饭盒放下给她检查。 骆心雨也很配合，老大夫问什么她就答什么。只是老大夫的表情越来越奇怪，时不时狐疑地看骆心雨两眼。 “大夫，我现在觉得比刚才好多了，要不你给我开两片药回去吃吧。” 骆心雨的样子看起来却是好像没那么疼了。老大夫又看了她两眼。 “你确定？” “确定确定，我们也不打扰你吃饭了。开了药就走。” 叶舒觉得更奇怪了。 “真的没事吗？要不要再仔细看看？” “没事没事，我好像都不疼了。” 骆心雨让自己尽量看起来显得真诚点。老大夫拿她没办法，给她开了两片黄连素。骆心雨就闹着要回去。 可是回去路上，她还是走走停停，硬是拖了起码半小时才回到地主屋。 叶舒把人送回房里，给她倒了点温水，让她先吃药，她去找田喜儿把放拿过来。可出门，隔壁的房门紧闭，还上锁了。她想着人是不是在后面小天井，就找了过去。 也是奇怪，其他人也一个没见到。按理这个时间大家都在房间吃饭的。她一路往后边走，到了小厨房。 然后就看到齐刷刷的五个人站在厨房门口，田喜儿还端着碗什么东西。见她找过来，五人马上笑着往她这边走。然后就听田喜儿喊道：“同志们，一，二，三。” “生日快乐！” 五人，加上她身后的骆心雨一共六个人齐声说道。 “来来来，寿星过来吃长寿面咯。” 田喜儿把端着的那碗面放到了他们平时聚餐的桌子上。 叶舒就见碗里装得满满当当的，清汤面，上面窝了两个鸡蛋，几根青菜，还撒了点葱花。挺像那么一会事。 她也终于明白过来了。难怪要把她支开，难怪骆心雨走路慢得像蜗牛，原来这边几个在给她做面呢。 “惊不惊喜？放心，我们专门找爱莲婶子学的。” 田喜儿邀功地说道，她今天可是主力。 郭向阳也在一边插话：“嘿嘿，我们刚才尝过一点，不难吃。你快试试。” 然后就被田喜儿不满地用手肘使劲地撞了一下。 田喜儿：这是有多看不上她的厨艺。 叶舒眼眶有些发酸。 “你们，你们实在太好了。谢谢大家。” 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开始哽咽。她何其有幸，能遇到他们。 即便往后的几十年里，她每次回忆起自己的18岁生日都会不由自主地笑出来。有爱的人，有真心待她的朋友，真好。 第98章 一定要跟他好好算账 叶舒生日过后就是2月底放假了。王志勇就在这个假期里，回去跟江晓洁举办了定亲宴，叶舒自然也是跟着回去的。 因为是定亲宴，所以没有大办。两家请的都是近亲的亲戚，办了5桌酒席。不过叶舒看得出王家对二表姐还是很在意的。酒席的标准办得比很多人的婚宴还要好，有鱼有鸡有肉，而且看二表姐跟王志勇他妈关系很不错，好像亲母女一样。相信以后二表姐嫁过去了，日子过得也不会差。 进入3月份，农场的春耕就开始了。整个光明农场都进入了紧张又忙碌的农忙时节。大家也是鼓着一股劲，希望今年的收成要比往年更好。 在3月上旬还没过完的时候，大家从报纸和广播里得知，东北地区发生了一次十分特殊的天文异象。受灾地区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很多耕地却被毁了。可想而知今年灾区的收成肯定不会好。田喜儿更是担心得不行，打了电报回家，得知他们家那边没有受影响，才松了口气。 不过叶舒和骆心雨也看得出来，田喜儿干活比以前更卖力了。她是怕因为灾情影响，家里那边也会将粮食调过去。想多攒点工分，到时在这边买了粮给家里寄回去。骆心雨和叶舒没说什么，不过也默默地帮田喜儿攒全国通用粮票，平时花用也节制了不少，想尽自己一份力去帮田家渡过难关。 田喜儿知道她们心意，默默记下这份情。有些事不用说出口，但会一直记在心里。一辈子这么长，她相信总会有报答的时候的。 4月份的时候，农场转来了两家人，之间还有亲戚关系。他们从外地农场转过来的，听说成分有点问题。 因为牛棚已经人满为患，实在安排不下了，而且上面有人传话，让大队这边不要太为难这两家人。于是大队长跑到地主屋，跟住在这里的知青们商量。要不将这边的房子挪一下，将前院腾出来给新来的两家人住，知青集中在后面。他觉得这几个知青人都不错，应该不会太讲究这些。 “就是这么一回事。你们也知道牛棚那边人多得根本就住不开了。大队就你们这边还有房间空下来，要是你们愿意，我就把他们安排过来。你们放心，我会让他们尽量不要打扰到你们。” 叶舒知道来的是什么人，欢迎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有意见。其余几人也不是计较和看重成分的人。而且说是将前院空出来，影响的也就只有王志勇和钟长庚两个人需要挪房间。他们两人交换了几个眼神，觉得也没什么损失，便回了大队长。 “大队长安排就行。我们等下就将房间挪出来。” “行，今天下午我就给你们这边的人都放个假。大家帮帮忙，将要收拾的都收拾好。明天我就让人住过来。” 大队长得到满意的答案，心情十分不错，也不吝啬给他们放半天假。地主屋七人小队一听可以休息半天，也很开心。一起帮着王志勇和钟长庚将房间收拾了。后门的钥匙他们现在已经人手一把，便一致决定以后他们几个就走后门算了，这样也可以尽量不互相打扰。 第二天一早，大队长就带了两家人过来。一家是两个老者和一对中年夫妻，另一家是一对三十来岁的夫妻，带着两个孩子。孩子年纪都不大，一个看着十二三岁左右，一个也就十岁上下。两家人的精神面貌看起来都不是很好，像是长期营养不良还过量劳作造成的。两个孩子更是瘦小得不行，看着就让人心疼。 大队长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两位老者，男的姓白，女的姓曾。虽然生活的磨难给他们留下了不少岁月痕迹，身体看起来也不太好，可并没有把他们的脊梁压弯。举手投足间，气质斐然，也十分有修养，不卑不亢又和蔼有礼。 带孩子的夫妻是老者的儿子和儿媳，中年夫妻则是女儿和女婿。刚才介绍得知，中年夫妻里的男人姓林。叶舒仔细留意了他们的长相气质。不得不说，林默就是拿到基因彩票的那个人。 林爸爸的长相属于硬朗刚毅型的，长得很高大，自带一股军人的血性，让人觉得十分坚毅有安全感。一个很有男人味的帅大叔，但绝对称不上俊秀。而林妈妈就是一个很有气质很温婉的女人，柔软但不柔弱，可以从她身上感受到坚韧不屈的生命力。她的五官自带一种古典美，属于气质美人挂的。林默外貌气质糅合了父母的所有优点，又将优点更精致化。 林默的舅舅一看就是十分乐观开朗的一个人，脸上一直带着爽朗的笑容，很有礼貌地跟所有人打招呼。舅妈也是开朗大气的性子。他们将两个儿子也养得十分懂事有礼，一点都没有因为日子过得苦而变得自卑敏感。 让叶舒最意想不到的，他们所有人都是会说白话的。而且能听出来，除了林爸爸外，白话才是其余几人的母语。所以说，林默其实也是会说白话的。 好哇，那人居然一直没跟她说过，刚来的时候还装听不懂，让她跟去他房间当翻译。叶舒决定下次见到他，一定要跟他好好算账。 因为他们上午都要去上工，叶舒简单给新来的两家人介绍了地主屋的布局陈设，告诉他们可以用前面的大厨房，浴室厕所在后院的什么地方。还带他们看了一下外面那片自留地，告诉他们可以将旁边的荒地开了自己种点平时喜欢吃的蔬菜。如果需要菜苗种子什么的，可以从这边地里挪过去。 两家人都对七人小队很感激，特别是这个热心的漂亮女知青，他们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这样的善意了。两个小家伙也很喜欢三个漂亮姐姐，她们还给他们送了糖和饼干。这些东西他们已经很多年没吃过了，早就忘了是什么味道。现在塞得两个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也亮晶晶。那几个哥哥也很好，说等天气热一点可以带他们去抓鱼抓田鸡。 带他们熟悉了一遍环境，七个人就去上工了，留下两家人自己收拾。没想到过了没多久，叶舒又回来了。 第99章 林默失踪了 叶舒是从后门进来的，刚好林母上完厕所。 看到叶舒，林母主动的点头打招呼，以为她是回来拿水的。没想到叶舒却叫住了她。 “阿姨，你能跟我过来一下吗？我有些东西要给你。” 林母觉得莫名，但感觉到叶舒没有恶意，所以她点点头，跟着她走。 叶舒将人带到自己房间，将昨天收拾出来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大多是林默之前留下的东西，有暖水壶、烧水的水壶、被子……各种生活用品。还有知道他们要安排到光明农场后，叶舒自己给他们准备的毛巾肥皂煤油灯米面油之类的东西。 林母见她突然拿出那么多东西都惊呆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叶舒对她笑了笑，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她，然后自己提起一袋五十斤的大米就往前院走。 “阿姨，你别怕。这些都是林默安排的，你看了信就知道。这些东西我先帮你送到前院。” 林母拿着信的手紧了紧，不敢置信地看着叶舒，眼里又惊又喜。她看叶舒一个小姑娘提着那么重的东西，地上还有一堆，马上将丈夫和弟弟喊了过来，让他们帮忙搬。 林父和林舅舅听到妻子（姐姐）让他们去后院搬东西，都有些莫名其妙。然后就见叶舒提着一个大麻袋往他们那边走，更是懵了。再走几步，就见林母眼圈红红的站在叶舒房门口，手里还握着一封信。 “是小默。叶知青说是小默给我们准备的，让我们先把东西搬到前面去。” 林父和林舅舅马上就明白过来，甩开膀子就搬起来。 很快，东西都搬完了。叶舒借口回来拿东西的，不能耽搁太久。跟林母说以后要是需要什么可以跟她说，或者需要给林默送信，她也可以帮他们送出去。然后就匆匆忙忙出去了。 因为他们两家是下放的，他们想离开农场，需要去大队里开条子才能出去。来往书信也要全部先由大队看过，没问题才能到他们手。所以叶舒这么提出来，无疑是给了他们很大的方便。她出门后，两家人才坐下来看信。 林父刚才很仔细地看过，信封并没有被拆开过的痕迹。上面画了三个小人，一看就知道是林默的杰作。那是他小时候学画画时画的他们一家三口，那风格一般人还真是模仿不了。他急忙将信拆开，里头果然是林默的字迹。 信中写了，他现在人在广市，任务进行得还算顺利，让他们不要担心。他会尽快办完这边的事，光明正大地回到他们身边。也坦白了叶舒是他喜欢的人，她是一个聪明又坚强的女孩，让他们可以相信她。因为通信不方便，如果他们需要给他写信，可以写好交给叶舒，她知道要送去哪里。信封里还放了两百块钱和一些票，让他们需要什么，可以让叶舒帮他们买。 林母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林默准备的，他就只是留了钱和票。东西全部都是叶舒自己给他们准备好的。她原本就对叶舒印象很好，现在更因为她的贴心多了几分感激。真是个傻姑娘，把功劳都记在她傻儿子头上。 难得他们家现在落魄成这样，这姑娘也不嫌弃，心性和品行肯定不会差。她的傻儿子捡到个宝了。 就这样，林默的家人在光明农场安置了下来。为了不暴露林家人的身份，叶舒跟他们面上保持着正常的交往，连田喜儿和骆心雨也没看出来他们的相处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在叶舒的有意引导下，七人小队的每个人都对林家人释放着最大的善意。又因为有两个可爱的小朋友，林家人日常也是进退有度，从不给地主屋里的其他人添麻烦。所以前后院的人相处得越来越融洽。 骆心雨他们在相处中，发现了白爷爷和曾奶奶很有学识，林母还有林舅舅他们也很有见识。渐渐的，他们也习惯了看书时有不懂的地方就去请教他们。他们几个年轻人也会他们捡柴火，帮他们去镇上买东西，带两个小家伙去摸鱼捞虾抓田鸡。 林家人也在他们七个年轻人的照顾下，精神和身体越来越好。两个小家伙变化最明显。已经不是刚来的瘦小虚弱，脸上慢慢长起了肉，好像还长高了点。他们现在最喜欢的就是跟在王志勇和郭向阳屁股后面，因为他们经常带他们玩。还带他们认识了村长家的孙子奀猪小朋友。奀猪也是个好孩子，一点都没嫌弃两个新伙伴，去哪都带上他们。一来二去，白家兄弟也有了朋友。 就这样，时光从春天到了夏天，很快就进入了7月份。 叶舒和叶盈知道7月底会发生一次历史上不可磨灭的天灾，二十多万人会因为这次灾难失去生命。她们想做点什么，可根本没这个能力，就算她们提前说会有这个天灾，可有人会信吗？怕也只会将她们当成疯子关起来。无能为力之下，只能默默地看着日子一天天的接近。 天灾发生后，全国各地都有救灾行动。广市纺织厂厂里，还有新风大队也有捐款救灾的行动。叶盈将自己倒卖布料赚回来的两百块钱，偷偷地扔进了捐款箱。叶舒这边也是，她在大队分次偷偷地捐了三百块，然后又在镇上和市里捐了七百块。这让她们心里好过了些。 时间眨眼就到了9月初，伟大领袖的离世让举国上下都沉浸在悲痛之中。村里有不少经历过战争洗礼的老人听到消息后哭得不能自已。叶舒作为一个现代人，终于亲身体会到普通百姓对于这位领袖的感情。 送别了领袖后，影响了国家十年已久的srb集团，也在10月初的时候正式瓦解。这预示着一个时代正式结束。 就在叶舒觉得一切都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时，废品站大爷却突然给她传了个消息。 林默失踪了。 第100章 任务已经完成了 废品站大爷的消息是通过邮递员传到光明农场的。邮递员给叶舒送了一本旧杂志，告诉她是废品站大爷帮她留的。打开一看，里头标记了记号。 她按记号，翻出了对方留下的信息：林默失踪，有可能已遇险。 叶舒站在太阳底下，但整个人好像泡在了冰水里，还不断地往外冒着凉气。她现在完全是呆愣的状态。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十几天前见面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会说他失踪还有可能遇险了呢？ 她控制住自己，想要尽快冷静下来，无论如何都要去问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有，林默的家人要不要通知？想了想，决定先了解清楚再通知他们。免得他们的身体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即便通知了，他们也不能离开农场，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而且她不相信林默会丢下他们，他一点会没事的。 她匆匆地跟王秋燕打了个招呼，然后回去地主屋，取了车就往镇上赶。到了废品站，就见大爷还是跟往常一样坐在门口。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想进后院找基本旧教材。大爷便说他都放起来了，让她跟他进去拿。两人进了后院，叶舒才低声询问。 “大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林默他是怎么失踪的？” 大爷也面露难色。 “三天前，那边进行了一次集中围捕。想在他们碰头时，将几个头目一起抓捕。林同志当时也在现场，准备跟我们的人里应外合。后来，对方跟我们的人在江上发生了枪战，林同志假装跟他们一起撤退，可撤退时，被对方的其中一个人怀疑他是我们这边的人。然后对他开了一枪，他掉进了江里。当时情况实在混乱，对方好几个人跳船逃跑。我们的人分散去追，林同志却一直没被找到。据说当时水流很急，那里离入海口也近，所以……” 叶舒呆愣地坐在板凳上。大爷后面的话，她也猜到了。所以很有可能他被冲出海了。他身上有伤，又在水里，三天都没找到人……难怪他们说他可能已经遇难。她想哭，可是眼睛干干的，一滴眼泪都没有。又很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根本说不出话来。心里空落落的，好像破了个大洞，不断有什么东西在流逝。 大爷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肯定一时间无法接受。干脆走了出去，让她先自己冷静一下。 其实叶舒是不相信林默会出事的。只要一天没找到遗体，她就觉得他是活着的。小说里不是经常都写，主角落水后被人救了，然后失忆吗。可能林默现在就是被人救了，可能因为身体有伤没醒过来，或者脑子被撞了，一下子不记得自己是谁而已。 肯定就是这样的，一定是。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她走出后院时，天都开始黑了，大爷正准备进去找她。 “大爷，我想见见你们上级。可以给我安排一下吗？” 她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好像很冷静的样子。大爷好像料到她会提这个要求，点了点头。将手里拿着的油纸包递了给她。 “你先吃点东西，在这里等着吧。我去通知。” 叶舒也没拒绝，伸手接过，油纸包里有三个花卷。她回到刚才一直坐着的地方开始一口一口地啃着。她完全没在意自己吃的是什么，只知道她要吃东西，不能让自己身体垮了。否则就没办法等林默了。 大爷看她这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叹了口气，摇摇头就把外头门板放上，自己出门了。 没一会，外面响起木板挪开的声音，然后大爷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这人叶舒认得，是县公安局的局长。她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对中年男人点了点头。 梁局第一次跟这个姑娘正式碰面，他对她有很深的印象。在他印象里，这个姑娘是聪明的，而且在关键时刻很冷静果敢。上次被绑，就是她带着另外两个姑娘逃出来，还想出放棉花的办法给曹队引路。所以他相信这次的事，她能扛得住。 “叶同志你好。我是县公安局的局长，梁孟。关于林默的事，你也知道了。是我让老于同志通知你，让你先有个准备的。” 其实他也不知道要是林默真的出事了，他要怎么跟林父和任司令交代，更担心林父他们会一时无法接受，拖垮了身体。所以他想让叶舒先有个准备，到时可以帮忙照顾一下几个老人。 叶舒好像也明白过来点什么。他们是在做最坏的打算了吗？ 她认真地看着梁局的眼睛，艰难地开口道：“梁局长，想问一下，现在还有人去找林默吗？他的任务完成了吗？” 她声音比刚才更沙哑，每个字好像都说得很艰难。 梁局也没有躲闪，平静地与她对视。 “有。只要没找到，我们还会一直找。无论是生是死，我们都要对他的家人，对你们有个交代。他的任务最开始是我们从县公安局联合市局共同展开的。但随着任务的深入，已经转移给到安全局。三天前是收网行动。相关的人，我们基本上已经抓到，还剩下几个在逃，不过已经有线索。林默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只要把他找回来，他就可以恢复身份。” 叶舒听到他说林默的任务已经完成，仿佛卸下了一口气。终于完成了啊。然后又默默地在想，既然完成了，就应该回家嘛，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梁局长，麻烦你们千万不要放弃找他。我相信他一定还活着。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为了他的家人，他再难也会坚持下去的。如果有什么消息，可以麻烦你们通知我一声吗？” 她说相信林默活着的时候，眼里是有光的。能看得出来，她完全没有放弃过，是真的觉得林默是活着的。 梁局突然明白，为什么林默离开从县的时候会让他多多照顾她。这两个年轻人……唉……希望快点把人找到吧。 第101章 做我的对象可以吗? 叶舒也不知道自己那天晚上是怎么回到地主屋的。只是她第二天就跟往常一样，正常上工，正常与骆心雨她们打闹，跟白家两个小家伙玩耍，教他们用草编小动物…… 后面的日子，她会每隔两天就去镇上一趟。其他人问起，她就说自己写了稿，要去邮局寄。其实目的地只有一个，就是废品站。 田喜儿和骆心雨其实察觉到叶舒这段时间，偶尔跟她们说着说着话，就开始对着一个方向发呆。她们也不知道她究竟发生什么事，但总觉得这事跟林默脱不开关系。两人决定等以后见到林默，一定要好好教育一下他。怎么可以将对象丢下，自己却跑得不见了影呢，跟个渣男似的。 在十月底的时候，天气突然间转凉。这天明明早上还穿短袖的，到了傍晚就恨不得把棉衣都穿上。 叶舒晚上睡前就在想，如果林默被好心人救了，不知道能不能穿上棉衣。他受了伤，要是还感冒了。打喷嚏的时候伤口会不会很疼。想着想着就把自己逗笑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起床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比昨天冷了许多。 叶舒穿上了去年做的薄棉袄，准备洗漱完了去打早饭。刚洗了脸就听大队长在外头喊她。 “叶知青，快点去大队部等着。你妹刚才打电话来，说有急事找你，过二十分钟再打过来。” “诶。好嘞。谢谢大队长。” 她应了大队长后才反应过来，叶盈什么时候弄到大队部的电话号码了？连她这个“在职员工”都不知道的事，她怎么神通广大到这程度了。然后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一个可能，随即丢下手里的毛巾，一支箭似的往大队部跑。 等她把气喘匀了，电话铃也适时地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叶舒。” 她在电话铃响第一声的时候就抢着接了起来。电话那头响起一个女声。 “叶同志你好。请你稍等。” 然后梁局的声音在电话的那头响了起来。 “叶同志，我是梁孟。林默被找到了，现在在广市第一医院。你要不要过来看看他？ ” “要，我要去。他……现在还好吗？”她对于去看林默完全没有犹豫，就是有点担心他的情况。 “他现在情况还算稳定。你先过来吧，电话不太方便说太多。” “好，我马上来。” 两人又在电话里说了她大概到达的时间，便匆匆把电话挂了。叶舒挂电话后，就去找了大队长，说家里人生病了，需要临时请假几天。大队长也是第一次接到叶舒家里来的电话，知道她肯定有事，所以也没说什么就把假批了。 叶舒回去拿了身换洗的衣服，带了些钱票还有茶缸饭盒，给田喜儿和骆心雨留了句话就骑车往广市走。她好像不觉得累似的，一路往第一医院冲。等把车停好后，才感觉到自己两腿都在打颤。 到了医院大门口，就见一个穿着警服的公安同志站在那，好像在等人。那公安她还认得，是第一次她去县局躲严智杰的时候接待她的那个小公安。她朝着对方走去。 小公安也认出她来，朝她招手。然后带着她快步往住院楼走。等到了病房前，她就见梁局，还有几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中年人站在门外聊着什么。见她过来，便转头笑看着她。 梁局的表情让叶舒安心不少，至少人应该不是马上要嗝屁，否则他估计笑不出来。果不其然，她一走近，梁局就带着她进病房。 “他刚睡着。经过检查和治疗，他现在就是伤口发炎还有身体比较虚弱，其他的也还好。” 叶舒进了病房，就看到安静躺在病床上的林默。他样子很憔悴，瘦得脸都凹下去了，还黑了很多。他脸上的胡子应该很久没刮过了，头发也很长。她轻轻地把被子掀开，就看到他胸膛还有肩膀都绑上了绷带，身上也很瘦，还有很多大大小小的伤口。 她很想摸摸他的脸，又怕会把他弄醒。看了几眼便被梁局示意，出了病房。 “他之前被冲到一个靠近大陆的荒岛上了。是前天遇到出海打鱼的渔民才得救。而且他受了伤，居然还抓住了两名重要罪犯。这次也一起归案了。任务完成得很好，很有机会可以记功。” 其实大家对于林默居然一个人带着两名罪犯在荒岛上生活了近半个月，都感觉很不可思议。他身上有枪伤，硬是忍痛，自己将子弹取了出来。还要在荒岛上求生。所有知道的人都不得不佩服他真的是条汉子。 叶舒却没有想这么多。只觉得他受了那么多的伤，肯定疼死了。也不知道伤什么时候能好。还瘦成这鬼样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肉养回来。不过最重要的，是人活着回来了。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活着。 梁局让人帮她安排了招待所，就在离医院没多远的地方。两人聊完后，小公安带她去食堂买了饭，她又回了病房，就这样一直定定地看着他。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病床上的人终于醒了过来。 林默睁眼看到白色的房顶还有些不习惯，怔了两秒后，才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马上就想坐起来。可他一动就牵扯到伤口，疼得他眉头紧皱。 “别乱动，好好躺着。” 一双手轻轻地拦在他胸前。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猛地扭头朝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然后就见到叶舒眼圈红红地看着自己。他眨了眨眼，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 见林默傻愣愣地看着自己，叶舒终于笑出了声。可同时，眼圈里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你看你都长胡子了，还又黑又瘦，一点都不帅了。” 林默也笑了出来。 “不帅你就不要了吗？” 叶舒没想到这人失踪大半个月回来变得这么没脸没皮的。一时被他的不要脸噎住了。 林默就见她瞪着眼看自己，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又笑了起来。 “舒舒，我的任务完成了。” “嗯。梁局跟我说了。” 他又笑了笑，知道她会错意了。于是便直白地把一直压在心底的那句话说了出来。 “我的任务完成了。所以，我正式地求你做我的对象，可以吗？” 第102章 他会放她自由 叶舒听见林默的话，显然愣了一下。他们不是已经是对象了吗？随后马上又明白过来。他之前一直没有直接对她说过要她做他对象的话，一切只是他们的心照不宣而已。所以，他欠她一句话，在他任务完成后，终于说了出来。 “嗯，那要是我不愿意呢？” 林默也没想到叶舒会这样回答，微微一愣，然后便笑了，带着点撒娇意味地对她说： “不愿意也不行，我这辈子就赖定你了。我现在可是伤员，你不同意我就起来抱着你不撒手了。” 他还作势要起来抱她，一副猛男撒娇的样子，让叶舒十分无语。 “行了行了。愿意，我愿意，行了吧。你可别折腾了，还嫌自己伤得不够吗？” 她让林默躺好，又喂他吃了点东西。林默的眼睛就一直不错眼地看着她，嘴角还含着笑。等叶舒也吃了饭，收拾好后，他伸手拉着她坐到床边。 “很抱歉，害你担心了。” 叶舒摇摇头。她确实是很担心，但对比起他经历的，又不觉得有什么了。两人互相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过后，叶舒才问他：“你之后是怎么安排？” 他当初不声不响的走了，所有人都以为他去偷渡了。要是现在突然又回到农场，会以什么身份去安排？总不能将他关牛棚吧。 林默正想回答，病房门就被敲响了。两人扭头看去，是梁局，还有几个之前叶舒在门口见到过的中年人。 几人跟他们俩打招呼，林默显然是认识他们的，也颔首回礼。他们问了林默醒来后感觉如何，还有没有发烧，吃过饭没一堆问题之后，准备要进入正题。可又碍着有叶舒在场。叶舒不是不会看脸色的，便主动开口。 “我想先回招待所，看看能不能买点猪骨给你煲汤。晚些时候再过来看你好不好？” 林默也知道这边有正事，让她也不用顾着给他熬汤，先好好休息睡一觉，睡醒再过来就好。 等叶舒离开后，几个中年人才跟林默说起正事。 叶舒出了医院，直奔卖肉的地方。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她也不确定能不能买得上。而且买猪骨还得有医院的条子才能买到。所幸梁局给她安排住宿的时候，让医生开好了条子，她要买点什么也方便。 去到卖肉的摊位，果然什么都没剩下的。她无奈叹气，只能明天一早再走一趟。随即想到黑市，过年前叶母带她和叶盈去的黑市也在这附近，随即调转车头，往黑市走。 她现在有了经验，已经不像第一次去黑市那么慌张了。只是今天黑市里卖肉的也收摊了，她在一个卖鱼的摊贩那买了条生鱼（也就是黑鱼）。广省人有手术后喝生鱼汤，可以去腐生肌的说法，刚巧林默也喜欢喝鱼汤，正好。然后又买了一把西洋菜，西洋菜生鱼汤可是十分鲜甜美味的。再买了两个两三人分量的砂锅，还有一些蔬菜、粮油酱醋之类的，才提着一堆东西回招待所借厨房。 她打算林默出院之前，她都给他做饭煲汤，怎么也得把肉养回来一点。否则他回农场见到几个老人时，他们看他这么瘦，肯定要心疼坏。 等叶舒提着饭菜和一砂锅汤回医院时，梁局他们早就离开了，只有林默一个人呆呆的躺在病床上想事情。看到她提着这么多东西，就想下床去帮她拿。 “诶诶诶，你别动。把伤口崩坏了怎么办。快躺着。” “不是让你回去睡一觉吗？随便在医院食堂打点饭也行，你从农场跑过来还要买菜做饭煲汤，身体怎么熬得住。” 林默醒来后知道她是骑车来的，就已经很惊讶。她平时骑去镇上一个来回都说累得不行，今天居然一直骑到市里，这可是差不多到镇上的好几个来回。他心疼她，只想让她去招待所好好躺着。 “我没事。食堂饭菜一点油水都没有，你现在身体这么虚，得吃点好的补回来。” 林默：…… 真男人怎么可以被对象说自己虚？！不！他不虚！ 于是他小声嘟哝：“我不虚……” 叶舒嫌弃地用眼神将他从头扫到脚，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默：……以后你就知道虚不虚。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把汤和饭菜都吃完了。林默很赏脸地，将汤喝了大半，连汤渣都基本是他吃完的。他要快点把肉长回来，不能再让叶舒说他虚。 饭后，叶舒帮他打了水擦脸。本来打算帮他把身也擦一擦的，可林默硬是红着脸，让她出病房门口等，他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头擦拭。幸好因为他情况特殊，上头给他安排的是单人间，要擦个身什么的也方便。等擦干净后，他又在叶舒帮忙下，把胡子刮干净，把头发也洗了一遍。 等所有事情都弄好后，他拉着叶舒的手，让她坐下。叶舒猜到他是有话要跟她说，便乖巧地坐在了床边。 林默稍微组织了下语言。这是他想了一下午的决定，但又对自己的决定感到有些对不起叶舒，所以言语间带着歉意。 “舒舒，今天那几个人都是安全部门的领导。他们是专门来跟我谈之后的安排的。就是，因为有这次任务的经历，他们希望我出院后，就进入安全部门工作。入正式编制，以后就是安全局的人。 我想了一下午，在想我以后究竟要走怎样的路。srb已经粉碎了，我相信我们的祖国会加快前进的脚步，但藏在暗处的敌人还有很多。经过这次任务，我有了很深的体验。有些工作确实需要有人去做，去将藏在暗处的老鼠一只一只的抓出来。 我知道我这样的决定很自私，很对不起你。但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相信我。若是……若是哪一天，你觉得无法接受。那我们……” 说到这，他低下了头，不敢说下去。 他其实已经有了决定，要是突然哪天叶舒觉得无法接受他这样的身份，他会放她自由，并且尽他最大的努力让她余生过得安好。而他自己也不会再去考虑感情的问题了。毕竟他选择的路，对他的家人来说实在是太自私，太不公平了。 第103章 谁又会主动进入这无间地狱 叶舒怔愣地看着他。其实对于这个结果，她曾经有想过。只不过真的听到他说出来，还是有那么一点意外。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在替我们负重前行而已。 祖国正在大步前进，还有很多势力在暗地里蠢蠢欲动。正如林默所说，需要有人将藏在暗处的老鼠抓出来，所以他选择了这一条路。这一条可能会是无尽黑暗的，孤独的路。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离这条路这么近，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一直接受得了自己爱的人会经常消失，经常不能在自己身边，还可能需要面对很多误解，自身也可能会有危险。 可她并不觉得这样的选择是自私的。 要不是心里藏着大爱，有着对和平和美好的向往，有对光明的渴望，谁又会主动进入这无间地狱？ 她对像林默这样的无名英雄只有敬重和佩服。 林默见她一直不说话，只是直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心慌。他是自私的，难得找到一个自己爱并爱着自己的人，他不想放弃。可也明白鱼与熊掌的道理，他不会勉强她，也不能勉强她。可心里还是怕得不行。 他嘴唇动了动，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病房内的气氛突然间变得很压抑。 就在他的心一点点变凉的时候，叶舒握住了他的手。她握得很紧，好像用上了她全部的力气，怕他会逃走一样。他反应过来后，也用力地回握住她。 “我理解，并尊重你的选择。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一直坚持下去，但只要我还爱着你，我就会陪你走下去。你说得对，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可你的选择并不是自私，相反，值得所有人的尊重。放心去做你想要做的事，我会支持你的。” 叶舒看向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清澈又真诚。这一次，他还看到了她眼底的坚定。她告诉他，他的选择没有错，会陪他走下去。 这一刻，林默心里好像燃了一团火，将他的心灼得滚烫，烫得他眼圈都红了。 “谢谢你！” 他哑着嗓子对她说。然后又补充道：“舒舒，我爱你！” 两人就这样一个半躺，一个坐着，握着彼此的手，红着眼眶傻笑。 之后的日子就是林默天天躺在医院养伤，叶舒每日去给他煲汤送饭。半个月后，林默的身体终于满足出院条件，住进了安全部门给他安排的宿舍。叶舒也完成了照顾病人的任务，重新回到农场。 趁暂时还没有其他任务，林默偷偷回了农场一趟。叶舒带着林父林母去了半山腰，跟他见了一面。得知林默的选择后，林父林母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拍了拍他还有些瘦削的肩膀，对他说：“你永远都是我们最值得骄傲的孩子。家里会一直支持你。” 下山时，林母轻轻地挽住了叶舒的胳膊，轻声地对她说道： “孩子，委屈你了。小默这孩子从小到大主意都特别大。当初决定接下任务，也是他决定下来才告诉我们。我们都知道他是为了不想让我们继续在那里受苦，可做父母的，哪有不担心的道理。以后担惊受怕的日子还会有很多，要是你……” 叶舒轻拍了拍她的手，打断了林母的话。 “白阿姨，我明白你的意思的。你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都在为我打算。我很感激，也理解你们的心情。不过我决定了，只要他还爱我，我也还爱着他，就会陪他走下去。刚开始的时候我只觉得他长得真好看，经常忍不住想去看他。” 她说着说着，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觉得自己刚认识林默的时候还挺痴汉的。 林母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 “那小子也就那张脸能看。他小时候特别皮，还鬼精鬼精的，经常出去惹事。每次气得我想揍他，他就仰着他那张脸装可怜，我经常就这样被他糊弄过去了。” 说完，林母好像想起什么来，摇了摇头，笑得十分柔和。 “原来他从小就那么会装啊。我那时肯定也是被他那张祸水脸迷惑了。后来发现他原来也在偷偷喜欢我，我还挺得意的。他对我很好，老是默默地帮我做事，送小东西哄我开心。然后知道了你们的事，就觉得这个男人很有责任感，对家人很好。我就越来越喜欢他。 知道他做了那个决定，我对他的感情里，还多了敬佩。他在我心里就是个英雄，跟很多先辈一样，在为这个国家默默地在付出。我理解他，也支持他。 未来肯定会有很多困难和误解需要面对。但对于他的付出，我要做的事微不足道。” 林母没想到叶舒会这么坦然地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过她说得很对，既然林默做好了选择，他们就应该坚定地站在他身后理解他，支持他。 这些事不宜太多人知道，所以林父林母暂时也没跟老爷子和老太太他们说，只告诉他们林默现在挺好的，就是暂时还不方便现身。 他们一家见过太多的生死和磨难，所以大家也没有多说什么。 日子一天天的过，很快就到了1977年的元旦。 今年因为叶成出海了，叶盈也没有过来。王志勇和钟长庚回了广市，地主屋里就剩下了前院的林默家人还有后院的五个知青。 叶舒提议要不跟前院两家一起过元旦，他们几个年轻人负责出食材，请林母和白舅母出手艺，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她的提议马上就得到其余四人的一致通过。他们没少去打扰前院的爷爷奶奶，林母和白舅母的做饭手艺也十分好，比叶舒做的还要好吃。对于一起吃饭这件事，他们举双手双脚赞成。 叶舒将他们的建议跟林母说了，林母也欣然同意。林默有任务，已经离开了广市。有几个年轻人陪他们一起吃饭，老人们也更开心。 于是叶舒他们五人提前一天就去了镇上，打算多买些食材。他们分头行动，郭向阳和方远志负责买米面油，她们三个女生去买肉。路过国营饭店时，田喜儿想起这的猪手面，就想进去吃一碗。没想到他们居然遇到了熟人，还看了个大八卦。 第104章 这么快就结婚是不是太草率了 田喜儿拉着骆心雨和叶舒进了国营饭店，十分幸运的，今天有卖猪手面。三人一人点了一碗，让骆心雨先去找座位，叶舒和田喜儿在出餐口等面。 今天国营饭店人还挺多的，骆心雨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张角落的桌子，对着那边的两人招手，示意她在这。趁她们还没过来，她先拿了三双筷子，用自己干净的手帕擦了擦。然后开始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就看到另一边靠窗户的桌子那，坐着一个熟人。 嘿，这人不是回广市了吗？怎么会在这？ 没一会，叶舒两人就端着面过来了。骆心雨神秘兮兮地让她们看向那边。 “咦？钟知青怎么在这啊？他不是跟王知青一起回广市了吗？还有他对面坐着的不就是村里那个张淑琴吗？原来他们认识啊？” 她们见到骆心雨指着的钟长庚也有点意外，主要是这人前天就说回广市，可现在人又在镇上。更意外的是，他居然跟村里一个姑娘坐在一起。平时也没看到过他们有什么交集啊。 “你们瞅着，他们俩是不是在相看啊？两个人都脸红红的，就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田喜儿见那边坐着的两人，感觉挺别扭的。两人都垂着头，偶尔抬眼飞快地扫对面一眼，说一两句话什么的。钟长庚虽然平时不怎么说话，但她还真没见过他这么害羞别扭的样子。 “好像是那么一回事。诶，别顾着看了，面都泡得发胀了，还要不要吃了啊？” 叶舒觉得这样盯着人家看，好像挺不好意思的。人家都约到这来了，证明不想这么快让其他人知道。要是成了还好，要是不成又被她们三个撞上了，就挺尴尬的。所以还是将她们注意力拉回来。 被她一提醒，田喜儿和骆心雨也顾不上看那边，抄起筷子开始疯狂吸入。不得不说，这面搭上焖得刚刚好的猪手，再配上这汤底和酱汁，真是一绝。三人吃完面，就抓紧时间去跟郭向阳他们汇合，一起骑车回农场去。 晚上，地主屋的众人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庆祝新一年的到来。 白家的白蔹和白苏两个小家伙还没试过这样跟哥哥姐姐们吃饭，从下午开始就兴奋得不得了。一会帮帮这个，一会又帮帮那个，自觉找活干。 这地方可比他们之前的农场好太多了。有温柔好看的大姐姐，有能带着他们出去玩的大哥哥。还有很多很多小伙伴，好吃的水果蔬菜还特别多。像这样有人跟他们一起吃饭，是前两年想都不敢想的事。 饭后，三个女生还陪着林母和白舅母一起做汤圆。白奶奶说，今天也算是过年了，怎么也得吃个汤圆意思一下。林母做的花生馅特别香，惹得白蔹和白苏两个小家伙一直在旁边偷吃。 骆心雨看得眼馋，趁着搓汤圆时，也掰下一点偷偷塞进嘴里。然后眼睛就亮了。果真又香又甜，特别好吃。 等汤圆煮好后，一口咬下去，里头的花生馅好像流沙一样慢慢流出来，香得所有人舌头都想吞下去。叶舒觉得这比现代的流沙汤圆都要好吃。 林母看她们喜欢，便将方子和做法都教了。三个女生认真地拿笔记本记下，准备过年回家的时候给家人也露一手。 过完元旦，王志勇和钟长庚也回来了。叶舒她们三个有心留意钟长庚跟张淑琴，发现他们好像真的处上了，好几次看到他们一起上下工。两人之间虽然隔了差不多有两米距离，不过方向是同步的。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钟长庚跟张淑琴居然在1月底，农历年前结婚了。不是定亲，而是直接结婚。 因为钟长庚家在广市，两家离得不算远，也就没必要两边都办。两家决定将婚宴定在了广市。宴席没有大办，只请了近亲，所以地主屋的几人都没有去。钟长庚趁着现在农闲，直接请了一个月的假。就与他们约定，过完年回来再请大家吃顿饭。 “老王，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啊？怎么老钟突然说结婚就结婚了？” 钟长庚回去后，郭向阳实在没忍住就找王志勇问了。他是不能理解的，之前也没见钟长庚处对象的样子，突然就说结婚，这能行吗？ 王志勇在钟长庚相亲之前听他大概说了一下，所以便给他们解惑。 “听说是老钟家里催得紧。他都二十二了，比咱们都大。两家人好像七拐八拐有点什么亲戚关系，刚好老钟又在这里下乡，所以干脆安排上咯。” “但他们处对象也没多久吧？不像你跟二表姐那样青梅竹马知根知底。这么快就结婚是不是太草率了？” 叶舒总觉得这婚结得太儿戏了，简直可以用闪婚来形容。虽然在这个年代也有很多相亲见过一面就结婚的。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今年年底就要恢复高考，到时很多跟知青结婚了的家庭都会闹得不行。抛妻弃子抛夫弃子什么的，还有家里怕另一半考上大学就不回来，索性毁了对方，不让参加高考的简直不要太多。钟长庚跟着他们学习了那么久，到时应该也是会参加高考，要是家里闹起来，那得多闹心啊。 王志勇其实也觉得这样有点草率，他也跟钟长庚说过，可这说得多了就像要毁人姻缘似的，有点不地道。 “我也劝过他的，不过他觉得早晚都是要结婚，家里又一直催。结了也能安生了。我也不好说太多。” “这也是。不过，他过完年回来是不是就搬出去了？总不会带着媳妇回来这里住吧？” 方远志觉得这是他自己的选择，结了也就结了。但要是带着媳妇回来住就很奇怪了。好像前院那样，大队安排过来的，他觉得无所谓。而且大队长也将地方分成了两半，他们除了会去前面打水，其他根本就不干扰。但钟长庚的房间就在他房间旁边，天天走出来个小媳妇，就挺不方便的。 这个问题大家都没有答案，只能等过完年回来再看了。 知青点的人陆陆续续安排着回家过年。叶舒也打算跟去年一样，提前两个星期回家去。今年叶成不回来，买年货，大扫除全部都是她一个人的活，回去肯定忙得飞起来。也不知道林默今年能不能回来过年。他原来的房间已经被王志勇住了，于是她临走前将她房间的钥匙留给了林母。起码林默回来住几天的话，不用睡地板。 第105章 我们在京市等着你 众人回家前，体会了一把大队分猪肉。今年大队里收成不错，还宰了两头大肥猪。地主屋的几个知青，每人都能分到几两肉。 钟长庚那一份让他老丈人家帮着领了。王志勇和叶舒都回广市，便打算带回家，让家里也高兴高兴。其余四个外地的，拿着肉也带不回去，做成腊肉也没几口。索性就将肉都卖给了林白两家。 他们因为成分原因，分肉没他们的份，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确实需要。 叶舒趁着自己还没回去，给林母买下很多年货还有米面油。这个年他们来了这里，怎么也得过得比前几年像样点才行。林母早就将她看作是自己家儿媳妇了。有个这么会照顾人，又事事想着他们的儿媳妇，她哪会拒绝她的好意。 叶舒忙完农场这边的事就直接回了家。今年叶成没在，她一个人要干两个人的活。叶父不舍得让她去拉煤，叶母也没说什么。这一年里，叶舒经常回家，跟叶母关系好了不少，坐在一起也经常有说有笑的。 一个农历新年，也就这么过去了。 遗憾的是，林默今年没能回来过年，只提前给叶舒寄回来了生日礼物和新年礼物。新年礼物是他自己织的毛线手套。经过一年的练习，小林同志的手艺有着质的飞跃，手套也能织出来了。生日礼物是一块梅花牌的女士手表，小巧精致。叶舒宝贝的都不舍得拿出来戴，怕不小心磕碰弄坏了。看得叶盈一阵牙酸。 叶盈今年也跟骆慕晨有了飞跃性的进展。骆大少爷过年前在信里对她表白了，她给对方寄了一张自己的单人照回去，算是答应了与对方处对象。所以今年过年，叶盈也收到了对象送的新年礼物——一条深蓝色的丝绒连衣裙，还有一条丝巾。一看就是花了大钱，在海市百货商店买的。让叶舒揶揄了好一阵子。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9月份。叶舒知道恢复高考的消息在这个月就会定下来，10月份就会正式公布。她和叶盈提前开始整理她们之前囤的教材，叶舒囤的基本都带了回家。她们打算到时高价在黑市出手二十套左右。其他的真正有需要的，她们赚回成本再稍微高一点的价就行。 “黑市那边，我们到时分开去，一次顶多带两三套就好。多了招人眼。” 叶舒低声跟叶盈商量着。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你农场那，那么多知青还有到时想凑热闹的村民，你打算怎么办？说句不好听，到时说什么的都有，把握不好一个度，麻烦事多了去了。实在不行你就别让他们知道你手里有书，宁愿不赚那个钱，也好过听那些是是非非。” 叶盈是真的有点怕叶舒万一处理不好，会把自己搭进去。人性是最经不起推敲的，为了自己的利益，有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叶舒叹气，她何尝没有想过。 “我们地主屋几个人手头上都是有书的，而且都复习了两年多了，基础打得好。其余的我也不打算卖了。到时真有人求上门，就让他们自己过来抄，能抄多少是多少。时间就那么一点，就算我们组织学习班，要真丢下知识的人也学不了多少。我又不是圣母，管不了那么多。” “也行。就是书不能让人借走，要不然就是肉包子打狗。” “那当然。而且借走了，也对其他想要抄书的人不公平，就算我同意，那些人也不会同意的。” 姐妹两人有商有量的，把卖教材的事安排好，自己也抓紧最后的时间去复习。 她们已经计划好了，既然来了这个世界走一遭，那就奔着最好的学校去。把目标定在了京市的最高学府，为了到时不掉链子，怎么也得拼了。 她们之前也有跟叶成聊过学习的事，可叶成志不在此，觉得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子。她们也不能直白的跟他说一起上大学的事，也就只能放弃了。 两人一天天数着日子，就等着尽快到10月21日。然而比宣布高考恢复来得更快的，是林家和白家平反的消息。林父林母恢复原职，白爷爷白奶奶也被分别聘为京城大学和华夏大学的教授，而白舅舅和白舅母也回到了原来的岗位。 叶舒也是这才知道除了林父林母外，其他人的身份。白爷爷曾经是国内知名的外语专家，会好几门外语。难怪能培养出林母这样的外交官。而白奶奶居然是一名很厉害的中医，家学渊源。白舅舅除了会中医外，还是一名外科医生。白舅母则是一名麻醉科医生。 也许也是因为他们的优秀，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遭小人惦记，遭遇了这样的祸事。现在他们能平反，恢复回到本该属于他们的岗位，为祖国作贡献，这是一件十分值得庆祝的事。而林默知道了，肯定也会感觉苦尽甘来。更能一往无前地做他想要做的事。 他们临行前，买了不少肉菜，在地主屋请这里的几个知青，还有大队的几位干部吃了顿饭。感谢他们这一年的照顾。 白老爷子端起茶缸，作为代表致谢。 “这一年来，感谢各位的照顾。特别是大队长，还有这几位小友，感谢你们为我们一家老小提供的不少方便。 今日一别，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相见的机会。我们一家感念大家的恩情，要是以后有用得上我们一家的地方，尽管来找我们我们一家必定尽自己所能，报答各位。 以茶代酒，敬大家一杯。” 说罢，白老爷子把茶缸里的水一饮而尽。看得出来，他说的都是真心话。 大队长张爱国也激动得眼泪哗哗的。没想到自己听上面的安排，居然接收了这么一群大人物。还好他听话，要不然得罪了他们，还不知道会怎样。 “老爷子客气了。我们也是做了该做的事。我也代表新风大队，祝各位一路平安。” 然后他也很是豪气的把碗里的水干了。 白老爷子多少知道他的想法，只是笑眯眯的看着。他转头对着叶舒他们几个知青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们以后有机会，也一定要来京市看看。不要放下学习，祖国的未来得靠你们年轻一辈。” 除了叶舒，其余几人也没有多想，只当是老爷子的客气话。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第二天，就有专门负责的人来农场接他们离开。临行前，林母拉着叶舒小声跟她交待。 “小舒，阿姨知道你一直很用功，没放下学习。阿姨跟你透个底，机会马上就来了。你有考虑过，将来去京市吗？” 其实也算提得很直白了。叶舒怎么能不懂。 “阿姨放心，我会去的。我会凭自己的努力，抓住这个机会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那你记得来找阿姨。叔叔阿姨是真心喜欢你这孩子，早就把你看作亲闺女了。我们在京市等着你。” 第106章 高考恢复 送走了林默的家人后，没过几天，恢复全国高考的消息就通过报纸和广播送到了光明农场。一下子，所有人都炸了。 特别是在知青群体里，更是疯魔了一般。大家都不愿意上工了，到处想要找高中教材找学习资料，还急着去打听高考报名的事。 消息公布时，新风大队的秋收工作进入到尾声，还有一大堆活计没做完。那些知青一个个的不肯去上工，直接把大队长气了个倒仰。 “反了反了。这些人就不能多安生几天？好歹也把剩下的事先忙完啊。真是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大队支书在一旁安慰：“算了，你就是拦住他们的人也拦不住他们的心，心思早就飞跑了，就算人在地里也干不了什么活。而且人家等这个机会也不容易，换了你，你也早就跑没影了。” 支书说的是实话，大队长也只能无奈叹气。就是地里的活还是要人做的，得想办法给其余不打算高考的人鼓鼓劲，抓紧时间把活干完才行。 就在这时，大队部的门被敲响了。大队长抬头一看，就见叶舒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处，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 “叶知青，你不是也要来请假的吧？” 看着大队长愁成苦瓜一样的老脸，叶舒就觉得挺喜感的。相处了两年多，她觉得这个大队的几个干部人都不错，特别是大队长，还算是个心善的。所以她不介意离开前卖他一个好。 “大队长，我这里有些学习的教材和资料，是我自己平时看的。我知道村里有不少同志在到处找学习资料。所以我就想，要不把这些都送到大队这边，让有需要的同志自己来抄。但我有两个条件，一就是教材和资料只能留在大队，不能私下借走。要不然对其他想看的同志就不公平了。二就是别对外说这些书是我拿过来的。怀璧其罪，我不想招惹太多麻烦。其余的条件，大队长你们定。” 她说完，还对大队长眨了眨眼。 大队长马上福至心灵，一拍大腿，叶知青就是他的救星啊。他可以要求他们上完工，至少是忙完秋收才可以来抄书啊。这不就拿捏住了吗。他也不是要断人家的路，这不连教材和学习资料都安排上了，劳逸结合说出去也不过分。苦瓜脸马上就笑成了大菊花。 “叶知青你可真是及时雨啊，我马上就安排下去。你提的条件是对的，要抄就来大队抄，借走了对其他人不公平。就是你这样做好事不留名，实在有些可惜了。诶，对了。那你的书借出来了，你自己咋办？你应该也是要参加高考的吧？” 大队长知道叶舒还有地主屋那几个知青经常看书，觉得要是大队里要出大学生，肯定就在他们几个里头了。不是他瞧不起其他人，临急抱佛脚的能跟人家一直学习的比？要是叶舒不去高考，那就太可惜了。 “嗯，我也是会参加的。打算待会中午就去镇上报名，我们整个知青点的都一起去。这些书我都是看过好多遍的，所以对我用处不是很大了。想着其他同志有需要才拿过来。留不留名没什么要紧的，能出一份力就出一份，希望能有更多的人考出好成绩。” 这番话说得大队长心里熨帖极了。看看，看看，这就是格局。要是大队里多几个像叶舒这样的好同志，哪用年年发愁评不上优秀大队？ 叶舒也不跟他们多废话，把书留下就走了。她之前跟叶盈商量的是让人去地主屋抄书。但人来人往的，也打扰他们自己复习。把书送到大部队，能卖大队一个人情，她也不用做组织者，少了很多烦心事。一举两得，完美。 等叶舒出门后，大队几个干部看着她带过来的十几本书，眼神晶亮。多好的同志啊，现在这些书可都是宝贝。外面一书难求，他们大队居然有这么多，还不把周边几个大队一下子就比下去咯？几人嘿嘿傻笑了好一会，大队长才想起用大喇叭公布这件事。 那些无头苍蝇一般到处找学习资料的知青们，听到大喇叭说大队部有学习资料，可以供大家抄写都高兴得快要晕过去了。居然还有这等好事。不就是要上完工再去吗？上，马上就上。下工就带齐家伙事去大队部抄书…… 今天是高考报名的第一天，中午下工后，农场不少知青都着急忙慌地往镇上赶。地主屋这边，钟长庚过年后已经搬出去了，也没有新人安排下来，所以一直都是他们六个人。他们刚好有三台自行车，就相约着下了工一起去镇上。 于是，骆心雨把车让给郭向阳骑，自己坐到了方远志车后座。郭向阳载着王志勇，叶舒载着田喜儿。六人一起往镇上赶。没走到大路口，就见有两个人在路边扭打起来。仔细一看，居然是钟长庚和张淑琴两口子。 张淑琴挺着四个月的大肚子，拦在钟长庚身前，死活不让他往前走。双手还不断地要去捶打他胸口。 “你要是敢去镇上报名，我就带着你儿子死在你面前你信不信？你个没良心的，想抛下我们母子？没门！” 钟长庚推着自行车，看着跟前撒泼的媳妇头都大了。他们夫妻婚后一直都相敬如宾，感情说不上好，但也过得去。他在婚后为了方便，搬了出来去了媳妇娘家住。村里有人嚼舌根，说他就是个入赘的。他开始不想跟他们计较，也就没说什么。可是有一天，听到有两个村民当着他岳母面这么说，他岳母不但没反驳，还呵呵笑得直乐。当时他心里就觉得很不舒服，想着尽快找机会安排回城，这样就可以带着媳妇回广市去。 听到高考恢复的消息后，他整个人都是兴奋愉悦的。不枉在地主屋的时候跟着大家一起学习，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他相信就是为他而生的。他手里有书，只要报了名，考试发挥正常，他相信这个大学他是一定能上的。 没想到媳妇娘家一得知他要去参加高考，全家人就闹开了。开始张淑琴也觉得他要是出息了，有个大学生老公还挺好的。但遭不住她妈一直在她耳边挑拨，说钟长庚要是去外地读大学，还哪会看得上她这个乡下媳妇，陈世美也就那么一回事。听得多了，张淑琴就跟着闹开了，现在还在路上拦着不让他去报名。 路上不少人都往他们这边看，钟长庚只觉得脸面无光，握着车把手的双手青筋暴起，耳边全是张淑琴无理的哭闹声。 他再也忍不住，对着她大吼一声：“够了。要是你再这样闹下去，我们就离婚吧！” 第107章 报名 叶舒他们六人正好看到这一幕，纷纷停下车，又有些尴尬的不知道要不要上去劝。最后还是王志勇这个老好人忍不住，走过去拉了拉钟长庚。 “兄弟，有话好好说，这边人多眼杂，没必要闹给外人看。” 钟长庚看到是他们，也有些尴尬，但话说出口了，他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 张淑琴也反应过来了。她没想到一向沉默寡言，屁都很少放一个的人，居然会对她说出离婚这样的话。她现在还怀着他的孩子呢，怎么能这么狠心。更确定了她妈说的话没错，这个人就是要抛妻弃子，丢下他们母子，自己去做陈世美了。于是闹得更欢。 “你个没良心的，你个负心汉白眼狼陈世美。我还怀着你的种，你居然要跟我离婚。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大队一步，我就，我就死给你看。” 说完，她就干脆直挺挺地躺在地上，把路都拦住了。大有钟长庚要走，就得从她身上趟过去的意思。还抱着小腹不断哼哼，让大家都能看清楚她的孕肚，好证明她现在是两个人了。 看得叶舒他们好一阵无语。 不是，你要拦，为什么不在家门口拦。现在这样大家都走不了，何必呢。其他人可不是她老公，没得罪她啊。 王志勇也很无语。换地而处，要他是钟长庚，他也会想要离婚。幸好晓洁不是这样的人，他们还约定好了一起高考，以后一起上大学。他扭头看身边的钟长庚，就见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显然也被自己媳妇的泼妇行为气到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钟长庚，在他结婚前不是没劝过，要是当初听他们劝，多考虑考虑，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样。 这些是钟长庚的家事，地主屋的几人也不好说什么。看着时间不早，镇上报名怕是还得排队。六人最终还是抬起自行车，从另一边田埂上绕了过去，往镇上走了。 六人一边骑着车，一边聊了起来。 郭向阳一边吭哧吭哧踩着脚踏，一边心有余悸地回忆起刚才张淑琴撒泼的样子。 “老钟这次也不知道能不能报上名，要是他家里继续闹下去，怕是即便他能考上都不一定能上学。幸好我家没逼我相亲找媳妇，要不像老钟那样，这辈子都得完球。” “所以说，单身保平安。我们这样的，爱干嘛干嘛，多潇洒啊。可千万别早早掉进婚姻的坟墓里把自己给埋了。” 大直男方远志发表着他的单身宣言。叶舒和田喜儿看看他，又看看坐在他车后座的骆心雨，想起方远志偶尔不自觉地对骆心雨表现出来的关心和在意。不由得心中腹诽，你个死直男，等你看清楚自己内心那天，就自己抱着枕头哭吧。 王志勇可不认同单身保平安的说法。那只是因为钟长庚没有遇到对的人而已。 “兄弟，你说这话我可不认啊。那是老钟没遇到对的人，要像我跟我媳妇那样，根本就不会出现这些问题。一同努力一同进步，开心有人分享，痛苦有人分担，这样的爱情多美好啊。” 一大碗狗粮端上来，没吃饭的其余五人都感觉要撑到吐了。 “未来表姐夫，你怎么张口闭口我媳妇呢。我二表姐还没嫁过去你们家呢。二表姐是不是也今天去报名啊？你们要是都考上的话，打算上哪读大学啊？” 叶舒对王志勇还是挺有信心的。江晓洁这一年多跟着看书学习，应该学得也不错。过年的时候还拿着书，跟叶盈和她问问题。要是要求不太高的话，上大学应该不是问题。 “嘿嘿嘿，不早晚都是我媳妇嘛。她今天也去报名，而且已经找了人替她的岗，她要休长假在家复习。幸好你提前给我们找了书，还带着我们学习。要不然突然杀个措手不及的，现在都不知道上哪找学习资料呢。我们家都在这，所以打算报广市的大学。” 其余人听王志勇提起叶舒给他们找书，早早带着他们学习，也是十分感激。他们一直没丢下书本的知识，基础也因为有这两年多的学习，打得十分坚固。可以说，在外面找一百个人来问，都没有他们基础扎实的。大家都对这次高考很有信心，也很感念叶舒的恩情。 六人有说有笑，很快就到了镇上的报名点。这里早就人山人海，挤得不得了。六人放好车，连饭都顾不上吃就去找队尾。 有不少人来得晚，见后面人多，不要脸地推搡想要插队。然后就被那些早早来排队的人打了出去。开玩笑，大家都是来报名的，凭什么要让这些人排在前头。前面的混乱，让地主屋六人心生警惕，死死盯住排自己前面的人，生怕被人挤散了。田喜儿和骆心雨这两个显眼包，就差没上手去拉人衣角。 排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后，终于把名给报上了。叶舒怕记录的人不注意会写错字，还仔细核对了好几遍。确认无误后，才拿着一张十分儿戏，跟普通纸片没什么区别的准考证离开。 报完名，国营饭店的饭点早就过了，想吃饭都吃不上。田喜儿想起之前在黑市看到有人卖自己做的糕点，便提议去那买一点填肚子。于是他们又骑车往黑市去。 走进黑市的那条巷子，他们就发现做买卖的人比以前多了不少。还多了不少卖吃食的摊子，有卖卤味的，卖糕点的……证明管控在逐渐放松了，心思活络的人也开始行动起来。连从县这个小县城都活跃起来，广市那样的大城市肯定会有更多有想法的人。她得尽快回去跟叶盈商量一下下一步的对策。 六人买了吃食，大家都饿得不行了。干脆找了个位置靠墙站着，吃了起来。叶舒着急想去邮局给叶盈打封电报，三两口就把糕点塞嘴里，差点没把她噎死。这里离邮局不远，她让他们在这里等，她打了电报就回。 到了邮局，她先给叶盈打电报，告诉她已经报上名了，过几天回家。然后想了想，又给林母写了封信，地址是林母之前就给她留好的，他们在北市的家。先是询问他们回到北市是否都安置好，工作和生活是否顺利，然后又说了一下自己的状况，告诉林母自己已经报名高考了。 最后就是简单问了一下林默有没有消息。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他了，偶尔收到他的信，告诉她自己过得如何。但因为他在执行任务，没有固定的地方可以收信，她一直没法给他回信。 她有点想他了。 第108章 买房好像买菜一样 叶舒寄完信出来，在邮局门口就碰到了跑新风大队那一片的邮递员。 “陈同志？回来拿信呢？” “诶？叶知青？你怎么在这啊？” 今天不是休息日，邮递员见到叶舒还挺意外。猛然想到今天高考报名，就猜到她是来报名顺便来邮局寄信的。叶舒的回复也印证了他的猜想。他突然想起什么，开始翻自己的包。 “你等下，正好有你的信。” 他翻出两封信，递给叶舒就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叶舒看着信封上的字，笑了。一封是林默的。另一封字迹娟秀，她猜应该是林母的。 她先把林默的信拆开，然后就笑了。他告诉她，任务已完成，他已经回广市了。等内部汇报工作完成就会来找她。 而另一封信果真是林母的，告诉她，他们回到京市的情况。林母没有报喜不报忧，而是坦诚地跟她交待他们遇到的事情。如叶舒之前想的，他们这些平反复岗的人，多少会有人给他们使绊子。特别是之前陷害过他们家的，还有曾经落井下石的，肯定不会想让他们顺利回去。 不过林母也在信中写了，让她不用担心。他们能这么快平反不是没有依仗的，那些跳梁小丑蹦哒不了多久。之所以会坦诚跟她说家里的事，是将她看作自己人。想让她提前认清形势，知道家里的事。然后又提到高考的事，让她安心考试，不要错过机会。鼓励她无论打算以后在哪里发展，一定要报考最好的学校。并表示按白爷爷和白奶奶对她水平的估算，考上京市最好的大学不成问题。 叶舒突然有种，自己被当作当家主妇培养的错觉。不过她也很喜欢林母这样的性子，主打一个坦诚。 她把信收好，赶回去与大家汇合，然后一同赶回农场上工。 因着大队有复习资料可以抄写这根胡萝卜在，光明农场的秋收工作完成得十分好，鲜少有知青旷工请假的。秋收工作一结束，大队里洋溢着浓重的学习氛围，不少人就是去食堂打饭都拿着资料看。 虽然听说有不少已婚的知青家庭因为高考的事闹了起来，但对于地主屋几人来说，根本就没空理那些八卦。六人已经进入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境界。每天书不离手。 林默如约，偷偷跑回农场找叶舒。让叶舒没想到的，是林默居然也要参加高考。只是他的档案已经转回京市，他会回京市考试。 “你要是考上大学的话，工作是不是会暂时停止啊？” 林默摇头轻笑。 “我们的工作有保密性质，也会比其他单位更机动。所以即便是上大学，我也是可以做任务的，所以没办法偷懒。” “可是你一直在执行任务，哪有时间看书复习啊。真的能考上吗？” “呵，不知道以前你不会的题是谁教的呢？放心吧，不会让你丢脸的。” 他手指轻刮了下她的鼻尖，神情有些小得意，还多了一份以前没有的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意气风发。或许不是没有，只是因为暂时的磨难被他掩藏起来了而已。 叶舒无语了，她还真忘了这人是属于学神型的。行吧，是她白担心了。 因为林默要回京市报名，在这边待不了几天就要走。临行前，他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积蓄都拿了出来，给叶舒。 “你干嘛又给我这么多钱？之前的还有呢。” 他拿出来的是厚厚一叠的大团结，看着能有上千块钱。 “都是工资还有任务的补贴。还有一部分是做任务时顺便赚的，不用上缴。你是我对象，钱当然是给你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叶舒也对他的自觉十分满意。不过她不是喜欢占人便宜的人，何况他们又没有结婚，这不合适。钱现在放她这没有太大的用处，寻思了好一会。她让林默先在原地等她，她回去将之前藏的钱都拿了出来。 “喏，这是之前你给我的，一共有五千块，加上你这些。你回到京市高考完之后，就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要是有人转让，价钱又合适的话，就先买下来。要独门独院或者带小院的门面房，不要楼房。产权一定要干净的，那种带着一大串租户的千万不能要。” 虽然现在私下房屋买卖还没有明目张胆的来。但她知道的是，随着不少人的平反，回到他们手里的房产会因为各种原因卖出来。林默在京市那么多年，肯定是有人脉的，打听起来也会方便许多。钱放在她手里，还不如给他拿去买房。虽然六千块左右应该买不到四合院，但门面房应该是可以有的。 林默以为叶舒是打算在京市有个落脚地，所以才会想起买房子。于是也没问，她喜欢那就买。 叶舒看他居然问都没问一句，反而有些不淡定了。好歹大几千呢，现在来说，简直就是巨款。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你去买房？” “你肯定有你的理由。我们又不是买不起，想买就买就是了。” 他说得天经地义，买房好像买菜一样，叶舒无言以对。 不过她还是给他详细解释了一遍要他尽快买房的原因。当然，她是不可能说那玩意以后得涨起码上千倍的。只是从现在城市百姓住房问题和地皮紧缺度来分析了一轮。 林默本就聪明，她这么一说，马上就明白过来了。而且对她的见解十分钦佩，自己媳妇的脑袋瓜可真是聪明有远见。 叶舒跟他说明白了，这钱是他的，买房子也只能写他的名字。虽然他们处对象，但一天没结婚，财政就是独立的。林默笑笑没说话，反正只要她高兴就好。 把林默那份钱还给他后，叶舒手里就只剩下一千出头了。也不知道叶盈那边卖教材卖了多少钱。 等高考后，她们俩就是时候好好看看广市和宝安县即以后的深市的房子了。按她们之前的目标，是起码一个城市买一套带小院的房，希望手里的钱够她们造的。 第109章 高考 林默回京市后，叶舒回了广市一趟。叶盈已经将手里囤下的教辅资料卖了有一半了。最开始的时候一套高中教材卖到上百块，叶盈已经觉得很夸张了。没想到后面的价格炒得越来越高，已经去到一本书二三十块钱还多的是人要。有些没买到教辅资料的人，已经逮到什么有字的纸片都能拿去背的程度了。 姐妹俩一合计，趁着叶舒在家，干脆就这两天将所有教辅书都卖了。二十五一本，不议价。 两人乔装后，又戴上了大口罩。叶舒怕她的四轮车被人认出来，干脆把辅助轮拆了。两人分别带着书辗转到几个黑市去卖。结果一天不到，剩下的十二套书全部卖光。 叶盈也是个狠人，第二天就将家里剩下的书一本不剩的也拿去卖了。连个底都没给自己留。最后姐妹俩将卖书的钱一数，足足有差不多六千块钱。要知道她们把这些书收回来的时候，加起来也花了不到五十块钱。现在用一夜暴富来形容都不为过。 叶盈躺在床上，乐得直打滚。 “啊哈哈哈哈哈，老娘发达了。哈哈哈哈哈，我要拿这些钱买房子去，多买几套。” 她今年也开始卖头饰了，将之前做下来的都卖出去，又让叶母帮她一起做。小赚了一笔，已经存下大几百了。现在卖书的钱对半分下来，她差不多有三千块钱。加上原有的，三千多，足够在广市和宝安县买下两三套院子。 叶舒也没想过能赚这么多，也乐得不行。 她们之前打听过，像是叶家爷奶那样的老城区小院，一套也就五六百。她们看上的是以后cbd那个区的，现在就是郊区，一套院子一两百都能拿下来。另外就是老城区的老式别墅小楼了。就是得看有没有被交还到原房主名下，又有人愿意卖出来的。不过不急，等高考完了，有的是时间去看。 “对了，你把你的书都卖了，还怎么复习啊？你不用再临时抱抱佛脚了？” “嗐。我不还有你嘛。反正现在都把工作暂时让给表姨了，又不用上班。我跟你回去农场看书不就得了。” 叶舒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反正现在地主屋多的是房间，住哪都行。 于是当晚，姐妹俩就跟叶父叶母说了回农场复习的事。二老马上就应下了。 二老自从知道她们两个都要参加高考就十分支持。特别是叶母，天天想着要是他们家能出两个大学生，那得要多风光有多风光。而且他们也知道姐妹俩去卖书的事。家里之前堆了那么多的书，叶母是看着就烦。没想到居然能换成白花花的钱。虽然不知道究竟卖了多少，但今天就给他们孝敬了五百，那不得卖了上千咯。叶母是乐得嘴都合不拢，她生的两个女儿可真是比别人家的儿子都顶用，都出息。可惜叶成出海，错过了。要不然也一定要他也跟着高考去。 姐妹俩不知道叶母的想法，不过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发表任何意见。叶舒帮着叶盈收拾好行李，第二天一大早就一起回了农场。 经过一个多月没日没夜的看书复习，时间终于到了高考的那天。因为大队有不少人要去考试，大队长大手一挥，连拖拉机都安排上了，这两天只接送考生。 地主屋六人天没亮就起了床。一人吃了一大碗挂面，肚子滚圆的就骑上车往镇上赶，没跟其他人挤拖拉机。几人不像平时那样一路叽叽喳喳的聊天，反而一路无话，都在想着复习过的知识。因为出门得早，到考试地点的时间也早。 临进考场前，六人互相打气。 “沉着冷静，我们复习了那么久，肯定没问题的。千万别紧张大意。有时间就多检查，别漏题了。” “嗯，姓名考号一定要先写上。” “记住我之前说的，每张试卷都要留一个自己的小记号。要真出事了，那是最后的证据。大家加油，我们一定能考上的。” 叶舒其实最担心的，是他们的考试成绩会被人冒名顶替。这个年代实在太多这样的冤案了。她只能想到的，是提醒小伙伴们在自己的试卷上留下自己的记号，好歹也算是证据不是？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她提前跟其余五人说过，大家也觉得这事在理。 现在听到叶舒提醒，其余五人点了点头。再次检查了自己的准考证还有文具，就各自进了属于自己的考场。 叶舒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将考试需要用到的东西放好，然后摸着手腕上的女士手表等待开考…… 两天的考试时间一闪而过。让叶舒感到轻松的，是题目对于她来说并不难，这也让她填报志愿的时候更有底气。 高考过后，其余人都在等待录取结果的时候，叶舒请了假回家。叶盈也一直没有复岗。姐妹俩每天做的事就是到处瞎逛，打听哪有人要卖房。 可是逛了好几天，两人就跟无头苍蝇似的，根本就打听不出什么消息来。这天两人吃过早饭，叶盈想继续去昨天看过的那一片城区别墅区看看，两人骑上车就往那一片奔。 差不多到地方的时候，叶舒突然拐了个方向。坐在车后座的叶盈发现路不对，马上拉她衣服喊人。 “诶诶诶，你是不是走错了？昨天是往左边走的。” “没错。逛了那么多天，一点消息都打听不出来。我觉得再这样下去也没结果，还不如干脆去房管所问问。说不定能打听出什么来。” 叶盈一听，觉得有道理。两人就一路往房管所奔去。 这一片区的房管所是在一处平房里。两人到了门口，就见大门敞开，里头有三四个大姐在喝着茶聊天。看到姐妹俩在外头探头探脑，有个微胖大约三十岁的大姐就冲她们喊。 “你们两个女同志，是有什么事吗？进来说话吧。” 姐妹俩互看一眼，直直往里走。她们都有些忐忑，不知道直接问人有没有房卖会不会不合适。所以脸上的表情看着就是犹犹豫豫的。 大姐以为她们遇到什么难事了，人也比刚才要随和了些。 “怎么的？有事跟大姐说。别怕哈。大姐在这工作快十年了，不是坏人。” 叶舒想，来都来了，顶多被教育一通。大着胆子开口。 “同志，是这样的。我们姐妹想打听一下，这附近有没有人想要转让房子啊？我们想买房。” 第110章 一开口就是买房 “买房？”微胖大姐惊讶捂嘴。旁边原本在聊天的另外三个大姐也看了过来。 这两个小姑娘看着年纪都不到二十，衣着也是跟其他人一样简单朴素，不像有钱人的样子。怎么一开口就是买房了？ 微胖大姐把她们拉过一旁，仔细问道：“你们两个，是想要多大的房子啊？你们也知道，现在可不像解放前。房子只能私下转让，多少都是房主说了算的。我们这一片管着的都是那些小洋楼，可不便宜呢。” 看大姐是个好心的，姐妹俩也没刚才紧张。叶盈还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塞大姐手里。 “姐，先吃颗糖润润嗓子。我们姐妹确实是想要买房的。就想打听一下，这边有没有那种房主想脱手的小院，价格实在的。要是有的话，想请姐你帮忙搭个线。我们姐妹不会让你吃亏的。” 叶盈话说得好听，还发动糖衣炮弹攻势，微胖大姐哪能不迷糊。嘿嘿笑着把糖接过。 “你这小姑娘嘴可真甜。你问我啊，可是问对人了。还真是有几户刚还回去原房主手里，房主想要转让的。不过啊，大多都是带了一堆租户的，七十二家房客那种。别说姐不提醒你们，这样的房子你们可别买，有得闹腾的。倒是有三套产权是清晰的，就是之前运动的时候被破坏得厉害。你们要不要去看看？就是这后期修缮的费用可不少。” 叶舒和叶盈互看一眼，当下有了决定。看，当然看。于是微胖大姐跟里头的人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她们往外走。三套房子距离房管所都不远，叶舒干脆把车停在房管所门口，两人跟着大姐走。 两人边走边跟大姐聊起来，好打听现在的房产买卖情况。刚好大姐也是个话多的，她们乐意听，她也说得高兴。谈话里得知，微胖大姐名叫李凤玲，是这里房管局的老员工了。 “李姐，现在买房的人多吗？是不是有不少之前收上去的房子被还给原房主了啊？” “有是有。不过你们也知道那些小洋楼都被糟蹋得成什么样了。十有八九都分成一户户租出去，一个小院住了十几二十户人。说是还回去了，但有些人连房租都不肯交，想要那些人搬出来比登天还难。不少闹到房管所，可我们能怎么办？总不能把人都撵出去吧，那人家不得睡大街啊。于是有些怕麻烦的，干脆就想要卖掉。可那种房子，谁肯买啊，买了也是给自己添堵。” “上面就不管吗？这样说是还回去，可实际也没还到位啊。” “管？怎么管？那么多租户，要管的话就得安排他们有新的地方搬走。可哪来的房子安排？只能让房主自己想办法了。” “李姐，那种你说有不少租户的房子，是不是卖得比较便宜啊？” 叶舒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要真是便宜不少的话，她倒是不介意跟那些人耗。 “便宜是便宜些，你们要是有兴趣，我也可以带你们看看。就是你们得有心理准备，有得你折腾的。” 说话间，三人就来到了第一套小别墅。不得不说，大姐是一点都没谦虚，这房子是真破。 大姐大力拍着门，对着里头喊：“老杨同志，老杨同志在不在啊？开开门啊，我是房管局小李，我带人来看看你这房子。” 喊了好一会，里头才传出一道苍老的声音，算是应下了。然后就是锁链摩擦的声音，摩擦了好一会，院门才从里头打开。一个脸色蜡黄，面容干瘦的老头出现在三人面前。老头耳朵好像不太好，李凤玲说话都是凑到他耳边，大声嚷着说的。 “老杨同志，你之前跟我说想转让是不是？这两个女同志想看看你的房子。” 老头让开了位置，让她们进门。 “进来吧。你们自己看。”说完，老头转身回了他收拾出来的一间小房间，也没搭理她们。 李凤玲摇摇头，叹了口气。“也是个命苦的。我带你们看看吧，这边我来过几次，也算熟。” 叶盈好奇地问道：“李姐，这位老杨同志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啊？我看他耳朵好像不大好。” 李凤玲一路带着她们绕着小楼走，一边给她们解释。 “老杨祖上是经商的，你们看，这小洋楼面积不小，以前也是很风光的。战乱的时候，他们家还给guojia捐了不少物资和钱财，也算是爱国商人了。后来他家里人都去了国外，剩下他和他妻儿没走，想在这里守着家业。后面你们也猜到的，他妻儿都没了，他一边耳朵也是那时候被打坏的。他说他没心力去修去管这些还回来的房子了，家里就他一个老人，想着卖了，拿点钱找个乡下地方待着。他之前说过这套想卖四千块，待会再问问吧。” 叶舒跟着走了一圈，小别墅占地大约五六百平，别墅有三层，每层大约两百来平。民国期间的建筑风格，原本应该挺精致的。可是整个院子还有别墅小楼都被破坏得不行。大部分门窗都是坏的，内外墙的墙皮都大面积剥落。里头更是很多都发霉了，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院子里杂草丛生，到处都是标语，墙上也不知道被泼了什么，时间长了黑黢黢的。正座房子都弥漫着一种颓败的气息，十分致郁。要想修复好，别说多精致了，修到能住人也要花不少钱，还要花不少心力。 她与叶盈对了对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合适。两人拉着李凤玲，小声跟她说了。李凤玲也没想过她们会一眼就看中，所以没多少失望。就是有点犯难。 “姐也不瞒你们，另外两家环境比这还不如，有一家还塌了半边墙的，所以才没有租客。要是能住人，早就安排人住进去了。” 叶舒想想，她说的也合理。于是想了想，还是问道：“李姐，刚才你说老杨同志还有其他房子？是都想要卖对吧？另外那些是什么情况？” 第111章 怎么人家穿越的想买房就那么简单 “我带你们自己去看看吧。还是眼见为实，看了你们就知道了。” 李凤玲想着，反正也没事，就当为了那把糖，陪她们溜达溜达。于是走去那家小房间门口，大声冲里头喊：“老杨，老杨同志。我带着两个小同志去看看你其他房子啊。” 老头应该是听见了，在里头冲她们摆了摆手，也没管她们。 所幸房子也不远，很快就到了。这边一整排都是三层高的骑楼，她们要看的是其中两间连在一起的。看样子，这两间以前是门面房，楼下是门面，上面两层住人。只是现在一层的两个门面被封起来了，只留下一个小门，去一层或是上二楼三楼都是经这里过。 李凤玲用力拍门。没一会，一个老太太出来开门，看到李凤玲愣了一下。 “李主任，什么风把你吹来？今天不是交租的日子啊。” 老太太显然是认得李凤玲的，因为李凤玲之前经常来收租。 “嘿，你们现在房租可不归我们房管所管，都归还个人了，你们按时给老杨同志交就行。我带两个人来看房子，你不用管我们。” 老太太有些讪讪，在叶舒姐妹俩看起来，就是心虚的表现了。她能问出李凤玲是不是来收租，证明就没往老杨那交过租。八成就是老赖了。 三人也没管老太太，径直往里走。因为有人一直住着，房子就是杂乱，但不算十分破败。每层大概两百平。但因为有天井和厨房厕所，这些都占了不少面积，剩余能住人的地方也就一百平左右。这些空间被分割成四五户，一户二三十平，有些房间连窗户都没有，黑压压的。每层都由一条走廊贯穿，可以通到位于房子最里头的厨房和厕所。 因为要分割出一户户，房子里头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格局。 “李姐，这两套房怎么卖啊？”叶舒想起以后外面那条路的规划，这可妥妥的商业步行街。这两间门面房无论是自己做生意还是租出去，都是生金蛋的鸡。所以即便有难缠的租客，她也动心了。 叶盈也很心动，租客什么的，想办法弄出去就是了。 “你们真的想买啊？这两套房之前老杨的意思是实在太闹心，一千一套，但那些租客他可不管的。左边这间有十三户租户，右边这间十四户。其中有三四户就是老赖，以前属于公家的时候就每个月都拖着不交房租。后来交还个人，怕是也没交过租的。你们可得想好。” 叶盈沉吟：“李姐，这附近还有类似的门面房吗？价格怎么样？” 李凤玲想了想，又想起一套。 “街尾那套也是卖的，跟这里大小差不多。开价一千二。不过那套房属于三兄弟，得三个都肯卖才行。” 姐妹俩对视一眼，已经有了决断。这房子，要是抛开那些难缠的租户，一千块是捡大便宜了。而且她们之前只想着囤房子，没想过在这里做生意的问题。要是说实用，门面房会更适合她们。于是两人马上拍板，要回去找老杨谈买房的事。 老杨也没想过她们会这么快回来，还说要买那两套门面房。最终商议好，按九百五一套的价格成交。老杨又看了看身后的小别墅，这里承载了他太多记忆了。他不舍，但也很想逃离。而且自己这副身体，怕是也没几年好活了。 “这套房，你们真不考虑了吗？” 姐妹俩看出了他眼里的纠结。不过现在资金不算充裕，这套房对于她们来说实在有些鸡肋。 “很抱歉啊，我们现在的钱不是很够。买了那两套门面房，要是再把这套买下，我们就没流动资金了。” 李凤玲一听。呦呵，这两个小姑娘家底是真厚啊。听这意思，她们手里得有小六千了呗。 老杨也没说什么，跟她们约定明天去房管所过户的时间，就自己回了小房间猫着了。李凤玲没想到今天居然一下子卖出去了两套房，也有点飘飘然。叶舒叶盈姐妹俩有心跟李凤玲打好关系，说不定后面还用得上。于是趁她不注意，塞了一张大团结进信封，出来的时候给她塞了过去。 “李姐，今天真是麻烦你了。这是我们姐妹一点意思，你别嫌弃。” 李凤玲一激灵，把信封塞了回去。 “不行不行。这是我分内工作，可使不得这些。” 叶舒又给她塞了回去。 “那可不一样。你陪着我们出来，大冷天的，连口热水都喝不上。而且，我们姐妹以后说不定还得麻烦你呢。一点小意思，算是我们姐妹请你喝茶。” 李凤玲心里美滋滋，这两个小姑娘还真是会做人。她也有意要跟她们交好，互相推了几回合，她就把信封收下了。 回去的时候，叶盈趁机打听以后cbd那块现在的情况。她们前两天去溜达过，除了村里的宅基地其他都是田地，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李姐，你知不知道，要是想在郊区买房或者买地，要怎么弄啊？” “你们还想买郊区的地啊？”李凤玲摇摇头。“不太好办。你们要是那边有亲戚，可以考虑用亲戚的名义买宅基地，自己建房子。或者看下有没有村民愿意把自己的房子转让出来。不过估计也没有，让出来，人家住哪啊。” 她一说，姐妹俩也算是明白了。亲戚……这得回去问下叶父叶母。 三人一路回了房管所，姐妹俩跟李凤玲告辞，叶舒就载着叶盈回家。 “叶舒，我怎么就觉得我们这点钱，不太经花的样子呢？今天就花出去小一千，想买套小别墅都买不起。” “谁说不是呢。我开始想着我们一起出钱，买套小别墅写在爸妈名下。剩下的钱就去买荒地。现在荒地怕是很难买，小别墅买了也没钱修。买个门面房，还得想办法把租客赶出去。怎么人家穿越的想买房就那么简单的呢。” “你这么说，我觉得我们俩好失败怎么办。要是高考也考不上个状元，会不会太丢人了。” “哇塞，没想到你还想着考状元。小妮子心挺大哈。” “滚滚滚。不跟你开玩笑了。咱们还是想想怎么把那些租户弄走吧。” “叶盈，你要是以后都叫我姐，我就跟你说一个办法。” “不会是很刑很可拷的吧？要你真有办法能把那些租户和平弄走，你就是我的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第112章 叶·包租婆·舒 第二天，叶舒叶盈姐妹俩去房管所跟老杨办好了过户手续。李凤玲昨天收了她们的好处，今天工作也做得十分到位。等她们把手续办好后，直接带着她们去门面房让租户们认人。 “诶，都出来认下人哈。你们这房子已经过了户，房主现在是这位叶同志，不是老杨了。以后房租就由叶同志负责收，你们记得要按时交房租啊。” 李凤玲跟她们先去了左边的五号门面房，一进门就把租户都喊到了大天井处。不过因为是白天，有好几户家里没人，应该是出门上班了。这套房子是叶舒的，所以她也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 “大家好。我们先认识一下，我叫叶舒，现在是这套房的房主。我不知道你们之前是怎么交房租的，但既然我现在是房主，规矩就由我来定。你们要是觉得可以接受，就住着，要是觉得接受不了，就赶紧找地方搬。” 她来的时候，已经跟李凤玲将这两间房子二十多户的底细打听过了，没有特别困难的人家。甚至是有在工厂上班，厂里有分了宿舍的。只是图这经常可以赖着不交房租，所以不愿意搬走而已。这样她实行起她的计划来，也没有一点负担。 人群里有几个年纪大的，对叶舒挺不屑。看她年纪也就顶多二十，一个丫头片子，带来的另一个看着年纪也差不多，都是小胳膊小腿的，还能赶他们出门是咋滴。所以叶舒刚开始说话，他们就准备转身回房间去。 “那几位同志，你们确定不听了吗？不听也行，我写好了通知，待会就贴在门口。不管你们看也好，不看也好，我这是算公示了。这会房管所李主任也在，给我做个见证。要是有人不按规矩来，那就别怪我不讲情义要将你们请出去了。” 叶舒板着脸，说话的语气十分凉薄，气势十足，一点也不像平时那样软甜可爱。叶盈看着她这副样子，觉得就跟电视里演的包租婆有那么几分相似。就差头发上没卷几个卷发圈，嘴里没叼根烟。 那几个想掉头就走的租客也因为她的一番话，定下了脚步。他们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说话还挺冲的，那就听听她要怎么说。 “首先，我这的房租按季度收，12月、3月、6月、9月这四个月的25号收取下一个季度的房租。从明年开始，房租每半年涨一次，每次涨百分之五十。意思就是明年上半年，你们的房租每个月是两块，到了下半年，每个月就是三块。后年的上半年，每个月是四块五。如此类推。 要是觉得不合适的，就赶在明年上半年没涨租之前自己找地方搬走。不要想着赖账不交租。谁不按时交房租，我就有权把房子收回来。到时把你们东西扔大街，你们就算去找公安也没用。都听明白了吗？” 叶·包租婆·舒一番话下来，不要说租客，连李凤玲都听傻了。还能这样涨租金的？这是逼着这些人自己赶紧找地方搬啊。这小姑娘看着又乖又甜，没想到居然是个狠人啊。 昨天出来开门的那个老太太最先反应过来，然后就指着叶舒骂起来。 “你这黑心肝的，还能有你这样当房主的？你这是逼着我们去死啊。哎呦，我老婆子不活了，我一头撞死在这里算了。你就是封建地主婆啊，要害死我们这些贫苦老百姓啊。我要告发你，让hwb抓你去批dou。” 她气势汹汹的像是要出门找hwb的样子，走的时候还不断用眼角余光去瞟叶舒，想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另外几个年纪稍大的租客也作势要跟着老太太一起去告叶舒，却没想到叶舒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着他们。 有个老头有些怂了，对着叶舒吼。 “你看什么看，以为我们不敢去告你啊？我，我们，我们现在就去找hwb去，你等着吧你。” 叶舒压根就没管他。自顾自从布包里将昨晚写好的其中一张大字公告拿了出来，又拿出一小盒浆糊。然后姐妹俩一个糊浆糊，一个贴大字报，将那张房租公告贴在了大门口当眼处。 贴好了，还对李凤玲说：“李姐，你可做个见证哈。我们可是把公告贴出来了。要是后面被人撕了，你可得帮我们作证是有张贴过的。” 李凤玲都要被她们整不会了，只讷讷地点头，认下这件事。 她们这边弄好，叶舒才转过头看向院子里的人，见人还整整齐齐地站着，一个没少。故作惊讶道：“诶，你们怎么还在？不是去找hwb吗？正好，我这边忙完了，准备去叫公安呢。怎么的？等我顺路捎你们过去？” 老太太带头的众人傻了，这丫头片子怎么就一点都不怕呢。 怕？叶舒怎么可能怕。先别说她现在是堂堂正正的房主，房租多少她说了算。她又没有强买强卖，非要他们租。还给了他们半年时间找地方。到哪都说得过去。而且这些老人可能不知道，革委会都取消了好几个月了，他们上哪找hwb？就算找来了又能如何。 她都想好了，要是这些人到时候不交租，她就叫几个壮汉过来直接把他们东西扔出去。只要有人愿意做那只出头鸟，她就不介意先打下来。这些人只是贪图这个地段好，以前老杨也不管事，把他们惯出来毛病了而已。又不是真的找不到地方住。 众人还在僵持着，没人敢动。她也不想一下子逼得他们太紧。 “既然没人去告，那我就先走了。过两天就是25号，我来收明年第一季度的租。你们记得把钱准备好。要是谁不交的，自己收拾好东西滚蛋。要是不收拾也行，那我就找人帮你们收拾了扔大街去。告示我贴大门那了，你们互相通知一下那些没在的。别到时说不知道。” 说完，就带着叶盈和李凤玲走了。留下一堆租户面面相觑。 出了五号门，李凤玲看着收敛气势，一秒恢复到乖甜绵软的叶舒，不由得心中感叹。这姑娘是从川省回来的吧，把那边的变脸绝学精粹学了个透。叶盈也觉得学到了，等会就看她的。 第113章 他们城里人可真会玩 叶盈将叶舒那一套学了个十成十。到了六号门面房这边，也如法炮制了一通。当然，租客的反应也如出一辙，有哭闹的，有咒骂的。 姐妹俩压根就没放在心上，反正过两天来收租的时候，得做好准备就是了。至于名声什么的，谁在乎那玩意？又不能当饭吃。 这边事情一结束，李凤玲就回了房管所。她得回去跟那些八卦同事们分享今天的所见所闻，真是长眼了，她就没见过房租涨得这么狠这么硬气的房主。 时间还早，两姐妹去了就近的国营饭店吃了碗面，就着急着往以后cbd现在还是郊区的德胜村去。昨晚他们跟叶父叶母打听，叶母有个她们得叫表姨的远房亲戚嫁去了德胜村。只不过她也很久没跟这个嫁到郊区的远房表妹联系了，具体什么情况不是很清楚。 一路上，姐妹俩换着骑车。现在的路没有以后的路好走，特别是越往郊区路就越烂，不是坑坑洼洼的就是泥土石子。车子不好骑，坐在后座的也颠得屁股疼。后来干脆把车推着，两人一路走过去。 到了村里一打听，才知道她们的远房表姨冯春艳还有她男人早就跟着儿子去随军了。现在村里就剩下男家的亲人。 “同志，你们找我们老二媳妇是什么事啊？” 一个眉目和善的老太太听村里人说有人来找冯春艳，从家里赶了过来。见是两个面生的年轻姑娘，也挺诧异的。 姐妹俩早就想好了托词，听老太太这样招呼，就知道是她们那个远房表姨夫的家人了。 “奶奶你好。我叫叶舒，这是我妹妹叶盈。冯春艳是我们表姨。是这样的，我们妈之前生了场病，说起很多小时候一起玩的亲戚，各自成家后来往就少了。让我们有时间替她走动走动，以后也常来往。这不，我们这段时间闲下来就过来看看，才知道原来表姨随军了。” 要是叶母听到叶舒这烂得要命的托词，肯定找把扫帚追着她打。谁生了场病了。敢咒她生病，看她不打死这个不孝女。可惜叶母不在，叶舒才管不了那么多。 老太太一听是这样，也点点头。 “亲戚就是要多来往走动，要不然就生疏了。你们也是来得不巧，他们去年就跟我大孙子随军去了。这样吧，你们跟我来，我给你们个地址。让你妈有空也可以往那边写信去。” 姐妹俩当然是跟着老太太走，地址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看这老太太慈眉善目很好相处的样子，得跟她打听下哪家有空院子要卖的。 两人陪着老太太一路走回家，老太太姓冼，是隔壁村嫁过来的。路上，姐妹俩就对村里的环境各种夸，什么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福天宝地……反正能想到的词都用上，把老太太都夸迷糊了。到了冼老太太家，姐妹俩一看。呦，家境不错哇。 冼老太太的家是砖瓦房，围了挺大的一个院子，外面还种了不少蔬菜，院子里头还有两只鸡在乱跑。 “奶奶，我们表姨之前就住这吗？” 叶盈打量着院子，这家人以后就是拆一代啊。每年不干活，躺着收租等分红的有钱人。 “不是。老二他们的房子在后面一点。我们分家早，这边是老大的。两边的房子前两年都修过，看着差不了多少。” 家里没人，怕是都去上工了，老太太在柜子抽屉那给她们翻着找大孙子部队的地址。头也没抬就回了叶盈的话。 “奶奶，我们刚才一路过来，看到好多房子好像空着的样子，是都搬走了吗？” “你们说村头那几户啊？他们到城里找了工作，换了城里户口，现在都很少回来。你们城里好啊，不像我们乡下地方。能在城里上班，谁还愿意回来种地啊。诶，找到了。你们把地址抄下吧。” 冼老太太找出一个大孙子之前寄信回来的信封，上头有那边的地址。叶盈接过一看。这不巧了嘛，居然跟骆慕晨在同一个部队。她忙拿出一个小本子将这个远房表哥的地址记下。 “好了。谢谢奶奶。这是我们在供销社买的饼干，本来想带来看表姨的。现在借花献佛了。” 叶盈拿出她们准备好的饼干，放在桌子上。 冼老太太刚才就觉得这两个姑娘长得乖巧嘴又甜，现在还知道送礼，更喜欢了。嘴上说着使不得，推让了几次后就收下了。 “对了奶奶，刚才你说村里不少人转户口去城里。那他们的房有卖出来的吗？不瞒你说，我觉得你们这边的环境是真的好。都想买地盖个大院子，以后我们爸妈老了也能来这边住住。我们城里的楼房可没这么开阔呢。” 说起这个，冼老太太可是找到话题了。 “谁说不是呢。都说你们城里楼房好，有电灯自来水。可我们乡下也不差啊，空气好，地方又开阔，想种点菜种点木瓜杨桃，这不想种就种了。你们城里啥都要花钱买，可比不上我们。你们要真是看中了我们村，想买个院子，我带你们去找村长啊。我知道的就有好几家想卖的。” 姐妹俩一听，眼睛都亮了。好几套啊，这不就发财了吗。 事不宜迟，冯老太太也是个说风就是雨的性子，马上就带着姐妹俩去找村长。等她们说明来意，村长都有点反应不过来。都想着农转工的，可还没听谁说过，城里人上赶着要来乡下买房啊。 确认了两姐妹没跟他老头子开玩笑，村长就带着她们在村里走，去看那些要卖的院子。因为没钥匙，房主也去城里上班了，所以只能在院外往里看。这一转不得了，两姐妹一下子就看上了五家的房子。她们专挑那种院子围得大，但房子不太好的。过个几年就把房子推了，重新盖个五六层。无论是出租还是等拆迁都爽歪歪啊。 姐妹俩算盘打得劈啪作响，就差没把算珠子蹦村长脸上。 村长也没想到她们居然看上了那么多，这两人是要干嘛？全家一人一套房，来占领他们德胜村吗？他们城里人可真会玩。 与村长约定时间，由村长负责通知那些想卖房的村民。这边事情了了，两人就往城里赶。她们还得回去摇人，准备过两天去收租的事呢。 第114章 全部给我出来交租 买房这个事情，她们不打算瞒着家里，以后要是都去上学了，收租这事还得指望叶父叶母呢。所以当天回去就跟二老说了。 “什么？！你们刚才说啥？” 叶母正吃着饭，突然听两个女儿说她们买房了，还是一人一间三层的门面房，惊得筷子都掉了。叶父也不遑多让，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个o。 “爸妈，你们冷静点。我们之前卖书不是赚了点小钱嘛，所以就一人买了一套门面房。现在政策在变好，说不定很快就可以开放个人做生意。到时咱们家想自己做生意也好，将地方租出去也罢，怎么都不吃亏。” 叶舒往嘴里送了口饭，跟两老冷静分析。可两老怎么能冷静，特别是叶母，根本冷静不下来啊。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两个丫头胆子这么大，已经想到做生意了。不过想想，叶舒说得也不错。现在上面的态度好像已经开始放松了，外头偷偷卖东西的人越来越多。不说别人，她之前帮叶盈做的头饰卖得有多好，她心里有数。被这么一说，她的心思也活泛起来。 “可你们说那两间房子里头现在有人住着。那可不好办啊。要是人赖着不走，那房子我们也用不了啊。光收租金，什么时候才能回本？” 想起刚才叶盈说那边现在二十多户人住着，叶母心里就不得劲。他们家那么大的两间房子，凭什么让外人住啊。 “妈，你别着急，我姐想好了对付他们的法子了。” 于是叶盈就将叶舒那套涨房租的做法告诉了叶父叶母。 叶母听完，一拍大腿。 “你这丫头，没想到下乡一趟，脑子活络了哈。果然是我江美英亲闺女，就是聪明。” 叶父看了眼自己老婆，没敢说话。嗯，她高兴就好。 一家四口人，头凑在一起，商量过两天去收租要怎么收比较好。第一次收租，按那两间房子二十几户人的尿性，肯定不会轻易收下来。所以她们这边的人手必须得足，气势绝对得够，要不然镇不住场子。 但找的那些人也很有讲究。他们家买房子的事不宜让太多人知道，特别是老叶家那边的亲戚。虽然叶母很想在老两口还有二房面前扬眉吐气一把。但要是结果是让那边的亲戚像蚂蟥见到血一样，冲着他们家吸血，她宁愿一辈子不嘚瑟。 其实叶舒早有想法，江边码头有不少扛包的工人，个个五大三粗一身腱子肉。她本来是打算花点钱，让那些人跟着去的。然后再找个机灵的，到时在门口守着，一有不对劲马上去报公安。不过她觉得要让叶父叶母有参与感，所以打算等到最后没想到其他更好的法子再说出来。 就在这时，大门外头有窸窸窣窣的响动，然后就是钥匙开门的声音。四人齐齐扭头一看，一团黑色的人形物体就站在门外，只露出两只白白的眼珠子还龇着一口大白牙。 突然看到个黑漆漆的人开自己家门，叶舒还真是一下子没认出来，差点就冲他大喝一声：“来者何人？”准备将屁股下的折凳往他脑门甩过去。 幸亏她还尚存那么一丁点理智，也幸好叶盈的一声“大哥”喊得够快，叶成小命得以保全下来。 “大哥？天啊，你怎么这么黑。”叶舒脱口而出。何止黑，简直就是煤渣成精了。 叶成本来一开门看见家里四口人都在，还很开心。结果听出叶舒没认出自己，还嫌他黑，突然就有点小委屈了。 “小舒~” “啊哈哈哈哈哈盒盒盒鹅鹅鹅……” 叶盈没忍住，在一旁笑出了鹅叫。叶舒把话说出口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捶了一旁笑成傻子的叶盈一拳。小碎步跑去门口将委屈巴巴的叶成拉进门。 叶父叶母心疼儿子，一个去帮他把东西搬进来，一个去给他煮吃的。 叶成进门后，叶舒就一直盯着他看。也不怪她，之前好几次叶成出海回来她都没在家，等见到人的时候叶成已经养白了不少了。 叶舒：啧啧啧，还真是黑得发亮。大晚上的，丢大街上都找不回来。去装鬼吓人，效果绝对杠杠的。 叶成：……成成委屈，但成成不说。 等叶成吃饱喝足，一家人才继续了刚才的话题。得知两个妹妹自己赚钱买了房，叶成又是欣慰又是羞愧，他当大哥的没能为妹妹遮风挡雨，妹妹们就好像一夜长大了。说到要找人一起去收租长气势，他这个当哥哥的必须得出一份力啊。 “这事你们就不用担心了，交给我。” 他本就长得不矮，当船员这么久，养得一身肌肉。加上现在脸黑，板起脸来，还真的挺能唬人。要是再拉上一群跟他差不多的船员，都是见过大风大浪，打过海盗的人。别说吓唬一群租户，土匪来了他们也能一拼。 叶舒叶盈对视一眼，行了，可以安心睡觉去了。这事就这样拍板定了下来。 两天后，叶家一家五口，后面跟着叶成的二十号“兄弟”，浩浩荡荡地就往门面房走去。那场面，要是再配个bgm，就跟陈浩南出场似的，十分唬人。 到了五号这边，他们一来就看到大门紧闭，还上了锁。之前叶舒贴的房租公示已经被人撕了。很显然这些人没把她们姐妹放在眼里。 叶舒上前拍门，把门拍得哐哐响。 “开门，快开门。有没有人啊？收租了啊。” 她又拍又喊，五分钟过去了，里头硬是没人应。 好样的，装没人是吧。 “哥，动手。” 叶成收到指示，跟旁边一个“兄弟”一起，拿着带来的工具一顿操作，整扇门就被卸下来了。一群人涌了进去。 叶舒拿出准备好的房租公示，指着位置让叶父叶母重新糊好。叶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铜锣，“铛铛铛”敲得震天响。叶舒自己则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用硬纸片糊的大喇叭开始喊话。 “五号楼的租户，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出来交租。我之前说好的，房租必须按时交，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现在我数到十，不出来交租的，全部给我立刻搬走。不搬的，我帮你们搬。” “一、二、三……十。” 第115章 先问问我的菜刀同意不同意 叶舒站在外面，用“大声公”喊着数。不少躲在家里的人，从窗户或者门缝探头探脑往外面看。当看到他们真的带了一群壮汉过来时，不少人都慌了。二楼三楼的人看不清情况，但从天井往下看，下面黑压压一堆人头，就知道今天这事怕是过不去。有几户不想惹事，已经跑回家将准备好的钱拿上，往一层天井处走去。 叶舒数到“十”，话音刚落，外头就有声音响起。 “是这吗？” 说话的是一名公安。他前面带路的，正是叶成其中一个“兄弟”，他们看到大门紧锁时，就已经派了一个人去请公安了。 两名公安一进门，就见两个小姑娘，领着二十几个壮汉站在天井，以为他们是来闹事的。马上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们。 “干嘛呢干嘛呢？是不是你们闹事？我可跟你们说，现在是法治社会，可轮不到你们胡闹乱闯民宅哈。” 领路的兄弟是机灵的，眼看公安同志误会了。马上解释起来。 “同志，公安同志。你们搞错了，是我们报的jing。这两个女同志才是房主，我们是陪她们来收租的。结果这些人，把外头大门给锁了，占着人家的房子还不让房主进门。所以我才去报jing的。” 叶舒和叶盈笑吟吟地看着两位公安同志，同时拿出了房本。 “公安同志，是这样的，我是这间屋子的房主，我妹妹是隔壁六号的房主。你看，这是我们的房本，是办好了正经手续，过了户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房管所查。我们今天来，是为了收租的。我们办好手续那天，我就来说了今天要来收租，还专门贴了房租公示在大门处。 谁知道我们今天过来，这里大门锁了，我们喊了五分钟都没有一个人来开门。这不没办法，我们就只能把大门给卸了，还把你们请过来。我这卸自己家的门，收自己家的租，不犯法吧？可这些人，占着我的房子，还不交租金。我之前就跟他们说了，我可不像上一任房主那样，是个冤大头，由得他们不交房租白住我的房子。谁不交租的，我就将他们请出去。怕过程中有什么说不清的，专门请你们来做个见证。” 两个公安面面相觑，还能这么玩的吗？不过这位女同志说得也没错，总不能白占着人家的房子又不交房租。来都来了，虽然觉得有点浪费警力，不过他们看着也好，免得待会真闹起来说不清。于是点点头，站到了一边。意思他们就看着不说话。 五号房的租户之前开了小会，说好一起不交房租，抵抗到底的。现在公安都来了，刚才已经将钱准备好，不想惹事的那几户忙跑了出来。 “叶同志，我们交租，我们交租。我是一楼第三家，这是我明年第一季度的房租。你点点。” 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个两三岁的小娃娃跑了出来，手里拿着六块钱。叶舒接过，数了钱。然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收租本，找到一层第三户那，让对方签字。自己也给对方写了一张收据。 “我，我，我不会写字啊。”中年女人有些为难。以前交租也没让签字的啊。 “不会写字就按手印。双方留个底。” 叶舒递过一盒印泥，女人想想她说的也对，就照着她指的位置按手了印。等弄好了，她才一身轻松的，抱着小孙子回了屋。外面的风风雨雨都与他们家无关了。 有了第一户，马上就有第二第三户来交租的，其他人看着也动摇起来，还有替上班的邻居交房租的。加起来，叶舒一共收了十户。她这屋一共十三户，所以有三户是没交的。 她按着本子，开始去敲门。第一户是一层最前面那一家，也就是当初看房的时候来开门那个老太太那家。她刚才已经留意到，里头有人影在动，证明房里是有人的。 “开门，我看到你们里头有人了。快点出来交租了哈。别跟我扯里头没人，我可是之前就说好今天来收租，还贴了公示的。再不开门我就撬锁了啊。” 门拍得嘭嘭响，里头的人硬是不吭气。叶舒不想跟他们逼逼，把位置让开，让叶成上。 里头的人听到外面开始撬门，马上就慌了，赶紧把门打开。那个老太太堵在门口。 “谁让你们翘我家大门的。救命啊，杀人啦。公安同志，这有坏人，赶紧把他们抓走，都抓走。” 叶母刚才一直就站着看热闹，她见叶舒威风凛凛的，就把那些租户解决了，还觉得今天这事很快就搞定，可以收工。一看这老太太出来跳，她觉得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了。 “嘿，你这老婆子还挺恶人先告状哈。你哪门子的你们家。这事我闺女的房子，房契上写得明明白白的，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家的了？我跟你说，你可别想着当绿毛龟，一直躲在龟壳里不出来就当没事。 今天这租我们是收定了。你不交？可以，我们现在就帮你搬家。你看，公安同志也在一边看着呢。我们可不是上一任房主那么好欺负的，也不像公家管着那会，交不交都是国家的。现在一分钱对我们来说都是肉，你别想少一个子。我数三下哈。你赶紧去取钱，不给钱我们就动手。” 说完，她还撸了撸袖子，一副随时准备干架的样子。 她刚开始数数，一个长得凶神恶煞的老头就从里头冲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菜刀。他一手就将老太太扒拉开，朝叶母挥着菜刀。 “谁敢过来，你个臭娘们，你敢过来，先问问我的菜刀同意不同意。我们住在这十几年，这就是我家，我看谁敢赶我出去。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怕。我住在我自己家，你们凭什么来收租？你是旧社会地主吗？还收租。我呸！现在新社会了，人民当家做主。赶紧滚出去。” 叶成刚才就站在门边，看到老头拿菜刀出来，他就把叶母揽着让她躲开。现在见老头那么激动，他怕一下不注意会伤到人，让大家都退开。那边一直吃瓜的两个公安见老头挥着菜刀，也跟着走了过来。 “老同志，你可别冲动啊。人家是房主就有资格收租。你有话好好说，可别冲动伤到人啊。” 第116章 专业拆家队热情为您服务 持刀老头见叶成带着人走开，还有几分得意，公安来了他也不怕。他也不是第一次赖着不交租，以前房管所管的时候，他也一分没交过，全凭他够横的。想要钱？他同意他手里的菜刀也不同意。 一时间，双方僵持起来。叶母隔着好几个人，拿过叶舒的“大声公”对持刀老头喊。 “你是土匪吗？还玩占山为王那一套。开口闭口你家你家，你咋不回去躺下睡觉呢？梦里啥都有。我们手续齐全，正正经经的房主，你想继续住就乖乖的交房租。不交租的都给老娘滚蛋。 有公安同志在场你都敢这么横，可想而知以前房管所同志和前任房主是怎么被你这老赖欺负的。你这副样子，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藏了个土匪劳gai犯呢。公安同志赶紧把他给抓了。要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发疯，到处砍人呢。” 被老头扒拉开的老太太也在里头嚷嚷起来。 “我呸。这是我家，你们这些黑心肝的，想赶我们走，没门。你们外面那些没用的东西，被他们吓唬几下就傻不拉几的交钱。说好的一起抵抗到底呢？怂货！活该你们穷死。 你个黑心烂肝的资本家，吸血鬼，黄世仁，你们一家才是劳gai犯。生儿子没屁眼的死扑街，仚家铲，小心待会打雷劈死你们一家……” 叶父和叶成气得脑袋都快要冒烟，这老婆子嘴怎么那么毒，骂的都是什么不堪入目的。叶父想冲过去把那老头子的菜刀给抢了，被叶成几个兄弟拉着，让他别冲动。 两个公安也看不过去了，这都什么人啊，难怪人家一来就报jing。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得有一方让步才行啊。进门就问话的那个公安看向叶舒这个房主，让她赶紧说句话，调解一下。 叶舒也觉得差不多闹够了，主动走了出来挡在他们这边的人前面。 “行啊。你们不交房租可以。” 持刀老头一听她这么说，十分得意。看吧，那些交了房租的，傻逼了吧。明明可以把钱省下，自己非要上赶着去送钱。他刚想得意说几句，叶舒又开口了。 “王大同是吧。你大儿子王志强是轧钢厂的车间主任对吧？还有你小儿子王志荣，是在电池厂工作，准备娶媳妇了吧？还有你们女儿，是不是在第二小学当老师？你们不交房租没关系，我一个个厂子学校找过去，一家家的闹。反正我也不怕麻烦。” 叶母一听，对啊，这老的没脸没皮，但小的可是要脸的。让人闹到厂里去，就为了收几块钱房租，看他们的脸往哪搁。 持刀老头一听叶舒说出他儿子女儿工作的单位，就慌了。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要真让她去厂里闹，去学校闹，那还得了？儿子女儿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叶舒怎么知道？她跟叶盈这两天可没闲着，从早到晚什么事都没做，就在房管所跟那几个大姐聊八卦了。她们也懂事，带了好几袋花生瓜子水果糖，哄得那几个大姐什么话都往外说。跟查户口似的，每家每户有什么人，在什么单位工作……全打听得一清二楚。 老婆子也急了，被持刀老头踢了一脚，马上反应过来。开口对着叶舒喊： “你可别乱说话。行了行了，不就几个臭钱吗？用得着闹成这样？” 说着就扔了一堆碎钱出来。叶母看到被扔在地上的那堆，面值最大五毛最小还有一分钢镚的钱，火气又上来了，冲上去就要骂。 “嘿，你这老不死的……” 叶舒从后面拉住她：“妈，别跟这些人生气。” 她看了眼地上的钱，也没去捡。丢下一句话，扭头就走。她声音不大，但足够里头的老婆子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老婆子真听清楚了。她说找她当老师的女儿回来捡钱。人像一支箭似的冲了出门，还拦在她跟前。 “我捡，我捡行了吧。至于吗，真是毛病。” 一边捡还一边嘟嘟囔囔，骂骂咧咧。 叶舒懒得管她，转身去了另一家老赖门口敲门。这家是真没人，知道今天要收租，早就躲出去了，想着晚上他们走了再回来。下次再来收租，他们还往外躲。叶舒这边的人总不可能一直在这等着吧，房租不就省下了吗。 根本就没想到他们往外躲，让叶成和带来的一众兄弟终于有了机会发挥。往外躲是吧，不交房租是吧，专业拆家队热情为您服务。 二十几人，先将那一户的门给撬了。然后将里头的东西全部搬到大街上去，上到衣柜床铺，下到锅碗瓢盆，一样不落的全清空。连窗户上挂着的窗帘也帮着拆了下来。还让公安同志看着，他们可没拿那家人一丁点东西。还让公安同志备案，要是他们这房子有什么闪失。自身或家里人，人生安全收到威胁或者被害了，十有八九就是这些与他们有冲突的租户害的。听得两名公安同志嘴角直抽抽。 等东西清空，他们又开始拆门拆墙。铁锹大锤都是早就准备好的，年轻小伙子，个个都一把子力气。没几下就把那加上去的隔断还有门窗，全部卸了下来。然后将砖土垃圾也麻溜地清走了。 两名公安同志，还有其他租户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他们一点不含糊，说拆家，那是真拆啊。 刚才还骂骂咧咧的老婆子，还有那一户本来还想着顽强抵抗，死活不交房租的都被他们的骚操作惊到了。麻溜地将钱交到叶舒手上。 惹不起惹不起。跟他们吵架没用，想用武力恐吓，人家二十几个壮小伙在那不说，人家还一副莫挨老子的样子。你不给钱，态度不够好，我就去你儿子女儿单位闹。躲出门，直接把你家都拆了。还让公安备案，连后路都堵上。就没见过这么生猛的房主。 等五号这边完事了，一行人又呼啦啦地往六号走。刚才五号这边闹得那么厉害，隔壁都听见了。在家的都乖乖地交钱签字拿收据，根本就不敢闹。不在家的，除了提前让邻居帮忙交房租的，其余一律按五号那户倒霉蛋那样，享受到了专业拆家服务。 两名公安被叶舒一行人热情地送出门时，还有点晕乎乎的。他们今天是干嘛来了？怎么觉得自己就看了两场热闹就走了？叶舒和叶盈还一直热情地跟他们挥手。 “感谢公安同志，你们真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公仆。我们改天一定给你们所里送锦旗啊。” 这边叶家人开开心心地，招呼叶成那二十几号“兄弟”去国营饭店吃大餐。那边几家被拆家的租户想着收租的人已经走了，回家一看，人都傻了。 他们的东西，他们白天出门还好好的家呢？啪一下，没了？ 第117章 她这么好，自己更不能辜负了她 风风火火地把两间门面房的事情处理完，与德胜村村长约定好的时间也到了。这次叶舒叶盈将叶成也带上，有好处的事，怎么能落下大哥呢。门面房没买上，村屋怎么也得安排上啊。 叶成也是两个妹妹说什么就信什么，反正妹妹不会害他。 兄妹三人，骑着两辆自行车，哼哧哼哧地到了德胜村。老村长已经伸长脖子在等了。也得亏最近农闲，他也有时间去管这些事。把他们引到自己家，村长就让自己大孙子去喊人。 叶舒和叶盈拿出在市里买好的半斤水果糖和一罐麦乳精。 “叔，婶子，这是带给你们和孩子们吃的。你们别嫌弃。” 村长和村长媳妇都快六十的人了，还没喝过麦乳精呢。知道这东西金贵，怎么都不肯收。 “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你们拿回去。” 村长家两个小孙子就躲在门后，怯生生地看着三个生人，眼睛在桌子上那堆水果糖和那罐麦乳精上瞟来瞟去。 “婶子，你们就收下吧。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你们不收，我们心里过意不去。留着给孩子们甜甜嘴嘛。” 叶盈对着两个小孩眨了眨眼。“小朋友，姐姐说的对不对？” 两小孩只觉得这两个姐姐好看极了，头发上扎的头花他们见都没见过，还带了那么多好吃的来。听到叶盈的话，头马上不听使唤地跟着点了点。点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羞得小脸通红，又躲到门后面去了。 村长媳妇也看到刚才那一幕，笑骂了句，就把东西收下了。她也看出来了，这三兄妹是真心实意的想还这个人情，她这次不收，他们还有下一次。 没一会，村长的大孙子就把想卖房的人带过来了。村长牵头，将情况说了下，然后就坐在一旁，让他们自己谈。 其中有一个年纪跟村长媳妇差不多的大婶开口问道：“同志，你们是真的打算买我们那房子？大婶也不怕跟你们说，我们那处房子有点老，你们城里人怕是住不惯呦。” 刚才村长介绍过，这个大婶是其中一套最破的院子的房主。那房子是她丈夫的爷爷那辈盖的，现在已经破得不得了，要翻修还得贴不少钱进去。他们一家已经搬到城里，乡下这座房子早就不想要了。 “婶子，我们也不是打算直接就住，打算先买下，有钱了就翻修。等我们爸妈年纪大了，可以养老。这不，我们三兄妹也打算要是合适了也在附近买个小院，到时可以陪陪他们。今天约大家过来，也是想谈谈价格，要是合适了我们就买，要是太贵也只能算了。” 这是他们现在能想到最合适的理由，总不能告诉别人说他们是为了囤地吧。 几个卖房的人好不容易等到有外乡人肯出钱买他们的破房子，就是怕他们不买呢。所以开价也很实在。 大婶先报价。“既然这样，我的房子你们也看过，就离村口最近那家。我也不整那些虚的，一口价三百块。你们觉得合适就买。” 另一个大叔也开口。“我那套，靠近路边的，比郭嫂家稍微小一点，但房子还能住人的。两百八，你们看怎么样？” “还有我家，我家有两套，两套一起三百五。” “还有我还有我……” 村长家客厅吵得像个菜市场，几个急于将手里老房子套现的大叔大妈围着叶家三兄妹，一个劲地报着价，说着自己房子有多好。叶舒只觉得自己耳朵嗡嗡的。最快过个几年，这些人肯定后悔死自己现在傻乎乎的，用两三百的低价就把房子给卖了。 最终，三兄妹以一千六百三十块钱，收下了六套房。当天就办完了所有的过户手续。虽然都属于村里的宅基地，没有单独的房产证。但走了正规流程，房子登记在册，以后就是属于他们三兄妹的了。 叶成的那两套房子一共是三百二十块。将他出海将近一年的工资和补贴都祸祸的差不多了。他也没想到两个妹妹这么有钱还大手笔啊。刚才过户的时候还问他要不要大一点的，要是钱不够她们可以借给他。他哪敢啊，有多大的头戴多大的帽，冲动消费是魔鬼。 叶舒和叶盈倒是美滋滋，她们手里钱还有不少，可以去宝安县扫货了。而且有了这一次的经验，她们也知道要怎么买村屋。不像之前盲头苍蝇那样到处撞。 之前叶舒就将在广市买房的事告诉了林默。林默本想高考完就来广市找她的，可因为有临时特训，滞留在了京市，两人只能通过电话联系。 得知叶舒想要去宝安县，他在电话里稍作思量就对叶舒说道：“你们先在家待两天，我帮你安排一封介绍信，这样你们一路方便会方便一点。” 叶舒没想到他居然能给自己弄到介绍信，这敢情好啊。这年头，无论坐车还是住招待所，没介绍信根本就行不通。他们开始还想了个损招，想着要是太晚没地方住就去派出所。说自己找亲戚没找着，三兄妹无家可归，在派出所蹭一晚呢。现在完美解决了。 “好啊好啊。那我等着你。你那边怎样了？是不是得一直留在京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收到录取通知，你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呢。不过应该快了，过完年就要开学的，录取通知怎么也会过年前到。我这边事情还没结束，应该是要一直在京市了。对不起，舒舒。我又食言了。” 想起他之前答应叶舒高考完去广市陪她，结果又失约了。他知道，以后的日子还会有很多次这样的失约。他不是一个好对象，以后也会因为工作的关系，不能经常在家，他不会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可他还是自私的想她留在他身边，永远不要离开。这让他对她有着浓浓的愧疚，还有对自己自私行为的唾弃。 “傻瓜吗，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来了我也没空管你啊，你可别来当我地主婆之路的绊脚石。安心地在京市等我，我很快就要去投靠你了。” 她这番话说得轻松，语气还是以前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林默知道她是不想自己有压力。她这么好，自己更不能辜负了她。 两天后，林默给叶舒安排的介绍信出现在了她家门口。与介绍信放在同一个大信封的，还有她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第118章 考上了，他们都考上了 叶舒都惊呆了。林默不仅给她送来了他们三兄妹的介绍信，还有宝安县各个大队村落的地图，以及交通安排。当然，这都不是保密资料，只是这些已经给叶舒他们带来了很大的方便。 说实话，叶舒和叶盈顶多也就对现代的深市各区有概念。但对改革开放前，还没建市的宝安县来说，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有了这些资料，他们就可以很有目标地去“扫货”了。 于是兄妹三人带上钱和行李，义无反顾地奔向现在还是小渔村的宝安县。 一周后，三人再回来时，就剩下加起来不到五百块的备用金，还有口袋里的几十张房产证明。 叶成回家的路上，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知道两个妹妹逼着要他跟她们借了一千块钱，然后一通买买买，买下了好几间渔村的破房子。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就很懵。 所以，这钱要怎么还？他妈知道了，会不会打死他？ 买房的事情办完，叶舒也要回农场了。也不知道录取通知书到了没，希望别出什么意外。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锻炼，她现在已经可以骑车回农场了，就是每次骑完都会累掉半条命而已。所以她也没让叶成送，自己一个人带了几件衣服就回去了。 人刚到达大队部停下车，还没进去就见大队长急匆匆向她跑来。 “哎呀，叶知青，你可算是回来了。跟我走跟我走，咱们去追邮递员去。” “大队长，这是怎么了？” 大队长一张老脸都笑成了野菊花：“好事好事。人家邮递员同志都来了两天，想给你送录取通知你都没在。那玩意又不能其他人代收。哎呀，你别磨蹭了，赶紧追啊。” 他都急得要上手去拉叶舒了，见她把自行车开了锁，自己就跳上了车后座，指挥着叶舒往邮递员走的方向追过去。一路上还跟叶舒说这几天发生的事，他们大队这次可是出息了，出了八个大学生，有六个都是他们地主屋的，还有两个是靠着叶舒资料学习的老知青。他现在去上头开会，得意得鼻孔都能朝天。 叶舒听到他们那六人都考上了，也兴奋得不行。考上了，他们都考上了。本来已经累得踩不动，想让大队长上来骑车载她走，现在腰不酸腿不疼，骑回广市都有劲了。 邮递员正在村里派信，没让他们追多远就赶上了。 “诶，叶知青，你可算是回来了。恭喜啊，大学生。” 邮递员大叔笑嘻嘻地给她把录取通知翻出来，郑重地双手交到叶舒手上。 “谢谢。辛苦你了。” 她看着录取通知的信封封面，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一旁的大队长也看到了。好家伙，他们那个知青点的是有文曲星庇护吧，又一个考上京城大学的。等这几个知青搬走了，他得想办法让家里那几个还在读书的孙子往里头住住，好吸点人家这聪明劲才行。 邮递员大叔与叶舒打了两年多的交道，他早就猜这姑娘能考上。收到她录取通知的时候就想马上给她送过来，可惜人没在。他知道这东西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一直都放在身边，连睡觉都是抱着的，现在终于完成任务了。 “说什么客气话。以后到了京市好好学习。你们都是有出息的，叔能给你们送通知书，叔也骄傲啊。”他笑得一脸憨厚，跟他们打了招呼，就继续忙去了。 大队长还在一旁伸长脖子等着叶舒将录取通知打开，见她就傻笑着，没动静，不由得催促她：“叶知青，快打开看看啊。高兴傻了吗这是？” 叶舒是挺高兴的，京城大学耶，她考上了呢。嘿嘿地笑着。 “嘿嘿，是哦，呵呵，打开看看。” 她小心地将信封拆开，生怕动作大了会把里头的录取通知撕坏了。打开一看，果然是她的第一志愿。她将录取通知收好，转头跟大队长说：“大队长，我的假先不消了，我要回家一趟。” 大队长这几天也是心情好，这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大手一挥就批了。 叶舒急吼吼的往地主屋跑，找她的小姐妹们分享好消息。她被京大录取的事早就传开了，一路上不少人跟她笑着打招呼，乐呵得不行。人刚到地主屋，就被听到消息赶着出门的田喜儿和骆心雨逮着，互相恭喜了一通。 “太好了，我们三个都考上京大了。老郭和老方在华大，老王在中大，我听他说，你二表姐也跟他一起考上了。” 田喜儿小嘴叭叭地跟她说着大家的去向。听到她说王志勇跟二表姐都考上了中大，她也替他们高兴。之前他们就说了，家里人都在这，所以上大学也不想离开广市。这下也算是得偿所愿。 突然想起什么，叶舒问道：“对了，我听大队长说就我们留个还有两个老知青考上了。那钟知青是没去考吗？按理说不应该啊，他跟着我们学习的时间也挺长的。” “别说了。你回家后，我们才听说他根本就没考完，考试第二天他就没去了。说是他媳妇将他准考证给撕了。你说这人怎么能自私成那样啊。结个婚还结成仇了。” “难怪我回家前都没在大队里见过他，这下怕是闹得狠了吧。” “谁说不是。听说闹离婚呢，但他媳妇肚子里还有孩子，都差不多快要生了。可换了我是钟知青，我也接受不了啊。努力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盼到个机会，结果撕拉一下就没了。” 叶舒听着只觉得心情复杂。这事要说钟长庚一点责任都没有也说不过去，当时她就觉得他那婚结得太冲动了，没想到闹成这样。 她也不想对别人的生活评头论足，在这边跟两个小姐妹说了几句话，放下行李，又匆匆的往回赶，要回家给家里报喜。谁知她人还没出地主屋，就听有人在外头喊： “叶知青，叶知青在不在？有人给你打电话了。二十五分钟后再打过来，你赶紧去大队部等着啊。” 第119章 前程似锦 叶舒紧赶慢赶，一路骑车往大队部去。到那又等了十分钟，电话响起来了。她刚才还一直在想究竟是谁给她打电话，不是林默就是叶盈，他们应该也已经收到录取通知。果然，电话那头响起了叶盈的声音。 “姐，姐，我考上了。哈哈哈，我考上华大了，哦嚯嚯嚯~~” 叶盈在那头笑得十分嚣张，俨然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她跟叶舒一样，目标十分明确，一直就想着要读华大的经济系。现在真的考上了，尾巴就翘上了天。 叶舒在电话这头咬牙切齿。 “哼，很不凑巧，你姐我也考上了。跟你不相上下的京大。哼哼。” “你收到录取通知啦？欧耶，我们可以一起出发去京市了。等我赶紧去告诉爸妈和大哥。” 叶舒还想着回家跟他们分享呢，得了，省下跑这一趟。挂了叶盈的电话后，她想了想，给林母拨了个电话过去。刚拨出去才想起这个时间他们家应该都去上班了，家里应该没人。正想挂掉，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低沉悦耳的声音，是林默。 “你怎么在家了？” 林默听到是叶舒，也微微一愣，然后就笑开了。 “这是我家，我还不能回来了。怎么？原来你不是找我的啊？” 语气听着还有几分委屈。 “我找白阿姨啊。对了，我收到录取通知了，你猜是哪的？你收到录取通知了没？” 林默听着她有些嘚瑟的语气就知道她肯定考上她最想去的地方了。 “京大中文系对吧？我也收到了跟你一个学校，法律系。” “真的？啊啊啊。” 叶舒高兴得直跺脚，看到大队支书还有几个干部投过来的目光，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对那边说道：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我今天回到大队才收到的录取通知呢。喜儿和心雨也考上了京大了，老郭和老方在华大。” “我给你写信了，不过可能还没到。你又不在大队里，也没法给你打电话啊。你回去看看，定下车票后，告诉我时间，我去车站接你。” 电话那头的林默始终是那副温和宠溺的语调，叶舒觉得自己跟他对比起来，就显得特傻。她是打算早点出发去京市的，可以到处转转熟悉环境，只是她在那边没地方落脚，不太方便。林默就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才想到落脚问题，他就在那边说道： “要是方便的话，早点过来，我带你到处转转。我家这里有你的房间，你就安心住着吧。” 叶舒不知道想到什么，脸马上烧起来。 “不，不太好吧。而且小盈也考上了华大，我应该跟她一起去的。” 电话那头传来林默低沉的笑声。 “想什么呢。我爸妈都将你当闺女了，一回来就给你留了一间房。你带上小盈过来一起住也住得开。难不成，你想跟我一间房？嗯，也不是不行，要是我被我爸打断腿，你给我喂饭就可以。” 叶舒捂脸，想沿着电话线爬过去捂住他的嘴。 “电话费贵，不跟你说了。再见。” 没等林默说什么，她就咔一下把电话挂了。让他胡说八道。这人真的变了，跟以前刚来的时候那清冷男神简直就是两个人。 叶舒气鼓鼓，在心里骂了林默两分钟臭流氓才消气。然后就在大队部把假消了，顺便问了支书要怎么办户口转移手续。他们这几个考上大学的，没几天就要回家过年，然后就要上学去了，手续得赶紧办好。 这边的事办完，她又回了地主屋。王志勇回了广市，这边就剩下了他们五个。 郭向阳很久没吃过叶舒做的饭了，提议小聚一场。方远志也吃腻了食堂的饭，提出让叶舒给他们做一顿面。蔬菜都是现成的，面粉他们也有不少，大家都没打算带走。留下一顿过年前包饺子的量，其他都一起嚯嚯了。 晚饭时，五人围坐在一起，说起了这两年多的趣事，又说到了对以后日子的向往。 “你们都是回家过完年就到京市了吧？我们都是3月初就要报到了。你们要是没地方落脚，不嫌弃的话可以来我家啊。” 方远志说话时，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骆心雨。哪知骆心雨根本就没看他那边，正低头唆面呢。郭向阳以为方远志是对他说的，大掌拍了拍他。 “当兄弟，说啥嫌弃不嫌弃的。不过我还真不打扰你了，我爸妈都乐疯了，说要送我去报到呢。咱住招待所就行。不过到时得你做向导，带我转转啊。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首都呢。” 田喜儿无语地看了眼这大傻子，摇了摇头。 这时，骆心雨也抬头了。 “我哥应该会陪我去呢。”说到这，她就看了眼叶舒。 后者凉凉地笑了一下。“你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我会看好我妹的，绝不让有心之人有机可乘。” “呵，呵呵。不关我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无知的妹妹而已。” 骆慕晨和叶盈的事，田喜儿早就知道了，但郭向阳和方远志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现在听到她们两个打哑谜，才品过些味来。 方远志内心一喜，有情况好啊，有情况就不会打扰到他和心雨了。这段时间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对骆心雨是怎么一回事了。只是还没有机会告白。不过也不要紧，大家都在京市，一来二去的，机会多的是。 叶舒看看他，又看看骆心雨，然后再看了看一边打闹着的郭向阳和田喜儿。突然觉得这破房子里洋溢着粉红泡泡，看来到了京市，他们五人也不会断联了。 想起林默，她觉得还是先跟他们说一下，打个预防针比较好。毕竟之后在学校还是会见到的，别把他们吓着了。 于是，她就将林默考上京大，大家以后会是校友的消息告诉了他们。把四人惊得手里筷子都掉了。 “林知青，他，他怎么回去了，还高考了呢？” 郭向阳对他们的事最不敏感，所以知道得最少。他一直以为林默去港城了呢。 “嘿，考上了不是好事嘛。管那么多干嘛呢。反正以后见到了，还是兄弟。” 方远志比他要通透，没一会就反应过来了。有些事不该管就别管那么多。他觉得林默是个好的，兄弟间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另外三人听他这么说，觉得也对，这话题就这样过去了。 这天之后，就是办各种手续，准备回家。走前，地主屋办了个小型的欢送酒席，请上大队几个干部，还有之前帮助过他们的村民，小办了两桌。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终于也到了离开的这一天了。大队长心生感慨，想起接他们来的那天，又看看眼前人。 “你们都是有出息的。我在这里代表新风大队，代表光明农场，祝你们前程似锦，大展宏图。” 叶舒几人也十分触动，听着大队长的话。一起端起了手里的汤，笑着站了起来。 “前程似锦，大展宏图。干杯！” 第120章 你们品行可不太好啊 因为骆心雨他们四人的东西多，都是提前将需要带走的东西打包寄回家。叶舒在他们回去的前一天，生拉硬拽把他们忽悠到了宝安县。然后又使尽浑身解数，将他们兜里的钱都忽悠出来人均买了一两间小渔村的破房子，然后才放他们走。 田喜儿临上火车还幽怨地盯着她，恨不得把她盯出个窟窿。 “好啦好啦。别这样看着我。要是过两年，这房子不翻倍，我把自己赔给你。” “你说的，你可是要记住啊。老娘的私房钱都被你坑没了，要是赔了，我以后可就赖上你了。” 叶舒有些心虚，田喜儿和骆心雨被忽悠得最狠。一人买了两间房，把田喜儿的私房钱都掏空了。不过她相信，两年后，她一定会感恩戴德感谢自己这顿忽悠。 将人都送走，她也回了家安心准备过年了。叶成已经帮她将地主屋那边的东西搬回家。除了自己的衣服被铺，还有暖水壶蚊帐这些到哪都能用的东西外，她还将林默给她做的那张书桌也带回家了。这书桌用了两年多，早就用出感情了。何况当初林默还是按着她的身高做出来的，用起来特别顺手舒服。她不知道的是，为了运这书桌，可是把叶成累得够呛，小三轮蹬的腿都要断。 这年过年，要说最高兴的人是谁，那绝对是叶母了。她的两个好女儿都考上了大学，而且还是全国最好的两所大学。除了会读书，还会赚钱。虽然她也不懂为什么她们拼命买房，还专挑那些破渔村和乡下地方买，可他们家现在房子多得就跟旧社会的地主差不多了。 不过她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过年走亲戚时，光是炫耀两个大学生就够她得意的了，房子的事情她一个字都没对外提。 初一他们一家五口回叶家老宅时，叶爷爷和叶奶奶一改往日态度，对大房一家可谓是和颜悦色。叶奶奶还破天荒的给叶舒和叶盈一人夹了一个鸡腿，慈爱得仿佛就像个疼爱孙女到骨子里的好奶奶，把叶二婶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叶母那些凡尔赛的话一句句不要钱的往外蹦，把二房所有人都酸成了醋厂里的老醋坛子。 过完农历年，叶舒和叶盈也是时候出发去京市。叶成本想送她们去的，可是临时接到通知，他要出海了，比姐妹俩走得还早。叶父叶母想请假陪她们去，被姐妹俩拦下了。 “爸妈，我们姐妹两个能互相照应，你们就放心吧。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们两个第一次出远门，就两个女孩哪能行啊。我听说火车上还有人贩子，万一有什么意外可怎么办。而且你们去到京市也人生地不熟的，学校又还没开学，就你们两个我不放心。” 叶母最近可是听了不少火车上遇人贩子的事，越听就越是心慌。他们家两个孩子才好不容易考上大学，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办。 叶舒看叶母一脸担忧不是假的，忙开口安慰。 “妈，你放心吧。我们一路不跟人说话，睡觉也轮流睡，人贩子也拿我们没办法啊。到了京市，那边有熟人来接我们。你忘了，我可是有农友是京市的。我们一个知青点的农友大多都考到京市，在那边我们可是有伴的。” 叶父在一旁听着，看了看两个女儿。半晌后，开口道：“美英，让孩子自己去吧。她们也长大了。都是有成算的孩子，她们懂分寸的。” 叶母见叶父都开口了，也没再说什么。只默默地帮她们准备行李。这次她们带得最多的是衣服，其他东西打算到了京市再买。这两年叶成出海，陆陆续续给她们买了不少衣服。眼光一如既往的好，款式都是这边没有的。叶舒已经将比较重的先打包寄过去，让林默帮她收。轻一点的就她们自己带着。 布料方面，叶盈已经安排好，买下了不少。等她们到了京市，就可以让人将布料托运到京市，然后租个小院，请两个工人就可以开工了。 到了出发这天，叶舒和叶盈都穿上了特制的棉袄，将所有钱都放在了衣服各处的暗袋里。叶舒将她的那个装满小黄鱼和玉镯的盒子放在了家里，没带过去。这些东西现在也用不了，要是现在卖了，价格肯定也上不去。还不如等过个十来二十年后再让它们重见天日。 在站台告别了叶父叶母，姐妹俩终于踏上了去京市的长途火车。一上车，火车上的环境就让她们心里咯噔了一下。在现代，两人都不是没出过远门的人，所以上车前根本没将这不到三天的车程当作一回事。让她们没想到的是，这个时代的火车可以乱成这个样子。 她们买的是坐票，可等她们走到自己的座位，这里已经有人坐着了。甚至连座位底下，都有人躺着的。 叶舒看看自己手里的车票，又看看坐在她们座位上的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妈和一个十五六的少年，严肃但保持礼貌地跟他们说： “同志你好。这两个座位是我们的，麻烦你们起来让一下。” 那个大妈正嗑着瓜子，瓜子壳已经吐得到处都是。听到叶舒的话，将嘴里的瓜子壳随意地吐了出来，瞟了她和叶盈一眼。见她们都是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根本就没打算理。正眼都没给她们一个，就像是聋了一样，继续低头嗑瓜子。那个少年倒是看了看她们，又看了眼坐在外面的大妈。他轻轻地拉了拉大妈的袖子，然后大妈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少年也干脆将目光投向窗外，当是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姐妹俩见他们这样，秀眉紧蹙，脸上已有怒色。 “同志，这两个座位是我们的，你们再不起来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大妈终于看了过来，好像才听到她们说话似的。 “同志，你看，我这老人家一把年纪的，还带个小孩。你们年轻人，身体好，就不要跟我们计较了。你们不是都讲究尊老爱幼，学雷锋做好事嘛。怎么能揪着我一个老太太不放的呢。你们该不会连这点小事都不乐意吧？要是这样的话，你们品行可不太好啊。” 第121章 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不敢打你 大妈声音不小，旁边座位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大妈说完话，马上摆出一副虚弱的模样，瓜子也不嗑了，头靠在少年身上，奄奄一息的样子。 叶舒两姐妹都被她这样子逗笑了。好一朵老白莲啊，真会装，可惜一点都不像。对座三个乘客和老白莲旁边那个乘客都被她的表演震惊到，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暗说，这两个小姑娘碰到这种人，怕是要吃亏了。 “我们说最后一次，这两个座位是我们的。你是起来还是不起来？” 叶盈那暴脾气，都不想跟她废话，准备去找乘务员。 老白莲还是那副虚弱的样子。 “哎呀，你这年轻人，怎么一点爱心都没有。不行不行，我头晕。你以为我不想起来让位置吗？我只是起不来而已。哎呦，年纪大了，不中用了。我们就是坐一小会嘛，你这女同志不依不饶的，也太不讲理了。” 叶舒像是看傻子一样，看了老白莲几眼。与叶盈对视一眼，两人转身就走。老白莲见她们走了，知道她们肯定是要去找乘务员，她也不慌。反正她就赖在这了，看她们敢怎样。 没一会，姐妹俩领着乘务员过来。 “同志，就是他们。这是我们的票，他们坐了我们的位置，麻烦你让他们起来。” 乘务员刚才已经看过她们的票，现在再看一眼，确认位置是对的。于是就对着大妈和那个少年说道：“同志，麻烦你们起来，将位置还给人家。” “凭什么啊。这位置是我们先坐下的，谁坐了就是谁的。而且我们又老又小的，怎么也该是我们坐。”大妈现在也不装了，就是耍赖不走。 乘务员经常见这样的人，大妈想什么，他还能不知道？就是特别烦，这种人就是老赖，脸皮比城墙都厚，压根就不能好好说话。他眉头夹紧，十分不悦。 “不走是吧。那把你车票拿出来。你证明你车票是这个位置的，你就可以继续在这坐着。” 大妈当然没有座位票，她旁边的少年不由得有些紧张，眼睛也不敢跟乘务员对视，两手紧紧的攥着大妈的衣角。 “我凭什么给你看车票？你跟她们一伙的，万一你把我车票抢了，我可有理说不清。反正这位置我是坐定了，谁来说都不管用。” 乘务员都被她气乐了。 “我是列车上的乘务员，有权利核查每一个乘客的车票。你不把车票拿出来，我强烈怀疑你们是无票乘车。可以在下一站到站时，将你们赶下车。你确认是不拿票了是吗？” 叶舒留意到乘务员说无票乘车时，少年的脸白了一下，头也比之前埋得更低。所以乘务员是说中了？他们真是没票啊。胆子可真大啊，还敢占座。 其他人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看向大妈和少年。这年头，没火车票，但用各种途径上车的人不少。不过被查到，一般都是马上补票或者干脆就躲着乘务员，绝不跟人杠上的。这两人要是真的没票又这么横，还真是自己活该。 大妈见周围的人看自己眼色不善，就开始骂人。 “看什么看。关你们什么事。谁说我们没票了，我就是不乐意让你们看。你们都是一伙的，欺负我们老弱妇孺啊。我命这么这么苦。” “同志，你们车上是不是有乘警？能不能让乘警过来？” 叶舒也不管大妈说什么，扭头对乘务员说到。乘务员也正想让乘警过来，车上那么多人，他不可能让这个大妈一直闹下去。乘警过来也好尽快解决问题。于是他点了点头。 “我现在去叫乘警，你们稍等一下。” 叶盈在一旁见大妈还在嚷嚷，恨不得给她一巴掌让她闭嘴。她这暴脾气也不想忍她了，指着她鼻子就破口大骂。 “你够了哈。别以为你年纪大我就不敢打你，你占了我们的位置就是你不对，还在这嚷嚷，你脸多大啊？全世界围着你转，都要照顾你？哦，你年纪大，你们有老有小，位置就该让你坐？那你买票的时候为什么不买座位票？不要跟我说买不到。买不到你就别坐着。你没看车上还有那么多人站着，还有人钻座位底下的？人家为什么不占座？就你有理？要大家都学你，这车还坐不坐了？” “好，这女同志说得对。凡事都要讲规矩。要大家都学你，这不就乱套了？” “就是。我刚才就想说你。你这女同志年纪一大把的，可真不要脸啊。人家两个姑娘跟你说了三次，也算是给够你面子了。你说你虚，身体不好。刚才一路见你嗑瓜子嗑得可带劲了，哪不好了你倒是说说。乘务员来了，你也赖死不肯挪窝。咋滴？你是在这抱窝了？” “大妹子，你也真是有些不要脸了。赶紧把位置还给人家吧。闹得这么不好看，你就不知羞吗？” 被叶盈带头骂开后，不少看不过眼的乘客也站起来指责大妈。大妈也当仁不让，干脆站在位置上舌战群儒。只是那少年一直不说话，头越来越低，一张脸涨得通红。 叶舒一直留意着他。因为她看着这个少年衣着一点都不差，整个人也很是干净清爽，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按理不应该跟着一个行为举止都像是泼妇的人，在车上蹭座的。 她走过去，用少年听得见的声音对他说：“你怎么不说话？不觉得丢人吗？要是你需要帮助的话，待会乘警过来，你可以说出来啊。” 少年听到她的话，明显愣了愣，头稍微抬起一点，看了叶舒一眼。她声音不小，忙着舌战群儒的大妈也听到了她说的话，忙像是一头发疯的母猪一样，对着她就拱过来。 “你个小贱人，你说什么。你给我闭嘴。别以为你在这挑拨离间，我就会把位置让给你。我跟你说没门。这位置，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让。我坐了就是我的，我爱坐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然后又扭头对着少年吼：“你个小兔崽子，要是敢乱说话，看老娘打不打死你。” 第122章 不可能是他 就在大妈对着少年吼的时候，乘警过来了。 “安静安静，都嚷嚷什么呢。就是你们两个占了人家女同志座位是吧。麻烦起来跟我过来。” 乘警刚才就听乘务员说了事情经过，又远远的看到大妈在位置上跟条疯狗一样到处骂人，对她一点好印象都没有。这种人脸皮厚得能挡子弹，根本不需要跟她说什么好话。 “凭什么。这位置是我先占的，我就不起来了怎么了。”大妈看到乘警也不慌，依然是那副蛮横的样子。 “凭什么，就凭人家有票你们没有票。你将车票拿出来，否则我们就按无票乘车处理。” “我就不拿了，咋滴啦。你们敢碰我一下试试，我爱人可是京市大军官，你们谁敢碰我，我们家跟你没完。” 乘警都被她气笑了，好大口气，还大军官呢。他就不信了，哪个大军官的太太能这么蛮横不讲理。他让坐在外面的乘客让开，两下就将大妈双手扭到后面，让后面跟过来的两个女乘务员将她捆住，嘴巴也被一团破布堵住。那个少年全程一声不吭，只低着头。大妈被乘警押走时，他也安静地拿上行李跟着他们离开。 热闹的车厢随着他们的离开，重新安静下来。叶舒多看了那少年几眼，总觉得他怪怪的。不过人家的事，她不想管太多。 她跟叶盈终于能坐下。叶母给她们准备好了包子、煮鸡蛋、橘子还有过年剩下的油角和蛋散这些吃的，还给她们一人罐了一军用水壶的水。两人靠着这些吃食一路熬到了列车到站。下车时，两人觉得自己身上头上都是馊的臭的。 提着行李，两人一路往出口走。刚出站，叶舒就看到了站在出口处的那抹高大的身影。而叶盈，她也看到了那个许久没见的人。 林默和骆慕晨都朝着姐妹俩的方向走去。叶舒和叶盈也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妹夫（姐夫），互相揶揄地看了对方一眼，就朝他们走过去。 就在这时，叶舒被人从侧面狠狠地撞了一下，她根本没留意到旁边。被撞后，差点没站稳，幸好叶盈眼疾手快将她扶住。然后对着撞叶舒的人一顿输出。 “欸，你这人怎么走路的。没长眼吗？冒冒失失的，要是撞倒的是老人或者小孩，人都要被你撞飞了。” “姐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倒？” 叶舒已经站稳。她左手都被那人撞麻了，还挺疼的，但说有事也说不过去。 对叶盈摇了摇头。林默和骆慕晨这时也走了过来。 林默关切地拉着她，将她手里的行李接过，温声地询问：“撞到哪了？疼不疼？” “没事，还好，不是很疼。” 刚才撞人的人也抬起了头，嘴里不断说着道歉的话。眼睛却不自觉地往叶盈脸上瞟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顾着找人，没看清路。真的很抱歉。” 叶舒这时也看清了这人的长相。男人大约二十来岁，长得很高，身材壮硕。样貌虽然比不上林默清冷出尘，但对比起硬汉型的骆慕晨一点也没输，五官硬朗，剑眉星目。他衣领有些低，这大冬天的，好像一点都不冷似的，衬衣领口解开了两颗纽扣。叶舒目光触碰到他脖子上的一颗小痣时，呼吸停了一瞬。 不会的，她原着里没有这样的安排，按理不会再有交集的。肯定是凑巧而已，不可能是他。 她不想再待在这，跟对方说了声“没事”后，喊上另外三人径直往外面走。林默一边走，一边狐疑地看了她几眼，又回头看了看刚才撞倒她的那个男人。走在她身边，护着她，免得又被撞到。 叶盈和骆慕晨走在前面，边走还边问他问题。两人说得很兴奋，也没留意走在后面的他们。 林默靠近叶舒，手凑过去，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又马上放开。叶舒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动作惊了一下，然后才回神。 “你跟骆大哥怎么一起来了？是不是等了很久？” 林默还是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等你们的时候正好遇见了，就站在一起等。才等了一会，没多久。坐火车是不是很累？待会到家洗个澡，睡一觉，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叶舒笑着对他点头。来之前他们已经说好，到了京市她和叶盈先住他家。她觉得没什么，林父林母都是熟人，之前叶盈去农场找她，也见过他们。 林默今天是借了家里的车过来的，骆慕晨也不是扭捏的性子，跟着他们上了车，一路往林家去。 叶舒也是今天才知道林默会开车。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见，她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林默开车的侧颜，突然觉得他比之前更帅了。退去了刚认识时的青涩，多了几分男人味。 林默也察觉到她投过来的目光，开车时也面含笑意。 叶盈和骆慕晨两个一直在后面嘀嘀咕咕，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般。等车一直开到军区大院外，骆慕晨因为没准备，觉得这样拜访很失礼所以没跟着进去。约好明天过来的时间，就跟三人告别，自己先走了。 叶舒也没想到他们住的会是传说中的军区大院，不过想想，林父官复原职，住这也很正常。车子一直开到一栋小楼外才停下来。林默帮她们将行李拿下来，领着她们进屋。 姐妹俩还以为会见到林父林母，没想到家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林默看她们小心翼翼的样子，笑了笑。 “爸妈都上班去了，晚上回来跟你们吃饭。我先带你们去房间。” 他先领着叶盈去了其中一个客房，然后又带叶舒去了她的房间。刚才叶舒看叶盈的房间就觉得收拾得很干净，很雅致，但一看就能看出是客房。而她这个房间明显是用心装饰过的，窗边有书桌，房间里还放了个书柜，里头放了不少外头也很难买到的小说，还有她投稿过的杂志。 林默站在衣柜旁，对她招手。 “过来看看。” 叶舒噔噔噔小碎步跑过去，在林默鼓励的目光下，打开了衣柜，里头放着不少四季衣裳，还有两个精致的小挎包。她不解地扭头看林默。 “是妈回来后，看着喜欢就给你买的。她对你比对我这个儿子上心多了。知道你考上京大，她比知道我考上大学还高兴。房间也是爸妈早就布置好的，就等着你来住。” 叶舒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她没想过林家会真的当她亲闺女一样对待。她一双黑眸闪烁，笑意满满地看着林默。 “叔叔阿姨对我这么好，干脆我就跟他们认个干亲，当他们的干女儿吧。” 第123章 等大学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吧 林默听着叶舒的话，人都傻了。什么认干亲，什么干女儿。他不要啊。 他本来只是想告诉叶舒，他父母真的很喜欢她，想试探着问她要不要考虑早点嫁过来的。她怎么会想到认干亲上面去了？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忙拉住叶舒的手，着急地对她说。 “不要认干亲。你就没考虑一下，早点嫁给我吗？比起干女儿，他们更想要个儿媳妇。” 叶舒刚才也只是想逗逗他的，谁知道他居然这么不要脸的直接说出来。没忍住，红着脸要去捶他。可她的手被林默握住，才伸手就被他往跟前一拉，整个人就扑到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还有因为笑着而带起的胸腔震动。她脸更红了。 林默将人按在自己怀里，低头看着她红得像是熟透的葡萄似的耳垂，每个毛孔都是愉悦的。他诱哄似的，低低的在她耳边说道。 “舒舒，等大学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吧，好吗？我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 他知道她有自己的目标和理想，知道不应该用婚姻牵绊住她。但他实在太想将她留在自己身边。虽然这样很自私，但他控制不了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是忐忑的，就怕她拒绝。不过没关系，这次拒绝了，还有下一次。总有一天她会答应的。他就是这样想着，也这样安慰自己。 然后就听到叶舒甜糯的嗓音响起，语带笑意的回答：“好啊。” 林默不敢置信，瞳孔都不由得睁大了。他微微松开怀里的女孩，惊讶地看着她。女孩眼里含笑，抬头仰望着他，杏眼里的光比太阳更耀眼。 “你，你刚才答应了？你真的愿意嫁给我？舒舒，你真的肯嫁给我？我没幻听对不对？” “嗯，嫁给你。让你一辈子对我好。” 她笑得眉眼弯弯的，两颊的梨涡也凹了下去。 听到肯定答案的林默没忍住，畅快地大笑起来。搂着她腰的手一用力就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另一只大手扶着她的后脑，朝着他日思夜想的樱唇亲了上去。 突然的失重让叶舒一下子惊呼出声，条件反射的就去抱林默的脖子。下一秒，她的惊呼就被男.人.吞.没。男人不知是太高兴还是太激动，一个吻来得又急又凶，像是要将她拆.卸.入.腹。等被放开时，叶舒只觉得头晕目眩，舌头麻了，嘴也被亲肿了。 她使劲地捶了始作俑者好几下，林默却是越被捶越开心，笑得像个二傻子似的。叶舒被他气到了，直接将人赶了出房间。等确认林默没在她房门外傻乐之后，她才拿了衣服去洗了个澡，然后瘫在床上没一会就睡死过去了。 等她醒来时，外头已经有人聊天的声音。她赶紧换了身衣服，将头发梳理好，走出客厅。 外头，林母正和叶盈在吃着水果聊天。叶盈是个自来熟的，见到林母也不怕生，没一会就聊得热火朝天了。从服装搭配到外国文化，她都能接上话题，林母也被她逗得直乐。见叶舒起来了，林母忙笑着招手让她过来。 “小舒醒啦。快过来吃点水果补充水分。” “白阿姨。不好意思啊，一下子睡过头了。”她看了眼客厅的挂钟，已经5点多了。目光转到厨房，那边好像有人在做饭。她连忙站起来，想去帮忙。然后就被林母一把拉住。 “傻孩子，在这里还客气什么。你别忙活了，今天的饭是你林叔叔和林默做，你让他们自己折腾去。我们三个女同志在这里吃水果聊天等着吃饭就行。刚才小盈跟我说起，说你们两个也会英语，你们怎么就没想着报个外语系呢。多浪费啊。” 她后面几句话直接用的英语说的，就想试试叶舒的水平。叶舒穿越前外语学得并不差，当初考专八也是一次过的，所以跟她对话起来毫不费劲。其实她还学过日语和韩语，当初就是为了旅游和追剧的，但她觉得还是先别告诉林母了，要不然她更是捶胸顿足觉得可惜。 “我喜欢的还是文学，将来也没打算从事外语方面的工作，所以就没报外语了。对于我来说，外语就是一个语言工具，能满足日常生活用就够了。但文学是理想，是目标，更需要努力学习。” 林母虽然知道她的理想，但听到她一口流利的英伦腔，还是觉得可惜。林默是她从小就教的外语，大概也就叶舒这样的水平，可惜那个也是个有想法的，好不容易能考大学，自己悄悄报了个法学。唉…… 这边三个人聊得高兴，没一会就听到林父在那边喊能吃饭了，她们才收拾了果皮，往饭厅走。认识这么长时间，叶舒还没吃过林默做的饭，之前在农场也没见林父做过饭，看到餐桌上丰盛的晚餐，她还挺惊讶的。 林母笑着让她们姐妹坐下。 “我们家以前都是你们林叔叔做饭比较多，我工作忙，经常出差，家里也不爱请保姆，所以林默也是从小会自己糊弄一顿的。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她一边说一边给姐妹俩夹菜，林父和林默也坐下了，林父的警卫员小徐还在厨房哼哧哼哧地帮忙收拾着，没一会也过来了。姐妹俩等人齐了才动筷子，叶舒先尝了口林母给她夹的板栗烧鸡，鲜香入味，十分好吃。 林默在一旁，看她吃得眼睛都亮了，马上把头凑过去，小声在她耳边邀功：“这是我做的，喜欢吃我下次再给你做。” 叶舒笑睨了他一眼，这狗男人藏得还挺深啊。以前就装不会做饭，骗她下厨给他做吃的，现在还知道邀功了。 林父林母见他们两个吃饭还顾着说小话，全程姨母笑。叶盈已经不想吃狗粮了，这两人真是秀恩爱秀得不顾人死活。她一个劲吃菜，想着明天骆慕晨来了，必须得秀回来。 第二天一早，骆慕晨就带着礼物过来拜访，顺带要将叶盈拐走。他已经办好了手续转到京市军区，之前已经跟林旅长见过面，双方也是认识的，所以来拜访也不算突兀。林父也才知道原来新调过来的骆营长是叶盈的对象。他将叶盈看作是家里的小辈，所以看骆慕晨的态度就变成了长辈看小辈对象的态度。不过骆慕晨业务能力强，人品家世也不错，没太多可挑剔的。 就是刚走出门，就听到林旅长在门后小声嘟哝：“小盈怎么找个年纪这么大的呢，都快差辈了。” 骆营长迈出去的脚步差点没踩稳，摔个脸着地。 第124章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叶盈他们出去后，林默也带着叶舒出门了。他骑着自行车，让她坐在后座。 “我们今天去哪？” 叶舒坐在后面，双手扶着他的腰，问道。 林默只在前面笑笑。“待会你就知道了。” 叶舒也没再问，以为他会带她去天安门长城什么的逛景点。她穿越前去过很多次京市，虽然没有在这里长住，但大概位置是知道的。现在的景色跟几十年后不太一样，但历史景点的位置是不会变的。只是走着走着，她就觉得不太对。林默带着她，往小胡同走的，难不成是有什么近路？ 没等她疑惑太久，自行车在一座院子前停下了。看大门，应该是一座四合院。 她跳下车后座，疑惑地问道：“这是哪啊？”这里离中心地区没多远，在以后也是二环内了。难不成是…… 林默踩下脚撑，但没锁车。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串钥匙递给她。 “你去开门。” 他这一举动，让叶舒的心怦怦直跳。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她接过钥匙，去拧挂在大门上的锁。 “啪嗒”，锁应声而开。 她扭头，惊讶地看着林默，似是不敢相信。林默嘴角含笑，一手牵着她，一手推着车，带她走进了院子。 果真是一套四合院，一进的，不算很大，但也不小了。大门进去是个不小的院子，两侧有两间倒座房。正对着的是正房，左右东西厢房。格局十分规整。整座院子已经收拾干净，也有修复的痕迹。 林默将自行车放在院子后，就牵着她的手，一件一件房子逛。 “这是刚回来的时候买下的。是以前一个京市的朋友家的老房子。刚归还回来。不过他们家想卖了套现，我看着还行，就收了。高考完我过来稍微收拾了一下，不过后面就过年，还没来得及做大的修整。也想让你看看怎么安排比较好。” 叶舒以前逛的四合院，都是景点或者被改成吃饭娱乐一类的地方，还没见过这么原汁原味的。每个房间都空空如也，什么家具都没有。她穿越前，曾经在爸爸的装修公司里有看过类似的装修草图。每个空间要怎么规划，怎样才会更合理更适合现代人居住，她脑子里是有概念的。她欣喜的问林默：“真的可以让我安排吗？” 男人随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你是女主人，当然由你安排。” 听到这句话，叶舒心里甜滋滋的。现在还没有装修概念，很多人家里说的装修，顶多就是刮刮大白，重新打点家具。要是让她出设计图，她保证会做得让人耳目一新。可是她又有点犹豫，图她可以画，但施工的人上哪找？ 她将想到的问题跟林默说了出来，后者想了想，说：“你别想那么多，施工的人我来找，你尽管将你想要的样子画出来就行。” “那个……” 林默看她还是吞吞吐吐的，干脆站定了，直直看向她，等她说完后半句。 叶舒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咬咬牙说道：“那个，装修的预算是多少啊？我现在手里没太多钱，之前在广市买了房，就剩下几百块了。” 这房子是林默的，但他既然说她是女主人，他们也有结婚的打算，她本来也不介意出装修的费用。而且这可是她心心念念的四合院啊，能按她想要的样子来装修，也算是圆了她的梦了，花点钱不算什么。可问题是，她现在没多少钱。也不知道现在的人工和材料贵不贵，她完全没概念。 林默以为她要说的是什么，没想到她问的是这个，不由失笑。 “我临走前，你给了我五千块，加上我手里的钱，有六千左右。买这个房子花了四千五，所以还有一千五。嗯……只要不是想在地上铺金砖，或者家里放古董，应该是够的吧。” 叶舒小脸都皱起来了。一千五确实不少，加上她的也有小两千了。但她想一步到位，把厨房厕所都安排起来，工程也不算小。毕竟旧四合院的排污就是个问题，还得挖排污管，挖水电槽，要想以后住得舒服，地暖也少不了。要是按现代的施工标准，还要添置家具，这笔钱不会少。林默不知道她想要的效果，想不到这上头去很正常。但她家就是搞装修的，知道里头的门道。 而且，真的要将这笔钱投入到装修上去吗？用来钱生钱不是更符合经济利益吗。 林默见她一脸严肃，小脸紧绷，以为她是担心钱不够。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轻声安慰。 “别担心那么多，你想好怎么弄，其他的我来想办法，好吗？” 他还没安慰完，就见女孩好像做了个什么重大决定似的。认真的看着他，对他说。 “咱们还是先别装修了，把剩下的钱拿去买房吧。买稍微远点的小院子也可以。装修的事不急，你又不是没地方住。我们平时也要上学在学校住，基本上没空过来，放个几年在弄也没关系。” 他没想到她憋半天，说的是这个。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什么。”反正房子是你的，钱是你的，人也是你的。 后面的话他没敢说出口。没错，林默买房的时候，写的就是叶舒的名字。不过她之前死活说那些钱是他的，他就先不告诉她了。 他自己除了家里，其实是有其他住处的，不过那是局里给他安排的地方。他现在执行任务，为了保护家人，都会乔装换身份，住的地方当然也会另外安排。但那里不适合带叶舒去。倒是可以在学校附近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小院，要是有的话，买下了。她周末休息不想回大院，也可以有个休息的地方。 两人又仔细的丈量了四合院的每个房间和角落。叶舒打算先将尺寸记下来，她回去可以先将设计图画出来。反正不着急动工，她有空就可以不断完善。等真需要动工的时候，马上就可以拿出来了。 林默想着这段时间可以带叶舒到处逛逛，看她喜欢的院子。没想到还真的说碰上就碰上了。 第125章 硬皮笔记本 “什么？你说待会去哪？” 林默刚接了个电话，就告诉叶舒下午带她去看房。她都有点不敢相信，不是才说了要继续买房两天吗，这么快就有合适的了？ “傻瓜，怎么这么惊讶。待会去看房，就在京大那边，你平时过去住住也方便。就是那边离市中心有点远，没这边方便。” “那倒没关系，远一点，价格也便宜点。可你这两天明明都跟我在一起吗？你什么时候去找的房啊？” 京大附近算远吗？现代人叶舒觉得，一点也不远！京市什么地方，寸土寸金的首都啊。现在随随便便一个郊区小院，放几十年后也绝对是个豪宅级别的。只是她都惊呆了，这人明明一直在身边，现在又没有网络手机什么的。他什么时候去找的房？ 林默只是笑笑，没说话。借工作便利，给对象找房这事，还是别说出来比较好。 他带着叶舒，一路坐公交找到目的地。这也是个一进的院子，两间大房子，还各有两间耳房，房间里有土炕。院子的一边是厨房和茅房，小院子靠门的那边，被原主人开出来种了些菜。最让人惊喜的是，小院已经通了自来水和电。整间屋子收拾得还算干净，直接搬进来就能住人。房主要价一千三，最后被叶舒压到一千一百块成交。 对这个小院，叶舒十分满意。这里离学校不远，他们之后想要做衣服卖，将这里当做加工场也很方便。她打算让林默买了，然后租给她。直接省去再慢慢找地方的功夫。 谁知房屋过户时，男人直接就写了她的名字，还美其名曰这是用她捡的钱买的，就该写她名字。虽然觉得婚前财产要分开，不能占对方便宜。但林默很坚持，一副她不同意就哭给她看的样子，这谁受得了啊。只能先把这个便宜占了。 院子唯一她觉得不够满意的就是茅房，于是趁着离开学还有时间，干脆拉上林默，自己买了材料。打算自己动手将排污管改了，重新铺地面，上面装上蹲式便池。水电重新拉一下，茅房的墙和门也顺便修一修。 叶盈和骆慕晨出去玩了几天已经玩腻了，田喜儿、骆心雨、郭向阳三个也都来了，再加一个土着方远志。众人集齐后，大家知道他们买了房要修厕所，也都过来帮忙。 有叶舒的理论知识，和林默的实际操作，加上几个免费苦力。历时三天，终于将小院修整完毕，厕所也改好了，贼好用。 田喜儿和骆心雨到京市后，都是住在招待所。两人都嫌麻烦，没让家里人送。叶舒想着还有几天就要报到了，干脆拉上她们俩，还有叶盈一起搬到小院这边住几天。她们也可以将东西先准备好，放在小院。到时开学了，搬到宿舍也方便。林默和骆慕晨嘴上说着不放心她们四个女生自己在这边，怕晚上有危险。提出也要搬过来，名义是要帮她们守夜。叶舒还能不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不过这边有房间空着，也就由他们了。 接下来就是搬家了。 林默之前就帮叶舒收了不少包裹，基本都是叶成在海外买回来的衣服，还有叶舒一些书。叶舒想着小院之后要做衣服，不方便放太多杂书，就将包裹拆开，把书拿出来。 林默在一旁帮她收拾，放进书柜。收到一本硬皮抄时，他手突然一顿。红色的封面上，那几道小小的划痕，跟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叶舒转头，准备将手里的几本书递给林默时，发现他正在低头摩挲着一本硬皮笔记本。表情专注又带了些怀念。她侧头，想去看他拿的是什么，结果被他突然握住了手。 “舒舒，这是哪来的？” 他拿的，正是叶舒刚下乡时，在废品站淘到的那几本奇怪笔记中的其中一本。她愣了下，然后就笑了。 难怪她一直觉得林默的字迹很眼熟，可又一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这是你的笔记？” 男人轻轻地点了下头。 “是我小时候的笔记。那时我还小，经常放假就会去广市跟外公外婆住。哦，我外公外婆是广市人，我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是在广市工作和生活的。这些都是我那时候带过去的复习笔记。” 叶舒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她转身，从包裹里找出另外的几本笔记。 “这些都是我在大爷的废品站找到的。那时候不是有一段时间经常去翻书和翻报纸嘛，不经意找到这个。只是，你说这是你的笔记，那后面的内容是谁写的啊？我是看后面是医书的抄录，想会不会是有人想将书里面的内容保存下来。怕放在废品站弄丢了才买下来的。你看。” 她翻开其中一本的后面。娟秀的字体抄录了不少文字，只要仔细看，就知道是医书内容。 林默看着自己笔记后面的字也很震惊，然后他好像想通了什么，苦笑起来。 “这是我外婆的字迹。看来，她老人家早早就预想到有那一劫。将医书都分散抄在我的笔记后面了。这应该只是其中一部分。不过，舒舒，谢谢你。” 他拉过叶舒的手，让她坐在他身边，浅笑道： “没想到你跟我们家的缘分这么深。果然是我们家的天选媳妇。连上天都要将我们家的传家宝送到你手上。” 回应他的，是叶舒的一顿捶。 “你可闭嘴吧你，动不动就占我便宜。” 捶完人，她气喘吁吁地坐下。 “不过你说这是白奶奶的东西，你记得还给她老人家。” 林默说这只是一部分，那就是说，还有不少是缺失了。不过在那个年代，这些医书内容全部被当成四旧，基本都被毁了。原本是不可能保存下来的，她收集的笔记也就这么几本，其他的都不知道去了哪了。想想都觉得可惜。 男人似是知道她的想法，揉着她的发顶小声安慰。 “这些东西算是失而复得。只要外婆还在，她学过的知识就会被流传下去。能找回来一部分已经是万幸了。所以真的要谢谢你，要不是你有心留下来。我们想找都不知道上哪找。” 叶舒觉得他说的没错，只要人还在，书本上的内容还是可以很大程度复原，重新流传下去的。她不懂医，不知道这些内容有多珍贵。要是白奶奶有那个想法，将一身中医知识记录下来。她以后必定要将这些内容重新编撰，让这部分知识瑰宝重现于世人眼前。 第126章 他就是她的人间理想 因为笔记本的事情，叶舒和林默收拾完东西后没有直接去小院，而是先去找了白奶奶。 白爷爷和白奶奶被返聘到大学里当教授，之前的宅子也归还了。除了广市那边的房子，白爷爷和白奶奶在京市也有房产。 林默一路带着叶舒，来到了他们在市区的宅子。叶舒来到京市已经来看望过他们，第二次来到这座三进四合院，叶舒还是觉得很牛。这可比林默买的那个一进院子大多了，以后得值多少钱啊。 “你们两个孩子也快要去学校报到了吧。以后没课，就过去找外公，没课就到家里吃饭去。老吃食堂没营养。” 白奶奶慈爱地看着两人。她是华大的医学教授，白爷爷在京大，他们平时就住在学校那边的院子。他们就盼着两个孩子平时去小院那边吃饭，她可以给他们做点药膳补身体。 “好的，白奶奶，我们到时一定去打扰你们。就等着你给我们做好吃的。” 叶舒在老人面前一直就是乖乖巧巧的，特别讨老人家喜欢。而且之前在农场，她经常给白家林家带物资，白家每个人都喜欢她。 “外婆，我们今天过来，是有东西要给你的。” 林默从随身布包里将那几本笔记拿出来，放到白奶奶面前。白奶奶一看到那几本硬皮抄，整个人都怔住了。白爷爷见老伴神色不对，也看向那几本笔记，随后也震惊得不得了。 “这，这是哪找到的？” 白奶奶抚摸着笔记本的封面，然后慢慢打开。看到里头自己抄写的文字，眼眶一下就红了。白爷爷显然也是知道这些事的，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白奶奶的手背。 “是舒舒找到的。”林默看向了叶舒，叶舒马上将几本笔记的来历告诉了他们。两位老人听到后，也是一脸的欣慰。 “都是缘分啊。我当时感觉到时局不对，怕那些祖辈留下来的医书保不住，就想抄下来。以后要是有有缘人能拿到，也算是有传承了。没想到有缘人就在我们身边。” “白奶奶，是不是有很多都丢失了？我在废品站两年多的时间里只找到这几本。” 白奶奶摇摇头。 “不重要了。谢谢你啊小舒。奶奶还在，就能将丢掉的那部分补回来。谢谢你帮我保存下来，要不是你有心，我都没想到还有重新见到这些笔记的这天呢。” 两位老人实在高兴，一直以为丢失了的东西失而复得，别提有多开心了。叶舒趁机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白奶奶也觉得应该这样做。中医的传承因为各种原因，越来越凋零。她希望尽自己的一份力量，让祖辈流传下来的知识得以发扬下去。 告别了两位老人，两人还是回了军区大院。叶盈已经让骆慕晨接去了小院了，也提前将部分包裹带了过去。林母不舍得叶舒这么快就搬出去，昨天死活要叶舒放假就回大院这边陪她住几天。不过林父林母平时工作忙，叶舒也不知道她放假的时候，他们两个在不在家。就像今天，林父林母就轮流打电话回来，说今天回不来了，林母还临时要出差几天。 “怎么办，白阿姨都不回来了。我们做了这些菜能吃得完吗？” 叶舒看着桌上的好几个菜都心疼了。她在想，要不干脆打包带去小院算了。 林默像是看穿她的想法，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没事，我能吃得完。”开玩笑，难得一次能单独吃饭单独相处，他才不要去小院。 叶舒狐疑地看着他，不过也算了，他说吃得完就吃吧。今晚吃面，因为林母没回来，还有一块面没做。现在冬天也放不坏。两人安静地吃起了饭，偶尔聊上几句。一桌菜很快就被林默扫荡一空，还承包了洗碗的活。 吃过晚饭，林默突然提出要不出去散散步，看场电影。叶舒怕他吃撑了，想着出去走走也好。两人便溜达着往电影院的方向走去。 叶舒想起他们还真没有试过两人一起在家吃饭，然后去看电影的。于是林默提出去买票看电影，她也没拒绝，还觉得挺新鲜的。电影看完，两人又趁着月色一起回家。 一路上，两人手牵着手。在这个时代看来，算是非常大胆的行为了。不过叶舒并不觉得有什么，约会嘛，牵个手怎么了。反而林默脸烧得通红，他以为叶舒会不同意这么亲密的。不过他们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牵手好像也没什么。 一路兴奋雀跃着到了家，大门一关上，暧昧的气氛逐渐攀升。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叶舒突然有些尴尬起来，啊这…… “我……”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一起愣住了。 林默低头看女孩的脸，目光最后停留在了她的唇上。他喉结滚动，两人的距离越靠越近。就在差点要亲上时，女孩突然扭头，朝自己房间跑去。留下一句：“我先去洗澡了。”然后像只兔子似的，一下就跑没影了。 男人呆愣过后，发出了轻笑。 叶舒一路跑进房间，关上门头抵在门上深吸了几口气，想要缓解脸上的燥热。她刚才脑子里想的是什么黄色废料啊，羞死人了。她不抗拒与林默的亲近，但他们还是学生呢，怎么能想那些有的没的。都怪那张脸实在太具诱惑性了，对，那人就是个男狐狸精。时时刻刻用他的脸勾引她，就是这样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转身去拿衣服洗澡。等她拿了衣服出来，林默已经不在客厅了。 “是不是回房间了？” 她不再多想，转身进厨房拿了出门前烧开的水进了浴室。她一个南方人，总觉得一天不洗澡就难受得不行。林默知道她的习惯，每天都会给她烧好洗澡水。有时候觉得这男人还挺细心的，从认识到现在，只要他在身边，都是他在照顾她。 热水不多，身上也不脏，她只是简单的冲洗一下，很快就从浴室出来了。一出客厅就见男人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盘切好的苹果。 “天气干，过来吃点水果。” 微黄的灯光下，男人清冷出尘，眼里像是缀满了星河，脸上带着清浅笑意，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她。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他就是她的人间理想啊。 第127章 你有问题可以问我未婚妻 搬去小院住了几天，报到的日子就到了。叶盈因为考去了华大，所以跟叶舒他们分开了。骆慕晨作为护花使者，当然也是跟着她去的。陪叶盈报到后，他的假期也休完，要去京市军区报到了。 骆心雨看着义无反顾跟着自己对象跑了，根本就不记得还有她这个妹妹的大哥摇摇头，咂吧了下嘴。 “没了，我这个大哥是彻底的撒手没了。我还是跟你相依为命吧。” 田喜儿嫌弃地避开想要靠在她身上的骆心雨，开口道： “别，我青春貌美，还想大学期间找个对象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呢。你可别杵着，挡我桃花。现在知道哼哼唧唧，之前老方说过来陪你去报到，是谁把人给赶走的呢。” 方远志最近好像开了窍一样，先是跟骆心雨表白。然后就是天天和郭向阳过来，借口说要带她们逛京市，意思很明显了。骆慕晨开始知道那小子对自己妹妹心怀不轨的时候还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想要把人挤兑走。后来被叶盈教育了，也收敛了不少，起码没一开口就怼。 昨天方远志提出今天要送骆心雨去报到，被骆心雨拒绝了。骆慕晨知道后长舒了口气，要不然都不知道要去送媳妇还是要盯着那头狼。 “我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用得着他陪我？他自己都要报到呢，自己都没顾好，我看他是闲得慌。” 叶舒总觉得她嘴上这么说，也一直在拒绝方远志，可心里多少是有点意思的。她又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林默，突然觉得方远志失策了。报什么华大，跟着上京大，对象不就有了吗。 “走吧，时间也差不多了。”林默提起叶舒的行李，对她们道。 四人这才一起出了门，往京大方向走去。她们没有拿太多东西，想着待会报到办手续什么的，带东西多不方便。打算先拿一部分，中午回来再拿其他的。这边走过去，走快点也就半小时左右，所以也不耽误。 四人一起走进京大校园，今天因为是报到日，所以人不少。他们的院系各有不同，报到的地方也不一样，没一会就分开了。 林默打算陪着叶舒先去中文系报到，将她送到宿舍他再去法律系那边。两人长相打扮在校园里就是一道风景，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特别是林默那张脸，简直太犯规了。不少女生看向他时，都羞红着脸，还有人猜他们俩的关系。有人猜林默是家属，送叶舒来上学的。 开始叶舒还觉得挺有意思的，但越来越多女生偷看，甚至有些跃跃欲试，想过来打听消息的，她心里的酸水就开始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泡，小嘴一直撅着。 好不容易到了中文系报到点，她核对信息后，就被分配到了302寝室。因为今天有不少人是有家属陪着来的，所以宿管也没有阻止林默进入女生宿舍。两人一起上楼，林默看她气鼓鼓的，知道她在吃醋，心里暗自高兴。凑过去，小声在她耳边安慰道： “要不你待会也陪我去报到，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有对象，好不好？” 叶舒瞪他一眼，继续撅着嘴：“不好。人家说不定会以为我是你妹呢。” 男人马上腾出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手指。 “那我们牵着手去，要是有人来问，我就大声告诉他们这是我对象。” 叶舒又瞪了他一眼，要真这样，还不一天学校就传遍了，说他们不检点。 “哼。你以后出门还是戴口罩吧。” 林默憋笑，他特别喜欢看她这个样子，超可爱的。 两人打闹着，很快就到了302寝室。大门虚掩着，叶舒先敲了敲门，推开后，就见里头已经有人在了。 寝室是六人间，里头放着三张上下床。最里头的下铺旁，一个打扮精致的女孩正站在一旁，一脸不耐，对正帮她擦着床的中年女人说着话。另一张床的下铺也有个女生，但衣着十分朴素，自己一个人在打扫，但因房间那对母女在，显得有点拘束。 听到有人敲门，纷纷停下动作，向叶舒这边看过来。 叶舒不想一来就讨人嫌，笑着跟她们打招呼。 “你们好，我叫叶舒，是中文系的。” 朴素女生也对她腼腆地笑了笑：“你好，我是外语系的简君。” 里头打扮精致的女孩原本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看到叶舒身后的林默，眼睛都亮了。然后羞涩地说：“我也是外语系的，我叫邹婉儿。” 她话虽然是对着叶舒说的，但眼睛一秒都没离开过林默，说话的语气含羞带怯。叶舒差点想对她翻白眼，同时还想给林默套个脸基尼 里面两张床的下铺都有人，剩下就是靠门的这张床了。叶舒不是很想睡这床，一般靠门的进进出出，不太方便。于是她选了简君的上铺。 她让林默先将她的行李放下，从里头拿出块抹布。林默想拿过来帮她擦。她看着上面灰挺多的，不弄湿了擦不干净，洗手间林默也不方便过去，便让林默将东西放下，先去报到，她自己擦。 “我在这等你吧。上铺不方便，我先帮你把床擦干净铺好我再过去也不迟。” 他这么说，叶舒也不想耽误他时间，快步就往洗手间去洗抹布。 叶舒出去后，林默一个男人在女生宿舍多少有些不方便，干脆就走到门外走廊处站着。 邹婉儿见他走了出去，马上快步跟着出门。 “你，你好。你是叶舒同学的哥哥吗？你是不是也是京大的啊？刚才听到你们说要去报到。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她一边说话，还一边扭了扭身子，害羞的看了林默一眼，然后低下头，然后又看一眼，又低下头。 林默看着她，眉头紧皱，脸也冷了下来。不客气地对她道： “我是叶舒对象、未婚夫。你有问题可以问我未婚妻，她的回答就是我的答案。” 邹婉儿听到林默说的话，不敢置信又十分受伤似的看着他。牙齿轻咬着嘴唇，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 “噗呲！” 她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到林默身后传出了一声笑声。然后就看到叶舒笑着从男人身后冒出头。她将洗过的抹布递给林默，男人接过后，转身回去帮她擦床了。她看着邹婉儿，上下打量着。 啧啧啧，她这个室友还真是有趣呢。 第128章 这是什么奇妙的缘分 邹婉儿看到叶舒，顿时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高傲的转身回了寝室。 叶舒撇撇嘴，也跟着进去。 她下铺的简君已经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让开位置给林默爬上扶梯帮叶舒擦床铺。见叶舒回来，腼腆的跟她点了下头。 叶舒开始在旁边收拾自己那个柜子，一边跟她聊天。 “你是哪里人啊？听口音不像北方人。” “我是福省的，家在夏市下面的县城。你普通话说得很标准，你是京市的吗？你对象对你可真好。” 她刚才就觉得这两人无论样貌还是身形都特别般配，而且看得出来这男人对女生特别温柔，还愿意帮她打扫卫生铺床叠被。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男人。 “我是广市的。” 她看向已经将床擦了一遍的林默，接过他递过来的抹布，笑了笑。十分认同地说：“嗯，我对象是真的超好的。”然后转身出去洗抹布。 这边林默听到叶舒夸他，心里美滋滋，对着她的背影笑了起来。 简君看看出了门的叶舒，又看看嘴角微弯的林默，只觉得这该死的爱情真是让人牙酸。 就在这时，房间最里面传出“哼”的一声。两人同时扭头看去，就见邹婉儿在摔自己的东西。 她刚才也听到她们聊天了，也一直默默看着林默在隔壁上铺擦拭，心里的不爽到了极点。 中年女人已经将她的床铺弄好，看她心情不好，想劝两句。 “婉儿，别生气了。我来帮你收拾吧。等收拾完，我带你出去吃饭好不好？” 邹婉儿正好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冲着女人就吼：“你收拾好就滚回去，我不想看到你。谁要你带着去吃饭啊，你花的钱全部都是我家的。我爸不在，你可以收起你这副嘴脸，谁还不知道谁啊。装模作样，看着都恶心。” 她吼完，整个寝室瞬间安静下来。中年女人眼圈红了，但她好像已经习以为常，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林默凉凉的扫了这边一眼，又把头扭回去。简君被她吓到了，整个人都呆呆的。 就这样沉默了几秒。 叶舒洗完抹布推门进来，察觉气氛不对，小声问林默。 “怎么了这是？” 林默对她摇摇头，接过抹布继续爬上去帮她擦床。 简君感觉自己不干点什么，就挺尴尬的，干脆将为数不多的衣服又重新拿出来整理。 刚才被吼的中年女人已经恢复神态，小声对邹婉儿说了句什么，然后冲他们几个怯意的点了点头就走了。邹婉儿也没管她，自顾自的坐在床上对着床上的被褥发脾气。寝室里一时没人再说话。 没一会，寝室大门再次被推开。进来的居然还是熟人。 “舒儿？你怎么在这。天啊，我们居然一个寝室。啊啊啊，我们三朵金花又在一起了。” 田喜儿和骆心雨是一起进来的。她们两个报到后，又在寝室楼下碰头了，刚才上楼还说不知道叶舒住哪呢。 叶舒也没想到居然可以跟她们又分到一起，这是什么奇妙的缘分。三人都开心得不行。 叶舒马上给她们介绍简君，又对简君说起她们三个的关系。听得简君羡慕得不得了。她又跟她们小声介绍了里头正自己发脾气的邹婉儿。两人与叶舒那么长时间培养出来的默契，还有看那边邹婉儿一副不搭理人的态度，就知道这人不好相处，也没跟她说话。 她们都不想睡邹婉儿那张床，直接就选了靠门的那床。她们打扫的时候，林默已经帮叶舒铺好床了。叶舒催他赶紧去报到，他跟几人打了招呼，说好中午过来接她们，才提上自己的行李走了。 “啧，你家林默可真是任劳任怨，连床都帮你铺了。以后你们结婚了，还不得把饭都喂到你嘴边啊。” “滚滚滚，我又不是残废了，用得着吃残废餐。你是不是羡慕，想有人给你铺床？是的话，我跟你家老方说一说？” 骆心雨现在一听她们提起方远志就跟猫被踩了尾巴似的，马上想扑过去捂她的嘴。 “你别毁我清白，我跟他就是单纯的农友关系。” 田喜儿在一旁凉凉的揶揄道：“呦，还单纯的农友关系呢。那天……呜呜呜” 骆心雨立刻放弃叶舒，反手把田喜儿捂住。她另一只手还拿着抹布，手不干不净的，气得田喜儿转身就要去掐她。这边三人打闹着，里面的邹婉儿越看越火大，唰的站起来大声骂了一句“吵死了。”然后自己就跑出了寝室。剩下四人面面相觑。 “这姐们，是不是有那啥大病？” 骆心雨就看不惯这种小公主，谁还不是个小宝贝了。 叶舒也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的。 “别管她了。你们赶紧收拾吧。” 等她们弄好已经临近中午，寝室的最后一位室友都还没来。 叶舒她们三个觉得简君人虽然有些腼腆，但聊起天来落落大方。家境看着不算好，但不像是那种贪图富贵的虚荣姑娘，大家都挺喜欢她的。于是便邀请她一起去吃饭。今天中午她们打算去学校附近的国营饭店吃，吃完再回去叶舒的小院拿剩下的行李。 简君一听要去国营饭店吃饭，连忙拒绝，直说自己去吃食堂就可以。她是觉得她们三个挺好的，但自己生活费就那么点，虽然他们上大学还有补贴，可她还得省着用。才认识一天就占人便宜的事她做不出来。 三人知道她是铁了心不想去，便也不勉强。 刚出寝室，从走廊往下望，林默已经在楼下站在等她们了。叶舒加快了脚步下楼。一下来，她就察觉不对。男人就像是误入盘丝洞的唐僧，被一大堆女妖精盯上了。偏偏他自己就像是老僧入定，就默默地站着，眼角余光都没赏给那些人一点。 林默像是感应到叶舒下来，朝楼梯口那边看过去。然后那些虎视眈眈，想去跟他搭讪的女妖精们就看到刚才冷得像座冰雕的英俊男人，突然间仿佛冰雪消融，一下子就解冻了，甚至还开出了花。 叶舒自然也看到那些女生的目光。这一刻，她的虚荣心简直要攀上顶峰了。很想对着她们大笑三声，然后大声宣布这男人就是我的，你们这些女妖精有多远滚多远。她笑着走到林默身边，骆心雨她们俩也跟着过来了。四人一起往大门走。 之前跟方远志他们还有叶盈约好中午在门口等的。叶舒远远的就见到了叶盈和骆慕晨，对他们挥了挥手，正准备朝他们走过去。这时就见方远志和郭向阳也朝他们走过来，郭向阳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看清对方样貌后，叶舒惊得眼珠都要掉出来。 第129章 恭喜宿主 他他他他他……他不就是在火车站撞到她的那个人？艹，该不会就是她想到的那个人吧。 她情绪的变化林默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安抚性的轻轻握了下她的手。大手包裹着叶舒紧握成拳的小手，叶舒的心也瞬间平静下来。没事的，剧情已经变了，即便真是她想到的那个人出现，也不会改变什么。对，就是这样。 与此同时，叶盈和骆慕晨也看清了跟在郭向阳屁股后面的人。然后马上看向了叶舒，见叶舒面色平静，便也没说什么。骆心雨和田喜儿见有新人加入，猜测是郭向阳新认识的室友，也没说什么。等人站稳，才互相打招呼。 郭向阳因为带了人，主动给大家介绍起来。 “这是我室友，闻昇，跟我们一样都是读计算机的。他可是吉省的理科状元，是不是很厉害。嘿嘿嘿。我看他自己一个人就带他一起来吃饭了，你们不介意吧。” 田喜儿就是吉省的，一听是自己那边的理科状元，哪会介意啊。方远志刚才路上已经跟闻昇聊开了，其余人也没什么意见。郭向阳便继续给闻昇介绍其他人。 “闻昇，这都是我之前当知青时的农友，我们关系可铁呢。我给你介绍……噢，骆大哥和小盈不是农友。骆大哥是骆心雨的大哥，小盈是叶舒的妹妹，他们是对象呢。小盈也是我们华大的，读经济。” 闻昇跟着郭向阳的介绍逐一给他们打招呼，轮到叶舒和叶盈时，他面带抱歉地跟郭向阳说道：“我们之前在火车站外见过，当时我顾着找人没看清，撞到了叶舒同志。没想到我们还会再次见到。上次的事真是不好意思啊。” 叶盈没想到车站撞到她姐的冒失鬼居然还是校友，而且还是个状元。人家态度很诚恳，而且也只是撞了一下，她当时也骂回去了，也不能揪着不放。她看了眼叶舒，叶舒已经跟对方友好交谈，她就没打算把事情放在心上。 那边叶舒心情十分复杂，这人果然就是她原设里的男主，叶盈的官配。不过她的原文里男主可没有上大学。就如很多年代文里的设定，男主就是个村里的糙汉。女主叶盈下乡后，在农村受了不少苦，也与男主产生了不少纠葛，两人也有了感情。男主为了赚钱，偷偷跑黑市，女主发现后也跟着去。在男主的关照下，赚了第一桶金。男主很有生意头脑，虽然没有读大学，但在叶盈上大学期间，他通过叶盈的提示当了倒爷。通过倒买倒卖，赚了不少钱，一步步发家致富。 剧情已经崩成这样了吗？原本准备做倒爷的人居然成了理科状元？那他跟叶盈的姻缘线是不是也变了？ 她不露声色地跟对方寒暄，暗暗在观察他。要是发现他带着目的去接近叶盈，她肯定不会让他肆意妄为的。虽然是她笔下的官配，但叶盈现在已经很好，骆慕晨也很好，她不想任何人带着目的的去将他们拆散。 另一边，闻昇表现得就像是个正常人，走在另外八人中间，在适当的时候回应着适当的话题。保持着刚认识大家的疏离感，表现得并不突出，但也不会没有存在感。因着他的身份，还有他的进退有度，大家都对他很有好感，除了林默。 林默刚才已经留意到叶舒的异常，她不是过分热情的人，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身份或者荣誉而显得特别感兴趣的去打听对方的私事。但她从见到闻昇到现在这一路，时不时就会提出一个两个问题问闻昇。包括他的出身和求学经历。这足以说明她对这个人是警惕和带着审视的。于是他也开始留意起这个人来，慢慢他就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九人一路说说笑笑到了国营饭店，因为今天学生报到，在这里吃饭的人不少。他们这伙人又有九个人那么多，一张小桌子根本坐不下。好不容易才等到相邻的位置空出来两张小桌，拼在一起，挤挤也能坐下。 派出两个人去点菜，其余人擦桌子的擦桌子，擦筷子碗的擦筷子碗。闻昇看着他们用开水将碗和筷子逐一的涮着，不解地问道：“这是……是碗上有灰吗？” 郭向阳正用一碗开水烫着碗，开水刚烧出来的，非常烫手，他手指头都被烫红了。一边用指头摸着自己耳垂降温，一边解释。 “哦，这是我们在广省当知青时，在那边学的。吃饭前先用开水涮一遍，消毒。” 这习惯还是跟王志勇和叶舒这些本地人学的。开始的时候他们几个外地人都觉得莫名其妙，但不知怎的，慢慢就养成习惯了。在外头吃饭都得先完成这个奇怪的仪式，要不然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见闻昇还是不解，田喜儿这个老乡便跟他详细解释起来，还现场教学。 “呐，先把水倒到碗里，然后互相倒腾，碗边在水里转一圈。诶，对，就是这样……” 他们折腾完，菜也上来了。国营饭店的菜基本都是大锅炒的，特别像今天人多，厨房师傅都是一个个提前做好，有人要就打一份。所以林默和骆慕晨这头点完，那头就能端上来。他们这帮人已经习惯了在外面吃饭都是aa，闻昇来之前，郭向阳也是跟他说过规矩的，所以他现在跟着大家吃起来悠然自得。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一行人要去叶舒的小院拿行李。 “反正我没其他事，我帮你们一起搬吧。多个人，多份力。”闻昇话语十分诚恳，其余人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互相帮助嘛，很正常的事。叶舒笑着多看了他几眼，也没反对。 大伙一起溜溜达达，初春的中午，太阳晒得浑身暖洋洋的，一点都不觉得冷。走了大约半小时，小院终于到了。 大家不知道的是，在踏入小院是那一刻，闻昇脑海里响起了一串冰冷的电子音。 【恭喜宿主，打卡目标人物之一叶舒的家成功。】 第130章 总有一天，他要将脑子里头这个东西弄走 【恭喜宿主，打卡目标人物之一叶舒的家成功。奖励气运值+5。】 闻昇听到脑海里的电子音提示，嘴角不自觉地微勾了一下。 就在两年前，他的脑子里突然多了个系统。当时他以为自己撞邪了，吓得要死。那个声音一直在他脑子里说着些奇奇怪怪的话。说什么他们这个世界是个书中小世界，他原本是这个世界的天选之子，是天道宠儿。但因为莫名入侵者的进入，小世界崩塌，他也失去了原有的身份。 这个系统就是借着世界裂缝进入到小世界，主动与他绑定的。他需要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重新获得气运值。气运值越多，他的运气就会越好。系统告诉他，只要不断的积累气运，他会再次成为这个世界的宠儿。 他就是按着系统提示，完成不同的任务。所以成为了吉省的理科状元，考进了最高学府，还成功进入了系统所说十分有前景的计算机系。 那次在火车站，他得到系统提示，说原世界女主出现，他撞的目标本来是叶盈的。可因为叶舒走得太快，撞到了她身上。系统说叶舒身上有古怪，但又无法窥探具体是什么，让他找机会接近，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这小院子不错啊。叶同志不是广市人吗？怎么在京市还有房啊？” 他似是无意的打听起来。 郭向阳一向没心眼，听到他问，就回答：“哦，她是来了才买的。” “一来京市就买房啊。看不出来叶同志家境这么好。”闻昇故作惊讶。 叶舒和叶盈姐妹俩平时打扮还是挺朴素的，不会一股脑将好东西堆身上。看着就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孩子。不出挑，也不会让人看不起。 老实孩子郭向阳还是有什么说什么。 “啊？叶舒家境一般啊。” “咳咳。那什么，老郭，我们去帮她们拿东西吧。” 他还想说下去，被走在后面的方远志出声打断。他们没在这边住，今天过来也是打算帮四个女同志搬东西的。方远志不像郭向阳那么没心眼，亲疏有别，他觉得没必要将好友的事情透露给才认识一天的人知道。而且这些都是叶舒的私事，不应该由他们说出去。 他拉上郭向阳，往骆心雨和田喜儿住的房间走。 闻昇在后面审视地看着他的背影。不急，方远志不跟他们一个寝室，他有的是机会跟郭向阳套话。他热情的追上他们。 “等等我啊。有什么要搬的？我力气还挺大的……” 林默和骆慕晨也是要收拾东西的，他们都要住校，骆慕晨明天一早也要去报到，所以两人一回来就进了他们住的这边房间。 一进门，两人就互相对视一眼，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小声交流。 “你怎么看？”林默问道。 “总觉得他带着目的接近我们，目标很大可能是她们姐妹。刚才一路，他都在不经意的打听消息。” 骆慕晨当兵多年，对危险有着特殊的直觉。他与林默的关系是在之前一次临时联合行动的时候拉近的，当时两个部门是合作关系，他也是那次才知道林默真实身份。 “郭向阳这人太单纯，很容易被套话。你打算怎么办？”他问林默。 “你刚才也看到了，方远志是个聪明人，他会看着。我会让他帮忙盯着，先提醒一下郭向阳别什么都往外说，他说比我去说会好很多。其余的我会看着，这人的底细，我待会安排人去查。你放心去报到吧，有事我会想办法联系你。” 骆慕晨点点头，表示明白。两人东西都不多，特别是骆慕晨，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很快就收拾好了。然后就去叶舒姐妹房间，问有什么要帮忙。 大家的行李基本都是提前就收好的，没一会就都弄好了。 回去路上，闻昇没有再表现出任何异常。他正忙着跟脑子里头的系统沟通。 系统：【叶盈跟你一样，是原世界的中心人物，因为小世界崩塌，命运有所改变。你现在需要做的，是接近她，获取她的好感。】 闻昇：【你指的获取好感，是什么意思？我看她有对象，我一个男的要是跟她关系太近会不合适吧。】 系统：【宿主，别忘了你原本跟她才是一对，你们本就应该在一起。你接近她，获取她的好感，然后让她跟你在一起，这才是正确的剧情走向。】 闻昇：【……我不懂你说的什么剧情走向。这样做，我岂不是就成了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男人大丈夫，这么做也太掉价了。】 系统：【你想不想要气运值了？想不想做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想不想跟之前当高考状元一样，成为最厉害的那个人？你听我的安排，肯定没错。】 闻昇：【……】 闻昇知道他脑子里的这个东西很厉害，知道很多他所不知道的事情，也会让他得到很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但有时候也会让他感到十分膈应，例如强行让他去接近叶盈这件事。何况他不想一直像个傻子似的，系统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总有一天，他要将脑子里头这个东西弄走。他没再回应，而是在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叶盈和骆慕晨选了个地方与其他人分开。骆慕晨要先送叶盈回华大，其余人则先送叶舒她们三个女生去宿舍。与他们分开后，骆慕晨跟叶盈说起了闻昇。 “我和林默都觉得这人目的不单纯，你后面在学校里要是碰到他，要小心点。要是有事就打电话去部队找我，或者找你姐。” 刚才收拾东西时，叶舒也跟她提到过，让她小心点闻昇这个人。她不是傻子，多少也感觉到这人的出现有些刻意。 “嗯，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何况不是还有我姐他们嘛，不会有什么事的。我们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没权没势又没什么钱，他也图不了我们什么。” 骆慕晨知道她的性子，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亲昵的往她身边靠了靠，两人越走越近…… 另一边，叶舒三人也回了宿舍。方远志为了在骆心雨面前表现，非要帮她们把东西扛上三楼。林默便让郭向阳和闻昇在楼下等，他和方远志帮忙提东西上去。 田喜儿走在前面，一把将寝室门推开，就见到房间里多了一个打扮得甜美贵气，跟个小公主似的女生。跟她一对比，邹婉儿简直就是暴发户家的女儿。她客气的跟对方打招呼，还没说完，那人就小炮弹似的往外冲，一把抱住走在后面的林默的胳膊，满脸欣喜的看着他。 “林默哥哥？你怎么会在这？林默哥哥我好想你啊呜呜呜……” 第131章 你小时候还说会娶我的 一群人就这样看着那个穿着精致的少女，一下子窜到林默身旁，抱着他呜呜大哭。叶舒人都傻了，这啥情况啊喂。 林默也傻了，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在少女抱着他手臂的下一秒，他就将人甩开，同时闪到了叶舒身旁，求生欲极强的对着叶舒开始解释。 “舒舒，我跟这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千万别误会。” 袁思淼一听林默说跟她没关系，人都要疯了。委屈地看着林默，不可置信地说： “默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们从小就认识，是青梅竹马啊。我们，我们，你小时候还说会娶我的啊。” 一直围观的骆心雨和田喜儿、方远志三人，还有不明所以的简君，在听到袁思淼话的时候，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这是什么火葬场？一边是同甘共苦未婚妻，一边说两小无猜青梅竹马？要是弄不好，林默可是跳河都洗不清啊。 在屋子里头默默看戏的邹婉儿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她现在只觉得幸灾乐祸大快人心。切，上午还对她横眉冷对装得那么专情，吃个午饭一回来就现原形了。她乐得看戏，还默默摸出包瓜子嗑了起来。 叶舒听完袁思淼的话，一句话都没说，只安静地看着林默，想听他怎么解释。她不信林默会骗她，何况林家人和白家人对她的好是做不得假的。她相信他们的为人，要林默真是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他们不会这样。 林默这时的脸已经阴沉下来，看着袁思淼的眼神冷得吓人。 “袁小姐，你可别胡说。我有未婚妻，我只喜欢叶舒一个，这辈子也只会娶她一个。从来没有过什么青梅竹马也没有说过要娶其他人。这点，我家长辈也可以作证” 他一只大手紧紧握住了身边的叶舒，继续对袁思淼道：“我承认跟你认识，但也只是许多年前见过几次而已，并没有你口中说的那些事。何况，你们家的账，我们家还没来得及清算。要是你继续不知好歹，非要纠缠，给我未婚妻造成任何麻烦的话，我不介意先算你们家的。” 袁思淼本来还委屈的脸，听到林默提起要清算他们家的账时，立刻变得煞白，然后心虚的低下了头。是了，她刚才就是昏了头，见到林默一时激动过头，没想起她现在不宜出头。可她喜欢林默，这么优秀的人，即便曾经被打入泥里，他也还是那么亮眼。她不管，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只能是她的。她的双手慢慢握紧，拼命在隐忍着什么。 其他人见林默说完那番话后，她没有再反驳，已经大概猜到是什么情况了。这两人肯定是认识的，不过事实应该就是林默说的那样，而且听林默话里话外他们两家应该还有仇来着。原本以为是火葬场的大戏，没想到这样就剧终了。 叶舒看了看还在一旁低着头的袁思淼，又看了看还紧张兮兮握着她手不肯放的林默，无奈地推了推他。这人刚才说的是什么话，是借机表忠心咯，真肉麻。 “把东西放这吧，我自己收拾就行。” 寝室中间放着六张书桌，三张一排，拼成了一张大桌子。叶舒指的是属于她的那张书桌。 林默知道现在不是详细说话的时候，便按她吩咐将叶舒的东西放下。 方远志有样学样，将帮忙拿上来的骆心雨和田喜儿的东西也放在一边。可东西刚放下，他就被骆心雨赶了。 “谢了啊老方，老郭他们还在楼下等你呢，快下去吧。” 方远志眼巴巴的瞅着她，骆心雨被他瞅得脸都红了，干脆扭过头，不看他了。方远志一看她脸红，就像是受到了什么鼓励似的。 “那，那我过两天再来看你，到时请你看电影。”他看看一边站着的田喜儿，和那边拉着叶舒衣角不舍得放手的林默，马上补充到：“我，我喊上郭向阳，还有林默。我们六个一起啊。”说完还使劲拍了拍林默，让他赶紧帮忙。 林默背上受了他一掌，转身白了他一眼。低声去哄叶舒：“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 叶舒其实也没有生气，就是有点烦他的烂桃花。转身瞪了他一眼，道：“心雨和喜儿去我就去。” 男人看她肯跟自己说话，知道这一关算是过去了。低低的笑着，轻轻的揉了下她发顶。 “那我们先回去了，晚上过来找你们去吃饭。”他得趁晚上好好跟她解释清楚事情原委，绝对不能让她多想。这边两人还一个寝室呢，要是因为这事让叶舒生他气，他可冤枉死了。 确定了晚上的安排，林默拉着方远志出了寝室。 这边袁思淼一直看着林默和叶舒的互动，她心里恨极了。都是这个女人，要不是她，林默怎么会对她这么不讲情面，当着这么多人让她下不来台。都怪她，是她将他们之间的感情破坏掉的。 她看向叶舒的视线像是淬了毒。在她下铺的邹婉儿原本还津津有味地嗑着瓜子，不小心瞥到她的眼神吓得手一抖，手里握着的瓜子撒到了床上。妈耶，吓死她了。她决定之后这四年必须得离这两伙人远远的，待会就打电话给爸爸，让他想办法帮自己换寝室！ 叶舒三人并没察觉这边的异样，有说有笑的收拾着东西，偶尔跟简君聊上一句，完全无事那边不招人待见的两人。她们问起简君中午在哪吃的饭。 “就在食堂吃的，食堂的饭还不错，你们今晚可以去试试。” “嗯嗯，我们就想着今晚去吃食堂呢，咱们一起去。对了，你有逛过咱们学校吗？我们想待会出去到处走走，起码熟悉下环境。” 在田喜儿的邀请下，简君跟着她们三个一起出了门。四人绕着京大漫无目的的闲逛，走着走着就提起了袁思淼。 “她哪个系的啊？可千万别是我们同学，看着就不招人喜欢。哦，对了，她叫什么名字我们还不知道呢。” 骆心雨一说，叶舒和田喜儿才想起她们还真不知道那个不讨喜的室友叫什么，只听林默叫她袁小姐。 “她说她叫袁静，京市人，家里应该是当官的。我看她来的时候，派头可大呢，还有个警卫员来给她收拾东西。她是新闻系的，跟咱们都不是一个系。” “袁静……” 第132章 以她自己的能力，能考上京大吗? 因为骆慕晨明天要去报到，于是抓紧时间跟叶盈过二人世界，晚上没有过来跟大伙一起吃饭。 骆心雨对于自己亲哥重色轻妹的态度一点意见都没有，还觉得他怪可怜的。平时就关在部队，想谈个恋爱都不方便。只希望他出息点，早点将人娶回家。要不然她都担心自己这大嫂早晚得嫌弃他年纪大，抛弃他自己跑了。 方远志一到点就拉着郭向阳过来，先去找了林默，然后就在女生寝室楼下等。见闻昇没再跟着过来，林默也稍微放松了些警惕。 三人长相都不错，又身高腿长。方远志和郭向阳几个月没下地，已经养了回来。开学前还专门剪过头发，拾掇完，人比之前在农场帅了不少。林默更不用说，一张谪仙一般的脸，白天就引得不少女生注意。他们三个就这样直挺挺的杵在女寝下面，路过的都得多看几眼。 袁思淼下楼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风景。她贪恋的想跑到林默身边，可她根本就不敢。她厌恶的扫视那些盯着林默看的女生。她们有什么资格看他？她从小就喜欢他了，他就应该属于她一个人的。她就躲在一边的大树旁默默的注视着他，可惜林默一个眼神都没有分过来。 他偶尔跟旁边两个男人聊一两句，说到高兴的地方会轻轻的勾起唇角。大概等了五六分钟，他像是感应到什么，转头看着楼梯口。然后，袁思淼就看到那个低贱的女人走了出来，朝他走过去。他对着她笑得十分温柔，还将她原本背着的布包挎到自己身上。两人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上千遍。那边七人很快就从袁思淼眼前路过，没有人留意到这边还有个人在注视着她们。她恨不得马上就上前去，将那个贱女人掐死。那贱女人根本就配不上林默，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能配得上他！ 林默路过时，余光瞥向一旁的大树。他下午查到些东西，要是确认是真的，袁家就是自挖坟墓。他没管躲在树后的臭虫，跟着大家一起往食堂走去。 饭后，他使开方远志他们，自己陪着叶舒在校园里散步。然后缓缓将袁思淼家的事跟叶舒说起。 “不是，你刚才说她叫什么？她不是叫袁静吗？” 叶舒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有一点她很肯定，简君跟她们说那个人叫袁静啊，新闻系的。 “她叫袁思淼，至于为什么现在会叫袁静，我还在查。” 男人面容沉静，他有一个猜测，但还没证实前，他暂时还不想跟叶舒说。 “你最近小心着她一点，跟心雨和喜儿也说一下，先尽量避着她。这人从小就嚣张跋扈，睚眦必报。我怕她会因为我的事去找你们麻烦。等我这边查清楚了，自会处理她和她背后的袁家。不过你也不用怕她，你背后有我，有我们家，我们不会让你白受欺负的……” 叶舒没仔细听他后面说的话，只停留在林默确认那人的名字叫袁思淼上面。她有个大胆的想法，高官子女，突然改名，还有林默说她自小嚣张跋扈但对应她今天对着林默的反应……她突然拽着林默的手腕。 “林默，你知道她学习好吗？我意思是，以她自己的能力，能考上京大吗？” 恢复高考的第一届高考内容，说难可以，但说简单也能说得过去，这都是相对而言的。他们这几个人因为有着长时间的复习，比别人准备得更充分，所以都考上了好的学校。但要真说以自己个人实力的话，除了林默是学神级别的，其余人都是将勤补拙而已。若是抛开提前两年的复习准备，他们还真不一定能考上。在她今天的观察里，简君绝对是勤奋型的。邹婉儿虽然是个小公主，但她年纪小，是应届生，而且她带来的东西里就有不少的书，证明也是个爱学习的。但袁思淼是个怎样的人，她暂时还看不出来。 她想到的是传说中的冒名顶替。袁家有钱有势，说不准还真能做出来。 林默看着叶舒拉着他手腕的小手挑了挑眉，果然是他喜欢的姑娘，就是聪明。他反手牵住了那只小手，轻轻摩挲着细软的指尖。虽然离开农场一段时间，叶舒平时也有注意保养，但上面还是有着长期劳作而长出的薄茧。 “嗯，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交给我去查好吗。如果是真的，我会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如果可以，最好尽快。现在才开学，要是真的顶替了别人的，希望学校可以酌情让本该考上的同学回来。” 在这个年代，高考对于不少人来说，是改变命运的一次机会。可能错过了一次，就没有下一次了。要是遇到那些年龄刚好卡着的，说不定就没有第二次高考机会了。 林默本来就想尽快解决袁家，自然不会不答应这样的要求。他陪着叶舒又走了一圈，然后就送她回了寝室。 叶舒回去时，骆心雨和田喜儿已经在寝室里了。倒是袁思淼和邹婉儿还没回去。她看清楚骆心雨和田喜儿在干嘛后，也来了兴致。 “呦呵，你们这是在改衣服？行不行啊，以前在农场也没见你们这么贤惠。” 她在自己的暖壶里倒了点温水到自己茶缸，边喝边凑过去看。 田喜儿正拿着一件衬衣在改腰身，穿针走线，像模像样的。骆心雨则在改裤脚，神情认真又专注。两人听到她的话，齐齐死鱼眼盯着她。 “我们本来就很贤惠好不好。” “就是，你这个一天到晚就知道谈恋爱的还好意思说我们。心雨，等我们学成了可千万别帮她改衣服。我就要看她眼馋我们，又拿我们没办法的样子。” “对对对。我们别管她，就算她跪下喊我们爸爸也别教她。” “略略略……小气鬼。别以为我不知道，肯定是简君教你们的，你们根本就不会。简君，我猜得对不对？” 简君在一旁看得好笑，她今天跟她们相处半天，觉得这三人是真的有趣。只要聚在一起就打打闹闹，但看得出来她们感情十分好。 “嗯，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叶舒听到确切的答案，突然灵机一动。 “小君君，你会改衣服，那你会不会做衣服啊？” 第133章 既然已经跳过一次火坑，也不差这一回 简君闻言一愣，随即点头。 “会啊。你要做衣服吗？我可以帮你做。” 叶舒心中一喜，正想将人拐到她的制衣小队里，就听到田喜儿说她。 “叶小舒，你个败家娘们，你哥给你买那么多衣服，你还不够穿啊。你才刚买了个小院，可别乱花钱了，留着点以后啊。” 骆心雨却觉得奇怪。 “不对，你哥给你买的衣服你都没好好穿，平时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件衣服换着。你还做个屁的衣服啊？该不会是要给你家林默做的吧？”她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嫌弃地看着眼前这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闺蜜。 “没出息。” 叶舒不服气，对着这两个二货龇牙。“你们先一边去。别耽误我正事。” 转头就对简君和颜悦色，继续刚才的话题。“小君君，是这样的。要是我给你一件衣服，你能按着做出来不？做一件大概要多久？” 简君被她们弄得又开始害羞了，不过做衣服可是她的强项。以前在村里可是经常帮妈和奶奶的忙，做一些缝补的活计。 “可以的。或者你说个款式，有图样的话也可以做。一般上衣或者裤子一天能做两件吧。” 叶舒不知道这个速度算不算快，她们以前在农场都是拜托爱莲婶子做衣服，爱莲婶子的速度好像没这么快。但大家要上工，她也不知道爱莲婶子真正的极限速度是多少。另外就是，简君说的肯定是手工缝的速度，那要是换了缝纫机呢？他们的制衣小队现在极其缺人，特别是会做衣服，手脚麻利的女工。这个时候还不能明目张胆的在外头请人，要不然马上就得被抓小辫子，所以人选就十分重要了。 她刚想说什么，寝室大门就被推开。邹婉儿从外头走了进来。 有外人在，原本要说的话就不适合再说了。叶舒对着简君说道：“我明天再跟你详细说哈。” 说完就端起盆，去洗漱。 要说住校有什么不方便，叶舒觉得最不方便就是不能每天洗澡。也幸好现在天气冷，一两天不洗还能忍。听说这边都是大澡堂子一起洗的，她没试过，但听说过大致流程和环境的，她觉得短期内是接受不了的。这时就突显出小院在学校附近的好处了，她可以中午回去洗澡。 这边叶舒刚走，骆心雨就给田喜儿使了个眼色。田喜儿接收到信号，马上端上自己的东西，两人前后脚跟着叶舒去洗漱。简君还拿着词典在背着单词，没察觉出什么。但邹婉儿不笨，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对着大门翻了个大白眼。 叶舒刷着牙，就见自己两个闺蜜过来了，她也正好想跟她们说做衣服卖的事。三人迅速洗漱完，互相对了个眼神，然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小声聊了起来。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赶紧从实交来。” “什么叫瞒着你们，我本来就打算找你们说的，还没来得及而已。是这样的，我跟叶盈打算在小院那做衣服，然后拿出去卖。我们让我哥每次出海都带衣服回来，就是用来打样的。布料已经买了一些，现在就是找会做衣服又信得过的人。还有就是在想办法买两台缝纫机……” 叶舒吧啦吧啦说了一通，骆心雨和田喜儿都听傻了。这，这么大胆的吗？ “卖衣服，不怕被抓吗？投机倒把可是要坐牢的啊。” 田喜儿倒是不担心衣服没人买，叶大哥带回来的衣服她们都看过，款式是真的好看。就是怕被抓。万一被抓了，那可就完蛋了。 骆心雨却若有所思。半晌，她问道：“你是打算让我们一起干？我有办法弄来缝纫机，布也可以跑跑关系。”她又看向田喜儿。“喜儿可以负责管账，还可以哄人买。” 田喜儿眼睛都瞪大了。怎么一个两个的，胆子都这么大。连岗位都给她安排上了？ 叶舒听完骆心雨的话，笑得贱兮兮的。 “嘿嘿嘿，你真是个小机灵鬼。我觉得做衣服的话，可以将简君拉进来试试。我明天回去带块布回来，然后让她按着做，先看做出来效果怎样。” 骆心雨赞同点头。 “她应该是不错的，你刚才也看到我们两个在改衣服，就是她教的。而且她教的针法真的很简单，也很好控制。就我们俩的水平，一学就会了。证明她水平应该挺高的，起码比爱莲婶子高。其他的你打算怎么安排？我让家里先找找缝纫机票。布料的话，需要什么样的？” “好啊好啊，那缝纫机的事就等你好消息了。布料这一块我不太熟，改天让叶盈过来跟你说……” 田喜儿傻眼了，这两人怎么都开始聊上了？那她呢？她要干点啥？不对，真的不怕被抓吗？ 她是这么想的，也这么问了。那边聊得正起劲的两人这才停下来。 “你们也有发现，从去年开始，黑市的人越来越大胆了吧？上面也有意无意的，放松了不少。高考的恢复就是一个信号，国家现在正需要大批的知识分子。而我们这些新鲜血液，将会被投入到各行各业去，去发展经济，去发展科技。这样才能让我们国家强大起来。黑市的放松其实就是一个试探。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开放个体经营，到时个人经营买卖就会变得合法合规。 就像是卖衣服。你们也说我哥带回来的衣服好看。要是同样的价钱，或者高出一点钱，让你们可以不用票就买到自己喜欢的衣服，你们愿意花这笔钱吗？我相信不少人都是愿意的。所以我们要抢占先机，先将这部分钱赚到自己口袋里。” 叶舒一边说，骆心雨就在旁边赞同的点头补充，听得田喜儿一愣一愣的。她突然觉得她们说的还挺在理的。这情景就跟当年叶舒忽悠她们一起学习一样，事实证明叶舒的决定是对的。既然已经跳过一次火坑，也不差这一回。说好的做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就一起上吧，要死死一块。 第134章 正业发展起来前，咱们先做做副业 第二天就是开学日，叶舒早早就到了上课的地点，然后看着自己的同学陆续到来。第一节课都是班会，都是在说规章制度、自我介绍还有选班干部。叶舒这几年要抓紧时间赚钱，还得学习，所以并不打算要当什么干部，所以显得十分不积极。 她读的是中国文学，班里女生居多。刚才看人进来，她就留意到偶尔有人打量她，然后窃窃私语。她以为是她打扮的问题，以前在农场和在广市也经常这样。因为她不喜欢现在流行的扎两条大麻花辫，经常就是扎个丸子头或者干脆就一条马尾，在人群中就显得有那么一点特立独行。 上面讲台上，辅导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规章制度，还有学习动员，她听得昏昏欲睡。将背往后靠，想坐得稍微舒服点。然后就听到后面两个女生低声聊着的话题。 “就是她吧？我昨天也看到了，也不知道在哪买的，昨天戴的好像不是这个。” “都是同学，要是问她的话应该会说吧。要不待会下课去问问？” “她刚才说是广市来的，我们班就她一个广市。是不是那边供销社的款式啊？如果是的话，问了也没用啊，又买不上。” “怕啥，问问又不要钱。你不去我去。” 叶舒听得一头雾水。她们应该是在说她，因为他们班就她是广市的，但她们说的内容她完全听不懂。她干脆扭过头，疑惑地看着两人，小声问：“你们是在说我吗？” 正在低声聊天的两个女生显然被她突兀的扭头吓到了，脸上带着说小话被抓包的羞赧。 “你你你，啊，对。不好意思啊，我们没有说你坏话。” 听声音是刚才说下课要问她的那个女生，圆脸，眼睛大大的，长得还挺可爱。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她说她叫徐萌。嗯，确实挺萌的。 另一个长脸女生则在旁边拼命点头，好像只要头点得快，就能证明她们没说谎一样。这个叫什么来着，哦，王芳菲。 “真的真的。我们只是昨天见过你，觉得你头发扎得很特别，还有头绳也很好看。我们好奇在哪买的而已。” 叶舒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她这两天扎的都是松垮垮的丸子头，嫌单调，绑了个自己做的发绳。这些发饰是之前在家有空的时候母女三个一起做的，这边确实没得卖。 她指了指头顶的发绳。 “你们想问这个？” 今天的发绳是用红白两色的毛线裹着里头的橡皮筋编出来的，扎在头发上毛茸茸的，还挺可爱。 徐萌和王芳菲拼命点头，看着发绳的眼神亮亮的，看得出来确实很想拥有了。 “对对对，我们还没见过这样的发绳。在哪买的啊？” 叶舒看了看上头激情澎湃的辅导员，感觉现在不太时候扭头跟后座聊天。 “待会下课跟你们说。” 后面两人也知道现在不合适，三人确认过眼神，便没再说话了。好不容易等到下课，叶舒才继续刚才的话题。 “这是我一个朋友做的，我从他手里买了不少，都是外头买见过的款式。就是价格比普通的头绳发夹贵很多，你们是想买吗？” 徐萌好奇的问：“一个得多少钱啊？” “就我今天这个发绳一毛五，昨天的发夹五毛。” 徐萌和王芳菲一听价钱，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还真的是贵很多。徐萌是个脑子转得快的，眼珠子一转就想通了关键。 “你说这是你朋友做的，那要是我们一次多买点。是不是能便宜点啊？” 叶舒笑了，这姑娘真上道。 “可以的。我下午带点款式过来，你们先看看。” 王芳菲也反应过来，马上加入群聊。 “好啊好啊。昨天那款还有新的吗？我想要昨天你用的那个发夹。” 有生意做，叶舒就算没有也说有啊，大不了她中午回小院弄几个出来。她今天本来就是打算回去的，要跟田喜儿她们还有叶盈一起聊聊做衣服的事，顺便拿点布，试试简君的技术。 商量好了下午的事，叶舒又跟徐萌她们俩聊起其他事。她才知道她们俩住在同一栋楼，只不过她们住在2楼。她昨天进进出出好几回，她们都看见了。 “昨天跟你一起那个是你对象吧？也是京大的吗？长得怪好看的，我昨天看到他在楼下等你的时候，不少女生都在看他呢。” “嗯，他在法律系。我习惯了，就一张男狐狸精脸，烦人。” 叶舒现在对林默招蜂引蝶的能力无语了，去到哪都是焦点，她又不能真的给他套个脸基尼。况且，最主要的是他自己的态度，她就当找了个明星男友呗。长得好看总比长得丑要好。 徐萌和王芳菲没想到她这人还挺好玩的，三人又聊了一会，大家距离也近了不少。 中午时，叶舒跟田喜儿和骆心雨一碰面就赶紧赶慢的回了小院。她们到的时候叶盈已经在煮挂面了。没一会，四个女生就一人端着一碗番茄鸡蛋面吸溜。 “昨天说做衣服那事，现在最缺的就是工人，起码得找两个会做衣服的熟手才行。要是简君技术过关，又肯入伙的话，她算一个。那就是还得再找一个才行。小盈，你那边有合适的人吗？” 叶舒抓紧时间，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将要谈的事赶紧谈了。 “暂时还没能确定，但我寝室有三个同学看着家境都一般，还有个带着娃上学的。我这两天再探探。” “还带娃？就住你们寝室啊？那不是吵死了？” 田喜儿惊呆了，她都无法想象要是她们寝室也来个小孩一起住，那得多闹腾。 叶盈说起这个也很头疼。 “没办法啊，要是可以谁愿意带个娃来学校呢。还好那小女孩也不算太吵，先凑合吧，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其实还挺同情那对母女的，怎么说都是同学，互相包容凑合过呗。她想起布料的事，就跟骆心雨聊起来。四人很快就把一顿饭吃完，叶舒洗了碗回来，看她们还没聊完，就去柜子里将不少碎布头和发夹发绳针线胶水等拿出来，递给另外三人。 “来，边做边聊。正业发展起来前，咱们先做做副业。” 第135章 成了各自班里女生堆里最靓的崽 一个中午时间，四个女生将制衣工场各自需要负责的部分安排好，又手忙脚乱的做了不少头饰。手忙脚乱的主要是骆心雨和田喜儿两个，叶舒和叶盈算熟手技工了，特别是叶盈，一边做一边教，游刃有余。 “原来是这样就做出来了啊，这么简单，早知道我就不用将你送我的当宝贝一样藏着啦。” 田喜儿大受震撼。之前叶舒送了不少头饰给她和骆心雨，她们两个可是宝贝得不行，平时没事都不舍得拿出来用。 骆心雨也是，早知道这么简单，她自己也能做一堆，根本就不会舍不得。 “你们可别藏着了，通通给我用起来，一天一个，变着花样的用。最好往女生堆里多转转。” 叶盈一下就明白过来她姐要干嘛了。 “对对对，赶紧都用起来。要是有人打听，就说多买可以便宜点。” 叶舒打的正是这个主意，姐妹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蹦着的算盘珠子。 “你们两姐妹可真是钻钱眼里了。不过我喜欢。来来来，咱们展开说说这门副业又要怎么做？” 骆心雨已经跟着这两姐妹学坏了，一想到能赚钱，她手速都快了起来。田喜儿也凑了过来，赚钱啊，谁不乐意？ “其实饰品这些小玩意，属于易耗品，更新换代很快。我们卖的就是创意，但技术含量一点都不高。就算开始不会做，但只要买一个拆了，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要是靠我们自己又做又卖，根本就忙不过来。所以我们做的就是不断的出新款，喝第一口汤。 只要有同学感兴趣，就告诉他们多买点能便宜，一个传一个，我们光是做两个学校的生意都有不少。所以我们自己就是活的广告，有什么新花样我们自己就要先用起来。 另外就是之后搭配衣服做的头饰了。我们做衣服，肯定会有不少碎布头。我们可以将这些碎布头也利用起来，做成配套的饰品。” 叶舒说的都很显浅易懂，骆心雨和田喜儿一听就明白过来了。这么一算下来，她们大学这几年，真是八只手都不够用的。 一顿忙碌完，四人各自回校。 叶舒在寝室找到了简君，将要她帮忙做两套衣服的事说了，谈好了工钱就将布料和样板都给到她。简君一看叶舒给她做样板的几件衣服，眼睛都亮了。 “这版型也太好看了，还有款式，这些外面都没见过有卖的呢。叶舒，你是在哪找来的？” “我哥带回来的。不过一个款就一件，我跟我妹想穿一样的，所以麻烦你帮忙做。” “没问题没问题，我一定会尽量做得一模一样的，这样你们姐妹俩都能穿上。” 她们说话的时候袁思淼和邹婉儿也在，听到简君夸衣服好看的时候，两人都看了过来。不过两人的眼神却不一样。袁思淼带着不屑和厌恶，邹婉儿却被衣服吸引了。她已经忘了自己之前跟她们不对付，小碎步走过来，伸长脖子去看那几件衣服。 “哇，真的好看。叶舒，你哥是在哪买的啊？可以告诉我吗？” 叶舒转头看她一眼，她其实也跟邹婉儿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仇，于是淡淡的回了她一句。 “我哥是船员，这些是他出海时在国外买回来的，这边应该暂时没得卖。” 邹婉儿一听，肉眼可见的失望了，眼里都没了光。 这时，一道凉凉的声音响起：“不就几件破衣服嘛，有什么了不起的，真是没见过世面。这样的货色都不知道是怎么配得起默哥哥的。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袁思淼一句话除了骂了叶舒，也将寝室里的其他人也骂了进去，连邹婉儿的脸色都难看起来。田喜儿正想冲她骂回去，就被叶舒拦了下来。袁思淼是针对她来的，她不想将其他人扯进去，况且林默也说了，最近尽量先别跟她起冲突。 叶舒也没生气，只疑惑地看向她。 “呀，袁静同学原来你是上得了台面的啊？请问你是哪根葱啊？还是说你在装哪颗蒜？我衣服破不破就不劳你操心了，不过我看你倒是穿挺厚的。这么厚的皮穿身上，怕是刀枪不入了吧。真是天赋异禀，别人想学都学不来呢。” 骆心雨先没忍住，“噗呲”笑了出声，然后田喜儿和邹婉儿也乐得不行，就连简君小脸也憋得红红的。 “你……看你能得意多久，贱人！” 袁思淼被叶舒气得鼻子都要歪了，脸都涨成了猪肝色。随手抓起书桌上放着的包就跑了出去。她走后，寝室里的人笑得更猖狂了，走出好远都能听到大笑声。 叶舒她们也准备去上课，拿起一大包发饰打算出门，然后想起一旁还在拿书的简君和邹婉儿。她们外语系的，女生多啊！ “来来来，都是一个寝室的，你们一人选一个呗。我送你们的小礼物。” 邹婉儿狐疑地走过来，下一秒，眼睛都看直了。 “真真真真的送我？我们的关系已经值一个头饰了吗？” 叶舒听她说话都结巴了，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出息，就一个头饰而已，你至于吗？说了送你就送你，自己挑一个。要是有人问起在哪买的，你可以说从我这拿的。知道不？” 邹婉儿不笨，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不过她也算是占了便宜，兴高采烈的就挑了起来。简君也很喜欢这些小玩意，感谢过后，她也挑了一个。于是，下午，302寝室的五个女生都戴上了新颖的发饰去上课，成了各自班里女生堆里最靓的崽。 叶舒与徐萌和王芳菲也达成了第一笔交易，两人各要了10个不同款的，成了叶舒校园头饰生意的第一个批发商。而田喜儿也在自己班里发展出一个下线，成功开拓了销售。 这天起，四人只要一有空就会回小院那开工，一个月后，两所大学的女生就刮起了一股新款发饰的潮流。不少家境困难的学生，也跟着暗地里做起了批发零售的生意，赚来的零花钱养活自己完全没问题。不过这都是后话。 第136章 我们会取消你的学籍，将你交给公安 经过试工，简君正式加入到制衣小队里。她也完全明白了之前叶舒让她做的，就是想试试她的手艺而已。叶舒跟她谈的是按件制，按她一个月做出来多少件就算多少钱，工钱比外面给的高不少。简君简直是激动坏了，她家里条件很一般，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要上学。虽然学校每个月会有补助，但她要把钱省下来寄回家里。能有额外的收入，她求之不得。但她坚决不肯多要，外头做一件衣服多少钱，她就要多少钱。 叶舒她们几个也没勉强，很快她们就能有缝纫机了，有了缝纫机速度就能上去。等第一批衣服卖出去，她们再算钱就行。 跟简君同时被请来做衣服的，还有叶盈的一个室友。就是她之前提到的，带着女儿来上学的那个叫周晴的女人。 听叶盈说，周晴是个知青，下乡的时候跟当地的农民结婚了，然后生下一个女儿。但嫁的那家都不是个东西，因为她生的是个女儿，对她们母女动不动就打骂。她当初就没扯证，趁着高考，带着女儿逃了出来。娘家也不肯管她们母女，她没办法，只能一个人带着六岁的女儿来上学。 之前四人开会的时候就决定了，第一批先做夏装。一来是之前叶盈买的那批布更适合做夏装。而且现在不到四月，但等她们做出来就五月了，夏装正好上市。最后敲定款式，选了三款连衣裙，现在应该称之为布拉吉。三款衬衣，还有两款半身裙。 学校对于他们这一届学生寄予厚望，恨不能让他们都往死里学，课程还有课后作业都排得满满当当的。她们除了要完成学校的课程和功课，还要去小院做衣服做头饰，一个个累得跟狗似的。为了资源最大化，简君和周晴教会她们四个裁剪，这样她们缝起来就快不少。 周晴的女儿也跟着她过来，每天周晴做衣服的时候，小姑娘就在一边看。后来叶舒干脆让小姑娘帮她们打包头饰，用绳子五个串一串。或者分珠子，将叶盈弄回来的珠子按大小颜色分类。干一天给她两毛钱，小姑娘都要高兴坏了，每天乖乖的坐在一边当童工。 这天刚下课，叶舒急吼吼的准备赶去小院做头饰，就被辅导员喊住了。 “叶舒，你跟我过来办公室一趟。” 辅导员的脸色很难看，叶舒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事。果不其然，刚到办公室，里头坐着的四五个人就十分严肃的盯着她。 “叶舒同学是吧。有人举报你在学校里倒买倒卖，投机倒把，走资本主义路线。你自己说说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 说话的中年男人叶舒之前见过，是他们的系主任，出了名的严肃死板。叶舒暗道不好。她有想过肯定会有人举报，但没想过这么快。 “没有，我没做过这样的事。”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永远也不可能承认，她又不是傻子。 “还狡辩。要是没有做过，人家为什么要举报你？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学校会视情节轻重，决定最终要怎么处理。” 陈主任不悦的说道。他没想到在他眼皮子底下，这些刚入学的学生会这么胆大包天。学校是学习的地方，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不是让他们来做买卖搞得乌烟瘴气的。 叶舒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杏眼，不解的问：“陈主任，为什么举报我，这个问题不是应该问举报的人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陈主任刚端起茶缸准备喝口水，就听到她的话，瞬间一噎，茶也喝不下去了。重重把茶缸拍在身旁的桌子上。 “胡闹！你倒是伶牙俐齿。别打算转移话题，问你什么就说什么，赶紧老实交代。” 叶舒还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她没想着转移话题啊，就事论事而已。 “陈主任。我还是不太理解。既然有人举报我，不是应该谁举报谁举证吗？我连举报的内容都不知道，你说我应该怎么交代呢？要是谁都打着举报的名号空口白赖的去污蔑人，而被污蔑的人还得自己找证据自证清白，要是证明不了，就得将罪名认下了。这岂不是乱套了？不就跟之前srb还在的时候一样吗？这算不算是历史倒退？如果一直不承认，是不是还要押去游街批dou？” 话落，办公室里瞬间一片死寂。系主任、辅导员，还有办公室里的几个系领导同时看向叶舒，脸上的神色十分精彩。叶舒身子站得笔直，两只手规矩的紧贴裤管，脸上的表情有疑惑，有委屈，更多的是不甘和倔强。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大约过了两三分钟，陈主任才缓过来。他深深的看了叶舒一眼，然后才开口，这次的语气比刚才平静了不少。 “举报人说你在校内高价贩卖头饰，这下可以说是怎么回事了吧？你可别狡辩，说这不是倒买倒卖投机倒把。要是情况属实，我们会取消你的学籍，将你交给公安，绝不姑息。” 这就很严重了。辅导员还是挺喜欢这个女学生的，安静乖巧，平时也认真刻苦，好几个教授都夸过她。她不想一颗好苗子就这样给折了。 “叶舒同学，你坦白跟我们说，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还是这里头有什么误会？你好好说清楚我们才好评判对不。你要相信老师，相信系里，我们不会随便冤枉学生的。” 她是好意，但刚说完就被陈主任瞪了一眼。辅导员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叶舒听出辅导员话里的意思，知道她是想提醒自己帮自己开脱，这番好意她领了。她安抚性的对辅导员笑了笑。 “我没做过，所以陈主任说的对方举报的内容，我不承认。既然对方说我在校内高价贩卖头饰，请问可以给出具体的证据吗？或者，主任，你能请对方来跟我对质吗？” 陈主任的脸已经垮了下来，好个叶舒，这是要挑战他的权威吗？既然她头这么铁，不见棺材不掉泪，他也不想跟她废话。 第137章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就是证据 陈主任重新端起桌上的茶缸，慢慢喝了一口。 “既然你没什么要说的，那就先回去吧。校方出了处理意见后会通知你的。” 辅导员顿时就急了，这话的意思是根本就不给叶舒解释的机会了，后果可想而知。叶舒也生气了，这算什么？不用证据，直接判刑吗？她不服。 “等一下。如果系里是这样的处理方式的话，为什么还要叫我过来？别人举报后，直接将我开除就好了啊。不讲证据，不尊重学生，这就是京大的处理方式？既然是这样，我要求报公安，我需要学校给我一个解释。” “放肆。学校是轮到你撒野的地方吗？我刚才给过机会给你，是你冥顽不灵，死不承认，那还说什么？我是这个系的主任，难道还得看你脸色不成？赶紧给我滚出去。” 陈主任捏着茶缸的手极其用力，额角青筋也露了出来。坐在他斜后方的秦副主任小心的看了他两眼，又看了看还站在那的学生，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觉得这学生说的挺有道理的，凡事得讲证据。总不能凭着一封举报信就要将人按死。他们这些老师教授在那特殊的年代很多都被磋磨过，有不少人甚至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受了大罪，实在不应该将这些施展到自己的学生身上。他正想开口劝两句，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呦，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呢。” 说话的是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脸上笑呵呵的，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 叶舒不认识他，但她认识老人身后的另一个精神老小伙，那不是白爷爷嘛。她刚才被惹得窜到脑门上的火马上就灭了一半。有自己人来了，看那傻帽还怎么欺负她。她马上委屈巴巴地看向白爷爷，然后就见他老人家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动作很快，其他人根本就留意不到。 陈主任刚才正气得冒烟，看到来人是谁后，马上好像屁股被针扎了一样，马上就跳起来，脸上也换了一副面孔。 “校长，白老，怎么过来了？这边坐这边坐。欸，那个顾老师，去倒两杯茶过来。” 他看向叶舒的指导员，像使唤丫鬟似的。 夏校长马上摆摆手，喊住了正要出去的辅导员。 ”不用不用，就是刚好路过听到这边有声音过来坐坐。别折腾了，我们待会就走。“ 陈主任听夏校长这么说，又看向还杵在那的叶舒，脸又拉了下来。 “还不快出去？回去等系里通知吧。” 叶舒不动。不仅不动，还把身子转向进来的夏校长和白爷爷，扁着小嘴，眼眶红红的，一看就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要是她现在跪下，对着他们喊一句青天大老爷，也只会显得合情合理。 她刚想开口，就被陈主任先插嘴堵住了。 “怎么？听不懂？我叫你回去等通知。还愣着干啥，没点规矩……” 陈主任还没说完，话就被打断了。但说话的不是叶舒，而是一直坐在办公司角落没说过一句话的一个小老太太。 “老陈，你这么着急要赶这个小姑娘出去干嘛呢。正好夏校长过来了，就大家一起来讨论讨论嘛，总不能什么都是你一言堂。这事要论起来，也不只是我们系的事，没必要藏着掖着。” 叶舒刚才进来也没看清，现在才留意到原来段教授也在。段教授，就是刚才说话的小老太太，她之前一直是背对着他们的，现在才转过脸。对着叶舒慈祥的笑着。 夏校长进来后一直笑呵呵的，只是听完段教授的话，马上露出了十分感兴趣表情。副主任和辅导员见段教授肯出面说话，也松了口气，何况校长和白老都在，这个女学生不至于被陈主任一句话定死了。 没听到陈主任说话，校长看向他。 “段教授说得对，老陈你说来听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陈主任脸色铁青，但也不敢不听夏校长的，便简单将举报信的事说了。 “哦？还有这样的事？举报信在哪？让我看看。” 陈主任没办法，将抽屉里的举报信拿了出来。 夏校长拿过信，一目十行，看完还是笑呵呵的，然后又伸手递过去给白老。 “老白，你也看看。” 白老看完，也没说什么，只是将举报信拍在桌子上，冷冷的“呵”了一声。 夏校长倒是脾气好，对着叶舒道：“同学，你就是叶舒吧？来，有什么想说的，说给我们几个老头听听。” 叶舒就等着呢，她知道白爷爷来了，这事准能糊弄过去。于是便开始狡辩，不，解释起来。 “校长好。是这样的，刚才陈主任说有人举报我在学校里高价贩卖头饰，倒买倒卖，投机倒把，走资本主义道路。我是不承认的，因为这不是事实。于是我让陈主任提供证据，或者让举报人跟我对质。毕竟谁举报谁举证，总不能无凭无据，一上来就污蔑人吧。 说我卖东西了，那我卖给谁，卖了什么，卖了多少钱。举报人是亲眼看见了，还是道听途说，抑或是他就是买我东西的人？人证呢？物证呢？我也得知道究竟哪出了问题，我才好跟大家解释，对吧。 但陈主任偏不，他非要我给他说出个一二三，要我坦白从宽。我就不懂了，我被人污蔑了，怎么还得让我自己去说个一二三呢。然后你们来之前，陈主任就让我滚，说系里有处理结果就通知我。可我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怎么说处理就处理了呢。” “你！你简直胡说八道。好，你要证据是吧。” 陈主任都想掐死叶舒了，这叫什么解释，这分明是在夏校长跟前给他上眼药。他一把抓起白老放在桌子上的举报信，朝叶舒扔过去。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就是证据。” 叶舒撇了撇嘴，最终还是弯腰捡起了被扔在地上的举报信。薄薄的一张纸，很快就看完了。 然后她……黑人问号jpg.。 第138章 幸亏这人的脑子连指甲盖大都没有 叶舒拿着那张单薄的信纸，满脸疑惑的看着系主任。 此刻她心里真的有太多的疑问，其中最让她疑惑的是，这人是怎么当上系主任的？他后台是有多硬？是不是他稍微有指甲盖那么大的脑子，校长的位置就是他的了？她马上又感觉到幸运，幸亏这人的脑子连指甲盖大都没有，要不然那么大的京大就得毁他手上了。 她顺手将举报信递给离她不远的辅导员，让她也看看究竟这举报信写的啥。顾辅导员当然也是好奇的，接过马上扫视里头的内容。然后一脸麻木的传给了副主任，副主任看完又传给了段教授……没一会，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过那封举报信。 陈主任开始觉得没必要让大家都看，不过看了也就看了，这样大家也更能理解他。等举报信又回到他桌面上时，他语气凉凉的问叶舒。 “怎样？这下没话可说了吧。” 叶舒：…… “是没什么话可以说的。”她裤子都脱了，就给她看这个，真的没什么话可以说。 陈主任有些得意，果真不见棺材不掉泪。 “那行吧。既然你也承认了，系这边的处理通知很快就会下，你回去等着吧。像你这样目无法纪，忤逆师长，口出狂言，恬不知耻，财迷心窍的人就不配待在我们京大。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混进来的。” 叶舒很想将他脑袋拧下来摁进马桶，让他脑子里的水和马桶的便便来个物质交换。这样他脑子里就可以不光有水了，还可以有屎。 “陈主任，我想问一下，我要承认什么呢？只要理解能力没问题的，都能看懂，那举报信通篇下来，就没提到什么有效证据吧。为什么你会觉得这就是证据？如果你能承认这种举报信的话，我现在当成就可以写百八十份，每一份都举报不同的内容，来举报你，陈主任。想知道我是怎么进来的？我是认真学习努力上进堂堂正正，以高考广省文科第二考进来的。” 刚才她看得很清楚，举报信只写了她是哪个系的，什么专业什么班。后面就是说她在校内做生意，投机倒把，但连一点有用证据都没有。时间地点没有，涉及的人物没有，她获得了多少利益没有……啥都没有，写的都是些废话。 她其实早有预料会有被举报的一天。毕竟只要做了，无论赚不赚钱，总会有人眼红。她从一开始就很谨慎，不会留下任何实质性证据，除非人赃并获当场抓住她，否则只能是空口无凭。这些就是为了在被举报那天可以为自己开脱。所以她一开始就不断的提证据，可这傻逼主任说半天，居然拿着这样一张纸当圣旨。真是来搞笑的。 还中文系主任呢，连最基本的理解能力和逻辑思维都没有。亏她之前还以为他只是比较严肃古板，没想到居然是个爱装逼又小肚鸡肠的傻逼。 “你你你你……” 陈主任被叶舒气得快要背过气去。指着她你了半天没你出个结果。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则是被叶舒一番发疯似的反驳逗得差点憋不住笑。白老则是直接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你这小丫头。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好不容易考进来的了。你干脆别待在中文系了，来我们外语系吧。听说你英语说得好，以后为我们的外交工作作贡献。” 后面的段教授不乐意了。 “好你个白老头，怎么一开口就抢人的呢。这是我的学生，谁敢动她，我可是要拼命的。” 她话是对白老说的，可却是说给陈主任听。在场的谁不知道陈主任就是仗着上面有关系，占了个主任的头衔，实则就是个草包。 陈主任也没想到这两个老不死的居然这么不给他面子，他对他们没办法，不代表他会放过叶舒。他狠狠的瞪了叶舒一眼，只要她还在中文系，就不信弄不死她。 顾辅导员刚好看到陈主任看叶舒的眼神，心中一紧。这孩子，以后日子可不好过啊，还不如真的转去外语系算了。 夏校长看也闹得差不多了，笑呵呵的打圆场。 “叶舒同学确实也没说错，这样的举报信证明不了什么。咱身正不怕影子斜，无凭无据的事就别提了。” 他又扭头去看白老和段教授。“你们俩怎么还抢上人了呢？去哪个系得让人家孩子自己愿意嘛。” 叶舒感激的望向夏校长，又心虚的看了看白爷爷。她才不会因为得罪陈主任，灰溜溜的转去外语系呢。错的不是她，为什么要自己离开。要滚也是那个草包滚。还有她要找出来，究竟是谁举报她的，刚才看字迹，举报信应该是女生写的，但没有署名。这种连实名举报都不敢的怂货，她还真不怕。 “谢谢夏校长，谢谢白教授、段教授。我会继续好好学习，不会让大家失望的。白教授，我还是更喜欢文学，所以暂时没有转系的想法。虽然我人不在外语系，但你的课我还是要去蹭的。你不会赶我走吧？” 她之前偶尔也会去蹭白爷爷的课，就像以前在地主屋一样。老人家风趣幽默，阅历又广，讲起课来生动有趣，还可以得到不少的启发，她特别喜欢听他的课。 老爷子傲娇的哼了一声，但眼里满是宠溺。 这边一团和气，叶舒的事被夏校长三言两语就化解了，陈主任被气得要命，但也找不到机会发作。两个老头临走还把叶舒给一起提溜走了，他连骂她几句的机会都没有。其余人也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出了办公室，段教授出门前，还回头深深的看了陈主任一眼，眼里警告意味十分明显。最后，办公室里就剩下陈主任一个人在无能狂怒，把好好的搪瓷茶缸都摔变形了，还掉了好大一块漆。 叶舒跟着夏校长和白爷爷到了楼下，就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她光速抛弃两个糟老头子，噔噔噔的跑到林默身旁。 “你来多久了？” 林默也没回答，只温和的看着她，将她放满书的挎包接过来，自己背上。他原本是去接她下课，然后一起去小院的。但等了很久都没见她人，拦了个同学才知道她被辅导员喊走了。陈主任什么德行他清楚得很，所以马上去搬救兵了。 白老见小两口又要发狗粮，挥手让他们赶紧自己玩去，拉起夏校长就走。 “呵，难怪。” “难怪啥？有话说话。” “我是说，难怪刚才把我拉得飞起。原来是你外孙媳妇来着。我一把老骨头哦，可折腾坏咯。” “你就装，就装。想去我家蹭饭就直说。不过我可跟你说啊，陈建克这人真不适合，就知道搞官僚主义玩弄权术，早晚要被他弄得乌烟瘴气。” 夏校长揉揉发疼的眉心。 “你以为我不想？人家上头有人。徐徐图之，徐徐图之。” 第139章 小心点你们系主任 林默骑着车，驮着叶舒往小院走。两人边走边说起刚才的事。 “你说，是谁举报我来着。就是实在是不太聪明的样子。就那样的举报信，要不是遇到我们系主任那没脑子的，怕是理都不会理。” 林默脑海里突然想到一个人，但不太确定。 “最近袁思淼有找你麻烦吗？” 叶舒突然被打断了思路，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经常不在寝室，我都很少见到她……”说到这，她马上明白过来。 “你意思是，有可能是她？可是她好像都很少在学校，我听简君说她连课都不怎么去上。那她怎么知道我卖头饰的事？” “要知道学校里的事也不是非要本人在才行。” “也是，她有钱，花点钱就有人替她办事。不过手段也太小儿科了吧，我还以为她出手会很厉害来着。” 林默没说话，他从不轻视自己的敌人。虽然他不清楚袁思淼的手段到底怎样，但袁家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易地而处，如果是他要去做这样的事…… “舒舒，你小心点你们系主任，他很有可能会给你使绊子。还有就是，头饰生意先换个方式做。” 他将刚才想到的方法跟叶舒说了一遍，让叶舒她们几个先摘出来，不经她们手去卖。然后又将自己的分析跟她说了。对方这虚晃一枪，要是他没猜错的话，并不是叶舒想的那么简单。 “这封举报信的目标很有可能不是你，而是你们陈主任。举报的人对陈主任的个性为人很清楚，也猜到你这次肯定会过关。但无论你以什么方式过关，都会挑起你和陈主任的矛盾。你说，一个小肚鸡肠又没脑子，空有权力的人，会不会是一把很好的刀？” 叶舒听着，也严肃起来。 “你知道陈主任背后的是什么人吗？会不会跟袁思淼有什么关系？” 如果陈主任的后台是袁家，或者跟袁家有什么关系，那这把刀砍起她来就会更顺手。 “不管了。反正我事事小心，不给他们抓我小辫子的机会就是。我们还有一堆事要忙，谁有空搭理他们这些小丑。” 林默笑笑，用力蹬着车。他就知道她会这样，其他的他会在背后看着。 两人很快就到了小院。其他人已经到了好一会。梅梅在院子里分珠子，一见到他们就高兴的喊起来。 “舒姐姐，默哥哥，你们快点进来看。心雨姐姐把缝纫机买回来了。” 小姑娘今天特别兴奋，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摸到缝纫机呢。其他人在屋里研究新玩意，听到她喊声也走了出来。 “你们怎么才来，快点进来看看这玩意有没有弄错。” 骆心雨有点着急。她今天去供销社，一口气买下两台缝纫机，带着方远志和郭向阳把东西拉回来，却发现他们这群人里居然没一个是用过这玩意的。 简君和周晴也在里头急得一脑门子汗。她们看人用过，可自己从来没上过手。刚才试着踩几下，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叶舒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拉着林默快步走进屋。 两台崭新的缝纫机整齐的排在一起，针线已经穿好，方远志猫在地上，在检查上面的皮带。 “林默，你过来看看我是不是没装对啊。她们刚才试过，踩着上头就没动。” 林默也跟着蹲下去检查，下面的皮带是对的，但踏板踩上去却没动。室内电灯开着，但想看里面，亮度就不是很够。 叶舒马上去旁边房间找出个大手电，帮他照着。两人头凑一块好一通忙活，才发现上面有两个位置装反了。 叶舒帮林默打着手电筒，男人一点点调试。大概十分钟后，男人坐在凳子上，一下下有节奏的踩着踏板。 “有没有不用的碎布头？我试试行不行。” 田喜儿就在旁边没多远，听到召唤，马上扯了块碎布递过去。 “来来来，这有。” 随着碎布一点点被送进去，针线直直的在上面扎出一行细密的针脚。 “诶诶诶，成了成了。你们快试试。” 叶舒在一旁兴奋的喊起来。林默让开位置，她拉起简君和周晴就把她们按在凳子上。 简君和周晴像是大姑娘上花轿似的，坐在缝纫机前含羞带怯。小心翼翼的先拿了两块碎布头练习，等彻底熟练后才敢拿起没做完的衣服放到缝纫机上。 “咔哒咔哒咔哒……” 随着一阵均匀带有节奏感的声音响起，小小制衣场正式进入了机械化时代。旁边一群人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玩意，盯着缝纫机前的两人，眼睛亮晶晶。 林默看向那边跃跃欲试的叶舒，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因着后面两天休息，晚饭后叶舒她们几个在房间里商量具体安排。 “现在做好的布拉吉各有十件，衬衣和裙子也有十几件。明天可以先去卖一批。我的想法是，可以先去女工多的厂区试试。” 叶舒一边给衬衣缝着扣子，一边说着安排。 田喜儿和骆心雨的手里也干着活。 骆心雨想了想道：“要不去市区吧，那边有纺织厂有食品厂，女工多，人又集中，还可以离学校远点，没那么多啰嗦事。” 田喜儿突然抬头，问叶舒：“舒儿，你今天咋了啊？刚才你说我们卖头饰的事被举报了，具体是什么情况？” 刚才吃饭的时候叶舒说起头饰先换个方式卖，就提了一嘴，但刚才人多还有小孩，她也不方便细说。现在田喜儿问起，她干脆完整的跟她们说。 “我去，你们系主任是不是脑子有包啊？这都能当主任，后台不小吧。” “我觉得他说不定跟举报的那个人有关系。你今天这样下他面子，他早晚得报复你。咱们做买卖的事，以后都得低调些。特别是你，他肯定盯着不放。” “不对，你入学以来，矛盾最大的应该是袁静吧。这事会不会是她干的？” “我暂时也不知道。见招拆招呗，我也不怕他们。说回明天，咱就去市区吧。叶盈明天有事过不来，我们喊上方远志他们去帮忙。” 第140章 他觉得自己好像病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默就骑着借来的三轮车来到小院。没一会，方远志和郭向阳也来了。昨晚叶舒她们三个，还有简君和周晴加上小梅梅都睡在这边，林默他们三个男同志是回了寝室睡的。 叶舒刚才看到林默的三轮车就十分惊喜。她们今天带的东西不少，用自行车施展不开。吃过早饭后，简君和周晴就开始忙活起来。叶舒他们六人将衣服搬上三轮车就往市区赶。林默骑着三轮，载上三个女同志，还骑得飞快。方远志骑上自行车，后面驮着郭向阳气喘吁吁在后面跟着。 叶舒原本是打算她们三个女生穿上新做出来的衣服当模特的，但京市四月份的天气实在有点冷。她们的夏装都是短袖的，这样一路吹过去怕是回来都得感冒。实在没办法，三人一人披了一件外套，打算去到那边再找地方换上。 今天的目的地是纺织厂，六人一路飞驰，终于在中午前赶到地方。叶舒拉着两个闺蜜找了个公共厕所进去换衣服，留下三个大男人在外头看东西。公厕环境实在不敢恭维，里头臭气熏天的，地上还脏。粪坑里还有不少没清洁的粑粑，上面爬满白白胖胖的蛆。 三人在里头换衣服时，大气都不敢喘，还得小心翼翼的注意着不让衣服弄脏。等再出来时，三张脸憋得通红，差点就背过气去了。她们外头还套着大衣，根本看不出来里头穿的是啥。 叶舒快速的将三人的头发都重新梳了一遍。旁边三个大男人只见她的手抓着田喜儿和骆心雨的头发团吧团吧，又是发夹又是皮筋又是丝带的，像是变戏法一样，没一会就大变活人。平时田喜儿和骆心雨都是习惯扎两条麻花辫，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好看。 田喜儿圆脸，还带着点婴儿肥，五官灵动俏皮。所以叶舒给她编的发型是往俏皮可爱去弄的。骆心雨不说话的时候清冷高傲，很有御姐范，叶舒就给她往妩媚端庄弄。她自己还是扎的丸子头，不过稍微装饰一下，比平时更加乖巧甜美。 林默他们三个大男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郭向阳从来没见过田喜儿这个样子，只觉得她好看极了。眼珠子盯着她就再也挪不开。喉结滚动间，脸一点一点的烧了起来，心扑通扑通的狂跳，他觉得自己好像病了，还病得不轻。 田喜儿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异样。跟骆心雨两人举着从小院带出来的镜子，一个劲的往头上照。 “舒儿，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妈耶，我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好看。那词怎么说来着？心雨心雨，那什么。” “洋气！” “对，天啊，我们好洋气。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不行不行，你以后每天早上都要给我梳了头发再去上课。我就要梳这样的。” “我也要我也要。好你个叶舒，以前怎么没见你给我们弄头发。诶，待会我们卖完衣服去照相馆拍照吧，我得把照片寄回去让我妈瞧瞧，看她闺女多好看。嘿嘿嘿。” “好，咱待会去拍照。美美的，等以后老了再拿给我们孙子孙女看。” 一路骑车风尘仆仆披头散发灰头土脸的三个男同志：………………他们也想拍照。 三个女同志又臭美了好一会，才让三个苦力将三轮车停在纺织厂门口旁边一条路上。时间刚好中午，不少人都从厂子里走出来。叶舒他们赶紧将衣服都摊开，铺在车上。 样式新颖的衣服很快就吸引了路过女工的目光。有人大着胆子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妹子，你们这衣服是卖的？多少钱啊？” 田喜儿笑得甜甜的，马上就跟那女工唠上了。 “姐姐，果然好眼光。我们有一批国外回来的衣服，无论款式还是料子，那都是一顶一的好。而且你看看，这些样式这边绝对买不到。又显气质又显身材，穿起来特别洋气。” 她深吸一口气，一把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里头穿的是一件刚过膝盖的鹅黄色短袖布拉吉。合理的剪裁趁得女孩身形姣好前凸后翘，大方领子正好将锁骨露出一点，中间的高腰设计显得腰身盈盈一握还特显腿长。用现在的话来形容，简直又纯又欲。再搭配上叶舒给她盘的发型，娇俏又可爱。 站在后面当背景板的郭向阳呼吸一紧，心脏再次狂跳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直觉鼻管一热，有什么东西想从他鼻孔流出来。 同一时间，叶舒和骆心雨也脱下了自己的大外套。 叶舒里头穿的也是布拉吉，不过她的款式跟田喜儿的又不一样。她这身设计更特别，领口有两个橡皮粉的细蝴蝶结，同样的修身设计，但裙摆更大。如果说田喜儿是俏皮可爱，那叶舒就是甜美可人，腰细腿长，笑容甜美，像极了后世风靡全球的芭比娃娃。 林默看得心中火热。他想将她藏起来，不让其他人看见，但又不忍心将她的光芒掩盖。这是他的对象，是他以后的妻子。要不是现在条件不允许，他都想将人拉到一边狠狠的抱着她亲个够。 而骆心雨跟她们不一样，她穿的是衬衣加一件包臀鱼尾半身裙。裙子到她小腿肚的长度，但斜边鱼尾设计，短的位置刚好过了膝盖。妩媚又有点小性感。她今天刚好穿了一双带跟的小皮鞋，嘴角一勾，气场两米八。 方远志简直想跪下来，对着她喊女王大人。他哪见过这样的骆心雨啊。此刻这女人简直就是他的神，命都可以给她。 叶舒她们三个掉钱眼里的女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尽职尽责的当着模特。田喜儿拉着第一个过来问的那个女工，小嘴叭叭的。 “姐姐你看，是不是特别好看。穿上身，效果马上就出来了。姐你身材那么好肯定比我们效果更棒。不是我跟你吹，就这样的款式，在京市绝对独一份。一出门，整条街的目光保准都在你身上。” 女工一看见她们穿着的衣服，人已经走不动道了，这么好看的裙子，哪个女人看了不迷糊？ “这，这多少钱啊？” 她看的时候旁边也陆续走过来好几个人，都是被三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吸引过来的。实在太好看了，不止衣服，连她们的发型都好看得不得了。一听有人问起价钱，所有人都眼巴巴瞅着小嘴说个不停的田喜儿，希望可以听到一个让她们愿意砍手的价格。 第141章 像极了传销头目在给下家洗脑现场 终于到了问价钱这一刻了，田喜儿还有点紧张。她深呼吸一口气，将商量好的价格大声报了出来。 “布拉吉一条八块，衬衣和半身裙都是五块一条。” 围观的女工听到价格后，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么贵，可比百货商店的都贵呢。 马上就有人小声嘟哝：“这也太贵了吧，还不如去抢算了。便宜点吧。” 也有人说：“不买了不买了，买不起。一条布拉吉就没了半个月工资，太贵了。” 田喜儿有些紧张，侧头看向一旁的叶舒。之前她们定价的时候也有考虑过，但叶舒说了，好的东西就算贵也会有人买。她们的款式独一无二，外头想买也买不了。 接收到大家的目光，叶舒往前了一小步。甜甜的笑着，对那些眼睛粘在衣服上挪不开的女工说道：“大家觉得贵，这价钱确实是贵。” “是啊，你们有心卖就别定这么高的价嘛。说个实际的，便宜点。” “就是，太贵了。妹子，你们不实在啊。” 她压了压手，还是不疾不徐的。 “大家先听我说。我们这些衣服都是实在价，你们现在听着觉得贵。实际上买到就是赚到，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为什么？来，我给你们展开说说。” “我们这些衣服，你们自己说，跟百货商店的对比起来怎么样？这样的款式是不是见都没见过？百货商店的衣服，能这么显身材吗？有这么时髦洋气吗？……对，没有。” “咱在这的，谁没买过百货公司的衣服啊对不对。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款，颜色就那几种。又肥又大的，想要合身好看，买回来还得自己改，多麻烦啊。而且就算是改了，款式也还是那样，并不会有多大的变化……诶？姐姐，你也改过是吧。对对对，就是那样。” “咱们女人辛辛苦苦上班赚钱，有一身穿着能让自己好看漂亮，让自己心情愉悦的衣服不过分吧。谁不希望自己光鲜亮丽，一出门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呢。大家看看我们姐妹三个，是不是很好看？……好看就对了。” “要是咱们一群人现在去拍照，你们觉得谁在照片里最突出？不用想，当然是我们三个啊。因为什么？因为你们的衣服款式都大同小异，不像我们三个一眼就能看出个不同……” 她就在这侃侃而谈，中间还带了停顿的时间，偶尔还来个现场互动，将气氛调动起来。像极了传销头目在给下家洗脑现场。就连左右护法田喜儿和骆心雨都听得连连点头，觉得就是这样，叶舒说到她们心坎里去了。 被吸引过来的女工完全就被她吸引，听着她说的话，逐渐被洗脑。 对啊，她们上个班多辛苦啊，为什么不能花个十块八块的给自己买一身好衣服？这些裙子这么好看，衬衣这么可爱，凭什么她们不能带回家？穿出去，不仅自己有面子，对象家人亲戚朋友……连隔壁邻居家的大黄狗都倍有面子。这么好的衣服还不买？不买是傻子！ 于是乎…… “我我我，给我一条那个带蝴蝶结的布拉吉。” “诶诶诶，我要那件衬衣，加那条鱼尾裙子。” “我三条布拉吉都要了。喂，你别抢啊，我先来的。” “……” 三人手忙脚乱的收钱打包，没一会，衣服就卖出去一大半。还有人看到这边的情况，过来凑热闹的。 后面的人没听过洗脑，一听衣服价钱这么贵都想转身走人了。结果被前面抢着买的人一科普一洗脑。很快人传人的，大家好像中了什么邪一样，居然觉得他们说的非常有道理，纷纷加入了抢购行列。 一个小时不到，今天带出来的五十件衣服通通卖完。三个掉进钱眼里的女人，笑得眼睛都眯缝起来，嘴角咧得压都压不住。 “好啦，收工。赶紧吃饭然后回去干活，明天继续。” 骆心雨招呼着两个抱着钱傻笑的闺蜜赶紧走人。发现有几个买了衣服的女工还不想走，眼巴巴的瞅着她的头。 “诶？姐姐，我们衣服都卖完了。你们要是还想买，我们明天去糕点厂那边，你们到时可以过去看看。” “妹子啊，姐想问问，你们的头饰是在哪买的啊？还有你们这头发，是怎么弄的？能教教我们不？你看我们每人都买了衣服的，就想学学你们这头发是怎么整的这么好看。” “是啊是啊，我们还没见过这样扎头发的。看半天没看明白。你们就教教姐姐呗。” 骆心雨没想到是这样的要求，马上转头看向叶舒。 叶舒也傻了，居然还有人想学扎头发的。然后心疼起来。她们今天就不应该走这么急，应该将家里的头饰都带上啊。这不，要是带上了还能再赚一笔。明天得吸取教训，把该带的都带上才行。 “姐姐，你们想学这个还不简单，我这就教你们。不过这些头饰是我们同学那买的。你们要是喜欢，明天我们去糕点厂那边卖衣服，顺便带些过去，你们可以去那边买。” 几个女工一听可以学扎头发，什么都答应了。于是一群人排着队，叶舒让她们一个个轮流坐在三轮车上，仔细的给她们梳头发，还一边梳一边教。当然，她夹带私货的换着法子去推销自己做的头饰，这就不提了。 也许是这样的边教学边带货的形式过于新颖，没一会又引来了不少人。大家围着里头细心给人盘着头发的女孩，好像看猴一样。最后还是一旁等着的林默看不过，跟围观群众说他们还没吃饭才将人撵走。 第二天六人如计划去了糕点厂门口，将小院里所有存货都卖光了。到了晚上，一伙人聚在一起算收益。去掉材料成本和人力成本，以及买缝纫机的钱，居然还盈余了两百七十四块五毛。这还没算裁出来的碎布头做了头饰卖的钱。 简君和周晴两个打工的也赚了不少，半个月下来都有差不多三十块钱了。现在有缝纫机，她们跟开了挂似的，以后能赚得更多。就连小梅梅也挣了两块多，这可都是她的私房钱呢。就问还有哪个六岁孩子能有这么多的私房钱。还有谁！！！ “我们，我们半个月就赚了小三百块加上两台缝纫机？那意思后面还能赚更多？” 田喜儿都懵了，之前说过会赚钱，但没想到居然可以赚这么多啊。才半个月啊，比人家单位里的领导层一个月工资都要高不少。 “嗯呐。咱以后还要赚更多更多的钱。舒姐带你们吃香喝辣买大房子，当富婆不是梦。” 第142章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觉得我好像撞邪了 卖衣服赚了钱，大家都很开心。不过这些钱暂时还不能分，得用来进下一批布料。之前叶盈囤的布已经用了大半，叶舒原本想着她周末会不会去小院，见到人再跟她说进货的事。可是两天都没见到她人，也不知道上哪去了。周晴跟她同寝，可这两天带着梅梅一直在小院赶工，也不知道叶盈在忙什么。 周日晚上，叶舒她们三个踩着点回到了寝室。叶舒朝袁思淼那床看去，那边空空如也。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跟学校申请的，经常都不见人。她躺在床上，一会想叶盈到底干嘛去了，一会又在想举报信的事，翻来覆去老是睡不着。 第二天去上课，她顶着硕大的两个黑眼圈，把徐萌和王芳菲都吓一跳。 “你昨晚是去做贼了？眼圈怎么这么大。” 叶舒死鱼眼看着徐萌，不想搭理她。徐萌也不管她搭不搭理，自顾自说着话。 “诶，那天辅导员把你喊走是怎么回事？你干什么坏事了？” 她这一提，叶舒才想起自己差点忘了正事。拉着两人低声将那天的事说了。 “所以你意思是咱们这段时间不在学校里头交货了？” “要不然呢？我都得罪人了，再不老实点肯定得栽。学校里人多眼杂，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你说得有道理。不过到底是谁那么贱要害你啊？害你不打紧，可断了我们财路可不行啊，那孙子就是个阶级敌人。” 叶舒没忍住，抓起徐萌的胳膊就要揍她。王芳菲在一旁拉架，但拉了又好像没拉。徐萌只觉得开始是一个人在揍她，后来变成两个人一起揍她。早知道就不嘴贫了。 中午休息时，叶舒跟林默一起去了华大找叶盈。她昨晚让周晴帮她跟叶盈说一声，中午过来找她。可在两人在叶盈寝室楼下等了差不多半小时都没见到人。 正想找人问问，就见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往这边走来，矮的那个正是她好几天没见着的女主妹妹。而高的那个，居然是闻昇！ 叶舒不敢往深里想，只要一想到原着男女主合体，她汗毛都要竖起来。 那边两人好像还没注意到他们，她已经忍不住，对着叶盈喊起来：“叶盈，你怎么才回来啊？” 叶盈听到声音猛的往这边看过来。“姐，林大哥，你们怎么过来了？”一边说，一边冲叶舒跑过来。 刚才走在她身旁的闻昇见到他们也表现得很意外，但表情很快就平静下来。 “林同志，叶同志，好久不见。” 他笑容温和有礼，跟他们打招呼就像是真的见到了一段时间没见的不太熟的朋友一样。 林默对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礼，然后又对叶盈说：“你姐专门过来找你吃饭呢。昨晚她让晴姐跟你说的，是不是她忘了告诉你了？” 他很少跟叶盈说这么长的话，叶盈有些意外，不过有外人在，她马上就将异样的感觉压下去。 “啊，可能是昨晚我睡得早，我睡觉的时候晴姐还没回来呢。早上我也出门得早，就没说上话。你们还没吃吧？走，咱们吃饭去。” 她刚才跑到叶舒身旁就一直紧紧的挽着她的手，这会也是拉着她的手就走，压根没理跟在后面的闻昇。闻昇宠溺的看着叶盈的背影，像是在看闹脾气的小孩，但并没有跟上去。林默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没说什么，快走几步追上前面姐妹两人。 叶舒神色很不好看，叶盈也精神恍惚，三人默默的走在校园里。 “我们回小院吧，这个点食堂肯定没吃的了。” 林默对她们提议道。姐妹俩没意见，三人就一起往小院走。走了好一会，出了华大校门，叶舒才扭头问叶盈，这几天到底上哪去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觉得我好像撞邪了。” 叶盈犹豫着，还是说了出来，不过她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有第四个人听到她说的话。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确定与惊恐。 “我那天不是让晴姐跟你说我周末去部队找慕晨，不去小院嘛。结果去到那边，他临时要出任务，我们话都没来得及说几句他就要走了。我本来想去找你们，结果路上遇到了闻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时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跟着他走。昨天起床后，我刚下楼就看到他，跟他说了几句话，然后就不知道怎么的和他去爬长城了。还有今天也是，下课后我原本准备去食堂，碰到他后就跟着他走了。 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你们形容，就是每次单独见到他，整个人就好像不受控制一样。但我意识是清醒的，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 她紧张的抓住叶舒的手，带着些颤抖。 “姐，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中邪了？” 她没留意到，叶舒现在的脸色比她更难看。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好像收到了很大的惊吓。 林默也没想到叶盈会说出这样的原因，见叶舒像是被吓到了，马上走过去，紧握住她另一只手。平时温软的小手，此时冰凉彻骨。男人更加担心，他从来没见过叶舒这个样子，就连那次被严智杰绑架了也没吓成这样。 “舒舒，你是不是吓到了？没事，我在呢。舒舒？你说句话好不好？不怕的，我陪着你呢。” 他低声安抚着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为什么会吓成这样，但什么原因也好，他不允许她受到伤害。 叶盈也被叶舒的反应吓到了。不是，怀疑中邪的是她自己啊，叶舒怎么会这么害怕？ “姐，姐你没事吧？你别怕啊，我现在很清醒，我是叶盈啊，不是什么脏东西。你说句话啊，别吓我们。” 叶舒看着面前两人，嗓子好像被几十斤棉花堵住了一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怎么说啊？难不成告诉他们，她怀疑小世界在自我修复，他们这些破坏剧情，让小世界崩塌的人可能都要被消灭吗？ 第143章 现在是控制她的情感，那以后呢? 叶舒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想到这些。她第一次见到闻昇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如果说她的出现让叶盈，还有身边所有人的轨迹变了，那闻昇呢？又是什么原因诱使他的轨迹变了呢？不说其他，就说他以理科状元的身份考进华大就够让人意想不到。 他跟郭向阳的同寝，然后认识他们这一伙人，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而为，她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她有意要远离这个人，但却忘了原着里跟他有最深牵绊的人是叶盈。刚才叶盈说的话，好像也印证了这一点…… “小盈，你刚才说你一单独靠近闻昇就会无意识的跟着他走，是这样吗？” 冷静下来后，叶舒最先问出来的是这一句话。她眼睛死死的与叶盈对视，叶盈开始不明白她的意思，可或许是穿越者的默契，她好像明白叶舒想说什么了。 “好像，好像是这样的。之前跟大家一起见到他，我没有异样的感觉，但这两天实在太不对劲了。我跟他又不熟，正常来说我怎么会跟他单独出去的？何况我明明准备做其他事，一见到他就改变主意。这就很不对劲。” “那他对你态度怎么样？有奇怪的地方吗？或者说，会不会表现得很亲密之类的？” 叶盈摇摇头，有些迟疑：“我，我不知道。” “啊？你不是说你是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吗？”叶舒被她绕迷糊了。 “就是我是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这个人的举动和神情，我有种看不清的感觉。只觉得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我，他对我很好，让我想亲近他，但我能感觉到自己是抗拒的。” 叶舒不说话了，她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是真的小世界自我修复吗？还是这个人本来就有问题。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办。 林默一直默默的听着她们姐妹说的话，没发表任何意见。他之前和骆慕晨觉得闻昇有点奇怪，但他查过他的背景，完全查不出有什么异常。之前以为是自己多想，但现在叶盈的情况让他不由得多想。还有就是，刚才叶舒的反应，为什么她会怕成那样？ 三人没再说话，一直到了小院。 之前叶舒给了简君和周晴钥匙，她们一下课就来这边赶工。周晴看到叶舒，刚想跟她说她跟叶盈错开了，没通知到人，就见叶盈跟在后面进来了。 “你们碰到了？我还想说我昨晚和今天早上都没跟小盈说上话呢。对了，小盈，我给你留了纸条，你是不是看到了？” 叶盈浑浑噩噩的。她早上起晚了，昨天爬长城累得不行，起来的时候赶着去上课，根本没留意到什么纸条。 “没呢。晴姐，我早上赶着出门，没留意到纸条。不好意思啊晴姐，给你添麻烦了。” 周晴没觉得有什么。 “没事，我下次还是直接叫你吧。昨天也是我看你睡了，想着早上再跟你说。还好你们碰上了。” 叶舒没怪周晴，她在想的是要是大家都有手机就好了。哪怕有个寻呼机也行，这样靠人传话真是太不方便了。 林默想着可能叶舒姐妹俩需要单独聊聊，便自觉的进了厨房做午饭。 叶舒趁着大家都在忙，将叶盈拉进房间。叶盈也正好想跟她说说自己的想法，姐妹俩关起门，低声聊了起来。 “姐，我能问问，你是怎么穿过来的吗？你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有多少？” 叶舒沉默，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说啊。难不成告诉她，她自己就是作者，叶盈也是她创作出来的人物吗？ 叶盈没等到她回答，先自己说了。 “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相信，我所了解的这个世界，其实是一本小说。只不过我穿越前并没有看完，但自从我来到这个世界才发现我们所有人的故事发展都跟我看的完全不一样。闻昇在原本的故事里，是我在下乡的时候认识的一个人物。我，我跟他，我好像跟他是情侣……” 叶盈自己也在怀疑，是不是因为她穿越了，所以造成原身的故事线变了。但因为跟闻昇是一对，所以才会有这几天这样奇怪的感觉。 “你打算怎么办？有考虑跟他真的在一起吗？” “怎么可能。我根本就跟他没有感情啊。即便是跟他有感情线，那也是原身。我觉得我现在就挺好的，而且骆慕晨也挺好的。我为什么要跟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在一起？” 叶盈对于被迫走剧情是抗拒的，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十分抗拒。如果连决定自己的感情都没办法做到的话，那跟个木偶有什么区别。而且，现在是控制她的情感，那以后呢？想想都觉得可怕。 叶舒也跟她想到了一块去。如果剧情被强制修正，那是不是意味着所有人的人生都会被改变，她是不是也根本没法逃脱当炮灰反派的命运？ “如你所说，闻昇的轨迹变了。我猜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们要先弄清楚他改变的原因是什么。你说，他会不会也是穿越的呢？然后带个系统什么的。” “不会吧，这么邪门的吗？要是他也是穿越的，还带个系统，那算是外挂了吧。我们两个弱鸡普通人，怎么玩得过带金手指的啊。” 叶盈被叶舒说得思维也有些发散。她刚开始知道叶舒也是穿越的时候就问过她有没有什么金手指之类的，叶舒说她没有，这么长时间下来，她已经接受了她们两个就是个知道点未来走向的小垃圾而已。现在要是弄出个超级玩家，她第一反应就是躺平算了。要不然对方如果是个龙傲天一样的人物，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叶舒刚才也是随口说说，没往其他方向想。现在看来，万一真是被她们说中了呢？ “我们先别自乱阵脚。既然确认这个人有异常，我们选择只有两个。要么有多远躲多远，要么就跟他正面刚，找出破解的办法。” 话落，姐妹俩突然沉默下来。 躲，怎么躲？如果对方是有备而来的话，她们能躲到哪去？跑得了和尚，她们身后还有一大家子那么多便宜呢。而且，她们好不容易等到了高考恢复，考上了理想的大学，生意也才刚起步，还没当上富婆。哪能说放弃就放弃？ 第144章 除掉叶舒，攻略叶盈，这两件事必须要做 与此同时，华大校园里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你究竟什么时候才对叶舒动手？早知道你这么没用，我就不应该听你的。”一道女声气急败坏的对着另一人吼道。 另一人不悦的回应她。“你急什么，举报信不是已经送到他们系主任那里了吗？” “你还好意思说，那算个屁的举报信。而且他们那个系的系主任就是个没脑子的，三两下就被她糊弄过去了。连白家那个老不死的还有校长都帮着她，对她连个屁的影响都没有。你别跟我说这就是你的手段，拿了我的钱就用这样的伎俩糊弄我？” 袁思淼因为生气，五官也逐渐狰狞。 “我不管，我要她死，要她身败名裂！你给我找几个人，给我划花她的脸，我还要那个贱人千人枕万人骑，将她脱光了扔在大街上，让大家都好好看看那个女表子是什么货色。我不信这样默哥哥还会要她。” “呵。袁大小姐还真是心狠手辣。”男人轻蔑又鄙夷的笑了起来。 春末的京市天气极好。蓝色的天空像一块上好的布料，清澈干净，一点瑕疵都没有。中午的阳光直直的照着树顶上。本应是一天里阳光最烈的时候，但因百年古树的树叶太多太厚，只能照到树底下男人的小半张脸。 “不过我觉得，借刀杀人总比自己动手要干净得多，要不然血溅到自己身上，那得多脏啊。你觉得呢？袁大小姐。” 闻昇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的袁思淼，后者狐疑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会知道。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别有事没事过来找我，被人看到不好。” 闻昇没等袁思淼回答，转身离开了。 袁思淼气得直跺脚。“你以为我没你不行啊，废物，没用的废物。” 闻昇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但他根本懒得理。 【不可以只攻略叶盈吗？如果到时让她知道我要害她姐，她估计不会喜欢上我吧。】 系统：【宿主，经过反复推算，确定是叶舒出现异常后，这个世界的轨迹才开始有所改变。不除掉她，她将成为这个世界的主角，你的气运将永远无法回归。除掉叶舒，攻略叶盈，这两件事必须要做。】 闻昇不悦的蹙眉。 【就算一定要除掉叶舒，那为什么非要跟袁静合作。又毒又蠢，我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系统：【经检测，袁静抢夺过其他人的气运。跟她合作，你可以将她身上的气运吸收。】 闻昇只觉得烦躁，他没再与系统聊下去，快步走回寝室，躺在床上闭上了眼。 小院那边，一群人忙忙碌碌的，赶着下午上课前回了学校。叶舒也林默先将叶盈送回华大。 “你自己最近小心些。见到那谁就绕开点走，或者拉个陪衬的，别自己跟他走一块。” “知道了知道了。你赶紧回去上课吧，我离远看到他就跑。” 叶舒看着叶盈还是嘻嘻哈哈的样子，心里还是很担心，但暂时又想不出其他法子。 林默陪着叶舒往京大走，见她愁眉不展，想了想，干脆说点其他事转移她注意力。 “袁家那边应该好不了多久了。” 听林默突然说起袁家，叶舒注意力马上就被他拉回了大半。 “什么情况？是不是袁静的事查出点什么了？” 他摇头，抓着她的手臂，将她往树荫底下带，免得她被中午的太阳晒到。自己走在路的外侧，让叶舒走在有树荫遮挡又较为安全的里侧。 “那倒不是，她那边还在查着。只能说，如果按我们想的那样，他们这次做得十分干净。而且袁思淼是高考前就改名了，我找人查到了试卷和京市考生里名叫袁静的人，但叫这个名字的人不少，得逐一排查。 但他们家六年前伪造资料，陷害我们家的事，我一直在找证据。我爸妈回来后，也动用了不少关系，挖出他们家做的恶心事。现在证据足够钉死袁家了。要是袁思淼的事确认了，她也逃不掉。” “真的？” “嗯。” “那你好好加油，将袁静的事快点查清楚。我听简君说，她开学这么长时间，就没去上过几节课。要真是有人被她顶替了名额，这么好的学习机会被她糟蹋了，那人得多难过啊。” “嗯，别想太多，我会处理的。” 叶舒看着走在身侧的男人。阳光打在他脸上，脸上的绒毛都被照得金灿灿的，好像给他镀上了一层光晕。让她有种错觉，只要有他在，所有魑魅魍魉都无法靠近她。焦躁不安的心像是被安抚了，一点点平静下来。 接下来的一周，日子过得十分平静。每天就是上课、寝室、小院，三点一线。叶盈那边也是，每次远远见到闻昇她就赶紧跑。实在跑不掉也拉个陪衬的，不是跟室友一起就是跟同班同学一起，叶舒也经常到华大去找她。杜绝一切机会，不让闻昇单独跟她在一起。 很快就到了周五下午，叶舒下课后马上就往小院赶。这周林默有工作安排，中午就请假离开了，说是已经跟方远志说好，明天他和郭向阳陪她们四个去卖衣服。 她今天课很满，骆心雨和田喜儿比她少一节课，已经先过去了。叶舒走出京大时，已经快到饭点，她快步走着，着急着去小院吃饭。走到一个拐角时，不小心与另一边走过来的一个大婶撞到了一起。 “诶呦，我这老腰。” 大婶腿脚不太利索，还提了一网兜水果。被叶舒一撞，整个人摔了个屁股墩，网兜里的水果也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小心的。婶子，你没事吧？” 叶舒自己也差点摔了，胳膊撞得生疼。她也顾不上其他，怕把人大婶给撞坏了，忙过去要将人扶起来。 “诶，别别别动我，我这腰扭到了，让我缓缓再起来。你这小同志，怎么走路冒冒失失的。嘶，我这腰，诶呦，疼死了。” 大婶坐在地上，好像是真的摔得不轻。叶舒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慌得一批。 “婶子，要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检查检查。真的对不起，我有点赶时间，走得快了没看清路。” 她看大婶好像还得缓缓，赶紧先猫着腰去帮她捡滚一地的水果。完全没留意到她转身时，原本还喊着腰疼的大婶表情的变化。 第145章 这肯定是一个局 叶舒手脚麻利的将地上的水果捡了起来，装回大婶的网兜里。她捡的时候还专门检查了下，看着好像没摔坏。 “婶子，你现在觉得怎样？能起来了吗？要不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你放心，医药费我肯定会出的。” 她看那大婶不像是碰瓷的，担心将人撞坏了，觉得还是去检查一下比较好。要不然有什么事到时说不清。 “不去不去，我可不爱上医院。你搭把手，扶我起来吧。” 大婶好像确实很不喜欢去医院的样子，叶舒也没法。握住她伸过来的手，将人慢慢扶起来，让她靠墙站着。大婶扶着腰，试着往前走两步，能看得出是有些勉强。 叶舒犹豫了一下，问道：“婶子，真的不好意思了。要不我赔你十块钱行不？” 十块钱，已经是大部分人半个月的工资了，她觉得就算这个大婶去看医生也花不了这么多钱，其余就当是营养费了。怎么说也是她没看路，先撞了人。 没想到那大婶居然拒绝了。 “不用，我又不说讹钱的。这样吧，我家离这不远，你扶我回去吧。” 一听要自己扶她回家，叶舒马上警惕起来。大婶见她防贼似的看着自己，马上拉下脸。 “怎么？还不乐意了？你看我像是能自己走的样子吗？你这年轻人怎么能这样，撞了人还不负责。你家里就是这样教你的？我都不用你赔钱不用你送我上医院了，让你扶我一把都不乐意。” 她们这个位置也算是在大街上，刚才叶舒撞到人的时候有几个人看到了。现在听大婶这么一嚷嚷，那些爱看热闹的人也围了过来。 “同志，你这就不对了。你撞人了，人家大娘还弄到腰，你扶一把怎么了？没想到你这看着斯斯文文的，心眼却不太行啊。” “对啊。你看人家都走不了。别说扶回家，就算要你背也不过分。” “你这小同志该不会还是个大学生吧。这边离京大和华大还挺近的。如果真是大学生，你这品德真的不太行啊。都不说尊老爱幼助人为乐了，你怕是将功补过都做不了吧。” 不少人对着叶舒指指点点，搞得她好像不送这大婶回家就是千古罪人一样。她看着现在天色还早，这大婶看着也不像是装的，深吸口气。 “婶子，你家在哪？我这边是真的有急事。如果太远的话，我是真的没办法了。要不还是赔你钱，你看行不？” 大婶一听她肯送自己回家，差点没掩饰住得逞的表情，但她是经过长期训练的，戏演得很逼真。 “不远，用不了你多少时间。走吧。” 叶舒没办法，只能帮她提起那一网兜水果，让她将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扶着人慢慢朝大婶指的方向走。围观的人没热闹看，自然就散了。 这边叶舒扶着那个大婶，听着她指挥一会左拐一会右拐，没一会就走出了人群集中的地方，越走越偏。 “婶子，你们家家里有人不？你这伤到腰，可大可小的。实在不行还是去医院检查检查比较好。” “没多大事，我回去抹点药油就行。” “咱们还有多远啊？这边还挺偏的哈，我待会还不好走出去呢。” 大婶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语气却还是像刚才那样，像个温和的邻家大娘。 “不远了不远了，前面走过这个胡同就到。你待会沿着这边走，准能出去。实在不行，我让我儿子送你。” “真的吗？那先谢谢了啊。” 话落，她用力拉着大婶搭在她肩膀上的那只手，用力一拽。瞬间给她来了一个过肩摔。大婶完全没预料到她会突然发难，被狠狠的摔了一把。这一下是真的把她的腰摔疼了，不仅腰疼，屁股也疼得不得了。坐在地上哎呦哎呦，半天起不来。 叶舒趁机将手里提着的一兜水果往她脸上砸。那兜水果差不多有两斤重，里头装的有橙有苹果，都是实心的，砸在脸上生疼。大婶被砸得“嗷~”的一嗓子鬼叫起来。趁着大婶起不来，叶舒扭头拔腿就跑。 她刚才留了心眼，记住了一路走过来的路，每次要拐弯时，她都将拐角处的特点记住了。沿着来时的路撒腿狂奔起来。 大婶见人跑了，也顾不上自己摔疼了，开始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你们快出来追啊。人跑了。妈的，一个个都是死人啊，赶紧追啊。哎呦，那个小贱人差点把我半条命摔没了。” 没一会，三个又高又壮的大汉从胡同里跑了出来。其中一个扶起还坐在地上的大婶，帮她拍这衣服，另外两个着急的问她。 “人呢？往哪头跑的？” “那边，往来的方向跑的。刚子，栓子，你们分头去截她。哎呦，二柱你别特么拍了，赶紧去追吧。” 三人丢下大婶，听她安排马上去追叶舒。 那边叶舒确实是跑出去了，也确实沿着来时的路一直跑，只不过没拐两个弯就又绕了回来。这边她来过，就最初林默带她过来看小院的时候，他们就将附近的胡同都走了不止一遍，大致印象是有的。这边有不少小路，四通八达，她凭着记忆拐回来，就是想看看这伙人究竟有多少同伙，他们到底想要干嘛。 就这么一会，她将那边四人的聊天全部听到了，果然猜得没错。 刚才在那个大婶几次三番不肯要钱，非要她送她回家的时候，她就猜到这肯定是一个局。穿越前，那么多的普法教育片防拐教育片不是白看的。 虽然那个大婶演技确实一流，没太多表演痕迹，她也可以在开始的时候丢下她就跑。但她不确定围观的人里头究竟有多少人跟她是一伙的。她们撞到的位置是个直角位，要不是有人提醒，不可能刚刚好就在那撞到。如果对方要强来，她一个人肯定逃不了。于是只能让对方先放下戒备，到了没其他人的偏僻位置她才能有机会逃。 等了好一会，她小心翼翼的伸出半颗脑袋，朝刚才她大展身手的地方看过去。 第146章 我招，我都招行吗? “我们找过了，都没有。”其中一个刚才帮大婶拍背的青年跑回来，对着她说道。 “怎么会没有，她一个女的能跑得过你们几个大男人？”大婶明显着急起来。 那青年长了一身肉，估计是跑急了，现在满头大汗。他一边用袖子擦着脑袋上的汗水，一边对着大婶抱怨起来。 “真没有，我们哥仨都跑遍了。你刚才怎么不拉住她，肯定是你露馅了才让人跑了的。现在咋办？那老板还等着我们回复呢。” “关我什么事。我也不知道她原本跟得好好的，突然就拽我手将我摔地上的啊。那小贱人倒是机灵。”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这次黄了，下次她肯定不会再上当。而且她身边经常有人，我们都等了好几天才有机会的。” 刚才一直没出声的其中一个瘦高个突然说道：“还能怎么办，只能等她下次一个人的时候直接打晕将人绑了。先回去吧，这边不是说话的地方。” 另外三人也没其他法子，抬腿往他们的据点走。叶舒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没有跟上去。 她脑子还没坏，就她一个，跟过去要是不小心被发现了，就跟送菜没区别。就刚才发难那一下过肩摔也是林默教了她很久才学会的，要不是刚才有心算无心，她根本就逃不了。 等确定人真的走了，她才鬼鬼祟祟的从躲着的墙角出来，然后拼了命的往大街上的派出所跑。她怕走慢了，那边的几人就跑了。 到了派出所，她跟值班的公安同志说了刚才发生的事。因为怀疑是人贩子，派出所这边也十分重视，马上派出一队人跟她回到案发地点。以那为圆心，将周边的住户逐一排查。叶舒自然是要跟着公安同志一起去认人的。她现在身后有人，一点都不怂，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躲在公安身后，每敲开一户的门，她就伸长脖子去瞅是不是刚才那几个人。 公安先往叶舒说的，那四人离开的方向开始查起。连续找了六户都不是那几个人。直到敲响第七户的院门，里头传出一道男声。 “谁啊？” 我冲我身旁的公安拼命点头，公安给去敲门那个同事快速打了个手势，敲门的人接收到信号开始回话。 “街道的，查下水表。” 这一带都装了自来水，偶尔上面查水表也很正常。里头的人听到后，骂骂咧咧的走出来开门。 “不是才查了没几天，怎么又来……诶，艹，你什么人！” 一身横肉的男人刚打开院门就被人反手按在地上，开始大喊大叫起来。里头的人听到外面的人喊，想出来看看发生什么事，立刻就被冲进院子的公安控制住。 “我们公安，全部不许动，老实点。” 叶舒没敢进去，就在院子门口伸出脑袋去瞧。就见不大的院子里，东西堆得乱七八糟的。刚才想要绑她的那几个人正一个个的被压在地上，动都动不了。那个最开始碰瓷她的大婶一抬头就看到她在门口鬼鬼祟祟的偷看，立刻破口大骂。 “艹你个贱人，是你害我们的，居然敢报警，老娘出来肯定不会放过你。” “啪！” 她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按着她的公安一巴掌扇在了后脑勺。 “老实点。那么多话，骂谁呢。你们要把人绑了，人家报警咋了？人家还错了？”公安同志看不过眼，顺手抽了旁边架子上一团破布塞到大婶嘴里。 那破布都不知道擦过什么，放了多久，一股子馊味上面还落满了灰。大婶恶心的想吐，但因为嘴堵住了，想吐又吐不出来，想骂又骂不出声，憋屈得要疯了。 一行人很快就被带回派出所，这几个人也经不起查，很快就被查得底都掉了。叶舒没猜错，这几个人确实是人贩子，拐卖妇女这样的事做了不少。还曾经做过几桩大案，是在逃人员。 负责审讯的老公安看了眼桌子对面坐着的大婶，继续问道： “报案人声称，听到你们几个聊天，说是等了她好几天，就等她落单的时候有机会抓她。你们为什么盯上她的，是不是有人指使你们这么做？” 大婶目光躲闪了几下，很快就镇静下来。她没想到叶舒居然听到他们聊天，那死贱人当时肯定躲在附近，是他们大意了。 “没有啊。公安同志，该招的我都招了。我就是路过，刚好被她撞到了。我干脆就把她骗过来，打算讹点钱而已。哪有盯上她啊，她想多了。” 老公安见大婶还在那装模作样嬉皮笑脸的，也不打算在这浪费口舌。起身走了出去，没一会又走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夹板，上面夹着几页纸，看着像是口供的样子。翻过来，在大婶眼前晃了几下。 “看到没？你的同伙全部都招了，你不说也没关系，要定案也不差你一份口供。我们人民警察永远都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不说就多蹲几年就是了。反正受罪的又不是我，爱说不说。” 大婶在看到他拿着夹板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慌了，上面写得密密麻麻的，她看不清写的什么，但上面二柱的签字她可是认得的。没想到那死胖子这么关不住嘴，椅子都没坐热乎就什么都招了。她暗骂了胖子几句不顶事，心里开始权衡起来。 刚才不想说，是那人给了他们不少钱，而且人家有权有势有背景，说不定知道他们出事了还会想办法将他们捞出去。现在既然公安都知道了，那人也泥菩萨过江，他们也不是什么讲道义的人，要怪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同志同志，别这样，我招，我都招行吗？” 第147章 我哪有空跟你谈对象? 叶舒并没有一直在派出所等。她跟喜儿和心雨她们说了会去小院，但是一直没过去，她们肯定会担心的。而且叶盈今天也过去了，她怕她胡思乱想，到时闹着出来找她。于是她录了口供，留了小院和学校的地址，让派出所这边有消息就通知她然后就走了。 她刚赶回小院，里头一行人正准备出门。 “姐？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们都担心你是不是出什么状况了，正准备出去找你呢。” 叶盈刚好看到她进门，小炮弹似是冲的过去。拉着她上下打量，确认她没缺胳膊少腿才放心下来。 “别提了，我刚才遇到坏人，刚刚才从派出所回来。” 大伙一听她这么说，都着急起来。 “发生什么事啊？怎么还遇到坏人了？快进去说。” 骆心雨拉起她就往里走。里头还在赶工的简君和周晴听到她说刚才差点出事，也停下手里的活，一群人围着她检查，生怕她吃亏了。 “我没事，没受伤，人也抓到了，在派出所审着呢。我怕你们担心所以先回来了。” “那你快说说看，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么遇上坏人了呢。” 叶舒将刚才发生的事详细跟她们说了一遍。都是女生，这样的案例必须要好好跟她们说说，让她们警醒着些。别被人骗了都不知道，还以为自己做好人好事呢。 几人听完后，也心有余悸。想着要是换成自己，说不准现在已经不知道被绑了卖哪去了。叶盈穿越前也听说过类似的案例，但她真没想过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边。幸好叶舒机灵，提前跑了。但凡心大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你听到他们说有人指使的？知道是谁吗？” “我走的时候公安还没审出来，不过那几个人确实是人贩子。等审完，派出所会通知我的。” 叶舒与叶盈对视一眼，她心里有个猜想，但不知道有没有猜错。不过她不急，这两天她们要去赚钱，压根不回学校，等回去的时候一切都有定数了。 确认叶舒没吃亏也没被吓到，大家也就准备吃饭了。 第二天一大早，方远志和郭向阳过来帮忙。林默不知道上哪弄了台二手三轮车，就放在小院。两人就轮流驮着货和四朵金花去市区厂区卖。 因为上星期叶舒的骚操作，她们的衣服卖得特别好，而且第二天头饰也卖出去不少。所以这个星期分工更加明确。四人都是现成的模特，衣服穿好，头发梳好，都是活生生的招牌。田喜儿嘴甜，主要负责销售打开市场，叶盈给她打辅助。骆心雨算账算得快，负责收钱算账打包衣服。叶舒的重要任务是在旁边帮人梳头盘发，搭配卖头饰，制造附加价值。两个男的当背景板，负责望风。六人搭配起来，不说一盘散沙，简直就是如虎添翼，默契得不得了。原本准备了两天的货，没到下午就卖完了，连带所有头饰都卖空。 “看来我们以后根本不用在学校卖头饰啊，每个星期这样卖衣服，连头饰都卖出去了。这样卖还比在学校卖安全，不怕被眼红的举报。” 田喜儿算是看懂了。他们现在根本就是供不应求，准备的货都不够卖的。想起之前叶舒被举报的事，她还是担心叶舒被人盯上搞针对，不太想在做学校的生意了。 叶舒自己也有这样的想法，就是之前她的那几个下家因为有卖头饰的收入，可以改善生活。如果她们突然把货断了，好像不太地道。 “你说得是。不过之前徐萌她们靠着做批发，跟着我们赚点生活费。现在突然不卖了，会不会不好。” “你想多了。我都看到有好几个人仿着我们的货去做，她们在我们这边拿不到货，也可以拿其他的卖。而且，她们自己也可以做了卖啊，赚得更多。就像你说的，动动脑子的事，款式什么的，她们自己发挥想象力呗。” 骆心雨也很赞成不做学校的生意，风险太大了，没必要。叶盈也觉得她们这样卖更好。一致决定下来，她们准备周一上课的时候就跟几个下家说这事。 叶盈想到她们几个这卖衣服的生意还挺顺利的，就是人手实在不够。要是可以多两个人做衣服，那就更好了。而且现在每个星期就跟打游击一样，不断换地方，根本就很难培养固定客户。 “我想多找两个人来做衣服，现在就晴姐和君君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另外就是，我们现在赚了点钱，其实可以看看有没有适合做门面的房子，提前买下来。等以后可以开门做生意了，咱们第一时间就可以开店。” 田喜儿现在赚钱赚得眼都红了，心里眼里都是多赚钱。一听叶盈的提议，觉得她说得一点毛病都没有，确实应该增加人手，多做点货。买门面的事也可以准备准备了。叶舒和骆心雨的想法也一样，骆心雨更在盘算怎么才能让家里给她多弄几张缝纫机票。 方远志和郭向阳眼巴巴地瞅着前面四个心里只有钱的女人，无奈的摇头。郭向阳上星期回去已经跟田喜儿告白了，只可惜人家田喜儿现在压根就不考虑谈对象的事。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什么？你想跟我谈对象？啊这……我现在根本没时间想这个问题啊。白天要上课，下课了又要忙着赶货，还有作业要做，周末要去卖衣服。你说，我哪有空跟你谈对象？诶，这事吧，要不以后咱再谈？” 他撞了下走在身旁的方远志，对他道：“老方，你跟心雨现在什么情况啊？你们到底谈上了没？” 方远志原本低头推着车，闻言，目光定在了前面说得正起劲，开始指手画脚表情生动，活泼得像只山猴子似的骆心雨，无奈叹气。 “谈个球。她压根就没空管我。你没看我平时想找她都找不到嘛，不是去上课了，就是在小院那边忙得要死。她现在眼里只有钱，根本就没有我。” “那咋办啊？喜儿也这样。那天告白的事我不是跟你说了嘛，她说她没空。要不是需要我们驮她们到市区，我们根本就见不上一面。都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我们才有着落。现在看来，还是林默那小子心机，那么早就跟叶舒定下来了。你说，我们要不要找他取取经，吸收下经验啊？” 方远志突然觉得这二愣子就是个机灵鬼。他说得对啊，必须得找林默套套话，学习下前辈经验。早日把对象拐回来才是真理。 第148章 处对象也不是不行 回小院后，叶舒跟简君和周晴说起想多招两个人，问她们有没有认识的会做衣服的同学或者朋友可以介绍一下。简君性格内向腼腆，一般人家不主动，她也不敢主动跟人聊，所以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可以介绍谁。但周晴不一样，她属于热情大方类型的，也心思细腻，所以叶舒一提，她就想到一个同学。 “小舒，我们系有个同学，不知道能不能行。我跟她不在一个班，但因为都是孩子妈，之前她见到梅梅跟我聊了几句才认识的。她家境很不好，但人也算是勤快老实。要不让她过来试试？” 叶盈一听就想起来了，之前周晴在寝室的时候跟她们说起过。 “是不是你之前跟我们提过的杏桃姐啊？” “嗯，就是她。她和她家那口子也是命苦的，家里已经没什么亲人。好不容易她考上了大学，她男人就带着两个孩子来了京市陪她上学。现在一家四口就靠学校补助和打零工，男人在外头租了个小房间带两个孩子住，饥一顿饱一顿的，我看着都心疼。” 她絮絮叨叨说起不少黄杏桃和她男人的事，听的大家一阵唏嘘。田喜儿眼眶浅，差点都听哭了。 “晴姐，麻烦你让那个杏桃姐过来试试吧。越快越好。” 叶舒补充道：“要是方便的话，让她男人和两个孩子也一起过来吧。我们这边有房间，让他们在这边住，也算帮我们看门了。” 周晴应了，丢下手里的活，借了方远志骑过来的自行车就去找人。她知道他们租的房子在哪，今天休息，人应该在。回来时带上了一家四口。 她带着人一进门，里头的几人就看到了。纷纷放下手里的活，招呼他们坐下。 “杏桃姐，你们好。晴姐应该跟你也说了吧，我们这边想多找两个制衣工，工钱按件算的。她说你手艺不错，要是你有兴趣的话，我想请你来给我们做衣服。” “还有，这位就是锦生哥吧。是这样的，小院这边平时晚上没人住，我们放着不少布料衣服这些东西，就怕遭贼。所以想，要是你们愿意过来住着，有点人气，也算帮我们看房子了。” 黄杏桃和付锦生夫妻二人听着跟前的姐妹俩说的话，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们没看不起他们夫妻，还处处照顾着他们情绪，连让人到这边住都给他们找了理由。这样的善意怎么能让人不动容。 付锦生是个老实巴交的年轻汉子，喉头哽咽着，抖着脚就想给她们跪下。方远志很有眼力见的，忙窜过去将人扶着不让他跪下。 “哥，咱不兴这套。她们几个姑娘都是好人，你们就安心过来住着吧。” 周晴刚才去找人，看到他们住的地方也是心疼。就那巴掌大的地方，还分成好几户，一个月要两块钱租金。里头就只能放一张床一张小桌子，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别提让两个孩子走动了。 “是啊，我们平时下了课和周末都会过来做衣服。正好小旭和小民可以跟梅梅一起玩。” 黄杏桃红着眼，看向自己男人。付锦生笑着冲她点头，这事就算是定下来了。叶舒让出其中一间房，付锦生带着两个孩子一起打扫，打算明天就搬过来。黄杏桃已经跟着简君和周晴做衣服，因为没有缝纫机，她就先用手缝。叶舒叶盈她们四个看了，确实手脚麻利，而且针脚缝得十分细密，手艺甚至比简君和周晴还好。 付锦生虽然是个男人，但人很细腻，手也很巧。他之前在印刷厂接一些糊纸壳糊信封的活回家做，赚家用。现在见叶舒她们在做头饰，他就坐在一边帮忙。刚开始还有些手生，但慢慢的，几个姑娘发现他做的甚至要比她们做出来的还要细致。 骆心雨好像发现个宝藏一样。 “付大哥，你手也太巧了，做得比我们还要好。要不这样，你帮我们做头饰吧，我们给你算工钱。” “对啊付大哥，杏桃姐说你现在也是接印刷厂的活计在做。干脆帮我们做算了，我们给的工钱不比印刷厂差的。” 付锦生当然乐意。他也算看出来了，这边干活的人手是真不够，连方远志和郭向阳两个都被抓了壮丁。甚至梅梅这么小的，也在帮着分珠子串珠子，分碎布头。他家两个小子已经跟着梅梅忙活起来了。 叶舒她们怕他不答应，就将每件头饰的工钱给他算起来，还有小旭和小民两个也是跟梅梅一样，一天两毛钱。夫子三人算下来，一个月比正式工人的工资还要高。 付锦生和黄杏桃觉得自己好像做梦一样，不，简直做梦都不敢想能遇上这样的好事。高兴得又想给叶舒她们磕头。吓得田喜儿一手拽一个屁股还顶着一个，将她们几个反应慢的拉开。 第二天一大早，付锦生他们一家就正式搬到小院了。干活的人多了，进度也快了不少，四个当老板的人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她们现在累是真累，但赚钱也是真赚钱的。 方远志今天回家去了，做苦力的只有郭向阳一个，就一直围着田喜儿屁股后面转。 “呀，你老跟着我干啥啊。方远志今天怎么不跟你一起来？” 她看了眼骆心雨那个方向，发现她竖起耳朵听着她说话，差点没忍住笑出来。郭向阳没察觉，就实话实话。 “昨天你们不是说了，想找个门面房，以后说不定可以开铺子嘛。他家有点关系，所以回去问下他爸妈。还有说回去看看能不能弄到缝纫机票。” 方远志家境不差大家都是知道的。骆心雨也是这才想起来，他之前好像说过他爸是个什么干部来着。暗道这人还挺会来事，看他这么会做人，要是他一直对她好好的，处对象也不是不行。 叶舒、田喜儿、叶盈三个刚才就盯着骆心雨，她不知道想到什么，一张小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嘴角含笑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有人春心萌动了。啧啧，看来有人很快得偿所愿了。 就在几人吃瓜的时候，小院大门被敲响了。 “你好，请问叶舒叶同志在不在？我是派出所的。” 第149章 她凭什么? 公安同志是过来通知叶舒，说是那几个人贩子已经审理完了，让她再去派出所一趟，说说具体案情。 叶盈陪着她一起去。本来骆心雨和田喜儿也打算跟她一起去的，但叶舒觉得用不着那么多人，让她们在小院等她们回来。 坐在派出所问询室里，招待叶舒的是那天盘问女人贩子的老公安。 “就是这样，犯人交代他们几人是收了一个人的钱，才特意去那等你的。而且确实如你偷听到的，他们在那天之前已经在这条路观察了几天，特意找到那个机会想将你哄骗到他们藏身的窝点。” “那他们有没有说给他们钱的人是谁？将我骗到之后准备怎么对付我？” 叶舒看着老公安，问出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 “他们说那人是通过一个叫六子的人联系到他们，钱是六子给的。还交待了六子跟他们说背后那人有钱有权还有后台，但具体是谁他们并不知道。” 老公安停了一下，看了看叶舒的脸，继续说： “他们说给钱的人让他们绑了你之后就找几个人将你侵犯了，然后把你脸毁了。让你在京市混不下去。叶同志，你仔细想想，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这很明显就是针对你的打击报复。 从他们找到的是一伙人贩子，就可以推断出背后的人其实没有太多这方面的人脉。很大可能不是惯犯。” 叶舒：…… 所以对方想弄死她，但找的人专业不对口，所以业务不熟练，怪她自己得罪人咯。 叶舒大无语。 “那个叫六子的人现在抓到了吗？” 老公安摇摇头。“还在抓。可能是听到风声，知道这伙人贩子被抓了，所以提前跑了。我们会继续把人追回来的。你先回忆一下自己跟什么人有结怨，将细节告诉我们，好配合调查。” 叶舒将自己想到的所有事都交代了，包括跟系主任的恩怨，还有跟袁静的事，但还有一个人她不知道要怎么跟公安说。人家明明没对她做过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冲突。难不成她说她怀疑闻昇是穿越的，或者身上有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系统？公安估计会先将她控制了，送去精神病院关起来。所以她并没有提起他。 出去后，见到叶盈就坐在走廊长椅上等着她。那种感觉挺好的。她有关心她的家人，有很好的朋友更有爱她的爱人，她相信无论遇到任何事他们都会陪着她支持她。 与叶盈一路走回小院，说了刚才老公安跟她说的事。 “所以说，公安也没查到究竟是谁要害你对吗？” “说那个中间人跑了。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说有可能害我的人里面，有权有势有钱的，我就想到主任和袁静两个。” “那估计是那什么袁静了。你想想，女人才会这样。找人将你绑回去糟蹋了，还要划花你的脸，这不是女人才会做的事吗？心思真是歹毒。她以为这样，林默就不喜欢你了吗？反正我觉得我姐夫不是那样的人。” 说是这么说没错，但…… “你喊谁姐夫呢。我还没嫁。况且他居然还惹了这样的烂桃花，我还没跟他算账呢。”叶舒不满的使劲去捏叶盈的脸蛋，将她脸都捏肿了。 “诶行行行，你松手松手。怎么这么粗鲁，真是的。” “这事你先别跟其他人说，说不定那人一次失手了，很快就有第二次。别整得一群人围着我转，到时伤到他们可不好。” “知道了，你出入小心点。我姐夫要是回来了，你让他陪着你。” 叶舒不想理她了，开口闭口姐夫姐夫的，说得她好像很恨嫁一样。 回到小院，一群人果然七嘴八舌问起派出所的情况。姐妹俩就说对方是人贩子，其他的没说了。 之后的日子大家还是平静的每天奔波在学校和小院之间。 黄杏桃的两个儿子因为年纪到了，她辅导员帮忙找关系，终于读上小学。周晴也在为梅梅找关系，打算9月份将她送去读书。 方远志让家里帮忙，找了好几个位置不错的门面房，价钱都不算贵。叶舒叶盈凭借着先知条件，选了两处之后会建商业街的。四朵金花从赚到的钱里头拿出了大半，将其中一处稍微好一点的铺子买了。那个铺子还带了二楼，可以放货可以住人，名字写的是四个人的，作为以后第一家店的铺面。除了叶舒以外，另外三个姑娘都开心得不得了。她们也算是在京市有不动产的人了，虽然是合伙买的也不是住宅，但不妨碍她们兴奋。 经付锦生介绍，小院又多了一个中坚力量。是他之前租房那认识的一个婶子。婶子跟他们一样是外地人，之前带着他去接印刷厂的零工。知道这边还需要人做衣服后，他马上将人介绍过来。孙婶子的手艺也不错，性格又好，一天到晚乐呵呵的。而且还可以全天候干活，所有人都欢迎她的加入。 林默这次的任务让他消失了一段时间，任务结束回来时，他给叶舒带回来一个消息。 “什么？真的吗？袁静她爸被抓了？可她前两天还回来上学了啊。” “嗯。之前查的资料我爸已经让人递了上去，第二天人就被控制了。不止她爸，袁家一脉，还有她妈那边也被控制住了。另外就是，之前查她上大学的事也有眉目了。我们猜得没错，她确实是顶替一个叫袁静的人上的学。” 叶舒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人自己知情吗？” 林默沉默一会才对她说：“她知道。名额是被她父母卖给袁思淼家的，卖了五百块。确认一切无法改变后，那个女孩就自杀了。” 叶舒一下子揪住他袖子，不可置信，连语气都急促起来。 “怎么会这样？现在人还在吗？有没有救回来？” 后者摇头。 “在家里上吊的，发现的时候已经断气了。她父母后面还去找过袁思淼她妈，想多要点钱，不过被袁家压下了。这次也是因为对方家里还想要钱才查到的。” 一股窒息感席卷叶舒全身。她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如果他们早一点发现，如果那个女孩坚强一点，如果她想办法去举报……是不是就能救回一条命？而袁家以及袁思淼，他们真的珍惜那个女孩视之为生命的这一切吗？并没有，她抢走了原本属于人家上大学的资格，但那只是她用来满足自己虚荣心的工具而已。不仅不珍惜，她甚至连该有的学习态度都没有。 她凭什么？ 第150章 我也不用在京大待下去 得知袁静的事后，叶舒愤怒又无力。林默告诉她已经安排人去揭发了，她不用管。果然没两天，袁思淼就被带走了。结合袁家的事，袁思淼的事情很快就有了判决。她还有袁静的父母都会判了刑，而袁家父母则会跟其他案件一起判决，袁家算是彻底倒台了。 学校里知道这件事的人不算多，但302寝室的几个人都是知道的。其中邹婉儿的反应最大，因为袁思淼就睡她上铺，她现在感觉膈应死了。感觉整个床位都洋溢着坏人的气息。 “我要跟你换床，你睡我那边，我睡你的。”她对着简君说道。 简君十分茫然。“啊？为什么啊？” 邹婉儿看了看寝室里的另外三人，确定这寝室里也就简君一个最好欺负了。 “不为什么，我就想换你的床。你跟我换，我给你五块钱。怎样？” 简君还没答应，头顶就传来啧啧两声。 “君君，赶紧答应啊。有钱不赚王八蛋，好歹五块钱呢。要不然待会她不发疯了，这钱就没了。” 说话的是头顶的叶舒，她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伸出头看着她们说话。邹婉儿无语的对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拿出五块钱。 “赶紧的，换了好睡觉。” 简君还是懵懵的，不过对于换床位这事她倒是无所谓。于是收了钱，搬起自己的东西就跟邹婉儿换了。 因为换床位的事，邹婉儿跟寝室四人的关系好像好了一点。几天后，叶舒又去蹭白爷爷课，下课后她将叶舒拉到个角落处，别别扭扭的开口。 “你这几天小心点。别自己一个人走。” 叶舒疑惑：“怎么了？”她有些不好的预感。 邹婉儿先看了看周围，确定附近没人，才压低声音说：“我上午下课的时候不小心听到有人想将你引去湖边，打算要弄你。” “你看到说话的人了吗？是什么人？” 叶舒是相信邹婉儿说的是真的。之前找人绑她的人还没落网，那人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没有，我在楼梯拐角，没看到说话的人是谁。我听到两个说话的声音，一个男的一个女的。男的那个让女的将你引去湖边，还说了绝对不会让你在这里待下去。我没敢动，过了很久我出去的时候已经没人了。我说的是真的，反正你自己小心点。” 邹婉儿看叶舒是信自己的，心情放松了不少。她跟叶舒其实也说不上有什么恩怨，就是当初鬼迷心窍看上林默而已，后来也没做什么。大学四年，她也不想一直跟寝室里的人不和。 对于她的示好，叶舒是接受的。她一直觉得这姑娘就是被娇惯得厉害点而已，也没什么坏心眼。 “嗯，谢谢你了。我会注意的。改天送你礼物当是谢礼。” 对着叶舒认真的笑脸，邹婉儿有点不自在，小脸红红的，小声嘟哝道：“谁稀罕你东西了。”然后高傲的转身就走。 叶舒也没管她，赶着去上下一节课。 下课后，她正收拾东西，就听到有人喊：“叶舒，你们辅导员找你，你快过去办公室一趟。” 喊她的人不是他们班的，她根本就不认识。去办公室就会经过人工湖，想起邹婉儿跟她说的话，她仔细打量起喊她的人。那人明显是认得她的，看她没动静就继续喊。 “你还愣着干嘛啊？你们辅导员找你，还不快点过去？我可是通知到了啊。” 说完转身就走。 叶舒赶忙追上去，笑嘻嘻的跟对方道：“不好意思啊，刚才反应有些迟钝。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啊？我怎么没见过你啊？我们辅导员有跟你说是什么事吗？” 那女生没想到她还会跟自己搭讪，微微一愣然后才回道：“我汉语言的，叫秦珊珊。我也是刚才路过，有个同学让我顺便通知的。你过去不就知道了？哎呀，你快去吧。再不去就耽误去食堂吃饭了。” 叶舒谢过对方才又继续慢吞吞的收拾自己的东西，等着林默过来。 幸好林默今天上课的地方离得近，两人很快就碰面。 “我待会一个人走，你在后面跟着。我想看看他们究竟想要搞什么鬼。” 林默其实不太愿意让她自己去冒险，不过他看着应该出不了什么事。而且她其实可以选择绕路的，她没考虑绕路，显然是更想看看对方究竟要搞什么鬼。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林默远远的以一个刚好他能看到她的距离跟着。 这个点，走在这条路上的人并不多，只偶尔一两个都行色匆匆的。就在叶舒走进湖边时，突然听到那边有人喊救命，声音不大，但刚好她可以听到。她朝湖边看去，好像有人掉水里了。她急忙冲过去，就见有个女生在水面挣扎，好像马上就要沉下去。 叶舒一边大声喊：“救命啊，有人掉水里了。快过来救人啊。”眼睛四处瞟，想找找有没有什么竹竿或者救生圈之类的东西。可惜附近一个人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可以救援的辅助物。 也对，要设局整她，怎么可能会留着可以辅助的东西？所以现在怎么办，救还是不救？ 林默远远的就看到这边的动静，他刚想冲过去，就见叶舒那位置看不到的树后有个男人，正向她靠近。应该是想要等她下水后再跳下去。 他迅速靠近，以极快的速度靠近那人同时大喊： “同学快下去救人。” 然后以一个极其巧妙的姿势将人撞进水里。在其他人看起来，就像是那人自己跳进去一样。 “同学，那边那边，往外游一点。加油，你真勇敢，简直就是吾辈楷模少年英雄……” 叶舒暗暗对林默竖了个大拇指，还对着那个被迫下水的人吹彩虹屁，林默也配合她一个劲的吹。搞得那人跟个救人英雄一样。没一会，水里的两人都上了岸。 他们刚才大喊大叫，引来了好几个路过的学生和老师，一有人问起叶舒就小嘴叭叭的说起来，惹得不少人都加入了夸夸群。下水那两人本来就没什么事，上了岸就着急着要去换衣服一溜烟的跑了。 叶舒和林默互看一眼，忍不住勾起唇角。 “诶，你猜刚才他们是打算干嘛？” “应该是引你跳下去救那个女生，然后那个男的就会跳下去。那女生水性很好，应该会在水里缠住你，等你休克了他们就马上将你弄上岸。” “然后那个男的肯定会脱我衣服，给我人工呼吸，说不定有人藏在暗处，这时就会出来。之后就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也不用在京大待下去。” 第151章 咱得卷起来! 叶舒冷笑。“真恶心。就不能来点新鲜的。” 随后她的手就被轻轻捏了一下。她看向身边的人，听他说：“刚才那两个人我会去查，如果都是这里的学生，应该很快就知道是谁设的局。” 看叶舒同意，两人继续往办公室走。还没走到就看叶舒班上的辅导员骑着自行车路过。 “顾老师，你是不是找我啊？” 听到喊声，辅导员刹车看向叶舒，一脸茫然。 “啊？没有啊，我正准备回家来着。是不是听错了？” 叶舒笑笑：“可能是吧。那没事了，顾老师你慢走。” 辅导员重新蹬起脚踏，跟他们俩挥了挥手，没一会就跑没影了。 等人走后，她的脸就垮了下来。 “真没劲，还浪费我们时间。就不能让人好好学习好好挣钱吗。” 林默摸了摸她头顶的呆毛。 “走吧。” 当天回去，叶舒就给邹婉儿带了条布拉吉回去。 “谢礼。别嫌弃。” 裙子是用油纸包起来的，折叠整齐，看着还挺高档。邹婉儿开始还不情不愿的，打开纸包装后，人都傻了。 “这这是送我的？” 她又打量了叶舒几眼。 “你究竟啥家庭啊？这么好的裙子说送就送，我家那么有钱的都不敢干这样的事。” 寝室里的其余四人都笑了起来。她们自己买衣服都是成本价，就布料和人工费，比外面买便宜多了。 叶舒被邹婉儿说得有点尴尬，掩嘴咳了咳。 “那什么，不贵的，我们自己做就成本价。你快试试合不合身。” 邹婉儿狐疑地看着她们四个，也不客气。躲在床上拉上帘子就试衣服去了。没一会换好出来就开始臭美的不停照镜子。 “哇。你这衣服也太好看了。下回我给你钱，能再给我做几身吗？” “嘿嘿，可以啊。以后做出新款就卖给你。” 叶舒笑得一脸乖巧。 邹婉儿也乐得找不着北，还不知道自己将成为她们以后服装店的大客户。 没过两天，林默就将那天下水的一男一女查出来了。 都是中文系的学生。那个假装被水淹到的女生老家是海边的，从小就在水里泡大，水性不是一般的好。是那个男的学生找到她，答应完事给她一百块。 而那个男的跟系主任有亲戚关系。背后的人不言而喻了。 林默还在查那个男学生的入学具体过程，看看有没有不符合规定的地方，能不能将系主任锤死。 叶舒以为他要查挺长时间的，没想到从那个男学生查起却是意外的好下手。系主任不光以权谋私，私下收了不少好处。与人乱搞男女关系。还与一起命案有关。 学校内迅速做出反应，让副主任顶替了他的位置，将人交给了公安机关。那个走后门进来读书的所谓亲戚，其实还是他的私生子，也被退学处理。 因为闹得太大，跟之前袁思淼顶替学籍的性质不一样。一下子整个系都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叶舒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要不然熬到学期末，那个小心眼的人说不定还会陷害她作弊或者其他故意诬陷她的事。 他们一群人也没空管学校里的各种八卦闹剧，有时间都想着赚钱去了。除了她们几个女生，就连郭向阳和方远志都在想着法子赚钱。他们还嫌两个人力量不够，硬是要拉上林默一起干。 叶舒做梦都没想到这三个大学生去做的，居然是走街串巷的去收破烂。主要收的都是些旧收音机，旧手电筒这些东西。他们收回去之后就自己学着维修，修好了又再拿出去卖。别说，还真的让他们赚到钱了。也许是三个都高高帅帅的，还有两个地头蛇，小生意还挺红火。 “他们三个大少爷是不是吃错药了？明明也不缺钱啊，至于去收破烂吗？该不会是我们一直不答应给他们做对象，受刺激了吧。” 田喜儿实在不解。最初听到郭向阳说要去收破烂时，她都以为他疯了。 骆心雨拿开手底下的纸样，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田喜儿在发愣，没忍住用画线笔给她脸上来了一下。 “你以为他们没脑子吗，人家现在生意可红火呢。特别是学会修收音机后，随便一倒腾，就赚个两三倍。我听方远志说，想将我们过去一点那个院子买下来。到时跟我们方便照应。” “我就是想知道他们为什么突然就那么急着去赚钱。之前还笑话我们，说我们掉钱眼里了。是不是看我们赚到钱，眼红了。” 叶舒白了她一眼，觉得田喜儿有时候就是个没开窍的棒槌。 “你是不是傻。你想想，你们都已经在京市买下门面房了，虽然说是合伙买的，但好歹也是有房产的女人了。他们两个想跟你们谈对象，你们不断的赚钱，他们能不着急吗？要是他们一直靠家里，你们以后能看得上他们？人家还不是为了你们。” 田喜儿被说得不好意思起来。其实她觉得郭向阳这人也挺好的，起码认识这么多年，知根知底，也没什么不良爱好，她还准备答应来着。然后突然又反应过来。 “不行，他们都打算买院子了，我们是不是也不能输啊？咱必须得一人一个院子起步啊。以后有钱了，还得一人一套四合院呢。心雨，小盈，咱仨得努力啊。还有你，舒儿，你虽然有院子了，但也不能懈怠。四合院等着你呢。就跟你说的那样，咱得卷起来！” 第152章 两人的目光同时愣住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很快就到了第一个学期的期末。叶舒他们一群人忙忙碌碌的熬过了期末考试，又密锣紧鼓的去安排暑假的工作。 叶舒和叶盈早早就写了信回家，告诉家里暑假不回去了。原本想让大哥陪着叶父叶母一起过来京市住一段时间，但被叶母拒绝了。她在信里回复，说他们都要上班，请假还得找人替班，不划算。而且别以为她不知道，她们姐妹想骗家里三口人过来做苦力，她才不要受这个罪。只派了大哥叶成当代表，反正他休假在家，闲得抠脚。 其实姐妹俩都知道她们老妈就是嘴硬，不舍得她们花钱，也不想耽误她们赚钱。现在家里都知道姐妹俩跟朋友在京市做衣服，叶父叶母逢人就夸，说她们聪明读书好，还会赚钱。 其余人也没有回家。方远志他们三个的破烂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他们也不嫌累，不嫌丢人。每天轮流骑着三轮车走街串巷去收东西，林默和方远志有家都不回了，就住在郭向阳新买的小院那。 叶舒曾经问过林默： “你那边的工作没安排吗？怎么有空做这个？” 林默回答她：“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而且有收破烂的活打掩护，也方便我其他安排。” 叶舒想想，觉得也对。 这一片的都知道他们三个大学生离经叛道，为了赚钱不惜代价自降身份，每天一有空就去收破烂。林默家里知道他有任务需要身份掩饰，所以并不会说什么。奇怪的是，连方远志家里居然也没说他，反倒还挺支持，大家就看不懂了。 叶成来的那天，叶舒叶盈是带着林默和骆慕晨一起去接的。骆慕晨还专门从部队里借了辆车。 以至于叶成一出站，就见到两个妹妹身边居然站着两个面目可憎贼眉鼠眼的高大男人。他黑着脸朝他们走过去。那边的叶舒叶盈似有所感，扭头往叶成的方向看过去。 因为他实在黑得出类拔萃，两人一眼就看到了。而且因为叶成实在晒得太黑，所以两人压根就没发现他黑着脸，笑嘻嘻的拉着身后两个大男人朝自己大哥走。 “哥，累不累？车上人是不是很多啊？” “哥，饿不饿？我这买了包子，你先吃着。家里买好菜了，今晚我们给你接风。” 两个妹妹的嘘寒问暖，让叶成心里舒服了不少。就在这时，林默和骆慕晨很有眼力见的过来想帮他提行李。他立马清醒过来，拿着行李的手往后一藏，像防贼一样防着这两个家伙。木着脸问两个妹妹。 “这两位是……” “我们对象啊，你不会这都看不出来吧？”叶盈觉得他就是明知故问。 叶舒帮他们介绍：“大哥，这是我对象林默。也是我下乡那时候的知青，你那时去看我，住的还是他的房间。那位是骆慕晨，小盈对象。他妹妹你也认识，就是骆心雨。” 她又装模作样的对林默和骆慕晨介绍：“这是我们大哥，叶成。是个船员，经常出海一去就大半年的。你们别看他这么黑，都是晒的，养养就白回来了。” 两人十分有眼力见的跟叶成打招呼，将他行李抢了，坚决不让大舅子受累。特别是骆慕晨，他之前就听叶盈吐槽过，说叶成就是个妹控，把她们姐妹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他年纪大了叶盈那么多，生怕表现得不好就被大舅子嫌弃。 “大哥，怕你坐火车累了，我借了部队的车，就停在外面。我们先回去，给你接风。等明天我再接你在京市逛逛，去看天安门。” 他笑得十分讨好，跟平时正经严肃的样子简直不像一个人，谄媚得让叶盈都惊了。 叶成对这两个人还是有印象的，特别是林默。曾经的煤票还有偶尔夜里出现在他家楼下的就是这家伙。都是拱他家水灵灵大白菜的猪，他恨不得给他们一人一棒槌。可面对着虎视眈眈两个妹妹，他又不敢发作，只能绷着脸说： “不用了，我来是给小舒小盈帮忙的，不耽误时间了。” 叶盈盯着自己大哥似笑非笑，扭头就笑嘻嘻的对着骆慕晨道： “不用管我哥，他的安排我们姐妹俩说了算。嘻嘻嘻。” 姐妹俩一左一右拉着叶成，像绑架一样将他拉上车。五人就往小院开去。车上，叶舒和叶盈大致说了她们来到京市之后发生的事，不过说的都是好事，不好的就没必要提了。又详细跟他说了她们现在做的小生意，因为当初哄他买了那么多的衣服，算是入股，所以其实她们的服装生意叶成也占了一小部分。按投入比例算他占了百分之五。叶成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稀里糊涂的就成股东了，怎么说都不同意。 “不行，这些都是你们四个人的心血。我一点力都没出，不能白占好处。” “谁说你一点力没出的？你辛辛苦苦跑船的时候还给我们买衣服，这难道不算出力？而且你眼光好，挑的款式都好看。我们用你买回来的衣服打样，生意才能火起来。你就是我们的市场采买，时尚买手，没了你，这生意还真做不成。” “我姐说得没错。我们不是现在才说要给你分成的。最开始我们让你去买衣服的时候就有这打算。加上你确实是投入了钱啊，买衣服那么多钱，就是你的投资。有投资就有回报。我们只是分工不一样，但都是出了力的。” 叶成嘴笨，又被两个妹妹轮番攻击，循循善诱，没一会就被打败了。他静下心想了想，觉得这也好，反正他有钱在手，两个妹妹需要帮忙的时候他也能拿得出手。 一路说着话，就感觉时间过得快，感觉没过多久，车就停在了小院门口。大家都知道今天叶家大哥过来，听到汽车的声音就知道他们回来了。果然，没一会就见叶舒叶盈姐妹俩拉着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进了院子。一院子人，大大小小的，都停下手里的工作笑着跟叶成打招呼。 地主屋出来的几个跟叶成都熟，热络的跟叶成互相问好，剩下几个来到京市才认识的，就由姐妹俩给他一一介绍起来。 简君刚才把裤腿缝到一半，干脆缝完了才放下，所以出来得最晚。等叶舒介绍到她时，她抬头与叶舒身旁的黝黑青年四目相对，两人的目光同时愣住了。 第153章 你还记得我吗? 叶成怔愣过后，好一会才将目光挪开。随即一抹红晕慢慢的爬到脸上，可惜他现在是真的黑，不留意看完全看不出来他脸红了。简君的表情也有一刹那的异样，不过她一直都是腼腆害羞的，所以根本就没人察觉有什么不对。 因为叶舒这边院子住的人多，叶成被郭向阳拉到他那边去住。两个院子隔了没多远，也就走三四分钟的距离。林默和骆慕晨最近也住在那边，他们带着叶成过去放行李。叶舒叶盈姐妹俩去忙活做饭。 孙婶子早就帮忙拌了几个凉菜，和好面。因为一群人都是北方人多，入乡随俗，今天主食就是京市的炸酱面。炸酱是林默炒的，十分正宗。大热天，也没什么讲究，炒了菜也不怕放凉了，所以都是全部做好了才一起入席。因为人多，林默将桌子都拼在了一起，大人一桌，三个小孩自己一桌。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吃得很开心。 吃饭时，叶成好几次用余光偷看简君，见她就是低头吃饭没看自己。不知怎的，突然感觉有些失落。他想，她可能是不记得自己了。 第二天一大早，叶舒叶盈姐妹就去郭向阳那边找叶成，说要带他出门玩。叶成本来不想去，怕耽误了她们正事。但架不住两个妹妹死缠烂打，只能由着她们。他们出门，骆慕晨和林默肯定是要陪着的，五人洗漱后早饭都没吃就出门。 “哥，待会我们去尝尝京市的早饭，保证你有惊喜。” 叶成觉得叶盈虽然笑着，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一看就是憋着坏。不过听她说吃早饭，早饭而已，还能坏到哪去？ 结果，他还真是小看他们了。 “噗——咳咳咳……” 叶成皱着眉头，端起面前那碗东西就想去跟国营饭店的服务员理论。这家店咋回事啊，东西都馊了还卖。 叶舒眼明手快的将他拉住。 “哥，你上哪去啊？” “我去找服务员啊。这碗豆浆都坏了，一股子馊味还敢卖。你们也别吃了，这店的卫生不行，咱们换个地方吃吧。” 叶盈实在憋不住了。“噗呲”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不行了，哥你快坐下吧。别丢人了。哈哈哈哈哈，跟喜儿姐第一次喝的时候一个样，妈呀，哥你太可爱了。” 其余三人也在憋笑，林默有些不好意思，赶紧给叶成解释。 “叶大哥，这叫豆汁，看着跟豆浆有点像，但经过发酵，味道就是这样的。京市人都习惯喝这个。” 怕他不信，自己接过叶成面前那碗豆汁，给自己倒了一半端起来就喝。 叶成就这样看着他，一口豆汁，一口焦圈辣咸菜就着，吃得喷香的样子。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这未来妹夫不简单啊，啥都敢往嘴里塞。 他扭头看看其他桌，见别人也吃得一脸满足，好像打开了新世界。刚才林默去点餐，将国营饭店有的样式全部都点了。除了一股子馊味的豆汁，叶成又尝了面茶炒肝豆腐脑，还有烧饼包子豆泡汤好几样小吃。等一行人咂咂嘴，从国营饭店走出来时，他拉着叶舒和叶盈走在后面，压低声音对两个妹妹说： “要不咱们大学毕业了，还是回广市吧。起码能吃口好吃的。” 叶舒这次是真的没忍住了，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哥啊，你都去过那么多地方了，居然还这么挑嘴呢。” 叶成撇撇嘴。 “我还不是为了你们。而且我在外头吃的，那是没条件。你要是真嫁给林默，还不得天天喝豆汁啊？” 叶舒没想到他想的居然是这个。 “你大可放心，林默他妈妈是广市人，外公外婆都是广市来的，不存在口味问题。” 走在前面的林默将他们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笑着回头帮自己解释。 “叶大哥，你放心，我们家不会天天喝豆汁。我会煮皮蛋瘦肉粥，我妈还会做叉烧包和糯米鸡的。” 他说的是白话，还十分地道，叶成目瞪口呆。 骆慕晨虽然听不懂白话，但不耽误他表现。 “大哥，我不挑食的，以后要是小盈嫁给我，她说吃什么就吃什么。我在部队习惯了，很好养活。” 叶成要气死，这不要脸的老男人，已经开始喊自己大哥了。他比他还小三岁好不好。 五人笑闹着去看景点。因为有车，一天下来，就去了天安门，爬了长城，喝了北冰洋吃了老冰棍，下午回去的时候还顺路逛了趟颐和园。 原本骆慕晨想趁着有车，还有林默这个导航，想带他们多玩几天的。但被叶成拒绝了。 “小舒和小盈不是说假期要赶工嘛，我来也是来帮忙的，没必要浪费时间在外面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于是后面的时间，一伙人又开始玩命的做衣服卖衣服。因为叶成和骆慕晨两个最闲，所以骑三轮车驮着几个女孩去卖衣服的活就落在他们身上。 叶成好多次想找简君单独说说话，但她一天到晚，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基本都是坐在缝纫机前忙活，他根本就找不到机会。 这天夜里，大家吃过饭，又开始忙活起来。叶舒她们四个学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已经会做衣服了。而做头饰的活基本是付锦生包了。叶成没事做，就帮着付锦生打下手。大家正忙着的时候整个房子突然一黑，屋子里的电灯都不亮了。 大家手忙脚乱的，有去找蜡烛的，有拉电灯开关的。叶舒拿着手电筒去看电闸，一通检查下来，发现不是他们院子的问题。没一会林默也跑了过来。 “我刚才出去看过，这一片都停电了，应该是供电问题。大伙都休息一下吧，黑灯瞎火的也看不清。” 孙婶子干脆回家去。黄杏桃和付锦生，还有周晴带着三个崽子去洗澡。院子里就剩下一群年轻人无所事事。 田喜儿看时间才不到八点，干脆喊大家去院子乘凉唠嗑。大家忙活起来，有去喊那边院子的过来一起玩，也有去准备西瓜凉水瓜子的。趁大家不注意，叶成默默的将自己的椅子放在了简君旁边。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简君。 “你……你还记得我吗？” 第154章 你会嫌弃我矮吗? 听到叶成的话，简君原本低垂着的眼睫微微颤了颤。随后，她低低的“嗯”了一声。 得到肯定的答案，叶成是欣喜的，可是很快他又有些低落。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他最终憋出一句话： “可以不将我之前出意外的事告诉她们吗？我没跟家里说过，怕她们担心。” 简君抿了抿嘴，表情在夜色里看不真切。过了好一会，才听到她轻声说：“好。” 他们说话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回来了。几个年轻人坐在院子里，就着月色开座谈会。大家想到什么说什么。没一会，周晴他们给崽子们洗好澡，也凑了过来。 他们有说起下乡时的趣事，又说到学校里遇到的奇葩事，还说到了以后的理想和目标。简君是人群里话最少的一个。大家都说出了自己的理想，田喜儿看她很少说话，主动问道：“君君，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啊？你读外语，是打算出国吗？” 叶成瞬间紧张起来。她想出国吗？突然有种莫名的情绪堵在他胸腔里，极想发泄出来。幸好下一刻，他就听到了简君的回答。 “不呢。我只是喜欢外语而已，没想过出国。我想当个英语老师，挣了钱，就在京市买个小房子。把我乡下的爸妈和弟弟妹妹都接到这边来，一家人简简单单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 “那得抓紧赚钱，趁着现在京市的房子不太贵，要买赶紧买。要不以后涨价了得哭死。” 叶盈没心没肺的说道。她刚才说起自己的目标就是在京市当地主，买好多好多的房子，以后每个月躺着收租。骆慕晨听完后，瞬间美滋滋，已经在幻想以后靠着媳妇收租养自己的软饭日子。 叶成一直默默的听着，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在其余人眼里近乎疯狂的想法。 后面的时间里，每天都过得忙忙碌碌的。叶盈和叶成还回了广市一趟，弄回来不少布料。而骆心雨也让人从海市买回来一大批呢子布料，将小院里原本的杂物房堆得满满当当的。 简君她们已经开始做冬天的衣服了。叶舒她们也在清着之前做好的夏季衣服。大街上摆摊的小贩也多了起来，卖什么的都有。 很快，暑假就过去了，几人准备回学校开学的时候，叶成也准备要回广市。临走前，他偷偷的找到了简君。 两人在京大的校园里散步。因为还没有开学，学校里的人很少。叶成一路都在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简君也没有催他。 一路走到人工湖边，叶成想着简君走累了，便提议坐下休息一会。 叶成犹豫着，还是开了口：“我过几天就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简君目视前方，也没有看他。只是听到她关心的话语时，叶成好像受到了鼓舞。 “我，我高中毕业，现在这个年纪，也考不了大学了。你会嫌弃我学历低吗？” 简君没想到他说的居然会是这个，直接愣住了。 看她没回话，叶成立马就蔫了。他就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人家。人家是京大的大学生。自己呢？就是个跑船的。 简君看着身旁的男人颓然的样子，突然觉得还有点可爱。想了想，她说： “我一米五八，现在这个年纪，也长不高了。你会嫌弃我矮吗？” “怎么可能！我是说，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矮。你现在这样刚刚好。” 叶成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话说出口后，才反应过来简君的话是什么意思。心中一阵狂喜差点要将他掩盖住，脑子晕乎乎的，像是被什么砸中了一样。猛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又刷的一下蹲在简君面前，手脚好像都不听使唤一样。 “真，真的？你不嫌弃我？那你是不是可以做我对象？我一定会对你好的，一辈子都会对你好的。” 简君看着他，开心得像个孩子似的，心里也满满的。笑着对叶成点头，脸上一片绯红。她以为他一直不提，其实并不喜欢自己。对比起自己一家农村人，叶家家境已经很好，何况他还有两个很会赚钱的大学生妹妹，所以面对他时，简君也是自卑的。没想到他想的，居然是他的高中学历，怕配不上她。 两人确定了恋爱关系，叶成的话就一下子多了起来。他说那次货轮意外下水，被她救下，醒来第一眼看到她就喜欢上了。被接回去后，他曾经给她家寄过两次谢礼，但因为不记得问她的名字，东西寄过去后也没有了消息，以为缘分就这样终结了。这次来京市见到她，他很开心也很忐忑，怕自己配不上她，又怕给她造成困扰。幸好一切都是好的。 简君并不知道他还给自己家里寄过东西，她到京市前并没有收到。他们村靠近海边，他们家经常出海打鱼。那次救下叶成也是凑巧。他们从小生长在海边，溺水急救多少都是会的。她给叶成急救的时候就觉得这人眉眼精致，生得很是好看。可惜他刚醒，救援的人就到了。他被接走时，自己都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 听到他们没有收到自己寄去的东西，叶成有点懊恼，但也深究。应该是有哪里搞错了。他想跟她单独多待一会，根本就不想回去。干脆赖着说自己走累了，想多休息一会。简君也由着他。 看着简君恬静美好的侧颜，叶成突然想起那天停电时，她说的梦想。 “我打算这次回去后出完最后一次海，我就申请离职。” 他有些忐忑，毕竟好端端的，有工作不做，非要做无业游民，不是谁都能接受得了。何况他们才刚确定关系，他的工资那么高还有补贴。他现在都没想好回去要怎么跟爸妈说这件事，他妈估计得抽死他。 果然，简君马上就看向他，脸上满是不解。 “为什么会这样想？” 第155章 怎么会这样?都是她害的啊 叶成不想她误会自己不上进，连忙解释起来。 “那天听你说，你想以后留在京市当个老师，将你家人都接过来。我当时就在想要是你答应当我对象，我一定不会离开你的。我们当船员的，一年有大半时间都飘在海上，很难照顾到家里。我不想未来哪天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还飘在海上，你连找都找不到我。 况且，小舒和小盈都是打算在这里扎根的。要是我也留在京市，等我爸妈退休后，将他们也接过来，那我们就不用分开了。 我有考虑过，要是不当船员以后要做什么。现在形势越来越好，你们做衣服、向阳他们收破烂都能赚钱，我也可以找点事做啊。只要肯干，怎么都饿不死。” 他没说的是，当船员虽然钱多，但其实风险不小。海上有变幻莫测的极端天气，会遇到凶悍残暴的海盗，还有各种不确定因素。那次被简君救起，其实不是他第一次遇难。一个人飘在茫茫大海里，那种惊慌无助，他不想告诉身边人。他亲眼见过上午还跟自己嬉笑打闹的同事，下午就被巨浪卷走，被海里的鲨鱼一口咬掉半个身子。老海员也会跟他们说起遇到海难，卷到无人荒岛上没吃没喝，为了活下去最终选择去吃自己同事的shi ti。他在局里曾经见过那些被救回来的同事疯疯癫癫的样子。 他不想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这样。他有家人要守护，现在也有了爱的人要照顾。 “嗯，我支持你的决定。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别忘了，我在海边长大的。大海有多美就有多可怕。我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简君没想到他居然因为自己那一番话，决定背井离乡也到京市来。心里不甜蜜，那是假的。她不奢望大富大贵，只要一家人平安健康，比什么都强。 两人一脸甜蜜的回到小院，就见叶舒叶盈姐妹俩笑吟吟的站在门口对着他们笑。这下还能有什么不明白，她们早就看穿他俩的事了。 吃过饭后，姐妹俩按住叶成，威逼利诱，让他将二人感情经历说清楚。叶成没办法，就说以前在简君乡下上过岸，对人姑娘一见钟情，没想到有缘再次遇见就想将人拐回家。姐妹俩对于这段有缘有分的爱情故事十分满意，表示这桩婚事她们准了。 叶成又跟她们说起自己不想做船员的事，姐妹俩立马举双手赞成。让他赶紧辞职了，来跟她们一起做生意。 几天后，叶成回广市时，简君也去了送他。姐妹俩还打趣，说他们才刚确定关系就要异地恋，说会替叶成好好照顾嫂子，要把她关在小院里做牛做马，让其他男人没有可乘之机。羞得简君一张小脸通红，从头盖骨一路红到了肚脐眼。 没多久，新学期就开始了。这个学期，学校里来了新鲜血液，恢复高考后第二届的学生也入学了。302寝室只有邹婉儿一个去了帮忙迎新。回来后就哭唧唧，说自己成了学姐，瞬间好像老了十岁。 天气一点点转凉，就在大家说着不知道什么会下雪时，叶舒和叶盈都接到辅导员通知，说她们家里电话打到了学校。 “什么？爸，你刚才说什么？” 叶舒不敢置信，她刚才肯定是听错了。 电话那头的叶父声音沙哑又疲惫，好像一句话就耗了他一半生命。 “局里通知我们，说你哥的那艘船在海上与台风正面遇上。你哥他……” 叶父哽咽着，已经说不下去了。 叶舒握着电话的手不断收紧，视线逐渐模糊，大滴大滴的眼泪掉下来。缓了好一会，她开口道： “爸你先照顾好自己和妈妈。我和叶盈马上请假回家。大哥现在只是失踪，没事的，他一定没事的。我，我们都没跟你们说，大哥有对象了，是我同学。他喜欢人家很久了，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最后她已经说不下去了，嘴里只不停念叨着“大哥不会出事，大哥一定活着”这两句话。 辅导员一直在旁边，也知道是她家里出事了，没说什么就批了假。 叶舒一路狂奔回了寝室，正好遇上简君。后者看她眼睛都哭肿了，马上问发生了什么事。叶舒想起简君和叶成的事，也不打算隐瞒，将接到叶父电话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简君一张脸吓得煞白，脑海里不断回想起那天夕阳下，叶成笑着让她等他的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好像连呼吸都不会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等我，我现在就去请假，我跟你们一起回广市。” 说完，头也不回的冲出寝室。 等她回来时，林默也过来了。他请了假，要陪她们一起走。叶舒怕耽误他这边的事，但林默以不容拒绝的态度，强势的安排好一切。他找人买了最近的一趟火车票，一行四人，行色匆匆的踏上了回广市的火车。 三个女生都担心叶成的事，连吃的都没准备。幸好林默在，一路劝着她们要吃饱休息好，好应对突发情况。简君哭得眼睛都肿了，什么都吃不下。幸好叶舒姐妹俩还是理智的，即便一点胃口都没有，还是将食物硬塞下去。林默说得对，要是她们倒下了，回去也只是拖累，什么事都做不了。 三天后，四人终于回到广市。出发前她们没来得及通知叶父，但也用不上他来接，坐上公交车就往家里赶。 叶父去远洋局里等消息了，叶母那天听到消息，直接就晕死过去，这几天一直在家里躺着。看叶舒叶盈回来了，她绷不住，搂着她们又开始哭起来。 “都怪我，都怪我不好。要不是当初我逼着小舒下乡，你们大哥怎么会去当船员。都是我害了他。要是他真的出事了。我也不活了。” 叶母是真的自责，都是她偏心，害得叶成走上这条路。她就不应该让他去的。这次他回来的时候跟他们说他去完这一趟就辞职，然后去京市做点小生意。当时她还骂了他一顿，说他不是做生意的料，要他好好去上班。她怎么就忘了呢？当海员多危险啊，随时就回不来了。 怎么会这样？都是她害的啊。 第156章 谁都希望自己在意的人活着 等叶母情绪稳定了些，叶舒叶盈就带她出客厅，与简君和林默见了一面。之前叶成就提过谈了个对象，是叶舒的同学。叶舒也在寄回家的信里提起过林默。所以叶母并没有太惊讶，只是看着简君这么好的姑娘，她的心就堵得难受。 “好孩子，谢谢你愿意过来陪着我们。也不知道我们阿成有没有这个福气娶你进门。要是，要是……” 话没说完，她眼泪又止不住的掉。 简君拉着叶母的手小声安慰。 “阿姨，我们没跟你们说过我和叶成是怎么认识的。大概三年前吧。他也是遇上了海难，掉海里了。我家是福省一个小渔村，家就在海边。当时我跟着家里人出海打鱼，见有个人在海里就将他捞了起来。后来他们船队救援的人来了，才将他接走。他怕你们知道以后会担心，所以一直没告诉大家。 我相信这次也是一样的，他肯定吉人自有天相。他只是在什么地方等着救援而已，很快就会回来的。” 叶母听完，抱着简君泣不成声。 叶舒姐妹俩有些着急远洋局那边的进展，叶舒让叶盈留下陪着叶母和简君，自己跟林默去找叶父。到了叶成单位，叶父还有同船的一堆船员家属都在这，可是搜救船那边一直没有发回消息，气氛很沉重，有不少人在低声啜泣。 叶父看到叶舒和林默，微微一愣。叶舒走到叶父跟前。 “爸，我们回来了。小盈在家里陪着妈，还有大哥的对象也在家里陪着。这是我对象林默。” “叶叔叔好。” 林默上前礼貌的打招呼。 叶父现在没什么心情寒暄，而且他一直都是沉默的人。对林默也只是客气的点了点头，林默也没介意。 “你们回来也好，陪陪你妈，她这几天精神状况很不好，饭也不肯吃。” 叶父也是怕叶母受不住刺激，把身体熬坏了。 叶舒看看后面一大堆人，便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叶父摇摇头。 “还那样，说搜救船去找了，但没消息回来。幸好他们出事的地方已经进了华国领海，要不然搜救起来更麻烦。” 林默让叶舒陪着叶父，他去找其他关系打听消息。叶舒知道他的身份要查起来会方便很多，而且白家在广市也有不少人脉，便让他去了。 林默和简君也住在了叶家。晚上叶盈去陪叶母睡，将床让给了简君。而林默则和叶父一起睡叶成的阁楼。每天就是几个人轮流去叶成单位等消息，林默则是动用这边的人脉，想早一步打听到那边的情况。 其实，从出事到现在，早就已经过了最佳救援时间。即便当初真的只是掉海里，这么多天，活下来的可能性也已经很小，只是大家都不愿放弃而已。 终于，到了出事的第十天，林默匆匆忙忙的跑回去，跟他们说了一个消息。说有一搜国外的货轮在海里救起了三个华国船员，已经联系上华国的救援队。救援队这几天也从那片海域打捞到五具尸体。无论是死了的，还是被救回来的，都在核实身份中。 一家人又开始期待起来，希望被救的人里面有叶成。其他打听到消息的人也去了单位，希望听到与自己亲人有关的消息。场面越来越混乱，单位负责人出面让他们回家等消息。可大家等了这么多天，天天都在煎熬中度过，怎么可能让回去就真的回去。 于是谩骂声、指责声、哭天抢地什么声音都有，甚至还有人推搡起来，然后开始有人打架。 叶舒和林默也在人群里。那边还没闹起来，林默就将叶舒拖离人群，退到了角落处。怕那边的人不小心会伤到她。 见林默一直皱着眉看下那边的人群，叶舒用手拂了下他眉心。 “人之常情，大家都着急。之前没消息便罢了，现在有生有死，谁都希望自己在意的人活着。” 林默也不是对他们有意见，只是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果然没一会，派出所也来人了。原本还在打架的人被劝了下来。在公安的劝说下，家属都被赶走，不许他们再来这里聚众等消息。大家没办法，也只能听从安排。 两天后，林默从其他渠道得知，被救的三人里面并没有叶成。救援队捞到的尸体却无法辨认，泡得发胀，有些已经被鱼啃咬过，连样子都看不清。叶母得知后，又哭晕了一次。 这段时间里，简君也肉眼可见的憔悴下来，瘦了一大圈，人也越来越沉默。大家心情都不好受，气氛压抑得不得了。就连叶舒姐妹都快要接受叶成可能真的不在了。 临近期末考，叶父做主，让他们几个先回去，别耽误了学习。 “这样一直耗着也不是办法。你们四个都是大学生了，要是阿成这次……唉，家里以后还得靠你们。” 叶舒知道叶父也是为了他们好，只是现在家里这情况，要是他们都走了，剩下老夫妻俩有事都不知道怎么办。 叶盈也是同样的想法，想多待一天是一天。最后大家还是决定多等几天，在考试前两天再回。 这段时间，叶家和江家都有人来看过他们。只不过两边的态度差别很大。叶家就叶二叔来了，坐了没一会就走，像是来走过场的。 还一口一个叫他们节哀，还怂恿叶父去叶成单位要抚恤金。这不是分明咒叶成已经死了嘛。叶盈气得在他出门的时候，将他带过来的几个蔫巴巴的破橘子扔回他怀里。 “你这破玩意我们家不稀罕。不想来可以不用来的，我们家没你们这样的亲戚。我哥没死，没死，听到没。你死他都没死。” 叶二叔就在楼道里大骂叶盈没家教，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说她是个泼妇，不敬长辈，早晚遭雷劈。最后被叶舒泼了盆洗脚水才闭嘴。 江家那边来了不少人，经常过来安慰他们，还怕他们不好好吃饭会熬坏了身子，经常换着人煲汤带过来。大表哥江晓峰也是船员，最近休假天天往单位跑，去打听消息。叶舒听大舅妈说，他们已经让大表哥提辞职了。脑袋别在裤腰带的工作，一家人看他们家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敢让大表哥继续做下去。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前两天，林默打听到一个好消息。有几个船员被渔民救了，现在身份没确认。救援队的人已经赶过去。不过听说其中有一个船员的名字的读音是“cheng”。 第157章 很少人会真的一生顺遂 无法确认船员名字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救人的渔民讲的是方言，口音很重。就连当地派出所的公安说话也是带了很重的口音，所以沟通上出现了点问题。 林默带回消息不久后，大表哥江晓峰也听到消息，跑过来汇报。 “听说救援队的人很快就到，再等几天应该就有消息了。” 叶舒四人都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学校，于是林默做代表，让白爷爷出面给他们申请了开学后再补考。白爷爷也知道这边的情况，很快就帮他们申请了下来。还劝他们别着急，先处理好这边的事。叶盈因为是华大的，所以自己跟学校申请补考。因为有白奶奶的帮忙，也申请了下来。 救援队是在三天后到达了渔村的，很快就确认了四个被救船员的身份，叶成就在其中。不过救援队报告回来的消息是，他们身上都有伤，而且因为当地医疗条件不好，有人已经被截肢了。可是没说清楚叶成是不是被截肢的那个。 一家人听到人还活着，绷了那么多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即便缺胳膊少腿，好歹也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叶盈打趣的说：“我们姐妹俩现在可会赚钱了，就算大哥有什么闪失，以后我们也能养得起家。” 叶舒则想着简君，找了个机会单独跟她谈了一下。 “君君，我哥这次很可能会落下残疾，或许还会因为遇难，有心理创伤。这些都是一辈子的事，你……其实你可以再考虑考虑的，我们都不会怪你。” 叶舒最怕的其实不是叶成可能会有身体上的问题，她是怕他精神受到伤害。简君好好的一个姑娘，她不希望因为一时的头脑发热毁了她一辈子。这个年代的人对待感情没有后世看得开，不少人为了责任或者为了名声就把自己搭进去了。虽然那个是她哥，但她不会因为这个去为难一个好姑娘。 简君反而看着她笑了。 “想什么呢。其实听到他还活着，我就已经很欢喜了。从我答应跟他处对象我就想好了，无论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他还喜欢我，心里有我这个人，我就不会放弃。很少人会真的一生顺遂，两个人既然要再一起，就要一起担起风风雨雨。放心吧，我不会委屈自己的。再说了，我不是还有你和小盈嘛，还有叔叔阿姨，你们都是好人。想找个这么好的婆家，还真的挺不容易的。” 她说到婆家的时候，脸上带着娇羞，但眼神十分坚定。叶舒知道她是铁了心要跟叶成在一起了。她没再说什么，一切还得等叶成回来看看什么情况。 又等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救援队终于带着人回到了广市。 在医院看到叶成那一刻，全家人都哭了。而叶成则是笑着的。 他手上脚上都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就那样咧开嘴对着他们笑。 “别哭啊。爸妈，小舒小盈。”他又定定的看着简君，眼里都是心疼。“君君。我回来了。” 叶母没忍住，冲过去抱着他哭得嗷嗷的。 “阿成啊。呜呜呜……妈妈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都是妈妈不好，是妈妈害得你去当船员。要是你真的没了，妈妈也要跟你去了……” 叶父红着眼，小心将叶母拉开一点。 “美英你说什么胡话呢，你轻点，阿成还伤着呢。你别压到他。” 叶成听到他妈的话，都要吓坏了。还好自己没事，要是他妈真的没了，他爸估计也不活了。 简君看着叶成身上的伤，也在旁边一直掉眼泪。叶成不想让她伤心，先说起自己身上的伤。 “我还好，四肢健全。就是掉海里时撞到了礁石，胳膊腿都骨折了。我醒过来，发现自己被渔船救了，我想让他们帮忙送消息回来。可是他们说的方言我听不懂，他们也不会说白话或者普通话。后来上了岸，因为有同事伤得太重，他们怕出人命就去报了派出所。 我因为伤口感染，一直都是昏昏沉沉的。那边的公安花了很多时间才问清楚我们的身份。这些都是回来重新固定包扎的，看着包得多，但不是什么大碍。养两个月我就跟以前一样了。你们别担心” 叶母听儿子说自己昏昏沉沉，知道他肯定受大罪了，风风火火的说要回家给他做好吃的补身体。叶父怕她最近精神不好，不敢让她自己一个人走，说了两句也跟着叶母买菜去了。 病房里剩下几个年轻人，叶舒叶盈很识趣，知道叶成现在需要休息，也要给他和简君留点说悄悄话的机会。跟叶成说了几句也自觉的先走了。她们走，林默自然是跟着走的。 叶盈现在心情好了，就开始憋坏。出了门没一会又跑回去，趴着门缝往里头偷看。不看不知道，刚才都没说上话的两个人，现在已经抱在一起了。 “啧啧啧，难舍难分啊。这该死的爱情。” 叶舒的脑袋就搁在她上面，也看得津津有味。 “我们这个嫂子跑不了咯。咱们得商量下，凑什么聘礼好了。” 林默无语，他也想结婚啊。有人怎么就不先考虑考虑他们的事呢。免得被里面的两人发现后尴尬，姐妹俩看了一会就没再看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都是轮流去医院陪叶成。因为叶父叶母要上班，做饭的事就交给了叶舒和林默。叶父叶母这段时间也算对这个未来女婿相当了解了。人品家势相貌学历，样样都没得挑。没想到他居然连做饭都做得好，还会配药膳，简直打着手电筒都找不着的好女婿。就是怕他们家配不上人家。 有一回，叶母偷偷将叶舒拉进房问她跟林默家里的事。 “不是妈妈瞧不起你啊。就是，人家小林家里条件是真的太好。他们会不会嫌弃咱们啊？人都讲究门当户对，妈妈是担心你以后跟他在一起会遭人白眼受委屈了。” 叶母的话突然让叶舒心里发酸。从她穿越到这里，几年时间，叶母真的变了好多。特别经过这次叶成出事，叶母就像变了个人。她完全没想到有一天叶母会跟她说这样贴心体己的话，眼眶一红，抱着叶母呜呜哭了起来。 第158章 她现在的感觉跟中彩票也没什么区别 那天，叶舒跟叶母说了林默的家人，还有之前在乡下的经历。得知林家人对叶舒很好，也共患难过，叶母的心也放下了一半。 因为临近过年，叶舒让林默回京市陪陪家人，而简君则留在了叶家。 叶成在过年前出了院回了家里住。因为他脚骨折还在恢复期，爬上爬下不方便。所以叶母就让他跟叶父睡他们的房间，自己则跟叶盈睡阁楼。 因为家里的事终于算是解决了，叶舒和叶盈就开始巡视她们买下的房产。先去看的是那两栋门面房。因为租金按季度递增，大部分租户已经搬走。剩下的几户也说下季度不租了，4月份她们就可以完全把房子收回。 之前是叶母帮她们去收租，又不肯交房租的她就报公安，找人来扔东西。原本那几个横得要命的租户扬言再来就烧房子，大不了鱼死网破。可叶母是个泼辣的，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马上就去报公安，让公安来作证，表示要是房子有什么闪失肯定就是这几个人下的手。闹得大了，公安也不敢不管。那些人没逼迫到叶母，反而被叶母趁机收拾了，说房子不租给他们，要他们立刻滚蛋。 这次她们过来，看到两栋房子空了一大半就挺满意的。只是房子之前被分成那么多户，乱糟糟的，要复原也得花挺长时间。 姐妹俩逛了一圈，叶盈突然问叶舒：“姐，你有没有考虑这两栋房子怎么用？先考虑好，复原的时候就按那改，不用来来回回的修。” “嗯……你觉得开个超市怎么样？” “可以啊。将其中一栋做超市，另一栋卖衣服。三楼还可以住人。我们一家五口也不用挤在小两居里头了。” “你不嫌吵啊？楼下超市服装店的，天天放个大喇叭，得多难受啊。我还惦记着想买市中心小洋楼呢。妹啊，咱格局打开点好不好。” 叶舒像是很嫌弃的对着叶盈摇头，叶盈懒得理她。因为她觉得叶舒说得好像也挺有道理，市中心小洋楼谁能不爱呢。 叶舒今天带了卷尺，趁着现在有空，拉着叶盈开始量尺寸。她一边量一边拿出笔记本和钢笔记录。叶盈凑过去看，见她画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不禁好奇。 “你画的是平面图？” “嗯呐。不是说了要修嘛，先回去想想要怎么弄比较好。” “你还会这个？你以前干这行的啊？”叶盈问的是叶舒穿越前。 姐妹俩没有怎么聊过穿越前的事。其实是对于叶盈的事叶舒大部分都知道，毕竟是她创造的人物。叶盈则觉得每个人都要有自己的隐私，叶舒不问她的事，她也不应该太八卦。于是这个误会延续到了现在。 “不是啊。不过我家开装修公司，所以多少懂点。我回去画个草图，到时给你看看行不行。没问题咱就可以准备重新装修。” 现在她们手里有钱，装修两个店面是没问题的。 “着啥急啊。反正装修好也不能马上开门做生意。我有个想法，你看看能不能行。” “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叶盈组织了下语言才开始说。 “我们也知道服装生意是有市场的，特别是改革开放后，广省这边的服装市场有多大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我们现在小打小闹，但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加大规模了，总不能一直在小院那做。我想将生产基地挪回这边，请个信得过的人来管理，我们可以腾出手脚去做其他事。所以我想买一块地用来建厂，再成立一个服装品牌。” 叶舒听完叶盈的话，沉默了好一会，然后站起来往外走。叶盈不明所以，不同意就不同意嘛，用得着转身走人咩。 “欸姐，你上哪去？不行咱再商量商量嘛。”她小跑着追上去。 “商量个鬼啊。我得给林默打个电话，问问他这边有没有人脉可以帮我们找地。要不就靠我们俩到处跑，骑车都得把我们累死。” 叶盈没想到她是同意了，还已经开始想要怎么找地，连忙小尾巴似的跟上。 叶舒跟林默说了这事，对方马上就应下了。这事确实让林默找人，比她们无头苍蝇似的找要简单很多，没两天就有个青年找上门，说是林默的朋友，带她们去看地。 “嫂子，我叫吴沛霖，你叫我小吴就可以。我们今天去看两个地方，都是可以过户的荒地。” 小吴一边骑车一边给姐妹俩介绍起来。听到他喊自己嫂子，叶舒有点小害羞。 “小吴同志，你叫我叶舒就行。”她羞赧的提醒道。 小吴却很坚持，十分认真的对叶舒说： “这怎么行。嫂子就是嫂子，没大没小默哥得揍我。” 叶舒都被他整无语了。叶盈坐在后座偷笑，这小吴同志还怪有意思的。 等到了第一个地方，姐妹俩惊呆了。 小吴看她们表情好像挺惊讶的，以为她们不喜欢，就开始解释起来。 “嫂子，小盈妹妹，你们别看这里现在鸟不拉屎的，其实离市中心也不算很远。现在是荒地，但以后兴许会发展起来的。主要是这里价钱也不贵，土地用途也是可以改的，大小也跟默哥说的大小也差不多。” 他还在叨叨叨说个没完，叶舒叶盈姐妹俩却不淡定了。这可是以后的cbd啊！老天，她们是走什么狗屎运，居然可以在这买地。 “吴哥，你刚才说这多大，多少钱来着？” 叶舒还有些不敢相信，她现在的感觉跟中彩票也没什么区别了。这块地无论多少钱她都得拿下，砸锅卖铁都要拿下。 叶盈目光灼灼，眼巴巴的瞅着小吴同志。把小吴同志盯得说话都磕巴了。 “嫂嫂嫂子。这块地十七亩，一亩一百二十块。是是不是太贵了啊？” 姐妹俩对视一眼，贵？呵呵。 第159章 财散人安乐 姐妹俩当即拍板，这块地必须买下来。小吴带着她们去办手续，还认认真真的帮她们砍价，最终便宜了四十块钱，两千元整将十七亩地买了下来。 事情结束后，小吴准备打道回府，却被两姐妹拉住了。 “小吴同志，咱们什么时候去看第二块地啊？” 叶舒今天心情好得不得了。地是她跟叶盈一人出了一半钱拿下的，现在她们已经是地主婆了。姐妹俩决定了，事情办完就给小吴同志包个大红包。 小吴一头雾水。 “啊？不是都买了吗？” “是啊，所以我们可以去看第二块地了啊。要是合适的话，我们还要买。” 小吴倒吸一口凉气。心道，默哥的对象啥家庭啊，怎么这么有钱？默哥以后该不是得入赘吧。 “还还还买啊？” 他看看时间，想着现在也不是很晚，第二块地就在没多远，干脆带着她们先去看一眼。 等到了地方，他指着眼前的一大片地。 “喏，嫂子，就是这。这边稍微大一些，二十二亩多一点，就是有个小坡。不过不用担心，那坡是石头地，连个坟包都没一个。这边我之前问了，一百块一亩，要是你们想买下，我再去讲讲价。” 那就是两千二左右。买，必须买下！ 对于叶家两姐妹买地好像买菜一样的举动，小吴同事表示他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决定了买地，三人又开始去跑手续，最终以两千一百五拿下了第二块地。 买完地后，姐妹俩的兜也空了，财散人安乐。不过不要紧，钱还能赚，但这么便宜的大白菜真是可遇不可求。 她们将买了地的事跟家里说了。叶父叶母还有叶成和简君都不太理解，为什么要买那么两块不是杂草就是石头的破地，连种粮食都种不了。姐妹俩笑得神秘兮兮。 “过两年你们就知道了。” 办手续的时候，她们其实在土地用途那留了个心眼。一年后打算先用来建厂房和宿舍，等以后那边的商业起来后，再变更土地用途，改建商业广场。以后她们就可以对着自己的子子孙孙说：“看，这是奶奶\/外婆给你们打下的江山。” “呵呵呵呵呵，嘿嘿嘿嘿嘿嘿……” 叶盈又想起那个场景，一个人在角落嘿嘿笑个不停。叶父叶母本来就发愁，这两个闺女太能折腾了。突然看她这样，更加心慌起来。 “叶前进，你姑娘不会被什么脏东西俯身了吧？” 叶母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小小声跟叶父说着话，眼睛却死死盯着还在那傻乐的叶盈。 叶父咽了咽口水，对她低声呵斥： “说什么胡话呢。封建迷信要不得。” 只是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抖，话说出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叶舒就坐在叶母另一边，他们俩的对话她都听见了。马上跑去叶盈身边，嫌弃的给了她一掌。 “别笑了。再笑妈就要找个大师来收你了。” 叶盈被拍了，委屈巴巴，但一想到那两块地还是想笑。表情一时委屈一时想咧开嘴笑，越来越诡异。 “完了，真的完了。这孩子没救了。” 叶母捂脸，心如死灰。 时间过得很快，没几天就过年了。简君第一次在叶家过年，勤快得不得了，什么事都想帮忙。叶母哪舍得使唤她，可让自己一动手，简君就上来帮忙。于是乎叶母也不干了，将活都留给叶父和叶舒姐妹俩。简君不好意思，总觉得坐着啥都不干不太好。叶舒看出她的窘迫，便对她说： “君君，我妈现在是怕你跑了呢。你跑了她可找不到这么好的儿媳妇了。所以将你宠着你想干活是不可能的。等你嫁进来，她就不管了。” 话没说完就挨了叶母一顿胖揍。 “要你多嘴要你多嘴，以后家里活都你干，我们一家五口整整齐齐坐着看你当丫鬟。” 叶舒被叶母撵得嗷嗷叫，叶盈还要在一旁煽风点火，叶成这个伤患就坐在一旁看得十分乐呵。简君还没见过这么生猛的叶母，也在一边偷笑。 六人坐下吃团年饭时，叶母突然提到，想跟简君家里见个面，好商量一下她和叶成的婚事。 “阿姨的意思呢，就是想你们先订婚，等你毕业后再结婚。你们俩感情稳定，但也不能耽误你的学业。阿成这边刚辞了工作，给他一两年时间攒些老婆本，做出点成绩才配得上你。” 其实叶母也有点担心。毕竟现在叶成无业游民一个，人家简君是大学生，出来就分配工作，自己儿子好像有些拿不出手了。也不知道简家父母会不会嫌弃他。 简君头埋得低低的，耳朵尖都红透了。叶母担心的她都明白，但她并不觉得叶成没工作就会一事无成，配不上自己。她羞涩的点了点头，同意了叶母说的先订婚的话。然后放在膝盖上的手就被旁边的男人一把抓住了。 叶成一个劲的傻笑，好像他妈说的不是订婚，而是让他们现在就结婚马上送入洞房一样。 之后几天，一家人去走亲戚。叶成还沉浸在自己快要有媳妇的喜悦当中，见到谁都跟人介绍简君是他未过门的媳妇，羞得简君挠了他好几回。 回外婆家时，叶舒在那又见到了王志勇。之前叶成出事的时候他也陪江晓洁过去看过，听到叶成要订婚了，连忙过来恭喜。 屋里是一屋子的长辈，年轻人都坐在一边嗑瓜子聊天。说到王志勇和二表姐已经买了套小院子，打算做婚房，大家都替他们高兴。 “还是叶舒叶盈提醒我们的，说什么以后房子肯定得涨价。我们就想，反正早晚都得要成家，地方大点，住得也舒服，干脆就咬牙买了个小院。我本来想找楼房的，就是不好找。” 王志勇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委屈了江晓洁。 叶舒马上打圆场。 “可别这么想。院子多好啊，那么大的地方都是自己家的。不像楼房，上个厕所等于出趟门了，不方便得很。而且你想啊，以后你们有钱了，院子的房子还可以推了重建，想建成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楼房可不行。” 她说的都是实话，现在的楼房都是公共厕所，洗澡都得在厨房关了门洗，有些甚至连厨房都没有。她是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大家都要上楼。 叶盈和叶成也在一旁附和，原本家里有几个长辈是想要王志勇他们买楼房的，现在听了，觉得他们说的还挺有道理。 说完买房的事，一群人又说起了最近摆摊的人特别多，大表哥江晓峰也辞了海员的工作。就说起了自己想做点小生意的事。 第160章 咱们现在都是为了未来而奋斗啊，还不浪漫? 回到家，叶成趁着简君去洗澡，找到了两个妹妹。 “你们回京市的时候，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姐妹俩并不意外，只是他还拄着拐，去京市的话，挤火车什么的真的可以吗？ “哥，其实你也不用着急，等身体好了再去也不迟。” 叶成却有自己的想法。 “我身体没什么大碍，早些去，早些熟悉环境。我想做点小生意，想早点过去看看。” “那大哥，你有想过做什么吗？要是没有想好的话，其实你可以帮我们卖衣服，或者跟着林默他们收废品也是可以的。”叶舒建议道。 叶成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想开个小店，卖些日用品之类的。” 姐妹俩眼睛一亮，这不就是杂货铺吗，小超市的雏形啊。现在各种票已经没有以前那么重要了，买东西的限制放宽了不少。说句难听的，只要有钱，买啥都行，叶成应该也是看中了这一点。对于这个想法，她们举双手赞成。然后就是一波反向输出，变着法子给叶成灌输服务意识的重要性。 叶成没想到自己的想法居然得到两个妹妹的赞成，心里高兴，想来这事应该是能成的。 春节眨眼就过去了，叶舒姐妹俩和简君得提前回学校，准备补考的事，叶成也收拾东西打算去京市。 之前简君写信回家，说叶家人想跟家里见个面，商量订婚的事，简家的回信也来了。因为都在不同的地方，简君又要上学，所以想干脆等暑假的时候一起办了。叶父叶母当然没意见，就盼着早点到暑假。 叶舒临走前，将她在地主屋得到的那盒宝贝翻了出来，自己留下了鸽子蛋钻戒和八条小黄鱼，其余的都拿给了叶母。 打开盒子的时候，叶母差点被吓死，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你你”了半天，一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 叶舒对她比了个“嘘”，关起房门才跟她说起这盒宝贝的来历。 “妈，这是我下乡的时候，在我住的那个知青点意外得到的。那房子以前是地主的大房子，气派得很，这盒东西藏在房梁上，一直没被发现，被我得了便宜。 我自己留着也没用，所以我就想拿给你。大哥不是准备要订婚了吗，咱家也算能拿出点东西，把我这嫂子给套牢了啊。还有以后小盈嫁人也是。她对象家里条件很不错，自己现在又是个营长，我们可不能让对方小看了。” 叶母心里发酸。没想到自己一直不疼爱的大女儿竟事事想着家里，自己以前真是猪油蒙了心。 “你就想着他们，那你呢？林家那小子样样拔尖，你也得为你自己着想才行啊。妈妈帮不上忙，可不能拿你东西。这些你就自己留着，以后当嫁妆。” 叶母将盒子推回去。叶舒为家里人着想，她不能不为她想。 叶舒嘿嘿笑着，把盒子又塞回叶母手里，摸出自己的小黄鱼和鸽子蛋。 “我精着呢，我有这个。而且我有钱啊，那么多房子可不是吹的，我可是地主婆呢。妈，我给你你就拿着吧。镯子你留着也好，给他们一人一个也行，反正东西给你了就是你的了。不用担心我。” 叶母不傻，那对镯子一看就是好东西，小黄鱼怎么能比得过。知道叶舒是安慰自己，她也不跟她推来推去。而且她说的也没错，她们姐妹俩现在可以地主婆，一堆房子攥在手里，吃不了亏。 “行，那妈妈就收着了。你们兄妹三个在京市也别老顾着赚钱，注意身体。熬坏了底子，多少钱都补不回来。” 母女俩又说了很久的体己话，叶舒才从叶母房间出来。她回忆了一下，好像从来没跟叶母这么亲近过，感觉还挺不错。 时间过得很快，兄妹三个加上简君坐上了回京市的车。 回京市后，叶舒带着叶成去了趟白奶奶那。白奶奶擅中医，对于正骨和调养很在行。叶成虽然看着没什么，可是跑那么几年船，还出过几次意外，暗伤多少有些的。白奶奶给他开了药，叮嘱了注意事项。 “你这身子啊，现在年轻没什么事，要是不好好调理，以后年纪上去了就会风湿。刮风下雨天得疼得厉害。可别把老婆子的话当耳旁风咯。” 白奶奶慈眉善目的，可一说到专业的事就会变得很严肃。叶成乖得跟个孙子似的，她说什么，就马上乖乖应下，白奶奶这才满意。 白奶奶很久没见到叶舒，非要拉着她在家里吃饭。叶舒也想这个可爱的老太太了，两个人好得跟亲生的一样。 因为叶舒他们要准备补考，叶成就天天跟着方远志到处跑。主要是想租个地方开他的杂货铺。他看的都是人流密集的地方，看了好几个位置，终于定下一个。之后就是找货源和上货的事了。之前叶舒姐妹俩跟他灌输了不少现代商超的概念，他上货的时候也尽量按着她们说的去放置。分门别类，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开业第一天，姐妹俩加上简君和林默都去帮忙了。要不是因为铺子不大站不下那么多人，骆心雨他们也打算去热闹热闹。 因为有叶盈提议的，买够两块钱送鸡蛋活动，生意火得一塌糊涂。也有人想着浑水摸鱼，结果被林默抓住了，马上就送去派出所。一下子就镇住了那些心思不纯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回来，叶舒发现骆心雨和方远志，田喜儿和郭向阳都已经好上了。光明正大的确认了恋爱关系。不过现在那四个人脑子里想的都是赚钱，连谈恋爱都是一边赚钱一边谈。她吐槽过她们俩，说她们一点都不懂浪漫。 “你懂个球，老娘觉得这样更浪漫好不好。以后回忆起来，想起赚到的钱，都是幸福得心尖发颤的经历。” 骆心雨在一边点头。 “喜儿说得没错，你根本就不懂我们。咱们现在都是为了未来而奋斗啊，还不浪漫？咱们现在都在比赛，看谁先买上四合院呢。” 叶舒眼神飘忽，摸摸鼻子不敢看她们。还比个屁啊，人家林默早买上了。 第161章 来，敬我们自己 暑假的时候，叶成和简君正式订婚了。简家对叶成这个未来女婿满意得不得了。知道他在京市开了两家杂货铺，还买了间门面房，更是满意了。 叶成也是做生意的料，第一家杂货铺生意好，他很快就开了第二家，并且将第二家的门面房买了下来。因为服务好，东西也好，还不用票，附近的人都喜欢上他那买东西。叶盈还帮他策划了不少按节庆举办的促销活动。说是促销，其实非常能赚钱，还能博口碑。 暑假过后，叶舒她们的服装店也开了起来，就在四人之前买的铺子那。服装店的名字就叫四季，走的是中高端路线。同时还有饰品区。她们现在的饰品已经不仅限于头饰，还包括了首饰和包包配件等等。 为了显得高档，叶盈专门找了付锦生以前糊过纸壳的那家印刷厂定制了印有品牌logo的纸袋和纸盒。衣服好看，还兼顾了情绪价值，原本不少人都不看好的生意意外的火爆。 四朵金花密锣紧鼓的研究开第二家分店。她们有个原则，就是店面都是买的，写的四个人的名字。因为这个举动，多年后四季集团因着这些铺子还做起了房地产，不过这是后话。 方远志他们的废品生意也经过几个月的努力进行了新一轮的升级。三人合伙开了个废品站，自己不要走街串巷的去收废品，而是等人送上门，做中间商赚差价。 时间一晃而过，到了1979年12月的最后一天，叶舒的院子里坐满了人。大家聚在一起吃火锅，庆祝元旦。对于要告别七十年代，迈入八十年代，叶舒姐妹俩是最激动的。这预示着她们大干一场的时机终于到了。 “这一年我们每个人都很辛苦，但收获都很大。来，敬我们自己。” 因为是屋子的主人，叶舒被赶鸭子上架，被逼着非得说些什么。她觉得这样的场面其实挺尬的，但都是自己人，也无所谓了。 这一年确实大家都辛苦。小院这边，因为开了服装店，原本简君她们几个根本就做不来。现在变成了简君、周晴、黄杏桃三人各带一队大妈在干。院子里安排不了那么多人，叶舒她们几个就又盘下了个院子。那院子是骆心雨自己花钱买下的，全部用来做衣服，但她们有事还是习惯在叶舒这边聚。 付锦生现在跟着叶成做杂货铺，他人老实又勤快，跟叶成一人开一边店。一家四口也搬到店里住了。 方远志他们的废品站也是做得风生水起，听说方远志已经让家里人打听哪有适合的四合院。说是买来以后当婚房。郭向阳和田喜儿也在拜托他帮忙找，说找靠得近的，以后窜门不用走太远。 而林默，则在按着叶舒的设计稿，默默的在折腾他那套一进院子。之前过了明路，带小伙伴们去看过。林默和叶舒都收获到一堆鄙夷的目光。无他，因为最初大家打赌谁最先买上四合院的时候这俩孙子都没说话。 叶盈也悄摸摸的买了套房子，就在林默的四合院不远，也算是个一进院。不过是由一套大三进院子隔开的。而叶舒则买了另外那一半，有意思的是，她们俩都不知道另一半是对方。 今天过节，骆慕晨也专门从部队请了两天假回来陪叶盈。他一直觉得挺惭愧的，经常丢下叶盈一个人。幸亏这边还有这么一帮小伙伴，还有叶舒。不至于叶盈在这里无依无靠。他已经打好申请，准备今年春节跟叶盈回广市去见叶家父母，然后正式提亲。骆家那边父母也会去，骆心雨肯定也会跟着去。 林默是个很会把握时机的人。一得知骆慕晨要去广市过年提亲，他就回家通知林父林母，说自己也要去提亲。林母一拍大腿，果断提前安排工作，过年必须跟上。就连林父，也准备好好休个假去广市过年。 叶舒和叶盈都要无语了，这是准备来个胜利会师，三家人一起碰面吗？不过早晚都要办的事，一次办完也好像挺不错。 一群人吃得热闹，方远志、郭向阳这边的北方人要求吃饺子，所以周晴她们帮忙包了好几款饺子。又因为叶舒叶盈觉得元旦得吃汤圆，林默包了一大盘，用的就是林母教的秘方。吃到一半，三个小学生在院墙根放起了鞭炮，闹得跟过年一样。 吃饱喝足后，一群人坐下来闲聊。 郭向阳突然开口说起一个八卦。 “我那室友，闻昇，你们之前也见过的那个。前段时间突然被抓了。听说是因为他是个间谍。” 田喜儿之前没听他提过，想起那人还有印象。 “真的假的？这么邪乎？之前看他还挺好一大个小伙子啊，居然是个间谍？” 叶舒叶盈也是一怔。之前那人好几次有意接近叶盈，当时叶盈的反常还让她们怀疑了很久他究竟是不是重生或者穿越的。后来叶盈故意避开他，就没再见他出现了。 叶舒看了林默一眼，如果是间谍的话，是不是他单位办的？ 林默接收到她眼神，对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现在人多，叶舒也不方便问他究竟是不知道还是不是间谍。 郭向阳十分耿直。 “应该是真的。他之前有好长一段时间不见了，后来回来时，整个人好像老了十岁。我们以为他生病了，毕竟是室友还关心了他一下。但他整个人都变得神神叨叨的，说的话我们也听不懂。” 田喜儿绝对是郭向阳最好的捧哏，他说完，马上就接上问题。 “他叨叨啥啊？说来听听。” 郭向阳还真的皱起眉头回忆，好半晌才说： “哦，他说我们这个时间是本书，还说什么世界被改了。是他是那啥来着？诶，我这脑子一时想不起来。反正就什么道什么子来着，又说自己脑子有个什么桶。反正就好像有点那啥大病。 我那时不还跟你说了，说我室友天天在那闹腾，觉都睡不好来着……” 他们还继续说着，叶舒叶盈已经惊得说不出话。原来她们没猜错啊。 第162章 方芳? 等人都散后，叶舒才问起林默那个闻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之前袁思淼和被你们原来的系主任害你的事都有他的手笔。而且他好像与r国有联系，将一些消息输送出去了。” 叶舒还是不太明白，如果闻昇有系统知道剧情走向，为什么还会与r国联系将自己作成了间谍。要知道，这要是定罪了，这辈子可就完了。不过他被抓了也好，起码不会在他们身边作妖。林默说的跟袁思淼和系主任的事有关，那很有可能是他任务失败被系统反噬，才变得疯疯癫癫的。 过了元旦，服装店准备赚一波就休息了，叶成的杂货铺那边也是。因为要过年，所以买衣服买年货的人特别多。两家服装店都请了人的，每家都是店长加店员，一共三个人。但由于来买衣服过年的人实在太多，叶舒她们四个只要一下课就跑去店里帮忙。 这天叶舒正在店里忙着，外头进来了好几个年轻人。其中一个对着另外三人说： “我上次那件大衣就这里买的，这卖的款式外头都没有呢。” “好看是好看，可也太贵了吧。外头一件大衣才多少钱，这卖到二十五一件，怎么不去抢？” 店员听到那几人在讨论，马上笑眯眯的迎了上去。 “这位女同志应该是第一回来我们店吧？其实这件大衣二十块五一点都不贵，你有空的话，我可以给您详细介绍一下。我们这些衣服选的都是国外最流行的款式，无论是版型还是工艺设计都是顶好的，而且这个料子也是选的好料子。洗多了也不会变形。还有您看啊……”她看着说贵的那个姑娘，按身形给她拿了一件。 “同志你先穿上身试试，再去照照镜子。看是不是整个人都精神了？” 几人面面相觑，都没试过买衣服还能上身试的啊。而且这售货员的态度也太好了点，该不会一披上就要给钱吧？倒是那个来买过衣服的姑娘十分淡定。 “丽云，快试试看。哎呀，别磨蹭了，这家店都这样，随便试的。” 店员马上笑着解释：“这位同志说得对。我们这里的衣服都可以试的，合适了我们再给您拿一件新的带走。不合适也没关系，试了不买也没问题的。衣服总要穿在身上才知道适不适合自己对不对？” 旁边一个陪着过来的姑娘插话了。 “那就试试呗。也不吃亏不是。” 那个被她们叫做丽云的姑娘犹豫了起码有半分钟才开始试衣服，结果一穿上就不想脱下来了。这也太好看了。她腰有点粗，但穿上之后特别显腰型，感觉自己身材都好了不少。 她欣喜的转着身，让自己的小伙伴看。 “你们看，是不是挺不错的。” “天啊，真的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呢。欸，同志，能帮我也挑一件吗？” “我也要我也要，我想要红的，过年呢。” “没问题，你们稍等啊。” “……” 叶舒在里面理货，就听那边叽叽喳喳的。她觉得有个声音还挺熟悉的，就是没想起来像谁。这会刚弄好，就伸长了脖子往外面瞅，居然还让她看到个熟人。 “方芳？” 那个原本带朋友来买衣服的姑娘听到有人喊自己，一回头就看到了叶舒那张脸。 “叶舒？你怎么在这？天啊，几年没见，你比以前好看了好多啊。” “这是我和喜儿心雨加上我妹一起开的店啊。” 叶舒惊讶的看着方芳鼓起来的肚子。 “你都结婚了？孩子几个月啊？” 说起孩子，方芳有些羞涩点点头。 “嗯，去年结的，我爱人在这边工作，我就跟他来了京市。孩子都五个多月了。原来这是你们开的店啊，我之前来买过几次衣服都没碰到你们。” “呀，方芳，原来你跟老板还认识啊。” 在试衣服的其中一个女孩听到她们说话，随意问了一句。 方芳有些不好意思，叶舒先开口帮她解围。 “我们以前一个农场的，后来方芳上工农兵了，没想到在这都能碰到。” 方芳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毕竟在农场那段黑历史她是真的不想提了。她离开后，还给叶舒写过信，只是因为在农场的回忆实在不算好，所以后来也慢慢的断了联系。 那边几个姑娘跟着店员去选衣服，叶舒拉过方芳到里头椅子上坐下。 “你大着肚子就别站着了，人来人往的，挤着就麻烦了。” “你人还是跟以前一样，对谁都热心肠。你们什么时候来的京市啊？心雨和喜儿她们也在吗？其他人呢？” 叶舒这才想起，他们都考上大学的事方芳不知道。于是跟她说了起来。 “我们几个，除了钟长庚出了点意外没考上大学，其余的都考上了。王志勇留在广市上学，我们几个都来了京市。喜儿、心雨还有林默跟我在京大，方远志和郭向阳在华大，我妹妹也在华大。你呢？毕业后在哪工作啊？” 方芳好像有些怅然。 “我毕业之后回了广市，我把将我安排进了他们单位做个文职。可你也知道，工农兵大学哪能跟你们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比啊，我在那几年也就混个学历，真正学的东西也没多少。要是当年我不那么任性，跟你们一起，说不定……” 叶舒总觉得她有心事，还怀着孕呢，不能胡思乱想的。 “你也不差啊，你爸爸单位多好啊，当文职也轻松。何况你现在还怀孕了。不过你来京市了，那岗位能转过来吗？” 她记得方父是在市政府的，肯定不会委屈了方芳。 方芳却摸了摸肚子，摇摇头。 “之前我爸不是很同意我跟我爱人在一起。我爱人在京市工作，但我的岗转不过来，我来京市之后就没上班了。等生完孩子之后再看看吧。” 叶舒总觉得方芳现在这样的状态不太好。她见过方父，知道他是一个宠女儿的父亲，而且人也有眼光有能力。如果他不太认可自己的女婿，可能那人真的不太适合方芳。不过她一个几年没见过面的外人，不适合评价这些事。 “诶，给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呗，以后也可以约着见见。” “嗯，我正想问呢。我在这边也没几个朋友，能遇上你们还真好，改天请你们来我家里吃饭啊。” 第163章 什么锅配什么盖 “行啊。你家那位不介意吧？” “有什么好介意的，那么久没见的朋友，怎么都应该聚一聚。” 两人又聊了好一会，那边几人才选完衣服。结账时，叶舒每人送了两个小配饰，几人开心得不行。 晚上回寝室后她跟骆心雨和田喜儿说起今天遇见方芳的事。田喜儿的想法跟叶舒差不多。 “就她那性子和脑子，自己一个人跟着嫁到这边来，还不被人吃得死死的啊。而且她现在还怀孕了，没工作。吃喝全靠人供着。那人要是个好的还好，要是个心思重的，被卖了她还得帮人数钱。” 她想起方芳以前跟何惠娟那茬，总觉得这姑娘脑子不好使。 “那有什么办法，选择在她自己。说不定人家幸福恩爱呢。我说你们就是太操心了。” 骆心雨其实对方芳还是有气的，当年要不是她脑子不好使，也不至于折腾出那么多事。她还欺负过叶舒呢，最后要不是人家叶舒救她，她命都要没了。 “心雨说得也对，怎么都是她自己选的。那么大的人了，我们就当多个朋友处着呗。” 这边才说完，没两天方芳就去店里找人了。这次是田喜儿在，两人又拉着说了好久。方芳跟她说了时间和地点，挺着肚子回去了。田喜儿看她脸上气色不错，之前的担心消了不少。 到了约好那天，六人一起往方芳给的地址走。方远志边走边打量。 “难道她爱人跟我爸是同事？这边过去一点就是家属院了。欸，老郭，地址我看一下。” 田喜儿和郭向阳正在前面对着纸条找路呢，听到他这么说忙把纸条递给他。方远志一看，果然还真是。 “来，跟我走，这地我熟。我打小就在这边住，前几年才搬走的。” 他走到前面，领着五人往方芳家走。果然很熟，走了没十分钟就到了。三个女生在前面敲门，里头马上响起脚步声。 “诶，你们来啦。快进来暖和暖和。” 今天外头下过雪，还挺冷的。屋子里炉子烧得旺，几人脱下外套也没觉得冷。屋子不算大，但在京市里能住上这样的楼房也算很厉害了。 方芳的爱人从里头端着茶盘走出来，看着相貌中等，还挺老实的样子。方芳在一旁给大家介绍，他则一脸憨厚的给他们打招呼。听方芳给他们介绍，她爱人叫魏涛，还真的是在方远志老爸单位的，不过职位不高。方远志跟骆心雨都很有默契的没提他也在同一个单位的事。 打完招呼，魏涛就去了厨房，让方芳陪他们聊天。方远志给林默和郭向阳使了个眼色，三人起来说要去帮忙。 “不用不用，你们是客人，坐着聊天就行，我这边就炒几个菜，很快的。” 方芳也侧头喊他们。 “你们别麻烦了，坐着等吃就行。我们家老魏的手艺不错的，待会你好好好尝尝。” 两人都这么说了，他们三个又坐了回去。几人聊起了上学的事，又聊到了服装店。 “我是真没想到那店居然是你们开的。你们胆子还真大啊，现在都没正式开发个人经营你们就敢开店了。我看生意还很好，有没打算在京市扎根啊？” 方芳知道叶舒跟林默是一对，但另外四个的事知道的不多。 “是有这么个打算，这里是首都，怎么都比其他地方更好一些。我们那都是小打小闹，之前都是摆摊的，衣服也是找了同学一起做的。也算是挣点经验。过年嘛，不少人都买衣服，生意最近确实不错。你呢？生完孩子有什么打算啊？” 骆心雨心里有芥蒂，话也回得滴水不漏。 方芳听她问起自己，也没瞒着。“魏涛家里人也不在这边，就我们两个，孩子生下来肯定得自己带的。我要是去工作，孩子就没人管了。”她摸摸肚子，脸上显出一丝惆怅。 “那你不上班，有打算做点其他事吗？好像我们几个，也是一边上学一边做点小生意，忙是忙了点，但很充实，也有收获。” 方芳笑着摇摇头，看了眼厨房的方向，小声解释：“魏涛不喜欢我出去工作，说他能养得起我和孩子。” 听说她打算在家里做家庭主妇，叶舒她们三个其实心里多少有些不赞同。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拼搏的好时机。这样为了家庭和孩子放弃自己的事业，万一哪天婚姻出了状况，她要怎么办。不过骆心雨说得没错，都是方芳自己的选择，旁人没必要多嘴。 林默三个则是听得一脸懵。虽然但是……养不养得起，跟喜不喜欢另一半做自己的事业，这中间有必然的关系吗？这不是传说中的大男子主义吗？三人默契的向叶舒她们三个的方向看一眼，被那边的死亡视线逼退。他们差点忘了，那边三个是钻钱眼里的，不让她们出去赚钱，估计回头就能把他们骨灰都扬了。果然什么锅配什么盖。 外面聊得热闹，没一会在厨房忙碌的魏涛也端着菜出来了。八个人一边吃一边聊。没一会，这边六人都能看得出来那个魏涛虽然长得不咋地，但那张嘴是真厉害，什么话都能接住。这种人是真的适合混官场。要是他是个有能力的，人品也端正，说不定以后还真有大出息。 方芳像是完全被他迷住了。看自己老公的眼神跟个小迷妹似的，纯纯的恋爱脑。她应该是之前跟魏涛提过他们六个都是在最好的学校，魏涛话里话外都有结交的意思。几人里头，就郭向阳看着最没心眼，没一会魏涛就拉着他称兄道弟了。酒足饭饱后，大家又聊了一会。后来林默说要回学校，再不走就回不去了才起身离开。 这本来也就是一次普通的朋友聚会而已，大家都没想到后来会发生那么狗血的事。 第164章 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 也许因为在京市实在没有什么朋友，自从知道铺子是她们几个的之后，方芳三天两头就往服装店跑。 店员都认得她。偶尔叶舒她们几个没在，也招呼她在里头坐着等。毕竟她大着个肚子，店里人来人往的，撞到就麻烦了。 这天刚过中午，她又去了服装店。店里的货已经清得七七八八了，新一批货准备春节后再上。来买衣服的人也少了许多。叶舒到的时候，就看到她正在里头跟一个店员边吃饭边唠嗑。 “呦，连饭都带上了，要不你过来上班吧。我们给你发工资。” 方芳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我这不天天在家无聊嘛。来你们这还能聊聊天。” “诶？你之前带来买衣服的，不也是你朋友吗？怎么的？人家没空理你？” 叶舒也是随意逗逗她，没想到方芳居然拉起她开始滔滔不绝的吐槽起来。 原来那几个也不是方芳的朋友，而是魏涛单位的同事。她之前去单位看魏涛时认识的。那天她穿的就是在这买的一件大衣，那几个女同志都夸好看。后面又见了几次，都是去找魏涛的时候跟她们聊多了，才会带她们来买衣服。 她还说其中一个叫于蔓的，那天带她来，她老说衣服贵不舍得买。结果后来有一天她出门的时候远远看到她，身上穿的就是之前在这试过的那件衣服。 “啊？芳芳姐，你说的是不是那天跟你一起来，瘦长脸，齐刘海，穿件海军蓝大衣那个啊？” 店员小月在旁边吃饭，听到她们聊天插了个嘴。 “对啊。哦，那天招呼我们的就是你，你也有印象吧。她是不是后来又回来买了啊？” “是啊，就那天傍晚。她跟个男的来的，应该是她对象，看着挺亲密的。估计是她对象知道她喜欢，特意陪她来买的吧。” 方芳反而觉得有些奇怪。 “她有对象吗？之前她还说自己单身，让我给她介绍来着。” “我也是猜的。也或者是刚谈的，没来得及公开呗。”小月一副很懂的样子。 叶舒看一眼那边聊八卦聊得起劲的两个人，十分无语。也还好现在店里没人，她今天下午没课，过来是对账的，所以也没空管她们。自己拿着账本进了后面仓库去盘点。 她正对得头昏脑涨的时候，小月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说外头出事了。 “我们刚才还在聊天，外头突然来了客人，我就去招待了。没想就是刚才我们聊天说到的那个女的带着上次那个男的来买衣服。刚才芳芳姐好像对她对象挺好奇的，我想着她在柜台后面看不清，就借着拿东西的时候小说叫了她一下。没想到她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们还没说完，就从仓库疾步走了出来。外面的方芳一个劲的在哭，魏涛拉着她的手，想要拉她走，她蹲在地上死活不肯跟魏涛离开。而那个叫于蔓的已经早就跑了。 “你在干嘛，快放手！” 叶舒几步冲过去，要扒拉魏涛拉着方芳的那只手。魏涛见叶舒冲出来也有点慌。 “误会，都是误会。她情绪有点不好，我先带她回家。” 他还想继续拖方芳，可方芳现在根本不想见到他。 “叶舒，我不想跟他走。”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情绪很激动。 叶舒只能先劝着：“魏同志，要不你先回去。方芳现在情绪不稳定，很容易伤到孩子的。你也不希望她和孩子出意外对吧。我先跟她好好聊聊。回头再送她回去。” 外头已经有人听到动静，隔着门帘往里面瞅。魏涛可能也觉得这样闹下去不好看，一声不吭的扭头走了。 “小月，你去外头让那些人别看了。我们先去仓库。” “诶，舒姐。我知道了。” 叶舒扶起已经坐在地上的方芳，将她带到仓库，然她先坐下，自己去打了盆热水，拧了毛巾让她好好洗把脸。 “刚才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闹成那样？” 方芳才止住了眼泪，叶舒一问，她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刚才小月说于蔓带着对象过来买衣服，我好奇她对象究竟长啥样，就出了柜台，想偷偷看看。结果……结果，我就看到于蔓亲热的抱着魏涛的胳膊……呜呜呜……那对狗男女，光天化日的，怎么敢这样。” 之前方芳只跟魏涛说去买衣服碰到以前下乡的农友了，魏涛不知道这店就是她们几个开的。今天带小情人来买衣服，没想到撞个正着。 “他之前还对我说会一辈子对我好。我们才结婚一年啊，他就在外头乱来，我这日子还怎么过啊。我猜那个于蔓就是故意的，那天带她们来买衣服她也在。今天，连带上次小月说的那回，她起码都带魏涛来两回了。怕不是就是想让我们碰到，或者让你们传给我听的。那狐狸精，她怎么敢这样。” 叶舒一个黄花大闺女，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劝。 “你别这么激动，还怀孕呢。要真出事了，受罪的还是你自己。你之前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吗？” 方芳颓然的垂下头。 “我之前几次去他单位找他，发现于蔓好像就挺喜欢跟他打闹的。你也知道我，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这下叶舒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也算了，就方芳这脑子，也就一辈子这样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不回去吧，我可养不了你啊。再说你肚子都这么大了，该怎样，你得早些决定下来。” 有些话她没说，可要是换了她的话，她宁愿马上跟渣男断了。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又不是没了谁不能活。不过她的想法，这个年代的人不一定能接受，何况还有个快出生的孩子。 方芳茫然的看着她，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没主意了。 叶舒想了想，还是建议道：“要不，你打个电话回家跟你爸妈商量一下？” 第165章 你们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啊 听了叶舒的话，方芳好像恢复了点精气神，说要去给家里打电话。叶舒怕她一个孕妇，又精神恍惚的，路上有个好歹。干脆也顾不上盘点了，跟店里说了一句，陪她出了门。 两人一路到了邮局打电话，叶舒给方芳留了点私人空间，自己在外头等着。等了好几分钟，方芳突然从里头喊她，脸上还挂着眼泪。叶舒猜是她家里人不放心，想让她帮忙照顾一下。 接过电话，那头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喂，叶同志你啊，我是方芳的爸爸。” 叶舒开始以为是方母，没想到方芳找的居然是她爸。 “伯父你好，叫我叶舒就行。” “嗯，那我叫你小舒。伯父想拜托你，这几天先帮忙照顾一下方芳。她一个人在京市也没个朋友，我们也不在身边。现在出事了，连个去处都没有。我们马上就买火车票去京市。” 我算了下时间，他们来的时候我还有一天就要出发回广市，让方芳先在小院那边住几天也没什么，于是便应下了。又跟他说了我在京市的几个地址，确认方芳没话要说我便挂了电话。 “走吧，我带你回我家。” 她木讷的点了点头，跟着我走。最近小院那边住的人还不少。叶盈、骆心雨、田喜儿都在，简君和周晴他们也在。 回到家，他们见到方芳都挺意外的。我怕刺激到她，让她先洗漱休息一下，等吃饭再喊她。然后就跟他们说了今天的事。 “我那天见到那个魏涛就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果然没看错。那现在咋办？方芳有没说有什么打算？” 骆心雨听得直拍桌子，方远志见她手都拍红了，忙拉着不让她拍，却被她像是看渣男一样的眼神瞪了回去。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她，她能有什么打算。我回来的时候让她先打个电话回家跟家里人说，伯父说让我先帮忙照顾她几天，他们马上过来。” 听到说方父会过来，大家都松了一口气。我们毕竟是外人，有些事说多了也不合适。 “唉……现在最麻烦的是她还怀着孕呢。要真是做最坏打算，以后方芳和孩子都不好过。你们说那对狗男女好了多久啊？” 田喜儿想到方芳那快六个月的肚子就有些担心。骆心雨却看向方远志。 “诶，你爸不是魏涛单位的领导嘛，你能打听到吗？要我说啊，一次不忠百次不用。自己媳妇还怀孕呢，就跟人家当街搂搂抱抱的，背后还不知道做了什么恶心的事。换了我，肯定得离。又不说养不活自己，就算以后一个人再辛苦，也不要受这窝囊气。 而且她一个人嫁过来，要不是遇到我们几个，现在都不知道被怎么磋磨呢。” 田喜儿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要我以后嫁了，我老公敢找狐狸精，我必须咔嚓一刀，将他人道了。” 说完还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在一旁嗑瓜子嗑得正欢的郭向阳。郭向阳被她这一眼看得下半身凉飕飕的，瓜子也不敢嗑了，立马表忠心。 “我绝对不敢。我这辈子就你一个。今天我可把话撂这了，要我哪天敢对不起你，我先把自己咔嚓了。” 方远志马上像是看英勇就义的英雄那样看着他，狠还是他狠。然后就注意到骆心雨不善的目光，赶紧也跟着表忠心。 “我也一样，我要是敢有一点对不起你，我这辈子都不行。” 回应他的，是骆心雨砂锅那么大的拳头。 叶舒姐妹俩看得直乐，林默也很想表现一下，但发现叶舒根本就没看他。这是信任他不会乱来还是觉得他不敢？他突然就有点郁闷了。怎么自己媳妇好像不在意自己啊。然后桌子底下就伸过来一直小手，将他的大手牢牢握住，抬头就看到了叶舒勾起的唇角和陷进去的小梨涡。他将那只小手紧紧的包裹住，一刻都不想放开。 几人坐在一起商量，最终由方远志去打听消息。这事也用不上他爸。他打小就在那一片混，认识不少同单位的婶子阿姨，那可是各单位八卦的中坚力量啊。找她们打听一圈，估计就能听到不少。 到吃饭的时候，方芳还是情绪不高，自己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几个姑娘不停的给她投喂，让她好好吃饭，总不能连肚子里头的崽也不顾。看她吃完一大碗，才肯放过她。 第二天，方远志就去打听消息了。其余人也各有各的忙，让方芳留在小院这边，无聊了就去骆心雨那边院子看人家做衣服。用田喜儿的话说就是，哪有女人不喜欢好看的衣服，多看看，心情自然就会好很多。 方芳去看了半天，发现还挺管用的。 因为昨天盘点没盘成，今天叶舒她们四个都一起去店里了。四人正坐在仓库里点货，外头的另一个店员就急匆匆跑进来，说昨天那个男人又来了，在外头闹呢。 骆心雨和田喜儿正想骂人呢，一下子就冲了出去，叶舒叶盈赶紧跟上，刚跨出仓库大门就听到魏涛在外头喊。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媳妇回家。你们快把我媳妇交出来，她还是个孕妇呢，你们这样关着她，我可是要去报公安了啊。” 他嚷嚷的声音实在太大，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停下来看两眼。魏涛见有人看人闹，闹得更起劲了。 “方芳，方芳你在哪啊？我错了，你就算不想理我，也要顾着我们的孩子啊。你别听这些外人胡说八道挑拨离间，我对你一心一意的啊。我们以前感情多好啊，就是见了你几个农友就开始变了。你们心肠怎么这么歹毒啊，非要破坏我们夫妻感情，让我们妻离子散才开心吗？” 有不明所以的路人听了魏涛的话也被他影响，开始在一边指指点点。 “诶，是这店里的人在挑拨人家夫妻感情吧？真缺德啊。” “就是，人家两口子的事，他们参和什么啊。哎呦，那男的还说他媳妇怀孕了呢。造孽哦，我看他们这店就是家黑店。” “谁说不是，东西还卖得死贵呢。就是赚的黑心钱。现在这样胡说八道让人家夫妻不和，也不知道存了什么坏心思呢。” 看热闹的人越聚越多，骆心雨原本就想揍这死渣男一顿，现在被他搞这一遭，更是气得不行。田喜儿也到处找扫帚，想将他打出去。 第166章 没什么不可以的，只要你想做就能做到 魏涛虽然还在那卖惨，但表情是越来越得意，脊背也挺直了。就算店里的人知道实情又怎样，方芳怎么说都是他媳妇。现在的人都是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只要他们敢说什么，外头看热闹的人口水都能将他们淹死。只要方芳一回家，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能想到的事，里头几人也能想明白。 “怎么办，他也太恶心人了，这样我们连生意都没法做。” “实在不行，我出去把他打回去，再将他做的恶心事好好宣扬宣扬。” “不行，方芳现在还没想好要怎样，要是我们将他做的事都抖出来，以后她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叶舒一直没说话，看着外头越闹越大，人也聚得越来越多。她喊来那个叫小月的店员。 “小月，你去报公安，说有人在闹事。要是公安问起，你就将来龙去脉说一遍。” 小月急忙点头，从后门出去了。 “慧慧，你先去将铺子大门关上，免得有人浑水摸鱼偷东西。” 叫慧慧的店员也急急忙忙的去关门。门一关，外头的人以为他们心虚，骂得更厉害了，污言秽语不绝于耳。站在门口的魏涛没想到这样他们都没让方芳出来，心里有些着急，卖惨也卖得更狠。威胁着说，要是把方芳还给他，他就不走，说他们几个就是逼他去死。 田喜儿听到他的话，气得骂娘。 “他倒是去死啊，嚷得比谁都大声。这么闲，现在就去死啊。” “别气着了，他也蹦跶不了几天。” 叶舒就不信等方父过来，还有方远志那边查出结果，他还能闹出什么来。 “算了，反正我们过年前的货也卖得差不多了，这几天就当提前休息吧。今天开始休息，将没卖完的货拿到二店那边卖就是。” 没一会，小月带着公安过来，将门口的人驱散了。魏涛开始还不肯走，但人家公安也不是吃素的，哪是他说什么就什么。其中有个女公安就很气愤。她刚才跟着过来的时候已经听小月说了情况，见魏涛还敢在这横，直接跟他来硬的，说他再不走就通报单位了。魏涛是不敢闹到单位去的，生怕她来真的，直接秒怂。放了句狠话就灰溜溜走了。 里头的人听到他说只要方芳一天不回家他就天天来的时候，真是无语到极点。出门跟公安说明情况，送他们离开后，开始将没卖完的货送去二店。这边贴出了放假通知，年后再开门。 方远志去他爸单位打探消息，没两天就什么都打听出来了。趁着中午去找骆心雨，正好人都齐了，他就将自己打听到的说给他们听。 “原来单位里也有不少人知道魏涛和于蔓的事。于蔓是去年下半年到他们单位的，跟魏涛分到一处，没多久两人就眉来眼去。按方芳之前说她结婚的时间，就是在她婚后没多久的事。” 郭向阳在一旁插嘴问道：“那那些人为什么不给她提个醒啊？” 田喜儿却有些不屑。 “提什么啊。魏涛和于蔓都是他们单位的，方芳跟他们顶多就是同事家属，大家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肯定不会说。” “喜儿说得没错，我打听的时候那些人也是这个说法。” “哼，不告不理呗。等方伯父来了，到时闹到单位去，那些人肯定跳出来添油加醋。”叶舒凉凉的道。 “等着呗，也就这一两天的事了。” 算着时间，叶舒和林默带着方芳去火车站接方父。从人群里远远的看到方父时，方芳的眼泪刷的就下来了。方母是跟方父一起过来的，两人见到自己女儿顶着个大肚子满脸是泪的样子，心疼得话都说不出来。 火车站不是说话的地方，林默劝着，让他们先回去小院再好好聊聊。回到小院，一家三口关起门聊了很久。之前听方父方母的意思，是让方芳离婚，跟他们回去。果不其然，晚上吃饭时，方父说了他们的决定。 “我们不能让方芳再跟着那个人。之前我就不同意他们在一起，魏涛那人太会钻研了，心思重，方芳跟着他只会吃亏。唉……” 方芳在一旁听着，头埋得低低的，显然，这次她是听进去了。 “那伯父伯母打算怎么做？”方远志在一旁问到。他下午的时候已经跟他们说了自己打听到的事，方父当时就气得想杀人。 方母还是气不过。 “我们打算明天带方芳去魏涛单位，把话说清楚。这事是在单位起的，不能让那对狗男女好过了。这样伤风败俗的事，怎么也得让他们单位里的领导同事都知道才行。” 既然他们已经有决定，其余人也不打算说什么了。 吃过饭，叶舒见方芳自己坐在院子里发呆，怕她胡思乱想，就坐到她身边想安慰两句。可叶舒还没说话，方芳自己就先开了口。 “叶舒，你说我是不是做人做得挺失败的？以前被何惠娟耍得团团转，还要被谭广良那疯子粘上。那时要不是你和林默，我估计人早没了。 好不容易混了个工农兵大学的文凭出来工作，又认识了魏涛这么个人渣。为了他，我还跟家里闹得要死要活的，以为自己嫁对了人。结果没两年就落得这个下场。你说我以后要怎么过下去啊？” 她默默的流着眼泪，神情茫然又有些绝望。 “诶，你可别想不开啊。你有什么过不下去的。你看周晴，之前你都见过的。人家一个人带着女儿，还得一边上学一边赚钱，人家不也过得挺好的。而且你看，梅梅多乖多懂事啊。你就不想要个像梅梅那样的小棉袄吗？” 说起周晴和梅梅，方芳眼里又恢复了点神采。 “我，我也可以像晴姐那样吗？我有她那么厉害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只要你想做就能做到。而且你还有你爸妈，伯父伯母多疼你啊，孩子生下来他们还愿意帮你带。你有文凭，又年轻，长得不差，找份工作也不难。你就当孩子爸爸死了，以后遇到合适的就再找一个，实在没看上的自己一个人也很自由。女人啊，一定要自己立起来。魏涛就是觉得你凡事都得靠着他，你就应该用行动证明，你谁都不用靠，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独自美丽。” 第167章 能遇到这么几个好朋友，是她的福气 次日一早，方家父母带着方芳就去了魏涛单位，其余人各忙各的，也没去掺和。 今天是服装店二店过年前最后一天营业，田喜儿和骆心雨都去了。叶舒和叶盈还有简君则要去叶成的杂货店帮忙，叶成那边忙完这两天也要关门休息，过完年再开门迎客了。 林默的字写得好，叶舒提前就让他写好几张放假通知，服装店和杂货铺都准备贴上。另外还有一张大纸，上面写着关于魏涛在媳妇怀孕期间出轨的小作文。文案是叶舒写的，征得了女主的同意。作为一个网文作者，还有那么多年的文学功底，一篇虐心小作文写得字字泣血声情并茂，由林默负责抄录到大纸上。那张纸现在就贴在服装店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到了。其中就有几个那天魏涛上门闹的时候看过热闹。 “呦，我就说呢，那天那男的闹得那么凶，这店里的人也不肯让他见自己媳妇。原来是人家媳妇不愿意见他啊。真贱啊，居然趁着媳妇怀孕在单位勾三搭四。” “谁说不是呢。啧啧啧，那叫魏涛的就是个败类。可怜了他媳妇咯，也幸好遇上这铺子的老板，要不然一个孕妇还不被那个败类磋磨死。” “我一个老婆子都要看哭了。多好的姑娘啊，就这样被欺负。你们看，这上头写了，那个狐狸精还跟人称姐妹呢。呸，太恶心人了。这样的狗男女以前旧社会是要浸猪笼的。” “你们也别这么说，好歹人家都怀孕了，难不成真离婚啊？依我看，要不凑合过算了。男人哪有不偷腥的，知道家里有老婆孩子就行。” “是啊，嫁都嫁了，还能离咋滴。人家不是那天都来求她回家了吗，我看上上头也说得过了。这女人嫁了人还带着个拖油瓶，以后还哪有什么好日子。差不多就得了。” “呸。你们也太恶心了，这样的话都说得出来。该不会你们自己也是这种垃圾吧。真该让你们媳妇来听听你们说的都是什么浑话。” “……” 不少人在铺子外头看小作文看上头，各抒己见，直接就吵了起来。不过这不是叶舒该管的，她和叶盈贴完条就去叶成那了。反正这边影响不到铺子的生意就行。而且也让更多人认识一下那个叫魏涛的渣男。她在小作文里可是将他的工作单位和名字都写上了的。方芳和于蔓的名字则用了代号代替。虽然于蔓也很恶心，但一个男人的出轨，最根源的问题是那个男的。要是心志坚定，感情专一的人，怎么会是随意就可以勾走的。 临近中午的时候，方远志气喘吁吁的骑车去了杂货铺，人在外头就喊了起来。 “叶舒，叶舒，不好了，方芳出事了。” 叶舒和叶盈本来在里头吃饭，听到方远志喊，饭都不吃了，丢下碗就跑了出来。 “出什么事了？你缓缓再说。” “对啊，远志哥，出什么事了？” “早上他们不是去魏涛单位了嘛。我前两天跟我爸说过方芳的事，不过没闹到他那，他不好出面。可他刚才给废品站那边打电话，跟我说今天方家父母去单位闹起来说魏涛乱搞男女关系，他们要离婚，然后魏涛那个没人性的，居然推了方芳。我爸说当时就流了好多血，现在人被送去医院了。我刚才跟心雨她们说了，她们现在正赶去医院，让我过来通知你们一声。” 他没说完，叶舒已经去找叶成要自行车了。她跟叶盈今天是坐公交车出门的，自己没骑车。骑上叶成的车，她就跟着方远志风风火火的往医院赶。他们到的时候方芳还在手术室没出来。方母已经哭得差点晕过去，方父也像是突然老了好几岁，整个人一下子憔悴下来。 “舒儿，你们来了。方芳还在里面呢，医生说大出血。孩子……孩子应该是没了。” 田喜儿眼眶浅，难受得掉眼泪。她前两天还摸过方芳的肚子，孩子还在里面动呢，现在说没就没，她一个外人都受不了。 骆心雨稍微好一点，在那边帮忙劝着方母。 叶舒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也许是她太过理智，也太心狠。其实她心里觉得只要方芳人没事，也许孩子没了也不一定是件坏事。方芳这人耳根子软，要是有孩子做牵绊，以后魏涛找到他们，说不定还要牵扯不清。而且方芳可以孑然一身，没了一个负累，自己也能轻松许多。 她没见到魏涛，便问田喜儿知不知道那畜生死哪去了。 田喜儿狠狠地呸了一句。 “他推了方芳，还想打方伯父，现在被他们单位押住说交派出所呢。” 叶舒没想到魏涛还真敢啊。 “他明知到方芳怀孕，还推她，这算故意杀人了吧。” 方父一听她这么说，马上像是醍醐灌顶。 “对！那个畜生就是故意杀人，我要告他，要他这辈子都出不来。” 他正说着，手术室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方芳被推了出来。方父也顾不上其他，忙跑去医生跟前。 “大夫，我女儿怎么样了？” “她刚止了血，可孩子没留住。她现在身体很虚弱，得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方母走在病床边，握住方芳的手不停掉眼泪。方父却是松了口气。谢了医生才追上方母的脚步。叶舒他们几个也跟上了。 方芳因为还在麻醉，人一时半会醒不来。叶舒让方母在这边陪着，她回小院给她熬点粥，等她醒了喝。骆心雨和田喜儿则在这边陪着。方父由方远志陪着，去了魏涛单位，那边的事还没完呢。 叶舒带着饭菜和粥回到医院时，方芳已经醒了，方父他们还没回来。她方母先去吃饭，她给方芳喂点粥。 “孩子，谢谢你们了。要是没有你们几个，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方母是真感激，自己女儿什么德行她是清楚的，能遇到这么几个好朋友，是她的福气。 正说着话，方父就回来了。 第168章 快点养活身体，去看他笑话 方母着急知道情况，一见到方父就问： “老方，怎样了？那个人渣是不是被关起来了？” 她说得咬牙切齿，可见她是真的恨极了。 “放心，小方同志帮了不少忙。方部长也发了话，说这样破坏风气乱搞男女关系，还加害发妻的事必须要严惩。那个畜生出不来了。” 方母抹着眼泪，没再说话。方芳握住她的手，想要安慰她几句。可想到自己没了的孩子，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叶舒在一旁看着也不好受，想了想，还是说道。 “方芳，你得快点好起来。你过得越好，那些看你热闹的人就越不得劲。特别是魏涛那个畜生，你过得好，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快点养活身体，去看他笑话。你还有伯父伯母，还有家里的亲人，还有我们这些朋友，你不孤单的。” 田喜儿和骆心雨也在一边安慰。 “对啊，你看伯父伯母大老远的跑来京市，就是不想让你受欺负。你得快点好起来，身体好了，想要啥没有？” “就是。你长得又好看，家境又好，伯父伯母还这么疼你。比很多人都幸运了。你再一副蔫巴巴的样子，我们以后可不带你玩了啊。” 田喜儿端起带过来的粥，喂到方芳嘴边。方芳咬着唇，似是在隐忍着什么，最终就着勺子一口咽下。粥一入口，她眼眶里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她干脆不用别人喂，自己拿起勺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吃，叶舒都担心她噎着。 方父方母见方芳终于有了生气，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才放松下来。 因为叶舒他们要回广市商量婚事，火车票也提前买好了，而方芳还没出院，后续魏涛那边的事还需要处理，方父方母不能走。叶舒干脆将小院的钥匙给他们留下，让他们放心住。 叶舒是跟叶盈和叶成一起回去的，简君今年回家过年，不去叶家了。林默家和骆慕晨家过来要来提亲，但都是过了除夕再出发。骆心雨也是先回海市，到时再跟她父母去广市。离开京市那天，是林默借了林父的车将他们兄妹三人送去火车站的。 临走时，他还拉着叶舒的手依依不舍。叶成看得眼睛冒火，恨不得上去将那手拍开，被叶盈笑着拉开了。 林默看着叶舒脸上笑出的小梨涡，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先回去等着，我很快就去找你。” 叶舒羞涩的点头应着。 “去广市路上照顾好叔叔阿姨，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林默轻抚着她的发顶，低低应了一声，牵着的手根本不舍得松开。 最后还是叶成实在看不过去，粗声粗气的过来对着他们说到点要上车了，才分开了他们。 这次火车票林默提前找了关系，给他们买了卧铺。这时候的卧铺票都是有身份或者有关系才能买到的，不用在座位那边挤，兄妹三人都松了口气。一路舒舒服服的躺着回广市，出站时叶父叶母已经在车站外面等着了。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回了家。晚饭时，叶母说起那两套门面房的事。 “那边年前已经都搬空了，我找了锁锁起来。你们之后打算怎么安排？” 叶盈咽下嘴里的饭，说道： “我之前跟姐商量过，想用来做生意。现在越来越多人开门做生意了，咱也不能落下。” 叶母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们兄妹三个都在京市，在那边做得好好的，怎么又回来做啊？” 叶舒便说：“妈，这不着急。我们只是有考虑在广市也开铺，不过不是现在。我们之前打算将两个门面房一边开超市，一边卖衣服。我们现在服装生意挺好的，但人手太少了，要是往大了做，肯定是要开厂的。我们之前在郊区不是买了两块地嘛，打算用其中一块来做厂房，等厂房建好，这边的服装店就可以开起来了。我们是老板，雇人看着就行，不用自己亲自去卖。大哥的杂货铺也是，以后做大了可以开超市，开遍全国。你们俩就等着享福吧。” 叶父叶母乐得合不拢嘴，笑骂着道： “八字还没一撇，还享福呢。我们就等着退休给你们三个带孩子。哎呀，等你们过两年毕业也可以结婚了。我们也准备退休咯。” 叶母是觉得现在日子越过越好，兄妹三个都做生意赚了钱。之前不少亲戚朋友都说叶成那么好的单位不要可惜了，特别是老叶家，那老两口和叶二叔他们话说得可难听了。可就一年时间，叶成赚的钱比前几年加起来都多，堵得那些人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而且没什么比得过一家人平平安安的，经过上次那事，就算叶成在家一事无成她也不敢让他再去当海员了。 日子过得很快，除夕一过，林家和骆家两家人就启程出发到广市。白家在广市有房子，可太久没住人，他们也不打算住在那。原本叶舒说回来去那边打扫一下，他们来了可以住。林母不想叶舒辛苦，便说就几天的时间，住招待所就行。叶舒想想觉得也是，便不费那个劲了。 初四那天，叶家一家五口去火车站接人，林家和骆家到的时间差不了多少，等人齐了再出发。林默跟叶家人熟，但骆慕晨还是第一次见家长，叶父叶母审视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搞得骆慕晨比上战场还紧张。 三家人一起到了招待所，然他们先安顿下来，晚上一起到叶家吃饭。林父也是这天才知道自己手下的骆营长是叶舒妹妹的对象。 骆父浸淫官场多年，是个人精。之前他觉得叶盈虽然自己考上了华大，还跟自己女儿一起做生意赚了钱，但出身还是低了点。但现在知道姐姐家对象居然背景这么大，而且林家对这个儿媳妇那么看重，不自觉的也收起了轻慢的心思。 骆母出身高门，端庄讲规矩。叶盈第一次见到骆慕晨父母，也是紧张得不得了，一举一动跟个大家闺秀一样。骆心雨看得目瞪口呆，小声问叶舒，叶盈是不是被鬼附身了，被叶盈听到悄悄拧了她好几下。 第169章 还没结婚呢，已经谈论到是不是要丁克了吗? 晚上吃饭时，林默一家明显跟叶家更熟悉热络。林旅长一点架子都没有，林母也一个劲的夸叶舒，搞得叶舒都害羞了。 骆慕晨心急如焚，感叹自己父母太端着了，生怕叶家有意见，不愿意叶盈嫁给他。不断给骆心雨使眼色，让自己妹妹帮忙上分。骆心雨当然是站在自己大哥这边的，想了想，干脆说起她们的生意。 叶盈也想着说点自己熟悉的话题，不想场面太尴尬。于是说起了服装店的计划，和她们之前买的那两块地。因为是自己熟悉的事，说起来十分有条理，规划也很清晰。原本骆心雨没想过的问题，在姐妹俩的提点下逐渐清晰起来。而且叶舒叶盈还说了不少她们的想法。思路非常新颖，但可操作性极强。在座的其他人包括骆家父母也听得入了迷。 骆家父母不由得重新打量这个未来儿媳妇。真不愧是华大高材生，脑子就是好使。也想起之前骆心雨提起叶舒时夸她的话，要不是叶舒拉扯着让她在农场那时学习，自己闺女还真考不上京大。心里最后一点轻视也彻底消散。 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骆父听她们姐妹在市郊买了地，便提起自己听到的消息。 “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深市那边的发展？那边刚建市不久，有消息传出来，说上面极其看好那边，以后发展前景不可估量啊。” 叶家兄妹三个，包括骆心雨和林默都笑了。 “爸，她们姐妹俩早就看中了那里了。” “哦？怎么说？” “你不知道吧。我们刚考上大学那会，她们就已经将手里的赚到的钱都花了出去，其中很大一部分就是用来在那边买房，她们一人手里就有十几个房证。连我都被她们拉着买了两间小破房子。现在价值已经不知道翻了多少倍了。” 骆心雨现在说起就有点心痛。当初她是想着舍命陪君子，陪她们闹，买了两间。要是当时咬咬牙，狠狠心，现在说不定多一倍了呢。 这下连林父林母都惊讶了，转头看向自己儿子。 “小默，你也有深圳的房子啊？” 林默浅笑点头。 “嗯，有五套，小舒帮我买的。” 林母目瞪口呆。好家伙，这未来儿媳妇也太会赚钱了，比母鸡还会生金蛋。 这下轮到骆慕晨委屈了，眼巴巴的瞅着叶盈。叶盈没好气的瞪他。 “放心，你也有。我将你给我寄的钱都拿去投资了，写的都是你的名字。” “不用不用，写你的就行。” 听到自己也有份，骆慕晨也不酸了。一屋子人聊得热热闹闹的。 林父见现在气氛正好，转而提起正事。 “亲家，是这样的。之前听两个孩子的意思，他们学业和事业都忙得紧，不想办订婚宴，等他们毕业了就直接办婚礼。聘礼我们就先准备了，等他们结婚的时候不够再加。” 他一边说，林母就不停的从兜里掏东西：京市四合院的房本、礼金五千、翡翠玉镯一对、镶玉戒指一对。 叶父叶母看得心惊肉跳。 “亲家，这……太贵重了啊。” 林母则笑着摇头。 “我们就林默一个，东西早晚都是他们的。而且这玉镯和戒指都是偷偷留下来，家里的东西，是留给儿媳妇的。这套四合院是林默自己置办的。我们就出了点钱，还不是全部，有一部分是外公外婆给的。你们收下就是了。” 听到林母这么说，叶父叶母才同意收下。 那边骆家父母也拿出了他们的聘礼。虽然对比起林家差了点，但里头居然有海市一栋小楼，首饰也礼金也不少。叶父叶母也收得战战兢兢。 轮到叶家这边晒嫁妆，之前叶舒给了叶母两只戒指和一对手镯，后来知道她将手镯给了简君，将戒指留下了，打算给她们姐妹两个。于是这次回来，她干脆将小黄鱼也拿了出来。 所以最后变成了一人四条小黄鱼和一人一个戒指。房产都是姐妹俩自己买的，虽然现在听着没四合院和海市小楼长脸，但耐不住数量多啊。当林、骆两家听到她们姐妹广市、深市甚至京市都有房产，而且都是十几套起步的，两边父母嘴角上的肌肉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好家伙，这是娶了个地主婆啊。 之后几天，叶舒和叶盈分别带着两家人在广市到处游玩。林母在广市长大，但很多年没好好逛过了，现在有时间到处逛，特别高兴。两家人都在百货商店买了不少特产要带回去送人。 林母还趁这个机会带叶舒去白家在广市的几间屋子转了转。确实很久没人住了，到处都是灰，而且之前他们家败了的那几年，这几处房子被用作其他用途了，里头有些破旧，但依然可以看出当年的风光。 “小舒，这套房子，外公外婆是留给你们的。”她带着叶舒在一栋小洋楼里头转。 这就是叶舒心心念念而不得的市区小别墅啊。二层的小洋楼，还带了个小花园，一层不到两百平，但十分精致。 “你看看喜不喜欢？这不是聘礼，是外公外婆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林母解释到。 “太贵重了。我们不能要这份礼。” 叶舒是真的很喜欢，可作为礼物实在太贵重了，她不敢收。 林默却开了口。 “舅舅和舅妈都同意的。你也看过了，外公外婆在这边还有其他房子，留给白蔹和白苏。而且他们现在都在京市生活，这边很少回来。不用推了。” “小舒，阿姨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所以我们也对你们没什么要求，只希望你们以后日子和和美美，你们两个过得开心幸福就行。还有啊，我们家可不像其他人家。你们以后想生孩子就生，不想生也没关系，我都支持你。” 林母突然说起这个，愣是叶舒脸皮厚也被她说得小脸一红。这都啥跟啥啊，还没结婚呢，已经谈论到是不是要丁克了吗？不过有林母这一句，她倒是安心了。婚姻最怕就是婆媳问题，可她觉得她跟这个未来婆婆，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呢。 第170章 屁都不懂就想指手画脚 时间一晃，时间就到了八零年的夏天。这个夏天发生了不少的事，对叶舒他们影响最大的，无疑是深市建立特区。之前寂寂无名的小渔村要腾飞了。 到年底时，叶舒她们陆陆续续收到通知，之前他们买的破房子要征地建房，需要去确认，并且确定回迁房。 这是大喜事，一行人干脆都请了假，呼啦啦的赶去深市，在路上已经兴奋得不得了。 “我的天，没想到我们还有这一天啊。那年小舒儿你死活拉着我们去深市买房，我就想着做一回大冤种呢。呜呜呜……我错了，小舒儿，我要给你磕头。” 田喜儿抱着叶舒的胳膊不撒手，看得一旁的林默酸水直冒，不断给郭向阳使眼色，要他赶紧把人抬走。郭向阳却像是感觉不到一样，一个劲的嘿嘿直乐。 “真没想到咱以后也是在特区有房的人了。我们还在同一个小区呢，也不知道那房子好不好。” 叶盈倒是淡定，她之前以骆慕晨的名义也买了好几套破院子，这次骆慕晨也请假一起来了。她听到郭向阳的话，肯定的说道： “小区估计也就那样。我们加一起不知道能不能分下一两栋楼。要是可以的话，或许可以跟开发商沟通下，我们自己设计户型。” 她是真的觉得现在的楼房户型不咋地，存在不少缺陷。不像几十年后房地产发展成熟，一个个开发商卷生卷死，硬是把空间都考虑到极致。跟她有同样想法的是叶舒。她们姐妹俩提前商量过，如果他们的房分下来够一栋的话，就找开发商去谈，户型由她们自己设计。只是可惜现在不流行装电梯的，而且维护起来也麻烦，要不然宁愿加钱也得安排上。 骆心雨在过年定亲那会就知道，原来自己大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安排买上房了，还比自己多，心里酸得不行。现在一听叶盈这么说，马上来精神了。 “我嫂子这提议好啊。我们这么多人，手里房也多，提个要求不过分啊。况且我们的房子，就应该按自己喜好来盖，这没毛病。” 叶盈已经习惯了她喊自己嫂子，明明年纪比他们都要小，一声嫂子喊得她马上老了十岁。无力的瞪了骆心雨一眼。 “心雨姐，我还没嫁呢。你这样喊，我觉得自己好老啊。” 逗得骆心雨哈哈直乐。骆慕晨则宠溺地揉叶盈的脑袋。 “不老不老，你永远都是个小姑娘。” 叶成被肉麻到了，马上跟简君求安慰。简君没有房，但叶成有，所以这次也跟着去凑热闹。一行人嘻嘻哈哈，时间过得特别快。 到了深市，先在招待所住下，又坐公交到处逛。两三年时间，深市就变了不少。当时来的时候还是个小渔村，现在到处都在搞建设。 玩了两天，就到了跟拆迁办约好的时间。因为他们手头上的房多，又是一伙的。之前电话沟通，在确认了身份后，都约在了一个时间。 叶舒他们以为像是村里开大会一样，乌泱泱一大群人一起谈。没想到被带到办公室后才知道是特意接待他们这群人的。所有人都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没一会，会议室大门打开，刚才带他们进来的年轻人就带着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他们不敢怠慢，马上站了起来。 “大家好，我是罗区拆迁办主任，谢湛。这是我的秘书，李东强。大家先坐，不用拘谨。” 中年男人面带笑意，客客气气的，叶舒他们虽然不明所以，但并不紧张。 刚坐下，就听那个李秘书开始说约他们来的原因。大约就是他们这群人手头上的房产实在太多，特别是叶家三兄妹加起来几十套。所以就约他们过来谈谈，想要怎么分配。 “谢主任、李秘书，我们想了解一起，其他人是怎么安排的呢？” 方远志先开口问，他爸就是干这个的，所以他对流程还算熟，就是不知道深市这边是什么情况。 李秘书解释道：“是这样的，你们手里房产的那几个生产大队的地都会被征用，所有居民都会优先安排在指定的地方回迁，回迁的原则就是按目前房产的面积分配。你们都将之前买房时的那张房产证明带过来了吧？” 方远志点点头，拿出了自己那张。李秘书确认就是这样的证明。其实就是轻飘飘的一张纸，特别不严谨。不过也没办法，时代特征使然。 “你们都是认识的，所以我们有考虑过将你们安排在同一个小区，按之后盖出来的房子面积跟原本房产面积作换算，多除少补。” 叶舒点点头，问出了她最在意的问题。 “两位领导，我想问一下。如果我们分在一起，像我们兄妹三个这样的，能分下来一栋楼吗？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希望由我们自己来定户型图。不知道这可能性大不大？” 谢主任和李秘书没想到她会提这样的要求，一下子有些犹豫。谢主任疑惑的问其他人。 “你们也是有这样的要求吗？” 其余人点点头。其实他们倒没什么概念，不过房子是叶舒姐妹俩拖拽着他们买的，现在听她们的准没错。 听到确定的答案，谢主任犹豫半晌，让李秘书将开发商马上找过来。李秘书动作很快，半小时后，开发商就到了。开发商是个中年汉子，姓肖。李秘书通知他的时候就跟他说了让他过来的原因，他其实特别不满。小区的规划他是找了专业的人来设计的，因为是第一个项目，所以特别看重。现在这些人说想要自己定户型，那不瞎胡闹吗。屁都不懂就想指手画脚。他干脆找了负责这个项目规划的设计师，杀气腾腾的就杀了过来。 叶舒和叶盈也是早有准备的。虽然她们不懂建筑，但叶舒见过的户型图没一千都有八百。她们也不是非要按她们的来建，就是想将她们见过的好户型融入到里面去，给开发商提供参考。 就在那个肖总想要发难时，叶舒将早就准备好的户型图一张一张的掏了出来。 第171章 糟糕，这要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她们是穿越的吧? 李秘书察觉气氛有些微妙，尽职尽责的给双方介绍。 “这是负责回迁小区开发的肖老板，还有负责这个项目设计的莫工。这边是这次回迁房产最多的业主。” 肖老板十分气愤，直接把话挑明。 “李秘书刚才说你们想自己设计户型？你们懂建筑吗？我们为了这个小区花了多少心血你们知道吗？什么都不懂就别来指手画脚行不行？” 他就差指着叶舒他们鼻子骂了，在场的几个男人当然不可能受这气。林默、骆慕晨、叶成先站了起来，方远志和郭向阳也不落下。他们一个个的，又高又壮，特别骆慕晨和林默一站起来，马上就给人一种压迫感。肖老板和莫工瞬间像是矮了一截。 叶舒不紧不慢的将自己画的户型图递给他们。温声说道： “可能是我之前没有说清楚。我不懂建筑，也不是对你们工作有什么不满和质疑。只是我们手头上房产不少，算下来估计可以分下一两栋楼。所以我们希望可以将我们的建议加入到我们回迁的房子的建设中去。两位不妨先看看这些户型图。因为不知道具体会分下来什么朝向，所以我准备了不少。” 叶舒确实准备了不少。主要是来之前根本不知道小区规划，也不知道会怎么分配。所以就打算多准备些。她想过，最理想的是一梯一户或者一梯两户的户型，她便将楼栋图和户型图都画了。一共十几张图纸。 莫工不愧是总工程师。他拿出自己原定的小区规划图和户型图，跟叶舒的一对比就知道叶舒这些图不是瞎画的。动静分区和布局十分合理，而且空间利用得也很好，基本没有一处是浪费的。好几种户型结构他见都没见过。他越看越入迷，简直就是如获至宝。 肖老板原本还想骂几句，但见莫工的神色不对。这人，怎么像是捡了大宝贝一样的？他没忍住，自己也凑过去看。这一看他也惊住了。这群人还真有两下子。 叶舒他们也不打扰他们，让他们好好看。谢主任有其他事，已经去忙了，留下李秘书在这里陪着。 好半晌后，莫工才犹豫的问道： “请问，这些图出自哪位大师的手？能不能麻烦你们引荐一下？” 这下轮到叶舒他们面面相觑。 叶盈用手肘撞了撞叶舒：“姐，他说你是大师呢。” 叶舒也不谦虚。“也有你的一份功劳，有些是你提出来的。” 姐妹俩美滋滋，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有些小得意的回答莫工。 “这是我们姐妹俩想出来的。房子嘛，就是要住的人感觉舒服，所以就从自身感觉出发去想的。莫工觉得怎样？有没有可能融入到你们的小区里？” “咳咳……” 莫工刚想点头，就被肖老板的几声咳嗽打断。 “你说这是你们自己画出来的？” 叶舒姐妹点头，想听他要说些什么。 “你们稍等一下。” 肖老板拉着莫工出了会议室，两人就站在门口嘀嘀咕咕。林默和骆慕晨显然听到了，脸上带了抹意味不明的笑。叶舒和叶盈疑惑的看着他们，两人只是笑着摇头。 没一会，外头两人回来了。肖老板开的口。 “是这样的，我们商量了一下，想用你们的设计也不是不行，但我们有个条件。” 肖老板有些迟疑的看了叶舒他们一眼，有些担心他们不答应。林默眼神示意他继续往下说。他被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气势镇住，但又不想在他面前露怯，稳了稳心神还是继续说。 “作为交换，我们想要你们这些设计图。全部。” 叶舒没想到是这要求。她也无所谓，反正这些是在她脑子里的，而且她又不做建筑，给他们也无所谓。但她不想对方一问就答应，故意犹豫了好一会，才说： “行。但我们的房子必须要按设计图来建。不可以偷工减料。” 肖老板一听她同意了，立马开心得要蹦起来。他可是捡了大宝贝了，拿着这些户型图，他就不信他还不能在房地产开发上面站稳脚跟。 之后的事情就进行得很顺利了。李秘书这边先确认了他们每人可以分到的房产总面积。叶舒和莫工根据小区原本的规划和楼栋户型，最终选定了一个一梯两户和一个一梯四户的方案。他们这群人，根据每人分到的面积，算下来居然有三栋楼那么多。 叶成手都抖了。他没想到当年两个妹妹非要他借他们钱买的破房子居然成了楼房，自己还成了八套房的业主。叶成都有八套，手里房产最多的姐妹俩更是不得了。就这里的回迁房，大大小小加起来，每人有近三十套。因为房实在太多了，刚才选房的时候，姐妹俩都是让其他人先挑，挑剩了她们再要。无所谓到了极致。 莫工还没见过这种架势的。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他兢兢业业努力画图，就是准备之后在小区里头给自己买套房，还担心钱不够。比不了，完全比不了。 等这边事情完全解决好，谢主任又再次出现。 他对于这群年轻人是十分好奇的。之前看资料，就知道他们是在两年前大批购入的房产，当时宝安县是真的破。他们买的虽然说是房子，但甚至连住人都成问题。也是因为这点疑问他才让秘书安排了今天这场会面。 另一个就是刚才他们提出要与开发商谈房屋户型的事也着实让他始料未及。 这么想着，他也将心里的疑问问了出来。 “我之前看资料的时候就很好奇，请问三位叶同志，你们不是深市人，也没在这边工作生活过。为什么两年前会那么有魄力，一下子买下那么多的房产呢？” 他目光犀利，投射在了叶舒和叶盈身上。姐妹俩脑袋突然“嗡”的一下。糟糕，这要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她们是穿越的吧？ 第172章 你们想好之后的方向了吗? 叶舒想了想还是用最初忽悠叶成那套来回答。 “谢主任，是这样的。我们当时买这边的渔村房子，首先是看中了深市的地理位置。虽然说那时深市还没建市，是个小渔村。但这里过了海就是港城。我下乡的时候也见识过，身边不少人为了偷渡去港城，什么都做得出来。港城的繁华，是我们现在的广省甚至国内大部分城市都比不上的。 国家既然已经让我们高考上大学，证明国家在求发展。那首先发展起来的，我相信会是沿海一带。而这小渔村终有发展起来的那一天。当时我们赚了笔小钱，总觉得那些钱要是一直放在自己兜里是不可能会生崽的。只有将钱投到有潜力的地方，才能钱生钱。 很幸运，我们都选对了。”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直视着谢主任，一点都不让自己露怯。实际上，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生怕他再问出其他问题。 谢主任听完却没有马上回应。而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好几眼，半晌后才笑着对叶舒说。 “叶同志真是好眼光。那叶同志有没有想过，下一个风口会出现在什么地方呢？或者说，深市以后的发展会是如何？” 叶舒心里咯噔一下。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问题来了。 不过这样的问题她不打算回答，虽然她知道后面的国情发展，但藏拙才是保护自己最好的办法。 “抱歉啊，谢主任。这些大问题，让我一个读文学的学生来回答，真是不太行了。我的眼界也就想着收收租，过过清闲日子。哪能跟你们这些大人物谈发展啊。对吧。” 她打着哈哈，希望这一茬赶紧过去。 谢主任也没逼她，让李秘书送他们出去。等李秘书回了办公楼，姐妹俩才暗暗松一口气。 林默悄悄拉过叶舒的手，发现她手心全是汗。他也不嫌弃，抓着她的手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替她把手汗给擦了。嘴角还噙着笑。 这边的事解决了，这次来深市的任务也算是顺利完成。现在大家都是起码手握两套房的准业主，心里美滋滋。叶舒叶盈两个是最大的地主婆，豪气一挥手，说晚上请大家去吃海鲜。 这两天他们到处逛，发现不少人私下里做生意的，吃饭的饭馆也开了不少。大家也没跟两个富婆客气，选了一家专门吃海鲜的私房菜，点了满满一大桌。在京市别说价格问题，就算是想吃也找不到这么新鲜的海鲜。饭馆老板手艺也是一绝，蒸炒煎炸，每个菜都让他们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说起来，我还挺怀念之前在农场的时光的。虽然每天下地累，可说吃苦我们那时还真的说不上太苦。我偶尔还想起那时去捉鱼摸虾照田鸡，那味道我现在还记着呢。” 郭向阳吃着吃着突然感慨起来。 田喜儿在一旁接话。 “那是因为我们几个碰到了一块。你们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西瓜地里偷瓜吗？心雨非要偷个大的，说要干就干票大的。哈哈哈哈哈，妈呀，我还记得她那时候的样子……” 话没说完，她嘴里就被塞了一块白糖糕。 “吃你的，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谁敢再提我黑历史我就跟谁急。” 骆心雨想起自己那啥样，就想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方远志当时也在场，只敢憋着笑，在旁边给她剥虾。 “别气了，来吃个虾。你看，这只最大的，我给你抢到了。” 那时在农场他们捞了虾也是互相抢着，看谁能抢到最大的。不过河虾长得再大也就小小一只。跟现在方远志给她剥的巴掌大一只的海虾完全没法比。 骆慕晨、叶盈、叶成三个好歹也去过他们农场，这些活动他们也算是参与过，但简君没经历过，听着觉得怪有意思的。偶尔问几句，然后就笑着听他们说。田喜儿和骆心雨说起在农场的日子就能说个没完。一顿饭下来，说的比吃的多。方远志和郭向阳怕她们饿着，只能不停的在旁边投喂。一顿饭愣是吃到人家打烊了才走。 第二天，一群人又呼啦啦的去了广市。主要是来看叶舒她们买的两块地，准备建厂。现在服装生意越来越好，供不应求了。之前也有外地人去她们铺子问能不能批发，但产量供不上，实在没办法。建厂势在必行。 田喜儿和骆心雨都比较喜欢第一块地，所以最后拍板选的就是那一块。选好了地，就要开始建了。施工队是方芳帮忙找的。 方芳自从离了婚回到广市，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一样。性子沉稳了，也精干了不少。知道自己文化不行，就晚上上夜校学财务管理，白天上班。她爸给她找了个单位，也算是公务员了。她跟叶舒他们通信，说打算先做着，存点钱过两年试着创业。大家知道她的变化都觉得她算是新生了。 之前跟她说要去深市处理房子，顺便将之前买的地用一块来建厂房，她单位正好有施工队的资源，就跟介绍了一个，还帮他们找了负责建筑设计的人。今天施工队和设计的都过来了。 一轮沟通后，也算是商定好了需求，后续的事因为他们还要回学校上课，所以要等寒假的时候回来再商量。叶舒她们四个的打算是厂房和办公楼、员工宿舍都要盖，地不够就往上了盖。 忙忙碌碌把事情定下来，又得赶回学校准备期末考。他们马上就大三了，每个人都在确定之后的方向。聚餐时，一群人坐在一起聊之后的打算。 这一年来，郭向阳和方远志还有林默的废品生意十分稳定，已经不用亲力亲为。郭向阳和方远志学计算机的，有考虑过出国深造的问题。明年将会有一个机会，让他们走出过门看看。而林默，因为特殊部门的工作有变动，他已经申请不做一线，之后会转司法方向。 “过完年回来就大三了。你们想好之后的方向了吗？” 第173章 你们放心，这事就交给我 叶盈突如其来的问了一句。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她。 “啊？我就问问啊。大三之后就要实习了，我想我毕业就不用学校分配了。我们的服装厂到时也要做起来了，我学管理的可以过去看着。” 田喜儿也一脸激动。 “小盈，我也这么想的，到时咱们一块去广市哇。” “好啊好啊，我一个人肯定不行的，有你一起正好。姐，心雨姐，你们打算得如何？” 骆心雨也正有此意。她家里是打算让她进单位混两年，好积累些人脉。但她又不是真的端庄高冷大小姐，进那些事业单位，天天跟人玩心眼，她觉得累得慌。 “我家里想让我先进单位混两年。但你们也知道我性子，我不适合干那个。还不如铆足劲发展我们的事业来得香。” “诶，那正好，我们先把厂子做起来。” 叶舒有些犹豫。她最大的心愿是做一个小说网站，但现在这个时代缺乏技术，不是一个好时机。她有打算到杂志社学习一下，但是文坛有自己的圈子，她一个新人，想混进去不是那么容易。 “姐，你怎么不说话？” 叶舒犹豫了好一会，还是做下了决定。 “行，那我们就先将自己的厂子做起来。除了做服装，我们还可以想想做其他生意，将我们的四季服装做成四季集团。” “君君，你是打算留校吗？” 简君原本在一旁低头吃饭，听到问起她，她便点点头。 “嗯，我是打算留校。你们也知道，我的心愿是做一个老师。” 叶盈又说道： “但我哥好像打算回广市开超市啊。这样的话你们不是要分开？” 之前说好，等简君毕业就结婚的。叶成打算这一两年将超市开起来，除了广市，他还打算在其他城市开店。 “嗯，成哥跟我谈过。他这两三年会将超市开起来，到时会到处跑。他有自己的事业要忙，我又不是做生意那块料，所以各忙各的。趁年轻多拼一拼，要不然以后老了有遗憾。” 叶舒觉得简君想得还挺通透的。她不由得将目光投向林默，她要去忙厂子的事，自然不能一直待在京市，两人见面的机会也会减少。林默明白她心意，对她温柔的笑了起来。 “不用考虑那么多。嫂子说得对，趁年轻就要多拼一拼。而且我们又不是见不着。我不想你有遗憾。” 简君已经习惯他们喊自己嫂子了，现在听到林默喊也波澜不惊。 林默之前跟叶舒说过打算从事司法工作，会在京市扎根。他们也有商量过以后的安排，所以现在叶舒决定要去办厂子，林默并不觉得意外。 倒是郭向阳和方远志，他们要是出国的话，跟田喜儿和骆心雨就是异国恋了。 “对了，你们俩真打算出国啊？” 田喜儿抢答。 “对啊。他们学这个专业的，不出去走走，很难有进步的。我们又不像你们打算一毕业就结婚，我跟心雨忙着呢。让他们出去见见世面。” 郭向阳看着田喜儿嘿嘿直乐，方远志也是笑着看身边的骆心雨。 行吧，看他们甜甜蜜蜜的，叶舒也没什么顾虑了。 考完试，开始放寒假了。因着广市的厂子已经设计完毕，田喜儿和骆心雨也跟着先去看看再回家过年。一行人呼啦啦的又回了广市。 他们很快就确认了设计和施工方案，工地这边过完年就正式开工。方芳保证隔三差五就去帮他们盯着工地进度，给他们打电话汇报情况。 年后开学前，服装厂的地皮正式开工了。与此同时，之前申请的服装店个体户经营许可证也办了下来。这下终于算是持证经营，不怕查了。 时间一晃而过，服装厂的厂房和办公楼已经建好，员工宿舍也正式封顶。骆心雨那边也跟缝纫机厂订了一大批的缝纫机，还有其他需要的设备。等到齐了就可以正式投入使用。服装厂也开始正式招工。 就在这时，方芳突然找到叶舒她们，跟她们商量希望到厂里上班。 “你单位那不是做的好好的吗？怎么突然想来我们厂啊？” 方芳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很诚实的说。 “我跟我嫂子关系不好，你们是知道的。她一直觉得我靠家里。我承认我之前确实没脑子又任性，靠着家里才能过好日子。但我想试试自己能不能行。我读夜校也有一年了，学的财务。所以想换个环境，好证明自己的能力。而且我也想搬出来住，你们那不是有宿舍嘛。就让我走个后门呗。” 四人面面相觑，没想到是这样的。不过方芳这一年的转变她们也看在眼里。而且财务这样的部门，她们确实想放一个自己人看着。于是便同意了。不过叶舒有个想法。 “这样。我们让你在财务部上班，先当个出纳。但是你在厂子里就当不认识我们。你也知道，我们几个不会一直在广市，厂子这边要放个自己人看着。财务这边就靠你了。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们说。” 方芳马上明白过来，这确实是一件大事。想看清楚那些是人是鬼，就得放个内线在厂子里。她跟她们也算是过命的交情，方芳敢发誓自己不会做出伤害她们几个的事。连忙拍胸口应下了。 “你们放心，这事就交给我。” 现在唯一让她们头疼的是厂长这个位置。很难找到一个有能力又可以信任的人。 但没让她们想很久，方芳回家跟她爸说起这个事，方父就帮她们解决难题了。 “那是我一个忘年交，杨奇。小杨之前是在制衣厂当副厂长的。但因为没背景，被厂长一直挤兑。能力有，退伍军人，人也正直。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方父专门到厂子里找叶舒她们几个，向她们推荐了一个人。四人听着觉得也可以看看，便在次日将人约了过来。 杨奇果然如方父所说的，看着就一身正气。就是不知道实际能力如何。姐妹四个觉得让他先试一试，毕竟方父这人还是挺可靠的，有他作保，总比在外面找个不知道底细的人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