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三兄妹》 第1章 母亲还是走了 “方霏！方霏！赶紧过来！快点！快去叫你爸爸来！” 方霏正在房间里写作业，忽然被奶奶急促的呼叫惊到，不由得心脏砰砰直跳。 方霏有一种预感，却不敢肯定。她扔下笔，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妈妈的卧室。 刚踏进卧室门的那一刻，奶奶悲呛的哭声便充满了整个房间。 “小英啊，我可怜的孩子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留下三个孩子你让志仁可怎么办呀。。。” 方霏呆住了，站在床前，像个石雕一样。她没有大哭大喊，嗓子里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眼泪只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的滴落到地上。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第一次面对死亡，第一次见到最亲的妈妈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第一次觉得奶奶的哭喊声这么刺耳。。。。。。她不停的反问自己：刚才放学回家的时候来看妈妈，妈妈睡得正香啊，为什么才一会儿的功夫，妈妈就走了呢？我还没有和妈妈说最后一句话呢，我还没有给妈妈擦身子呢，我还没有给妈妈喂药呢，我还没有给妈妈看我写的作业呢，妈妈怎么就走了呢？怎么就走了呢。。。。。。 “孩子，你别傻站着了，赶紧去地里叫你爸爸回来！还有你的哥哥和妹妹去哪里啦？”奶奶见方霏一动不动，摇了摇她的肩膀，方霏在奶奶的摇晃中，才醒过了神儿。 “我去叫爸爸，我现在就去叫爸爸”。方霏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踉踉跄跄的出了门，走着走着，忽然飞奔起来。眼泪无声的流着，随着她的动作飞向了身后。快到地边时，看到了爸爸正在锄地，方霏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叫了声“爸爸！”然后就哇哇的大哭起来。 方志仁今天心神不宁，本想不去地里种那点红薯了，看着李可英睡着了，在家里也没啥事，春天了，别家的红薯苗都已经种完了，再不种，就错过好时节了。于是，方志仁扛起锄头就下了地。直到听到方霏的哭声，那一刻，他的腿软了一下，都没有问方霏发生了什么，扔下锄头，拉起方霏就直往家里跑。 家里已经一片哭声，哥哥方武、妹妹方晴伏在母亲李可英的身上，不停的喊着妈妈，妈妈。 方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跪在了母亲的床边，一声一声的呼喊着妈妈，她不知道能不能喊回来妈妈，只知道似乎再不喊，就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是啊，再不喊，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隔壁的三叔和三婶，还有几个邻居都已经到了家里，安抚着伤心欲绝的三个孩子。 方志仁故作冷静的用手指试了试妻子的鼻息，又摸了摸手腕的动脉。当他确认妻子毫无生息的那一刻，两腿发软的瘫坐在了床边。他鼻尖憋得通红，眼泪不停的在眼眶里打转。他用手轻轻的抚摸着妻子的脸颊，把她额头上凌乱的头发捋顺，又掖了掖被子，然后坐在床边，默声的流起泪来。 这一刻，在方志仁心里，似乎早就预料到，又难以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看到伤心成一团的二儿子一家，奶奶小声的说到：“志仁啊，趁着小英身体还有温热，你赶紧找出寿衣给换上吧，一会儿就穿不了了呀。” 方志仁这才猛地醒过来，慢慢的走到了衣柜前，翻找出妻子早就为她自己准备好的寿衣，在三婶和几个邻居的帮助下，帮李可英换好了寿衣。 按照农村的习俗，方志仁为李可英办了五天的丧礼。忙前忙后的方志仁，没有留下时间给他悲伤，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有空闲坐到亡妻的遗像前，为她点点蜡、燃燃香。。。。。。 方武、方霏、方晴每天跪坐在母亲的灵前，点蜡、燃香、焚纸，耳边萦绕着法师们的念经颂文。方霏看着母亲的遗像，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妈妈，希望您下辈子投身到一个好人家，再也不会生病，希望您下辈子长命百岁。。。。。。” 似乎是经过了一生那样的漫长，让一个完整的家庭不再完整。缺少了母亲的爱，方家三兄妹今后的日子只能彼此相依。 第2章 负债累累 李可英走了。因为这几年给她治病，方志仁欠下了不少外债。外加上办丧礼，里里外外一共欠了5万多。丧礼办完，方志仁有种家徒四壁的感觉。 大儿子方武才13岁，刚上初二，二闺女方霏12岁，上初一，小闺女方晴11岁，很快就要小学毕业。孩子们正是花钱的时候，吃穿用度、上学，哪一样不得花钱。方志仁坐在沙发上，愁得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他会手艺活，会给人修建房子，但是在那个年代，辛辛苦苦干一天背沙砌砖的活儿，才挣30块钱。家里有两块地，平时也就种点蔬菜吃吃，也挣不上什么钱。孩子们又是花钱的年龄，光靠这一天30块钱，什么时候才能还了这外债啊！但是这一切，能让三个孩子知道吗？ 晚上，方志仁犹豫着把三个孩子叫到了跟前。 “你们三个以后要听话，好好读书，爸爸以后可能没有时间管你们的学习了，”说到这里，方志仁的声音哽咽了起来，“家里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爸爸需要专心挣钱。“ 然后看了看方武说：”方武，你是哥哥，以后。。要多承担家里的家务，帮爸爸分担一点。。。。。。”方武长这么大，是被家里宠坏的长子，母亲在世时，也只是偶尔洗洗碗而已，但是听到父亲的话，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爸爸，我会的。”方志仁看着儿子，摸了摸他的头。似乎有很多的话想说，但又说不出来。 然后又揽了揽方霏和方晴的肩膀说：“方霏，你学习好，以后。。要多教教妹妹的学习啊，”方霏这时早已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泪眼婆娑的看着眼前的父亲，用力的点了点头。妹妹方晴哇哇的大哭起来，哽咽着问到：“妈妈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方志仁一把搂住方霏和方晴，嘴里不停的说着：“没事，没事，你们乖乖的就好”。方志仁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三个孩子，一向不善言辞的他，只能紧紧的抱着几个孩子。 从此，方志仁开始了又当爹又当妈的日子。白天要去工地里干活，工地不忙的时候还要到地里种点蔬菜。南方的地不如北方平坦，丘陵地带的土地，每一次耕种，都只能靠双手和锄头，一点点挖。方志仁时常从天亮干到天黑，肩膀上的皮肤已经晒得由红变黑，由黑变亮，然后轻轻一撕，那层皮就像是剥竹笋芯一样，一片一片的落下来。。。。。。 方武和方霏放学回家后，写完作业，就开始准备晚饭。可是从没做过饭的两个孩子，连怎么切菜都不知道，更别说炒菜。虽然奶奶住在隔壁，但是奶奶70多岁了，走路都不太稳，平时也就是做做自己吃的一点饭，一顿饭做一大锅，然后吃好几天。方武和方霏也不好意思让奶奶帮着做饭，于是只能请奶奶教他们怎么摘菜，怎么炒菜。 正值夏日，地里干旱，正是蔬菜种类很少的季节。每天的晚饭吃什么，可是愁坏了两兄妹。还好地里的青辣椒一直都有，于是家里连着一个星期都在吃青椒炒豆豉，土豆炒青椒。吃得三兄妹嘴上都长了溃疡。 方志仁看着三个孩子这么懂事，心里不禁多了些许安慰。他想着等月末结了工钱，就去买点肉回来，让孩子们多少吃点肉，总吃辣椒怎么能行？ 第3章 三婶，还你豆花钱 “豆花，刚出锅的豆花喽” 小贩挑着满满两锅豆花，一边叫卖着一边悠着双腿从方霏的跟前走过。一瞬间，狭窄的巷子里充满了豆香味。方霏咽了咽口水，心里想着有很久都没有吃过豆花了，好想买一块晚上做菜吃呀！于是，方霏抓紧书包带儿，快速的往家跑去。放下书包，方霏就开始翻箱倒柜的找钱，可是找来找去，只在抽屉里找到了两毛钱。方霏看着手里的2毛钱，失落的叹了口气。看来豆花是吃不上了。 “豆花，刚出锅的豆花喽！” 方霏站在围墙边，看着豆花小贩慢慢的从家门前走过。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卖豆花的，过来一下，我买点！” 方霏探头一看，原来是隔壁的三婶。方霏想起妈妈去世那天，三婶搂着她说：“方霏，以后你们有什么困难就找三婶，记住了吗？”对啊，找三婶不就行了吗？方霏立马去厨房拿了一个大碗，跑到三婶家，她想给三婶借钱买豆花。 “三婶，能不能借我两块钱，我也想买豆花，等晚上我爸爸回来给了我钱，我明天就还您。”方霏怯怯的问着三婶。 想起妈妈在的时候，方霏哪里会为吃什么而发愁过，就算是家里经济比较拮据，妈妈也总能变着花样的给兄妹三个做好吃的。哪里像现在，竟然会因为两块钱的豆花去找人借钱去。 三婶愣了一下，然后快速的转换着脸上的表情，连忙笑着说：“额。。。可以啊！”于是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叠零票子，从里面仔细的抽了两张一块钱，慢慢地递给了方霏。“方霏啊，这些都是三婶早上卖菜的钱。。”，三婶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的犹豫。可是，方霏只顾着开心了，哪里有心思多想什么。 方霏捧着还散发着热气的豆花，使劲儿的闻了闻，开心的笑了。 在多年后回想起这一幕，方霏心里总是五味杂陈。如果不是贪吃，就不会找三婶借钱，如果不是找三婶借钱，哪里会让小小年纪的方霏早早的就经历这人世间所谓的亲人之间的人情冷暖、虚情假意。 方武和方晴放学回家，看见厨房里的豆花，开心极了。方武问：“方霏，你哪来的钱买豆花的？”方霏指了指隔壁，说道：“刚好下午三婶在买豆花，我就找她借了两块钱，等爸爸回来给了我钱，我再还她就行。”方武严肃的说：“那你可要记得还给三婶儿”。说完，两人就去厨房做饭去了。方晴嘴里喊着：“今天可终于不用吃炒辣椒喽！” 一碗豆花带来的快乐，瞬间铺满了整个屋子。 天黑了，可是父亲方志仁还没有回家。按照往常，这个时候早就回来了。家里也没有电话，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回来。饿的饥肠辘辘的三个孩子，只能先开始吃饭。还不忘给父亲留一块豆花。 方霏心里惦记着要还给三婶买豆花的两块钱，想等父亲回来后给他说。可等她收拾完碗筷，写完作业，父亲还没有回来。方霏想着，那就等明天早上再给父亲说也来得及，三婶应该不会那么着急要我还钱的。 晚上，方志仁很晚才回到家。进屋的时候，满身的酒味。方志仁平时也喝酒，但是就算喝再多，也很少有醉的时候。 三个孩子都已经睡了。方志仁看了看睡着的孩子们，回到外屋半躺在了沙发上。他身上还穿着白天干活的衣服，上衣和裤子上零星的沾着白色的泥浆。两条长长的腿，就像是两根树枝一样，干枯而瘦黑的躺在裤筒里，半悬在沙发边上。两只手无力的搭在沙发扶手上，那是一双怎样的双手啊！宽厚的手掌，清晰可见的纹理，每一个指头上都裂开了大大小小的口子，那是水泥天长日久的腐蚀留下的痕迹；每一个指甲都不再饱满，干瘪而有力的凹了进去，上面布满了一道道的竖纹。所有的一切，都在证明着这个男人为这个家庭的付出，一直以来，是多么的辛苦和任劳任怨。 只有看到他那因为长期出力劳作而不断厚实的肩膀，才知道他曾经也是一个坚实、有力、高大的帅小伙。 方志仁眼睛无神的盯着屋顶的灯泡，好像整个世界都在随着灯泡来回的晃动。妻子已经去世一个多月了，他已经开始慢慢习惯每日没有人可以谈心说话的日子，他已经开始慢慢习惯独自一人照顾三个孩子，他已经开始慢慢习惯独自一人抗下这个家庭所有的负担。可是，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才是头？才33岁的方志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剩下的时光该怎么度过才好？ 昏昏沉沉中，方志仁慢慢睡去。 早上天刚亮，方霏就起了床。走到外屋，发现父亲还沉沉的睡着。她回卧室找了毯子，轻轻的给父亲盖上，不敢弄出一点声响，她想让父亲多睡一会儿。然后就到厨房，轻手轻脚的准备起一家四口的早饭来。 早饭很简单，一人一碗素面条。西南这边的早餐其实很丰富，大家爱吃羊肉粉、牛肉粉、素粉、面条、油条和豆浆，但是家里现在的情况，只能一人吃一碗简单的素面条。其他的，是方霏她们暂时还不敢想的。 等早饭做好，一家人也都起了床，洗漱了。 草草地吃完早饭，方志仁嘱咐三个孩子要好好上学后，就准备出门了。方霏犹豫了一下，还是喊了一声：“爸爸，昨天我们特别想吃豆花，然后就向三婶借了两块钱，要不您给我钱，我放学回来还她吧。”方志仁“哦”了一声，掏了掏口袋，只有一张一块钱，一张五块钱。距离这个月工地结工资还有几天，前几天还了一个债主三百块钱，现在口袋里已经没有钱可以拿出来了。这还有几天的功夫才能有收入，先熬一熬再说吧。于是，方志仁又把钱放回了口袋，对方霏说：“孩子，等过两天我这边发工钱了，我再给三婶吧，反正也没有多少钱，你三婶不会说啥的。你赶紧上学去吧。” 方霏眼神黯淡了下去，看着父亲手里那可怜的几块钱，又想着昨天给三婶说的今天还她钱的话，方霏忽然觉得，自己怎么做都不对。 方武和方晴已经背好了书包，看方霏还站在桌子前不动，碰了碰她：“你干什么呢，方霏，该上学了!”方霏缓过神来，赶紧背起书包，和哥哥妹妹出了门。 放学回来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方霏紧紧注视着三婶家的大门，心里担心和三婶遇到，自己不好意思说要过几天才能还钱的话。因为在方霏的骨子里认为，答应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在约定的时间里做到，要不然心里就会像是被人挠了似的难受。 还好没有遇到三婶，方霏小跑着进了家门，赶紧把门关上了。 方武被方霏关门的声音吓了一跳，大声问道：“你干嘛呢，方霏？谁在追你啊?” 方霏喘着气说道：“哥，没谁追我，昨天给三婶说了，今天还她豆花钱的，可是早上爸爸没给我，我这不是害怕被三婶碰到啊，就跑回来了。” 方武安慰着二妹说：“三婶家经济条件好，又是咱们亲亲的婶子，再说，现在家里的情况，三叔、三婶、大伯、大娘都知道，他们肯定会和妈妈在的时候对待咱们三兄妹一样的，三婶不至于为了两块钱就追着找咱们要的。” 方霏看哥哥坚定的语气，这才放下心来。觉得都是亲人，应该也没这么不近人情，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又想着反正爸爸答应了，过几天就发工钱了，到时候再给也来得及的。 就这么忐忐忑忑的过了三天。 这天是周六，不用去学校。方武、方霏、方晴正在家里写作业。到了中午，方武让二妹去屋子边的菜地里摘点辣椒和莲花白回来炒菜吃。经过一个多月的厨艺磨炼，方武和方霏做饭已经有模有样，炒菜也颇有滋味了。 方霏正埋头在地里摘辣椒，听见有人在叫她，忙抬头一看，原来是三婶和三叔扛着锄头刚从地里回来。 方霏叫了声：“三叔，三婶，回家做饭呀。” 三叔“嗯”了一声，三婶把锄头放下，用脚踩在了锄头上，拍了拍身上的土说：“方霏，中午做什么饭吃呀？”方霏看了看手里的辣椒，不好意思的说：“弄点辣椒。。。。。。”还没等方霏说完，三婶说：“方霏啊，你买的豆花吃完了吗？前几天你借我的两块钱还没有还呢！” 听完三婶的话，方霏心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就像塌了一样，“轰”的一声，荡起了周围的尘土，忽然让她看不清三婶的样子，也看不清三叔的样子，也看不清过去的样子。她想起母亲去世那天，三婶还搂着自己说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找她时的感动，她想起母亲还在世时和三婶谈笑说话的开心，她想起三婶掏钱给她时，那厚厚的一叠钞票。。。。。。 方霏的眼泪快要掉下来，她狠狠的控制住自己不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眼泪。她大声的回答三婶说：“三婶，这两天我爸爸回来有点晚，晚上我一定把钱还给你！”三婶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三叔赶紧拽着三婶往家走去。 方霏红着眼回了家。细心的方晴看到了姐姐的异样，拉着方霏问道：“姐，你怎么了？”方霏放下手里的菜，说到：“没事，摘辣椒辣着了。”方霏不想让幼小的妹妹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哄着妹妹赶紧去写作业。 天黑时，方志仁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方武和方霏已经把饭菜做好，看见父亲回来，赶紧给父亲打了水洗手洗脸。等吃罢了饭，收拾完毕，方霏把父亲拉到院子里，故作坚强的把中午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父亲听完，沉默了许久，这个时候的方志仁，或许心里也异常的难受吧！ 看父亲不说话，方霏哽咽着说：“爸，我再也不会找任何人借钱了，就算是再想吃，我都会忍着的！” 方志仁红着眼眶，看着懂事的二闺女，从口袋里掏出了所有的钱，就剩下两张两块钱了。他递给了方霏两块钱，然后说：“好孩子，爸爸没能耐，这段时间苦了你们了。。。。。。爸爸明天才能发工钱，你先拿这钱去还你三婶吧！”方霏接过那两块钱，眼泪止不住的滑了下来。 方志仁替闺女搽去泪水，“孩子，你记住，不管任何时候，我们都只能靠自己。别人的东西，永远都不可能成为自己的。” 方霏或许不知道，在她以后的人生里，父亲的这句话成为了留给她最有用的一句话，深深的烙在了她的心底，就像一盏灯塔一样，默默的指引着她的人生道路，让她长成一个坚韧又自强的人。 方霏拿着钱，搽干了眼泪，理了理衣服，出门朝三婶家走去。 “三婶，还你豆花钱。” 方霏举着那两块钱，递到了正在嗑瓜子的三婶面前。 三婶满脸堆笑的说道：“哎呦，就两块钱而已，三婶中午就是逗你玩的，你这孩子还真当真了。”一边说着，一边停下手里的瓜子，伸手就把钱接了过去，赶紧放在了兜里。 “我走了，三婶。”方霏不想多说什么，她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对三婶说的。可是在踏出三婶家门时，她转过身，慢慢的说了句：“谢谢你，三婶。” 是啊，谢谢。是该对三婶说一声谢谢的。因为她借钱给方霏，方霏才吃上了豆花；因为她借钱给方霏，方霏才知道什么叫人走茶凉，什么叫人穷被人欺；因为她借钱给了方霏，方霏才早早的就体会到了这人世间所谓的亲人之间的人情冷暖、虚情假意。什么亲人、感情啊，都抵不过那两块钱来得实在。 第4章 我想挣钱 方武出生后，从小在另一个村的姥姥家长大。一直到七岁上小学，才被方志仁和李可英接回家。姥姥骨子里是个重男轻女的老传统，所以从小就对方武宠溺。方武也特别享受这种被宠溺的感觉。 李可英还在世时，很注重方武的学习。毕竟是方老二家的大儿子，都被寄予厚望，希望有一天方武能够在学业上有所成就，能够考上大学，找一份好工作。可惜，方武打小学习就很一般，还经常逃学。或许是因为方武童年最重要的七年不是在母亲身边长大，老话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姥姥对方武的宠溺，让他在不知觉中已经形成了一些不太好的性格。比如，不上进，不懂感恩是何物，自私等等。这些东西，在他长大成人后，才显现得更加明显。 李可英去世后，方武似乎是长大了一般，显得懂事了一些。也不再逃学了，每天规规矩矩的带着妹妹们去上学，放学回家后乖乖的做饭，写作业。 他知道家里欠下了很多的外债，看着父亲每天早出晚归的劳作，一个月也才挣那么一千把块钱，还要养他们三兄妹，这什么时候才能把外债还完啊！ 方武知道自己学习不太好，于是就想着给父亲减轻点经济压力，不去上学了，早点出去打工，早点挣钱。可是自己才上初二，年纪小小，谁敢用这么小的童工呢？ 一转眼，已经到了冬天。学校放了寒假，孩子们算是彻底解放了，都在田间地头疯狂的撒欢儿。 方霏带着方晴，在家乖乖的写作业。方武早上起床就出了门，和村里同龄的两个大孩子二虎和刚子一起去街上溜达。 二虎有个大哥叫大虎，今年20岁，在街上租了一个小门面，专门做南方冬天专用的四方炉子。这正值冬日，天气寒冷，正是做炉子的旺季。大虎店门前，有好几个人正在讨论着定制多大的炉子，旁边的工人拿着电焊钳子和面罩，热火朝天的加工着。 方武一伙人走到了店门前。方武看着那火光四射的电焊钳子，觉得十分的有趣。又看了看这来来往往的客户和忙个不停的大虎大哥，于是在心里打下了一个主意。 他捅了捅二虎，说：“二虎，你说，你大哥这生意能挣钱不？” 二虎乐呵呵的说：“那当然，现在可是我大哥生意最忙的时候，这干得好工人一个月挣一千多呢！” 一听到一个月能挣一千多，方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你帮我问问你大哥，我可不可以来跟着他干！” 二虎疑惑的看着方武，说道：“你想干啥，你不上学了啊？干这个也很辛苦的，再说，咱们都还小呢！” 方武急忙说：“我学习又不好，上学也是白花钱，不太想上了。我想挣钱。” “你可想好了啊，志仁叔知道这事吗？” “我还没有给我爸说，我想等找到活了，再给他说。” “方武，你别瞎想了，志仁叔肯定不会同意的。志仁叔一直让你好好学习的，怎么肯让你这么早就出来干活挣钱？”刚子一脸疑惑的看着方武。 “你别管了，二虎，你先帮我问下你哥，我有办法说服我爸。” 第5章 你休想去! 晚上饭桌上，方武有一口没一口的扒拉着碗里的饭。他也没有想到，二虎的哥哥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他要去干活的事情。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怎么给父亲提休学的事情。 方志仁给三个孩子夹了菜，看大儿子心不在焉的样子，问道：“你干嘛呢，方武，不好好吃饭想什么？” “没，没什么。” “爸，现在放寒假了，我，我想去干点活，挣点钱。” “你干什么活儿？有你能干的活吗？你作业还写不写了？别以为你妈不在了，就没人管你作业了。”方志仁停下手中的碗筷，有点生气的对儿子方武吼去。 “爸，我都问好了，二虎的大哥在街上开了一个做火炉子的门面，现在冬天生意正是好的时候，他哥哥已经同意让我过去当学徒了，每个月还给我点学徒费，如果后面我自己会干了，我就能正常拿工资了！” “你休想去！你爸还没有穷到让你们去挣钱的地步！给我好好在家写作业！” “爸，我不想上学了！反正我学习也不如妹妹好，还上学干嘛？妈在的时候，我学习就不怎么好，我现在更不想去上学了！我要挣钱！我就要去挣钱！您就算让我去读书，我也读不进去了！” “你敢！我看你是皮痒了是不是！”方志仁气的青筋暴露，他没有想到儿子这次竟然这么拧，连学也不想上了，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非要揍他一顿不可。 看着饭桌上越吵越烈的父亲和大哥，方霏和方晴一时手足无措。看到父亲起来到处找棍子，知道大哥少不了又要吃一顿板子了。方霏赶紧把大哥拉到了卧室，关上了房门，方武这才避免了一顿揍。 方志仁追到门口，生气的叫嚷着：“方武，你要是敢去找活儿干，不老老实实在家给我学习，你看我不把你腿给打断！” “你就是打断我的腿，我也要去！” 方霏使劲儿拽了拽他，压低了声音：“哥，你要干嘛呀？你少说两句吧！“ “哥，你为什么忽然不想上学了，还自己把活儿都找好了？你怎么不上天呢你！” “反正我学习也不好，上学不是浪费钱吗？我就想早点出去挣钱，替爸减轻点负担！” “但是，我觉得爸爸不会同意的，你最好还是去给爸爸服个软，明天开始好好写作业才对。” 方霏知道大哥的想法，虽然是好心，但是他也才13岁，况且他从小没干过多少重活，哪里会吃那苦。 方武赌气道：“我知道你们都不看好我，我偏要证明给你们看！我想挣钱没有错！” 方霏知道大哥发起倔脾气来，十头牛也拉不回，讲再多道理也是白费劲，索性让他一个人在卧室待着，自己出来了。 饭桌这边，父亲一口接一口地喝起了酒。因为生气而满脸通红，呼呼的喘着粗气。或许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内心的烦闷。 看着父亲这个样子，方霏不由得鼻子一酸，“爸，您少喝点酒吧。您放心，哥这边我会劝他的。” “唉！” 屋子里，不断的回荡着父亲重重的叹气声。 第6章 胳膊拧过了大腿 第二天一大早，方武早早的起了床，没吃早饭，就悄悄的溜了出去。等到晚上天黑了，才回家。 他刚进门，就把两个妹妹吓了一跳。这还是咱们那个白白净净的大哥吗？整个脸都是通红通红的，额头的头发有几根已经被烧焦了，衣服和裤子上多了好几个洞洞。 方武嘿嘿傻乐着，连忙解释：“那个电焊钳子太猛了，给我脸烤红了，还不小心溅了几个火花在我衣服上，你可别给爸说哈。” 方霏疑惑的瞪着大眼问道：“你还真去了啊！这衣服都成这样了，你这脸都红得跟猪大肠似的，还用我给爸说吗？你还怕爸看不出来啊！我看你是胆儿肥了，就等着被爸揍吧。” 方武只顾嘿嘿傻乐着，“反正你别说就是了，还有你啊，方晴。” 方武干了一天活，早就饿的不行，嚷嚷着赶紧吃饭。方霏只好先给他煮了碗面条，让他先吃了。方武怕被父亲看见现在的样子，赶紧扒拉完碗里的面条，就躲进了卧室。 “哥，你真不打算上学了啊？”方霏拿了一张热毛巾，递给了方武，让他敷敷脸上烤红的地方。 “真不想去了，反正我学习也不好。但是你要好好学习啊！”方武接过毛巾，盖在了脸上。 “但是你初中都没有毕业，现在工作太小了，再过几年，你就和文盲差不多。你可要想好了，以后可别后悔！” “我方武什么时候后悔过。。。你别说了，等哥挣了钱，给你和方晴买好吃的。”方武拿起一本书做出假装看书的样子，一副笑脸的对方霏说着，让方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觉得方武没吃过什么苦，肯定坚持不了多久。再加上现在是放寒假，说不定等开学了，大哥受不了那个苦了，就浪子回头，老老实实的去上学了。于是，也就不再劝方武了。 方武就这么每天偷偷摸摸、小心翼翼的在父亲早上出门后出去，等到晚上父亲回来之前回到家。 方志仁每次回来，都看见方武在卧室看书，还挺欣慰。他还以为儿子已经放弃了出去干活的打算，也就没再多问什么。 大虎门店里，大虎让方武跟着一个老师傅学电焊的手艺。这门手艺虽然不是很复杂，但是需要掌控好力度和距离，还需要根据客户的定制需求，在四方炉子的周围做一定的改造。方武学得很用心，大概一周的时间，已经可以独立完成一些简单的造型和焊接工作。慢慢的，大虎开始给他派一些活，慢慢干一些小单子了。 月底的时候，大虎给方武发了一个月的学徒工资，一共300元。方武可是第一次拿着这么多钱，高兴的嘴都合不拢了。他紧紧的拽着钱，放进了最里面衣服的贴身口袋里。心里计划着一会收工了，去买点什么。 “方霏，方晴，看我买了什么回来！”还没有进家门，就听见方武叫喊的声音。方霏正在里屋和妹妹写作业，听见大哥的声音，放下笔走了出来。 只见方武拎着一块猪肉，还买了一兜橘子，胳肢窝里还夹着一个塑料袋，看不清楚里面是什么。 “哇！今天有猪肉吃喽，哥，橘子好香啊！”方晴看了看猪肉，又闻了闻橘子，拿起一个就要掰开吃。 “哥，大虎哥给你发工钱了？”方霏看着桌上的一堆东西问道。 “发了，一共有300块呢！你哥也能挣钱了！我就说我能挣钱吧，你还不相信！”方武想起之前妹妹劝他的话，还是有点不高兴，这下可算是证明自己了。 方霏没想到，一向吃不了苦的大哥，竟然真的因为不想去上学，老老实实的在大虎哥那干了一个月的活，还竟然真把钱给拿回来了！ “哥，这塑料袋里面的是什么？”方晴说着就要去拿方武胳肢窝里夹着的塑料袋。 “这是我给自己买的衣服，你没看我衣服都被烫的全是洞洞了呀？嘿嘿嘿” 等晚上做好晚饭，方武这次没有躲到卧室里，而是和妹妹们一起坐在桌子前等父亲回来。方武想把买完东西剩下的240块钱交给父亲，也想证明自己真的可以替家里减轻负担了。 方志仁踏进家门，看见三个孩子整整齐齐的坐在桌子前，心生奇怪。又看了看桌上的菜，竟然有肉菜，疑惑道：“方霏，你又借你三婶钱买菜了？这回还买的是肉？” “不是的，这次是哥买的。”方霏连忙说完，眼睛转向了大哥。 方武站起来，昂着头说道：“爸，今天大虎哥给我结工钱了，一共300块，我买了些菜，这是剩下的240块钱，您拿着！”方武脸上因为电焊钳子烧红的皮肤，在灯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了黑亮黑亮的颜色。 方志仁这才看到，大儿子的脸早已不是当初的颜色，恍然大悟般，“怪不得每天我回来的时候，你都在卧室抱着本书，我还以为你改好了，不想干活这事儿了，没想到你们三瞒着我，这都干了一个月了！？” “爸，我真的能挣钱了，你看我这不是把钱拿回来了吗？你就让我接着干吧，我在大虎哥那干得挺好的！”方虎几乎哀求着。 “我看你是皮痒了，该给你紧紧了！”方志仁咬牙切齿的说着，便去院子里抄起根棍子，进屋就要开打。 屋里乱作一团，方志仁撵着方武不停的挥着手里的棍子，上上下下的给了方武一顿结实的胖揍，疼的方武吱哇乱叫。方霏在这边拽着父亲的手往后拉，劝着父亲别打了，方晴在那边拽着哥哥的手让他赶紧往屋里走。 一顿胖揍后，方志仁怒气冲冲的出了门。他要去找大虎，让他不要再让方武去他那干活。 一个小时后，方志仁回来了。不知道大虎给他说了些什么，回来后就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抽着闷烟。 后来，方志仁似乎接受了这一切，也不再阻拦方武。方武没想到父亲竟然不再要求他去读书了，天天乐呵呵的早出晚归。每个月把领的工钱都如数交给了父亲。 不知道多年后，方志仁有没有后悔过当初没有继续阻止大儿子不去上学的决定。因为意气用事，初中还没有毕业的方武早早的踏入社会，不断的接受着这社会人情世故的洗礼，也注定了他这坎坷的一生。。。。。。 第7章 原来不是负心汉 母亲去世已经一年。 最近些日子，周围的邻居们开始热心肠的给方志仁介绍起女人来，都劝说着方志仁再找一个。 “志仁，这个女的是半坡乡光明村的，之前有过一个男的，后来离婚了，没孩子，现在在镇上做点小活儿，挣的钱不多，但是能顾着自己的日子，你要不要见见？”向来热情的陈大娘满脸堆笑的给方志仁介绍着，就像是在推销一个自己的宝贝。 “陈大娘，还是算了，缓缓再说吧！” “你这孩子，你看你怎么不着急呢！你是不是担心她长得不好看啊？我知道，可英长得好看，可这不是可英不在了嘛，大娘看你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太辛苦，给你找个伴儿分担一下。” “大娘，我不是那意思，现在我没那心思找。”方志仁为难的推脱着，他想起家里还欠着别人的外债，哪里还有余钱去娶个老婆回来。 “志仁，我知道你不好意思，你放心，我跟你说，这个女的长得不错，要不我明天带她来我家，你过去看看，简单聊聊？”陈大娘还是不死心的劝说着。 “大娘，真的别麻烦了，明天我还有事儿。” “你还能有啥事！志仁，就这么说定了，我替你做主了啊！明天晚上收了工，来我家一趟。”陈大娘就迈腿跨出了门，不给一点让方志仁反驳的机会。 三个孩子看在眼里，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十万个不乐意。 对于父亲再婚的事情，方霏是最反对的。这世界上，还有比自己亲生母亲还好的女人吗？母亲虽然多病，但是却生的端庄、大方，眼睛里总是布满了温柔，在方家三兄妹的记忆里，母亲从未对他们动过一根手指头，和父亲也从来都是夫唱妇随、举案齐眉，从未红过脸。周围的邻居，无不对她称赞的，平时里，照顾奶奶也是最得力的，和大伯娘、三婶之间的妯娌关系，也是常常被周围的媳妇们羡慕的。方霏觉得，世上没有比自己母亲还要好的女人了！ “爸，你明天去吗？”方霏小心翼翼的问着。她担心父亲真的去了，真的就成了那个辜负了母亲感情的负心汉。 方志仁转过身，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拿出了烟。 第二天晚上，吃完晚饭，方志仁抽着烟出了门。见父亲出去了，方武、方霏、方晴立马扔下碗筷，悄悄的跟在了父亲的身后。 这时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天上挂满了星星，月亮只露出了一角。时不时的跑过一只野猫，发出吓人的叫声。 方志仁背着手，慢慢的走过几排房子，又绕过两个小巷，前面那间红砖砌的房子，就是陈大娘家。他站在门前，来回踱着步。 “难道爸爸这么快就要给咱们找后妈了？”方晴发出了疑问，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方武和方霏，她不希望爸爸真的去陈大娘家。 三兄妹躲在墙后面，紧紧的盯着父亲。 “如果爸爸真找了，你们会同意吗？” “哥，我才不答应，谁也没有妈妈好！你说呢？” “对，我也不同意，谁也没有我们的妈妈好！”方晴和方霏都有点气愤，他们无法想象，也没办法接受一个陌生女人来到家里和他们一起生活。 “我也不同意！那咱们三个说好了，我们要共同战斗！”方武猛地伸出右手，眼神示意方霏和方晴。 “共同战斗！谁不战斗，谁就是叛徒！” 三只手异常坚定的叠在了一起，似乎已经看到了一个未知的敌人站在了他们的前面一样，他们要一起发起反抗。 “是志仁啊！你说你都到门口了，你怎么不进来啊？我正出门去你家叫你呢！”陈大娘出门遇到了正在门口的方志仁，热情的招呼着，抓着他的胳膊让进了屋里。 三兄妹小跑着跟到了陈大娘家墙根底下，他们倒是要听听父亲怎么和这个女的聊的。 “没想到，爸爸真进去了，真是气死我了！”方霏生气的跺着脚，她觉得父亲不是这种负心的人，母亲才没在一年，就这么忍不住寂寞。 “姐，呜呜。。你说爸爸不会就答应了吧？”方晴已经快要哭了。 三人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既着急又伤心，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生气的方武跑到陈大娘房子旁边的地里，拆下一根圈地的树枝栅栏，拿起就准备要往屋里冲。忽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方志仁正准备出来，看见举着树枝的方武，又看了看后面跟着的方霏、方晴两人， “你们三个什么时候来的？方武，你拿着根树枝干什么？” “没，没干嘛。。。。。。”方武赶紧扔下了手里的家伙。 “走，回家。” “志仁，你真走啊？”陈大娘从屋里跟了出来，满脸不悦的问道。 “太晚了，大娘，我们先回了。” 方志仁看了眼大娘，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在了前面，三个孩子像犯错了一样，老老实实的跟在了父亲的身后。 回到家，方志仁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黑黄黑黄的脸上，皮肤严肃的紧绷着，嘴唇由于长久的抽烟，已经变得颜色深深的快要不见原先的红润色，脖子上的几处，已经开始因日复一日的暴晒而开始脱皮。 兄妹三人看见父亲这幅表情，小心翼翼的拾掇起饭桌上没来及收拾的碗筷。 “你们三个，过来坐着。” 方志仁指了指沙发，示意三兄妹。 方晴最先跑了过去，挨着父亲坐了下来。方霏放下手里的碗筷，坐在了方晴旁边。方武看了看父亲，不敢坐着，远远的站在了对面的桌子前。 “我知道你们跟过去陈大娘家要干什么，我想问你们三个，你们愿意要个后妈吗？” 方晴哇的哭了出来，“爸爸，我不想要后妈，你不要找后妈。。。呜呜呜” “爸，你是要找个女的，再生一个，然后就不要我们三个了吗？”方霏有些气愤的说道，眼泪不停的在眼眶里打转。 “爸，你是不是担心家里的外债还不完，你放心，我现在也能挣钱了，我和你一起还！” 方志仁看了看三个孩子，缓缓地抽了口烟，又看了看柜子上方挂着的李可英的遗像， “刚才在陈大娘家，我给那个女的说，我暂时没打算再找。” “等你们都长大了，再说吧！”方志仁吐了吐嘴里的烟，屋子里一下子烟雾缭绕起来，就像是一团愁云，笼罩在这一家人的上空。 听到父亲的话，方晴停止了哭声，一下子扑在了父亲的怀里。“我就知道爸爸不会不要我们的！” 听完父亲的话，方武和方霏开心的继续拾掇着碗筷，在厨房洗起碗来，似乎像是打了一场胜仗一样。方霏心里高兴的是，原来父亲对母亲的感情是如此的深厚，原来父亲不是自己想的那样，是个负心汉。 可是，只有方志仁知道，他下这个决定是需要多大的勇气，需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和辛苦。他不知道，自己又当爹又当妈，还欠着这么多外债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第8章 改变心意 转眼间，中秋节就要到了。 三兄妹商量着提前买点月饼，再买点肉，中秋晚上好好的炒两个菜，等父亲回来了，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吃个饭。方武提前给大虎哥预支了一点工资，把钱交给了方霏，让方霏去安排买的东西。中秋那天，方霏带上妹妹一起往集市上赶去。 集市上人声鼎沸，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好吃的，卖糖果的、水果的、烤糍粑的、烤红薯的、爆米花的，简直就是琳琅满目，看花了方霏和方晴的眼。 “姐，那有爆米花的，买点爆米花吧，我好想吃啊！” 方霏捏了捏手里的二十块钱，咽了咽口水，说：“咱们是来买月饼的，晚上你还想吃月饼不？” “想吃。。。就买一点点爆米花，行不行？求你了，姐。” 经不住妹妹的哀求，方霏带着妹妹，和爆米花的小贩商量着，好说歹说，让小贩同意卖了五毛钱的爆米花，算是给妹妹解个馋，这才堵住了妹妹的嘴。 担心妹妹又想买别的吃，方霏拉着妹妹在月饼摊子前，挑了四块最便宜的月饼，花了8块钱，又去卖肉铺把剩下的钱都买了肉。 回到了家，方霏开始准备晚上的晚饭。 忙活了半天，方霏炒了一个回锅肉，一个青椒炒肉，一个土豆丝，还做了一份清水煮小瓜，一小碟蘸水。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一会儿大哥和父亲回来了。 方武推门进了来，看见桌上的菜，伸手就要夹着吃。 “哥，你先洗手去，手黑乎乎的。”方霏笑着打退了方武的手。 “你看这是什么？”方武从兜里掏出一把糖果，笑嘻嘻的递到妹妹面前。 “哇，糖果！哥，谁给你的啊？”方晴看见糖果眼睛都亮了，跑了过来，抓住一颗就往嘴里放。 “刚才进门前，奶奶把我叫过去了，说今天中秋节，别人给她送过来的，抓了一把给我。” “哼，奶奶就是偏心，刚才我去她那，她怎么没说给我吃糖呢？”方晴瘪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方晴，你就别生气了，哥哥是大孙子，奶奶就是喜欢大孙子，奶奶给哥哥糖吃了，你不也吃上了呀？”方霏赶忙安慰着。 向来都是重男轻女的奶奶，在这个家里，只因方武是方家最先出生的大孙子，所以只对方武还偏心些。但是对自己的二儿子方志仁，却向来不是那么在意。每每有好吃的，都是偷偷的用布裹好了，送到三叔家和大伯家去。就算是李可英去世了，对这三个孩子也仅是可怜罢了。 或许奶奶她自己也想不到，自己到死那天，却是在这个最不看好的老实巴交的二儿子怀里去世的，却是这个二儿子老老实实、本本分分地为她守了七天的灵。 兄妹三个欢心的吃着糖，左等父亲不回，右等父亲不回，饭桌上的菜早就凉透了。兄妹三人看着盘子里的回锅肉，肚子饿的咕咕直叫。那糖吃再多，也是不管饱的呀。 “方霏，爸早上走的时候有说晚上不回吗？” “没有啊，早上走的时候和平时一样的。” “姐，爸会不会又去陈大娘家了？” “你瞎说什么呢，爸爸不是那样的人，都说了不找后妈了。” “我去三叔家还有隔壁几个邻居家，看看爸是不是去他们家吃饭了，你们等我会儿。” 方武说着就出了门。 一会儿就小跑着回来了，喘着粗气，说道：“我找了一圈，爸都不在。” “爸会不会在干活那家吃饭了？”方霏自顾自的说道。 “姐，我好饿，要不然先吃饭吧？” 方晴早就饿的不行了，“你等会，我去把菜再热一下。” 方霏用碗给父亲留了菜，热了热剩下的，叫上方武和方晴，一起草草的吃完了饭。可是今天是中秋节，月饼是要全家团圆的时候再吃，父亲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还不回来。四块月饼，方霏给妹妹和哥哥一人拿了一块儿，剩下的两块放在了餐桌上，想等着父亲回来，一起吃。好歹也算是一起过了中秋节。 方武干了一天活，困得不行，实在等不了父亲回来，便去睡了。方晴还小，玩了一天也累了，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方霏洗了洗脸，叫醒妹妹去床上睡，自己来来回回的去门前看着。父亲从来没有这么晚回来过，更何况今天是中秋节，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夹杂着担忧和伤心，方霏开始有点焦虑。 一直等到快凌晨12点时，方志仁才一身酒味的推门进来。看见方霏还在沙发上坐着等他。 “爸，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方霏腾地站了起来，看见父亲安然回来那一刻，眼泪哗地就掉了下来。 方志仁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块月饼，递给了方霏，“我晚上收工回来路过你大伯家，大伯拉着我去家里吃了饭，给我拿了两块月饼。”说着，拍了拍方霏的肩膀。 “爸，我还以为你怎么了，这么晚不回来，哥去周围几家找你，也没有找到。我们还想着中秋节，一起吃月饼的。。。。。。” 方霏的眼泪像是打开了水闸门，止也止不住了。她伤心啊，伤心母亲去世后第一个中秋节，没能和父亲一起过；伤心原本整整齐齐的一家人，如今少了最重要的母亲；伤心父亲这么晚不回家，自己却只能干着急；伤心自己只能看着父亲这么辛苦的为这个家拼命，自己能做的却很少很少。。。。。。 方志仁摸了摸方霏的头，一时语塞，他又何尝不伤心难过呢？想起过去的这一年多来，自己又当爹又当妈，早出晚归的奔命，回到家连个说掏心窝子话的人都没有，看着大哥和三弟家幸福圆满的日子，再想想眼下的日子，方志仁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怜。 “孩子啊，爸爸以后不这么晚回来了，好不好？别伤心了啊。。。”方志仁轻轻抹去方霏眼角的泪水，看着这个哭成泪人儿的闺女，自己再也控制不住的湿了眼眶。 方霏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父亲，才34岁的父亲，这一年多来，都已经老成这样了吗？头顶的发际线已经早早的向后移去，显得父亲的额头异常的宽大黑亮；原本乌黑的头发，已经脱落得只剩下原来发量的一半，枯黄着、支棱着；深深的眼角纹就像一把把刻刀一样，烙在了父亲黑亮的脸上；嘴角微微的向下耷拉着，因长时间的不笑，已经成了一副苦瓜脸的样子。。。。。。 就像被什么东西忽然敲了一下似的，方霏幡然醒悟般，难道不是因为我们三个，父亲才变成现在的样子吗？父亲还年轻，为什么就要为了我们三个，过得这么辛苦、这么痛苦，为什么要为了我们三个就背负这么重的压力，我们是不是太自私了？ 于是，方霏大胆的做了一个决定。 “爸，你再找一个人结婚吧，至少帮你分担一下，我不想再看到你这么辛苦了！” 方志仁愣了，他没有想到当初那么反对找后妈的闺女竟然主动提了出来。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爸，你别担心，我会说服哥哥和妹妹的，真的，你就给我们找一个后妈吧！” 方霏说的很坚定，虽然说这些话时，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她不知道为什么眼泪这么不听话。 “孩子，爸爸这些时间的确是有点累，你说的话，爸爸会考虑的。” 方志仁替方霏搽去泪水，“如果有合适的，爸爸会给你们提前说的。你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去。” 方霏点点头，回了自己屋里。或许是因为哭的太久，方霏的确是有点困了。她想了想刚才爸爸的话，又想起了去世的妈妈，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哭着哭着，便沉沉的睡去。 这边，方志仁躺在床上，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温柔的映在地面上。他思绪良久，觉得或许是该好好考虑给孩子们找一个后妈了。 第9章 家里来了个女人 方志仁愿意再找的消息，一下子就在村里炸开了。 虽然还带着三个还花钱的拖油瓶，但奈何方志仁生的好看，脾气秉性也好，也有一个手艺活每月都有不多不少的收入，还有当初和李可英一起修起来的四间大平房，后院的一点点土地，这些条件虽然娶不上初婚的女子，但是配那些二婚的女人，还算是绰绰有余。 那段时间，几乎每天晚上都有热心的老大娘们上门给介绍。方志仁几乎是照着李可英的模样和性格，婉拒了很多不符合他心中所想的那些二婚女人们。直到去了邻村的李婶子家见到这个女人，方志仁便一下子就被她的温柔的外表给俘获。 “志仁呐，这是王菊，王菊，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方志仁。” 虽都已经结过婚，但是面对这种情况下陌生的女人，方志仁还是觉得稍有别扭。 “志仁，小菊是沙河乡的我老家邻居的孩子，现在在咱们县里一家粉馆里帮忙，人很勤快的，也懂得过日子。之前有过一个孩子，离婚判给那个男的了，以后呢，你们俩还要不要，你们自己商量着来。”李婶子满脸堆笑的看着方志仁，坐在王菊身边，一只手臂揽着她的胳膊，就像是亲姐妹那样的看着亲近。 “嗯，嗯，李婶，我没啥要求，只要能吃苦，没病没灾的就行。你也知道我家现在的情况。。。”说到家里的情况，方志仁稍显为难。 “这个你放一百个心，志仁，小菊人特别善良，而且很能吃苦的，现在在那家粉馆从早帮到晚，从没说过一个苦字，而且小菊也很喜欢孩子，会对三个孩子好的。”对这个王菊的夸赞，李婶子就差点对天发誓了。 王菊一直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微微的笑着，不时地用手捋一捋耳边的头发。灯光照在她的脸上，看起来很白皙，就像是雪一样的白，似乎能看到毛孔里的每一根汗毛。齐耳的短发，干净利落，微微的泛着光，看得出来是刚刚洗过的样子。她并着腿，双手交叠着自然的放在两腿中间，一会看着李婶子，一会儿偷偷的看看方志仁。 方志仁喜欢王菊的这份安静的样子，不禁让他想起李可英在世时候的样子，也是那样的安静、温柔的坐着。 又简单的聊了几句之后，方志仁站起了身来。 “那行，李婶，那我就先回了。我也回家给三个孩子商量一下。”说完，对着王菊笑了笑。 “好好好，那我就不送你，你回家啊，好好的给三个孩子说一下，这以后万一成了一家人，可得好好相处的，你说是吧？”李婶子笑呵呵的说道。 “是的，是的。我先走了啊，你们再聊会儿。” 方志仁对这个女人是满意的，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亡妻的影子，他甚至还觉得，这或许就是奇妙的缘分吧。 等他推门进家时，脸上还掩饰不住的喜悦。 方霏正在写作业，方晴正趴桌上画画。现在方晴已经上初一了，和姐姐方霏在一个中学。小学时候学习成绩还可以，可是进入初中后，数理化一下子就搞不懂了，已经好几次的考试都徘徊在及格线左右。可是方霏学习一直很好，在学校每次都是全校前三，在班里一直是班长，是这所中学里唯一的女班长，在这所不算太大的中学里，方霏的名字，可以说是人人皆知。方晴很苦恼，自己没有长着和姐姐一样的脑袋，现在还必须得每天还活在姐姐的影响下，不能轻易说放弃学习。 见到父亲回来，脸上挂着许久不见的高兴，方晴扔下笔，就跑了过去。 “爸，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是有什么好事情吗？” “嗯，可以说是吧。你哥呢？” “哥吃完饭，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最近他总是乱跑。” “那去把你姐叫过来，我有事给你们说。” 方晴把方霏叫了出来，方霏看着父亲的表情，又想着最近踏破门的老婶婶老大娘们，就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情。 “爸，是不是给我们找到合适的后妈了？” “诶，你这孩子。。。”没想到方霏来了个先入为主，搞得方志仁一下子不好接话了。 “没事，爸，你就说吧，反正我们三个都已经同意了，你就别不好意思了。嘿嘿”方霏看了看方晴，嘿嘿的笑着说。 “嗯。。今天真见了一个人，和你们的妈妈一样，也是短发，人挺好的，主要是也挺能吃苦的。。。”方志仁不自觉的嘴角微微上扬着。 “和妈妈长得一样好看吗？”方晴只希望这个女的不要太丑。 “嗯，差一点，但是也还可以。” “那就行，爸，咱家现在这情况，找个能吃苦的就行，好不好看都不重要，好看也不能当饭吃的。你要觉得行，就赶紧定了吧，这样你能轻松一点。”方霏似乎比她爸还着急，竟然催促起来。 “明天你们给你哥说一声，我这天天的逮不着他。嗯，我是想如果对方也同意的话，先让这个人来咱家住一段时间，磨合磨合，如果和你们也都很合得来，再正式的办一个酒席。” “好的，爸，我觉得可以。”方霏就像个小大人一样，思考了一番后，答应了父亲的说法。 一下子，整个屋子变得似乎喜悦起来。灯光也不再似从前那样的昏暗，就连桌子椅子都变得柔和起来，这个死气沉沉了快两年的家庭，即将迎来新的成员。 五天后，方志仁带着王菊进了家门。 “方霏，方晴，方武，快过来一下。”方志仁放下手里拎的大包小包东西，领着王菊在沙发上坐下，叫着三个孩子。 三兄妹从里屋跑了出来，看见沙发上坐着父亲前几天提过的那个女人。 王菊穿着一身淡蓝色的纯色西装领的软外套，里面套了一件米色的圆领针织衫，显得她的脖子细长而白皙，下面穿着一条灰卡色的裤子，一双黑色的平头低跟皮鞋，皮鞋用鞋油搽得油亮油亮。她就端坐在那里，齐耳的短发一丝不乱的躺着，眼睛微微的眯笑着，眼角隐隐约约的能看见几条细细的皱纹。 “这是你们王菊阿姨，叫阿姨。” “你们好，是方武、方霏、方晴，是吧？”三兄妹没有说话，王菊却站了起来，微笑着对三兄妹说道。 “阿姨好。”方霏先打了一声招呼。 方晴仔细观察着眼前的这个女人，觉得除了头发比较短像母亲一样，其他的没有可以相比的地方，于是噘着嘴，没说话。方武已经长成了一个大男孩，青春期的他反而羞涩起来，看了看王菊，笑了笑，就回了屋。 王菊有点尴尬，没想到只有一个孩子搭理她。她赶忙从包里掏出一把糖，塞到了方霏的手里，又掏了一把，递给了方晴。方晴看见有糖吃，乐的都忘了刚才还向人家噘嘴的事情。 这时候，隔壁的三婶和奶奶一边说笑着，一边进了屋。 “呦，这就是王菊了吧，前几天啊，听我二哥说一嘴，没想到这么快就来家里了，嗯，你可长得真白呀！”三婶的大嗓门一出，整个屋子都被她的声音覆盖住了。不过，也打破刚才的尴尬。 “王菊，这是孩子们奶奶和三婶”方志仁一边扶着老母亲坐下，一边介绍到。 “方大娘好，三婶好，以后有做的不好地方，还麻烦多给我说说呀。”王菊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家志仁啊，是个老实巴交的，能吃苦，平时呢也不太爱说话，这两年啊，自己带着三个孩子，你看这头发都累秃了。我看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以后要是能好好一起过，就好好的过下去吧！”奶奶抚摸着王菊的手，动情的说着。 “会的，大娘。您放心。” “没事，王菊，以后有什么不会的事情，随时叫我就行，我们就住二哥家隔壁的。” 屋子里，有过两年来从未有过的热闹。周围的邻居们也都过来了，大家你一嘴，我一嘴，有说有笑的聊着。 方武趁着人多，又溜了出去，找他那帮哥们儿玩去了。他才不管这个女人怎么样，只要不对他不好就行。 看着热闹的一屋子人，方霏不知道这个叫王菊的女人是不是能给这个家带来生活的希望，是不是能给父亲带来多一点开心，减轻多一点压力。 等人们尽数散去，方志仁安排着王菊洗漱，然后又给他介绍着家里锅碗瓢盆的位置，告诉她明天开始，这个家里的一切她看着办就行。白天方霏和方晴要去上学，她自己安排自己的伙食就好。 安排完毕，忙活了一天的几人，便各自睡去。 第10章 你这不是害我吗! 自从王菊来到方志仁家，就不去粉馆帮忙了。她把几间屋子好好的收拾了一番，玻璃擦得透亮透亮的，房顶的蜘蛛网扫的一干二净，厨房的锅碗瓢盆都全部清洗了一遍。每天给方志仁他们做早饭、晚饭，还给三个孩子做了两次糍粑吃。孩子们去上学就自己在家时，就扛起锄头去屋后的地里，挖地、除草、浇地、播种。只是她干得很慢，有时候一天才能给一笼辣椒苗除了草。三婶见了，总是哈哈笑她，说她干活太“细致”了，是要在辣椒地里找黄金。王菊也不反驳什么，只是喘着粗气嘿嘿的笑着。 一个多星期相处下来，看到王菊为这个家做的一切，方霏和方晴从心里喜欢这个女人，嘴上也“阿姨，阿姨”的叫着。王菊话不是很多，只是埋头干活，只不过偶尔干累了，就气喘吁吁的直不起腰来，有时候还咳嗽几下，到后来，却咳嗽的越来越厉害起来。。。。。。 方霏有时候看她咳嗽的厉害，脸色也越来越白，还以为她是干活累着了，嘱咐她多休息，便去学习去了。方霏没有想到，原来王菊对他们隐瞒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天，方志仁收工回家路上，刚路过奶奶屋前，便被奶奶叫住。 “志仁，你过来，过来我给你说个事儿。” “妈，什么事？”方志仁疑惑地朝奶奶屋里走去。 “志仁，妈给你说，这个王菊不像是个身强体壮的，这两天我看她菜地里挖地的时候，干得很慢很慢，而且还一个劲儿的咳嗽，一会儿那脸就煞白了，美琴都碰见过好几次了，你最好弄清楚了。”奶奶小声的伏在方志仁耳边说着，生怕被隔壁的王菊听见。 方志仁听完，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心里如同倒了浆糊一般，混沌不清。这几天他如同以前一样早出晚归，早上王菊给做好早饭，晚上回来也有热腾腾的晚饭，看王菊和孩子们相处得也还可以，自己也觉得很欣慰。虽然有时也听见她咳嗽几声，但一直以为是她感冒了，也没当回事，只是嘱咐她吃点感冒药。听完老妈说了刚才这些话，心里犯起嘀咕，说实话，他真的不想再找一个带病的媳妇，因为他知道这两年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希望能有一个人陪自己健健康康的老去，不能再忍受再一个同床共枕的女人先自己离去，再办一场丧事。 他缓缓的走回了家。进了门，看见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又看了看还在厨房里忙碌的王菊，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洗了洗手和脸，方志仁为自己倒了杯酒。 看着方霏和方晴吃差不多了，就让她俩先回了屋。 犹豫了许久，方志仁说道：“王菊，咱们喝一杯吧。” 王菊看了方志仁一眼，放下了筷子，起身拿了一个杯子。“今天是怎么了，来你家好些天了，才想起来和我喝一杯。” 方志仁为王菊倒满酒，举起手里的酒杯，说：“这段时间你来我家，屋里屋外都收拾的很利落，很感谢你啊！” “我来到这个家，不就是做这些事情的嘛，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咳咳，咳咳。。。”王菊说到情动之处，竟控制不住的咳嗽了几声，眼神慌乱的端起酒杯就喝干了酒。 “王菊啊，你知道我前妻是因为什么去世的，对吧？” “嗯。” “说实话，我家里现在的情况，不允许我再找一个带病的老婆了，三个孩子承受不了，我更是。” “你一直咳嗽的事情，能给我说个实话，是因为什么吗？”方志仁紧紧的盯着王菊，就像是要把她吞掉一样。 “志仁，我是喜欢你的，要不然我也不会看你还带着三个孩子，还来你家。。我觉得你老实、勤快，是个可以托付终生的男人。。。” “你就说，你咳嗽是为什么吧？”方志仁此刻不想听那些好听的话，他只想尽快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不是真的像怀疑的那样，真的有病。 “我。。我。。咳咳，咳咳。。。”王菊又不断的咳嗽起来。“实话给你说了吧，我。。我有肺心病，都一年多了。。。” 听到王菊的话，方志仁脑子轰的一声，他不能再听见任何和心脏有关的病的字眼，他忽然站起身来，握紧了拳头，一拳砸在了桌上，“李婶儿知道你这个病吗？！” “她，她，她知道。。。。。。”王菊已经被方志仁的这个样子吓得脸更加的煞白，身体微微的颤抖着。 方志仁转身，猛地把门打开，便走了出去。 “李芳，你给我出来！！！”二十分钟后，方志仁已经站在了邻村的李婶儿家门口。此刻的他怒气冲天，一副要吃掉人的模样。 正在收拾床的李婶儿被这忽然的一声炸雷般的声音吓得一啰嗦，嘴里嘀咕着：“谁啊，大晚上的发什么神经！” “志仁呐，大晚上的你这是怎么了？” “好一个李婶啊，你看看你给我介绍的是什么的人啊，王菊她有肺心病啊，你难道不知道啊？你这安得是什么心啊！你这不是害我啊！你这不是害我啊！你还嫌我这两年过得不够惨，还嫌家里三个孩子不可怜，是不是啊？！”方志仁近乎咆哮着。 “志仁啊，有话好好说嘛！” “这事儿好好说不了，你明天就去把王菊给我领走吧！“ “方志仁，我看你是不想好好说了是吧！人家王菊都在你家待了一个多星期了，你说让我领走就领走啊？” ”这几天她在我家干的活，我给他钱，算是谢谢她了！人，你必须给我领走！以后谁要是再给我介绍有病的，我绕不了她！” “好你个方志仁，带着三个拖油瓶看你什么时候能找到媳妇！你就自己一个人过一辈子吧！”李婶叉着腰，恶狠狠的甩出了一句。 方志仁瞪了她一眼，“反正劳烦不了你了！”说完，大踏步的出了李家的门。 吵闹声引来了周围几家看热闹的，人们指指点点，东说一句西说一句，有同情方志仁的，有同情王菊的，都像是看笑话一样，品头论足一番。 第二天早上起床时，餐桌上不见做好的早饭，方霏和方晴，方武三兄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见王菊阿姨的所有东西，连同王菊都消失了。 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以前，还是方霏做饭，照顾方晴学习，方武去大虎哥那干活，方志仁早出晚归。。。。。。 这个女人，就像是一阵风一样，曾经来到过这个家，轻轻的露了露她的气息，就消失了，而且永远的消失了。 方霏曾无数次的想过，如果这个女人没有病，是不是会陪着她们一家，幸福的渡过余生。因为，至少她是温柔的，至少她们三兄妹是喜欢她的。 第11章 鬼迷心窍 “方霏，明天下午和我去一趟街上，叫上方晴。” “爸，去街上做什么？”方霏放下正在看的英语书，抬起头问道。 “明天周六，你街上一个姨婆给介绍了个人，这次我想带着你和方晴一块去，你俩给参谋参谋。要是哪些我想不起来说的话，你记得提醒我。”方志仁这次可不想再像上次那样找个带病的女人回家，闹不愉快。 “行吧，但是万一我和妹妹没看上，你看上了怎么办？”方霏打趣儿的问道。 “那怎么可能，你们俩姊妹看不上，我也看不上。”方志仁非常坚定的拍了拍胸脯。 第二天，吃过中饭快要出发时，天空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时断时续，虽会淋湿衣服一些，却不足以打伞。方志仁带着方霏、方晴一行三人步行着，大概走到了三十分钟，到了街上的一排三层小楼面前，然后绕进了旁边狭窄的小巷子，出了巷子又爬了几节台阶。台阶上去，便是一个宽大的院子，院子里有几个用石头围砌起来的花坛，里面稀稀拉拉的种了一些月季。越过第二个花坛，沿着楼梯直接上了二楼。 敲了敲门，还没有见人影，便听见屋里一个高高的嗓门应答着：“来喽，来喽！” 这人便是父亲方志仁说的住街上的姨婆了吧，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所谓的姨婆，方霏心里想着。 “哎呀，志仁呐，你可算是来了。我们都等半天了！”门一开，眼前是一个微胖的老人，有些发福的脸上布满了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亲切。只是那双眼睛，异常的黑亮，就像是能够看透人一般，让人不敢久视。 “方霏，方晴，快叫姨婆。” 方霏和方晴小声的叫了一声“姨婆”，这个姨婆便高兴的从沙发旁的茶几上抓了一把花生糖塞到两个孩子手里， “别客气，赶紧进来坐下吧。” 进了屋，才发现沙发边还坐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低领针织衫，肩膀瘦削，胸部却不合时宜的挺挺的翘着，她交叉着双手环抱，紧紧的夹在胳肢窝下，刚好把两只胸高高地托起来，只因那胳膊夹的太紧的缘故，显得胸部越发的圆大，原本壮实的腰部也在这大胸的称托下，看起来是那么的纤细。她的皮肤不算太白，可以说是比较黑，在她黑色针织衫的映衬下，显得更加的暗黑。头上扎着低低的马尾，发量却是异常的惊人，又厚又黑，有几缕头发斜斜的耷拉在右耳边。 见我们坐下，她才开口，微微笑着对着方志仁说了一句：“你来啦。” 这一开口，方霏没有听见她说什么，倒是对她那突出的大胸和两颗快要跳出来的门牙印象深刻，那门牙又白又大，在她那发黑的皮肤映衬下，越发的显得白亮。 方志仁微微笑了笑，“哎，来了。”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眉头稍微皱了皱。 方霏用胳膊肘悄悄的怼了怼妹妹，示意她看看这个女人。方晴顾着吃花生糖，倒是没太注意眼前的这个女人。 “志仁，这是美芬，姓钱。今年30岁，比你啊，小4岁，这离婚啊有一年多了，她前夫啊不是个东西，天天就知道打人，给她生了一儿一女还不满足，喝点马尿就打人，这不，美芬忍受不了了，主动提了离婚。” 这个叫钱美芬的女人，听见姨婆说起往事，不禁眼眶一红，眼泪似乎是要掉下来了。 “美芬呐，也是命苦，又要照顾家里两个孩子，又要照顾几亩水田，天天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干，到头来这男的不懂得疼惜人，我看啊，是早离早解脱，趁着年轻，再找一个懂得疼人的，安安生生的过完这辈子。我是了解志仁的，脾气秉性好，懂得疼人，又会挣钱，我觉得你俩挺合适。”姨婆自顾自的说着，看看方志仁，又看看钱美芬， “再一个呢，美芬也不想着再要孩子了，刚好志仁呐，你已经三个孩子了，美芬呐，也有两个孩子了，当然了，这两个孩子她是不会再管了，以后如果你俩能成，你的三个孩子就是美芬的孩子！”说完，姨婆拍了拍钱美芬的后背，给她使了使眼色。 钱美芬微微的说到，“我以后肯定把三个孩子当自己孩子来对待。过去的就过去了。。。。。。” 方志仁听完姨婆的一通话，眉头竟完全舒展开来。像是找到了同命人一般，原来眼前的这个女人也是如此的命苦，而且还这么能干农活。 “你身体都好好的吧？”方志仁想了想，觉得没有其他想问的，唯一就只想确认一下这一个问题。 “挺好的，我很少生病的。”钱美芬从姨婆那听说了方志仁亡妻的事情，对于他问这样的问题，倒也不意外。 “嗯，那就好，那就好。”方志仁像是得到糖果的孩子般，笑得露出了发黄的牙齿。 又稀稀拉拉的各自问了一些双方的情况，得知钱美芬的老家还有父亲和一个后母，一个妹妹一个弟弟，都已经结婚成家。因为后母的缘故，她不怎么回去，离婚后便一直在外面租房子住，找点零工做。期间，别人也介绍过一些男人，有对方没看上她的，也有她没看上对方的。 方霏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不自觉的和之前的王菊对比起来。除了她身体健康这点占优势外，方霏觉得她其他的一点也不能和王菊相比了。“长的又黑，一张细长的脸上，还铺着这么大一张嘴，一说话，那牙齿都快要掉下来似的。那双手不知道为什么一直紧紧的交叉着夹在胳肢窝下面，难道是想突出她那原本就很大的胸部吗？切，这么不要脸！才第一次见面，就这样勾引我父亲！而且从我和妹妹进来到现在，一句话也没有和我们俩说，光顾着对着父亲笑了。父亲可千万不要看上这女的。” 方霏心理想着，十万个不愿意这个女人，焦虑的看着父亲，希望父亲能看懂她的意思。 哪知，竟像是着了道儿，在这个姨婆对钱美芬的一顿花式夸赞下，方志仁那脸上的笑容越笑越多，嘴巴像是开了闸一般，吧啦吧啦的说个不停，眼睛也像是捡了金子一般异常的发亮起来，哪里还顾得着看方霏、方晴两个啊。 方霏捅了捅方晴，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就站起身来，对父亲说：“爸，我和妹妹想出去院子里玩会。” “去吧，去吧，别走远啊！”方志仁连声答应到。 出了门，才发现外面的毛毛雨已经下密了，天空阴暗着，稍显沉闷的空气，似乎是要有一场大雨要下来。 “你就知道吃，也不听听爸他们都说了什么，”方霏有点生气妹妹。 “姐，我虽然嘴没停，但是不影响我听他们说什么啊！” “那你觉得爸爸会看上这个女的吗？”方霏的确是有点担心，万一父亲看上这个叫钱美芬的，她可是不太乐意。 “我觉得，爸爸像是喜欢她，要不然也不会说这么多话。不过，这个女的长的可真黑，配不上爸爸。” “那你喜欢这个女的吗？” “我..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但是觉得他配不上爸爸，长的太丑，嘿嘿…姐，你喜欢她吗？” “你傻啊，我要喜欢我还问你啊！我觉得爸就是看上她会干活，没病没灾，还有她一直故意挺着她的大胸，真恶心！”方霏吐了一口口水，生气的低声说着。 “那万一爸爸看上了，怎么办？”方晴有点发愁的问到。 “咱们就阻止他呀！反正到时候咱们要站在一条战线上！” “好，姐，我听你的！” 两姐妹正聊着，姨婆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别送了，姨，我回家和孩子们商量一下，明天我们再联系。”方志仁满脸笑容的站在门口，客气的对姨婆说着。 “志仁，我们美芬可是一等一的干活好手啊，除了黑点儿，其他没差的！哈哈哈，我看得出来，美芬也对你有意思，你要是没问题，咱们就尽快定下来，依着习俗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你说呢？”姨婆眼睛眯着笑成了一条线，不时的用手拍拍方志仁的肩膀。 “好，好，姨，我知道您的意思。”方志仁看了看姨婆，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的钱美芬， “回屋吧，我走哇。明天联系。”方志仁这眼睛看着钱美芬，都快拉丝儿了。 “回去慢点。”钱美芬站了出来，倚靠着门，缓缓的说。 “方霏，方晴，走啦！”方志仁脚上俩人，下了台阶，又穿过小巷子，到了街上，便径直往家走。 等到了家，三人身上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层，头发也湿漉漉的。方志仁没有说什么，换了身衣服就出了门，过了一会儿，便拎着一袋卤猪耳朵，一只烤鸡回来。 “方霏，我买了点猪耳朵和烧鸡，你弄一弄，一会晚饭吃。”方志仁把东西放在了桌上，吩咐方霏晚上做菜。 有好吃的，谁不高兴呢，方霏和方晴开心的去厨房准备去了。 晚饭时，方武下班回来了。饭已经做好。“哟，今天什么好事儿啊，还有这么多好吃的？” “方武，赶紧洗洗，咱们吃饭！”方志仁笑着对儿子说到。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上，高兴的吃着，方志仁还倒了一杯酒，一边慢慢的咂摸着，一边夹着肉。 “方霏，方晴，今天下午那个钱阿姨，你们也见了，觉得怎么样啊？”方志仁期待的眼神，看着两个闺女，似乎希望她们和自己的想法一样。 “爸，你觉得怎么样？”方霏先开了口。 “我问你呢，你还反问我，哈哈哈，方晴你觉得怎么样？” “爸，我觉得她一般，不好看。”方晴倒是直爽。 “好看能当饭吃啊？”方志仁反问着。 “不当饭吃，好看了也能赏心悦目啊！” “嘿，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看人外表了。你呢，方霏，说话” “爸，要我说啊，这女的如果真来咱家了，对你好不好我不确定，但是对我们，应该不会怎么样，你看我和妹妹在那坐着，她都只搭理你，没搭理我俩。”方霏不屑的说着。 “怎么可能，你俩出去了之后，她还关心的问了你们很多事情的。”方志仁急忙说着。 “爸，你们三个下午见谁了？”方武一脸问号。 “你街上一个姨婆介绍的，你不在家，我带着方霏俩去见了见。你有什么意见吗？”方志仁转头看着方武。 “我都行，对你好，对我们好就行。”方武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爸，你不会真看上她了吧？”方霏瞪着眼问到。 “这个女的吧，你看哈，除了黑点，其他都挺好，再说她也是干活给晒黑的，这都能变白。她还能吃苦，能干活，最重要的是身体健健康康没什么毛病，而且来了咱们家，也不会再要孩子了，肯定会对你们仨好。”方志仁像是见着了宝贝一样，极力的推荐着。 “我反正不答应，不喜欢，看见她第一眼就不喜欢。”方霏撅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我，我也不是很喜欢。和妈妈比，差的太远了！”方晴看见姐姐表了态，也赶紧附和着。 方志仁有点生气，没想到，两个闺女都反对，心里有点后悔，早知道不带她俩一起去了。 “你呢，方武？” “我又没见着人，我无所谓啊，我刚才说了，对咱们好就行，长的丑不丑的又不是我天天看。” 方霏看着哥哥这态度，给了他一个大白眼，觉得他关键时刻掉链子。 “那好，二比二。就这么定了。我明天给人家一个答复。”方志仁倒像是感激儿子一般，高兴的拍了拍方武的肩膀。又替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爸，反正我和妹妹不答应，你可想好了！”方霏有点着急的看着父亲。 “就是你钱阿姨了！”方志仁坚定的说。 “爸，我看你是鬼迷了心窍，被她那狐媚给勾了心去吧！”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重重的拍在了桌上，震得桌子晃了又晃。 方志仁怒瞪着双眼，看着这个曾经最听话最得心的二闺女，竟然在这件事情上一直反对，心里冒起了火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你钱阿姨好不好，适不适合咱们家，我还不清楚啊？我还能害了你们啊？！” “爸，随便你！反正我不喜欢她！”方霏甩了一句话，就生气的回了卧室，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她觉得委屈，长这么大，父亲从来没有对自己红过脸，这次竟然为了这么一个仅见了一次面的女人对她拍桌子，她觉得没法平静下来。 方晴赶紧跑了过去，关上了门，看着姐姐哭成了泪人儿，抱着姐姐也止不住的哭了起了。 饭桌上，只留下方志仁、方武两人，悻悻的，吃着剩下的饭。 方武心里很好奇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让父亲这样性情大变，竟对着最乖的二妹这么凶？ 方志仁却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把钱美芬娶进家来该走哪些习俗…… 第12章 无可奈何 最近几天，方志仁很忙。 又是陪钱美芬买新衣服，又是置办这场小婚宴的各种吃喝用品，还要亲自到周围邻居家里一一通知，邀请大家赏脸来吃个饭。 小婚宴订在了后天，就在家里摆几桌。 方霏看着忙里忙外的父亲，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想当初是自己要求父亲找个女人回来的，自己不能说什么，但是没想到，父亲竟看上了这么个和自己亲生母亲有云泥之别的女人，方霏觉得，这简直就是对死去母亲的一种侮辱。 她这次没有动手帮什么忙，完全冷眼旁观，还生气地鼓动着妹妹方晴也别管。 方晴虽然是最小的一个，但是却是最通透的。她知道，父亲定下的事情，谁也改不了，更何况是他喜欢的女人。和这个女人，唯有和和气气的相处，自己才不会被过于欺负。于是，她反过来劝着姐姐方霏，想开些，事已至此，没必要再拱火了。 方霏见妹妹竟然如此佛系，仿佛第一次认识一般，诧异的看了看她，丢下一句：“你怎么是这样的人？！”便转身去找方武站队了。 方武这会儿正趴在床上看武打小说。最近正是店里不太忙的时候，方武对这个天天做火炉子的活儿也觉得有点枯燥了，脸上被火星子烤的红一片黑一片的，照着镜子都觉得自己丑。 “哥，钱美芬后天就来咱家了哦。” “来就来呗，我这大个儿还能怕她呀？”方武虽才十六岁多点，这两年却已经长到一米七五，已经超过了父亲方志仁的个头。 “打？除了爸能打你，谁还敢动你一下呀！我说的是，这个女的不怎么样，嫁给爸爸还不知道图什么呢！她自己还有两个孩子，说是不会管，谁知道她天天花言巧语的给爸怎么说的，爸竟然都信了！我看那姨婆也是个没安好心的……”方霏越说越气，越气越激动。 “妹，你放心，有我在，这个女的不敢怎么样的，她要是对爸不好，对我们不好，我就给他一拳！”方武站起身来，对着空气就是一拳，仿佛这一拳已经重重的打在了钱美芬的身上。 知道哥哥方武的态度，方霏心里好受多了。起码是有人和自己并肩作战的，虽然还不确定这个女人到底是怎样的，但是做好准备也是没错的。 第三天中午过了，隔壁的几个嫂子、婶子还有三婶，大伯娘都来到了家里，一伙人有说有笑的在厨房里、院子里忙活。 “方霏呀，下午你后妈就来了，你们高兴吗？”三婶乐呵呵的问道。 方霏面无表情的，没有作答。 “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呢？到时候你们是准备怎么叫人家呀，是叫妈还是叫阿姨？我看就直接叫妈吧，这样显得亲近些！”三婶自顾自的说着，说完对着大伙儿哈哈哈的笑起来。 这都什么人！方霏已经有些生气了。 “你别这样说，方霏她们愿意叫什么就是什么。”大伯娘看见方霏有些生气，赶紧推了推弟媳妇。 “你愿意叫妈你去叫去，哼！”方霏吼了一声，甩手进了屋，拿起本书气呼呼的看起来。 留下一院子的人尴尬的立在那儿，三婶的脸上一会白一会红，局促的在围裙上搽了搽手，嘿嘿嘿干笑着。 下午五点多，方志仁接了钱美芬过来了。她穿着刚买的一身红色的开衫，里面仍然是一个高领的黑色针织衫，套着一条卡其色的休闲西裤，踩着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那原本黑黑的脸，今天不知搽了多少粉，厚厚的一层白，就像墙上的腻子一样挂在脸上。 街上的姨婆笑嘻嘻的牵着她的手，刚进院子，就哈哈笑着，给众人介绍着。 “哎呦，这是方家大伯娘和三婶吧？这是美芬，以后啊你们可得多多照顾她呀，这是多大的缘分，你们三人才能成为妯娌呢！” 大伯娘笑容满面的接过钱美芬的手，看着姨婆说：“您放心吧，以后啊，美芬有事尽管找我们。” “是的，是的，我家啊就住隔壁，有什么不会的不懂的，随时来找我啊！”三婶高兴得跟见了自己亲人一样。 钱美芬看见大家对她这么热情，也不再那么拘着了，笑呵呵的露出她那一排白的晃眼的牙齿。那原本就硕大的胸部，在她的晃动下，就像是装了两个带电池的足球，不断的上下颤抖着。 “大嫂，三婶，我刚来家里，有什么不懂的事情，你们一定多教我。” “放心，放心，这都不是什么事儿！”三婶，大伯娘热情的揽着她的胳膊，带着她给邻居们一一介绍去了。 奶奶坐在屋里，看着外面的一行人热热闹闹。等着这个新媳妇给她敬茶喝。 方志仁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也没想到钱美芬竟然融入的这么快。看外面差不多了，他拉着钱美芬进了屋，给自己母亲敬茶。 方志仁倒好茶，递给钱美芬。 “美芬，给妈敬茶喝。” “妈！”钱美芬脆脆的叫了一声妈，扑通一声跪在了奶奶面前。 “哎，快起来，快起来，是叫美芬吧？”奶奶扶了扶钱美芬。 钱美芬点了点头，呵呵的笑着。 “美芬呐，嫁到我们家，以后就要好好对志仁，好好对这三个孩子，我希望你们都和和睦睦的……” “妈，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志仁和三个孩子的，就像是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好！”钱美芬就差拍着胸脯发誓了。 “那就好，那就好。以后啊，有什么事，多和你弟妹还有大嫂商量，妯娌之间也要好好相处，方武妈在的时候，她们三个妯娌关系好着呢！” 一听见说李可英，钱美芬脸黑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说：“您放心，我肯定不会比她做的差的！” 方志仁站在一旁，只顾着嘿嘿笑。觉得一切都是那么和睦。 “方武，方霏，方晴，你们三赶紧过来！”方志仁对着里屋喊着。他觉着奇怪，大家伙在外面热热闹闹，三个孩子却躲起来。 三兄妹不情愿的走了出来，方武第一次见钱美芬，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里想着：她个子倒是不低，看样子得有一米六八，但是还是没我高，要是敢惹我，一脚踹飞她。 方霏拉着个脸，不说话，方晴一屁股坐在了奶奶身边。 “你们叫妈！” 什么？爸竟然让我们直接叫她妈？想得美！她和妈妈差得十万八千里，凭她，也配？ “快叫啊，这孩子！” “阿姨好！”方晴却先叫了出来，方霏诧异的转头看着妹妹，她还以为妹妹会是她们三兄妹中的叛徒，没想到妹妹也只是想叫阿姨而已！ “阿姨就阿姨，志仁，咱们慢慢来。”钱美芬倒是就坡下驴，快速的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对，美芬说的对，慢慢来，志仁。”奶奶也劝到。 方志仁叹了口气，既然钱美芬都没有在意，他想着先叫阿姨就阿姨吧。 于是，方霏和方武也都小声的叫了声“阿姨”。 “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吧！”钱美芬走到方霏的身后，捋了捋她的头发，小声的说到。 方霏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回头看着她，“什么？” “我说，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钱美芬又大声的说了一遍。 方霏转过头，“好不好好过，就看你了。”她默默的在心里说着。 三婶在院子外面叫着：“都快来吃饭吧！饭都做好了！” 于是，一伙人就都各怀心事的出去吃饭了。 钱美芬就这么进了方志仁家，不管喜欢与否，方家三兄妹只能无可奈何的接受，毕竟未来的日子还很长…… 第13章 真是个戏精 对于方家三兄妹来说，夜晚是难熬的。 正是壮年的父亲，重获新生般的沉醉在这个女人的温柔乡里，每晚总是弄出欲盖弥彰的声响，让本就不是很隔音的四间平房，不得安生。 每当白天看见父亲那日渐红润的脸庞，日渐丰富的笑容，方霏没有觉得欣慰，心里总是涌起一阵厌烦，感觉父亲的魂儿被一只丑陋的狐狸给勾了去，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只会全心全意对兄妹三个好的男人。 “方晴，你有没有感觉最近爸爸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晚上，方霏和妹妹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吱吱呀呀的声音，心烦得睡不着觉。 “变了，笑变得多了，但不是对我们笑的。”方晴也有点愤愤的小声说着。 “晚上吃饭的时候，爸还一个劲儿夸钱美芬做的饭好吃，我呸，炒个蒜苗腊肉都这么难吃，那腊肉都瞎在她手里了！也不知道是哪个穷旮沓来的，真不知道以前在她那穷乡下吃过没有！” “姐，和你做的相比，她的简直差远了！爸还说以后慢慢教她呢！真是有耐心，哼！”想起晚上被钱美芬浪费的腊肉，方晴就气不打一处来。那可是大伯昨天给送过来的一块腊肉，就这么被糟蹋了。 “吃的就算了，我看她干活也不怎么样。早上上学时咱吃的面条汤洒了几滴在桌子上，放学回来，还在桌子上，真不知道这一天她卫生是怎么打扫的！” “就是，就是，以前咱们还每天回来都擦擦桌子，拖拖地，还以为她来了家里后，这些活儿我们就省了，结果天天的人家地也不拖，就算拖，也拖不干净，那地上一层土，也不知道白天在家都干了些什么！到头来，还得我们自己干。” “还有啊，我觉得她穿衣服一点品味都没有，要么就丑的不行，要么就土的不行，真是像个土老帽一样。昨天还说我穿的衬衫不应该配牛仔裤，她懂什么呀，真是的。” “怪不得她天天都穿个黑色的衣服，因为黑色耐脏啊！呵呵” “而且你不觉得她可假了吗？当着外人面，包括爸爸面的时候，对我们可亲了，闺女、儿子的叫着，还假惺惺的给我们夹菜吃，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对我们多好，我们有了多好一后妈呢！只要只有我们在的时候，连句话都不会给我们说的，真虚伪！” 姐妹俩在被窝里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排解着心里的不爽，但她们不知道的是，这距离真实的钱美芬才只是皮毛而已。 “也不知道爸到底喜欢她哪里，既不贤惠也不漂亮，我都懒得拿她和咱们妈妈比。”方晴撅着嘴说道。 “那你还天天阿姨前，阿姨后的，我看你叫着欢着呢！”方霏一想起妹妹对这个钱美芬的热情，就气不打一处来。 “姐，你不懂，表面上我跟她生什么气呀，把她哄高兴了，不是对咱们都好嘛！” “就你懂，像个墙头草一样。你天天阿姨前阿姨后的叫着，你昨天给她要五毛钱买橡皮，人家不也没给你吗？” “哎呀，姐，我错了行不行。不说了，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呢！”方晴已经困得上眼皮打下眼皮了，想起明天还要去上学，就直犯困。 “对了，说到上学，我怎么听你们班主任说你最近上课总是偷偷看杂志啊，你怎么回事啊？你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上课看那些杂志干什么？” “哎呀，姐，我没有看，老师看错了，睡了睡了！”方晴有点做贼心虚的转过身。 “你可别忽悠我啊，回头我去找你们班主任问清楚了，你可吃不了兜着走！”方霏拍了一下方晴，方晴把被子裹得更严实了。她只好作罢，躺在一边，等着睡神来光顾，好让她赶紧睡着。 第二天放学回来，方霏正在屋里写作业。忽然被一声喊叫吓了一激灵，赶紧放下笔走了出来，就看见外屋钱美芬正来回的翻着一个小包。 “哎呀，哎呀，见了鬼了！怎么就找不到了！”钱美芬把小包里所有的东西都一股脑儿倒在了桌上，不停的扒拉着，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看见方霏出来了，抬头便问到：“方霏，你看见我小包里面的钱了吗？”那眼神，仿佛看见了小偷一样。 “什么钱？我都没进过你们屋，哪里看见你的什么钱！”方霏最讨厌别人怀疑自己，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你真没看见？那我的钱去哪里了呀，我明明就放在这个包里的，真是奇怪了！这个家还能有贼啊？”钱美芬越说越来气，嗓门又尖又细的嚷嚷着，和她平日里低低说话时的嗓音完全不一样，生怕隔壁的邻居们听不见一样。 “这家里竟然出了贼啦！哎呦，我这命苦啊，这刚来几天，钱就被偷了哇，这都是什么人养大的啊，一个个不学好，偷钱偷到我身上了。。。”钱美芬说着、喊着，哭天抹泪的叫唤着。 方霏被钱美芬这幅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泼妇模样给吓了一趔趄，心里一惊，原来这女人还会这么一招！简直就是粗俗！一股邪火腾的就串了上来， “你能不能小点声！你这哭给谁看呢？你那钱怎么丢的还不知道呢，就在这说谁小偷?你说谁小偷？！” “除了你们三个，我还会说谁，还能有谁进得了我这个屋子？”钱美芬没想到方霏这小姑娘还挺有脾气，竟然敢顶撞她。“昨天我在厨房做饭，就看见方武进了我屋，贼眉鼠眼的，我寻思他干啥呢，看来这钱就是他拿的了！” “你没凭没据的，请你不要污蔑人！等一会儿我爸，我哥他们都回来了，有你好看的！”方霏一个人死死的顶住这个女人不断泼来的脏水，希望大哥能够赶紧回来自证清白。 “你说谁偷你钱呐？”方晴还在院子外就听见了屋里的吵闹声，进屋看见钱美芬和方霏俩人气汹汹的站着，赶紧拉了一把方霏。 “谁偷我钱你们三个心里清楚！等你爸回来收拾你们吧！”钱美芬恶狠狠的甩下一句话，“砰”的一声把卧室门一关，不再出来，也不管一会儿就天黑，一家人的晚饭还没有做。 方霏越想越气，跑出了门，她要到街上大虎哥门店那找到大哥，问问清楚是不是他偷了这个女人的钱。 快赶到大虎哥门店时，正好看见方武往这边走过来。方霏赶紧叫住他。 “哥！哥！”跑了一路，方霏已经有点上气不接下气。 “你怎么来了，方霏？你不会是专门来接我下班的吧？我这刚好下班了，呵呵呵。”方武打趣的说道。 “我没那功夫给你瞎扯，我就问你，你有没有拿钱美芬的钱？” “我拿钱美芬的钱？她才来几天啊，她那副样子能有多少钱让我拿的呀？真是笑话！”方武多少有点瞧不上钱美芬，不知道她从哪个乡下疙瘩来的，一副没见过市面的穷酸样。 “刚才她在家说，她包里的钱不见了，多少钱没说，还说昨天看见你进她卧室了！” “昨天？哦，对，我昨天收工回去，是去了一趟她屋里，可是我是去找爸的袜子去了，我袜子都破洞了，想找双爸的袜子穿。”方武一边回想着，一边说着。“但是，我一会儿就出来了啊，再说，我也没有见到她的什么包，那屋子乱成那样，比爸自己住的时候还乱！” “这么说，你真没拿她的钱，没碰她的包？” “我对天发誓，没有！”方武举起右手，指向天上，表情严肃的说道。 “那就好，咱们赶紧回家，不知道等爸回来了，那女的怎么添油加醋的说你坏话！”方霏拉起方武就直往家跑。 一进家门，就看见钱美芬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坐在沙发上低声的哭着。父亲方志仁一脸铁青的坐在桌子旁，方晴远远的站在卧室门前。 一看见方武进门，方志仁腾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到他面前，“啪！”一声响亮的耳光重重的扇在了曾经最疼爱的大儿子的脸上。方武一脸懵的看着父亲，怒吼到：“爸，你干嘛？！” “我干嘛？我收拾你这个不听话的小偷！你要没钱了你给我说，你拿你阿姨的钱干什么？你不给我说，你给你阿姨说，她还能不给你钱吗？干嘛要偷偷的拿啊！我什么时候教出了你这么个儿子！” “小偷？你叫我小偷？”方武没有想到，小偷这两个字竟然从父亲的嘴里说出来，他没想到自己早早辍了学去挣钱，就是为了补贴家用，想减轻一下父亲的负担，自己连袜子破洞了都舍不得买新的，天天省吃俭用、早出晚归的，不被夸一下就算了，父亲竟然听了这个才来家里几天的女人的话，说他是小偷！他气得脸色通红，呼呼的喘着粗气，紧紧的握紧了拳头，就像是一只憋疯了的野兽，呲着牙齿，箭步流星的走到了钱美芬的前面，拽起她的衣领，狠狠的吼到：“钱美芬，你说谁是小偷？！老子瞧不起你那点臭钱！你要是再敢在我爸面前说三道四、添油加醋的说我们兄妹三个，小心我弄死你！” 钱美芬已经被方武这幅样子吓得不成人样，本想狠狠的反抗一番，反应过来方志仁在后面看着的，便脸色一换，可怜兮兮的求饶着：“小武啊，我的儿子，阿姨没有说钱是你偷的啊，我只是说看见你进了我的屋子，儿子啊，你别吓我啊，阿姨害怕，呜呜呜。。”钱美芬一口一个儿子的叫唤着，眼泪十分适宜的哗哗往下流。 看见钱美芬被方武吓成这样，方志仁一把拽过方武，“方武，你翅膀硬了是吧！你阿姨对你这么亲，你还这样！我看你就是皮痒了，欠揍！”说着，就冲到院子里去四处找藤条。 方霏让方晴赶紧去隔壁把三叔和奶奶叫过来，要不然大哥今天难逃一劫。 “爸，你别找了，你就不能听听哥是怎么说的吗？哥没有拿她的钱！真没有！”方霏跟在方志仁的后面，拉着他劝说道。 “方霏，你别拦着我，今天我非收拾他不可！”杀红了眼的方志仁，哪里还能听见自己闺女的劝阻，刚才方武想要吃了钱美芬那样的动作，彻底激怒了他。 等奶奶，三叔、三婶赶到时，钱美芬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坐在沙发上呜呜的哭着，嘴里还叫着“自己怎么这么命苦”。方武跪在地上，已经被方志仁狠狠的抽了几鞭子，一声不吭的流着泪，仿佛抽在他身上的不是鞭子一般，此刻，他心里的痛更胜过于身体上的疼痛。 奶奶一边喊着“哎呦，我的亲孙子！”一边小跑了过去，一把拽住方志仁的藤条，用了全身的力气，使劲儿的扔在了院墙外。“志仁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非要打这么狠啊！”奶奶掀开方武的衣服看了看，心疼得眼泪直掉。 “二哥，怎么打这么狠啊，有什么事情问问清楚再打也不迟啊？”方晴在来的路上，已经告诉了三叔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我都不好意思说！人家美芬来家里这几天，对他们几个多好啊，好吃好喝的照顾着，这方武倒好，不学好，学会拿人包里的钱了！拿了还死不承认！” “我没拿！爸，我没拿！”方武听见父亲还在认为自己拿了那女人的钱，大声的反抗着。 方志仁生气就要往方武身上打去，三叔、三婶赶忙拉着他扬起的手。钱美芬竟然也站了起来，用力的拦着方志仁，“别打儿子了，志仁，别打了，钱丢了就丢了吧！呜呜呜。。。”说完，便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呜呜的哭起来。 看到这一幕，方霏心里从未有过的恶心，这世上竟还有这么会演戏的女人，简直就是个戏精！ “二哥，别打了，你消消气。” 三婶劝了劝方志仁，然后扶着钱美芬到沙发上坐下，看她哭的这么伤心，还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的劝说着：“别伤心了，嫂子，唉。。二哥，孩子小不懂事，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吧，就别打了！” “什么不看僧面看佛面的，三婶，我哥没拿她的钱！她干嘛污蔑我哥！”自从三婶那次催她还两块钱豆花钱之后，方霏左右看不惯三婶。三婶白了一眼，便不再说话，只默默的坐在钱美芬的身边。 “哎呦，我怎么这么苦命啊，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就这么在家里就没了啊！呜呜呜，志仁，你别打儿子了，钱没了就没了吧！没了，咱们再挣就是了。。。。。”钱美芬假惺惺的劝着。 “方霏，去给你哥打点水来洗洗。”奶奶怜惜的看着大孙子的后背，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替方武擦洗干净，奶奶拉着方武就往外走，“今晚方武睡我那了！走，孙子，奶奶给你拿吃的去。”方武被奶奶挽着手臂，慢慢的走出了家门。 三叔又劝了劝方志仁，带着三婶便回家了。 刚才还吵得火热的一屋子人，一下子就清净了下来。 “爸，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方霏又气又伤心，脸也没洗，饭也没吃，拉着妹妹就回屋了。 方志仁站起身来，走到沙发旁又坐在钱美芬身边，低声的安抚到：“别生气了，方武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丢了多少钱，我补给你。” 钱美芬一听补给她钱，立马破涕而笑，锤着方志仁的胸说：“人都是你的了，说什么补不补的，不过就一千块钱而已。。。” “一定补给你，你别生气了。” “好，好，好。。。你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去。”钱美芬笑嘻嘻的便去厨房弄吃的去了。 半夜，方晴被饿醒了，悄悄的起身去厨房找吃的。厨房里还剩下被吃剩的一点粥，方晴准备热了热吃。正巧钱美芬起夜撞见了，她看了一眼方晴，嘴里嘀咕了一句：“偷偷摸摸的，都什么臭毛病！”便转身去了卧室。 方晴回想起晚上哥哥因为这个女人被打，又听见刚才这个女人嘀咕着说的话，心里万分的委屈起来，眼泪伴着稀粥，缓缓的喝了下去。。。。。。 第14章 虚情假意害人精 自从方武被父亲狠狠打了一顿后，这个家就彻底成了只是他睡觉的场所。他没有想到，和父亲这么多年的父子感情，竟然抵不过一个才认识没多久的女人。被钱美芬诬陷后，父亲竟然也不听自己辩解，难道他真的是被猪油蒙了心了吗？ 虽然已经尽量避免白天在家，但还是难免的会碰到钱美芬。方志仁不在的时候，钱美芬总是对方武阴阳怪气，似乎是仗着有人给撑腰，她对三兄妹说起话来也越来越不知道收敛。如果不是看方武又高又壮打不过，钱美芬那手都蠢蠢欲动的想一巴掌拍上去了。自此，钱美芬像是防贼一样的防着三兄妹，走哪都会随手关上自己的卧室门。 这天，钱美芬和三婶约了一起上街买东西。路过县中心的小广场时，看到方武正和一伙人在小广场最右头的游戏机前大喊大叫的玩着。 “他三婶，你帮我看看那是方武吗？”钱美芬用手指了指游戏机那边，脸上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哟，好像还真是你家方武，耶，奇怪了，方武不是只有周天休息一天嘛，怎么今天在这玩上了？”三婶疑惑的看着那边说道。 “是啊，怎么今天没去上班呢？你看他身边那伙人，怎么个个那头发都五颜六色的，唉，我真担心方武啊！” “只有混社会的小子们才染五颜六色的头发，穿些奇形怪状的衣服，方武要是和这些小混混在一起，可别学坏啦！嫂子，你回家可得给二哥说说。” “说实话，我是挺担心方武学坏的，你看上次他把我钱给偷了，其实只要这孩子把钱还回来就是了，没想到他死不承认，他爸爸还把孩子打成那样，唉，他爸打起人来也是挺害怕的，我真怕他把方武给打坏了。” “嫂子啊，我看你就是太善良了，对这三个孩子这么好，孩子们还不领情，你说你图什么？”三婶一副打抱不平的样子，愤愤的说道。 “你说我都嫁给方志仁了，我既然看上了这个人，肯定就得接受这家里的所有情况，是吧？”钱美芬说着说着，快要把自己给感动哭了，眼眶一红，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嫂子你就是太善良了，唉！” “走吧，咱们再去看看衣服去。” 两人手挽着手，继续往前逛着。 晚饭时，一家人正吃着饭。钱美芳给方志仁盛了一碗汤，然后说道：“志仁，今天我和三婶去街上逛的时候，在小广场那看见了方武。” 方霏、方晴警觉的抬起头看了看钱美芬，心里想着：这女的又想干什么！？ “今天？今天方武不是应该正常上班吗？他在小广场干什么？”方志仁一脸疑惑。 “小广场那边不是有个游戏厅啊，我看他正和几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流氓在一块儿打游戏，还挺高兴的样子！” “小流氓？！哼！还学会混社会了？看他回来我不把他皮给扒了！”方志仁没有想到方武会和社会上的人在一起，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也就是那些社会上的小混混， “志仁，有话好好给方武说，或许是我看错了呢？万一那些人不是混社会的呢？” “我一会儿去大虎家问问什么情况，方武要回来了，你让他在家老实待着。” 方志仁喝完汤，放下碗就出门去了大虎家。 方霏看着父亲出了门，心里担忧着大哥一会儿回来万一又被打了怎么办，这家里又没个电话，这天都黑了，也不知道哪里去找他去，于是快速的扒拉了几口饭，就准备去隔壁奶奶家让奶奶一会儿过来护着大哥。 “你干嘛去？”正准备出门，钱美芬厉声的喊住了方霏，她猜到方霏要去干什么。“你是去叫你奶奶一会儿来护着方武吧？不许去！赶紧把碗给收拾洗了！” “我去哪儿你管不着！”方霏可不怕她，这个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戏精，还想管我？你算老几？！ 方霏知道奶奶最护着大哥，虽然对她和妹妹向来不怎么过问，但是她和妹妹也不犯什么大错，至少是不会被父亲打的，奶奶不过问也无所谓。但是可不能让钱美芬这个臭女人一次次的得逞，诓骗着父亲打大哥。她告诉奶奶，一会儿如果听见家里有大吵大闹的声音，记得一定要赶紧赶过来。 晚上十一点，方武才悄悄的从外面回来，身上散发着些许的烟味儿。方志仁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方武，“都十一点了，你小子去哪里了？”看着方武的样子，方志仁没啥好气的问到。 “额，爸，你怎么还没有睡？”自从上次被父亲打之后，方武一直没有怎么正面和方志仁面对面过。 “我怎么还没睡你不知道吗？我等你啊！我看看你这一天天的在外面忙活什么呢，天天的见不着你个人？” “没忙啥，在大虎哥那干活啊。我累了，我要去睡觉了。”方武不想被父亲这样发问，只想赶紧回自己的屋子。 “你给我站住！” 方武被父亲这忽然的一大声给吓个一激灵，回头看着父亲，“干嘛？” “你给我老实说，你这段时间都干嘛去了？” “我都说了，我在大虎哥那啊！” “你还撒谎？！刚才我去大虎那问了，他说你最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干活也不像以前那样勤快了，经常有一些染着黄头发的人去店里找你，你还说你天天在干活呢？” 方武见父亲已经知道了，沉默着一句话不说，只是低低的埋着头。 “要不是你阿姨今天在街上看见了你，我还不知道你现在都学会和这些小混混一起混了，瞧你这满身的烟味，你还学会了抽烟？” “当初你大虎哥给我说，是你找他说了很多次想去他那挣钱，替我还外债，你大虎哥也苦口婆心的劝了我很久，我这才答应你不去上学，跟着你大虎哥干，好歹那也是一个手艺活，想着你能学门手艺活，就算学历低，以后也不愁吃喝的，这两年你不是干得好好的，最近你是怎么了？”方志仁实在是有些不解，好好的方武最近怎么变成现在这样子。 “你倒是说话啊！”见方武一句话不说，像个闷葫芦一样，方志仁就来气。 正在里屋侧耳听着的钱美芬这时出来了，“志仁，你有话好好给孩子说。儿子，这么晚了，你吃饭了没，阿姨给你热点饭吧？” 方武本想着父亲说几句不说了就回去睡觉了，没想到钱美芬来了，还一副假惺惺的做派，看见她就一肚子火没压住，“你这个戏精，你给我滚！”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啊，方武，我好心关心你，你竟然这么说我，呜呜呜，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钱美芬嚎丧似的哭着， “你关心我？你只关心你口袋里的钱！别在这演戏了！”方武指着钱美芬愤愤的怒吼道。 “啪！啪！”方志仁气得给了方武左脸两个响亮的巴掌，“方武，你怎么能这么对你阿姨！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方霏、方晴看着父亲又要找藤条打大哥，赶紧跑了过来一人拉住父亲的手，一人拉着大哥往屋里拽，可是她俩的力气哪里比得过两个大男人，怎么拽都无济于事。 “钱美芬，你少说两句！你少说一句，我哥就不会被打了！”方霏生气的看着钱美芬，对她大声的吼着。 听见方霏这样说她，钱美芬哭嚎得更加大声了，“哎哟，小霏啊，你怎么这样说我啊！阿姨在劝你爸别打你哥，哪里是我让你哥被打的啊！呜呜呜” 方霏见钱美芬戏精又附身了，心想和她多说无益，还是好好劝劝父亲才是上策。 “爸，你就不能听听哥解释解释？万一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对啊，爸爸，你先消消气，听听大哥怎么说的，别又冤枉人家打一顿了。”方晴拉着大哥，也赶紧劝着父亲。 方志仁看了看两个闺女，又想起上次刚把方武给打了一顿，便喘着气坐了下来，“好，看在你两个妹妹给你求情的份上，你给我解释解释，我倒要听听你是有什么高尚的理由！” 这时，奶奶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抬起手就在方志仁背上狠狠的打了一巴掌。“志仁，你怎么又打孩子呐！这才过多久啊，你这打人是打上瘾了是吧！你以前可从来不打几个孩子的！小武，你过来奶奶这！”方武知道奶奶会护着他，走到了奶奶身边。 “妈，大晚上不睡觉，您过来干嘛？”方志仁没想到这么晚了，老人家竟然还过来救场来了。 “我再不过来，我这大孙子今晚就要被你打残了不可！小武，有奶奶在，别怕，你好好给你爸说说，最近都在干什么。” “在这个家没意思，我不想在家待着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在这个家待着了！自从这个女人来了咱家，爸，你什么都听她的，上次她污蔑我偷她钱，我说不是我偷的，你信了吗？我说她是个戏精，当着你的面外人面对我们可亲可好了，背着你们，你知道她怎么对待我们三兄妹的吗？我说了，你信了吗？对，最近我是隔三差五的才去大虎哥那干活，因为我不想这么累了！我天天辛苦挣钱交给你，你再给这个女人用，到头来我还被这个女人欺负，我凭什么啊！”方武越说越激动，脸涨的通红，扯着脖子上的筋一动一动的。 “小武啊，孩子，可是那天你进了我屋子后我的钱就不见了啊，阿姨错了，不该怪你的。。。再说，昨天那些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呐，阿姨是想关心你，不想让你走歪路呀，呜呜呜”钱美芬看方志仁被方武的一席话说得有些动容，赶紧故作关心地又补了一刀。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死女人！”方武对钱美芬的讨厌已经无以复加，他不想听见她再说一句话。 “方武，对你阿姨尊重点！钱的事情，咱们就不说了，那些小混混是怎么回事！” “我要和我朋友们去市里打工，他们有认识的人！” “不许去！不许和这些小混混在一起，听见没有！” “我说了，这个家我不想再待了！你让不让我去，我都会去！”方武眼睛瞪着方志仁，此刻的他，似乎不会再被什么阻止，他一心只想着要逃离这个家，逃离这个让他看见就心烦的女人，逃离这个曾经很关爱他现在却满眼只有钱美芬的父亲。 “我让你去！我让你去！”方志仁拿起手里的藤条，拽着方武，就死死的往他大腿上打。 奶奶赶紧一手护着方武，一手挡着方志仁的藤条，用力的喊着“方霏，方晴，赶紧拉着你爸爸！” 方霏、方晴两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外拉父亲，见机一下把藤条给掰断，扔在了门外。 “爸，这次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会去的！”方武气呼呼的站起身来，俯视着父亲， 看着眼前比自己高一头的儿子，方志仁这才发现，原来儿子已经长高长大这么多，宽厚的肩膀，有力的大手看起来比自己强壮得太多，他觉得自己不再是儿子的对手。那一刻，他竟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只默默的坐了下来，朝着方武摆了摆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出，只是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一场战斗就这样结束了。 方霏知道，父亲已经做出了妥协。大哥是不可能会留下了，如果真的和他那些朋友去了几十公里外的市里打工，脱离了家人的关心和束缚，她不知道等着大哥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坎坷和未来。她转头看了看钱美芬，那哭丧着的脸下面似乎正藏着隐约的笑意。方霏厌恶的朝她白了白眼。 奶奶不停的抚摸着方武的手，“孩子，你真的要去市里啊？” 方武点了点头。 “市里离咱们远，坐车还得四五个小时，我也是十几年前去过一次了。你大姑和大姑父在市里，你要是去了，你就去找他们。唉，可怜的孩子。。” 方武见过几次大姑、大姑父，他们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会回来待几天，但是他不想去麻烦别人，又不好不听奶奶话，只好敷衍着答应下来。 看着方武确定是要走不在家待了，钱美芬心里高兴得差点笑出来，以后没有了方武在家，这家不就是她的天下了，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对弱小的方霏、方晴也不用怕的。她巴不得方武快点从这个家出去。。。。。。 第15章 开始了新生活 还有两月才满16岁的方武，就这样早早的离家外出打工，独自一人漂泊去了。他说不清自己是因为赌气才走，还是就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他只坚定一点，就是不想再见到家里的那个女人。 坐了四个半小时的高速客车后，方武昏昏沉沉的下了车。从来没有坐过这么长时间的车，他觉得自己的胃部在剧烈的翻滚，一阵恶心，他“哗”的一声，把早上的早饭全都吐了出来。和他一同的小伙伴刚子递给他一瓶水，在一旁哈哈的笑他白长这么大个子了，竟然还晕车了。方武吐了之后，感觉好受一些，漱了漱口，也哈哈的大笑起来。 市里真大呀！方武感觉已经看不过来了，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公交车，小汽车，这里的女人们比县里的女人们穿的可洋气多了，还有这么多的高楼，都怎么修的啊，平时只见父亲建的小楼最多也就三层高。 刚子以前和父母来过一次市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这个惊呆的表情。他看见方武的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又哈哈大笑起来。 “武子，收下你的下巴，哈哈哈哈” “切，臭刚子！诶，你不说你爸给找了个地方给我们住吗？咱们怎么过去啊？” “需要倒两趟公交车，咱们去公交站牌那边！”说完，刚子就拉着方武往公交站牌走。 一个小时后，两人下了公交车。刚子带着方武，在一个又一个巷子里穿来穿去，最后来到了一排矮矮的平房前。 “大舅，开门呐！我是刚子！”刚子砰砰的敲着门， 吱呀一声，红色的铁门打开了，一个矮矮的男人伸出头来，“哟，刚子来了，这么快！快进来！” 方武随着刚子也叫了一声大舅，四处张望着。外面的客厅比较小，一张木质的沙发就占去了一大半的面积，沙发旁还放着一个小鱼缸，沙发对面放着一个简易的电视柜，上面有一台小小的黑白电视。 “大舅这里条件比较差，你们不要介意哈，一会儿你舅妈买菜回来了，咱们吃完饭，我带你们去干活那看看去。”大舅热情的说着，在来之前，大舅就给找好了活儿，是在一个新交房的高档小区做保安，物业公司要招一批人，大舅托人给说了说，对方答应先看看人再定。 饭后，大舅带着方武和刚子绕出了小巷子，又沿着河边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来到一个漂亮的小区大门前。大舅和门口的保安说了两句话，不一会就有一个40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那个男人往方武和刚子这边看了几眼，然后就招手让他俩过去。 “这是负责这个小区安保的黄经理，叫黄经理好！”大舅笑眯眯的招呼着方武和刚子给那个男人打招呼。 “黄经理好！” “你俩都多大了？”黄经理似笑非笑的眯着一双小眼睛问道。他看着眼前的这两个高个子的小伙子，心里的想法飞速的旋转着。 “我俩都16了！” “嗯，小了点，不过个子不低，长得也精神。以前都干过什么？”黄经理皱了皱眉。 “我在一家烧烤店干过一年，之前都在上学。”刚子抢先答道。 “我在做了两年的电焊炉子，会点手艺。” “嗯，还挺能吃苦。留下吧！不过先说好啊，我们这个小区可是市里的高档小区，安保比较严格，你们先花两天时间好好学习一下安保消防等知识，然后再正式上岗。不许打架、不许寻衅滋事！” 听到立马就可以上班了，方武和刚子心里别提有多开心了，他们没想到找工作这么容易！“您放心，黄经理，我们一定好好干！” 他们又仔细的看了看门口站着的两个保安，一人拿着一根棍子，穿着类似于警服的衣服，觉得异常的帅气，瞬间感觉这个工作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工作了。 物业公司还提供吃和住，方武和刚子就这么在这所高档小区里面当上了保安。刚开始的每天都是新鲜的，和老员工们也都客客气气相处得比较好。方武很满足当下的生活，每天过得充实而开心。这让他暂时忘却了家里那个让他恶心的女人，但是他不知道的是，自从他走了之后，这个女人便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了方霏和方晴两个妹妹身上。 第16章 方霏的担忧 方霏担心大哥去了市里后是不是有地方住，是不是能吃饱，心里埋怨着他去了之后也不知道给家里写封信或者打个电话，好让她和妹妹安安心。她知道父亲虽然很生气大哥，但是心里还是很挂念的，这两天晚饭后他都出去了，说是去刚子家问问情况去。 方霏写着作业等着父亲回来，刚听见开门的声音，就放下笔跑了出来。 “爸，刚子爸妈怎么说？” “嗯，没事，你哥好好儿的，刚子他大舅给介绍了他俩在一个小区当了保安。”方志仁脱下了衣服，洗了洗手。脸上看不出来什么表情。 “当保安？就当个保安啊？当保安不都是五、六十岁的退休老大爷们干的事情吗？”方霏没有想到，大哥大老远跑到市里，竟然就只是去当了个保安。 “说是这个小区挺高档的，保安都是一水儿的年轻小伙子，你哥长得又高又壮的，要不然没啥经验，人家干嘛要他。” “高档怎么了，高档也只是个保安而已，天天傻呵呵的站在小区门口，开门关门的。哥怎么选了这么个工作，真是的！” “有个工作就不错了，初中都还没有毕业，你还想让你哥当什么？当市长？”方志仁似乎对方武的一切都能够平静的接受，都说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这句话对其他的父母或许合适，但是对方志仁来说，他只希望孩子们都平平安安就好。 “我觉得起码去大厂里干一个技术工吧，听奶奶说大姑父就是在一个大厂里是技术骨干，我觉得就挺好的。” “你大姑人很好，但是没事别去麻烦你大姑他们，谁家都有自己的糟心事。” “哦，知道了。” 看着父亲好像接受了的样子，方霏也不再说什么，虽然还是觉得大哥的这个选择不是很明智，但是她又能说什么或者替谁做什么决定呢？她不能。她只能管好自己，用心学习，等着三年后高考那天的到来，然后考一个心仪的学校，远远的离开这个家。这是她在心里给自己下的决心。 但是方晴最近的情况，却让她很担心。因为自己马上就要中考，所以都在疯狂的刷题，再加上自己是班长，在学校也有其他的职务，所以事情比较多，于是对方晴的学习过问的比较少一些。最近她去办公室交试卷时，碰到过两次方晴的班主任，给她提了提方晴最近的表现。方霏觉得是该好好和方晴聊一下了。 自从方武走了之后，方晴就搬去了方武的屋子住，一个人睡一张床，简直不要太爽了！此刻，她正窝在被子里看一本明星杂志，看见方霏推门进来，赶紧把手里的书藏在了枕头底下。 “你刚才藏什么呢？”方霏已经看见了一切。 “没什么啊，” “你别躲了，我都看见了，不就是一本书嘛，看书是好事，给姐看看是什么好书。”方霏一边说着一边就往枕头底下找去。 “哎呀，姐，你就别看了，赶紧回去刷你的题吧，”方晴死死的摁住枕头，方霏用手咯吱她的痒痒肉，方晴没忍住一下子松了手，书就被方霏轻松的拿到了。 “《星周刊》，好呀，方晴，我还以为你在看什么好书呢，原来你一直在看明星杂志啊？你先给我说你哪来的钱买的?” “不是买的，我给同学借的，你还给我！”方晴站起来伸手就要去夺。 “你给我坐下！上次你们班主任给我说你上课看课外书，我就提醒过你了，要认真听课，好好学习，你这倒好，这都几个月了，你不但没改，还拿回家看？不学习了？不写作业了？以后不上大学了？” “姐，你学习好，你不了解我们这种学渣的痛苦啊！再说了，在学校里面，天天生活在你的光环下，同学们拿我和你比，老师拿我和你比，我受不了啦！” 方霏愣了一下，没想到私底下老师们竟总拿她和妹妹相比，这时间久了，是谁也受不了。但是她觉得老师们也是为了方晴好，希望她学习能够比得上自己。 “老师们也是好心，再说这也是一种对你的激励啊！你受不了了，你也不能自暴自弃的，天天不好好学习，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志吧？这些杂志难道就能让你考高分？” “不能让我考高分，但是至少能让我开心啊，和学习好的聊不下去，那和学习不好的同学总不能也没得聊吧？她们天天都在聊各种明星八卦，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当然要看书去了解一下啊！”方晴理直气壮的，压根没觉得自己有错在哪里。 “你还越说越有理了。姐不是反对你看这些明星杂志，但是你起码得学习吧，学习才是你现在的任务啊？你说不好好学习出人头地，你以后靠什么生活？” “大哥不是也活的好好的吗？他也没初中毕业啊！” “那你还能和大哥比啊，他是男的，再说他早早辍学也是有原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就是不知道。”方晴瘪着嘴，小声的说道。 “方晴，你想想妈妈，如果妈妈还在的话，你还会这样吗？妈妈同意让你放弃学习吗？”提到母亲李可英，方霏的眼泪便不受控制的在眼眶里打转。方晴鼻子一酸，眼泪也流了下来。 “姐，我想妈妈了，呜呜呜。。。。。。” “我也想她了。。。我经常梦见妈妈还活着，给我们做好吃的，给我们梳头发，给我们买新衣服。。。。。。”方霏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想念母亲的泪水已经无数个夜晚湿透了枕巾，姐妹俩却很少面对面的这样哭过。 姐妹俩默默的哭了一会，方霏擦了擦眼泪，整理了一下情绪说道：“妹妹，家里现在就剩下我们俩了，咱们得替妈妈争口气，好好学习，以后好好考一个大学，不要让钱美芬瞧不起，更不要让家里那些亲戚瞧不起。” “姐，我也想为妈妈争口气，但是。。。但是我的学习已经落下一大半了，我现在一看见物理、化学我就头大，怎么弄也弄不明白。”方晴泪眼朦胧的看着方霏。 “没事，以后你上课认真听，放学了不会的，你问我。但是要把这些杂志给还了，不要再看了，行吗？” “嗯！”方晴看着姐姐，坚定的答应了下来，她希望自己能够做到，自己能够慢慢把学习搞上来，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也能为死去的母亲争一口气。 方霏欣慰的笑了，觉得妹妹还是听话的，现在挽救，一切都还来得及。 方霏嘱咐方晴赶紧洗洗睡觉，然后回自己屋子继续刷题。一直到半夜12点，夜深人静时，才躺下睡去。 第17章 遗像风波 三兄妹的生活都在属于自己的轨道上平静的进行着。 还有十几天就要中考了，方霏心情却比较复杂。她的几个好朋友都想考入县里最好的高中：县一中，不想留在本校的高中。方霏也想考县一中，因为那个学校的教学资源是县里最好的，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以后能顺利的考上重点大学。县一中人才济济，不是谁都能够考进去的，方霏虽然成绩不错，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 但是如果考去了县一中，方霏就距离妹妹方晴远了，就不能知道妹妹在学校的情况，总不能天天的问学校老师吧，这样也不太礼貌。方霏犹豫着，朋友们都劝她好好考虑一下，毕竟人生有时候只有一次选择。想来想去，方霏脑子都乱了，后来干脆不想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尽力的考到自己的极限最高分才有机会去做选择。 这天下午，方晴和小伙伴约着跳绳去了，方霏正在屋子里刷题。忽然，屋外“哐当”一声巨响，吓得方霏一哆嗦，赶紧起身出了屋子。 外屋，只见母亲的遗像掉在地上，玻璃摔得稀碎，钱美芬站在玻璃渣前面，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 “你干嘛呢？！”方霏赶紧把母亲的遗像捡了起来，紧紧的搂在了怀里，向钱美芬大吼道。 “我正在擦这柜子，结果不知道怎么的，相框就掉下来了，哎呀，吓死我了！还好没伤到我。” 方霏看了看墙上挂遗像的钉子，好好的还在上面，又看着钱美芬那副矫揉造作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我妈遗像挂的好好的，你擦个柜子的功夫它就掉下来了？你哄鬼呢？！你不碰它，它好好的怎么会掉啊！那钉子还在墙上好好的啊！” “你可别冤枉我啊，你这孩子怎么血口喷人呢！”钱美芬张着一张大口不断的往方霏这边喷过来，要不是隔着一地的碎玻璃渣子，就连吃了方霏的心都有。 “我知道你早就看我妈的遗像不爽了，心里早就惦记着把它给取下来，你眼不见心不烦了吧！”方霏已经发现过好几次，看见钱美芬时不时的对着母亲的遗像恶狠狠的瞪眼，那副厌恶的表情，方霏早就忍无可忍了。 “你这死孩子，说话这么不好听呢！我这擦这柜子呢，它自己掉下来，关我什么事啊！再说了，这人都死了几年了，挂着干嘛，看着就碍眼！”钱美芬“啪”的把手上的擦桌布狠狠的扔在了小柜上。 “不许你说我妈！你这个可恶的女人！”方霏最受不了别人说自己母亲的坏话，更何况是钱美芬这个坏女人！她跑回屋里放下母亲的遗像，气势汹汹的冲出来，一拳狠狠的揍在了钱美芬的嘴上，又用指甲狠狠在她的脸上抓了一把，“我让你说我妈坏话，我让你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方霏又一拳接一拳的往钱美芬身上砸去，钱美芬还没有从第一拳那反应过来，就又被狠狠的打了两拳。 “你这死孩子，还敢打我！我打不死你！”钱美芬一把抓住方霏的左手和右手，然后仅用一只左手死死的握着方霏纤细的两只手腕，腾出右手，一巴掌一巴掌狠狠的打向方霏的屁股和后背。方霏哪里是钱美芬的对手，钱美芬个头比她大，再加上干了这么多年的农活，力气都能和一般的男人相比的。这一场，方霏完全处于下风，死死的被钱美芬揍了一顿。 方霏大声的哭着，希望自己的哭声能引来周围的邻居们，能来看看这个在外人面前口口声声叫自己闺女的女人是怎么打自己的。可是，她想错了，一个善于演戏的女人，怎么能轻易让自己在外人面前撕去那张伪装的面具呢。 打着打着，钱美芬估摸着有人会赶过来了，于是放下方霏，自己则坐在沙发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也哭起来。 “你俩个干什么呢！”方霏听见奶奶来了，委屈的更加大声的哭起来。“方霏，你过来奶奶这，给我说说怎么了？”方霏看了看奶奶，却没有动，她感觉别扭，不愿意坐在奶奶身边，只是站在原地抽抽噎噎的说道：“她把我妈的遗像给摔下来了！然后还打我！” “妈，你别听方霏瞎说，那遗像不是我弄下来的，是自己掉下来的，我正在擦柜子呢，不知道怎么就掉下来了，我也没有打方霏啊，你看，是我被她打了！”钱美芬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指了指自己脸上被方霏抓的红印子，长长的头发经过刚才的一番撕扯，已经乱成了鸡窝。 奶奶看了看满屋的碎玻璃，又看了看外表完好无损的方霏，又看了看乱成鸡窝的钱美芬，老人家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但是经过前两次大孙子被打的事情，都是因为钱美芬，奶奶有些生气的说道：“美芬，你擦柜子就擦柜子，碰那遗像干什么，你就不怕方霏她妈晚上找你啊！” 可能是奶奶的最后一句话让钱美芬感到了害怕，她心虚的看了看那颗孤零零的钉子，又看了看地上的玻璃。但还是嘴硬的说道：“妈，真不是我弄的。。哎呦，我这脸，疼死了。。。。。。”便捂住脸，嘤嘤的哼哼起来。 门外已经围了几个周围的邻居，大家看戏似的东一嘴西一句，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方霏说话。在大家的眼里，看到的是方霏完好无损的，钱美芬却是那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方霏这孩子气性还真大，看把钱美芬那脸给抓的，”“就是啊，这孩子力气怎么这么大，平时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钱美芬也太可怜了，平时也不见这几个孩子对她多好，这打起人来倒是挺厉害的。” 邻居们低声的讨论着，方霏听着这些不明事理的人的话，心里寒凉至极。不过她觉得这些人都是无关紧要的，只要父亲回来给她一个公道，别人说什么她都可以咽下去。 “方霏，你把玻璃收拾了，回头别扎了。一会儿你爸回来了再说吧。”奶奶颤巍巍的出了门，让那些邻居们也各自散了。 方霏没管那些玻璃渣子，她起身回了自己屋子，“砰”的关上了房门。 方霏抱着母亲的遗像，默默的流着泪。心里有数不清的委屈，全部化成了泪水。想起母亲还在世时，虽然她身体不好，但还是尽力的为这个家庭做着力所能及的一切，这个家庭从来都是被温暖包围着。哥哥听话，妹妹也乖，父亲在外挣钱，就算再累，回到家都有母亲温暖的一句关心，一桌热饭热菜等着一家人回来。可是看看现在，大哥早早辍学去了市里打工，前途未卜，妹妹也徘徊在学与不学的边缘，父亲更是被钱美芬这个戏精给骗的团团转。。。。。。“母亲啊，母亲，您能不能像在我的梦里一样重新活过来一次，让咱们家能恢复到从前那样？”方霏已经无数次的梦到过母亲重新活了过来，可是梦里的她有多欣喜，梦醒后就有多落寞和伤心。 哭着，哭着，方霏抱着母亲的遗像沉沉的睡着了。 忽然，被屋外的吵闹声给吵醒。方霏睁眼一看，天都黑了。 “方志仁，我给你说，这屋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自己好好想想！” “美芬，一个遗像而已，你至于嘛！好歹是孩子们的一个念想。” “念想？什么念想？人都死了，还要什么念想！你再看看你闺女给我抓了这脸上，到现在还疼呢！下手也太狠了她！” “方霏那么弱，哪有这么大气力？我一会儿问问她，如果真是她抓的，我好好收拾她。” “诶，方志仁，我这脸上的抓痕在这摆着呢，我还能诬陷你闺女啊？你把我当什么了？” “好好好，一会儿我问问再说。这个遗像还是得再挂上，就算我同意取下来，孩子们也不会同意的。” “她们要愿意挂就挂自己屋里，别让我看见就行！反正我还是那句话，这屋里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你先坐下吃饭，别那么生气！” 方霏听着父亲这语气，知道父亲这回又要妥协了，抱起母亲的遗像就冲了出去。 “爸，是她故意把妈的遗像给摔下来的！我看她就是故意的！” “你别在冤枉我了行吗？方霏啊，我求求你了，阿姨哪里对不起了你，你这样冤枉我？我那会儿干活呢，擦桌子呢，谁知道她怎么就掉下来了。。”方志仁还没来得及说话，钱美芬又开始表演起她的无辜来。 “是不是你弄下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小心晚上有鬼找你！” “哎呦，不活了，没法活了，这孩子怎么还诅咒我啊？志仁，你看看方霏是怎么说我的？这回你知道我没有说假话了吧？都敢诅咒我了，这打我还算什么事儿啊。。。呜呜呜”钱美芬哭着说着，说着哭着，又是拍胸脯又是拍大腿，倒像是唱戏一般的热闹。 “方霏，你怎么能这么说你阿姨呢！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快给你阿姨道歉！”方志仁拉着方霏便往钱美芬这边拽。方霏死死的站着不动，一直站在门口的方晴拽住姐姐的手，使劲儿的往相反方向拉。 “让我给她道歉，做梦！你给我松手！”方霏没有想到父亲竟然毫无原则的站在了那个臭女人那边，用尽全身力气甩脱了父亲的拉扯。 “爸，你是鬼迷心窍了吗？竟然相信这个女人说的话！”方晴虽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怎样的，但是她相信姐姐，也不能容忍母亲的遗像被这个臭女人给摔坏。 “你们俩个怎么这么不听话？好，咱们先不管这遗像怎么掉下来的，方霏，你为什么把你阿姨的脸抓成这个样子？” “她还打我了，拽着我两只手，使劲儿的打我的屁股和后背！我哪有她力气大啊！” “你怎么又冤枉我啊，我疼你们还来不及，我怎么可能打你啊，方霏，你说话要讲良心的啊！”这就是钱美芬的聪明之处，打人不打明处，就算是死无对证。 方霏恍然大悟般，怪不得这个臭女人只打她屁股和后背，原来这些地方就算打了也只是感觉到痛但是看不见什么伤痕！她真是后悔，当时不应该抓她脸，留下把柄。这个恶毒的女人！ 一顿邪火一下子蹿上来，方霏放下母亲的遗像，抬起脚准备一脚踹向钱美芬。没想到却被站在中间的父亲给拦了下来， “你要干什么！”方志仁没有想到方霏竟然会当着他的面打人，觉得真是第一次重新认识了自己最乖的二闺女，心里的天平慢慢的偏向了钱美芬，觉得钱美芬被打可能是真的。 “哎呦，没法活了，竟然被一个小孩打，我真的没脸活了。。。”钱美芬看方志仁护着自己，喊叫的更加大声起来。 “方霏，当着我的面你还打你阿姨，你还狡辩说你今天没打她？你这孩子，现在怎么变得这样了啊？” 方霏气呼呼的看着这个女人的表演，又看着父亲，觉得自己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白说，被打就被打吧，不指望有人给自己撑腰了，但是母亲的遗像要再挂上去。 于是，方霏转身拿起母亲的遗像，走到柜子前，慢慢的挂了上去。没想到，那女人竟又嚎起来，“哎呦，吓死我了，挂在这儿，吓死我了，方志仁，你赶紧把这个取下来吧！” 方霏实在是忍受不了她的嚎叫，大喊一声：“你给我闭嘴！” “爸，从小到大我都没有被您和妈妈打过，今天却被这个女人狠狠的打了一顿，今天，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都无所谓了，但是妈这个遗像必须要挂上去！” 方志仁看了看方霏，又看了看钱美芬，低下头，没有说一句话。方霏有点失望，曾经在自己心里那么伟岸的父亲，怎么一下子变成了这样？就连母亲的遗像都保留不住，在这个家都没有一丁点的位置了吗？ “爸，你倒是说句话啊！”方晴看父亲这个样子，着急的说道。 “就这样吧，挂着挂着！你们都要逼死我才是！”方志仁站起身，气呼呼的去了卧室。钱美芬看方志仁走了，自己可不想独自面对方霏俩人，也回了卧室，“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姐，爸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被打了也不给你说句公道话。。。。。。” 方霏能说什么？她的心感觉拔凉拔凉的，从未有过的悲伤涌上心头，那是比母亲去世还要令她绝望的伤心。 父亲卧室里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吵闹声，方霏知道，钱美芬的目的还没有达到，是不可能善罢甘休饶过父亲的。 第二天一早，方霏发现昨晚挂上去的母亲的遗像不见了，就连那颗钉子也不见了，只剩下一个黑黑的洞突兀的摆在那儿。方霏翻遍了屋里的所有抽屉和柜子，都没有找到母亲的遗像。 她跑去敲了敲父亲的门，“爸，妈的遗像呢？” 父亲没有开门，隔着卧室门说：“那玻璃不是坏了吗，等我买了合适的玻璃再给挂上吧！” 方霏已经不相信父亲的话，追问着：“你把妈遗像给我，我自己去买玻璃！” 见屋里没答应，方霏便使劲儿的敲门，直到敲到父亲不耐烦的开门，“方霏啊，我不是给你说买了合适玻璃就挂上吗？你还一个劲儿敲门干什么？” “爸，你把遗像给我，我自己买玻璃！你要不给我，我就站在这，今天就不去上学了！” 这时，钱美芬拉着个脸走了出来。只见她走到厨房，在橱柜的最上面取下了李可英的遗像。不耐烦的递给了方霏，“给你，给你，拿走吧！” 方霏抱着母亲的遗像，使劲的擦了擦，回了自己的屋子。然后又找了一颗钉子，钉在了学习的桌子上前方，慢慢的把母亲的遗像挂了上去。 等做完这一切，看着母亲的遗像，方霏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考上大学，远走他乡，离这个家远远的，再也不回来！ 第18章 又一出戏 老天没有留给方霏更多的时间去因为母亲遗像的事情伤心，马上就要中考了，她需要全身心的投入到备考中，考取最好的成绩，因为她想凭自己的成绩考取并在县一中上高中。 可是，钱美芬可不会像别的同学的家长那样全力的支持孩子的学习，她巴不得方家的三个孩子都不能上学，早早出去挣钱才是最好的，才能如了她的心愿。之前对方霏的学习没有刻意去影响什么，但是自从前天方霏打了她，并把李可英的遗像硬是挂在了屋子里之后，钱美芬便气不打一处来，正处心积虑的想着怎么收拾方霏。 自从钱美芬来到这个家庭，做家务马马虎虎，干农活能偷懒就偷懒，不是喊腰酸就是喊背痛，方志仁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也得拉着他帮忙锄地去；做饭炒菜味道也一般，很多菜似乎是没有吃过一般，竟然不会做！怪不得方霏、方晴都说她是乡巴佬。这些事情，钱美芬到没有什么贡献，但是周围邻居却和她关系相处很好，因为自从她来了之后，教给了大家一个新的娱乐项目：打麻将！之前都是周六日晚上时候，大家都没啥事了，钱美芬教大家怎么玩，然后一起打一打，一直弄到凌晨才散去。方霏、方晴很反感听到麻将的声音，导致自己周末不能安静的看书学习，但是看父亲似乎也被这麻将玩意儿给吸引住了，方霏制止了多次也反对无效，只能跑到住得比较远的大伯家和两个妹妹待几个小时再回来。 这天周六，吃过了早饭没一会儿，钱美芬就站在门口大声的吆喝着周围平时一起打麻将的几个邻居。没过一会儿，就听见外屋麻将哗啦哗啦的声音。 方霏正在屋里做数学题，听见讨厌的麻将声此起彼伏，皱了皱眉，揉了两团纸塞住了耳洞。可是，这哪里有用？方霏实在无心再做题，放下笔，对着屋外喊了一声“你们能不能小点声！”可是，屋外的众人似乎没有听见一般，还是用力的搓着麻将，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方霏气的打开门，站在这群人的面前，“一大早就打麻将，你们可真够闲的！能不能小点声！” “哎呀，闺女，这大周末的，大家就想打打麻将休息休息，你也好好休息休息，别学习了啊，别太累了！”钱美芬一脸笑容，假惺惺的说道。 “我看你就是不想让我学习！神经病！”方霏可太知道钱美芬这套在外人面前的表演手法了，厌恶的给了她一个白眼，然后回屋收拾书去了。 “美芬，方霏这孩子挺有脾气的哈，呵呵”一个女邻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道。 “唉，我都习惯了，这三个孩子都这么和我说话，谁叫我命苦呢！不说了，不说了，咱们接着打。”钱美芬又拿出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方霏收拾好书，叫上方晴，一起又去了大伯家找堂妹去了。堂妹方兰和自己同龄，也在备考中，在那里至少有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 等到晚上8点回来时，一伙人竟然还在打麻将！整个屋子乌烟瘴气。与早上走时不同的是，父亲方志仁还有三叔也加入了其中，男的正在搓着麻将，几个女的围坐在炉子旁闲聊着，三婶也正聊得火热。方霏叹了叹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看见方霏、方晴回来了，钱美芬故意提高音量的问道：“闺女，你们回来了？怎么出去一天啊，你们吃饭了没，要不要阿姨给你们弄点吃的？”几个女人笑眯眯的看着方霏、方晴二人，方霏没说话，拽着妹妹就回了自己屋子。方志仁看了眼方霏，低着头接着打起麻将来。 “哎呀，这俩孩子怎么连句话也不说，现在是越来越没礼貌了。”三婶看着两孩子这态度，替钱美芬打抱不平的说道。 “三婶，你就别说了，少说两句吧，要是一会儿被方霏听见了，又要出来揍我了！”钱美芬故作害怕的小声拉了拉三婶的衣服。 “不是我说你啊，美芬，你可真怂。一个小毛孩，你怕什么？”三婶给了钱美芬一个不屑的白眼。 “不是我怕，我是觉得孩子们都挺可怜的，能多为她们做点，就多做点，你说是吧？” “你做的还不多啊，来了这个家，里里外外不都是你在弄啊，二哥这才安心的在外面挣钱啊，谁都不容易！你啊，也别委屈了自己。” “好，好，好，三婶儿，呵呵呵” 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聊着，再加上麻将哗啦哗啦的声音，显得整个屋子异常的吵闹，烦的方霏、方晴两人做什么都没心情。 “姐，你都要中考了，这个女人还天天叫他们来打麻将，真是讨厌！” 看方霏不说话，方晴继续说道：“看人家大伯娘，知道方兰姐要考试了，天天给她做好吃的，家里面安静的不行，连说话都小小声的，再看看我家，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方霏哪里不知道这些呢，看着方兰的待遇和学习环境，再看看自己的，这哪里是能比的。如果只是钱美芬一个人倒也罢了，现在父亲也被麻将迷得五迷三道的，她真是无语死了。 “姐，你要不找爸好好说说，等你考试完了再打呗，这破麻将有这么非打不可呀！” “嗯，我会找爸说的。我再看会书，你先去睡觉吧。”方霏心里堵着一口气，想着明天就找父亲说说这个事情。 就这样，伴随着哗啦哗啦的麻将声，一直到凌晨3点，一伙人才散去。 第二天中午后，方霏还在厨房里洗碗，钱美芬又招呼着几个人来家里开始搓麻将了。方霏不想和钱美芬吵，懒得看她那表演的把戏，洗完碗拿起书就又去了大伯家。等到晚上回来，一切仿佛还是昨天晚上的场景，除了父亲不在，还是昨晚那些人。 方霏本想等父亲回来好好给他说一下，结果等到11点，父亲还没有回。明天周一要上学，可是这伙人似乎没有散去的意思，方霏越想越气，她觉得这两天聚集的气焰已经快憋得她发疯了！外加上这些人嘻嘻哈哈的说笑声、哗啦哗啦的麻将声，方霏只感觉到头痛欲裂，一阵急火攻心，三步并两步的走到外屋，对着一屋子的人，大声的喊道：“别打了！都十一点了，你们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怔怔的看着这个怒气冲天的小姑娘，只听见有人发出了不屑的声音，一秒后，一切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仿佛方霏刚才只是放了个屁一般，相比他们对麻将的热爱，这个屁不算什么。 方霏见众人没把她当回事，心里憋着的那团火一下子蹿到了屋顶，只见她大踏一步走到麻将桌前，像是要把麻将抓碎一般抓起一把麻将，狠狠地扔向了外面，“我让你们打！我让你们打！你们都给我滚！！！”随之，方霏掀起麻将桌布，一下子把麻将“哗”的倒在了地上。 “疯了！疯了！赶紧走，赶紧走。” 一伙人害怕的头也不回地赶紧溜了。他们没有想到平日里看似弱小的方霏，竟然脾性这么大，还敢掀了麻将桌！看来钱美芬真是没少被这几个孩子欺负啊！ 等人们都走散了，钱美芬看着一地的麻将，眼睛里露出了一阵寒光，恶狠狠的冲向方霏，抓起她的头发便使劲儿地拽，“你胆子也太肥了，竟敢把我的麻将桌给掀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方晴早就被姐姐刚才的举动吓傻了，她也没有想到，姐姐竟然敢公然的对抗所有人，竟都是些大人！见钱美芬抓起姐姐的头发，她也有样学样的使劲儿抓住钱美芬的头发，三人就这么扭打起来，谁也不放过谁。 “你们都干什么呢！赶紧放手！”方志仁刚踏进屋，就看见三人打成了一团，怒吼一声，便去拽开三人。 “瞧你们都什么样！美芬，你怎么能抓孩子头发呢！” “志仁，你刚才不在，你都不知道方霏这孩子做了什么，呜呜呜” 方志仁看着满地的散落的麻将，掀翻的麻将桌，不解的问道：“你们刚才干什么了？” “爸，姐还有几天就要中考了，可是阿姨天天叫人来家里打麻将，搞得姐都没法在家安心学习，你看，都这个点了阿姨还不让这些人走，明天还要上学呀！”方晴替方霏整理着头发，一边愤愤的说道。方霏的头皮被钱美芬扯得生疼，眼泪哗哗的流着。 “那你们也不能把麻将桌给掀了啊！”钱美芬大声的嚷嚷道。 “你说你也是，昨天打那么晚就算了，今天还打这么晚，明天孩子要上学，你不知道啊！”方志仁听完方晴的话，指着钱美芬埋怨着。这回，他可算是说了一句公道话。 “他们要打，我怎么好意思赶他们走啊！你以为我不知道孩子们明天要上学啊！下次你来赶他们走，行吧！哎呦，疼死我了，你这孩子下手也太狠了！”钱美芬捂着脑袋，哼唧着。 “不管怎么说，孩子马上就要考试了，这段时间不许在家打麻将了，等孩子考完了再说，你听见了没有！”在方志仁心里，还是希望学习最好的方霏能够考上比较好的高中，自己这辈子没什么本事，方武已经指望不上考大学了，只能靠方霏和方晴了。 见方志仁这次竟然没有帮自己说话，自己被打了还被埋怨，钱美芬心里很不爽，这和她心里预料的完全不一样，便呜呜的哭起来，一边哭着一边说着：“方志仁，我被你两个闺女摁着打你都不管，也不替我说句公道话，我在这个家待着还有什么意思啊？待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钱美芬又开始她的拿手好戏了。方霏对她的这种作态，实在是厌恶至极。“不喜欢待着，你就走啊，没人留你！” “诶，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美芬，你不是也抓方霏的头了啊，你有错在先，你别嚎了啊。”方志仁说着，就拽着钱美芬往卧室去了，只听她在那屋嘤嘤呜呜的哭着。 过了一会儿，方志仁走了出来，对方晴说：“方晴，你把屋子收拾一下，你俩早点睡啊。”说完，停了一下又回过来头，走到方霏面前，轻轻的说：“孩子，你放心，这段时间你阿姨不会再叫人来打麻将了，你安心学习，好好考试。一会儿早点睡。”说完，就去洗漱了。 方霏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父亲似乎是替自己说了话，但是对于那个女人来说，父亲也并没有惩罚她什么，自己觉得只是获得了考试前这几天的暂时安静而已，那以后呢？以后上了高中怎么办？高考的时候怎么办？如果这个女人还如法炮制，我难道还要再掀翻一次麻将桌吗？ 方晴准备收拾一地的麻将，方霏拉住妹妹的手阻止道：“妹，谁的东西谁自己收拾，你别动。早点睡觉去。”方晴觉得姐姐说的有理，凭什么自己给这个女人收拾烂摊子，让她自己收拾去。于是，撒手不管，上了个厕所，就睡觉去了。 躺在床上，看着墙上母亲的遗像，方霏的大脑里就像是放电影一般，闪过无数个母亲在世时的画面。此刻的她，更加的想念母亲，如果母亲还在的话，兄妹三人也不会受这么大的委屈，被别人欺负，父亲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多希望这几年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多希望等明天一觉醒来，还能吃上母亲做的热腾腾的面条。。。。。。想着，哭着，哭着，想着，泪水不知不觉已经湿透了枕巾。。。。。。 外屋，散落一地的麻将，七零八落的茶杯，烟头，一切都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就像是经历了一场不小的战争，没有赢家，也没有输家。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第19章 少年的告白 经过周日掀麻将桌事件后，方霏算是彻底在周围邻居嘴巴里出名了。大家都说方霏这孩子，平日里不见说什么话，没想到是个厉害的角色，还敢掀了大人的麻将桌，以后可真是走路都要绕着她走的。 方霏才不管这些人说什么，她不能祈求狗嘴里能够吐出象牙来，只是一心放在了学习上。整整一个星期，家里都很安静，钱美芬也不敢再叫人来家里打麻将了，就算是叫了，估计也没人敢来。 下周一就要正式考试了，方霏约了几个玩得比较好的同学周日一起去学校，复习总结了所有的课程，然后又做了一套考卷，感觉还不错。一切就等着正式上战场了。。。。。。 经过三天紧张的考试，方霏一颗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她和同学一起对了答案，都相差无几，心里暗暗高兴，她觉得距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近了。 在放假在家的这段时间里，方霏定期会和几个同学约着一起去爬山，或者走很远的路去到另一个寄宿的同学家做客，或者一起在大山里搭帐篷、野炊，一起数星星、看日出。方霏觉得这是她这几年来，最开心的一段时光。正值青春年少，就是应该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度过。这也让她暂时逃避开家里那个女人的视线，不用每天看着钱美芬自欺欺人的演戏。 很快，公布中考成绩的时间到了。方霏早早的跑到学校去看榜。当看见自己的名字后面的分数，激动的大跳起来，680分！已经远超了县一中的录取分数线了！方霏开心的和朋友跳起来，她知道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 回家的路上，方霏高兴的一边走一边跳着，已经好几年没有这样开心过了。路过一个巷子时，身后有人叫了一声：“班长！”方霏转过头，看见班里最帅的那个男同学站在巷口的尽头，穿着一件蓝色的t恤衫，站在阳光下开心的笑着。方霏很奇怪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在这儿，平时里很少和他说话，虽然他长得帅，但是学习却是班里倒数的。 “李明？你是在叫我吗？”方霏看了看左右，整个巷子里也没其他人。 “对，就是你。”李明往方霏的方向小跑着，往她手里塞了一个信封。“这个，这个是给你的，你回家再看。”说完，一溜烟就跑了 。 方霏愣愣的看着手里的信封，是一个粉色的带心形暗纹的信封，封面整整齐齐的写着方霏收。方霏好奇的打开，信里的内容瞬间让她脸红耳赤。 原来是一封热情洋溢的情书！ 方霏实在想不通自己什么时候被这小子给盯上了，记得自己并没有和他说过多少话，就算是有，也是因为他上课捣乱，说了他几次而已，这小子是受虐狂吗？被骂了还反过来喜欢上自己？志不同道不合的，这哪跟哪啊！不过这小子长得很帅，皮肤白白的，个子高高的，除了学习不好，其他的倒是还不错。 方霏越想越乱，纠结着，矛盾着，晕晕乎乎的往家走去。回到屋就把门给关上了，打开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信的末尾说：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明天下午两点在河边凉亭那见。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收到情书，里面的每一个字都让正值青春期的方霏心跳加速，“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我要不要去？不，我不能去，去了聊什么？我还没有上高中，还没有上大学，现在谈恋爱算是什么事？不，不，我要去，我要劝他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现在恋爱不是时候。对，我应该劝他先好好学习才对，可是。。。哎呀，烦死了，烦死了！” 方霏就这么忐忑不安，心情澎湃，喜忧参半的过了一天。姐姐今天的状态是方晴从未见到过的，在她眼里，姐姐从来都是很淡定，一天除了干点家务活之外，都是抱着一本书在自己屋子里看书，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屋子里来回转悠，嘴里还念念有词。 “姐，你没事吧？” “没，没事啊！”方霏有点慌了，难道被妹妹看出什么了？ “还没事？你今天来回转悠什么呢？中考成绩不是出来了吗？你考的不好？” “挺好的，上县一中没问题。” “姐，你太牛了吧！”方晴高兴的扶着方霏的肩膀摇了摇。 “你都要把我给摇晕了，我这正烦着呢，你赶紧回自己屋去，让我自己清净会儿。” “切，为你高兴还不乐意了。”方晴不乐意的回了自己屋子。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两点了，方霏还是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去，如果去了，李明会不会就认为我同意了？如果不去说清楚，他以后会不会去学校找我？哎呀，真是的。 忽然，她抬头看到了母亲的遗像，一下子清醒了般，迅速穿好了衣服，拿上那封信，往小河边走去。 二十分钟后，方霏来到了小河边。远远的看见河边的凉亭里，坐着一个人。那个人往这边看了看，忽然站起身来，不断的向着方霏挥手。方霏紧张的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认识的人后，快速的走了过去。 “班长，你来了。我，我还以为你不来呢，嘿嘿”李明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衫，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一双刷得雪白的运动鞋，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阳光、帅气。 方霏看了他一眼，以前从来没有仔细观察过李明，现在单独和他见面，竟有点害羞，脸一下红了，赶紧把眼睛转向了一边。 “李明，你，你中考成绩多少？”方霏第一句话一出来，竟然是关心人家成绩，气得自己都想抽自己一下。 “班长，今天咱们不谈这个吧？我可以有个其他请求吗？”李明小心翼翼的问道。 “嗯。”这家伙，竟然还有请求，方霏心里想。 “我以后能叫你方霏吗？我觉得你的名字和你人一样，特别的好听也好看。”一直以来李明都是叫方霏班长，自从发现自己喜欢方霏后，他就幻想着有一天能够无数次的叫她的名字。 方霏听了，在心里乐开了花，竟然有人觉得自己好看？自己可从没这样觉得过。天天扎在书堆里，也不注重打扮，也不注重穿衣，哪里来的好看？和班里那些漂亮的女同学比起来，简直差远了，李明你是傻了吧！想着想着，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啊？” “我说李明，我哪里好看了？可从来没有人说我好看过，我有自知之明，我长得也很一般，好不好，呵呵呵”这会儿，方霏倒是心情轻松一般，不知道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在嘲笑李明。 “可是，在我眼里，你就是最漂亮的！”李明一脸真诚的看着方霏，盯得方霏脸一下子又红到了脖子。 这小子，说起好听话来一套一套的，我怎么还脸红了，真是丢人。我得赶紧把想说的话说完，赶紧走人。方霏心里嘀咕着。 “那个，那个，李明，你坐那边去。”方霏指了指对面的长椅，让李明坐下，然后自己坐在了他的转弯处。距离远一点，会让自己冷静一些。 李明一脸开心的看着方霏，期待着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我昨天仔细的想了想，能够收到你的信，我挺开心的，不过。。。李明，我们现在还小，学习才是我们最主要的，我们都应该好好学习，所以我想先把学习搞好，这个事情，等上了大学再说吧！而且班里那么多漂亮的女同学，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你懂我的意思的哈？”一口气说完这一堆话，方霏都觉得自己的语气竟然像教务处的政治老师！ 安静，十分的安静。只剩下了河里的水轻轻流动的声音，从凉亭边走过的人说话的声音。 李明没有说话，他思索着方霏说的这些像政治老师才会说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是拒绝？可是她又为什么会来？不是拒绝，那就是大学了才能追求她吗？他看着河里的流水，慢慢的开口问道：“班长，你这是拒绝我吗？是不是我学习不好，你瞧不上我？” “不是，不是，你别多想。”方霏赶忙解释着，她可不想让李明有这种想法，虽然的确有这方面原因，但是李明除了学习不好，品行和外貌都挺好的。 “那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呢？是等我们都上了大学，你才想谈恋爱，那时候我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呃，呃，或许，应该，可能是吧。。。”方霏被李明这一番逼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但又想着，李明这次上高中都不可能和她在一个学校，又谈何以后上大学呢？这多么的不切实际。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方霏定了定神，拿出了班长安慰同学的语气说道：“李明，咱们都还小，这个事情真的太早了，你先回去好好学习，咱们可以保持联系的。”说完，起身就准备要走。 “方霏！”李明站起身来，鼓起勇气，叫了方霏的名字。 “嗯？” “我想告诉你，班里是有比你好看的女同学，但是，我只喜欢你一个，而且喜欢你很久了。。。。。。我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所以，我，我能抱抱你吗？” “呃？” 没等方霏反应，李明大步跨过来，一把紧紧地抱住了方霏。那一刻，方霏完全呆住了，像个木头一样，被李明紧紧的环抱着，甚至都能听到李明心跳的声音。 河的那一边，这一幕，正好被从河边经过的钱美芬看见。她早上就出门，去了街上那个姨婆家，没想到这会儿在这碰到方霏，还看见这么一幕。哼，她冷眼一笑，心里不知道在盘算什么，直到看见方霏和那个男孩分开后，才从河道边上了马路，窜进了一个巷子。 方霏一路小跑着回了家。没想到，李明这小子竟然来这么一手，怎么感觉那么经验老道啊？自己竟然被一个学渣喜欢上了，真是不可理喻！可是，李明刚才还挺帅的。噢，我的天呐！我怎么还心怦怦直跳呢！哎呀，不可能，不可能！算了，不想了，不想了，反正该说的都说明白了，以后也不可能再有什么交结了。 方霏的第一次被告白，就这么以政治化般的方式结束了。很多时候，人们总认为两条平行线永远不可能有相交的那一天，但是谁又能想到，有的人愿意付出更多的努力，让自己无限接近于另一根平行线。 第20章 谣言四起 这天晚上，方霏正在妹妹屋子里辅导她写暑假作业，听见屋外钱美芬和父亲窸窸窣窣的说着什么，但是又听不太清楚。 忽然，方志仁一声大吼，“方霏，你给我出来！” 方霏很奇怪，父亲今天这是怎么了，疑惑地走了出来，“爸，怎么了？” “你昨天下午在河边凉亭和谁见面呢？” 父亲怎么知道我昨天去了凉亭？这事连妹妹都没有说，难道？方霏看了看钱美芬，发现她满脸嘚瑟的双手抱在胸前，高高的翘起二郎腿坐在父亲的身边，挑衅地看着方霏。方霏瞬间就明白了，想起昨天钱美芬说要上街去，原来是被她给看见了，糟了，不知道她是什么时间看见的，看见了哪一段。。。。。。如果要是被看见最后被李明抱着那段，这可落下口实了。 方霏紧张得头皮微微出汗，她觉得这个时候最好不要隐瞒什么，“你说我同学啊？我们昨天下午约好在那见面的，怎么了？” “除了见面，你们还做了什么？”方志仁有点生气，没想到二闺女竟然在公共场合随便和别的男孩子搂搂抱抱。 “没干什么啊！就是最后分开的时候，我们拥抱了一下，这要分开了嘛，大家都舍不得。”方霏没想到自己竟然把这事儿说的这么轻松，心里暗暗吐了一口气。 “你们？那怎么就你和一个男的啊？” “爸，我在我们班好朋友都是男的，谁让学习好的都是男的多啊！” “那也不能和男同学这样啊！下次注意啊！”方志仁觉得闺女说的也没错，便不想再追究下去，只要孩子学习好，有几个男同学做朋友也没什么的。 钱美芬见方志仁不再追究，有些着急了，这事儿不狠狠地打方霏一顿怎么行呢！她放下翘得高高的二郎腿，怪声怪气的说道：“这么小的年纪，就和一个男的在大街上搂搂抱抱，像什么话！这以后长大了，说不定还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方霏见钱美芬这副欠揍的样子，知道她心里没憋什么好屁，索性不搭理她，转身就要回妹妹屋。 “诶，你这孩子，阿姨这是关心你呢，你怎么转身就走了呢？”钱美芬见方霏不搭理她，急忙把她叫住。 “不用你关心！”方霏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原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结束了，没想到，更让方霏生气的事情在后面。这好不容易让钱美芬抓住了方霏的小辫子，不使劲儿的给大家宣传一番，她怎么好咽下心里那口恶气呢？ 不到一天的功夫，这周围邻居都知道了方霏和男孩子抱在一起的事情，再加上前些时候，方霏掀翻麻将桌的事情，原本就让一些人心里不高兴，于是，人们见到方霏便指指点点，说三说四。 “你别看这方霏小小年纪，脾气不仅不小，这作风还不好，听她后妈说啊，自己就撞见过她和一个男的在大街上抱着，哎呦，那搂得叫一个紧哟，嘴巴都快贴上去了，啧啧啧” “这就叫什么呀，这就叫人不可貌相，小小年纪就瞎搞，那以后长大了岂不是不得了了！” “她后妈说看见那男的穿得奇奇怪怪的，看起来像是个混社会的，真看不出来，方霏还和社会上的混混在一起，不是说她学习不错嘛？” “学习不错怎么了，你架不住那心思坏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不是说方武之前也和混社会的那帮人在一起嘛，我看呐，这方家三姐妹不愧是一个妈生的！” “她这后妈啊，人还真不错，给我们说的时候，那叫一个伤心哟，担心孩子学坏啊，可是人家说两句吧，这孩子还顶嘴，让人家别管。你说这是个什么孩子，唉！” “咱们也离她远一点吧，免得被听见了，过来揍我们。” 谣言从来都是止于智者的，但是现实生活中，哪有什么智者呢？无非就是些添油加醋、乱嚼舌根的蠢人罢了。若是和这些蠢人计较，方霏估计得气死个千八百回。于是，方霏也懒得搭理这些人，一切都让时间去证明吧！ 第21章 智胜戏精 正值夏季，屋子后面那一点点地被钱美芬三下五除二的就给弄完了，她天天闲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看着同样在家的方霏、方晴两姐妹就心烦，于是晚上睡觉时，便向方志仁嚷嚷着说要和他一起去弄工地。 方志仁现在已经是独立的小包工头了，手下有两三个固定的工人帮着一起干活。要是谁家想自己建栋小楼什么的，方志仁就带着队伍去干，因为干的活漂亮，人也实在，所以口碑都不错，这附近有很多小楼都是他干的。方志仁这半年多也挣了一些钱，慢慢的把之前欠的外债都还完了。他觉得这是娶了钱美芬后，给自己带来了好运，改变了家里生活拮据的情况，自己挣钱也得心应手，所以，对钱美芬也是有求必应。不过，虽然钱美芬有力气，肯干活，但是工地上只有搬砖拉水泥的活她能干干，这都是些又脏又累的活，他怕钱美芬干不来。 “你又没什么技术，只能帮忙打打下手，搬搬砖，和和水泥，这可是很累的，你干吗？” “这有什么，以前我在老家的时候，天天下地干活，我家地都是我锄的，地里的肥都是我背的，我有的是力气！”钱美芬眉飞色舞的说道。 “这跟地里干活可不一样，你可想好了。” “我想好了，就是要去，我天天在家干什么，就后院那一点地种菜吃，还不够我一天弄的。” “那好吧，你要是想去就明天一起去吧！”方志仁只好答应了。他觉得钱美芬应该坚持不了多久。 “不过 ，工资你打算怎么给我算呀？”钱美芬见方志仁答应了，笑嘻嘻的问道她最关心的问题。 “工资？这是我自己包的活儿，挣的钱都是咱们自己的，自己人还给自己人开工资啊？”方志仁是万万没有想到钱美芬竟然让给她开工资。 “那肯定要给我开啊，我也是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你给别人开，干嘛不给我开呀！” 方志仁面露难色，“家里柴米油盐的一切开销，我不是都给你了吗？每个月还单独给你一些零花钱，你还要挣钱干什么？” “我就不能自己挣点麻将钱啊，万一哪天有什么事情了，我也得有自己的私房钱啊！” “你挣这么多麻将钱干什么？” 钱美芬有点不高兴，没想到方志仁竟然不想给自己开工资，不开工资谁给他干啊，累死累活的！再说了，家里的柴米油盐那不是你方志仁应该出的吗，难不成还让我自己掏腰包啊？想得美！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我不管啊，你给别人怎么开工资的，也得怎么给我开！我不管，我不管！”钱美芬抱着方志仁的胳膊，紧紧的贴着他，开始撒起娇来。 方志仁最受不了女人撒娇了，哭笑不得的只得答应了，“好好好，给你开工资，给别人开多少就给你开多少，这行了吧。” “真的！你太好了！”钱美芬乐开了花儿，心里想着以后就有固定收入了，也不用天天的在家看见这两姐妹，抱着方志仁就是一顿狂亲，然后解开衣扣，便把那一对硕大的乳房紧紧的贴在了他身上。。。。。。 从那之后，钱美芬便和方志仁早出晚归的一起干活。家里的一切家务便自然的落到了方霏和方晴身上。还好是在暑假中，两人还能应付，方霏也认为钱美芬也就是干个暑假，暑假结束了就不做了，没想到这女人耐力十足，竟然一直不休息了！ 也对，有钱挣，干嘛还要在家当保姆伺候这一家人呢？又不是自己亲生的，干了也是白干！反正都是出力气活，钱美芬自然愿意去做能挣钱的。所以，她没有打算停下来。 这下就苦了方晴了。开了学，方霏就上高中了，高中有晚自习，下课都要到晚上9点了，晚饭是在学校食堂解决的。可是方晴还在上初中，放了学只能回家吃饭，回家了方晴不仅是要做自己的饭，还要做父亲和钱美芬的。钱美芬倒好，吃完了饭把碗一扔，去洗澡了，嚷嚷着累得不行了。剩下的一堆碗筷还得方晴收拾，等收拾完碗筷，还要写作业，经常写到十一点多，一天下来累够呛。再加上明年就轮到方晴中考了，这样的日子，方晴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这天，方晴实在受不了了，等方霏下了晚自习回来后，就向她抱怨了一番。 “姐，我实在受不了了。本来学习就很忙，回来还要做饭就算了，还得洗碗！阿姨连碗都不洗的，等我洗完碗都八点了，还得做作业，累死我了！你说怎么办呀！” “你给爸爸说了吗？” “那倒没说，可是，没说难道他就看不出来啊？不知道我今年就要中考了啊？本来学习成绩就不好，到时候考不上高中，怎么办啊！” “那这样，明天你们吃晚饭的时候，你给爸说说，就说最近学习太忙了，能不能让阿姨暂时先别去干活了。我觉得爸肯定会支持你的。” “还是你给爸说吧，你说话他多少还听点，我说话爸才不听呢！”方晴心里没什么底气，一脸愁容。 “这也是为了你的将来啊，爸怎么会不听呢！你就勇敢的说！实在不行，等明天我下晚自习回来了再找爸！” “那好吧！我先试试。” 方霏觉得这事儿父亲应该会同意，什么事情还能比得了自己孩子的前途重要啊。安抚了妹妹之后，便继续埋头学习了。 第二天晚饭时，方晴快速的吃完了饭，坐在旁边看着父亲和钱美芬吃的津津有味。于是，鼓起勇气说道：“爸，我最近学习太忙了，还要每天回来做饭，洗碗，收拾完都八点多了，还要写作业，天天晚上你们都睡了，我还没写完作业呢！我都累死了。” “最近是辛苦你了啊，方晴。回头爸给你买件新衣裳，好不好？”方志仁并没有想到方晴说这话的目的是什么。 “爸，我不是要新衣裳，我是说，能不能让阿姨先别去干活了，等我中考完了，再去。你看行吗？阿姨，你说呢？”方晴看看父亲，又看看钱美芬。 “那怎么行呢！你爸那两三个人忙不过来的，闺女，你就再辛苦辛苦，行吧？”钱美芬可不想回来伺候这一家人的吃喝拉撒，相比之下，她更喜欢出去挣钱，那是实实在在揣进自己兜里的钱呐！ “可是我下学期就中考了啊！再这样下去，你们还让不让我中考了？”方晴有点生气，没想到钱美芬果真是钻进钱眼儿里了，心里哪里有一丝一毫的为兄妹三人考虑过。 “美芬，要不你就先别去了，最近人手够，等孩子放假了，你再去也行。”方志仁其实也不想钱美芬去，他也心疼自己闺女，毕竟孩子的前途才是重要的。 钱美芬半含着一口饭，吃惊的看着方志仁，她没有想到方志仁竟然这么轻松就同意方晴的提议了。顿时由吃惊转为愤怒，但是她刻意的压制住内心的愤怒，怎么能让自己的愤怒表现出来呢？于是慢声慢气的说道：“闺女啊，就你那成绩，多做点家务少做点家务，都是考那些分数，反正还有半年多才中考，到时候再说吧！”说完，快速的扒拉完碗里的饭，就去洗澡了。 方晴看着这个女人的后背，生气的说道：“爸，你看阿姨说的什么话呀！什么就我那点成绩做不做家务都考那些分啊！瞧不起人是吧？我不管，反正你得让她在我中考之前别去了！哼！” “别跟你阿姨一般见识，你先去写作业吧，今天的碗我洗了。一会儿我再劝劝你阿姨。”方志仁顿时觉得脑袋大，一边是孩子的前途，一边是惹不起的媳妇，觉得自己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等到方霏晚自习回来，看见妹妹还在写作业，似乎气呼呼的样子。问了问才知道父亲还没有解决好钱美芬留在家里的问题。看父亲屋子的灯已经关了，就想着等这周末再说。 好不容易熬到周六，方霏特意起了个大早，趁着钱美芬蹲厕所的功夫，赶紧拉住父亲说了起来。 “爸，妹妹说的那事，你给阿姨说了吗？” “说了，你阿姨不同意，天天跟着我就去了，撵也撵不走，唉”方志仁面露难色， “可是方晴的学习再这样被耽搁，谁来承担这个损失啊？”方霏有点着急了，没想到钱美芬是个臭石头，又臭又硬，父亲都劝不了。 “我都说了你阿姨好几天了，她就是不听啊，你说怎么办？” 方霏想了想，不觉冒出一个好主意，“她不是就想要钱吗？爸，你就给她说周一到周五她要是去干活，就没工资，只有周六日有，你看她还去不去！”对付这种一心钻钱眼里的女人，只有拿钱才能打败她。 “你说的这个法子或许可以，我一会儿路上给她说。”方志仁觉得二闺女不愧是聪明，这个好点子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那晚上我听你好消息啊！你可一定得搞定她！” 这会儿，钱美芬从厕所出来了，看见方霏父女俩奇奇怪怪的，见她出来了就不再说话了，心里嘀咕着。 两人走了十几分钟后，方志仁清了清嗓子说：“那个，前两天给你说的这个事情，你再好好想想啊！” “什么事情？你给我说什么事情了？”钱美芬当然知道方志仁指的是什么事情，故意装傻充愣。 “哎呀，你这记性！就是你在家做饭，等方晴中考完了你再跟着我干活，你到底想好了没有？” “这事儿啊？没想好，你等我再想想。” “你还要想多久啊？孩子的学习可耽误不得！这样吧，你要是再去的话，周一到周五没工资了啊！” “什么？没工资？好你个方志仁，你给别人开那么高工资，就给我一天开那么点钱，你还不愿意给我？不给谁和你干呐！” 方志仁看钱美芬急了，心想这招还真管用。接着说道：“反正呐，周一到周五没工资，你自己想好了。你要是好好在家做饭呢，周六日你要想再去也行，周六日可以正常开。要不然你就都别去了，你好好想想吧！”说完，快步往前走去，把钱美芬甩的远远的。 钱美芬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忽然想起早上方霏和方志仁嘀嘀咕咕说话的场景在，自言自语到：“好呀，你个小妮子！原来是你给你爸出的主意，我说你爸怎么忽然脑子灵光了！”钱美芬觉得钱在方志仁手里把着，发不发工资他说了算，不能把他惹急了，这事就先依着他说的办，等以后找机会再慢慢磨他，她就不信自己还搞不定方志仁。 这般想着，钱美芬便快速跑上前，揽着方志仁的手臂，答应了方志仁。见钱美芬答应了，方志仁心里暗自高兴，心想着这事儿可终于结束了。 从此后，钱美芬便只周六日跟着方志仁去工地，其他时间老实地在家给一家人做饭洗衣。即便是这样，她也无时不刻在找机会改变现状…… 第22章 牢狱之灾 这两个月来，家里陆续或添或置换了几样新电器。原来的单缸洗衣机换成了滚筒自动式的，黑白电视也换成了彩电，另外在钱美芬的强烈要求下还新安了一部电话座机。她说这样就方便方志仁和在外地的大儿子方武通电话，但是她却把电话锁在了自己卧室，似乎成了自己的专属电器，有事没事儿就跟老家的亲戚聊一通。等第一个月结束，方志仁去交电话费时，才被高昂的电话费给吓了一跳，回家把钱美芬给埋怨了一顿，说以后交话费的事情让她自己去，钱美芬不想自己出电话费钱，这才结束了她没完没了的煲电话粥。 自从方武去了市里，很少跟家里联系，就算是写信也只是偶尔一封。方志仁只能委托在市里的大姑姐经常去看下儿子，给他托话让他好好工作，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实在不行了，就回家来跟着自己干。方志仁心里还是疼这个儿子的，毕竟方老二家传宗接代还得靠方武，在方志志仁眼里，闺女虽然懂事乖巧，但日后毕竟是要嫁出去的，嫁出去了就成了别人家的人，关心再多也是无意义的。 现在家里装了电话，方志仁便时常的给方武单位打电话，嘘寒问暖，方武却未曾主动打过来。或许还是在生父亲的气吧。 这天晚上，一家人正在吃晚饭，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方晴最喜欢接电话了，但苦于平日里也没什么人给她打电话，于是赶紧放下手里的碗筷，跑到父亲卧室去。 过了几分钟，也不见方晴从屋里出来，钱美芬心里犯嘀咕，这孩子在自己卧室接电话也没个声音，半天也不出来，不知道她在屋里搞什么鬼，于是起身便朝卧室走去。刚走到门口，方晴便两眼泪汪汪的正走出来，看着父亲方志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把方志仁看得一脸懵。 “怎么了，方晴，谁来的电话？” “爸，哥，哥被抓了。。呜呜”方晴说的断断续续，方志仁一听见这话，只觉脑子轰一声。 “你说谁被抓了?” “哥，是我哥被警察抓了，呜呜呜” “你好好说，怎么回事？你这孩子刚才怎么不让我接电话！”方志仁焦急的吼了起来。 “刚才是哥他们单位打来的，说了一句，方武把别人打伤了，被警察抓了，让我们赶紧过去，然后，然后就听不见声音了。。。呜呜。。。” “爸，你不是有哥单位电话吗，赶紧给打回去问下具体情况。”听到方武被抓，方霏虽然也有点慌乱，但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方志仁连连点头，小跑着回屋去回拨电话。 原来，方武昨天晚上在小区门岗值班，一个喝醉的住户开车进小区时拒绝告知具体的单元门牌号，方武查阅了登记表也没有见过这辆车在小区有登记，这高档小区管理严格，于是拒绝让住户进入。谁曾想这个男人就开始恶语相加，骂了几句，还说方武就是个臭保安的，给他提鞋都不配。方武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侮辱，让男人下车便和他理论起来。结果两人越吵越激烈，最后拳脚相加起来。方武原本就长得高壮，没几拳就把那男人打的鼻青脸肿。如果到这里结束，也就罢了，谁知那男的借着酒胆，拿起车里的方向盘锁棍就给了方武后背一闷棍。方武旧气未消，新怒又来，便把那男的摁在了地上，用脚使劲儿的往他肚子上踩了几脚，把人给踩晕了过去。另一个值班保安出来打了120急救，经过检查，男人胸腔肋骨断了两根，肾脏大出血，住进了icu。男人家人一气之下，就报了警。虽然男的过错在先，可是能住进这个小区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再加上方武本身没有受到明显外伤，于是警察就把方武拘了起来，等着法院开庭审理。 这通电话听得方志仁身上的汗一阵一阵的冒出来，他没有想到方武气性这么大，能把人伤成这样，竟然闹到警察局去了！而且对方态度坚硬，不仅要让方武赔偿一大笔医药费，还要判刑坐牢。 挂完电话，方志仁久久未说一句话。一是伤心儿子被人欺负时自己不在身边，二是这事必须自己过去处理一趟，如果去了市里，找谁可以救方武？市里就只有自己的姐姐、姐夫在，可是他们也就是一般工人而已，又能有多大的能量？三是担忧如果解决不好，儿子会有牢狱之灾，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爸？爸？”方霏见父亲挂完电话，一句话不说，推了推他。方志仁这才从思绪里醒了过来。“爸，该怎么办啊？” “方霏啊，你赶紧去大伯家把大伯叫来，方晴你去你三叔家把你三叔叫来。” 方霏、方晴应声便赶紧跑了出去。不一会儿，离得近的三叔先进了家，十分钟后，大伯和方霏才一路小跑的赶了过来。 方志仁把刚才电话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给大哥和三弟讲了一遍，两人听着也是一脸震惊，不停的啧啧叹到，方武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 “怎么办，大哥，三弟，现在事情就是这样，我有点乱了，你们给出出主意呐。” “志仁，你先给大姐和姐夫打个电话，让他们先去摸摸情况，然后你坐明天一早的客车赶紧过去一趟。”大哥方志真向来是比较冷静的一个人，听完整个事情，很快地给了解决的方法。三弟方志明也没有更好的想法，只能对大哥的建议连连点头。 方志仁赶紧给市里的大姑姐打了电话，一番说完，大姑姐听了也焦急万分，告诉他会和大姐夫一起找找人看看有什么办法，等他们过去了市里，大家一起去警察局。 “大哥，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吧？”方志仁说完一半，又把剩下一半话咽了回去，他其实担心自己一个人应付不了这个事情。 方志真比方志仁年长五岁，曾经也外出干过，见过一些市面，回来后带着方志仁和方志真一起干建筑，现在自己早就不亲自干活，当起了甩手掌柜，自己只负责找路子，然后把活甩给下面的人干。这些年，也认识了不少人脉，见过一些市面，虽然人脉都是在县里，但却是比方志仁和方志真强一些。 方志真其实不太想去，他自觉得方武这件事情并没有多大胜算，赔偿是肯定要有的，就是看人家要多要少，坐牢这个事情，如果对方有权有势，也是必然的。这不是我们这种一般人家能够抵抗得了的。但是他又不想让自己兄弟认为自己冷漠不管，于是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明天一早陪着方志仁一起去市里。 等方志真和方志明走了，钱美芬坐在方志仁身边小心翼翼的问道：“志仁，方武这事情，要赔偿多少啊？” 方志仁抬眼看了看钱美芬，有点不满的说：“你就知道关心钱，你怎么也不问问孩子有没有被伤到？” 钱美芬吃了个瘪，心里不爽，拉了脸回道：“我怎么就不关心儿子了，问你赔偿多少钱怎么了？我还问错了啊？” “赔多少，赔多少你给出吗？”正在气头上的方志仁，今天却没有好心情搭理钱美芬。 钱美芬一听要自己出钱这话，便不再接茬儿，“哼！”一声便回了卧室蒙头睡去了。要想从她兜里掏一分钱出来为这个家，那简直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 方霏看着父亲这幅愁容，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爸，你也别太着急，有大伯还有大姑父在，肯定会想到好办法的。”方霏没有想到，大哥竟然出了这样的大事，如果真的到了坐牢的那一步，大哥的这一辈子就算是毁了。 “方霏啊，爸也不知道这事去了要处理几天，你和方晴还有你阿姨在家，要好好儿的，别吵架啊！” “爸，你放心，我们在家会好好的。要是有什么事情，你给家里打电话。”于是，方霏从方武衣柜里，找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和一个薄被子，收拾打包好了，交给了父亲，让他明天走时记得带去给大哥。方志仁坐在沙发上，一脸愁容地点了点头。 老天对方老二家怎么就这么不公呢？一家人刚刚从过去的愁云中缓过劲儿来，家里刚有了新的起色，还了外债，手里刚有点富裕，生活就又给这家人开了这么大的玩笑。苦命的人难道真的就只配一辈子在穷苦里挣扎？一家人都已经这么努力的生活了，难道就不配过得好一些吗？ 方志仁实在想不通自己的命运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一通乱想着，竟不知不觉的落下两滴泪来。 第二天一大早，方志仁和方志真便坐上最早的一班高客，忧心忡忡的赶往了市里。 大姑姐和姐夫已经在早早的去了医院，买了花篮和果篮，看望被方武打伤的男人。到了医院，得知是方武的大姑和大姑父，对方好一顿没好气的开口就骂，并嚷嚷着要方家赔偿10万，还要让他牢底坐穿。大姑姐和姐夫低着头任凭对方骂街，见对方口气缓和了一些，便好一番好话说尽，说了方武可怜的身世，又是如何被欺负如何到市里求生等等，对方才暂时止住了愤怒，不再说什么难听的。 方志仁和方志真一下车便直接去了警察局，见到了被手铐铐着的方武。才一天一夜而已，方武就已经颓废不已，满脸的泪痕和深深的黑眼圈挂在脸上，见到父亲来了，叫了一声“爸”便哭了起来。 方志仁见到儿子这幅样子，心疼不已，先是骂了几句，又赶紧安慰起来。 “爸，我不是故意打他的，你们要救救我啊，我不想坐牢！我不想坐牢！”方武铐着手铐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父亲，苦苦的哀求到。 这时，一个瘦高瘦高的警察走了过来，把方志仁和方志真叫到了一边， “谁是方武的父亲？” “我是，我是”方志仁紧张又慌乱的抬了抬手。 “我给你说啊，方武这个事情按照一般情况下，会判三年以上十年以内有期徒刑，但是他打的这个人背后有点关系，而且的确是打得太狠了，他们说会争取判方武十年。” “十年！”方志仁和方志真同时喊了出来。 “对，如果真的判了十年，你这孩子出来还能干什么？所以，你们要好好想想办法，争取能让那家人开口帮你们说几句好话，这样孩子会少判一些。” “警察同志，你要帮帮我儿子啊，十年出来，孩子就废了啊！警察同志！”方志仁已经有点情绪失控，慌乱中似乎拉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苦苦哀求起来。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求我没有用，我刚才已经给你说了，去找被打的那家人求情去。” 见方志仁已经乱了阵脚，方志真拉住要走的警察，悄悄的往他手里塞了一包中华烟，说道：“警察大哥，你是个好人，方武这孩子命苦，从小就没了妈，你看这事情也不是方武一个人的错，你能不能也帮孩子给那家人说说情？要是能少判几年，我们肯定好好感谢你的！” 高个警察看了看手里的烟，笑着说道：“这个，我会尽力的。但是主要还是看你们怎么操作。现在啊，你们赶紧去医院好好给那家人说说，这几天好好运作运作，过几天开庭了才有缓和的余地。” “好好好，我们一会儿就去医院，那这边就辛苦您照顾着点这孩子，我们给孩子带了点被褥什么的，麻烦通融一下，让他带进去。” “一会儿他进去的时候，让他带进去。”高个子警察检查了一番，然后对着旁边的小个子警察说了一句，就走了。 方志真安抚方武先好好在警察局里待着，他们去医院找找那家人，争取能给他把量刑降到最低。方武默默的点了点头。 从警局出来，方志仁和方志真俩人便直接去了市医院。又是买水果，又是买香烟，花了不少钱。这要是在家里，方志仁是断不会舍得花这些钱的，但是为了儿子能减刑，他觉得现在花多少钱都要把这事儿给办下来。 刚进病房门，看见大姑姐正在病床前巴巴地伺候着那一家人，又是削水果，又是倒水的，还陪着一脸的笑容。姐夫眼尖，看见门口的方志仁和方志真，赶紧跑到门口，把两人拉到了一边，“你们从警察局过来的？” “对，我们先去了那边。姐夫，这边什么情况了？” “我和你大姐一早就来了，早上把我们给骂得那叫一个难听。你姐啊，说了好些好话，这才没说难听话了。” “姐夫，你们辛苦了啊。回头一定带方武这个不孝子好好的来感谢你们。”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这还不都是为了孩子嘛！” “姐夫，警察那边说有可能要判方武十年，这边还要咱们赔偿10万，警察让我们过来好好说说，你在这待一上午了，觉得这家人怎么样，是好说话的吗？” “那个老头子还好说话些，是躺着那男的爹，那老太婆不太好说话，你们一会儿说的时候，客气点，多说点好话！” 三人说罢便进了病房。见着是方武的亲爹来了，老太婆站起身来就是一通数落，把方志仁从头到脚的骂了一遍。方志仁一个大男人，长这么大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但是今天为了儿子，他使劲儿的压住内心的气焰，任凭对方辱骂。大姑姐也看不过自己的弟弟这般的被人辱骂，便满脸堆笑的拉着老太婆好声好气的劝着。 等从医院出来，方志仁感觉自己已经像是脱了一层皮一样，浑身刺痛不已。可这才是第一天而已，在开庭前，这样的屈辱不知道还要受多少回呢。 方志真因家里有事，提前回去了。 之后的四天里，方志仁和大姑姐每天都准时来到医院，买水果、端尿盆，洗脏衣服，就像是个护工一样，把那家人伺候得无微不至。大姑姐则负责把最难攻的老太婆哄开心，每天都变着花样的给那一家人炖鸡汤、炖鱼汤、制作各种点心和主食带过来，还给老太婆买了好些好看的衣服。期间，高个子警察也过来对那家人说了几句，便走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老天没有白白辜负方志仁和大姑姐这四天的付出，最终答应只需要赔偿5万，并在法庭上给方武说情，承认自己也有错在先，争取法官能够尽量减少量刑。 当法官重重的敲响法槌，宣布方武犯故意伤害罪，判有期徒刑两年，赔偿五万元的那一刻，方武的眼泪便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他转身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大姑和大姑父，然后慢慢转过身来，缓缓的弯下了腰，任凭泪水洒落在脚背上。他明白这些天，父亲、大姑、大姑父肯定花了不少的心血才能换得他的减刑，他此刻非常的懊悔，懊悔自己不该那么冲动。可是，这世上唯一没有的就是后悔药呀！ 方志仁看着儿子，不禁老泪纵横，泪眼模糊的看着儿子穿着囚服被押送离开。此刻，这个结果他已经很满足了，他只能安慰自己，做父亲的能够为他做到的最大努力就是这些了，两年的光阴，很快就过去，儿子你还小，两年出来后还不到二十岁，一切都可以重新再来。 方志仁把带来的存折里刚存上的两万元取了出来，又给大姑姐借了两万，大哥借了一万，凑够了五万块，又买了些水果，交给了那家人。然后又去警察局，给高个子警察悄悄的递了两条烟。等办完这些事情，便独自一人坐了高客回县里。 坐在车上，看着眼前不断闪过的高山、大树，方志仁想起自己刚还完欠下的外债，这才攒了一点点钱，这会儿又一下子负债累累，又想起要在牢里度过两年的儿子的将来，还有两个还在上学的闺女，不禁发出一阵阵的叹息。。。。。。 人呐，一辈子都在祈求平平安安、万事顺意，可是谁又能一辈子平平安安、万事顺意呢？只不过是人们的美好期求罢了。 第23章 铁公鸡拔毛 回到家，方志仁严肃的警告了一家人，不许把方武坐牢的事情说出去，然后又去了刚子家，给刚子父母说了一番，让他们替孩子保守秘密。刚子父母有些不好意思，想着是自己孩子和方武一起出去的，又是自己家人帮着找的工作，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儿，满口的答应着绝对不会对外说这个事情。 可是天下哪有不漏风的墙，总有些人是嘴巴大的包不住话的。 三婶从大伯那得知了方虎判了两年后，那啧啧声便没有断过。在她一个卖菜的早上，整条街上熟知的人，便就都知晓了这件事。这邻居说什么的都有，有看笑话的，有替这家人伤心的，有哀怨命运的，有看热闹的。 方志仁天天生活在流言蜚语里，这次却并没有发作，而是默默的承受了下来。他想着，人们看热闹总是短暂的，等下一个新的热闹出来时，人们就会忘记这个事情，所以，他不想去挑头说什么，也懒得去找三婶理论。他委托市里的大姑姐经常去替他去看看方武，缺吃少穿的给贴补上，日后去了一并还了。大姑姐是个好心的，便隔三差五的做好一些耐放的、好吃的给方武带去，逢换季，又记得给拿换季的衣服裤子。方武在监狱里积极改造，学习新的技术，在大姑的照顾下，反而生活得很滋润的样子。 方霏和方晴也经常给方武写信，让他好好表现，争取能够早点出来。 眼看着中考的日子就要到了，方晴心里像是挂了很多小鼓一样，叮叮咚咚、七上八下的响着。她觉得自己的水平能够考上高中就不错了，可是姐姐方霏希望她能够努把力，考到县一中去，这样俩姐妹就能一起上下学了。县一中，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听说学校有老师在校外偷偷办了中考突击班，方晴便想报个名突击一下自己的成绩，哪怕是临阵磨枪，不亮也光的。于是打听了报名费之后，便打算给父亲说。可是，自从父亲从市里回来之后，心情就没见多好过，方晴犹犹豫豫也不敢去讲。这天，父亲和大姑姐通完电话，听到方武在监狱里一切都安好，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脸上才挂起来许久未见的笑容。 方晴试探着问道：“爸，是大姑电话吗？” “对，” “大姑说什么了？” “她说你哥在那挺好的，你大姑啊给他做了很多好吃的送去。” “哦，那就好。” 方志仁说完准备出门，方晴赶紧叫着他，“爸！” “怎么了？” “那个，我，我。。。。。。” “你怎么了？我要出去，要不你等我回来再说。” “爸，我是想报个中考突击班，” “报呗！” “真的！”方晴没想到父亲这么爽快就答应了，高兴得眼睛都亮了。 “不要钱的吧？”方志仁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身问了一句。 “要啊，老师说800块钱。” “800？！太贵了吧！” “但是这个老师很厉害的，上了他的突击班，百分百上高中的。我这成绩不上不下的，我担心我考不上啊！” “我还以为不要钱的，那我想想吧，啊”说完，方志仁就出了门。 没想到，父亲一想就是好几天，一直没有给方晴答复。突击班报名就快截止了，方晴实在等不及了，便在吃饭时，问了父亲。 “爸，突击班的事情我能去吗？” “呃，方晴，因为你哥的事情，爸把钱都赔给那家人了，现在没有多余的钱拿给你去报名，要不然你先自己看看书？你看你姐不就没报什么突击班，不也考上了吗？” “我能跟我姐学习比吗？我连考个普通高中都危险啊！” “那你说怎么办？” “我知道你就是偏心大哥，给大哥花多少钱你都舍得，给我就不是了！800块钱你都不舍得，要是我考不上高中怎么办？”方晴委屈着，眼睛里挂满了泪水。 “哎呦，闺女，你爸现在是真的没什么钱，这不好容易攒点钱都花你哥身上了，你就先自己学习学习，实在不行，让方霏多教教你，行吧？”钱美芬自己也不想在方晴身上多花一分钱，就算是有钱，也是不乐意的。 方晴自然是不奢求钱美芬会替她说什么好话的，但是听见她这一番话，心里便更加的不高兴，“哼！”了一声，便不吃饭了。 “方霏，要不然这段时间你多花点时间教教妹妹，行吧？这段时间手里的确是有点紧。”方志仁看着方霏，希望她能够理解他。 方霏看着为难的父亲，也猜想着家里可能真的是没有多少钱了，但是不至于800块钱都拿不出来，这可是关系到妹妹考高中的事情。她看了看钱美芬那张善于表演的脸，于是缓缓的说道：“爸，我现在学习也很忙，我放学回来都快晚上十点了，可能没有多少时间给妹妹辅导的。哦，对了，阿姨，你能不能把你从我爸这挣的钱先借一点给我爸，先替方晴把这补习班的钱交了，回头我爸再还给你？”说完，便直直的盯着钱美芬的眼睛，看着钱美芬脸刷地一下子就黑了，看她张嘴要说话还没说出来时，便又说道：“哎呀，阿姨，我知道你对我们兄妹三个都好，这点钱不算什么的，而且我爸也会很开心的，是吧，爸？” “对啊，美芬，你干活我也给你开了不少工资了，四五千是有的了，要不你先暂时给方晴把这钱给交了，回头我给你！”方志仁也直直的盯着钱美芬看。 钱美芬知道自己今天这钱是不出也得出，出也得出了，那脸一阵白一阵黑，嘴唇咬了又咬，低着头快速的扒拉着碗里的饭。让她掏钱，那不等于是杀了她一般的要她命呀？ “美芬，你倒是说话呀！我又不是不给你钱了，只是暂时借你的而已。” “哎呀，好好好！别烦人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钱美芬见方志仁步步紧逼，今天不表态是不可能了。 方霏怕她反悔，便急忙说：“方晴，最晚明天交钱是吧？”然后给方晴使了一个眼色。 方晴会意的赶忙说道：“对对，老师说最迟明天，要不然没有名额了。” “爸，那今天就得给方晴钱了。” “美芬，明天最后一天了，你赶紧去把钱拿来给方晴吧！”方志仁一边吃着饭，一边用手戳了戳钱美芬，让她赶紧拿钱去。 “等会洗了碗，就这么着急啊！”钱美芬没好气的说道。 “阿姨，那一会儿我洗了碗，你记得给我钱哈！”方晴乐呵呵的笑着。 吃完饭，方晴赶紧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洗了，然后追着钱美芬要钱。钱美芬看着这甩不掉的尾巴，十万分不乐意的进了卧室，把门一关，然后从卧室不知道哪个角落里，抠抠搜搜的数了八百块钱，十几分钟后，才开了门慢慢的递给了方晴。然后拉着脸看着方志仁说道：“下次发工资的时候，多发我八百啊！” 方志仁此刻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三国演义，随意的“嗯”了一声。 方霏、方晴二人在屋里，看着这得来不易的八百块钱，捂着嘴笑得前仰后伏。这回是终于让这一毛不拔的女人出了一回血，看她那肉疼的样子，简直是滑稽至极。 第24章 她的女儿来了 自从上了中考突击班后，方晴信心倍增，顺利的通过了中考并继续在母校读高中。虽然分数不是特别高，但是对于方晴来说，能够考入高中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进入高中后的学习更难，自己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方霏也替妹妹感到高兴，特意给妹妹买了一个可爱的小蛋糕，希望她高中三年能够好好学习、超常发挥，顺利考上大学。 两人正在里屋开心的吃着蛋糕，忽然听见外面有人说话的声音。二人走出屋子一看，只见钱美芬正满脸笑容的对着一个小女孩说着什么。小女孩看起来十一二岁左右的样子，瘦瘦的，梳着长长的马尾辫，头发有点发黄，皮肤不是很白，似乎是经常在太阳下晒着的样子，脸小小的，长着一双又黑又大的圆眼睛，不过与她这大眼睛不匹配的是，那鼻子又扁又小，在那双大眼睛的衬托下，越发显得扁平和娇小。再加上她又穿着一件黄色的过膝连衣裙，整个人就像是营养不良一般，黄瘦黄瘦的。 小女孩看见方霏和方晴，下意识的往钱美芬身边凑了凑。钱美芬握着她的手，清了清嗓子后对俩姐妹说：“方霏、方晴，这是倩倩，今年13岁了。”然后又转眼极其温柔的对小女孩说：“闺女，别怕，这是你方叔叔的两个孩子，他们都比你大，你都叫姐姐哈。” 这个叫倩倩的小女孩快速地看了看方霏姐俩，然后又低下了头。 方霏没想到钱美芬竟然把自己亲闺女给接过来家里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以后都住在我家了吗？这还了得！那以后岂不真成了她钱美芬家了！那不行，得让这个倩倩赶紧走。 “倩倩今天是过来玩还是来看一看你妈妈就走呀？”方霏拉着妹妹的手，大方的坐在了钱美芬的对面。 “倩倩啊，要来家里住一段时间陪陪我。”钱美芬慢慢的说道，那语气里有种明显的挑衅的味道。 “哦，有客人来家里玩，我们当然欢迎。阿姨，客人来家里住，这事儿我爸知道吗？” “说了，说了，你爸知道。倩倩这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才到这，有点饿了，我给她弄点吃的。”说完，钱美芬就拉着倩倩去了厨房。 “姐，她自己的闺女来咱们家住，会不会时间长了就不走了？”方晴皱着眉头，她可不希望钱美芬再带一个人来家里。 “她敢！她要是敢让她闺女在这住，除非我不在了，要不然做梦她也别想！“”方霏愤愤的说道。怪不得她俩放假在家，钱美芬今天却没有和父亲一起去干活，原来是自己亲闺女要来家里。 不一会儿，钱美芬就做了一大碗面条端上了桌子，那面条上铺满了西红柿鸡蛋，如果那碗再大些，她恨不得还要再装上两个鸡蛋才罢休了。方霏姐俩在里屋看着这对母子有说有笑的吃着喝着，想起中午，钱美芬就给姐俩把昨晚的剩菜和在一起热了热，就算是他俩的中饭了，再看看她给自己亲闺女做的这一碗满满的西红柿鸡蛋面，不觉心里又酸又恨。想起母亲在世时，也是经常给她们三兄妹做好吃的，一家人幸幸福福，开开心心，哪像现在，自己的家反而被这个姓钱的女人给霸占着，现在还带着自己的亲闺女来家里吃吃喝喝，这是哪门子世道？看着手里还没吃完的蛋糕，俩姐妹瞬间没了心情。 不一会儿，这么一大碗面条竟都稀里哗啦的进了这个瘦瘦小小的倩倩的肚里。钱美芬还不断的夸着自己闺女胃口真好，那嘴乐的都开了花儿。那吃完面的碗筷还没有收拾，钱美芬便拉着闺女进了自己卧室，把门一关，不知道在里面叽里咕噜的说些什么。 方霏看着这吃剩的碗筷，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么瘦小，竟然这么能吃，快赶上两个我的饭量了，可真行！ “就是，吃这么多也不胖，姐，你说她那肉都长哪里去了？”方晴不自觉的捏了捏自己的大粗腿，十分的不解，真希望要是自己也光吃不长肉就好了。 “估计是遗传，你看钱美芬就知道了，那么能吃，除了胸大，哪里都不胖。” “真羡慕这样的遗传啊！” 方霏瞪大眼睛，没想到方晴这样说，那母亲在她心里是什么位置，于是便随手拿起一本书，朝她脑袋上敲去，“方晴，你脑子是读书读傻了吧！你还希望有钱美芬这种女人的遗传啊？咱妈长得多漂亮啊，你这张白白的漂亮脸蛋是谁给你的？那钱美芬除了那对大胸，还有啥好看的，又黑又丑的。”说着便又敲了一下方晴的脑袋。 “姐，姐，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想瘦一点而已，我说错了，说错了，诶，你别打我了呀！”方晴一边躲着一边说着，俩人倒是很久没有这样打闹着玩了 。 俩姐妹正在屋里闹着，笑着，看见钱美芬换了身衣服出来，也没给她俩说什么，就带着倩倩出了门，“砰”的把门重重的关上了。 方霏、方晴俩又闹着玩儿了一会，方霏就回自己屋学习了，方晴则出门找自己的好朋友玩去了。 等到傍晚了些，钱美芬和倩倩才拎着大包小包的进了家门。 这会儿，方霏正在厨房做饭，见钱美芬一直不回来，一会儿父亲就要回来吃饭了，于是便自己到厨房做起来。 看着这拎着大包小包花花绿绿的俩母女，方霏没有说话，只是一脸气呼呼的。来家里这么长时间，没见过钱美芬给我们兄妹三人买过什么，更没有为这个家花过一分钱，就连家里一包盐，她都是伸手朝父亲要的。自己闹着非要去工地干活，还非要父亲按照正常小工的价钱给她开工资，敢情这挣了钱还都是一门心思的想着自己亲生的孩子，贴补给她们用！对她而言，我家难道只是一个短暂落脚的，有人可以给开工资的住处而已吗？ 方霏越想越不痛快，在厨房里弄的砰砰直响。 钱美芬听见厨房里的声音，知道方霏这是不高兴了，但是她觉得自己亲闺女来了，带孩子去买点好吃的新衣服什么的，自己也没有做错啊。还用得着顾忌你们什么感受吗？简直是滑稽！于是，放下东西便领着倩倩去外屋给她开了电视，又陪着她看了一会儿。看着墙上的钟表快到七点了，估摸着方志仁快回来了，于是便快步去了厨房，收拾收拾这 ，收拾收拾那，看起来很忙碌的样子。 等方志仁踏进屋门的那一刻，钱美芬便笑嘻嘻的把方霏炒好的三个菜给端了出来。招呼着倩倩赶紧叫叔叔，倩倩怯生生的叫了声“叔叔好”，便被钱美芬叫着一起去厨房拿碗筷去了。 一家人终于都围坐在了饭桌旁，方志仁不断的给倩倩夹菜，让她不要客气，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倩倩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似乎是并不饿的样子。想起她中午吃那一大碗面条时候的狼吞虎咽，方霏觉得现在她就像是故意装的一样。 “倩倩，你怎么不吃呀，是嫌我炒的三个菜不好吃吗？还是被中午那一大碗西红柿鸡蛋面给撑着了？”方霏脸上挂着笑容，故意的说道。一是想让父亲知道这晚饭是自己做的，并不是他回来时看到在厨房里忙碌的钱美芬，二是也想让父亲知道倩倩别看瘦小，胃口可是好着呢！ 方志仁看了看这瘦小的倩倩，心里也大吃一惊，没想到这孩子这么能吃。嘴上没有说什么，手上却是不再给她夹菜了。 看这情形，钱美芬也赶紧给方霏碗里夹了菜说：“今天辛苦方霏了，方霏多吃点哈！呵呵呵” 方霏可不管她那么多，“阿姨，倩倩这是放暑假了是吧？准备来我家住几天呐？” 钱美芬没想到方霏这档口又问起这个，她本是打算让孩子在这过完暑假再走的，毕竟是自己亲闺女，快一年没见了，想好好陪陪她。自己也是从前夫那里好说歹说了很久，前夫才答应的，闺女是让过来了，自己的亲儿子却是不能让见的。能见到一个已经是很满足了，那儿子等以后找机会再说吧！ 方霏见她只顾低着头吃饭，半天不回复，便戳了戳方晴，让方晴按照她们刚才说好的方法做。方晴心领神会的清了清嗓子说：“倩倩，你今年13岁，现在是上初中吧？初中暑假作业挺多的，你别光顾着在我家陪你妈玩儿，把作业给弄忘了啊。” 倩倩这才想起来自己来的时候，光顾着高兴要和亲妈见面，竟把暑假作业给忘家里了。不由得慌了一下，悄声的给钱美芬说：“妈，我作业忘带了。。” “啊？你说你这孩子，怎么丢三落四的毛病还没改，你说怎么办！”钱美芬生气得咬牙切齿，这如果让倩倩回去取作业是不现实的了，回去了她那个残暴的前夫就绝不会让闺女再过来了，可闺女刚来总不能就让她这就回去吧！ 看到钱美芬那着急的样子，方霏心里五味杂陈。虽然很是讨厌这个女人，但是在倩倩面前，她也是一个母亲，起码是一个对于倩倩来说比较合格的母亲。但是，想起钱美芬对她们三兄妹做的那些两面三刀的事情，再说，这个倩倩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德行，如果和钱美芬一般，那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此刻的她，是无法做到足够的理智的。 “爸，我觉得方晴这个担心很有道理。你说呢？”方霏希望一直不说话的父亲能够帮着他们做个决定，同时她也想知道父亲对这个倩倩是什么真实的态度。 “倩倩啊，要不这样，你回家把暑假作业拿过来，然后在叔叔家写，好吧？” 没想到父亲还挺愿意这倩倩在这的，还真是没想到。方霏和方晴互相对视了一眼，瘪了瘪嘴。 “我又不是没给你说过倩倩她爸那鬼德行，这好不容易说了好久才同意让倩倩过来我这待一段时间，这要是让回去了，怎么可能让回来啊！你说的这个方法不行！”钱美芬气得饭都不吃了， “那你说怎么办？” “我记得我初二的时候暑假作业可多了，我天天写才写完的。你的作业多吗？”方晴又补了一句，然后不急不慢的嚼着饭。 这倩倩想起老师布置的那么多作业，心里有点慌乱起来，也在心里怪自己为什么总是丢三落四的，一高兴什么都忘了。“妈，要不然我陪您待几天，然后我就回去，如果爸让我再来我再来，不让了的话，就寒假再来吧！” 就像是如释重负一般，方霏和方晴两人听了这主动退出的话，心里偷偷吁了一口气。心里说着“你可别再来了吧！” 她俩所不知道的是，父亲方志仁又何尝不是呢？方志仁其实并不乐意钱美芬让她闺女来家住这么长一段时间，自己还有两个孩子要养，现在又要攒钱给方武还外债，这倩倩来这了，自己不可能不花一分钱。要养一大家子人，想想都头大。 这下子，三人都松了一口气。唯独一个人，不高兴了。 “唉，你说你这孩子，真是没法说你了！”钱美芬用手戳了戳倩倩的脑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吃完饭，方晴和方霏收拾了一下，就回自己屋干自己的事情去了。她俩可不想看到这对亲母子在自己面前妈前妈后的样子，看着就厌恶。一直到外屋一切都安静下来了，方霏这才开门出来。结果发现父亲斜躺在沙发上，开着电视，半闭着眼睛，快要睡着了。虽已是夏日，但是半夜还是有点微凉的。方霏轻轻的叫了声“爸”，方志仁睁了睁眼睛问道：“几点了？” “11点了，爸，你怎么在这睡着了？” “你阿姨带着倩倩在屋里睡了，我就在这睡吧。” “这鸠占鹊巢啊！让你在沙发上睡也得给你盖个被子啊！连个被子都懒得给你拿了吗？这什么人啊！她闺女来了，你就这待遇啊？”方霏看见父亲这个样子，有种被扫地出门的感觉，对这对母子的做法气愤不已，对自己的父亲忍气吞声的态度也无法理解。 “你小点声吧，人家就待几天就走了，再说现在是夏天，也不冷，我就将就一下。你去给我拿个毯子来。” “爸，我是真不理解你，这是咱们自己家，你没必要这样！你等着。”说完就去屋里把毯子抱到了方晴屋子，然后把父亲拽到了自己屋子，“爸，她在的这几天，你就睡我这屋，我和妹妹睡一屋。你看你，又不是没床了，还睡沙发，唉” “我是想一边看电视一边睡的，我自己家我还不能做主了，小屁孩！赶紧去睡吧，别看书了。”方志仁笑着拍了拍方霏的头，然后盖上毯子继续睡了。 方霏觉得，对于这个女人，父亲未免也太宽容了，什么都不反对，还委屈自己，以后有的是他吃的苦。自己家人来了，就把方家人都全部忘到了脑子后面，饭也不做，连个被子都忘记给父亲拿，钱美芬这女人真是一点也没有把方家人放在心里，真是十足的可恶到了家。这以后要是和妹妹都去上大学了，家里就父亲一人，还不知道要受多少这女人的委屈。。。。。。 第25章 奶奶离世 转眼，倩倩已经在方志仁家待了三天。钱美芬天天陪着自己闺女，看电视一起，洗衣服一起，去菜地摘菜一起，就连上厕所都一起，两人就跟粘在了一块似的。两人从起床到睡觉这一天都一直在嘀嘀咕咕的说话，似乎是要把这辈子的话都说完一样。可能也是对这个家稍微熟悉了一些，这倩倩也不再像第一天刚来时那般的拘束，该吃吃该喝喝，想躺着就躺着，想站着就站着，完全把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只是不怎么和方霏和方晴说话，看见她姐俩总是一副漠视的眼神。如果方志仁在家的时候，就会热情的姐姐长，姐姐短，叔叔长，叔叔短，这倒是完全遗传了她亲生母亲的技能。方霏和方晴见不得她这种德行，自然也懒得和她说话。倒是方志仁，在这母女俩那抹了蜜的言语中，乐开了花儿，甚至还叫方晴和方霏两人多照顾一下倩倩。 方霏、方晴干脆就眼不见心不烦，要么去了大伯家找方兰、方真玩儿，要么就约着同学出去了，或者就是去奶奶那看她给来求医的人们“施法”治病。 从小到大，孩子们接受的教育都是不要相信迷信，但在方家，这句话却因为奶奶那神奇的“施法”让大家觉得，这世间是真的存在鬼魂的。 从三兄妹记事起，就无数次的见过这种神奇的事情。比如有人带孩子来找奶奶，说孩子最近整晚整晚的哭闹不好好睡觉，也不好好吃饭，经常看着窗外乌黑的一片哇哇大哭，但是一到白天就完全没事。于是奶奶就会拿出一个鸡蛋或者两个鸡蛋（看孩子的年纪或者犯病的严重程度来定数量，有时候会更多），在小孩身上来回的滚着，一直滚遍孩子的全身，同时微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把黄纸叠成一个小碗状，并把鸡蛋一个个有序的立放在这个小碗里，用特制的煤油点燃新的黄纸并覆盖在鸡蛋上面，然后再默默念着什么，大概十几分钟或者二十几分钟后，就会看到有的鸡蛋会完全裂开，有的却完好无损。最后，才是让人紧张的时刻，奶奶会慢慢的剥开每一个鸡蛋，看看里面的蛋黄，奇怪的是，同样的高温烧烤模式下，有的鸡蛋里面就像是水一样，有的则蛋白熟了蛋黄稀稀的，有的则全部熟透甚至会糊掉，奶奶就会根据每一种不同的情况给出不同的答复。一般情况下都会有同一个原因，那就是这孩子被家里哪个已经去世的亲戚给缠上了，只不过轻重程度不一，解决办法也不一样，奶奶就会让对方回家后再如何如何去做。烧蛋的时候，奶奶看孩子们离得太近，也会拉着脸大声的让方霏她们离远点儿。小时候的方霏她们也只会当那是烧鸡蛋而已，可是等长大了，看到后面来找奶奶的人越来越多，才知道奶奶的这种方法竟然百分百的都治好了那些孩子的情况。竟觉得，这真是令人生奇的法术！ 但是奶奶会的可不仅仅是这一点，她还会接生，还会给刚出生四肢有异常的孩子做康复，还会辨识和采集、晾制中草药给周围的父老乡亲们免费地治疗头疼脑热等轻微的病症，还会一点点算命的本事。因此，奶奶这诸多的本事，就算是爷爷去世后，每天登门拜访的人也是从未断过。奶奶也因此从未断过糖果呀、各种补品呀、鸡蛋呀之类的。 据说奶奶这些本领都是在她嫁给爷爷后，跟着爷爷一点点学的。但是这些知识光是学习就已经是很不错了，奶奶却在百忙的生活中达到了完全的掌握，并且在爷爷去世后，能自己独立地给别人看病，这一点倒是让方霏刮目相看的。 除了这些本领，作为一个女人，奶奶的女红也是极佳的。她会自己设计衣服、剪裁并缝制，中国传统的绣花图案，她徒手就能绘画并且活灵活现，最重要的是还会做寿衣。那时候家里没有缝纫机，完全都是靠她手工一针一线做出来的。周围邻居很多老人的寿衣都是找奶奶帮忙做的，记得有一次，王老太太忽然去世，她家人没来得及准备寿衣，求到了奶奶这里，奶奶只好把为自己提前备好的寿衣给了那家人。那家人为此千恩万谢，事后还专门买了布匹来感谢奶奶。 但唯有一点，足够传统的和聪慧的奶奶，却是十分的重男轻女的。方霏和方晴虽并不受重男轻女的奶奶待见，但也因奶奶会这诸多的本事而十分的好奇，时不时的也会去那里学着奶奶绣花或者看她给人看病。 方霏和方晴因躲避家里那烦人的两母女，便来到了隔壁奶奶家。奇怪的是，今天奶奶家显得异常的安静。方晴叫了声“奶奶”，接着推门进去，发现奶奶正戴着老花镜在床上盘着腿，做着一件深蓝色的衣服。奶奶见方霏、方晴俩姐妹进来了，少有的对她俩露出了笑容，然后摘下了眼镜，笑眯眯的说：“今天不学习了？怎么跑我这来了？” 方霏觉得平时不怎么笑的奶奶，今天有点反常。但是笑总是比拉着脸好的吧。于是笑着问奶奶道：“奶奶，你这是做什么衣服呢？这颜色也太深了吧？” “我给自己做一套寿衣呢！你看这盘扣，漂亮吗？”奶奶把衣服往方霏和方晴面前凑了凑，指着衣服上缝了一半儿的盘扣。那盘扣左右各一个，一边有孔，一边是一个圆头，扣在一起后是一只蝴蝶的形状，这颜色却是和衣服整体的蓝色一模一样，完全融合在了一起。看得出奶奶应该用了很多心思在这盘扣上。 “这是一只蝴蝶的形状耶，还真是挺好看的。” “一般呐，人们都是做一字扣就行了，我呢，觉得蝴蝶扣更好看些，虽然麻烦一些。”奶奶把衣服拿到眼前，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奶奶，您这么早就做寿衣干什么？”方晴对这个不是很喜欢，她觉得寿衣是死人穿的，很晦气。她心里只想着奶奶罐子里的糖，于是四处张望着，却不见一个罐子的踪影。 “奶奶啊，怕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方霏摸了摸那衣服上的盘扣，越发觉得那蝴蝶活灵活现的好看。只可惜是深蓝色的。 “哦，没什么来不及，奶奶啊，就是想早点做出来，放好了，安心。免得像去年那个王老太太一样，忽然就走了，什么也没准备。” “嗯，那个王奶奶也太突然了。” “唉，这人呐，都是有命数的，命数到了，那阎王爷啊，就会派小鬼来喽，谁也躲不了。”奶奶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一团泪水在眼眶里来回的转着，看着窗户外面，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看见了什么，低声地自言自语着。 方霏忽然觉得，眼前的奶奶不像是往日里看到的那般总是充满着不符合年龄的活力，似乎一下子老了很多很多，矍铄的眼睛也似乎黯淡了很多，不再发着那犀利的光芒，只有一团团暗黄的东西随着眼球来回浮动着。她虽然也不是特别喜欢奶奶，但是此刻，她觉得这个老人也有让人怜悯的一面。爷爷去世后，独自生活了十几年，虽有儿有女有孙子，也有来往不断看病的人，但是每当黑夜来临，却也只剩下一个老年人的孤独。 她还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些什么好。屋子里，只听见奶奶低声的自言自语。待了一会，奶奶就像是忽然醒过来一般，说道：“对了，你哥怎么样了？” “奶奶，我哥在那挺好的，大姑经常去看他。我爸说过段时间也过去看他。” “哦，那就好，那就好。还有一年多他才出来，等他出来啊，不一定见着了。。。。。。” “奶奶，什么不一定见着了？” “没什么，对了，这两天你那后妈的亲闺女来这了？” “对啊，我和姐姐都快烦死了，所以到您这来避一避，难得看她母女俩那鬼样子！”方晴抢答着说道。 “孩子啊，你这后妈要我说啊不是个善茬儿，太看重钱了，唉，这是没办法的，既然都接进家里来了，咱们呢，只求她对你爸爸好就行，毕竟过些年你们三兄妹都结婚生子各自成家了之后，陪伴你爸最长的还是你这个后妈。你们平日里也别老顶撞她，没必要，都说家和万事兴的。。。。。。” “奶奶，道理我们都懂，但是就是看见她表面一套，背里一套的，我们就烦！” “孩子，你们要听话啊！自从你妈去世后，你爸太不容易了，你们要让他少操点心，懂不懂？” “好吧，我们知道了，奶奶。”方霏和方晴不想再争辩什么，也觉得奶奶说的话也没错，于是满口答应了下来。 “奶奶，那我们走了啊，去大伯家玩儿去了。” “嗯，去吧。诶，等等，等等！”奶奶急忙又叫住了方霏俩姐妹，缓缓的下了床，寻摸着穿上了鞋子，走到里屋，然后听见柜门“吱呀”开了，一会儿又“吱呀”关上了，接着就看见奶奶手里捧着一大把彩色的糖果走了出来。 “拿去吃吧！” 方霏从未见过奶奶脸上这般慈祥的对她们笑过，还第一次给了这么多的糖果，而且是只给她们俩！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俩姐妹高兴地跳起来，满口的对奶奶说着“谢谢奶奶！”就蹦着跳着出了奶奶的大门。 奶奶看着俩孙女高兴的背影，笑着笑着，随即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第二天一大早，方志仁早早的吃完早饭，就要出门去干活的那家工地了。却鬼使神差的拐到了方霏奶奶的大门口，心里想着老太太起得早，问下早饭打算吃点什么。结果一直走到里屋大门，都没有看见老太太的身影。方志仁一边叫着“妈，妈”一边往卧室里走，结果发现老太太直直的躺在床上，身上穿着昨天下午刚缝制好的寿衣，早已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一声惊天响的“妈！”后，方志仁便双腿一软瘫坐了在了地上，他匍匐着爬到了老太太的床头，拉着亲妈的双手，便再也喊不出声音来。过了好一会儿，方志仁才缓过劲儿来，赶忙爬起来去叫了三叔，又把钱美芬叫起来让她赶紧给大伯打电话，然后又给在市里的大姑一家打了电话通知。 除了大姑一家，等一众人都到齐了，一屋子的人围着老太太的遗体哭成了一片。男人们都还能忍住，女人们，特别是三个媳妇儿，一个哭的比一个大声。 看着床上早已冷冰冰的奶奶，方霏、方晴才仿佛大梦初醒般，难怪昨天见到的奶奶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给她们说了那些从未说过的话，给了她们从前从未主动给过的糖，还说哥哥回来了就见不着了，原来一直给人算命的奶奶是提前看到了自己的命数即将到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呐！ 方霏曾无数次地想过，如果有一天奶奶去世了，自己可能都不会流一滴眼泪。但是今天，她哭成了泪人儿。 这边，女人们哭成一团，那边年纪稍大些的人便把方家三兄弟叫到一边，告诉着接下来该做的各项事情。兄弟三人红着眼，连连点头。 奶奶今年才72岁，却是德高望重，虽不是多高的高寿，但是因这么多年给无数人看过各种疑难杂症，多少人因为奶奶的手艺得以安生，所以在得知奶奶去世的消息后，都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参加这场白事。 依据传统，奶奶的葬礼举行了七天。而且是非常隆重的七天。每天都有很多的人来帮忙，来吊唁，记录礼钱的账本都写满了三个大本。到了最后下葬那天吃的午饭碗筷，全部都被人们拿了回家。因为有习俗说，德高望重的老人去世，拿走葬礼上的碗筷的人家会得到祝福。这样的事情，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已经有十几年没有发生过了，上次还是方霏爷爷去世的时候。 没有想到的是，在这七天里，本该每天晚上跪守在奶奶长明灯前的儿子媳妇们，却只看到了方家三兄弟还有大媳妇，有时候钱美芬也会跪一晚上。奶奶生前最疼的三媳妇却不见了踪影。原来三媳妇都是在晚上留下来守夜的各个麻将桌上，陪那些来吊唁之后不回家的人打麻将！这破麻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不分场合的，红白喜事都会出现！方大娘看着也是生气不已，却又不敢说人家什么，因为大姑还有方志真没有说什么，三弟方志明也没有说什么，她要是去说了，会被别人说妯娌关系不好，于是她忍了又忍，只给方志真抱怨了几句。 好不容易到了下葬那天。下葬的时候，男人们帮着抬棺材的抬棺材，女人们便帮着拿香蜡纸烛等，还有数不清的花圈，需要下葬后一并烧掉的。作为方家的媳妇和女儿，则需要一路哭泣着跟随队伍。大姑从到来的那一天就没有停止过哭泣，哭到两眼昏花，旁边只得有两个妇人搀扶着往前走。方大娘也是伤心不已，钱美芬在这么多人面前，此刻也是表露出异常的伤心。只有那三媳妇邱美琴，哭了一段路之后，便只顾着去捡被棺材撞着的地上的树枝！也不知她哪里听来的，说那样的树枝意味着升官发财，她要多捡些回去，好让她那唯一的儿子考上高中考上大学，然后升官发财。 方霏看着这一切，心想着奶奶在世时对三婶家是如何的好，三婶又是如何的花言巧语哄得奶奶开心，现在奶奶去世了，她却做出这般的事情来！真是狼心狗肺般可恶！ 七天，大家都说这是热闹的七天。这七天里，方霏听了太多人描述奶奶生前如何如何地替她\/他医治，又如何如何地为她\/他做了哪些好事，人们感激涕零，又充满遗憾。 奶奶说，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命数到了，阎王爷就会来拿走了人的命。 为什么好人的命数都那么短呢？母亲是那么的善良一个人，奶奶是那么救济苍生的一个人，为什么都没有得到一条长长的命呢？那我的命数又是如何的呢？方霏想不明白。。。。。。 第26章 母亲的尊严 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大姑在大伯家住了几天，一行人把她安抚好送上了车。 每次经过奶奶的院前，想起曾经的门庭若市，现在的冷冷清清，方霏都觉得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钱美芬那闺女也在奶奶去世第二天，就早早的坐车回了家。家里每个人都心情不好，谁还有心情搭理她，方志仁更是觉得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钱美芬也怕遭人埋怨，便让她闺女先回去，以后放假了再来。 时光就这样飞速的流逝着，方霏已经上高三，方晴上高二。方家俩闺女和钱美芬的纠纠葛葛就一直没有断过。方志仁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有时候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管了。 随着高三科目难度的增加，方霏也越发觉得自己在数理化方面吃力起来。一遇到数理化，感觉自己的脑子似乎是不转了一般，方霏特别苦恼，又不敢明说出来，因为在原来的同学、老师，包括家人眼里，她的学习都是很好的。她每天认真做笔记，回家也做很多的课外习题，可还是没有提高多少，甚至后退了一些分数，按照现在的模拟考分数，方霏最多也就只能考一个普通的大学。看到在另外一班的堂妹方真的学习成绩一路高升，又看到大伯和大娘对她学习各个方面十万分的支持，方霏心里不由得羡慕嫉妒起来，心情也越发的烦躁。 而看到自己家里呢？父亲一心扑在了挣钱还债上，钱美芬有时候会跟着去工地干活，有时候便约着一伙人在家打麻将，因此，每次晚上下了晚自习回家，家里都是乌烟瘴气。自从方晴也上了高中后，钱美芬彻底放飞了自我，那麻将瘾越发的厉害起来，只要一有空，就呼朋唤友，一天不打麻将就难受。 今天数学考试卷发了下来，看着红红的98分，方霏一整个晚自习都难受不已。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学习能力，是不是真的越来越不如别人，还是自己变得越来越笨了。。。。。。浑浑噩噩的一直到下晚自习回到了家，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哗啦哗啦的麻将声，还有一阵阵的笑声。方霏的心烦瞬间就达到了高点，她气冲冲的把门打开，使劲儿的往后一甩，门撞上了墙面，发出“砰”的一声。众人看着生气的方霏，都愣了一下，然后方霏把屋里所有的窗户都全部一一打开，冬日的寒风一下子呼呼的涌了进来，众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做完这些，方霏径直回了屋子，又砰的一声把门重重的关上。方晴这会儿也刚下了晚自习回来，谁也没打招呼，就直接回屋了。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无奈的笑了笑。他们可都还清楚的记得之前方霏是如何的厉害，掀翻了麻将桌的，于是有人就提议要走，不打了。谁知钱美芬大声的劝道：“哎呀，她就那脾气，我天天都习惯了，没事没事，我把窗户关一下，咱们接着打就是了，别走别走啊！”几个人想走，因为担心往事重演，又不想走，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个点走时间还很早，况且这场麻将手气不错，快赢了。犹犹豫豫着，钱美芬已经关好窗户重新回到了麻将桌前，拉了拉站起来的人的手，“赶紧坐下，咱们打咱们的，这一把你都要赢了，你走了就亏了！哈哈哈” 于是，麻将“哗啦哗啦”的声音又开始了。 方霏心里正烦躁，没想到刚才那么明显的撵人动作竟然没管用？！听着屋外哗啦哗啦的麻将声，这辈子最让她讨厌的麻将声，她只觉得心里就像是有一团火焰正在慢慢的变大、上升，快要从身体里跳出来！她不知道自己是讨厌麻将声，还是讨厌钱美芬，因为是钱美芬来了之后，这周围的人才开始打麻将。她只知道只要一听见麻将声就控制不住的心烦。加上今天因为数学成绩考的不是很理想，那种烦躁更加的呼之欲出。她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父亲不在，为什么还不回来管管这个女人。 方霏努力的压制自己的怒火，打开一本数学练习册，想像平常那样用学习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是，没有用。她看了看母亲的遗像，祈求母亲能够给到她一点心灵的安静，好让自己尽快平静下来。看着母亲温柔的眼神，方霏心情少少平缓了一些，正当她准备做题时，听到了这辈子最让她生气的话。 “哎呦，你们可别提了，我家方霏啊这脾气真不知道是随了谁了，动不动就吼天吼地的，你说她爸脾气也挺好的啊，我猜啊，估计是遗传了她那死妈的脾气吧！” “方霏妈妈生前脾气挺好的，你可别这么说人家。” “我就这么随口一说而已，都说啊，女孩性格随爸，男孩随妈，我看呐，可都随了李可英了！你看，方武不是就进监狱了嘛，那年我还看见方霏在大街上和一个男的抱在一起呢！都不知道李可英在世的时候都怎么教育这些孩子的，一个个的目无尊长、违法乱纪的，就像个小流氓一样！唉，我这后妈啊，只能是打了牙齿往肚子里咽，说不得打不得的。你看我自己那两个孩子，多懂事多乖啊，长这么大就从来不会顶嘴，更别说掀大人桌子了！” 方霏最忍受不了别人说自己的母亲坏话，这个人更何况是钱美芬！还如此这般的阴阳怪气，把自己母亲贬低的犹如乡野村妇，把自己说的冠冕堂皇的！方霏抬头看了看母亲的遗像，她觉得自己今晚不去替母亲出了这口恶气，就不配做母亲的女儿！ “砰！”方霏怒目圆睁的推开了屋门，三步并两步的冲到了麻将桌前，双手使劲儿往上一抬，一桌子的麻将稀里哗啦的落在了地上，沙发上，椅子上。然后再用力的向后一扯，把桌布又狠狠的砸在了地上，一桌人吓得张大了嘴巴，连连后退。 是的，方霏又一次掀翻了这些人的麻将桌。 “钱美芬，你给我听着！我要是再听到你说任何一句我妈的坏话，我饶不了你！我们三兄妹变成现在这样，也是在你来了我们家之后变成这样的！我告诉你，你就连给我妈舔脚指头，我都嫌脏！” 钱美芬没有想到小小的方霏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自己说了这么狠的话，又震惊又生气，一时语塞，用手指着方霏，“你！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我这么说你算是轻的！你要再让我听见一次，我搭上我这条命送你去见阎王爷！”方霏气得只觉全身发热，越说越愤怒。方晴赶紧走过来拽着她的手，怕她干出什么傻事来。 “哎呀，我的天呐，我这天天掏心掏肺的对你们，你怎么对我说这么狠的话呀！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钱美芬在外人面前强忍着没有发作，便开始了她最擅长的表演来。 “别嚎了！你少在这给我装！你们还看什么看，赶紧给我滚！”几个人感觉方霏已经像个疯子一样，想走不敢走，想劝又不敢劝，这下听见方霏发话了，一溜烟赶紧跑了出去。方晴追了出去，拉住其中一个然后说了句话，让他帮忙去隔壁叫下三叔，若是路上看见自己父亲了赶紧让他回来。然后又跑了回来，紧紧地拉住姐姐的手臂。 钱美芬看外人都走了，也就不再装了，立马换了一副嘴脸，“我说错了吗，啊？我没说错！你妈就是个失败者，看看你们兄妹三个一个个儿的都什么鬼样子！坐牢的坐牢，搞男人的搞男人，她活该病死！活该！你觉得你们很牛吗？总有一天老子要让你们几个都给老子滚出去！该给老子滚的是你们！” “你别说了！你太过分了！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啊！”方晴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话，也实在是忍不住了，对着钱美芬哭吼起来。 方霏喘着粗气，只觉得浑身充满了愤怒的力量，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让她靠近些，再靠近些！她终于挣脱妹妹的手，随手操起一把椅子就往钱美芬的方向砸去，钱美芬没注意闪躲，一下子被飞过来的椅子重重的砸在了身上，“好呀，你敢打老子！我今天打不死你！”钱美芬被彻底激怒，眼里闪着凶光，抓起身边的玻璃杯便使劲儿地往方霏脑袋上扔！险些就伤到了方霏，却刚好被方晴搬起来的椅子给挡住。钱美芬不管身边有什么，抓起来就往方霏身上砸，一边砸一边走近方霏，找准机会便一把死死地拽住方霏的马尾辫，把方霏疼得两眼直冒眼泪儿。方霏哪里是干体力活的钱美芬的对手，一下子便被她死死的控制住，两只手拼命的朝钱美芬的头发抓去，却怎么也抓不着。方晴往外拽着钱美芬的手，看拽不动，便一口咬在了她右手手臂上，钱美芬疼得大叫了一声，瞬间松开了拽方霏头发的右手，方霏趁此机会，抬起右脚便狠狠地踩在了她脚背上，疼得钱美芬吱哇乱叫，瞬间也松开了左手的劲儿。方霏被松开了，飞快的跑到厨房，抓起一把菜刀，怒火冲冲的冲到钱美芬面前，高高的举起那明晃晃的菜刀，“钱美芬，我今天要砍死你！”方霏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竟然想拿刀砍死钱美芬！ “姐！不能啊！”方晴死死地撑住方霏举起菜刀的右手，“你赶紧走开呀！”然后对着钱美芬大喊了一声。钱美芬也是万分没有想到，方霏竟然还能对自己下狠手拿上了菜刀！但是她也不是吃素的，听见方晴的话，不仅没有动一步，反而迎着方霏的菜刀，不断的语言刺激着，“来啊，你来砍啊！你有种你来砍死我啊！” 这一幕，却刚好被进门的三叔和三婶看见。 三叔赶紧拉开方霏，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菜刀，远远的扔在了门口。三婶拉开钱美芬，对立着，站在两边。三人都喘着粗气，方霏心里的怨气并没有消散，便又对着钱美芬大喊道：“你给我滚！”钱美芬也不甘示弱的回击道：“我滚不滚不是你说了算！你总有一天会从这个家滚出去！”说罢，双方又想撕扯起来。三叔三婶用力的各自拉着对方， “你说你们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打成这样？”三叔一脸苦相地问着两边的人。“消停会儿！别让周围人都看笑话了！” “方晴，你爸呢？”三叔这才发现二哥一直不在， “我爸今天还没回来。”方晴哭着，眼睛都红了。 “你说你们每次都是在二哥不在家的时候打起来，每次都这样，有意思吗？方霏，你竟然还拿菜刀？你这是要杀人啊？” “就是啊，方霏你这个有点过分啊！你阿姨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能让你拿刀啊！”三婶只相信她眼睛看见的，每次都是看见方霏欺负钱美芬，好像钱美芬才是那个最弱的弱者。钱美芬听见有人替她说话，不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又开始了那套哭天抹泪，我命多苦的表演。 方霏自然是不奢求能从三婶这里得到什么支持，但是她觉得只要是支持钱美芬的人，都是她的仇人，“三婶，你会说话就说，不会说话，我请你闭嘴！”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劝你们还劝错了？刚才是不是你拿着菜刀要砍你阿姨！”三婶指着方霏鼻子，理直气壮的说道。 “她活该！她应该千刀万剐！”方霏越说越愤怒，那双眼神似乎就要把她的仇人杀了一般。 “你们都少说两句！”三叔看三婶还想说什么，赶紧拦住了，他不想掺和太多，只是来劝一劝而已。 这时，方志仁推门进来，看着屋里一地的狼藉，玻璃渣子碎一地，凳子桌子东倒西歪，门口还有一把菜刀，方霏一脸狰狞的样子，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他捡起菜刀，心情复杂的问道：“我这一不在，你们就打架？还用上了菜刀？你们到底想干嘛？” “志仁呐，你家闺女要拿刀杀了我，哎呀，我的老天爷啊，我都要被人给杀了，我到底是犯了多天大的罪过啊，竟能让一个小姑娘对我这么狠，呜呜呜”听了钱美芬的哭诉，方志仁觉得又心惊又胆颤，这是方霏能干出来的事儿？ “方霏，你怎么能拿刀呢！你想杀人你想犯罪啊？” “这个戏精，这张烂嘴！她说妈妈坏话，我不该收拾她吗？”方霏眼睛直直地看着方志仁，希望得到父亲一个肯定的答复。 “你妈都死了好几年了，说什么还有意义？就这个，你就要砍死你阿姨？” 方霏没有想到，曾经和母亲恩恩爱爱的父亲，竟然为了这个钱美芬没有维护母亲一句话！难道死去了就不用有尊严了吗？难道死去了，所有的感情就都可以抹掉了吗？难道死去了，就可以任凭这种臭女人信口胡诌吗？ “爸，她说我们三兄妹坐牢的坐牢，找男人的找男人，都是妈妈教的，都是因为妈妈性格不好所以我们才这样！她说的太过分了！妈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啊！”方晴赶紧补充道。方志仁看了看钱美芬，瞪了她一眼。 “爸，你这么快就把妈妈忘了，是吧？我告诉你，这个女人，要是再敢让我听到一句说妈妈不好的话，我还拿菜刀捅她，你信不信！”方霏觉得除了妹妹，其他人都是仇人，此刻已经没有人能帮她维护妈妈了。 “哎呦，我的天呐，这家我还能待嘛？说不定哪天我就被人砍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啊，哎呦，这还怎么待啊！呜呜呜” “你说什么呢！你妈什么样，我当然知道。但是你不能拿刀啊！你这孩子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冲动！下次不许这样了，听到了没！”看着嗷嗷大哭的钱美芬，方志仁觉得自己就是夹心饼，担心又激怒方霏，也担心钱美芬回头真走了，他哪一面都得罪不起。“三婶，麻烦你把她带回卧室去。”三婶便扶起钱美芬，一边劝着让她别伤心了，一边往卧室走去。 “方霏，听三叔一句劝，以后别这样了，太危险了，听到没？你是乖孩子，以后只管自己好好学习就行，其他的就装不知道，嗯？”三叔轻轻的拍了拍方霏的头，他看出了二哥方志仁的无奈，虽然无法理解方霏心里的愤怒，但是也不想孩子为了钱美芬这个人走上不归路。 方霏被三叔的几句话感动得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就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对，你三叔说的对，以后你就好好学习就行了，我回头会好好说说你阿姨，”方志仁见方霏这个模样，便赶紧说道。 “爸，那这女的今天这事儿就算完了是吧？你们都只看见我欺负她，你们没看见她是怎么欺负我和方晴的！” “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还不依不饶的！你阿姨肯定有她做得不对的地方，我一会儿就去说她，但是你们现在主要的任务是学习，别人说什么，你们少放心里！” “那她天天带人在家打麻将到半夜，影响我们学习，你怎么不好好管管！” “这个我也说她，你放心！” “好了，好了，也都12点多了，明天还要上学，你们收拾收拾睡了啊，听话”三叔看了看方霏，又看了看方晴。对方志仁说道：“那我先回去了，方强一个人在家呢。” “好，赶紧回去吧。” 方志明叫了三婶邱美琴，便一同回了。方志仁转身一看，俩孩子都已经回了自己屋，只得一边叹气一边慢慢的收拾那一地的狼藉。 方霏只希望父亲能够说话算数，这次好好的教训一下钱美芬，以后不要再说母亲的坏话，以后不要在自己学习的时候找人来家里打麻将，以后注意点自己的行为，这就足够了。她并没有对这个女人报多大的希望，但是对父亲，她希望他不要食言。 事后想起这件事情，方霏也觉得有些后怕。如果真的拿刀砍了这个女人，那自己的前途就彻底毁了，这样也太不值得了。年轻气盛的她，容易被愤怒冲昏头脑，做出什么事情都很有可能。但是她觉得为了母亲的尊严，她什么都可以去做。 第27章 不胜其烦 第二天，方霏红肿着一双眼睛去了学校，昨晚回屋后一个人哭了很久。方晴也是一对儿红眼睛，看了看厨房冷冷冰冰的，也就不吃早饭，直接去了学校。 钱美芬一肚子怨气，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她想起昨晚方志仁后来给她说的那些话，气就不打一处来。“什么方霏俩还是孩子，要高考了，要给她创造安静的学习环境，什么以后不能再说方霏她妈的话了，什么孩子们都大了，说话做事注意点，我呸！又不是我自己的孩子，还要我教他们说话办事啊！都是些养不肥的白眼狼！一个个儿都十七八岁了，还孩子！她学习高考关我什么事儿？能考就考，考不上那算她方霏倒霉！我说李可英怎么了？老子命硬，不怕！”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恶毒的女人，竟然被方志仁碰上了！ 这一整天，钱美芬没有像往常那样起来给方志仁他们爷仨做早饭，也没有收拾屋子，虽然平时也是敷衍了事。等方志仁也走了之后，她便起床收拾了收拾，去街上那个姨婆家了，一直待到吃完晚饭才回来。方霏上高中后，晚饭一直都是在学校食堂解决，但是方晴学习没有食堂，只能回家吃。方晴看钱美芬不在，就自己动手做起饭来。 钱美芬回来后直接回了卧室，便关上门不再出来了。方晴等父亲回来吃完饭后，也回屋写作业去了。几个人都默默无言，就这么谁也不看谁，谁也不和谁说话地过了两天。今年南方的冬天异常寒冷，再加上又断断续续的下了几次小雪，寒气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穿流着，显得方家更加的冰冷。 方志仁也是苦恼。钱美芬这边他是好话歹话说了一箩筐，但收效甚微。钱美芬却没有闲着，这两天总往街上那个所谓的姨妈家跑，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安静了两天后，第三天迎来了变化。 第三天晚上，方霏下了晚自习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家里又传来那熟悉的麻将声。这都是什么样的一群人，才能这么无耻的还来家里打麻将？方霏进屋一看，父亲和钱美芬也坐在麻将桌上，还有一个和钱美芬年纪差不太多的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脚下踩着一双棉拖，另一个年纪比较大的老太太则套了一件厚厚的棉服，显得异常的臃肿，这两人从来没有见过。四个人有说有笑的，好一派和谐！ 还没等方志仁说话，那老太太便喜乐盈盈的看着方霏说道：“这就是方霏吧？刚放学回来啊？哎呦，这大冬天的可真辛苦了。”一边说着，那手也没停着，一边码着麻将。那年轻一点的女人不断的用眼神在方霏身上扫来扫去，让人感觉很不舒服。方霏不知道这是谁，但是她讨厌麻将，所以只是“嗯”了一声就要往卧室走，却被方志仁拉住：“方霏，这是你姑婆，这是你三姨，快叫人。”方霏记得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两人，自己有三姨妈，是母亲的亲妹妹，这个三姨又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谁？”方霏很疑惑。 “这是你阿姨家的亲戚，快点叫人呐！” 呵呵，真搞笑，什么狗屁三姨、姑婆的，我还说是从哪个乡疙瘩来的，原来是钱美芬的亲戚！让我叫，她们也配！ “爸，我回屋了，你们早点睡！”方霏想用这样的语气提醒父亲，别食言。然后就直接回屋了。留下一屋子人的尴尬，大家只能打着哈哈就过去了。 钱美芬在心里冷笑着：你爸也在打麻将，你方霏总不能拿我怎么样了吧？我这有姑有妹的陪着，你一个小小妮子又敢把我怎样？一点教养都没有，竟然这样对我的娘家人，以后让你吃不乐兜着走！ 方霏的确没有想到钱美芬这个女人竟然使出这样的招式来对付她，还把自己娘家人都找了来。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是不知道这两人会待几天，什么时候才会走？想着想着，方霏起身去了方晴屋，关紧了房门。 “方晴，她这两亲戚要在咱家待几天，你知道吗？” “吃饭的时候听她们聊天说好像是得待一段时间，具体没有说多久。” “我看她就是故意找来气我的吧！” “谁知道呢，诶，不过姐，反正你白天也不在家，他们干啥你也眼不见心不烦，别想那么多了啊。” “家里也没有多余的地儿给她们睡啊，一下子还来两，我真是服了！上次那个倩倩来，还把爸给轰到沙发上了。” “谁知道他们怎么安排的，你别管了。” 方霏和妹妹聊了聊就回屋了。不一会儿，听见父亲叫方晴的声音，“方晴，今晚你和方霏睡一屋啊，你姑婆睡你屋，” “那你睡哪里？”方晴问道，再说方晴不愿意那个看起来脏兮兮的老太太睡自己的床。 “我先睡沙发吧。”方志仁看了看沙发，然后说道。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能睡沙发啊，那沙发又凉又硬的，爸，不行，你还像上次那样睡我那屋。” “哎呀，闺女，你姑婆这么大年龄了，总不能和我们一起挤那一张床吧，这个家你最懂事了，乖啊！”钱美芬一口一个闺女亲热地叫着方晴，似乎方晴真的是她亲闺女一般。 “对，我们那屋床睡不下三个人，我没事，沙发上也挺舒服的，呵呵”方志仁对着几人呵呵笑着，既无奈又讨好。 “可是。。。”方晴想说又不知道怎么拒绝。 “爸，你就别逞强了。阿姨好不容易来了娘家人陪着，有说不完的话，刚好睡一张床上能够说一晚上，你那张床挤一挤我看啊没问题。再说你腿上还有风湿，这大冬天的，这沙发上又没有电热毯，要是明天起来腿不能动了，还不能出去挣钱养我们这一大家子人了，姑婆啊，会心里过意不去的。你说是吧，姑婆？”方霏见方晴不好意思拒绝，父亲又夹在中间为难，自己也看不惯钱美芬这种做法，明知道父亲有风湿，还大冬天带两人来家住，一点也不为家里任何一个人着想，便将计就计。 那钱美芬三人听完方霏的话，脸上早就挂不住了，想发怒又没有什么理由，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那三姨和姑婆作为客人，来了要听主家安排，只得皮笑肉不笑地点头说是，心里却早已把方霏碎尸万段了。 方志仁又假意的谦让了一下，那姑婆被方霏这么一点，也不好意思接受，只得反过来劝钱美芬，今晚就先将就一下，三人睡一屋，明天再说。就这样，三个女人挤在了一张床上，窸窸窣窣的说了一晚上。 第二天是星期六。高中需要上半天的学。早上方霏自己煮了点挂面，和妹妹吃了就各自去学校了。等到中午的时候，两人需要回来吃午饭。方志仁只有晚饭时候才会回来。 上了一上午的课，方霏、方晴两人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两人一前一后的到了家，却发现钱美芬三人早已经吃完了饭，这会儿又是围着麻将桌打起了三人麻将！（最近没人敢到方霏家里来打麻将）。方霏看着放在厨房里被她们吃剩的那点儿西红柿鸡蛋，还有半碗只剩下鸡汤的炖鸡，心如寒冬一般。 方晴问了声：“阿姨，中午你们吃的什么啊？就剩西红柿鸡蛋了吗？” 钱美芬头也不抬的说：“我们吃什么啊，我们吃好吃的，呵呵，你姑婆他们来了总不能不做点好吃的吧！那点西红柿鸡蛋还不够你们吃吗？不够就自己做。” 那所谓的三姨却笑着说：“方晴啊，你阿姨做的炖鸡块挺好吃的，所以我们都吃完了，还有点汤，你们都喝了吧！” “嗯，对，做个鸡汤面挺好的。”那老太婆也附和着说。 方晴白了三人一眼，抹着咕咕叫的肚子回到了厨房，气呼呼地向方霏学了几人的话。方霏听完也十分的生气，安慰方晴说：“咱们又不是不会做，咱们自己做好吃的。她们家人我看真是一窝狗屎。”最后这一句话却让方晴破涕为笑，她没想到形容人还能这么说。 方霏看着还有很多剩米饭，便做了鸡蛋炒饭，和妹妹去屋里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钱美芬那三人嫌弃电视声音太大，吵着她们打麻将，便要求方晴把电视调小声，可是调小声了自己又听不见声音，气得方晴一顿饭也没吃顺心。 吃完饭，方晴没心情写作业，便出去找邻居朋友玩了。方霏因为快要高考了，想多做些模拟卷，于是关上门进入了题海的世界。门外那三人打了一下午三人麻将，方霏听着这厌烦的麻将声忍了又忍。她好几次借着上厕所的时候，都会说一句“你们小点声！”然后故意把门摔得咚咚直响，但是没一会儿三人又提高音量。这个时候家里就她自己，如果和那女人干起来，那就是和三个女人对着干，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方霏觉得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搞清楚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走。 等到晚饭时候，钱美芬做了六个菜有鱼有肉，还有一个汤，还有酒。方霏看着这一桌子的菜，心里不爽的想着：招待自己家亲戚就跟过年似的搞得那么隆重，不知道这些买肉买鱼的钱是不是也向父亲要的，这如果要住过十天半个月的，顿顿这么招待，谁受得了。 六个人，围着四方火炉子，看起来一派祥和，热热闹闹的吃着喝着。那老太婆除了牙口好，还特别能喝，钱美芬和她那妹三人陪着方志仁喝了一瓶白酒，还说没有喝尽兴，钱美芬又去把去年方志仁泡的杨梅酒给端了出来。这一顿乱造，把方志仁每天只喝一小杯的杨梅酒给喝了个大半。方霏和方晴一句话不说，默默地吃着。 等一干人等都吃饱喝足了，老太婆扛不住说要去先躺会儿，一会儿养好精神好陪姑爷打一圈麻将。钱美芬妹妹两人则一起嘻嘻哈哈地在厨房收拾，方霏见没人了，便小声的给父亲说道：“爸，这些也太能吃了吧！不仅能吃，还能喝，你看你的杨梅酒都快见底了！” “诶，你这孩子别那么小气，那是你姑婆和三姨，自己家人。”方志仁已经有点醉意朦胧。 “不是我小气，我是看不怪她们。爸，她们吃的喝的，是阿姨自己掏钱还是你给的钱买啊？” “这个你别管，你这孩子，谁掏钱不一样啊？”方志仁大手一挥，似乎自己腰藏万贯一般。 “切，要是住一天两天的，吃就吃了，喝就喝了，万一要住这不走了呢？你养得起吗？你不是还要替哥还外债吗？” “怎么会住这不走了，也就住一两个月吧！” “什么？！要在我家住两个月？”听到父亲的话，方霏瞪大了双眼满脸诧异，什么样的娘家人还能在别人家住这么长时间？太不要脸了吧！ “她们都没有自己的家吗？住别人家也不嫌麻烦！” “你姑婆就她一个人了，这大冬天的乡下冷，我们这不是稍微暖和点嘛，你那三姨又没结婚，住哪里都一样。” “爸，那她们要是天天这么在家打麻将，我和方晴怎么办？连学习都学习不了！我看这钱美芬就是故意的！她故意不想让我考上大学！” “方霏，你别这么说你阿姨啊，她说了你学习一直都好，打麻将不会影响你什么的，再说她们也不会一直打的，你放心。” “爸，她的话你还真信啊！你看着这几天她怎么做吧！” 方霏真是觉得父亲太好说话了，被这个钱美芬哄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什么都被她牵着鼻子走，总有一天会吃亏的。 果不其然，第二天周日，三个人又打了一天三人麻将。接下来的几天也是弄到12点才睡觉。方霏烦不胜烦，再加上最近理科成绩不上不下的情况，让她一直很头疼，一想起这样的情况还要持续一个多月，就觉得一阵绝望。她觉得钱美芬一定是上天派来让她受苦的，因为她，才会发生这么多令人厌烦的事情。她觉得自己必须要想办法尽快解决，让自己尽快解脱。 第28章 寒冬及寒 这天课间时，方霏正发愁怎么解决钱美芬的事情，忽然听见邻桌的女生说她们租的房子里有一个女同学不续租，要换住的地方所以搬走了。忽然灵光一闪，对啊，我可以搬出来住啊！于是便去打听了房租，准备放学了和同学去看看房子。 因为县一中是县里最好的高中，因此县里各乡都有考分高的学生进来。很多同学就只能一个月或者放寒暑假的时候才能回一次家。学校的住宿条件一般，家庭经济情况较差的学生会住学校，但是经济条件好一点的就会几个人一起在校外租房子住。 在同学的带领下，方霏来到了距离学校步行五分钟的一个六层小区楼前，这里据说都是学校老师们的房子。房子在顶层，那个搬走的女生住在顶层的阁楼上，是独立的一间。里面有一张单人床，上面有一床薄薄的床褥子，一张学习桌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书架，床右上方有一扇挺大的窗户，但是没有窗帘。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条件不是很好，但是方霏看了却很喜欢。因为这间屋子外就是房顶的大平台，正对着门还有几株大朵的月季花，同学说在中午阳光好的时候，会开花的。站在房顶，俯视着脚下活力满满、熙熙攘攘的学生们，看着远处的高山和楼房，方霏觉得心情好久没有这么舒畅过了。一个月房租是150元，方霏打算租到高考结束前，方霏觉得父亲肯定会支持自己的，于是和房主老师做了口头协议。 在回家的路上，方霏满心想着自己以后终于可以不用见到那个令人讨厌的女人，终于有一个可以安安静静学习的地方了，不觉间哼起歌来。 回到家，等一行人都睡下了，方霏小声的给父亲说了在外租房这件事。方志仁也觉得目前家里这种情况太影响孩子的学习了，于是就答应了。方霏高兴了一晚上。没想到第二天晚上，方志仁却又反悔了。 “爸，你昨天晚上不是答应了吗？今天怎么又不答应了啊？” “我给你阿姨说让她帮你收拾两床被子，你要搬出去住，你阿姨不同意你搬出去。” “你让她给我收拾被子干嘛？我自己又不是不会收拾。再说了，这个事情还用得着她同意吗？” “好歹也得让人家知道一下吧？” “爸，你才是这个家的一家之主，我是你女儿不是她钱美芬的！用得着她知道吗？她这会儿又在这充好人要管我了？再说了，这三个人天天的在家打麻将，你说了也是白说啊，我总不能再和她们三个干一架吧？我不管，我就要租！” “你阿姨也是关心你，现在大冬天的这么冷。再说你白天都在学校，就晚上回来，周六日你要嫌吵就去找方兰一起，不就行了吗？” 提到方兰，方霏只觉得自己更委屈。人家爸妈就知道给孩子创造好的学习环境，天天各种补品营养品的吃着，别说打麻将，就连大声说话都没有，还给方兰在外面报了补习班，哪里差补哪里。再看看自己呢？天天生活在厌烦里、绝望里、麻将声里！回来了能有口热饭吃就不错了，还奢望什么营养品？！理科成绩下降了，就只能自己补，哪里有多余的钱让我去补课去？这天差地别的条件，让方霏觉得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所以最近就算家里很吵，也很少去找方兰了。她也不想让人可怜自己。 “爸，反正我铁了心要出去住，在这个家里和这个女的继续住着，我不知道以我现在的情绪，我还能不能考上大学。” “闺女啊，你说你这不是给我找事儿吗？” “爸，我这就算是给你找事儿了啊？在你心里，是你闺女的前途重要还是钱美芬这个女人重要啊？”方霏觉得委屈，自己竟然成了找事儿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这跟重要不重要有什么关系。你看啊，一个月房租150，你这不回家吃饭，还得给你生活费，一天最少15，一个月就得450，到你考试还有8个月，这一共就要4800，这4800完全是可以省出来不用花的呀！” 听完父亲这一通看似有道理却没有感情的一番算法，方霏心里顿时犹如寒冰穿心般的刺骨疼痛，这些如果是钱美芬说的，那方霏绝对不会放在心里。但如果这些是父亲自己的想法，那自己在父亲心里到底算什么？算累赘？自己的未来还不如这4800块钱重要吗？方霏不甘心，她想知道真相。 “爸，你刚才算的这一堆数字，是钱美芬说的吗？” “她说不让你去，是担心你大冬天的在外面受冻。你要理解她的苦衷。” “那就是你的意思？”方霏的眼泪已经快要掉下来，她觉得心里的那块肉像是被割掉了一样的疼。 “我没算错啊，你不觉得吗？”方志仁没有觉得自己算错，完全没有关注到此刻的方霏已经被他的这番话伤心不已。 方霏知道，钱美芬说再多漂亮的话，都是为了掩饰自己真实的目的。如果她果真如自己说的那般关心自己，也绝对不会这个时候叫她的娘家人过来天天打麻将，让方霏心烦，也绝对不会天天冷锅冷饭的对自己。但是钱美芬毕竟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打过了吵过了恨过了，就结束了。但是父亲可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怎么会对自己如此这般的计较？以前的父亲可从来不是这样的，到底是什么改变了一个纯良的人？方霏实在想不通。 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须要为自己的将来负责，因为这个世上最为自己着想的人已经去世了。想了一会儿，她觉得有一个人能帮到自己，于是说道：“爸，你不愿意出钱就不出吧，我自己会想办法。但是每周我会回来一次，你每周日给我五天的生活费就好了。我一定要搬出去住。我去睡了。” 方霏头也不回地进屋了。 听完方霏的这番话，想起她刚才那番坚定的表情，方志仁都怀疑这还是家里最听他话的二闺女吗？还能自己找钱交房租？我就不信了。 方晴见姐姐红着眼睛回来了，便小声的问道：“姐，你怎么了？是不是爸又不同意你搬出去住了？” “你怎么知道？” “晚上吃饭的时候，爸说这个事情了。你都不知道，那三个女人七嘴八舌的说了一通，反正都是劝爸不让你出去的话。” “他们怎么说的？” “那老太太说‘哎呀，这么大冷的天出去住给冻着了怎么办’，钱美芬说‘出去吃不好穿不暖的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别人怎么看我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我把方霏赶出去的！方志仁你可不能让方霏出去住啊！’那三姨说‘对啊，姐夫，这事你得听我姐的，她全都是为了方霏着想。’哕。。。。。。”方晴捏着嗓子怪模怪样地学了一遍几个人说的话，差点没把自己恶心死。 “提到钱的事情了吗？”方霏放不下心里的疙瘩。 “钱？你是说房租吗？说了。” “他们怎么说的？” “爸说前后算下来要4800，这样算来还不如在家学习，还能省下一笔。以后考上大学了，还要花一笔钱。” “是爸自己说的吗？” “对啊！”方晴很疑惑为什么姐姐这么纠结这个钱的事情。 方霏听了却再也控制不住，捂着被子嘤嘤地哭了起来。此刻，还有谁能比她更伤心呢？就算被钱美芬满世界的玷污她的名声，她也没有如此伤心过。 方晴手足无措，不知道刚才姐姐和父亲到底说了什么，问了方霏也不说话，只得轻轻地拍着姐姐的后背，算是一些安慰吧。 第二天早上，方霏顶着一双熊猫眼去了学校。利用课间的时间，给市里的大姑父写了一封信，信里言辞恳切地表达了自己的愿望，希望能够得到大姑父的资助。方霏猜测大姑父肯定会支持自己的，因为从大哥的事情来看，大姑父前前后后帮了不少忙，是一个热心肠的人，而且奶奶去世事情办完后，大姑父一一对家里孩子的上学情况做了了解，并且对大伯家全心的支持方兰和方真的学习的举动非常赞成。 信写好了，方霏买了一张邮票贴上，小心翼翼的塞进了邮箱。如果不出意外，一个星期后就能收到大姑父的回信了。 果真，一星期后，方霏看到门岗黑板上信件接收人那有自己的名字，于是赶紧取了信。信里大姑父的回复很简短，但是已经足够表达自己的心意，让方霏激动万分。信里说： “方霏，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这是你第一次给我写信，没想到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但是我很理解你目前的处境，以后我会每个月的同一天汇150元房租费过来，一直到你写信告诉我不用再汇钱为止。这个事情你先不用给你大姑说，这是咱们俩的秘密。 祝你能够考上自己心仪的大学。” 方霏捧着这封简单的信，看着手里那150元钱，感觉异常的温暖。她觉得这世间还是有人在真正的关心和支持自己，这是这个寒冬里面唯一让她感到温暖的东西。她发自内心的向着天空说了一声：大姑父，谢谢你，我一定不负你的期望！ 放学后，方霏就去找租房的那个老师交了这个月的房租。她打算这周六就收拾一下搬过来。 回家后，方霏并没有急着给父亲说，她觉得说早了说不定又有什么变数。等到周五晚上，等钱美芬那三人睡了之后，方霏看父亲还守着火炉子看电视，便走了过去。 “爸，我明天就收拾点被子衣服什么的，搬到学校附近住了。” “什么？！你真搬出去啊，我不是给你说不让你搬吗？”方志仁看电视正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被方霏的这一句给炸得吃了一惊。 “我也说了，我一定会搬出去的。”方霏异常坚定地看着父亲，她觉得自己现在底气十足。 “行，你们一个个都翅膀硬了，都不听我的话了。你要搬，是吧？行，我看谁给你钱！” “我说过，房租不用你管，你只需要每周五给我五天的生活费就行。” “你哪来的钱交房租？”方志仁很诧异，方霏哪里有这能力付房租，难道真的就想钱美芬说的那样，方霏和别的男的鬼混？ “既然不用你掏，你就不用问了。” “不用我过问，那你生活费我也不过问，你自己找钱吃饭！”方志仁越说越生气，竟说出这般决绝的话来。 方霏没想到就连生活费父亲都拒绝，瞬间竟说不出话来，只是呆呆的看着父亲，就像是第一次认识父亲一样。 “爸，我叫您一声爸，如果你想饿死我，就别给我好了。。。。。。”方霏起身回了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眼泪决堤了。 第二天早上，方霏收拾了床单，一个被子，还有枕头，几件衣服，洗漱用品还有自己的书等，家里没有行李箱，只能拿两个旧床单分别裹起来，装在了两个背篼里，让妹妹帮忙背着准备去学校。走的时候，父亲已经出门了，钱美芬三人躲在屋里，就装作看不见不知道的样子，谁也不出来。方霏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屋子，抓起背篼背绳背了起来，便径直出了门。 走的时候，天阴阴着。南方的冬天就是这样，总是阴着，不见一点阳光，让人感觉异常的寒冷。大片大片的灰色的云朵挂在天边，像极了此刻方霏的心情。快要走到学校时，竟然飘起了雪花儿，一片一片的落在方霏和方晴俩姐妹的肩上，背篼里，旧床单上。 中间歇息了两次，两姐妹才爬到了六楼。敲门后，女同学来开了门，看见方霏这大冬天里，竟然满头大汗，后背还背着背篼，诧异的让开了路。方霏笑了笑说：“谢谢啊，这是我妹妹，我们就先上阁楼了。” “你就用这个拿行李过来？”女同学看着这表面还有些泥土的背篼，脸上有些嫌弃的问道。没想到这住县城边上的方霏家境也不过如此，还不如自己呢。 “我家没有行李箱，呵呵”方霏不想解释太多，就和妹妹又往阁楼爬去。 方霏和妹妹擦了屋子里所有能擦干净的家具，铺好了床，整理好衣服，已经是中午11点了。两人没有吃早饭，此刻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背上空背篼，方霏带着妹妹去了附近的米粉馆，用手里仅剩下的5块钱要了一碗米粉，和妹妹分着吃。方晴吃着米粉，心里很担心姐姐未来的生活问题。 “姐，爸没有给你生活费，一会儿要不然你还是跟我回家，找爸拿了钱，再回来吧！” “我不想去求他了。。。。。。” “可是你没有钱，吃什么喝什么啊？” “我找同学借。” “谁有钱借给你啊？大家不都是自己爸妈给的钱啊！你就听我的，一会儿跟我再回去，我帮你给爸说说，让他给你钱。” “可是，我不想回去求他。该说的我都说过了，没想到爸竟然是这样支持我的学习的，呵”方霏想起最近和父亲的谈话内容，心里发出一声冷笑。 “你倔起来真是谁说都不听，唉！” “你别说了，吃完饭了赶紧回去吧！一会儿雪就下大了。” 吃完米粉，俩姐妹仰着头看着天上掉落下来的雪，一片一片地，还没等到地上就化成了一滴水，混合着地上的泥浆，便再也不见，好像从来没有变成雪一样。姐妹俩就这么沉默着一句话不说，过了十几分钟后，方晴才起身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回家的路上，方晴就想好了，一定要说服父亲把每周的生活费给姐姐，总不能忍心看着自己的亲闺女饿死街头吧！ 第29章 寒冬之末 到了晚上，方志仁回来看见方霏果真搬走了，便问钱美芬：“方霏这孩子什么时候走的？” “一大早就走了，走的时候都没有给我们打招呼，你说不给我打招呼就算了，这老姑婆人家是老长辈她也不说打声招呼的，这孩子啊，真是，唉！”钱美芬还嫌看热闹不够大，又在这添柴加火的。 “所以她没有给你要生活费？”方志仁也不想想，方霏就算是找陌生人借，也万不可能找钱美芬要钱。 “生活费？你不是说她找谁给她付房租吗？那这人肯定也会给她生活费啊！她跟你要生活费了？” “嗯，说房租有人管，生活费让我给。” “这方霏啊，我看是这三个孩子里面主意最大的，这都能找到人给出房租了，还差那点吃饭钱吗？你也不想想，呵呵”钱美芬在这边激动的说着，一席话被方晴听了去，方晴生气的冲了出来，一把拉过父亲，问道：“爸，今天我送姐过去，姐全身上下就剩五块钱了，还给我买了饭吃，她晚上吃饭的钱都不知道从哪里找去。我不管你们怎么说的，你今天就要把下个星期姐的生活费给我，我明天给她送过去。” 方志仁没有想到方晴竟也替姐姐讨要吃饭钱了，不过他觉得钱美芬说的可能没错，既然有人肯为方霏出房租，那每个月的生活费也多少会出些的。 “你说给多少？”亲生父亲和自己闺女讨价还价，唉，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每天15，一个星期105。”方晴想把一周七天都给姐姐算进去，以免她周末不回来，周末回家更不可能有安静学习的地方。 “105！太多了吧！给房租的这个人肯定会给她生活费的。”钱美芬巴不得方志仁一分钱不给方霏，饿死在外面最好。 “方晴，你告诉我，到底是谁给你姐出这个房租的？” “不知道，姐没给我说。生活费。”方晴的目的只有一个，给姐姐拿到生活费，伸手向着父亲。 “你姐说她周末会回来，只用给五天的就行，她一天也吃不了这么多，一天八块钱够了。”方志仁说着便从兜里摸了四十块钱递给方晴。他觉得给少些，时间长了说不定方霏受不了，就自己回来不在外面住了。 唉，谁都有自己的心思，可是这不都是互相伤害吗？ 方晴没有想到父亲就给了四十块钱，这点钱哪够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吃饭的？父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抠门了？ “爸，四十块钱够谁吃饭的啊？一碗米粉还要五块呢！不行，最少给一百！” “哎呀，这孩子，四十够了，方霏周五应该就回来了，再说她一天忙着学习说不定忘记吃饭呢！” 钱美芬啊钱美芬，如果方霏是你亲闺女你觉得四十块钱够她一星期吃吗？方晴瞪了她一眼，生气的说道：“这没你什么事儿！我不是找你要钱，我请你少说两句。” 钱美芬吃了一个瘪，敢怒不敢言，生气地指了指方晴，哼了一声回屋了。 “爸，最少一百。”方晴又把手伸了过去。 “你这孩子这么不懂事呢，你爸挣钱容易啊！行行行，我再多给十块，不能再多了。”方志仁又掏出十块钱塞到了方晴手里，然后转身去了厕所。 方晴无奈的拿着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五十块钱，对着厕所门大喊到：“爸，以后每周五晚上把钱给我，我给姐送过去！” 厕所那头没有回应。 这头，因为没有吃晚饭，午饭还是和妹妹分着吃的，方霏肚子早就已经咕咕叫了。她犹豫着要不要下去找女同学借点钱去买饭吃，先解决目前的情况再说。在屋里来回转了几圈后，也始终开不了这个口。毕竟刚来第一天，就找人家借钱，自己脸上也挂不住。她只好用学习来转移注意力，但也只是起了暂时的作用。这时，小区楼下炒菜馆的阵阵炒菜香味儿，顺着密封不严的窗户缝儿飘了进来，现在，也就这炒菜的香味对方霏毫不吝啬了。方霏赶紧跑去露台上，大口大口的吸着这香味儿，似乎闻着就能吃饱一样。一会儿，香味没了，方霏悻悻地回了屋，就着热水喝了一大杯。然后深吸了几口气，裹在被子里继续看起了书。 这里的夜晚是多么的寂静啊，仿佛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方霏自己一个人。在一盏昏黄的灯下，为了自己的将来，努力的耕耘着…… 或许是因为太饿，再加上这个阁楼有点漏风，所以方霏觉得今晚异常的冷。那天看房时，看见有一个褥子，所以方霏只拿了一个被子，还不是很厚。她以为父亲会帮着送行李的，没想到父亲竟问也不问。自己和妹妹也没有多大力气，只能拿了这个薄被子。 现在方霏有点后悔，或许只有寒冷和饥饿才能让人清醒。但是她不后悔自己搬出来，只是后悔自己没有多拿一个厚褥子来。方霏只能把所有带来的衣服都盖在了身上，就这么蜷缩着身子，把头全部捂在了被子里，尽量减少身体的散热。 过去几年，自从母亲去世后家里所发生的一切，此刻都像放电影一样在方霏的大脑里一遍一遍的上演。方霏觉得自己就像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手里就差一把火柴了。想着想着，便昏昏噩噩的进入了梦乡。 半夜，方霏梦见自己躺在一个大冰块儿上，四周冒着寒气，不禁在梦中打了一个寒颤，然后被冻醒了。 半夜被冻醒，如果还想要入睡，简直太难了，方霏无论如何也捂暖不了自己的身体。因为睡前只喝了水，此刻她好想去楼下上厕所，可是楼梯是木制的，走起来咯吱咯吱响。阁楼下还有三间卧室和一个客厅，客厅没人住，一个卧室住着男同学，其余两个卧室住着女同学，厕所正好对着男同学住的房间。方霏不好意思下楼去。 憋了半天，实在是憋不住了。方霏从被子里露出脑袋，看见窗外异常的明亮，以为是天亮了，心里一阵窃喜，可终于天亮了。可等她坐起来看看闹钟，才凌晨两点，不觉时间竟然过得这么慢，简直是度秒如年。可窗户外面这么亮，原来是因为下起了大雪，露台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看来这雪已经下了一两个小时了，明明睡觉时还没有发现下雪呀。”方霏心里想着。忽然，一个大胆的想法从她脑子里蹦了出来。 方霏穿好外套，裤子还有鞋子。轻轻地向推开窗户，她不敢在这个时候开门出去，因为那个门一开一关的时候总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她担心楼下的人听见。等窗户完全打开后，方霏便轻手轻脚地沿着窗沿跳了下去。一脚下去，踩在厚厚的白雪上，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方霏看了看四周，觉得应该没人能够看得见自己，于是快速的蹲了下去，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完小便。 解决完后，方霏一下子觉得自己清爽了很多。回头看了看那摊被尿液浸透的雪，成了一个大坑，似乎还冒着热气，方霏偷偷笑了起来。长这么大，还第一次偷偷干这事儿，真是又好笑又尴尬。 这时候，雪越下越大起来，像鹅毛一样的轻飘飘地飘到地上，一层一层地垒起来，已经快要没过方霏的脚踝。方霏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一片白茫茫高低不同的每一栋房子、每一条街道、每一棵树，都是如此的安静，这个小县城已经全然沉睡了。她仰望着天空中不断飘落的雪片，任凭雪片落到自己的脸上、肩膀、手臂，“好安静啊！”方霏不禁发出一声感叹。四周一片安静，没有狗吠、没有摩托车响、没有人声、没有一切声音，就连下雪都是这般的安静。“有谁能有在下着鹅毛大雪的凌晨独自一人欣赏这美景的机会吗？除了我，应该没有了吧。”方霏觉得自己就像是《小王子》里面的小王子，独自一人住在星球上，独自一人看下雪、看日落、听风声、听雨声，这间阁楼小屋就是属于方霏的地球，虽然孤独，但是有别人感受不到的安宁。 不知道在雪中站了多久，方霏竟完全没有感觉到冷。她觉得在大雪里比在那冰冷的被窝里还要暖和。只不过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咕直响，“要是这雪能吃就好了！”方霏看着厚厚的一层白雪，抓起来看了又看，又伸出舌头小心的舔了舔，什么味道也没有，就是太冰了。方霏把手里的雪紧紧的捏了捏，然后远远地扔了下去。想起小时候，只要一到下雪的时候，妈妈就抓了一把雪放在水杯里摁得紧紧的，然后往里面倒上烧开的水，让我和妹妹看着雪慢慢全部融化成水。当时觉得很神奇，现在大了才知道，这原来是妈妈对我们物理知识的启蒙啊！ “如果妈妈在的话，我就不会在这么冷的冬夜站在雪地里，抱着饿得咕咕直响的肚子妄想着抓雪吃了吧！”是啊，如果母亲还在的话，此刻的方霏正躺在暖和的被窝里做着美梦，如果母亲还在的话，父亲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任人摆布，如果母亲还在的话，这几年这许多的人间险恶、人情冷漠方霏三兄妹都不会经历了。 一直到脚底觉得冰冷了，方霏才慢慢的又从窗户爬了进去。因为刚才忘记关窗户了，因此屋里更加的冰冷，被窝里一点热气都没有了。方霏懊恼了一番，然后只得穿着衣服裹在被子里，等着天亮。。。。。。 第二天一早，吃了早饭，方晴烤了几个红薯用袋子装好，便一路小跑着往姐姐的学校赶去。 好不容易挨到了早上，方霏轻手轻脚的下楼接了点热水喝了一大杯，又弄了点热水泡了泡脚，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刚弄完这些，方晴就来了。 “姐，这是五十块钱，你先拿着，回头我再找爸要。” 方霏接过妹妹递过来的钱，转过了身，她不想让妹妹看见自己快要哭的样子。这些钱就是她的救命钱一样的珍贵呀！ “姐，要是钱不够用了，你找方兰姐吧，大伯家条件好，每天都给她几块钱零花钱的，所以方兰姐肯定有钱的，你不要自己死扛着。” “我不会找她借钱的，凭什么让人家可怜我们？钱多就多花点，钱少就少花点。你放心吧，姐饿不死。” “你就是倔，爸要是同意你出来住还行，起码生活费支持你，现在好了，爸也不支持你，生活费也打折，就这五十块钱还是我好说歹说要来的。这大冬天的又特别容易饿，你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学习？” “哎呀，你别操心了。” “姐，那你昨晚吃什么了吗？睡得怎么样？”方晴看了看屋子里，床上全是衣服，被子也乱糟糟的。 “没吃什么，也不是很饿，昨晚下大雪了。”方霏不敢说昨晚被冻醒的事情，怕妹妹劝自己回去。 “不饿才怪，对了，我给你带了烤红薯，我早上烤好了拿过来的，还有一点温度，你赶紧趁热吃吧。”方晴知道这大冬天的，人最容易饿了，姐姐肯定撒谎了。于是赶紧给她剥了一个红薯。 方霏快速的吃完一个红薯，又剥了一个，三下五除二的把方晴带来的五个红薯都给吃完了。一下子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一样，身体的血液开始流动起来。 “还说不饿，五个红薯一下子就吃完，你什么时候一下子吃过这么多？嘴硬！”方晴既心疼又觉得好笑，心疼姐姐一个人在外面冷了饿了没人管，又觉得姐姐狼吞虎咽的样子很好笑。 “方晴，下次你来的时候帮我再拿一个电热毯吧，上次走的急，忘记拿了。”方霏觉得，如果晚上再不睡好，养不好精神，就没办法好好学习了。 “我下次来得下周了，要不一会儿你跟我回家去拿呗！”方晴想让姐姐一块回去，顺便再多拿点能放的吃的来。 方霏想了想也是，于是答应了一会儿一起回去，拿了东西就直接回来。 在屋子里待了一会儿，方晴明显感觉屋子里比屋外还阴冷，长时间在这样的屋子里待着，那里还能专心学习？方晴觉得姐姐可怜，但是又是自找苦吃。自己也没有更多的办法，只能是能帮点儿是点儿了。 等方霏收拾完床，就和妹妹一起往回家的路上走去。到了家，快速的装好一个旧的电热毯，又拿了两件厚衣服。钱美芬三人看见方霏回来了，没人搭理，只顾着自己打麻将，方霏也懒得睁眼看她们。方晴去厨房煮了几个鸡蛋给方霏带上，然后方霏便回了阁楼。 寒冬虽已过半，但是昨晚刚下过一场大雪，都说下雪不冷化雪冷，方霏还要熬过多少个寒冷的冬夜，才能抵达春天的温暖呀。。。。。。 第30章 心墙 犹如住在冰窖里的方霏，最喜欢的就是一周才会出来一两次的太阳了。其他房间的同学都是中午裹在自己被子里睡午觉，除了很冷的时候，方霏会开着电热毯裹在被子里之外，只要有太阳，她就会把椅子搬出去，坐在椅子上半闭着双眼，让中午的烈阳尽情的照耀自己。这样不仅能够省点电费，还能让自己感觉更暖和。 方霏以为方兰会问她为什么搬出来的事情，或者关心一下她住的怎么样，但是都过了一个星期，就算碰见方兰，她也没有问一句。只是偶尔会请方霏去学校外面吃一顿小饭馆的炒菜，方霏本来不想去，但是一想到父亲给的生活费压根就不够，最后还是去了。这让方霏越发的觉得自己在这个堂妹面前没有面子，奈何自己的家庭情况又是这样的情况呢？ 有时候静下心来，方霏很想找一个人倾诉一下内心的苦楚，可是发现进入高中以后，自己几乎没有真正的朋友。初中的三个好朋友虽然都和自己在一个高中，但是也都不在一个班里，而且三个全都是男生。男生怎么能够理解女生的心思呢？方霏只能把很多话都憋在心里，写在日记里。 这已经是方霏搬出去住的第二个星期了。上次回去拿了电热毯之后就再没回去，这周的生活费还是妹妹给送过来的。方霏想这周五怎么样也都得回去了，父亲给的生活费已经是省吃俭用了，但是方霏总是感觉自己处在饥饿的边缘，每天都饿得不行。于是她想周六放学回去和父亲好好再说一下。 好不容易熬到周六中午放学。方霏刚走到家门口，就听见家里面热闹的说话声。 “二哥，方武应该快放出来了吧？” “对，快了，夏天吧时间就到了！” “算算时间是差不多了，等方武出来了就让他回家里来找个事情做，就别再出去了。” “就是啊，二哥，方武在里面两年，这出来都快19岁了吧，你说这人有几个两年可以浪费的啊？”三婶和三叔两人一唱一和，言语间都充满了对方武的关心。 “嗯，你们说得没错。” “三婶啊，这何止是浪费了方武两年的光阴，你不知道这两年你二哥花在了方武身上多少钱！”钱美芬一想起这两年方志仁每次去探监，在方武身上花的钱就生气。虽然不是花的自己的钱，但是她也照样心里不爽。 “你瞎说什么呢。”方志仁见钱美芬要抖落出来，便想制止她。但是如果钱美芬那张嘴是他能够制止得了的话，方武和方霏两个孩子也不至于是现在这样的情况。 “我哪里有瞎说，你看你这两年一共去了五次，每次都买一堆好吃的好喝的带上，还搭上来回的车费，每次去为了不让方武受欺负，还给他那几个狱友买好烟什么的悄悄托人带进去。这些都算了，花个几百块钱就花了，但是你有哪一次你没有单独给方武留几百零花钱的？这在监狱里吃的喝的都有，不知道你还留钱干什么？这里里外外你去一次就花一千多，这两年就花了五六千了。还不算要给人家的赔偿款五万块！你瞪什么瞪，难道我说错了啊？”钱美芬越说越激烈，压根不管方志仁如何向她使眼色。 “你说什么呢你！那监狱里都是些什么人咱们也不知道，不好好打点一下，孩子在里面要受多大委屈啊！这过几个月就回来了，等方武回来你可别再当着他面数落了，听到了没有！” “二婶儿，二哥说得对，花这些钱都是应该的，到时候再让孩子听见了，心里该伤心了。” “这些花的都是冤枉钱呐！方武要是好好儿的上班，不打人，几万块钱不就省下来了吗？一个方武不让人省心，又来个方霏，非要闹着出去住，好好的家里不住，非要搬出去，每个月这房租、生活费不又是一笔开销啊！三婶啊，你说这些是不是都是多余的开销？”钱美芬说着说着便又数落起方霏来。 方霏在门外听得真真儿的。她知道父亲每次去探监都会买些好吃的带去，但是并不知道父亲还会单独给大哥留下一笔钱，只是为了他在监狱里面不受到别人的欺负。相比自己在父亲这里得到的待遇，方霏觉得自己竟然远远不如大哥在父亲心里的位置重要。就连上个星期五十块钱的生活费还是妹妹追着父亲要了好几次，父亲才勉强给的。刚开始，方霏只是觉得父亲变得没有自己的主见，才被钱美芬这个女人左右了想法，变得斤斤计较比较抠门。但是现在她觉得，原来在父亲心里，自己和妹妹永远也不可能比大哥在他心里的位置重要。 “姐，你回来了？怎么不进去啊！”方晴发现姐姐站在院墙大门口，愣愣地发着神，一把拍了她一下，吓得方霏一啰嗦。 “哦，我回来拿点东西。”方霏掩下脸上的表情，胡乱说了一句。 方晴拉着姐姐的手就往屋里走，一进屋，看见三叔三婶都在，便一一打了招呼。方霏小声的喊了一声“三叔”，便不再喊其他人，然后就回了自己屋子。三叔尴尬的应了一声，四个大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下子便都住了嘴，不再说话，各自心里打着小九九。没过一会儿，就听见三叔和三婶走了。方志仁让钱美芬赶紧做饭，自己则去院里堆杂货的那块儿收拾东西去了。 “方晴，那俩人呢？”方霏见那老太婆和姨妈不在家，疑惑地问道。 “我觉得啊，你是中了她们三人的圈套了！人钱美芬就是故意找人来想把你气走的，结果你还真上当了！前天我回来的时候，俩人就不在了，说是家里有事要回去了。” “啊？这钱美芬真是诡计多端！但是就算她不找这个老太婆来咱家，也会找那个老太婆来咱家，反正她就是想和我对着干。我迟早也是也搬出去的，早搬早好，我也能安心学习。” “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但是现在冬天还冷着呢，你那点钱吃得饱吗？你不觉得冷吗？你冷了还能有心思学习？” “哎呀，我知道，没事。”方霏被妹妹的三连问搞得有点心虚，赶忙回避了她的眼神。“对了，刚才我在门外听他们说，爸每次去看哥都会给哥留好几百块钱，又另外花钱打点，你知道吗？” “啊？还能这样？爸给哥留钱干什么？监狱里面还有花钱的地方？”方晴也是一脸诧异。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刚才不小心听见他们说的。” “唉，那咱爸可真舍得给哥花钱呐，我替你多要十块钱生活费他都不愿意给，没想到给哥花钱倒是不心疼了。啧啧啧。”方晴啧啧叹息，忽然对方霏说：“姐，趁此机会，你赶紧去找爸说说，给你涨生活费的事情，我觉得这次肯定得答应了。” “一会儿再说吧。”方霏想着一会儿吃了午饭再说，反正今天父亲也都在家，看样子是不出门的。便又拿了两件里面换洗的衣服，和妹妹说了些其他的话。 钱美芬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会儿，炒了两个菜，就喊着吃饭了。炉子上热着一锅酸菜豆子。方晴去厨房里拿了碗筷，盛了四碗，便大声喊着父亲吃饭。方志仁应了一声，洗了洗手便过来了。就这样，四个人各坐一个方向，围着四方炉子便一声不吭的吃起饭来。 吃了一半，方晴实在觉得太安静，起身把电视打开了，好歹还能听着点声音，显得不那么尴尬。这一家人吃饭，搞得跟陌生人似的，实在是有点不舒服。方晴想了想，便问：“爸，你这次去看哥，哥都还好吧？” 方志仁没有想到打破这吃饭尴尬的是方晴，一口饭含在嘴里，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嚼着饭说：“嗯，挺好的。” “等哥回来，他打算做什么，有给你说吗？” “他哪有什么计划，这次必须得听我的，回来跟着我干就行了。” “你这活儿这么累，他干得了吗？” “干不了也得干，至少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不会再犯错。” “哥那赔偿款都还完了吧？”方晴瞟了瞟父亲，又看了看钱美芬。 方志仁瞪了方晴一眼，“你管那么多干嘛？学你的习就行了。” 方晴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便不再说话。剩下便没人再说话了。通过方晴的这一番问话，方霏知道大哥一切都好就行。只是她没想到，这次回来，钱美芬竟然一反常态的什么话都没有说，不知道她脑子里又在想什么招来对付自己。 吃完饭，和妹妹收拾完了厨房，整理好了自己那屋子，方霏就准备回阁楼了。可是她不好意思去找父亲拿钱去，当初走的时候那种理直气壮竟然一点也没有了，可能是觉得自己也有错给父亲造成了负担；可能是觉得都是钱美芬逼她成现在这样，父亲应该主动给她才对；也可能是觉得父亲对自己这么抠搜，自己去朝他拿钱，就会像是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可怜巴巴，自己又不想那样。这些想法就像是一块儿块儿砖一样，慢慢的越砌越高，越垒越厚，成了压在方霏心里厚重的一堵心墙。 方霏心里乱七八糟，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口，在屋子里来回摆弄摆弄这个，摆弄摆弄那个。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走，方霏更加着急。 正惆怅着，方晴猛地跑进了屋，小声的说道：“姐，你还没找爸给你钱啊？我刚才听他说要出去了，你还不赶紧去！” “爸要去哪？” “我不知道啊，哎呀，你别管他去哪里，你先去找他拿钱去！”方晴向门外推着方霏，可是方霏始终迈不出步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给爸说，唉。你别推我了。” “咦，真替你着急，算了，我和你一起去找爸吧！走！”方晴着急的拉着方霏的手，看见父亲已经走到院子大门那了，便小跑了起来。 “爸，你等等！” 方志仁停下来，回头看见方霏被方晴拽着，往他这跑来，便打算转身就走。却一把被方晴抓住衣服，“爸，你要出去啊？下周的生活费还没有给姐呢！” 方志仁很生气，看着方霏的样子觉得这孩子现在怎么变成这样，既然要我给生活费，回家到现在都不叫我一声，还把我这当爸的看在眼里吗？有本事就别让我给钱啊，想要又不好意思，还拉着方晴来问。这样想着，方志仁一脸气呼呼的说：“方霏，你是不认识你爸了是吧？” 方霏红着脸，鼻子一酸，感觉鼻子就想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眼圈一红，那眼泪就啪啪的掉了下来。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因为想要说，想要问的太多了。说出来伤别人，不说就只能伤自己。 “姐，你倒是说话呀！”方晴看着姐姐这个样子都替她干着急，用手扯了扯她的衣服。 方志仁见方霏这会儿倒是像个哑巴一样，怎么也不说话，只是不停的掉眼泪，心里也软了下来。从兜里掏了五十块钱递给方霏，“拿着！”然后准备转身就走。 “爸，你还给姐五十块钱啊，你真以为五十块钱够她一个星期吃饭的啊？”方晴看着父亲掏出的那可怜的五十块钱，气愤的问道。 “你姐自己要搬出去住的，我又没答应，五十难道还不够吗？不够自己去找。” 方霏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父亲，缓缓的说了一句：“爸，在你心里，我们都不如哥重要吧？” 方志仁看了看方霏，又看了看方晴，忽然想到中午和三弟他们说的话可能都被这俩孩子听见了，心里对方霏建起的那堵高墙瞬间就垮了。。。。。。他叹了一口气，慢慢地从衣服兜里摸了摸，摸出了剩下的二十块钱，又从左裤兜里掏了掏，数了三十块钱，一并递给了方霏。 “一百应该够了吧，不够你再回家来拿。”说完就转身出了门。 方霏捏着那零零散散的一百块钱，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有点后悔刚才自己不该那样说话，心里不禁懊恼不已。俩姐妹转身准备回屋，发现钱美芬倚靠在门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见俩人往回走，便一闪身消失了。 方霏没搭理她，回屋拿了东西，和妹妹说再见后，便独自回了阁楼。 从此后，方霏仍然是每周六中午放学后回家，方志仁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但是都会提前把一百块钱给方晴，让方晴转交给方霏。手里的生活费稍微宽松些了，方霏也能吃饱了，对于夜晚的寒冷似乎也没那么忍受不了了。尽管如此，她也尽量的省吃俭用，计划要攒下一点余钱去买复习资料，黄冈高考题等等。 俗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或许这些都是一个人人生中提前设置好的必经之路，只有在不断地经历过苦楚、困境，才能不断的获得新的成长、新的开始。 第31章 再次表白 斗转星移，四季变换，日子犹如指缝间的沙砾，慢慢流逝。。。。。 明天就要高考了。 晚上，方霏早早就躺下了。她想让自己早点入睡，休养好精神明天好上战场。但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想起前几天回家，妹妹给她说的那些加油打气的话，父亲虽然只说了一句“好好考试”，但是也足以让她感到安心了。最近一次的摸底考试，方霏成绩考的还可以，经过几个月的安心学习，最让她担心的数理化成绩也稍微提高了一些，只要高考时候稳定发挥，考一个重点大学没有问题。方霏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希望母亲能够保佑自己高考顺利，考入自己心仪的大学，离开这个城市，她要离得远远的。 顶着夏日的骄阳，高三的学子们都一一踏入了考场。方霏遇到了初中的三个好友，互相打了打气，然后便进入了考场。 经过三天的考试，终于结束了这场决定命运的博弈场。方霏和几个同学在校门口激烈地讨论着答案，并约着过几天高考成绩出来后一起聚一聚。然后方霏回了阁楼，收拾打包好屋里的东西，准备一会儿回家然后叫上妹妹明天来帮忙把东西搬回家。此刻，方霏的心情是放松的，她觉得身上的一直压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一般的轻松。她不禁哼起歌儿来，她都不记得上次唱歌是什么时候了。 等收拾完行李，方霏站在露台上，回想起这住了8个月的小阁楼，想起那天下着小雪搬进来时的伤心，后来经历了2个多月的寒冷夜晚，迎来春暖花开和炎炎夏日，踏过了这个小阁楼的皑皑白雪，也闻过小阁楼的月季花在各个季节绽放的美丽，也晒过最暖的太阳和最狠的烈日。。。。。。小阁楼，我要走了，但是这里的一切我都将会一直珍藏。 方霏把书都装在了书包里，准备先把书带回去，一会儿回家路上顺便去河边走走，好好享受一下这份惬意。刚走到小区门口，便迎头撞上了一个人。方霏连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然后准备继续走。没想到被人叫住了。 “方霏，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是一个男生的声音。方霏转身抬头一看，“李明？！”然后便向后退了一步，双手不自觉的捏紧了书包背带，脸不知怎么地一下子就红了。吞吞吐吐的说道：“好。。好久不见啊，你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我就不能来你们学校玩吗？”李明戏谑似的反问道。然后向方霏走近了两步，方霏都能感觉到李明鼻子里呼出的气息，一下子感觉自己的呼吸也紧促起来。方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见到李明会这么心慌，搞得自己心里有鬼一样。她紧张的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已经没有多少学生了，大部分人早就回家了，现在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可以吗？”李明轻轻的问道。 方霏抬头看了看李明，发现李明好像比三年前长高了很多，比自己都高出了一个头还多，下巴上还有清晰的刚剃掉胡须的痕迹，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温柔又迷人，脸上还带着浅浅的微笑。。。。。。哎呀，不敢看了，方霏觉得自己肯定是脑子短路了，竟然这样评价李明，这种感觉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方霏，你怎么不说话，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行吗？”李明看方霏不回答，只是盯着他看，便乐了。 “我，我打算去河边走走的，你要是想去的话，就一起吧！”方霏说完，就快速往前走去了。 学校的附近有一条小河，这条河是贯穿了整个小县城的，只不过每条河段都有不同的风景。学校附近有很多的垂柳和各色的野花，还有很多休息的长椅，因此很受学生们的欢迎。 “来，我给你背着吧。”李明看着方霏的书包鼓鼓囊囊的，看起很沉的样子。 “不，不用了，我自己背吧，没多沉。”方霏有点不好意思，不想麻烦李明，又没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让人家帮着背书包？ “那好吧，如果一会儿背不动了，给我就行。你，高考考的怎么样？” “还行吧，你呢？” “那就好，我？我考得一般吧，我不知道。” “哦。” “但是我高中学习成绩比初中好很多。”李明忽然停下来，很坚定的说道。 “哦，那挺好的。”方霏很疑惑，初中学习成绩那么差，高中怎么好起来的，再说了，为什么要给我说这个？ “你不想知道原因吗？” “难道是，你爸爸妈妈逼你的？”方霏疑惑的看着李明。 李明看着眼前的这个傻呵呵的女孩，心里不禁无奈地笑起来。方霏啊方霏，就因为你一句话，说要等我们都上大学了才能谈恋爱，我才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天天疯狂的学习，上补习班，把所有落下的课程都补上，跟玩了命一样，这才能上了昨天高考的考场。这三年我没有联系你，是怕打扰你学习，但是我一刻也没有忘记你说过的话，我等今天已经等了三年，没想到你却像个小傻瓜一样问我这样的问题，你是要气死我。 “方霏，我现在当着你的面叫你方霏，你知道这一天我等得有多辛苦吗？你知道这个名字在我心里叫了多少遍了吗？三年了，这三年我拼了命的学习，就是希望自己能考上大学，因为上了大学后，就能和你谈恋爱！难道你三年前说的话，你不记得了吗？”李明有点情绪激动，似乎为了说出这些心里话，已经准备了很久很久，等到终于把这些话都说出来的时候，才彻底释放了所有的压抑。 三年！方霏以为自己经历的这三年是如此的不堪入目，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真正的在乎过自己，只有自己为将来孤军奋战。没想到，三年前的那个凉亭里，那个深情告白的浪浪少年，会因为自己的一番无心安慰的话，孤军奋战了三年，而且这三年竟然是为了我！我方霏何德何能啊！ 方霏抬头看着眼前高自己一头的李明，那帅气的脸庞，因情绪激动而涨红的脸，心里阵阵感动，只觉得心跳也慢慢加速了。却又装作没事一般，缓缓的说道：“我记得。这三年来，我一心只有学习，但是三年前，我们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得。所以呢？” “所以，我现在有资格对你说，我喜欢你，请你做我女朋友了吗？”李明很高兴听见方霏刚才说的一切，觉得自己这三年的努力都是值得的，心里异常的激动。他迫不及待的想告诉方霏自己的心意，也迫不及待的想知道方霏的答案。 方霏没有回答，转过身偷偷笑了起来。然后快速的向前继续走去，走着走着，竟小跑了起来。傍晚的风吹在她的脸上，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舒畅，她觉得今天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李明几步就追上了方霏，从后面拉住了她的手，然后停下来说：“方霏，你还没有回答我。” 方霏紧紧的握住了李明牵着她的那只右手手指，喘着气笑着说：“你这三年学习成绩提高了，脑子倒是不好使了啊？” 李明一阵欣喜，笑着跳了起来，然后紧紧的抱住了方霏。在她耳旁小声的说道：“你答应了是吗？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女朋友了，方霏。” 被李明这一抱，方霏瞬间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一抱，忽然紧张得不知所措。嘴巴里却自然地回复了一句：“嗯。” 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又或许只有一瞬间那么短，方霏和李明就这么在晚风习习的河岸边紧紧的抱着，互相倾听着对方的心跳，直到身边散步的人三三两两地走来，他们才不好意思的松了手。 李明替方霏卸下了书包，俩人一边散步一边聊着。聊着过去，聊着未来，互相增加了更多的了解。方霏以前觉得李明只是一个不爱学习、天天游戏的小男孩，虽说没有瞧不起，但是至少觉得和自己不属于一个世界的，没想到有些人改变起来，却足以令人撼动。这三年的充实学习，让李明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很多事情也有自己独特的想法，有句话叫腹有诗书气自华，外加他长得也不错，再加上这些改变完全是为了方霏，这一下子就俘获了方霏的初心。 方霏也犹豫过这么快就答应了李明，是不是太过于草率，毕竟对他的了解还仅限于三年前。但是她又觉得这是值得的，一个曾经班里的学渣为了自己的一句话，能去改变这么多，付出这么多，难道还不足以让人动容吗？这几年经历的都是被唾弃、被嫌弃，何曾有人对自己如此珍惜、付出过？初恋是美好和懵懂的，谁的初恋是能足够理智的呢？方霏觉得至少目前为止，自己的决定是没有错的。 过去虽苦涩，未来却满是期许。他们商量着一起填报同一所大学作为第一志愿，两人成绩还是有一定差异，虽然不一定能一起上，但是至少有机会。 散完步，两人又一起吃了饭，到了晚上八点多了，才依依不舍的分别。原本方霏是想让妹妹第二天帮着搬东西的，这下看来是用不着妹妹了。 第32章 初吻 这个暑假虽炎热，却无疑是令人感到幸福的。 高考完之后的那几天，李明都会带方霏去各个地方玩儿。一起爬山、一起滑旱冰、一起野炊、一起下河摸鱼，玩累了就坐在一起，一人一只耳机听着小刚的歌、周杰伦的歌，或者王菲的歌，聊聊现在，聊聊未来。 这天，阳光明媚。方霏和李明爬了两个小时的山，这会儿正肩并肩坐在山顶上休息。看着远处的山脉，方霏疑惑自己以前竟然从来没有发现过家乡是这么的美。远处延绵起伏、大大小小的山脉，郁郁葱葱；粉色、绿色的苦荞花就像彩色的腰带，一圈一圈的缠绕在山腰间，那么柔美那么丝滑；远处或是一片片或是星星点点的杜鹃花，绮丽多姿的那红中透着点点的粉色，在骄阳下显得那么的绚烂；还有那些数不清的小野花们，蓝的、绿的、红的、粉的，都竞相开放着，让这群山更增添了几分独特的美丽。 山顶的微风，吹起了方霏的发梢，吹走了爬山的疲惫，微风中还夹杂着不同的花香，松树的清香，还有各种虫鸣鸟叫声。。。。。。方霏闭上双眼，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星星点点地撒在她的脸上，她尽情地享受着这一刻的美好，不自觉地说了一句：“这里太美了，真好。” 李明微微转过身子，看着此刻正微闭双眼全身心享受这美好的方霏，盯着她的脸看出了神。方霏肤白如雪的脸颊因爬山而变得微微泛红，右耳垂处有一颗小小的痣，脸上的绒毛在阳光星星点点的照耀下变得透明起来，细密的眼睫毛微微的向上翘着，小而平的鼻子恰如其分的立在那里，那张粉红而又小小的嘴唇看起来是那么的吸引人。。。。。。 这一切，看得李明心脏怦怦直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牵引着他，他涨红着脸不由自主地慢慢靠近方霏的脸。他大脑一片空白，但是他知道，此刻他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轻轻地吻一下方霏，吻一下这个他等了三年的女孩。 当李明的脸距离方霏就一厘米时，方霏忽然睁开眼睛，说了一句：“你不觉。。”才发现李明正在自己的脸前，那双像是沁了水一般乌黑的眼眸，闪动着无尽的温柔。 李明没有想到方霏会忽然睁开眼睛，故作淡定，温柔的问道：“觉得什么？” “这。。这里很美吗。。” 方霏结结巴巴，有些心慌，李明这是要干什么？第一次被人这么近距离地盯着看，不会我刚才闭着眼睛的时候就一直看着我吧？我的天呐！ “对，很美。”李明微微笑着，眼眸闪着丝丝的光亮，声音温柔得犹如这风一般的轻柔。他用手轻轻地托起方霏的脸，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不顾一切地向那两片粉润的唇吻了下去。李明浅浅地亲吻着方霏的唇瓣，如此温热、如此清甜，仿佛是进入了一个美妙的世界，让人流连忘返。 可是这突如其来的吻却让方霏毫无准备，这是她的初吻啊，她还不知道该怎么接吻，还不知道该怎么迎合，甚至还不知道该准备什么表情！她大脑一片空白，身子像是僵硬了一般一动不动，心脏咚咚咚跳动的声音似乎都快传出了身体。 方霏再一次感觉世界静止了。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消失，只剩下她和李明，只剩下李明温润的嘴唇和散发着荷尔蒙的体香。这种感觉太让人手足无措，又太让人着迷。她觉得自己得赶紧清醒过来，便一把推开了李明。 “你，你，你干什么？” 李明被方霏这一推，看着她那愠怒的表情，觉得又好笑又好气，我在干什么，这个小傻瓜难道不知道吗？呵呵。 “你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你，你，你应该提前给我说才行。”方霏不敢看李明，低着头玩弄着衣服的一角。 “方霏，对不起，你刚才的样子，我，我没有控制好自己。”李明拉起方霏的手，轻轻的握着。随后又噗嗤的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这个时候，李明竟然还笑得出来，方霏觉得莫名其妙。 “看来以后我想吻你的时候，还得提前给你打个报告才行了。” “我，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太快了，一下子接受不了。”方霏就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着李明，甚至有点生气的问道：“你倒是好像经验丰富的样子？你的初吻不会早就没了吧？” “对。”李明微微的笑着，看着方霏傻傻的样子，越发觉得开心。 “果不其然，情场老手一个。还说等了我三年，大骗子！”方霏没想到李明这么快就承认了，生气地腾地站起身来，甩开步子快步走到了另一边。 看着站在一边的方霏，李明在心里越发开心的厉害，方霏的反应让他觉得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已经不再是无足轻重了。他走到方霏身后，俯下头靠近她的耳边，慢慢地说道：“我的初吻早就没有了，因为三年前的那个凉亭下，我已经在心里吻过你了。” 方霏只觉得耳边一阵酥麻，李明的话让她的想起三年前的那次拥抱和他这些年的等待和付出，瞬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翻腾着，眼眶不禁湿润了，眼珠在眼眶里转啊转。她没有转身，不想让李明看见她掉泪的样子。 “方霏，我并没有经验丰富，只是情不自禁而已。”李明双手扶着方霏的肩膀，轻轻地把她转过来，“现在，我可以重新吻你了吗？” 那是怎样一双温柔的眼睛，闪动着琥珀般的光芒，微微一笑，都快要把方霏融化在眼眸里了一般。方霏看着李明，觉得呼吸急促，身体有点微微发抖。她没有回复他，只是缓缓地踮起脚尖，慢慢地靠近了李明温润而炽热的双唇。 李明欣喜着，抱紧方霏，给了她最热烈的回应。。。。。。 有了刚才第一次的经验，这次似乎顺利很多。他们贪婪的吻着对方，舌唇互相摸索着找到彼此，在这微风习习的山顶上，尽情地享受着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亲吻，尽情地倾述着彼此的热情，尽情地吸吮着彼此的爱意。 不知过了多久，俩人才恋恋不舍的分开。或许是因为亲吻太久而导致呼吸不畅，两人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看了看彼此，又哈哈笑了起来。 初恋是人一生中最珍贵的一次爱情。如此的珍贵，正是因为它包含了人生中的太多第一次，第一次悸动、第一次害羞、第一个拥抱、第一个亲吻，第一个转辗反侧。。。。。。所以，才让人如此念念不忘，才让人感到加倍的幸福，才让人无所顾忌。 第33章 哥哥回来了 方晴看最近姐姐总是每天都出去玩，而且每次回来后总会一个人偷偷的傻乐，脾气也比以前在家的时候好多了，这都回家住了一个多星期了，还从来没有因为钱美芬发过一次火。“我姐不会是谈恋爱了吧？”方晴心里暗暗想着，看着方霏最近的表情越发觉得是。 “姐，你老实交代。”方晴一把夺走方霏手里的《傲慢与偏见》，笑嘻嘻的问道。 方霏眼睛虽然是在书上，思绪却早就飞到李明那去了。看来恋爱容易让人失去理智，这句话是没错了。但是方霏暂时还不想把李明的事情告诉妹妹，担心妹妹会刨根问底，也担心会给她带来不好的引导。便故作愠怒的说道：“老实交代什么？老实交代我在看什么书吗？你又不是不认字。” “不对，不对，你最近很奇怪。天天笑嘻嘻的，就连对钱美芬你都脾气好的不行，昨晚吃饭的时候，她那些说你的话，那么难听，你竟然都没有反应，你说你是不是很奇怪？” 方霏压根没有记得钱美芬说过什么，现在也不想去了解她说了什么，因为她已经无所谓了。“奇怪什么奇怪，我高考完了，心情放松了，不行吗？” “这个我理解，但是就是觉得奇怪。你老实说，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最近天天都出去玩，到了晚饭的时候才回来。”方晴转着她那双滴溜圆的大眼睛，故作神秘的看着方霏，想从她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 “哎呀，你别瞎猜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就是和几个好朋友一起玩，难道不行啊，讨厌！我要看书了，你赶紧出去吧。” “切！不说拉倒，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对了，后天哥就回来了，这事你知道吧？” “当然知道，本来我想和爸一起去接他的，结果爸不让，说去那么多人干嘛，自己去就行了。” “估计爸但是担心哥看着我们会不好意思吧，不管了，只要平安回来就行。” 方晴说完就出去了，方霏看着她的背影才悠悠地说道，这家伙马上就高三了，怎么也不见她学习，也天天往外跑？回头得问问她学习的情况了。 想起大哥再过一天就回家了，而自己再过两个月就要去外地上学了，这个家里终归是要少一个人不在，方霏心里不免有些伤感。自从钱美芬来到这个家后，天天搞得鸡飞狗跳的，自己早就想好要考一个北方的城市，远远地离开这个家庭，离开这个让自己心烦的女人。但是真到了这一天时，为什么会忽然有种舍不得呢？ 方武要回来的这一天，两姐妹哪里也没有去，早上起床把方武的屋子给腾挪了出来，铺上了新的床单和枕巾，寓意着从新开始。看着全新的一切，姐妹俩开心的笑了笑。不过，这下方晴又要和姐姐一起睡一张床了。 厨房里，钱美芬按照方志仁的意思，准备着下午的接风宴。昨天方志仁就领着钱美芬去市场进行了大采购。隔壁的三婶、几个女邻居也过来一起帮忙，大家有说有笑，看起来都很祥和的样子。方晴和方霏两人便把屋子和院子好好地收拾了一下。 下午五点，两姐妹正在屋里看电视等着方武，忽然听到父亲的喊声：“方霏，方晴，快出来。” 方霏、方晴赶紧出了屋门，看见大哥方武拎着一个手提包站在父亲身旁。两年多不见，大哥又长高了不少，此时已经比父亲还高出了一个头。他的头发已经被剃得短到不能再短了，使得原本就不是很大的脑袋更加显得小了一些，肩膀宽而厚实了很多，显得很有力气的样子，本就黝黑的皮肤现在看来反倒是白了许多，只是那双原本就不算太大的眼睛眯眯着，有点局促地四处看着，就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家一样。 方霏赶紧迎了过去，高兴地说道：“爸，哥，你们可回来了，我们都等了很久了。” “哥，屋子我们都给你收拾好了，收拾一下，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方晴高兴地说道。 方武咧了咧嘴，有点不好意思，连连“诶”了两声。 厨房里的女人们听见外面的声音都站了出来，顿时院子就像炸了窝一样，吱哩哇啦的声音起起伏伏，女人们凑近方武，左看看右瞧瞧，围着方武便评头论足起来。 “两年不见，方武倒是高了不少啊！” “是啊，比之前胖了还白了，看来那里面条件还不错呀！”三婶笑呵呵的摸了摸方武宽宽的肩膀。 “看看这又高又壮的样子，真好！” “哟，我的大儿子，你可回来了！阿姨都快想死你了。”仿佛是要隆重登场一般，钱美芬在厨房里磨磨蹭蹭的刚走出来，便快步走到方武面前，拨开众人，一把拉住方武的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满脸笑容十分亲昵的样子。 方武皱了一下眉头，快速地把手从钱美芬的手里抽了出来。他可从来没有忘记以前自己是怎么被这个女人害得被父亲狠狠打了几次，自己为什么要去市里打工也不回家，然后才出事儿进了监狱。这会儿了又开始在外人面前装好人了，真是死性不改。 钱美芬的两手尴尬地悬在半空，然后说道：“哎呦，这孩子还不好意思了，呵呵，成了大孩子了！走走，咱们回屋洗洗，一会儿就吃饭了！阿姨给你做了很多好吃的。” “走吧，方武，赶紧洗洗去。”方志仁一直站在方武身后，笑眯眯的看着，仿佛方武不是刚从监狱里出来，而是荣归故里一般。然后又对钱美芬说：“赶紧炒菜吧，孩子都饿了。”钱美芬答应了一声，便拉着三婶等人又进了厨房。 方霏俩姐妹拎着大哥的包经过客厅然后直接进了原来他的卧室。方武跟在后面，经过客厅，看见家里多了一个32寸的大电视，旁边还有一个电话机，原先挂着母亲遗像的地方此刻却被一张日历给替代了。方武记得方霏曾经在写给他的信里提到过，钱美芬是如何演技卓越地让父亲把母亲的遗像给撤掉的，看来之前都是小看这个女人了。这次他回来了，以后绝不会让这个女人再欺负家里的任何一个人。方武在心里暗暗发誓到。 进了卧室，方武看着这间两年多没有住过的房间，还是之前走的时候的布置，心里一阵感动。 “哎呀，哥，你看你看回来都半天了也不说句话，你到是说句话啊！”方晴轻轻推了一把大哥。 “辛苦你们帮我收拾床了啊。”方武挤出了一个笑容，露出了白白小小的牙齿。 “真看不出来，你还学会客气了。哈哈哈”方霏心里是高兴的，觉得最近令人开心的事情简直是太多了。 “辛苦是不辛苦，可是就得可怜我又得和姐睡一张床喽！” “切，看你还能和我睡多久，等过两个月我上大学了，你就独守空房吧你。” 方霏和方晴打闹着，说笑着，方武看着这一切，觉得回家真好。可是想起自己刚回来，方霏就要去上大学了，也不免有点不舍。 “方霏，听爸说你考的还行，你想考哪个大学？” “分数过两天才出来，还不知道具体的分数呢。不过我想去一个北方的大学。” “去北方？姐，你确定吗？那大北方的饮食习惯你能适应吗？” “对啊，方霏，你可想好了。” “这有什么习惯不了的，习惯不了就慢慢习惯呗！反正我是不想离家太近了。” “那边都是吃馒头、面条的，你这吃了快二十年大米的胃能受得了？去这么远，你等着吧，你有受苦的时候。”方晴似乎已经替姐姐看到了未来她啃着干馒头就着咸菜疙瘩受苦的场景，一脸的痛苦样儿。 “方霏，你想考哪个就考哪个吧，你放心，我现在回家了，以后我会照顾好家里的。”方武觉得自己应该承担起一些责任了。“对了，方晴，你马上就高三了，你想考哪里去？” “哎呀，大哥，今天咱们就别提这话题了，行吧？”方晴有点心虚，她不确定自己现在的真实学习成绩，到了明年还能不能考上大学，估计考个大专就谢天谢地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不过我走这么远了，你可不能考个太远的学校啊，听到没？”方霏扶着方晴的肩膀，晃着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在家门口上大学，行吧？行了，行了，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大哥，你赶紧换件衣服，洗洗一会儿吃饭吧！一会儿人们就都来了。” “对，对，一会儿还有三叔，大伯，还有几个爸的好友都来，你赶紧收拾吧。我们先出去了。”方霏说完便拉着妹妹出去，轻轻地给关上了门。 方武环顾着这曾经的一切，从背包里翻出一件刚买的新t恤套上，站在镜子面前看了又看，呵呵地笑了。 第34章 打算 不一会儿，人们就都来了，客厅里坐不下，方志仁便让三兄妹把吃饭桌子、椅子都搬到了院子里。又去隔壁邻居家借了两张桌子和几把椅子，这才都坐下了。足足坐了三桌子人，院子里人声鼎沸，人们都高兴地说着笑着。 三叔和大伯拉着方武，问这问那，似乎有说不完的话。平时很少过来的方兰和方真两个堂妹还有三叔唯一的儿子方强也都过来了，方强和方真同岁，今年刚上初二。方强学习一直不是很好，成天在外面玩儿见不着人，此刻在他眼里，觉得大哥方武简直是威风极了。而方真的学习成绩甚至比她姐姐方兰还要好，每天几乎都是在家学习和看书，很少见她出来玩。 终于到了开饭时刻。大伯作为方家的最大的男性，站了起来，举起了酒杯，激动的说道：“首先谢谢左邻右舍的乡亲们过来吃这顿饭，今天呢，是方武回来的日子，大家都知道方武是怎么进去的，但是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咱们都不提了，方武是个懂事的孩子，以后呢，希望大家能够多多帮助方武这孩子，我这做大伯的先替孩子谢谢大家了。”说罢，大伯一口饮尽了杯里的酒。 方志仁一到这种人多的场合就不太会说话，但是今天的这种情况，他觉得自己需要说点什么，于是慢慢站起来说道：“孩子大伯说的对，过去的事情咱都不提了，还请大家以后有什么好的工作机会，多多想着点我家方武，谢谢大家！大家接着吃接着吃！”方志仁也喝干了杯中的酒，看了看身旁的方武，拍着他的肩膀坐了下来。 “方武，想过回来要干点什么吗？”大伯看着方武，关切地问道。 “大伯，我还没有想好，不过我想明天去问下大虎哥那，还缺不缺人，毕竟我之前干过那个，有点经验。” “嗯，也好。但是孩子，现在人们买这种四方炉子的人越来越少了，大家都买电炉子了，不仅干净而且还比烧煤便宜，我看大虎那这半年多生意也不怎么样了。你就算去干了，估计也干不长的。”说到这，大伯皱起了眉头。 “要不你就干我们这个不就得了！”三叔一脸高兴的说。 方志仁眼睛一亮，拍着大腿，兴奋地说：“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儿子，你就跟着我干吧，你这两年在里面也受了不少苦，你看你这肩膀又宽又厚的，是个干体力活的好手啊！我再教你一些手艺，说不定不过多长时间就能成为大工了！” 这个事情，方武其实早就想过，但是他并不想做父亲的这个活儿。每天就是和水泥砖块打交道，手指甲都被水泥给烧坏了，坑坑洼洼的，手掌上全是厚厚的老茧，一到冬天就是一道道深深的冻疮口子，虽然现在能挣点钱，但是那也是卖力气来的，不是长久之计。 但是眼下，在这小小的县城里，又有什么比较好的生计呢？总不能一直在家待着，白吃白喝吧。方武心里也犯愁。 看方武不回答，方志仁拍了拍他肩膀，继续说道：“儿子，你觉得怎么样？” 大伯和三叔也看着方武，异口同声的说道：“这个主意不错。” 方武看大伯和三叔都这么说了，想了想说道：“爸，这样吧，我先跟着你干，等回头有更合适的机会了，我再说。” 得到儿子的答复，方志仁别提有多高兴了，给同桌的人都倒满了酒，端起酒杯，兴奋地说道：“那就说定了，你先休息两天，等大后天就跟着我一块儿去工地！来，儿子，跟你大伯、三叔，还有王大伯、李二哥，咱们一起喝一个！” 方武看着高兴地像孩子一样的父亲，自己也不由得高兴起来。虽然这并不是自己中意的生计，但是也不是最后一个，至少自己还年轻，还有很多的机会。 方霏在不时的回头看着方武这边，听见了大哥将要和父亲一起做事，看到他们一桌子高兴地喝了酒，心里也替他高兴起来。 钱美芬也竖起耳朵听了一嘴，对于方武跟着方志仁一起干的决定，所有人都很开心，但唯独她不乐意。本来她就已经和方志仁一起干了，虽然只是帮着做点小工干的活，挑挑水泥搬搬砖什么的，但是至少自己可能理直气壮的找方志仁拿干活的工钱。这要是方武也去了，哪里还用得着这么多人，她肯定就不能再去了。这方武回来没有到还把自己挣钱的位置给抢了，一想到自己不能再挣钱了，钱美芬一下子心里怨愤起来，愤愤地看着方志仁和方武。 方志仁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一双愤怒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看，高兴地和一桌子人吃着喝着。方武看着父亲的高兴，自己心里也放开了顾虑，给长辈们敬着酒，陪着一起高兴地喝了起来。 盛夏的夜空，月亮已经高高的亮起。月光铺满了整个院子，照在了每个人的脸上、眼里，照在了院子里那两株正开得灿烂的蜀葵上，照亮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第35章 决定 热闹散去，在家休息的方武也没闲着。 第二天，方武便和方霏、方晴去了母亲的坟前，烧了纸磕了头，三人在母亲坟前不禁暗自泪下。而后又爬了一座山，穿过了一个山林，去到了爷爷和奶奶的坟前，照样烧了纸磕了头，这就算是回来看过两位老人了。兄妹三人希望逝去的亲人在天之灵能够保佑自己，未来平平安安。 下午，方武去街上找了大虎哥聊了聊，发现在店里的那一个多小时，生意的确是比自己当初在这干的那会儿冷清了很多。后来又去找了刚子，刚子在自己进了监狱后不久，自己一个人也不想再继续做保安了，于是也回了县里，现在在家帮着父亲打理小超市，也算是有点事情做。 两人叫上二虎，就着几个凉菜，三人喝了一顿酒。回想起过去，几人都唏嘘不已。看着身边的同龄人，上大学的上大学，做买卖的做买卖，自己如今却这副田地，不由得后悔了当初早早辍学的那个决定。 两天后，方武便跟着父亲早早起来，一起去了工地上。这户人家是要建一栋四层的小楼，现在主体已经砌得差不多，就差贴地砖、墙砖，以及墙面的一些处理工作。方志仁先让方武挑了两天的水泥砂浆，然后教他怎么发泡地砖，怎么走线，怎么贴砖不空鼓，方武觉得不算太难，学得倒是挺快，但是干出来的活儿却始终得不到父亲的满意。 “方武啊，你别觉得这事儿简单，看起来是不难，把砖扣上去就行了，但是你要把握好细节，仔细去听声音，才能判断出里面是不是都实了，这样以后水泥干了才不会空鼓，懂吗？” 方武觉得自己干得还不错，父亲说的那一套有点太过于要求细节了，“爸，你看我贴的又快又整齐，这不是挺好的吗？” 方志仁随意的掀开方武刚才砌的两块地砖，结果砖下面的泥浆有的缺了一大块，又敲了敲其他的砖块儿，发出了空响的回音。方志仁叹了叹气，指着地面说道：“方武啊，好好学，这是门手艺活，除了能干，还得心细，才能干得好。干咱们这一行的，看的不光是表面好看、整齐就好了，还得看能不能经历住风吹雨打、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使用，这就要靠这些实实在在的看不见的地方，咱们得把这个做好，才对得起房主的信任，懂吗？” 方武没想到看似简单的动作，内在却是需要人付出这么多的心思的。之前并未觉得父亲干的活儿有多么厉害之处，现在却悄悄的在心里有了想法的改变。 “我知道了，爸，我再看看你怎么弄的，我好好学学。” “这就对了，不急不躁，没什么事是做不好的。”方志仁此刻觉得无比的欣慰。 就这样，方武跟着方志仁早出晚归。钱美芬自然也是不用去跟着干活了，虽然心里一肚子气，但是也不能发出来，只能每天在家里做家务，再收拾收拾后院那一点点菜地。 终于到了高考成绩公布的时候。 方霏一早就到了学校，去办公室找老师查了高考分数。当看到自己的分数时，激动不已，方霏考了620分。虽然这个分数不算特别高，但是对于方霏来说，已经是很不错了。看来这次报考江北大学一定没有问题了。 方霏看完分数，就直接去县里的三味书店了，她和李明约好了到自己学校看完分数就在这里见面。 正看书看得入迷的方霏，忽然被一双手捂住了眼睛，只闻到一股熟悉的淡淡的气息。方霏笑了笑，没说话，慢慢的放下了手里的书，反手就往身后人的痒痒肉挠去。 李明没想到方霏来这一手，他最怕的就是被挠痒痒肉了，便“哈哈”的笑出了声，引得周围买书的人都看了过来。便赶忙抓住了方霏的手，把她拉到了另一排书架后面，躲开了人群。 “臭丫头，你竟然挠我痒痒。刚才这么多人看着我，尴尬死了，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李明似笑非笑的轻拍了一下方霏的脑门，又亲昵地捏了捏她那粉嫩的小脸。 \\u0027臭丫头，竟然叫我臭丫头，这名字听起来还真不错。\\u0027方霏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心里却乐开了花儿。 “谁让你捂我眼睛的，呵呵呵。”方霏笑着打趣道。“对了，你多少分？” “508分，你呢？”李明觉得自己能考这个分数已经是很不错了，谁能想到初中还是个学渣，原本高考无望的人，现在犹如一百八十度大变化呢！ “你真棒！嘻嘻，我没有预想的分数好，620，但是我觉得考上江北大学应该没问题了。但是你。。。。。。”方霏刚才还一脸兴奋的样子，一想到有可能不能和李明去同一所大学，顿时心情沉重了下来。 李明知道方霏心里在想什么，当初他们约好一起报一所大学，哪怕是不同的专业也好，至少不会再分开了。但是他现在的分数，可能连江北大学的门槛都不够的。偏偏方霏想报考的经济学专业只有这所大学是最好的，自己也不能强求她为了将就自己而委屈求全。 “没事，方霏，到时候我就报一个距离你城市比较近的大学，不就好了吗？”李明看着方霏快哭出来了，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轻声安慰道。 想起李明这三年付出的一切，为的就是能和自己在一起，而刚刚开始的幸福难道就要因为上大学又分开不能见面了吗？方霏觉得难以承受，既然李明可以为了自己付出这么多，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将就他一次呢？ “李明，这次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不想和你分开了。” 听完方霏的话，李明愣住了，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心高气傲的方霏说的话吗？他有点不敢相信，“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不报考江北大学了。”方霏眼神坚定的看着李明，她希望能看到他脸上欣喜若狂的表情，希望能听到他热烈的回应，但是没有。 时间似乎静止了，李明一句话没有说，几分钟后，便面无表情地拉起方霏走出了书店。方霏就这么被李明拉着，穿过十字路口，穿过人群，一直走到书店附近的一个公园里，才让方霏坐在了一张长椅上。 方霏被李明弄的莫名其妙，难道自己说错话了，为什么他听完了一句话不说？难道一点也不高兴吗？她第一次看到李明的这种表情，满脸的冷峻使得原本就菱角分明的五官更加的突出，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高高的鼻翼随着他有力的呼吸来回地动着，只是平时总是温柔如水的那双眼睛里，现在却只剩下令人畏惧的寒冷。 这样的李明，让方霏感到有点害怕，她怯怯地捏了捏李明的右手小指，小声的问道：“你怎么了？你这个样子我有点害怕。。。” 听到方霏的话，李明才醒过神来，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捧着方霏的手温柔地说道：“方霏，你刚才说的话，以后都不能再说了，听见了吗？”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我们在一个学校吗？” “我想，我当然想，我每天都在想着等我们上大学后，每天一起去食堂，一起打球，一起听歌，一起看电影，想着我都已经很开心了。但是，我的分数去不了江北大学，我还不足够好到你为了我放弃什么，你懂吗？” “我不懂，你为了我改变了这么多，难道还不够吗？这就够了，李明！” “傻瓜，我改变了也是为了我自己，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今天还能考上大学吗？这就是你为了做的最大的付出。” 方霏难以理解地看着眼前的李明，这个男生到底是为了什么这么地不求回报的喜欢上自己，又这么拒绝自己的提议？我真的就这么值得吗？ “你别说了，反正我自己决定了。我就是想和你天天都在一起。” “方霏，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考一个离家这么远的大学，你努力了六年，不能辜负了自己。我本来是考不上大学的，但是现在考上了，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而且还能有你当我的女朋友，这就是我最知足的事情了，所以你不要为我考虑太多，到时候我报一个距离你城市或者学校近一点的大学也是一样的，听到了吗？” 方霏不理解也不答应，使劲儿地摇着头。“没听到，没听到！” “你听到没听到就这么定了，这次要听我的。三年前我听你的，三年后，轮到你听我的了，小傻瓜。” “李明，你是个大傻瓜。。。呜呜呜”方霏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是拜了很多的菩萨，做了很多的善事，这辈子才换来了像李明这样的大傻瓜做男朋友。不觉间，泪水早就像决堤了一样，哗哗地掉了下来，湿透了薄薄的衣襟。 李明一边用衣袖擦去方霏的泪水，一边看着她哭成泪人儿的样子，嘿嘿地乐了起来。然后紧紧地把方霏揽在了怀里，自顾自地说道：“是，我就是个大傻瓜，我们两都是。” 第36章 不会让你白花钱的 是的，三年后，方霏有什么理由拒绝李明的要求呢？就算不在同一所大学，也阻挡不了热恋中两人的感情持续升温。 最后李明选择了和方霏在同一所城市的京南交大的计算机专业，而方霏选择了江北大学的经济学专业。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还有两个月才开学，方霏也不想每天都无所事事的要么在家，要么约会，总得做点什么才好。这天和李明正在街上逛街时，发现一家书店正在招暑假工，于是便把想法告诉了李明，李明觉得好不容易放个假，就应该彻底放松一下，不是很乐意方霏去打暑假工。可见方霏执意要去，只能让她去试了试，没想到竟一下子就成功了。 这家书店早上九点开门，晚上8点关门，一周只能休息一天，每个月300块工资。李明不太想让方霏去，可是方霏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钱多钱少都可以接受，而且还可以免费看很多的书，是一个两全其美的事情。 “以后你也可以常来书店找我呀，虽然只有一天可以出去玩，但是见面总是不受限制的，你说对吧？”方霏乖巧地看着李明，拉着他的手做出一副可怜样儿，李明没办法只得答应了。 回家后，方霏告诉了父亲去书店打暑假工的事情，方志仁也是满口赞同。 “方霏啊，既然你决定去了，你就好好给人家干，别出什么差错。” “放心吧，爸，我肯定不会的。” “这回你考了江北大学，是为咱们家光宗耀祖了，爸爸很高兴，虽然比方兰考的海大差了点，但是怎么也是一本大学。咱们家条件不如你大伯家，很多东西我可能给你买不了，所以你这两个月挣了钱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知道吗？” 方霏点了点头，她原本也没有奢求什么，等上了大学，除了学费之外，或许更多是要靠自己了。 “对啊，方霏，这以后你上大学了可就得每年掏学费了，每年五千多的学费，四年就两万多，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每个月还有生活费，真不少呢！”钱美芬一想起还要往外砸两万多块钱，这都是砸出去看不见水花儿的事情。更何况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去这么远的地方上学，都说不定不回家了，这钱更是白花出去的。虽然花的不是她的钱，但是她自然觉得方志仁的钱就是自己的，自己是有发言权的。 方霏最近心情大好，不会像之前那样对钱美芬的话一点就着，但是她太明白此时这个女人心里在想什么了。便笑着说道：“你说的没错，四年还要花我爸，两万多块钱，但是吧，这是我凭自己的本事让我爸花的，有的人啊想花还不一定有能力呐！” 这几句话说的钱美芬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知道自己那两个孩子的学习成绩简直是糟糕得一塌糊涂，别说上大学了，就是能不能考上高中都是个问题。 但是她可不想一句话就被方霏给噎回去，看了看方志仁，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现在考上大学的人啊太多了，考上了不是多大本事，花几年的时间毕业了能不能找个挣钱的工作才是真本事，诶，志仁，你看我老家村儿里那个葛洪就是，人家初中就没毕业，但是现在人家自己当老板，每个月挣钱那还少啊！家里都给爹妈盖了楼房买了新车！” 方霏看钱美芬这样子是要和自己杠上了，默默地咬了咬牙齿，忍了又忍。 方志仁这时候却恍然大悟般地，看着钱美芬说道：“你还真别说，葛洪这小子挣钱是真不少，学历低吧，脑子好使。” 然后又对着方霏语重心长地说道：“方霏啊，你可得好好学啊，争取毕业后找个挣钱的工作，你阿姨说得对，咱花出去的钱得听到点儿响声啊！” 父亲这是失去自己的思考能力了吗？怎么钱美芬说一句他就犹如得了圣旨一般？刚才还说我光宗耀祖呢，这会儿竟还帮着她说话了，这让方霏倒吸了一口凉气。 “爸，你闺女不会让你白花钱的。你就放一万个心吧！我要去睡觉了，明天还要去书店。” 方霏不想再听到他们再继续说下去，这种无聊至极，毫无意义的谈话，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再说了，我方霏是那种能白花大人钱的人吗？如果当初不是自己搬出去住，自己挽救自己，在那冬寒夏热的小阁楼里苦学，脱离钱美芬制造的嘈杂环境，说不定这会儿倒真是如了这个女人的意愿，连个大专都考不上了，更何况一本大学了！那样的话，还不得被这女人羞辱成什么样子了。 回到屋内，妹妹正靠在床头看小说。看见姐姐拉着个脸就回来了，便笑着说：“怎么，打败仗了？” “切，她也配！我懒得和她扯罢了。” “诶，这就对了，和她一般见识干嘛，一个农村乡妇，能说出什么金玉良言来。” “诶，你别看这农村乡妇，咱爸对人家可是言听计从，把人家的话当圣旨的！”方霏想到刚才父亲的话，便一阵厌恶。 “听就听吧，反正你过两个月就去大北方了，想听也听不见了。你明天就去书店打工了？” “嗯。” “真好！唉，我还得熬一年。”方晴有点羡慕姐姐现在的状态，高考完了一身轻松，想干点啥就干点啥。 “对了，你今年考试成绩一般啊，到高三行不行？” “我也不知道，估计顶多也就考个大专了，要么就三本。”方晴高二下学期成绩才四百多分，她对自己考本科也没报多大希期望。 “我这要是上大学去了，你有不会的就问问你们班学习好的呗，争取考好点。也就一年的时间了，加把油。” “知道了，知道了，你也唠唠叨叨的。你赶紧洗洗睡吧，明天一大早还要起来。” 方霏也不想说妹妹太多，摇了摇头，便去洗漱了。 第37章 心动 方霏每天便去书店打工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不断打磨，方武已经能够独立地贴好地砖，也算是和父亲学到了一些真本事。方志仁看着儿子快速的进步也深感欣慰，觉得当初做的决定也算正确了一次，以后只要方武愿意继续做这个行业，再加上自己的指点，养家糊口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方武并不这么想。他觉得跟着父亲干，也只是暂时的，自己并不想一辈子就和水泥、石灰、砖头什么的打交道，每天蓬头垢面、早出晚归的，到最后再弄一个像父亲一样的骨质增生，一到变天就疼得直冒汗。 但是自己暂时还找不到更好的路子，只能是先跟着父亲做着挣点钱花，至少不用闲在家里天天和钱美芬那个女人大眼瞪小眼的。 方志仁也在钱美芬的面前经常夸自己儿子，再加上方武本身就话不太多，压根不正眼瞧钱美芬，所以暂时也没有和他有太大的矛盾产生。这便让钱美芬产生了一种错觉，竟觉得方武是方家三兄妹中最得她心的，外加方武长得人高马大、学东西又快又聪明，现在他自己也挣钱了，又正值适婚的年纪，虽说是刚从监狱里出来吧，但那又不是什么大罪。于是钱美芬便在心里盘算着一件大事，想找合适的机会给方志仁说说。 快20岁的方武，如果不是因为坐过牢，依照他现在的情况，想必周围邻居给介绍相亲的人早就已经是踏破门槛了。外人并不了解方武坐牢的真实原因，外加他也刚出来没多久，因此人们也都持着观望的态度。 方武并不在意，觉得自己一个人倒也是挺好的。干活累了就倒头就睡，不累就约着几个好友吃吃饭玩玩牌，倒也落得个自在。 可是，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龄，爱情这种事情，不是自己不想要，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而已。 这天，方武约着刚子和二虎，三人去街上的惠民小饭馆吃饭喝酒小聚一下。三人胡侃乱扯地聊得好不欢快，两个多小时后，饭也吃饱了，酒也喝好了，三人抢着要去付钱去。 刚子、二虎两人没能抢过方武，方武一挥舞他那坚实的手臂，便死死地把两人给挡在了椅子上，只见他嘿嘿一笑，便踉跄着往收银台走去。 “3号桌，多少钱？”方武头也不抬地摸索着衣服兜，掏出一小把钱，自顾自地数着。 “62块钱，你就给60吧！” 一个清脆的声音甜甜地报着数，就像是百灵鸟在唱歌，那么的悦耳，令人愉悦。方武不自觉地停下了手里数钱的动作，抬起头看了看，便再也挪不开，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收银台后面的女孩。 她个子大概一米六零左右，齐腰的长发又黑又直地扎拢在身后，一双丹凤眼微微地笑着，眼神清澈而明亮。朱唇轻启，露出一副洁白的牙齿，一颗小小的虎牙俏皮地镶嵌在那里，看起来十分的乖巧。 方武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击中了一下，心脏也跳的厉害起来，自己也忘记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直到小姑娘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方武这才反应过来。 “帅哥，你看什么呢？我说给60就行了。” “哦，哦，哦，走神了，不好意思，6，60是吧？”方武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一下子脸腾地红了，赶忙数了60块钱递给了女孩。 “好的，刚好。慢走啊，欢迎下次光临。”女孩仍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开心的说道。 方武愣了愣，连连“诶”了两声，然后回头看了看女孩，失神地往门口走去。 刚子两人看见方武一个人出了门，也不给他俩打声招呼，便嘟囔着“这小子怎么回事，付个钱把神儿给弄丢了？都不叫我们了。” 两人赶忙追了出去。 “方武，你去哪儿？不等我们俩了？”刚子拉住方武，疑惑地问道。 看见刚子，方武才缓过神来一般，拍着脑袋说道：“晕死，我怎么把你们给忘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你老实交代，你刚才怎么了？你不会被人往肩上拍粉被迷惑了吧？” 最近一年多，经常听见有人在街上被神秘人拍一下肩膀，然后人就会像是被施了法术一样，跟着神秘人的指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因此有好几个人家里的钱都被全部骗走了。 方武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是，怎么可能！谁能拍得了我方武。额，对了，之前咱们来惠民吃过几次饭了，我记得收银台是个大姐啊，今天换人了。” “是啊，我也记得是个大姐。哦~~哈哈哈哈，我知道了，原来你是看上那个小女孩了！怪不得你刚才付了钱就魂不守舍的。”二虎看着方武现在的样子，笑的前仰后伏。 “看上什么啊！我就是觉得换了个人，有点奇怪而已！你别笑了，二虎！”方武觉得被人看穿了心思，装作生气的样子。 “好，好，我不笑了。”二虎憋着满脸的笑，整个脸都涨红了。 “哎呀，坏了，我东西落饭馆了，你们等我，我回去一趟。”刚子朝二虎使了个眼神儿，二虎便心领神会地回了一个，赶忙说道：“你赶紧去，我和方武在这儿等你。” 过了五分钟，刚子小跑了过来，看着方武就嘿嘿傻乐，弄的方武莫名其妙。 “你不是回去找东西吗？你东西呢？”方武问道。 “我找着了啊！” “什么东西啊？没看你拿啊？” 刚子和二虎对视一笑，笑着说道：“实话给你说吧，我刚才回去是去问那个收银女孩了。女孩叫张欣，人家今年18岁，都工作好几年了，现在单身一个，这饭馆是她舅舅家的，最近过来帮忙来了。怎么样，消息我给你打听好了，剩下就看你的了。” 方武没想到刚子和二虎竟一下子就看透了自己的所思所想，还这么快就帮自己搞清楚了那个女孩的信息，不愧是自己多年的好兄弟们。方武收起笑容，两手分别重重地拍在了刚子和二虎的肩膀。重重地说了声：“谢谢兄弟了。” 回家后，躺在床上，方武不禁又想起刚才饭馆里见到的女孩，喃喃自语地说道：“张欣，原来叫张欣。” 他忘不掉她那百灵鸟般清脆的声音，仿佛能够浸入人的身体一般，让人觉得全身清爽。还有那双漂亮的眼睛，笑起来弯弯地，似乎是要把人的心勾走一般。还有那乌黑的长发，他好想用手去摸一下，感受一下她的柔软。。。。。。 他还清楚地记得看见张欣第一眼时，心跳莫名地加快的感觉，欣喜又刺激。 “难道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长这么大，方武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而现在的他，觉得心里就像是爬进了几万只蚂蚁一样，万蚁挠心的难受。他觉得这种感觉简直就快要了他的命。他不想去想，但是又控制不住自己，越是控制，张欣的声音和样子就越清晰，就这么纠结着、矛盾着，方武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站在张欣的身后，忽然吹过来一阵微风，吹起她乌黑的长发，发尾轻轻地在他的脸上拂过，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味，他轻轻地握住一缕发丝，觉得是这么的轻柔、顺滑，便在脸上来回地扫拂着。。。。。。她转过身来，对着他微微一笑，露出那颗小虎牙，慢慢地说道：“该起床了哦。” 方武猛地一睁眼，才发现天已经亮了，父亲在屋外喊着：“方武，该起床了！” 方武想起刚才的美梦，只觉得遗憾。正要准备起床时，才发现已经情难自已了。 “晕死，我这是在想什么。”方武自言自语道，便手忙脚乱地收拾起来。换好了内裤，套上外套才出了屋子。 第38章 你愿意和我哥们儿耍不 这顿早饭，方武吃得魂不守舍。 整整这一天，方武干活也魂不守舍。 父亲提醒了他好几次，要专心点，方武嘴上答应着，脑子却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他第一次觉得时间这么难熬，这一天简直是度秒如年。 好不容易收了工，回家吃完饭，他便冲了一个凉水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去找刚子去了。 “哟，今天好像还打扮了打扮啊？”刚子记忆里，方武很少注重自己的外表，他一直觉得方武就是仗着自己长得还行，所以并不在意穿着的。 方武被刚子这么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浑身上下都是泥，不洗洗啊，不穿干净点呀，真是的。” “昨天也没见你穿这么干净，哈哈哈哈~！说吧，今天咱们去哪？” “不知道，随便吧。”方武想说去饭馆，可是昨天刚去了，总不能今天还去吧？再说，要是说去饭馆，那岂不是目标太明显了。可是他又很想再去见一下昨天的女孩。 刚子斜眼看了看方武，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便说道：“不知道的话，那就咱们去打桌球吧！” “没劲，不去。” “那就游戏厅。” “没意思。” “那就乒乓球。” “不想动。” “哪里都不想去，你说你想干什么？” “不知道，随便吧。” “嘿，方武，你可真是变了啊，以前你可不这样。去哪里都是你说了算的，你现在怎么回事？” “哎呀，没事，就是觉得烦。” 刚子点了一根烟，“来，抽一根？一根解千愁。” 方武看了看刚子，接了烟，猛吸了一口，便呛的直咳。惹得刚子在一旁哈哈大笑，“方武，我还没吃饭呢，陪我吃饭去。”说着便拽了一把方武，径直往街上走，直到走到惠民饭馆，还在3号桌子坐了下来。 点了一份蛋炒饭，刚子稀里哗啦一阵狂旋后，把碗一推，对方武说道：“我没带钱，你帮我付钱吧！”说完，便看着方武呵呵直乐。 方武无奈地摇了摇头，二话没说，站起身来就直接去了收银台。 还是那个女孩。 女孩正在整理一堆收据，一个高高的黑影忽然站了过来，她抬头一看，又是昨天那个高个子男孩，因为昨天的事情，她对他印象深刻。 “你好，几号桌的呀？”她甜甜地问道，捋了捋额前的刘海。 方武看着眼前的女孩，不自觉地想起了昨晚做的梦，脸腾地红了。吞吞吐吐地说道：“还，还是三号桌。” “哦，今天就点了一份蛋炒饭，4块钱。” 方武“哦”了一声，然后便掏了一张2元，两张1元递了过去。 “你没有吃吗？”女孩收着钱，又多问了一句。 方武转身准备要走，没想到女孩又多问了一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刚子走了过来，笑嘻嘻的说道：“对啊，他没吃，今天我是来吃饭的，他是来看你的。”说完看着方武呵呵笑着。 女孩听完刚子的话，呵呵笑了起来，声音像银铃一样的响亮，似乎并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倒是方武整个人局促起来，瞪了刚子一眼。 刚子可不管那么多，便又给女孩介绍道：“这是我哥们，叫方武，昨天给你说过的。他昨天可是对你一见钟情了，今天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还不好意思来找你，所以，我就勉为其难地再来吃一次饭喽！” 昨天刚子返回来问女孩信息的时候，女孩就已经猜到了大概。这样的事情，在她的身上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只不过那些男生都是自己来问，还带着挑逗的语气，这是她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的方式。没想到，这个叫方武的男生，长得这般高大，却这么害羞，倒是让她觉得有点特别和好奇。 女孩站了起来，仰起头大方地看着方武的眼睛说道：“你好，方武，我叫张欣。” 方武没想到这女孩竟然这么落落大方，反倒是自己像个女孩子一样的扭扭捏捏，不禁羞愧了一番。刚子捅了捅他的后背，他赶紧说了句：“我是方武。” 刚子见方武结结巴巴的样子，真心替他着急，便机关枪似的说道：“张欣，我哥们今年20岁了，比你大两岁，单身，以前也从来没有谈过对象，昨天我也问过你了，你说你也是单身，现在我就替他问你了，你愿意和我这哥们儿耍不？” 听完刚子突突突的一堆话，方武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赶忙拽着他就要往外走。“张，张欣，你别听他的，他喝多了。。。。。。” 张欣捂着嘴嘻嘻笑着，她觉得这两人真是太逗了。便一口答应下来，“好呀，去哪里耍？” 正互相拉扯着的刚子和方武两人，听见张欣的话，都停了下来，瞪大了眼睛问道：“你同意了？！” “对啊，同意了，不就是一起玩吗，有什么不能同意的？”张欣当然知道刚子说的“耍”是什么意思，她觉得可以先了解一下彼此也不是什么坏事，另外自己也觉得方武长得帅还傻傻的，很有趣。 “那就好，那你哪天休息？我们一块儿去钓鱼去！”刚子兴奋地说道。 “我后天休息，下午都有时间。”张欣乐呵呵的说着。 “那就后天下午，我们来这找你，就这么定了啊！” “好，后天下午我在这等你们。” 看着张欣开心的答应了，方武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俯下身子，把头往柜台里凑了凑，笑着对张欣轻声地说道：“那，后天我来接你。” 有时候，人总会因为别人的一个动作，就会忽然心动。张欣觉得刚才方武向她俯下身来，那么轻声的一句话，竟让自己心跳加速，脸红耳赤了。 第39章 就是你这样的 第三天，方武给父亲说了声今天有事，不能去工地了，方志仁疑惑地看了看方武，心想着孩子可能是累了，便也没说什么，吃完早饭便走了。 等父亲走后，方武便开始捯饬起来。仔细地洗了洗头发，剪了指甲，还把运动鞋外面给刷干净晾在了院墙上。找了件干净的湖蓝色t恤和牛仔裤穿上试了试，觉得很满意，一个人对着镜子嘿嘿笑起来。 方晴看大哥没跟着父亲去工地，在家捯饬了一上午，收拾完屋子便好奇地去了方武的屋子。 “哥，你干嘛呢？” 方武正在镜子前一根一根仔仔细细地刮着下巴上残余的胡须，被方晴忽然进来，吓了一跳。 “吓我一跳，刮胡子啊，你没看见？” “刮胡子用得着这么仔细吗？今天是有什么重要活动吗？我看你忙了一上午了。”方晴看了看方武的下巴，已经很干净了。 方武一边继续仔细地刮着，一边思考着要不要给妹妹说这事。想了想，又觉得和张欣还什么都没有呢，只是约着一块儿玩而已，万一以后成不了，那不是丢死人了。于是便又把话噎了回去。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好好收拾一下不行啊？你暑假作业写完了？还不赶紧去写去。” “切，不说拉倒，你可别后悔哦！”方晴猜到一向不注重打扮的大哥为什么忽然这样做的原因，只是人家不说自己也就不去死乞白赖地问了。 方晴悻悻地回了自己的卧室，她感觉二姐和大哥都应该是谈恋爱了，要不然最近两人感觉都神神秘秘的，心里不禁感叹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遇到那个白马王子，来解救自己无处安放的心灵呢？ 可是转头看见书桌上堆得高高的书，就只剩下一声叹息了。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我还是看书吧我，唉！”随手拿起一本书，方晴便翻了起来。 终于熬到了11点，方武没有在家吃饭，急急地跑到了刚子家，正巧刚子一家吃着午饭，便随便扒拉了两口，催着刚子一起去了二虎家，然后又去叫上了刚子的女朋友，四人带着竹竿、鱼线和和挖鱼饵的铲子、水桶便往街上的惠民饭馆走去。 “方武，你进去叫张欣吧，我们拿着工具太不方便了。”走到了惠民饭馆门口，刚子和二虎颇有默契地说道。 方武这次倒没有推脱，满口答应着便进了饭馆。这个时候正是饭点，只见张欣正在收银台那忙碌着，看见方武进来了，张欣对着他笑了笑，说道：“稍等我一下，我去叫我舅妈来。” 等收完那个客人的钱，张欣便去了厨房，一会儿一个有点微胖的女人便跟着走了出来。这人就是张欣的舅妈，也是这家店的老板娘。张欣给她低声说了些什么，舅妈朝方武看了几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对张欣说了几句话，张欣便走了过来。 “走吧！”张欣满脸笑着说。 “走吧。”方武回头看了看老板娘，见她也正盯着自己看，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以前来吃饭时到没觉得老板娘这么凶过，现在怎么觉得那么不友善呢。 心里的不悦很快便被张欣爽朗的笑声给冲到了九霄云外。 五人一行边说边笑地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到了环城河道的上游，那里有一大片的石头滩，人们经常在这里钓了鱼之后，就地烧了火，在石头滩上烤鱼吃。 刚子三人负责整理鱼线，方武和张欣两人则负责去河岸边的泥道里找一些蚯蚓来做鱼饵。方武拎着小水桶和铲子，带着张欣便往泥道那边走去。 “你走我前面吧。”过了石头滩，方武指了指前面，然后侧着身子，在不宽的泥路上让出了一脚宽的距离。 “没事，我跟着你走就行。”张欣不知道为什么方武要自己走在他的前面，觉得跟着这个大个子走很安全。 “你走我前面，我好看着你，万一你脚下滑了呢？”方武一脸真诚地看着张欣。 张欣噗嗤一声，没想到这大高个还挺细心的，还怕我摔了。“好吧，那我走你前面。”张欣慢慢地从方武面前移步过去，这原本就不宽的小路上，是跟本不可能一下子就走过去的。 张欣紧贴着方武慢慢地向前方移动着，当她的手不小心碰到方武的腰时，方武整个身体瞬间就感觉僵硬了一般，不能动弹。微微移动产生的风，拂动着张欣的头发，洗发水的香味瞬间充盈了方武的整个鼻腔，让他觉得心旷神怡。方武不由得心脏砰砰直跳，震动得薄薄的t恤也随着心脏起伏跳动着。 而张欣，则近距离感觉到了方武坚实的臂膀和发达的胸肌，似乎还听到了他快要呼之欲出的心跳声。自己也感觉呼吸急促起来。 这短短的两秒钟，让两个正处于青春躁动的单身男女各自确定了内心的心意。 短暂的尴尬后，两人对视一笑，便一前一后的继续走着。这或许是方武挖蚯蚓最长时间的一次。他和张欣一路说着，笑着，说了自己和刚子、二虎两人很多有趣的事情，逗得张欣哈哈大笑，看着眼前这个可人儿开心的样子，方武也觉得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张欣大概聊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原来她高一没上完就因为家里供不上就辍学了，后来就在县里找活干，基本都是当收银。家里还有一个弟弟，现在已经上高中了。因为要挣钱供弟弟上学，家里也一直想让她找一个有钱的人家嫁了，别人给介绍了好几个，但是张欣都觉得聊不来，就都吹了。 方武很好奇到底什么样的男孩子，张欣才能看得上，“那你想找什么样的？” “长得又高又壮，然后帅帅的，最重要的是心地善良，懂得关心人。”张欣脱口而出， “那你觉得这些我符合吗？”方武小心翼翼地问道，除了有钱这一条之外，他觉得其他的都还挺符合。 张欣捋了捋刘海，并没有回答。转过身，悠悠地问道：“你想找什么样的呢？” 方武不假思索地说道：“就是你这样的。” 谁也不再说话，只有河水哗哗流动的声音，烈日的光芒洒在水面上，远远看去一片金灿灿的样子。远处一小片流水撞击在突出河面的石块上，溅起了星星点点的浪花，浪花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耀眼的光芒，高高地跳起然后又轻轻地重新掉落回河面，顺着水流又慢慢地向下流去。 方武有点尴尬，不知道张欣不回答的意思是什么，或许是自己太唐突了，于是又多了一些后悔。现在，他只能陪着她一起静静地看着河面。 刚子和二虎早就弄好了鱼线，还捡了一些干木头一会儿准备钓了鱼好烤了吃。结果等了半天也不见方武找鱼饵回来。这会看见两人站在远处的泥道上，盯着河水发呆，便大声叫着：“喂，你们俩，鱼饵找到了没有啊！” 听见刚子的叫声，方武两人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找到了，我们马上回来！”方武朝着刚子挥了挥手，大声的回应着。 “走吧，我们回去了。”方武示意张欣走在前面，看着她笑了笑。 张欣乖巧的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两人一高一低，一前一后地回了石头滩上。 就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几个人高兴地钓着鱼，不一会儿便钓了一条小草鱼。于是二虎负责继续钓鱼，剩下几人便收拾着钓上来的草鱼要烤着吃。 一直玩到太阳快要下山，几人才收拾着要回去了。 二虎故意装作一副很疲惫的样子说道：“累死我了，我现在就想回家躺床上。张欣，我就不去送你了啊。” 刚子见状，自然是要给方武制造机会的，便也说道：“我也要送我女朋友回去，方武，你啥也没拿，送张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啊！我们走了啊。” 说罢，二虎便收拾着工具就要走了。刚子带着女朋友也跟着走了。 张欣自然知道刚子两人的意思，只是嘻嘻地笑着。 方武无奈地摇摇头，心里想着，这两人真不愧是我方武的好兄弟。 “走吧，我送你回去。”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一高一低地沿着泥路往张欣家的方向走去。 太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月亮慢慢地露了出来，像个圆盘一样，高高地挂在夜空里，照亮了脚下的路，照亮了前方的路。 巷子里，只有方武和张欣缓缓的脚步声，一前一后，一轻一重。两人偶尔会轻声的说点什么，更多时候则是沉默不语。方武喜欢听张欣说话的声音，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她说更多的话来。 快要走到张欣家时，张欣忽然停住，回过了身子，示意方武低下头，然后在他耳边轻声地说了一句话，便嘻嘻地笑着，一跳一跳地跑回了家。 方武看着欢快跳跃着的张欣，脸上的笑容渐渐伸展开来，那是怎样的一句低语，让他感觉瞬间多了无穷的力量，那些力量就要迸发出自己的身体，让自己跳到高高的院墙上、树顶上、山坡上，直到云端。。。。。。 第40章 一出好戏 方武内心充盈着从未有过的激动和兴奋，被张欣走之前那句耳语点燃了生命一般，一路蹦着跳着。原本要走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只花了一半的时间便到了家。 方武回到自己屋里，脑子里不断地回想着张欣那句：“所有的你都符合。以后每周五下午你可以来饭馆找我。”独自坐在椅子上盯着窗外不自觉地嘿嘿傻乐着。 钱美芬已经做好了饭，看见方武乐呵呵地回来了，现在又一个人坐在屋里时不时嘿嘿的笑着，心想着坏了，可别坏了自己的好事儿，便走了过去，想借着叫他吃饭的事情问问情况。 “方武啊，饿了吧，我做好饭了，快去吃饭。” 方武转身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门口的钱美芬，瞬间就没了好心情，便回道：“我不饿。” “出去一下午了，怎么能不饿呢，多少来吃点吧。”钱美芬并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放弃，没有得到她想要的，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呢。 “等我爸回来再吃。”方武觉得再拒绝也是有点不近人情了，语气缓和了一些。 看方武语气缓和了一点，钱美芬趁机往前走了一步，笑眯眯地看着方武问道：“从来没有看你像今天这么高兴，是不是遇到喜欢的女孩了？” 方武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钱美芬，心想这女人怎么看出来的？可真是千年的老狐狸。但是他并不想对这个女人承认些什么，便撒谎道：“我高兴就一定是因为这个？你是不是想多了。”顺便又给了她一个白眼。 “哎呦，我说你这孩子别不好意思呀，要是真遇到喜欢的女孩了，就大大方方的谈，你这年龄也该到了谈婚说嫁的时候了。”钱美芬说着，还想拍拍方武的肩膀，没想到方武快速地闪到了一边，只剩下右手尴尬地悬在空中。 但是方武觉得这么多年，钱美芬唯独说的这句话有点道理。那就大大方方的谈，既然张欣已经愿意并且还让自己可以每周五去找她玩儿，反正以后每周五都不能和父亲去上工了，他们迟早也是要知道的，索性就大大方方地承认好了。 “嗯。”方武不想和钱美芬多说太多，也不想和她在一个屋子里待太久，见她没有想出去的意思，自己随便答应了一声，便起身去了院里的厕所。 “看来方武是真有喜欢的人了，看来我得加把劲儿了。”钱美芬已经得到了确切的答案，心里暗暗思量着该把自己的计划往前提提了。 到了周五，方武照常给父亲请了假，钱美芬已经早就把方武可能谈恋爱的事情说给了他，方志仁觉得儿子都20了，是该好好找个女朋友，谈一段时间，回头再给家里娶个好儿媳，于是也是很支持方武，还给了他一些零花钱。 方武前脚刚走，钱美芬就借口要去街上姨妈家，便悄悄跟了出去。方武腿长，很快便消失在了路口，钱美芬一路小跑，在后面跟得气喘吁吁，为了不让方武发现，她又不能跟得太近了，只能远远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穿过了几条巷子，一直走到大街上。钱美芬看见方武在惠民饭馆面前停下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身后跟着一个只有方武肩膀高的长头发女孩，两人腼腆地并肩走着，看样子是去了河边的公园。 冷笑了一声，钱美芬便转身朝街的另一边，去了姨妈家。她要委托姨妈给她查一下这个女孩的情况，顺便再做些其他的事情。 而这边，方武完全沉浸在初恋的甜蜜中，满心满眼只有张欣一个人，他不再满足于每周五出去约会，而是每天收工回家吃完饭后，就回去饭馆找张欣。哪怕是见一面，说一两句话也是好的。然后熬到饭馆晚上十点多打样，再把张欣送回家去。 张欣的父母也知道了方武，看到过好几次方武送自己闺女回来。张欣舅舅、舅妈也对方武夸赞不已，说他长得人高马大、很会关心人、懂事等等，再加上张欣也越来越喜欢方武，两位老人便在心里默许了两人的恋爱关系。 谁曾想，一个月后，这一切都将会发生改变。 这天周五，看着方武和张欣手拉着手出了饭馆的门，钱美芬便和街上的姨妈进了惠民饭馆。两人找了一个距离收银台很近的位置坐下，随意点了两个炒菜，等菜上齐，便边吃边故意大声地聊起来。 这个时候已经过了饭点，除了钱美芬这桌外，窗户边还有两人在埋头吃着。张欣的舅妈此时正坐在收银台，磕着瓜子看着门口处，希望还能有点人进来吃饭。 “姨妈，唉，我最近可愁了。你不知道，我家方武最近应该是谈恋爱了。”钱美芬提到方武的名字时，故意提高了音量，生怕收银台那头的老板娘听不清楚。 张欣舅妈一听到方武，这不是张欣这孩子男朋友的名字吗？这女人难道是他后妈？简单听张欣说过，方武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没想到他后妈竟然来这儿吃饭了。张欣舅妈不禁竖起了耳朵。 “谈恋爱是好事啊，你愁什么啊？”那姨妈似笑非笑地问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方武他坐过牢啊，也不知道这事他有没有给他那女朋友说过。你说现在有哪个人家愿意把自己那黄花大闺女嫁给一个坐过牢的人啊，我是怕啊，万一方武那女朋友家知道这事儿了，到时候再不同意他俩谈了，那方武可不就得伤心啊！” “坐过牢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别担心太多了。” “姨妈，那怎么能不是大事啊！方武他把人都快打死了，你说这孩子下手得多狠啊！不知道以后结了婚，会不会有那种，电视上说的什么来着，哦，对，家暴啊！” 钱美芬越说越激动，满脸带着恐惧地比划着，似乎方武已经真的是一个家暴惯犯。 “你就是瞎操心，只要人家两个人感情好，家暴不家暴的也没事，再说了，男人打女人不是天经地义啊！你别瞎操心了。” 这姨妈倒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把这把火烧的更旺了。 “唉，姨妈，我真不是瞎操心啊，在方武坐牢之前，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经被他打过好几次了，呜呜呜，打的我都害怕了，也不敢说这孩子什么。呜呜呜”钱美芬说着说着，嘤嘤地哭了起来，姨妈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她跟前， “方武这孩子啊，人嘛长得挺好的，看着也挺懂事，没想到骨子里是这样的人，唉，要是我有女儿，我可不敢把闺女嫁给这样人面兽心的人的。” 钱美芬嘤嘤地哭着，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拉着姨妈的手，哀求道：“姨妈，这事咱们知道就行了，你可别往外说啊，万一坏了方武的好事，他把我杀了都是有可能的！” “好，我知道分寸。你也是，命苦。。。。。。好了，别哭了，赶紧吃吧，吃完了好回去。” 收银台后面，张欣的舅妈把两人的话听得真切，只觉后脊背阵阵发凉，如果他们所说的方武就是张欣的男朋友，那这样的男孩子可真不能继续在一起了，知人知面不知心，打人都打去坐牢了，这得是有多狠才能这样？万一像张欣小姨嫁的男人那样，婚前好好的，婚后动不动就打人，更何况方武还坐过牢！这以后真的结了婚说不定张欣这孩子得吃多大的亏！舅妈越想越担心，越想越害怕。 舅妈想着等明天张欣来店里了，好好问问，如果一切属实，就再告诉大姐也不迟。 快速吃完饭，钱美芬到收银台结账，看见老板娘那失了神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看来刚才说的话已经完全被这女人听了去，也不枉费了自己花了这么多的心思。 原来钱美芬委托姨妈打听方武的女朋友。过了几天，姨妈就把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她，不仅知道了张欣家的情况，并且还了解到张欣父母最痛恨这种家暴男，因为她小姨曾经嫁给过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结果婚后这男的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把好端端的一个女人打流产至终身不育。所以他们家对于这种男人是零容忍，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听完这消息，钱美芬激动得直拍大腿，觉得这简直就是老天在帮她啊！于是，两人一合计，便演出了刚才那出戏。 钱美芬和姨妈分开后，直接回了家。哼着小曲儿，拿着菜筐，便去后院摘菜准备晚饭了。 第41章 你们要怎么才能相信我 热恋中的方武和张欣，对于这一切完全不知情。两人从旱冰场出来时，都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方武照例把张欣安全送回了家，才自己走了回去。 第二天收工回家吃了饭，又去了饭馆，准备等着张欣忙完了再送她回家。刚走进饭馆，张欣舅妈就走了过来，一脸严肃的对方武说道：“方武，以后你不用来找张欣了。你赶紧回去吧。”双手拉着方武就往外走。 方武被说的丈二摸不着头脑，转身看了看张欣，发现她两眼红红的哭着，右手被大舅紧紧的拽着不让她过来。方武预感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用力站住便问道：“舅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找张欣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啊！” 舅妈哪里有方武力气大，用尽全身气力也再也推不动他一丝一毫。“发生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你打人都打进牢房里了，我们敢把张欣交给你这样的人吗？你赶紧走吧，以后都不要来了。” “我坐过牢是没错，这事我早就给张欣说过了，她说没关系的啊！再说了，我为什么打人，你们也要搞清楚啊，不能一棒子就把人定死罪吧！”方武很早便给张欣说过，他不想对她有任何隐瞒。 “好，我问你，你是不是打过人？”舅妈气势汹汹的叉着腰问道。 “打过，怎么了？” “我再问你，你是不是坐过牢？” “坐过，又怎么了？” “你看你看，你自己都承认了，我们还敢把张欣交给你这样的人吗？万一以后你对张欣天天家暴呢！把张欣打住院，再打死，怎么办！张欣她傻，她不懂事，但是我们作为大人不能不替他着想！” 张欣挣脱了大舅的手，哭着跑了过来，“舅妈，方武是打过人，但是那人有错在先，他只是不小心用大了力气而已，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你这孩子，你们才认识几天啊，你就帮着他说话！你舅妈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你难道还想找一个和你小姨一样的男人啊？” “舅妈，方武真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 方武看着张欣哭成了泪人，心里揪着一阵阵的肉痛，他看舅妈这是说不通了，伸出手就想拉着张欣出去，没想到大舅一个健步上前，便把他给死死地拽住了。 “小子，你别犯浑，你这事张欣的爸妈也知道了，是张欣爸妈不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就是说破天他们也不可能同意你俩再在一起了，你赶紧走吧！”大舅眼神坚定地看着方武，虽然方武长得高大，在大舅的威严面前却瞬间败下阵来。 但是他并不想放弃，看了看张欣，又看了看大舅，坚定地说道：“大舅，我不会放弃的！张欣，你好好的，等我去找你爸妈回来。”然后便出了饭馆门，一路小跑着往张欣家奔去。 一边跑着，一边流着泪。汗水和泪水混在了一起，方武实在想不通，张欣的舅妈是怎么知道自己坐牢的事情，就算是真的坐过牢，也不过是职责原因失手过重而已，怎么就能让他们联想到家暴？这到底是谁在背后使坏？ 终于到了张欣家门口，院子里亮着灯，方武定了定神，用衣角擦了擦脸，鼓起勇气敲了门。院子里的狗瞬间狂吠起来，打破了院里的安静。接着，听见里屋房门打开，有人走了过来。 “谁啊？”里面的人一边开门，一边问着。 方武想这肯定就是张欣的父亲了，便说道：“叔叔，我是方武。” 原本已经打开一半的院门，砰的一声又关上了。“你快回去吧，以后都不用来了。” 方武没想到张欣父亲竟然门都不让自己进，心里即委屈又愤怒。于是，又咚咚地敲了门。 “叔叔，麻烦您开下门，有些事情我觉得你们肯定是误会了，您开门我进去好好聊一聊。” “没什么好聊的，你快回去吧！” “叔叔，求你了，你开下门吧！”方武没有停止敲门，伴随着敲门声，院里的柴狗也汪汪叫个不停。 张欣的母亲受不了这样的吵闹，便走了过来，给张欣父亲说了一句话，便把门打开了。 这是方武第一次见到张欣的父母，两位老人长得很和善，看起来应该很好说话。他深吸了一口气，踏进了院门。语气尽量平和地说道：“叔叔，阿姨，我是方武。张欣应该给你们说过我。我只想说，我真的很喜欢张欣，而且我也是奔着结婚去的，绝对不是玩玩儿就算了。刚才去接张欣，舅妈说因为我坐牢的事情，你们不太同意我和张欣继续在一起了，所以我想过来找您二老好好聊聊，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张欣父母看着方武，虽然长得人高马大的，身材看起来也很健壮，没想到说话却不那么鲁莽。但是转念想起张欣之前那个姨父，不也是看起来文绉绉的，结果是个家暴男吗？可不能被外面给迷惑了。 “方武，是吧？”张欣父亲清了清嗓子，问道。 “对，叔叔，您叫我小武就行。” 张欣父亲摆了摆手，说道：“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听说你打过人，还把人给打残了，还吃了两年的牢饭，你说你这样的人，我们敢把闺女嫁给你吗？” 方武刚想辩解什么，张欣的母亲又说道：“你啊，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们是不会同意张欣再和你在一起的，你就是说破天也没有用。你快走吧！免得这狗一直在这叫，叫得我心烦。” 张欣母亲便要拉着方武往外走，方武不好对老人家用力，便死死地站住不动，带着哭腔说道：“叔叔，阿姨，你们先听我说，我是坐过牢，这个事情我已经给张欣说过了，她知道所有的来龙去脉。对，我是不该打人，但是并不是说我就是个家暴的人，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解释你们才会相信我，但是我真的不是这样的人，你们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张欣吗？” “张欣才多大，我们相信她的话，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我们的意思相信你已经听明白了，以后再也不要去饭馆找张欣了。赶紧走吧！” 张欣父亲皱着眉头，往外撵着方武，方武还不死心，大声的问道：“那你们要我做什么，你们才会相信我啊？我真的很喜欢张欣！” “你离她远远地，再也不要找她，我们就相信你！走吧！” 这一刻，方武觉得天塌了一样，无论自己怎么使劲支撑，都无法让这片天再亮起来。他腿一软，诺大的一个人，便任由两个老人推攘着出了院门。 方武失魂落魄地拖着身子向前走着，他实在想不通，原本以为找到了毕生所爱，这刚刚来临的幸福，怎么忽然间就消失了？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方武失去了主意。忽然间一辆摩托车呼啸着从身边穿过，刺耳的声音惊醒了方武，方武快速跑了起来。对，他要赶紧去找张欣，这个时候饭馆要打样，该送张欣回家了，他要听听张欣的意思。 等他气喘吁吁地跑饭馆门前，饭馆已经黑了灯。原来刚才他走后，等饭馆里仅有的几人吃完饭，舅妈和大舅就赶紧收拾了，关上灯，带着张欣回了自己家。 看着关着门的饭馆，方武慢慢蹲下了身子，痛苦地低声痛哭起来。。。。。。 第42章 只能偷偷摸摸 此时已经是晚上11点，街上的行人已经渐渐散去，方武蹲在饭馆门前，发着呆。 他没有想到张欣的父母会因为他曾经坐过牢而这么反对，以前给张欣说这事的时候，张欣明明说过不在意的，所以自己才会更加珍惜他们的感情，可是为什么现在事情演变成了这样？ 方武此刻觉得万分的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有坐牢这一劫，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用那么大的力气去打人，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及时收手，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去市里当什么破保安。。。。。。如果当初没有去市里，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是不是张欣的父母也就不会拒绝我了？ 直到街上一个人也没有了，方武才拖着这具躯壳往家的方向走去。 要是平日里，这个时候的钱美芬早早就睡了。有方武在，她不敢随便叫人到家里打麻将，所以一般看完喜欢的电视剧，早早地就洗漱睡了。 今天她却没有睡着，躺在床上半闭着眼睛，耳朵时刻听着院门时不时有开门的声音。 一直快到12点，她实在熬不住快要睡着时，才听见院门哐当的开门声。便腾地坐起来，套上外套，佯装着要起夜的样子，开门悄悄地走了出去。 方武满脸憔悴，失神落魄地颤悠着往屋里走过来，差点和钱美芬撞上，方武没有看她，径直从她面前走过去。 看着方武此时的样子，和出门前天壤之别，钱美芬就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控制不住地“噗嗤”笑出了声。她这一声笑，在这半夜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是那么的突兀，方武不由得回头看了钱美芬一眼，吓得钱美芬赶紧捂上了嘴往厕所走去。 方武也没有多想什么，这个时候他根本也想不到其他什么。 重重地躺在床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方志仁穿好衣服便去叫方武起床，喊了半天，也不见方武有反应。他有点生气，这段时间虽然每天晚上方武都回来很晚，但是早上叫几声就起床了，今天怎么叫也不醒。 方志仁推门进去，看见方武衣服裤子也没换，头发跟炸了窝一样支棱着，便推了推他，“方武，起床了，叫你半天了！快起！” “嗯。”方武闭着眼，用手捂着脸，转过身不耐烦地回了一声。 “嗯什么嗯，叫你赶紧起床，吃了早饭要走了。”方志仁看方武一动不动，使劲儿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方武反手就朝着父亲的方向一个挥拳，不耐烦地说道：“哎呀，不去了，不去了！” “咦，你这孩子，大早上的发什么臭脾气！谈个女朋友还把你谈厉害了你！赶紧起！”方志仁没想到方武竟然对自己发火，一下子就生气了。 方武这个时候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女朋友这几个字，生气地一下子坐起来，大声地嚷嚷着：“说不去就不去了！今天不去了！” “发什么神经，不去就不去，就不能好好说话了！”一大早就被儿子气得够呛，方志仁气呼呼的洗漱完，随便扒拉了几口早饭，便出了门。 方晴和方霏也被大哥这一声大吼给震醒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起床过来看了看，发现大哥捂着被子躺在床上，一点声音也没有。 “这大热天的，也不怕捂出痱子来。”方霏小声地对方晴说着，示意她暂时先别管，然后拉着方晴回了屋。收拾了一下，吃了早饭，方霏也去书店了。 一直到了中午，快吃午饭了，方晴见大哥还不起，便小心翼翼地叫他。 “哥，中午了，吃饭了。”方晴拉了拉方武的被子，看见他脑袋上冒着一层的汗水，不禁发出了啧啧声。 “再捂就要蒸熟了，起来吃饭吧。” 方武还是不动。 方晴凑过去问道，“你和你女朋友吵架了？” 虽然自己没谈过恋爱，但是电视剧是看过的，能让热恋中的男女失魂落魄的，除了吵架就是失恋。 听到方晴这一问，方武才开口说：“要是吵架就好了。” “不是吵架，难道失恋了？这才几天，你们也太快了。” “要是失恋就好了。” 方晴奇怪了，难道电视剧看错了？既不是吵架也不是失恋，那还能是什么？ “那是什么？” “给你说不着，你出去吧。”方武想，要是方霏在，或许能帮他点什么，方晴啥也不懂，说了也是白说。 “切，不说拉倒。”方晴转身就要走，忽然又转过身来说：“不是吵架也不是失恋，那就该干嘛干嘛，你干嘛不去找你女朋友？在家躺着不吃不喝装可怜啊？” 对啊，张欣并没有说不和我在一起，我这是干嘛呢！自暴自弃吗？我应该去找她，只要我们坚持在一起，谁拿我们也没办法啊！ 方武想着，一骨碌爬了起来，快速地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拿起碗，扒拉了几口饭，然后便冲出了家门。 方晴被他这闪电般的速度吓得目瞪口呆，自言自语道：“我是说错了什么吗？” 二十分钟后，方武到了惠民饭馆前。隔着玻璃窗户，看见张欣失神地坐在收银台前。舅妈一会儿过来说两句，一会儿又过来说两句。好不容易等舅妈不再出现了，方武跑进了饭馆，还没等张欣反应过来，便拉着她的手跑出了饭馆。 一路跑到河边的公园里，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你怎么来了？”张欣累的不行，捂着肚子喘着粗气问道。 “我不应该来吗？” “我以为昨天你被我舅妈和爸妈说了之后，你就不敢来了。”想起昨晚的事情，张欣眼角泛起了泪光。 “我昨天又回饭馆了，但是你们走了。张欣，我只是想问你，你觉得我是你舅妈他们说的那种人吗？” “你当然不是！”张欣眼神坚定地回答道。 “可是你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听到张欣对自己绝对的信任，方武觉得很暖心，但是这事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我就要和你在一起，谁说也不管用的。”张欣拉着方武的手，把自己小小的手掌放在了他宽大的掌心里，对他笑了笑。 “那就好，谢谢你相信我。”方武一把把张欣揽在了怀里，紧紧地抱住她，心里暗暗发誓，不管谁反对，自己都会坚持下来的。 “不过，以后你每天晚上就在外面等我吧，免得舅妈他们看见你了又说什么不好听的。等饭馆打烊了，我就去找你，然后我们再一起回家。” “好，看来也只能这样了，那晚上我在对面的巷口那等你，好不好？” “好！” 就像是失而复得一样，两人特别珍惜现在拥抱的时刻，中午之前还阴云密布的心情，此刻已经完全消散，只剩下甜蜜了。。。。。。 张欣不敢离开太久，怕舅妈找不到自己又起疑心，待了一会儿，两人便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公园。 回到家的方武，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哼着歌儿，开心的整理着屋子。方晴看了偷偷笑着，觉得这恋爱中的男人真是奇怪，变脸比变天还快。 看到心情大好的方武，钱美芬可就不那么高兴了。她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难道是方武那女朋友家人不在意他坐过牢还打人？难道方武就这么得他们的欢心？可是昨晚他回来时候那个状态，明显就是被打击的样子，怎么中午出去一趟，回来又欢天喜地的了？不行，一会儿得问问。 等到方志仁回来，看见方武活蹦乱跳的样子，便说了句：“你活过来了？明天别偷懒了啊，早点起。” 方武想起早上对父亲挥的那一拳，虽然只是打着了空气，但是足以让父亲生气了，便回了一句：“嗯。” 等到吃饭时，钱美芬不断地给方武夹菜，关切地问道：“方武啊，你昨晚那么晚才回来，那个样子吓死我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看你今天中午回来后，心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啊！呵呵呵” 这女人不知道又在想什么，这么关心我，肯定没这么好意。方武吃着饭，心里想着，便没回答她。 方志仁见方武半天不说话，用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厉声地说道：“你阿姨给你说话，你没听见啊？” “哎呦，听见了，听见了。你打我干什么。”方武缩回了手，皱着眉头看着父亲。 钱美芬赶忙责怪道：“志仁，你好好的打孩子干什么，孩子不说就不说吧。” “就是你不问，我也要问的，方武，你说说看到底怎么了？”方志仁果然中了钱美芬的激将法。 方武看这形势是躲不过了，便简短的说了句：“没事，就是张欣她爸妈对我有点意见，不过张欣和我在同一战线，所以现在没事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算来算去，少算了张欣这女孩子！没想到两人感情还挺好，家长都反对了，还坚持在一起，看来我还得使使劲儿。 钱美芬脸上笑嘻嘻地说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心里却盘算着该下一步该怎么做。 吃完饭，方武就按照和张欣商量的，去饭馆对面的巷子口里等着，一直等到张欣出来，再送她回家。为了不让张欣父母发现，快到家还有一段距离时，两人就分开了。 两人就这么偷偷摸摸地进行着，虽然不是那么光明正大，但是至少两人可以继续在一起，也是很开心的。 第43章 我走还不行吗? 听着方武每晚开开心心的哼着歌回来，钱美芬心里比打麻将输了钱还难受。 她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去拆散方武俩人，总不能再像上次那样去饭馆再吃一次吧，不行不行，那样太明显，万一张欣舅妈告诉方武，那自己不得被千刀万剐才怪。就算张欣舅妈什么都不说，就是这隔三差五的去下馆子，那钱花的也肉疼。 正当钱美芬心烦意乱时，没想到张欣舅妈已经发现了端倪。 在没和方武谈恋爱之前，每周五下午张欣就直接回家帮着她母亲做家务了，但这两次周五张欣还是照常出去，直到晚上才回家，而且每天看起来也很开心的样子。难道这闺女还和方武那小子没断？ 这般想着，舅妈便给张欣家里的座机打了个电话。 晚上九点，在距离张欣家五十米远的地方，方武和张欣正依依不舍地拉着手，说着甜言蜜语。 忽然远处急匆匆地向他们走过来一个人，俩人定睛一看，原来是张欣父亲，两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能故作镇定地站着。 “果真是你们俩，张欣，你过来！”张父满脸怒气，怒目圆瞪，脸上的松弛的皮肤随着大频率的呼吸，上下一颤一颤的。 张欣吓得赶紧松开了方武的手，转身挡在了方武的面前。娇小的个子竟然毫不畏惧地要去保护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 “爸，方武只是送我回来而已！” 张父看见自己养了十八年的闺女这个时候竟然不听自己的话，竟要保护这么个劳改犯，心里的怒火一下子更盛起来。 “不要脸的东西！为了这么个人，就不听我话了？！以后你不得上天了！” “叔叔，你不能这么说张欣！”方武听不得别人说张欣一句难听话，更何况这是她父亲，怎么能这样说自己亲闺女！方武把张欣揽在了身后，用他高高的身躯保护着自己心爱的女人。 “你怎么说我都行，但是不能这么说张欣！这都是我的主意，要打要骂随便你！” 张父见两人这般互相维护，还在自己面前拉拉扯扯，这还得了？他上前一步，用力一拽，硬生生把张欣给拽了过来。 “小子，我今天再给你说一次，以后不要再来找张欣，要是我再发现一次，我打断你的腿！” 被拽疼的张欣，痛得哭了出来。她哭的是被父亲扯着了胳膊的伤痛，哭的是仍然被父亲拒绝这份感情的哀痛。 “爸，方武真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你相信我啊！” 张欣抓住父亲的胳膊，苦苦的哀求着。张父见她这般不知悔改，抄起脚旁的一根木棍便狠狠地往她身上打去， “你这死姑娘，我叫你不听话，我叫你不听话！” 方武赶紧伸手过去，想夺走张父手里的木棍，却已为时已晚，张欣的后背被狠狠地打了两下，疼的她哇哇直叫。 看着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被打成这样，方武心疼得眼泪直掉，只见他快速地一把夺过棍子，用力地从中折断，然后远远地扔向了远处的地里。 张父见方武竟敢夺走棍子，用力地唾了一口痰，便拖着张欣又在几步远的地方捡起一根更粗的棍子，死命地往张欣身上打去。一边打一边怒吼道：“我叫你不听话，我叫你不听话！我打死你算了！” 方武赶紧跟过去用全身护着张欣，张父见状，怒气更盛，操起棍子结结实实地打在方武的身上，瞬间方武的后背便起了一道道红印子。 “爸，你别打了，求你别打了。”张欣已经哭成了泪人，她伸手去拦住父亲如雨点般落下来的棍子，可这个时候的她哪里是正怒火中烧的男人的对手，棍子没有拦截成功，反而又被张父狠狠地打在手背上，疼的张欣大叫一声。 方武握住张欣被打的手，满眼的心疼。他转过身，双眼直直地盯着张父，压制住内心随时可能会迸发的怒火，做了一个他自己最不能接受的决定。 “你别打了，别打了！我走还不行吗！我走！”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方武满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地握着，再多用一些力气，就要把自己捏碎一般。 看着眼前还护着自己的男人，张欣停止了哭泣，只剩下眼泪无声的流着，她不知道他说的走是什么意思，是现在走，还是永远的走了。她小心翼翼的问道：“方武，你说什么？” “张欣，我不能让你再受这样的打了，我走了，以后都不会再打扰你了。。。。。。叔，这回你放心了吧？”方武不敢看张欣，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拳头，仿佛这些话不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如果这人再多说一句，他就要把这铁锤一般的拳头狠狠的砸过去。 “方武，你不是说过要永远在一起的吗？！你自己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张欣不敢相信方武就这么放弃了自己， 方武没有回答，低着头转身就往黑夜里走去，任凭身后心爱的女人如何的哭喊。 “你别走！你说的话都忘了吗！” “你别走！你这个混蛋！” “你别走！！” “你混蛋。。。。。。” 身后的哭声越来越微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方武不敢回头，他怕自己回了头，会控制不住跑过去，会控制不住带走张欣。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是不是正确，他只知道如果继续和张欣在一起，心爱的女人被会一直被这样继续毒打。 把我说的话都忘了吧，欣。就按照你父母的意思，找一个让大家都满意的人。只要你能少受折磨，我怎样都可以的。 方武在心里默默地说着，默默地想着，眼泪就像是被上了无声的发条，止不住地往外涌出，顺着脸颊滑向了脖颈，慢慢地湿透了衣衫，和汗水混在了一起。 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可以解决，或许时间可以治愈一切。。。。。。 不知不觉，走到了路边一个夜市摊位，方武要了两瓶白酒，一个人闷闷地喝了起来。周围吃烤串的人推杯换盏聊得一片火热。双眼朦胧地看着他们的热闹，方武觉得自己就像是落入了冰窟里，怎么也爬不起来，双腿和头都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 不知道喝了多久，等夜摊老板把方武叫醒时，方武抬头看了看周围，刚才还人声鼎沸的人们，这会儿只剩下他一人了。老板告诉他已经凌晨3点了，方武这才付了钱，才拖着这副空壳离开。 第44章 意外 等到了家，已经凌晨五点，原本半个小时的路程，方武走了两个小时。 方志仁被开门声吵醒，以为是小偷进来，便赶紧起身披上衣服出门查看。开灯一看，原来是方武。 只见他一身的酒味儿，双眼通红，衣服上沾满了污秽，刚才回来的路上吐了不少。方志仁看着方武这副模样，小声地责备道：“你干什么去了？看你喝成这鬼样子！天都要亮了才回来！”一边扶他坐下，然后帮他脱下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又赶紧去叫醒钱美芬，让她打一些热水来。 钱美芬端着热水进了屋，看见方武这个样子，一副关心的样子，说道：“儿子啊，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喝成这个样子？哎呦呦，你看这。。” 说罢，就要拿着毛巾去给方武擦身子，方武忽然反应过来，就像是被电触了似的，伸手拦住了钱美芬快要碰到他的那只右手，“我自己来，你出去。” 钱美芬看着方武光着的臂膀，厚实而有力，在灯光下泛着古铜般的色泽，那么的健康而有活力，心里更加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她尴尬地收回了手，说道：“阿姨只是想帮你，好吧，你自己来。” 方志仁并未察觉钱美芬眼中的失落，只是关心地问道方武，“方武，你昨天和谁喝酒了？发生了什么？” 方武不想说什么，摇了摇头，说：“没和谁，我累了，我去睡觉了。”于是便胡乱地擦了一下身上，进屋关了门。 只留下方志仁和钱美芬俩人面面相觑， “志仁，我看啊方武肯定有事，要不你今天去问问二虎？” “嗯，晚上回来的路上我顺道过去问一下。我也不睡了，都这个时候了，天都亮了，你一会儿给我煮碗面，我吃了就走了。” 钱美芬心里猜测着，上次方武失魂落魄的样子是因为被张欣家长反对，这次看起来比上次更严重，难不成她们家人发现两人了？不管怎么样，先等晚上方志仁回来弄清楚了再说。 方霏听见屋外的响声就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也不再睡着。本想趁着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好好的睡一个懒觉，结果这么早就被吵醒，方霏心里有些不高兴，索性开了床头灯随手拿起一本书看起来。 一直等到天都亮透了，才和方晴起了床。收拾完毕，看见门口大哥干活穿的鞋还在，方霏轻轻推开方武的房门，看见他果真还在睡觉。满屋子的酒味，熏得人直呛鼻子。 “方晴，最近哥怎么了？感觉有点不对劲。”方霏一边擦着桌子，一边问道。 “我不知道，可能和女朋友吵架了吧！”方晴觉得谈恋爱的人，神经兮兮的很正常，一会儿高兴得要死，一会儿要伤心得要死，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是要死不活的样子。 “前天感觉还好好的，一下子就现在这鬼样子，这谈的什么恋爱啊，太费神了吧！”方霏想着自己和李明两人从确定恋爱关系以后，就没有红过脸，李明对自己也是呵护有加，再看看大哥这，才谈恋爱几天啊，就吵过两次了，方霏不禁觉得难以理解。 “上次也是吃饭的时候听哥说的，是因为她女朋友家人不同意，后来就没事了，这次不知道又是因为什么。”方晴一边收拾着屋子，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好吧，我下午要出去，要是中午前大哥能起床，我就问问他。” “你也要出去？嘻嘻，是去约会吧？”方晴忽然来了精神，一下子蹦到方霏面前，笑嘻嘻地看着她。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和谁玩还给你汇报啊。”方霏打了个马虎眼，怕妹妹继续追问下去，便拿着桌布去水池那洗去了。 看着姐姐逃避的样子，方晴咯咯地笑了起来，“谈就谈呗，还不好意思说，切！” 做好午饭，方霏叫了半天方武吃饭，也不见人起来。等吃完饭收拾完，方武还是不动弹，方霏眼看和李明约好的时间就要到了，便先走了。 一直到晚上方志仁回来，看方武还在床上躺着，便狠狠地给了方武屁股上几个大红掌。这才把他叫了起来。 床上躺了一天的方武，什么话也不说，眼皮耷拉着，有气无力的样子，坐在一个地方就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就像一尊石像一样，除了还在呼吸之外，其他没有一点生息。 方晴说他未免也太脆弱，他不回话，也不搭理。 父亲和他说话，他顶多点点头，摇摇头，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一看到钱美芬过来，他就厌恶地闭上眼睛，任凭她说什么，都摇摇头。 晚饭还是方志仁硬塞到他手里，他才勉强吃了几口，便又回去躺着了。 方志仁见不得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为了一个女人就这般作践自己，既心疼又生气。心疼的是这是自己的儿子，生气的是男人就不能这样软弱！想当初李可英撒手人寰，自己又当爹又当妈，还背着几万块的外债，那过的是什么日子啊！我都没有这样子。一个大男人为了儿女情长就这样，简直是丢脸！ 这般想着，方志仁愤愤地走到方武床前，指着他怒其不争地说道：“多大点儿事，瞧你这熊样！我给你说啊，今天晚上你给我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跟着我去工地！现在工地上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你别给我找事儿！你听到了没有！” 说罢，在方武后背狠狠地拍了一下。“你听到了没！” 方武并未感觉到疼，只是父亲吼叫的声音太刺耳，他觉得耳朵都要震聋了，他想让父亲赶紧出去，自己想清净会儿。便回了一声：“知道了。” 方志仁这才消了一点气，转身关上了门。 等大家都洗漱完，回到自己卧室后，钱美芬抓住方志仁的手，赶紧问道：“你去问二虎了吗？” “问了，昨天二虎没和他喝酒，昨天方武和那个叫张欣的两人出去的，二虎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钱美芬若有所思地，一边换着睡裙，一边想着事情，接着说道：“看孩子这情况，我估计是张欣家那边不同意了，你回头让二虎他们来找找方武，哥们儿之间好聊些。” “嗯，”方志仁抬眼看了看钱美芬，觉得找了这么个真心关心自己孩子的女人，真的是这辈子修来的福气，刚才还郁闷的心情一下子释怀开来。看着穿着睡裙的钱美芬，那对丰满的乳房上下抖动着，似乎快要撑破黑色睡裙细细的肩带，一下子便把她拽在了怀里。。。。。。 方武平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墙顶一片斑驳的痕迹，那是下雨过后，屋顶的雨水渗透后留下的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印记。 以前，方武并未发现这些印记的内容是这么的丰富多彩，有花朵形状的，有动物形状的，有地图形状的，还有人头像的。。。。。。看着看着，方武竟觉得那人头像的印记忽然动了起来，张欣可爱的脸庞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靠近。他觉得张欣在对着他微笑，在叫她的名字，甜甜的，清脆的，那么好听，他想用手去抚摸张欣的脸，却发现怎么也摸不到，只剩下眼泪不住地流下来，眼前张欣的脸越来越模糊。。。。。。 第二天一早，方志仁精神抖擞地起了床，等早饭做好后，就去叫方武起床。 方武昨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只觉得迷迷糊糊地。好不容易起了床，方武从水池里舀了一勺凉水，把自己整个脑袋浸在了冷水里，觉得清醒了后才抬起头，擦干脸。 和父亲吃完早饭后，便跟着去了工地。 今天需要给户主三层小楼的外墙刷防水层，昨天工人们都已经架好了脚手架。方武还不会刷防水层，只能是帮父亲打打下手，和另外一个工人从一层把材料往脚手架上担上去。 担了一上午，中午简单吃过午饭，稍微休息了一下后，方志仁便催着赶紧开始干活，趁着这今天天气晴朗，得赶紧把外层防水做了，万一明天变天了就白做了。 挑了两担材料上去后，方武觉得有一点点晕，可能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他使劲儿地甩了甩头，感觉自己没事了，便又下去装材料去了。 装好材料，方武一如往常轻松的挑动起身，沿着脚手架搭的梯子一步一步的往上走。从第二层的转角处上第三层时，方武感觉脑子晕了一下，他又像刚才那样，甩了甩头，感觉清醒一点后又继续往上。谁知，刚走到第二层的一半楼梯时，方武脑袋嗡嗡地，脚下一滑，乒铃乓啷地，连人带担子一起滚到了一层。 只听得清脆的一声“咔嚓”，方武只觉得左手腕失去了知觉，整个人晕晕地昏了过去。 等方武再醒来，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他看见父亲正送着来检查的大夫走到门前，满脸忧愁地问着大夫什么。 方晴正在拧帕子，擦着他脸上的泥土。 “哥，你醒了？爸，哥醒了！”方晴兴奋地朝父亲喊道。 方志仁急忙小跑过来，关切地问道：“方武，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儿疼？” 方武抬了抬左手，发现左手上打满了石膏，自己一动也不能动。惊恐地问道：“我手怎么了？” “没事，没事，只是摔下来的时候怼地上了，手腕骨折了，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方志仁尽量把病情说得轻松一些，避免方武情绪激动。 方晴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大哥，安慰地说道：“没事的，大哥，刚才医生说了这个恢复很快的。你躺好，我帮你擦干净脸。” 听完父亲和妹妹的话，方武心里松了一口气，觉得既然不是什么大事，就等着恢复就好了。 等方霏下了班回到家，发现除了钱美芬在家，其他人都不在，这才知道方武出事了，便带着钱美芬做好的饭，一路跑着去了医院。 到了医院，看着大哥状态还不错，方霏这才放下心来。简单的吃完饭，方霏便让父亲先回去好好休息，自己和妹妹留下来照顾大哥。 这一天折腾下来，方志仁也身心疲惫，他很后悔自己这么着急就让儿子跟着去工地，如果等儿子休息好之后再去，说不定就不会出现今天的事情。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只是骨折，但是大夫说以后方武的左手可能一辈子都不能使劲儿了，重活是干不了了，轻活儿也要尽量少用左手，避免旧伤复发再次骨折。可是，能有多少不用力气的活儿是可以让方武干的呢？几乎没有的。这不等于就是断了孩子的生计吗？方武还没有娶妻生子，这让他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回家的路上，方志仁越想越后悔，越想越难受，巴不得是自己从楼梯上摔下来替了方武才好。 第45章 违心的决定 等送走父亲，方霏回到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大哥，忽然觉得人这一辈子真是世事难料。早上走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一下午的时间，再见面时，大哥就躺在了病床上，还打着厚厚的石膏。 方霏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哥，怎么回事啊？你干活这么不小心呢？” “没事儿，当时就是滑了一下，不就是骨折嘛，多大点事。”方武故作一脸轻松的样子说道。 “早上走之前，我就看你状态不对，现在就我们三个在，你说说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 方武看了看方霏，莫名地觉得这个事情或许方霏能够帮到自己，也只有她理解自己。于是思索片刻，缓缓地说道：“要是吵架就好了。。。。。。” “不是吵架那是什么？”方晴好奇地追问道。 “之前她父亲嫌弃我坐过牢，怕我是个家暴男，不同意张欣跟我，后来张欣和我就偷偷的在一起，没想到还是被她舅妈发现了，前天我送她回去的时候，她父亲当着我的面狠狠地打了她，还说如果我们再在一起，就打死她。”想起前天晚上的事情，方武哽咽了，强忍了泪水说着。 “简直太小瞧人了！简直是一叶障目！”方晴听完大哥的话，生气地嚷嚷着。 方霏拉了了方晴的衣服，示意她小点声，然后对大哥说道：“张欣知道你坐过牢吗？她的父母又是怎么知道这个事情的？” “她知道，我很早就给她说过，她说她不在意，也觉得不是我的错。她说没有告诉过她父母，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的。” “那这就奇怪了，既然谁都没有说，他们怎么会知道呢？难道他们找人来咱们家打听过了？”方霏思索着， “我觉得应该不会，他们只知道我名字，并不知道咱家在哪里，去哪里打听啊？” “那就奇怪了，除非有人故意说出来。” “先不管谁说的吧，现在事情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我和张欣是不可能在一起了。”方武一脸落寞，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人家父母这么在意你坐过牢的事情，现在你的手又这样了，哥，说句实话，我觉得你如果还放不下的话，就是自找苦吃了。” 方武看了看方霏，心里五味杂陈，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的结果是什么，只是第一次真心的喜欢上一个女孩子，恋情才刚刚开始，还没来得及感受更多的甜蜜，怎么就这么快夭折了？命运对自己未免也太不公了。 “方霏，帮我一个忙吧。” “你说。” “我想好了，与其大家都难受，不如就放过彼此好了。但是，那天走的时候张欣父亲也在，很多话还没有和她说好，所以，你明天或者现在，你能不能去趟惠民饭馆，给张欣说一声，就说我有话给她说，让她来一趟。” 方霏知道这个事情必须要有一个了解的方式，藕断丝连不如快刀斩乱麻，思索了片刻便说道：“我现在就去。一会儿她下班了直接让她过来一趟。” 随后又安排了一下方晴照顾好大哥，自己便去了惠民饭馆。 二十分钟后，方霏到了惠民饭馆。站在饭馆门前，透过玻璃，方霏看到了站在收银台后的女孩，乌黑的长发，精致的五官，瘦瘦弱弱的，看起来很乖巧的样子，与她此刻满脸的愁容是那么的不协调。 “原来这就是张欣，大哥竟然喜欢这么娇小的女孩，长得还挺好的。唉，可惜了。”方霏第一次看到让大哥这一米八高的大男孩整天魂牵梦绕的女朋友，只觉得十分可惜。怕张欣舅妈发现，方霏便走到了马路对面，远远地看着饭馆门口。 大概等了十几分钟后，饭馆里没什么人了，张欣舅妈便让她先收拾着回家了。担心方武又来找张欣，便一直在门口看着她走远了才回过身进去。 怕张欣走远，方霏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张欣！你等等！” 张欣低头走着，脑子里不断的想起方武前晚说的话，不知不觉的，眼角竟流出了泪水。 方霏叫了几声，见张欣仍然没有停下的意思，便又加快了步子跑了上去，拍了张欣肩膀一下，气喘吁吁地说道：“我叫了你好几声了，张欣。” 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张欣，被吓了一大跳，瞪着一双泪眼，结巴地问道：“你，你是谁？” 方霏喘了几口气，定了定神，看着眼前比自己个头还低一点的张欣，一副憔悴的样子，眼角还挂着没来及擦去的泪水，温和地说道：“你是张欣，没错吧？” “我是，你是谁？找我做什么？”张欣被眼前这个女孩盯得不好意思，连忙装作捋刘海的样子，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我是方霏，方武的妹妹。” “方武！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听到方武的名字，张欣一下子精神起来，刚才还忧愁的样子，一下子散去，笑容快速的出现在了脸上。 “对，我哥下午从楼上摔下来了，摔着手了，他现在正在医院，他说有些话前天晚上没来得及和你说，想见你一面。” “摔了手？！严重吗？现在怎么样了？你快带我去看看他，咱们一边走一边说！”张欣有些焦急，拉着方霏的手便走。 张欣的反应，让方霏心里一阵安慰，没想到这个女孩这么关心大哥，也不枉费大哥这一片真心了。 “诶诶诶，走反了，医院走这边。” “哦，哦。” “张欣，你别着急，我大哥就是摔了左手，有点骨折，现在上了石膏，过几天就出院了。你别着急。” “嗯，好。”张欣顾不得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走着，不一会儿就走到了方霏前面。心里的思念和担心的焦急让她不由得加快的脚步。 方霏试探着想要问点什么，但是看着张欣心急如焚的样子，张了张嘴又把话噎了回去。只得赶上张欣，快步跟着走到医院。 进了病房，方武正躺在床上，盯着病房的天花板一动不动，打了石膏的左手高高的挂着，这会儿药劲儿已经过了，方武感觉到钻心的疼痛一丝一丝地像电流一样传到全身，头上慢慢地渗出了密密的汗水。 看到方武这个样子，张欣的泪水就像是开了阀门一般，不断地往外涌出。 “张欣，你来了。”方武看见张欣，赶紧支撑着要坐起来，高兴得忘记了左手的疼痛，紧接着“哎呀”一声叫了出来。 “你别动了，好好躺着。”张欣赶紧跑了过来，扶起方武，一滴泪水刚好滴在了他的脸上。 “我没事，你别太伤心。我只是还想给你说些话，所以让方霏去找你。”方武看着哭成泪人的张欣，心里比手骨折了还心疼，温柔地看着她。 方霏给方晴使了使眼色，然后说道：“哥，那你们俩说话，我们先出去了。” 方武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别哭了，我没事的，就是骨折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你怎么摔的啊？”张欣一边抽噎着，一边心疼地摸着方武的左手。 “就是跟我爸去干活，往楼上担东西不小心脚下滑了，这不就摔了嘛，没事的。”方武故作轻松地，笑着说道。 “以后上楼要注意安全，知道了吗？这次是手，万一下次是腿，你就走不了路了。。。。。。这得要好久才能好的，你要听医生话，好好吃药和休息。” “嗯，你别担心我。” “我怎么不担心你！方武，我现在连担心的权利都没有了吗？”方武这一句话，就像是炸弹一样，一下子点燃了张欣心里的委屈。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不想你太着急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方武见不得张欣伤心，更见不得她受委屈，话说出来，他就后悔了。今天找她来，不就是要狠心一点，为了说清楚以后都不再有关系了吗？怎么心又软了呢？ 方武狠了狠心，收起心疼和不舍，鼓足了勇气缓缓地说道：“张欣，我不仅坐过牢，现在手还断了，也没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我觉得你父母担心的对，我不适合你，以后，以后咱们还是不要见了吧。” 说完这一通话，方武侧向一边，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你说什么？”张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方武。你大晚上找了我过来，就是为了让我听这样的话？方武，你未免也太残忍了！ 方武不敢看张欣，他知道他只要一看张欣，就会反悔，就会收回刚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说出的话。他只能侧过脸，眼睛紧闭着。 “我对不起你，你一定能找到一个更好的男人，让你父母都满意的。” “方武，你混蛋！你曾经给我说的永远都要在一起的话，你难道忘了吗？”忧伤和愤怒交织着化成了泪水，一滴一滴地滑落到方武的被子上，湿透了一片。 方武怎么会忘记，当初的那些海誓山盟和温存，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骨子里。可是他不想看到最爱的女人被家人伤害，不想因为自己让张欣无家可归，就算是真的在一起了，不被祝福的感情终究也是不好的结局。他不想这样。 “你倒是说话啊，方武！”张欣推了推方武的肩膀，手掰过来他侧着的脸面向自己，“说话啊，方武，你说你刚才说的是假的，是骗我的，你说啊，” “张欣，我没有骗你，我说的是真的。” “你为什么不敢睁开眼睛看我！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要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方武睁开眼睛，他看着张欣的脸离自己那么的近，漂亮的一双丹凤眼此时已经哭得红肿了，一圈黑黑的眼袋，让她看起来更加的憔悴可怜。一刹间，方武有点心软了，他好想伸手一把抱住张欣，他甚至后悔之前做的决定，后悔刚才说的那番话。但是想起前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想起自己的手，想起自己迷茫的未来，他冷冷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 看着方武冰冷的表情，张欣慢慢地松开了双手，手指无力地从方武的脸上滑下，任凭泪水在脸上肆意翻滚。她用手捂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快速地擦了擦泪水，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字：“好。。。。。。”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张欣看了看方武，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病房。 坐在门口的方霏和方晴看见张欣走了出来，赶紧跟了进来。方武一脸着急的喊道：“方霏，你，你快去送送她，给她打个车，太晚了，她一个人回家不安全。快去！” 长这么大，方霏从没见过大哥这般着急的样子，连连答应着，便跟了出去。 “张欣，太晚了，我哥让我给你打个车回去，你稍等会！” 张欣只顾着往前急急地走着，她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方霏见她不停步，便一把抓住她的手，硬拉着，生怕她一下子就跑了。 “张欣，我不知道我哥给你说了什么，但是我觉得你是个好女孩，是我哥没福气，是他对不起你，我希望你不要恨他，他也是迫不得已。” “你告诉他，我不会恨他的。”张欣眼神坚定地看着方霏，她心里也很清楚，方武做这个决定是因何而起，她自己又能怪得了谁呢？只能怨自己生不逢时了。 此时，过来一辆空车，方霏赶紧伸手拦住了车，把张欣送上了车，直到出租车消失在黑夜中，方霏才回了病房。 看到了大哥这段恋情的结局，方霏心里替大哥觉得伤心和难过，爱情真是一个奇妙的东西，既能让人触摸到天堂的快乐，也能让人感受炼狱般的痛楚。或许，月老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大哥和张欣的那根缘分红线，让他们浅浅地感受了认识彼此的甜蜜，然后又狠心地剪断，让彼此相爱的两人从此沦为路人。。。。。。 此刻，她忽然特别想念李明，虽然昨天已经在书店见过面了，但是此刻她觉得哪怕只是听李明说句话也是好的。看到旁边的电话亭，方霏走了过去，拨通了早就铭记在心的电话号码。 第46章 出院 方武摔了手，一家人都难受不已。方霏怕父亲过于自责，干活不小心，于是每天都叮嘱父亲好几次，干活的时候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一定要万般小心。她不想家里再有一个人受伤了。 过了几日，大伯和大娘，三叔、三婶都先后来医院看了方武，买了些营养品，说了些宽慰的话。 二虎和刚子也约着一起过来看望方武，几人聊着，这才知道方武和张欣的感情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不禁一阵唏嘘。刚子想去找张欣说说，却被方武拦住了，方武觉得是自己辜负了人家，再加上现在这副样子，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耽误张欣。 见方武这么坚决，刚子和二虎也只好一切就此作罢。三人又说了些别的，很晚了才离开。 大家都因为方武遇到的事情感到伤心，唯独钱美芬，表面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那日，方霏给方志仁说方武和张欣彻底分手的事情，恰好被钱美芬听了去。心想着方武以后是不可能心气高傲地再找到张欣那样的女孩子了，以前自己还心有顾虑觉得不好意思提，现在好了，有了坐牢的这一笔，再加上现在方武手又这样子，让自己闺女嫁给他，那都是便宜了这小子了！ 原来，钱美芬一直打的是这样的主意，她竟想让自己亲生闺女嫁给方武！ 伤筋动骨一百天，方武起码还得住一个星期医院，等出了院回家也得好好养着。她想着刚好借这个机会，让倩倩这孩子来家里照顾一下方武，顺便增加一下感情。然后再给方志仁提这事，岂不就是水到渠成了？ 钱美芬觉得这简直就是老天爷在帮自己，自己想要什么，就得到什么。这以后倩倩也嫁到家里，自己占着老子，闺女占着小子，再把两人的财政大权拿在手里，这方老二家岂不就是自己说了算？让那两个老闺女爱去滚哪儿滚哪儿，再也别碍了自己的眼。 这般想着，钱美芬不禁乐出了声，一个人在屋子里哈哈大笑了起来。 过了两天，方武出院了。医院开销太大，方武不愿意继续待在医院里，强行出了院。 回到家里，打着石膏的左手还是不能动弹，只能躺在床上或沙发上，无聊地看着电视。 每当想起张欣，方武总是会难过一阵，只好不断不断地抽着烟，直到满屋的烟味呛的人睁不开眼，方晴总会拉着脸吼他一下，他才会停止。 实在闲的无聊的时候，方武会去街上走走，不自觉地自己就走到了那个熟悉的饭馆附近。远远地，隔着饭馆的玻璃窗，能看见张欣站在收银台前忙着。不忙的时候，她总会朝窗户外呆呆地看着，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找寻着什么，只是脸上不见了方武最爱的那个笑容。 这个时候，是方武最矛盾的时候。他既希望张欣能够看到自己，又希望她最好不要发现自己。如果看到了自己，自己该说些什么，如果看不到自己，她是不是会一直失落。。。。。。 唉，如果当初不认识，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痛苦了。老天爷为什么安排了我和张欣认识，却又给了我们这么痛的结束？ 方武不止一次地问自己。 第47章 去上大学了 再过一周，方霏就要结束在书店的打工，和李明一起准备去江北上大学了。方晴也快要开学，升入了高三，学习任务也会越来越重。 这天，方霏带着方晴，拿着这两个月挣的工资，一起去街上采买一些去学校需要用的东西。想起家里现在的情况，方霏不由得一阵担忧。 “方晴，过几天我走了，你也开学了，家里就剩那女人和大哥了，你说她能好好照顾大哥吗？” “大哥现在手也稍微能动点了，吃饭没问题，就是穿脱衣服不方便，也用不着那女的照顾什么吧？难不成她还敢不做饭啊！再说了，我不是还在家的嘛。”方晴觉得二姐的担心有点多余，满不在乎的说道。 “我不是担心吃饭的问题，我是怕这女的找事儿。我总感觉这女的没安什么好心。” “你想多了，她要是敢对大哥不安好心，就大哥那身板儿，一巴掌就把她拍晕了。” “反正啊，不管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及时打电话告诉我。” “嗯，知道了。” “还有啊，你高三了，别瞎晃悠了，争取考个大学，听见了没？” “希望吧，我尽力。”方晴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回复着。 “姐，你第一次出远门，还是去北方，现在家里这情况，爸也不能送你，你自己能行吗？” “我都多大了，还要人送。没事，你不用担心。” “真没事？有人和你一起吗？”虽然方晴觉得二姐一直都属于比较独立自主的，但是毕竟第一次出远门，还有一个大行李箱，她这么坦然的回答，总让人怀疑什么。 方霏看着方晴非要问出点什么的样子，笑着说：“你是不是有点好奇过头了？我说没事就没事，还有其他同学一起呢，你就别操心我了！” “切，我猜你也谈恋爱了，你还死活不承认。” “谈什么谈，哪有时间谈，我给你说啊，高三很重要，你可别谈恋爱，听见了没！” 方晴吐了吐舌头，不耐烦地说道：“知道了，说你呢，又把事儿扯到我头上。我们班那些男生一个个跟孩子一样，幼稚死了，我才瞧不上！” “瞧不上就好，等上了大学，你谈十个我也不会说你什么。”看妹妹的表情，方霏觉得她没有说谎，这才放下了心。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要出发的时刻。 这天一大早，天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由于要先赶到市里，才能坐中午的火车，所以一家人早早地就起了床。等收拾完毕，方志仁、方武和方晴一起送着方霏去了客运站。 由于还很早，这时的客运站没有多少人，方霏一进车站，就看见了远处坐在休息椅上的李明，旁边还有他的父母。李明一直看着入口处，当看到方霏时，眼神一下子亮起来，开心地朝方霏走了过来。 看着李明朝这边走来，方霏着急起来。心里嘀咕着，这家伙怎么回事，不是说等车开了再和我说话嘛，怎么这会儿走过来了？怎么办？怎么办？臭李明！ “方霏！”李明满脸笑容地叫着方霏的名字，看着方霏朝他做出摆手别过来的动作，不由得心里笑开了花。 但是，这一声响亮的叫声，别说是方霏一家人了，就是整个休息厅的人都听见了，齐刷刷地抬眼看了看。搞得方霏尴尬不已。 方晴看了看叫二姐的这个男生，比大哥矮一些，大概一米七五的个头，穿着白色的t恤，一条灰色的运动裤，像小船一样大的脚踩着一双刷的干干净净的运动鞋，整个人显得好精神啊！虽然是单眼皮，但是这五官凑在一起，怎么就那么好看呢！ 李明看方霏不搭理他，又叫了一声，方晴捅了捅方霏，笑嘻嘻地说道：“姐，你前面有个大帅哥叫你呢，你怎么不答应啊！” “哦，你也是今天坐车吗？”方霏也不好再装聋作哑，便客客气气地问道，眼睛看了一下李明，又快速地躲闪开了。 方霏不想这么快就让家人知道自己和李明的事情，想等放假回来再说，之前就给李明商量好了，他满口答应，没想到这小子不听话，现在当着全家人面过来了。 “对啊，好久不见了啊，我都快认不出你了。”李明打趣地说道，看着方霏这个模样，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嗯？”好久不见？这小子搞什么鬼？前天才见的面，怎么个好久不见法？好吧，就按照他说的来吧，总比在全家面前拆穿了好。 “哦，对对，好久不见了。你也坐6点这趟车吗？” 看方霏反应过来了，李明乐呵呵地说：“对啊，可真巧。” 方志仁拖着行李箱，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孩，心想着这下好了，方霏路上有同学照应，自己也算是放心了。便问道：“你是方霏同学？” 李明慌忙地答应着：“叔叔好，我叫李明，和方霏是初中同学。” “初中同学啊，那是好几年没见了。你考上哪个学校了？” “叔叔，我上的是京南交大，在江北。” “哎呀，那也太巧了，方霏也在江北啊，江北大学。今天中午12点的火车啊！” “我也是12点的火车，叔叔。” “这也太巧了！那叔叔拜托你路上照顾一下方霏啊，我这家里有事，不能送她去了。” “额，好，叔叔放心，我肯定把方霏安全送到江北。” “好孩子，好孩子，叔叔谢谢你了。呵呵呵。”方志仁刚才一路还担心方霏一个人坐火车不安全，这下没想到能遇到和方霏一趟火车的同学，看着这小伙子人也不错，这下他就放心了。 “方霏，这下我就放心了，路上就让这位同学多照顾你了。” 方霏看着李明对父亲演的这出戏，心里暗说道：“臭小子，算你聪明，看我一会儿上车了怎么收拾你。” “爸，放心吧，我自己也没事的。现在有同学一起，你就别担心了。” 方武拍了拍李明的肩膀，“同学，方霏就交给你照顾了哟。” “放心吧，大哥。”李明笑呵呵地回道。 方武愣了一下，我又没说我是谁，这小子怎么叫我大哥？ “帅哥，你可要好好保护好我姐啊，少一根汗毛我拿你是问！嘻嘻嘻”方晴人小鬼大，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从二姐的表情里早就看出了端倪，便打趣地朝李明说道。 李明乐呵呵地笑着，满口答应着。 检票员叫着六点的乘客赶紧上车，方志仁赶紧拖着行李往前走去。李明从他手里拿过行李，推到检票口，然后又跑回到父母那里拿了行李，和父母说了几句话，便推着行李和方霏一起上了车。 看着这个帅哥这么贴心，方晴拉住方霏，悄悄地说：“姐，你这同学不错哦！嘻嘻嘻” 方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方霏，到了江北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路上注意安全啊！”方志仁帮方霏把行李推进去，不断的叮嘱着。 这一去，要假期了才能回来，对于家人，方霏有许多的担心。看着父亲最近因为大哥的事情消瘦得厉害，不由得鼻子一酸。 “放心吧，爸，我到了就给你们打电话，你们照顾好自己，快回去吧！” “路上注意安全，和你同学一起互相照顾啊！”方武说道。 “姐，注意安全。”虽有不舍，但方晴现在知道有人照顾二姐，便安心了许多。 上了车，方霏和李明俩人各自给各自的家人挥手告别，直到车已经远远地开出了客运站。 虽然这一天早就做好了准备，但是真到了分离的这一刻，方霏心里还是有许多的不舍。看着家人渐渐远去模糊的身影，方霏忍了很久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第一次与父母分离，李明又何尝不是难过，但是他顾不得自己的伤感情绪。看着身旁方霏伤心的模样，心疼不已，只好轻轻地握住方霏的手，把她搂在了怀里，默默地替她拭去眼角不断涌出的泪水。 不知过了多久，只看到车窗外已不再是房屋，只有连绵不断的山丘，绿绿葱葱，太阳已经高高升起，云朵一片一片地挂在山丘的半腰处，氤氤氲氲地，美的像一副画。 “方霏，你看看外面。”李明轻声地耳语道， 方霏从李明的怀里抬起头，揉了揉泪眼蒙蒙的眼睛，看着车窗外的一切，心情似乎一瞬间开朗起来，不知不觉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 看到终于笑了的方霏，李明开心地说道：“你可终于笑了，你不说话的时候，我大气都不敢出，呵呵。” 方霏忽然觉得自己忽视了李明的感受，心里一阵愧疚。毕竟他也是刚和父母分开，作为家里的独子，为了陪自己而坚持拒绝父母的陪同，他的父母应该更加不舍才对，他都没有像我这样，我却只顾着自己伤心了。 “对不起。。。我忽视你的感受了。” “你说什么傻话呢，呵呵。我只是看着你伤心心里难受。你看看外面心情会好点。乖，听话，别哭了啊。” 方霏乖巧地靠在李明的肩上，看着车窗外如画一般的风景，心情慢慢好了很多。想起在客运站发生的事情，不禁又咯咯地笑了。 “想起什么开心事儿了？” “你呀，刚才在客运站都要吓死我了！”方霏挥着拳头，轻轻地朝李明的腿上锤去。 想到刚才和方霏家人面对面的情形，李明乐得呵呵直笑，接过方霏的粉拳，紧紧地握在手里。 “怎么样，我的表现你还满意吗？” “臭李明，都快吓死我了，你一点也不按套路出牌。” “按套路出牌的话，我就不是你男朋友了，呵呵呵。” “还有啊，我觉得我妹应该看出来了，她还夸你不错，呵呵。” “哦，是吗？呵呵呵，不过你妹妹看出来就看出来呗，你害怕什么，再说了，迟早也是要告诉他们的。” “我觉得太早，不好意思嘛，这个又不是没有给你说过。就你，还好久不见，快认不出我了，你可真能编。”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昨天一天没见你，难道不是好久不见吗？”李明温柔地笑着，满眼爱意地看着方霏。 “讨厌，好吧，算你赢了。” 李明把方霏的头轻轻地靠在自己肩膀，时不时地亲吻着着她的手，温柔地说道：“你再睡会吧，今天起这么早，好好补一觉。” “嗯，你也是。” 靠着李明的肩膀，全身依偎着紧靠着他温暖的身体，方霏觉得很开心，也很满足，慢慢地忘却了和家人离别的伤感，满心都是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看着窗外快速闪过的野花、树木、山脉，伴随着耀眼的太阳光芒，在车窗上划下道道彩色的痕迹，渐渐地，方霏进入了梦乡。。。。。。 第48章 钱美芬的计划 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后，方霏和李明终于到了江北。李明先陪方霏去学校报到，安排好了住宿之后，两人又再去李明的学校报到。等一切收拾妥当，各自给家人打电话报了平安。 方霏就要正式开始她的大学生活了。 自从母亲去世后，方霏这度日如年煎熬的六年终于画上了句号。靠自己的努力，如愿地考上自己喜欢的大学，还有一个如此疼惜自己的男朋友陪伴左右，方霏觉得这些年的苦没有白吃，自己是被命运眷顾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方晴也升入了高三，比高二更加繁重的学习，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觉得自己天资不如二姐，难免会有打退堂鼓的时候，但是想当初二姐为了考上大学，在那冬冷夏热的小阁楼忍受了八个月，终于考进心仪的大学。而自己现在好好的，钱美芬因为顾忌大哥，也不敢乱来，自己没有理由不坚持下去。 唯有方武，犹如陷入了泥潭中，难以自救。 自从出院回家后，方武隔三差五的去饭馆对面，哪怕只是看见张欣笑一下，心里也会舒坦一些。可是最近，连着去了三天，都没有见到张欣。方武有些着急了，不知道张欣发生了什么，去了哪里。他想搞清楚，但是又不敢闯进去问张欣舅妈，想来想去，只能去找刚子帮忙。 刚子假装是张欣的同学，去饭馆问了一通，才知道原来张欣去蜀南打工了。自从和方武分开后，张欣每天工作都魂不守舍的，因此算错了好几次饭钱，还把一桌客人给得罪了。张欣舅妈也不好说什么，觉得孩子心里有事儿，再在这待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托人在蜀南给张欣介绍了一个工作，去那边打工了。 方武听完，脑子轰轰直响。他没有想到，现在不止是失去了张欣，而且以后都有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个曾经最爱的女孩了。他告别了刚子，一个人闷闷地回了家。然后开始整日整日地抽着烟，就像要把自己灌死在烟雾里一般。 这日，方武去了刚子家，说了几句话就回了家。 刚进家门，就听见钱美芬和一个女孩说话的声音。 看见方武进来，钱美芬的女儿倩倩便捏着嗓子甜甜地喊道：“方武哥，你回来了。” 方武抬头瞟了一眼，只见眼前的这女孩个头小小的，穿着一件粉色的连衣裙，扎着马尾，皮肤有点发黑，在粉色连衣裙的衬托下，更是一点生气也没有。方武没见过这女孩，看着她和钱美芬那么亲密的样子，心想着这是从哪个村里冒出来的村姑娘，“嗯”了一声，便低头自顾自的回了屋子里。 看见方武冷冰冰的反应，倩倩朝钱美芬嘟了嘟嘴。钱美芬在她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倩倩才转怒为笑，看着方武关上的房门嘻嘻地笑着。 到了晚饭时候，方志仁回来了。刚进院门，倩倩就甜甜地叫了一声：“叔叔，你回来了！” 方志仁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见倩倩正从厨房端着菜去屋里，便笑呵呵地答应着。 原来，自从方武从医院回家后，整天闷闷不乐，方志仁看着既自责又着急。方霏走的那个晚上，钱美芬便小心翼翼地给方志仁说了自己的想法。 “志仁，你看儿子回来后，天天在家闷着抽烟，也不是个事儿，咱们得想办法帮帮孩子。” 方志仁躺在床上，一脸忧愁，“能有什么办法啊，现在手也没好，也不能让孩子出去干活啊。你有什么办法？” “我觉得啊，方武这孩子不是因为摔了手不高兴，是因为和他那个女朋友分手了。你看，他摔着前是不是和他女朋友分手了，然后迷迷糊糊的才从楼上摔下来的？” “是啊，怎么了？” “所以这孩子是被情伤到了啊。要想让她好起来，只能是再让他谈一次恋爱，忘了之前那个女朋友。”钱美芬一步一步引导着方志仁，看似关心，实则这是一场酝酿许久的计划。 “那要不然我问问刚子他们，让他们去找找方武的女朋友，劝劝两人？” “你得了吧，我早就问过刚子了，刚子说那个女孩好像去外地了，而且她父母特别反对和方武在一起。我看啊，是不可能再好了。” “唉。。。。。。”方志仁听完，觉得重新撮合两人这事看来是无望了，难道方武这孩子就这么一直消沉下去？ “不过也难怪女孩家父母不同意，我说句不好听的，你别生气。” “什么？” “你看啊，方武坐过牢，不管怎么样，人生档案上是存在污点了，然后现在手又这样了，以后重活什么的也干不了了，咱们家条件也不是特别宽裕，还有方霏、方晴两人读书以后还要嫁人，还要花很多钱，你说，谁家父母会把闺女嫁给方武？” 钱美芬说得情真意切，句句在理，一副十分忧愁的样子，方志仁看着、听着，竟也觉得她说的句句属实，那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唉，事实已经是这样了，我们又能怎么办？方武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是长久之计，总得想办法解决，毕竟还是要生活的。” 钱美芬看方志仁已经认同自己刚才的一番话，心里一阵窃喜，慢悠悠地说道：“你也别着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赶紧让方武忘记这个女孩，重新谈一个恋爱，还得找一个不嫌弃他的，不嫌弃咱们家家庭条件的。” “哪这么容易啊，方武初中都没毕业，他心气儿又高，找学历比他低的肯定是看不上的，他看得上的，人家又看不上我们，真是愁人。” “志仁啊，我有个想法，你要不要听听。” “你先说来听听。”方志仁皱着眉头，他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钱美芬能有什么好想法？ “你觉得倩倩这闺女怎么样？” “倩倩？哪个倩倩？” “就是我亲闺女，吴倩倩，之前来过，你忘了？” 方志仁想起之前方武坐牢的时候，倩倩来家里住过几天，那会这姑娘才上初中，人长得一般，也不是很勤快，但是顾忌钱美芬的面子，总不能这么说她亲闺女的，于是便说道：“哦~想起来了，倩倩，还好还好，怎么了?” “倩倩学习不太好，上完初中就没上了，后来去广东打了一段时间工，这不刚回来有几天了。我前几天给孩子打了电话，说了方武的情况，这孩子啊，太善良了，听见方武手骨折了，心疼的不行，在电话那头就哭了，非要嚷嚷着过来照顾方武。唉，你说这孩子，我拿她怎么办才好？” 钱美芬悠悠地说着，一边装作抹泪的样子，一边观察着方志仁的反应。 “我记得倩倩上次来的时候，方武正在牢里，她俩没见过啊？” “上次来的时候是没见过人，但是她看了方武照片啊，咱家不是有相册啊！当时她就给我说方武长得很帅，以后也要找像方武这样的做男朋友。倩倩这孩子痴情，这么几年，一直心心念念着方武这孩子的。” 一席话，听得方志仁的脸一阵白一阵红，他觉得这事情未免也太胡扯了，给孩子们找了个后妈，结果后妈的亲闺女又看上了自己的亲儿子！这都什么跟什么！这事要传出去，别人不得笑掉了后槽牙！方志仁不敢往下想，连忙摆摆手说道： “不行，不行，这哪里行，再怎么说，倩倩也得叫方武一声大哥的，这个不能乱，不能乱。” 钱美芬早就预料到方志仁会有这样的反应，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就是老封建一个，倩倩是我亲闺女，方武又不是我生的，又没有血缘关系，你怕什么呢？再说了，如果倩倩真的和方武在一起了，这以后，咱们家还少了婆媳矛盾，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亲上加亲，难道不好？” 方志仁还是摆手，“不行，不行，这事不行。” “哎呀，志仁，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不就是担心被别人笑话嘛，但是你想啊，方武现在的情况，如果一直没有人家愿意把闺女嫁给方武，方武就一直像现在这个样子天天抽着烟，愁眉苦脸的什么也不干？那人再久了就废了啊！你是想把方武当一个废人一样养一辈子？” 哪能让自己最疼的儿子当废人？！方武毕竟才20岁，大好年华刚开始啊！这是方志仁不可能看到的结果。方志仁看着钱美芬，从床头柜拿出了一根烟，若有所思地抽起来。 见方志仁有所动容，钱美芬继续说道：“现在啊，最重要的是先让方武这孩子从上一段感情里面走出来，既然倩倩喜欢方武，也不在乎方武现在的情况，那不如咱们就让她试一试，万一两人真好上了，方武也恢复从前了，咱们媳妇儿也找到了，这不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啊！” “倩倩看得上方武？倩倩可比方武还小几岁。”方志仁怀疑地看着钱美芬。 “我不是给你说了嘛，前几年来咱家的时候，光是看照片，倩倩就已经喜欢方武了。每次我和她打电话，她都问我方武的情况，我也是看倩倩这孩子懂事，痴情，电话里给我说了好多次，所以我才给你说这个事情的，我自己可是不同意的。唉，看着方武现在这个样子我也很着急。” 方志仁继续抽着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钱美芬继续说道：“要论学历，方武初中都没上完，倩倩好歹上完了初中，两人学历差不多。倩倩也去外面打过工，方武也是，两人无论在学识上还是见识上，都有共同话题，所以，两人很般配的啊！志仁，你说呢？” 方志仁弹掉长长的烟头，深深地吸了一口后，说道：“好吧，你看着安排吧。只要方武同意，我都行。” 听到方志仁终于松了口，钱美芬偷偷地舒了一口气，高兴地说道：“那我明天给倩倩打电话，让她过来，好好照顾一下方武，让孩子早点好起来。” 筹谋许久的计划，终于成功了第一步，只要说服了方志仁，其他的都好说。方武一个年轻大小伙儿，血气方刚的，有的是办法让他同意。 钱美芬越想越高兴，越想越兴奋。把灯一关，双手搂着方志仁的脖子，娇嗔地亲吻起来。。。。。。 和倩倩通完电话的第二天一大早，倩倩就坐着汽车来了方武家。正和亲妈说着话，方武就进了来。 看着方武对自己冷冰冰的样子，倩倩嘟了嘟嘴，但是心里也是无所谓。她并未见过方武，也并没有如钱美芬给方志仁说的那般只是见过照片就心有所许，只是自己因为学习很差，好不容易熬到初中毕业，跟着乡里的几个人去了广东打工，发生了一些事情，在那边实在待不下去，才不得已回来而已。 当初听到钱美芬给她说让她回来，会撮合她和方武在一起嫁到方家时，也是觉得不可思议，亲妈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倩倩刚开始是拒绝的，后来出了一些事情后，钱美芬又劝说她，还说了和方武在一起的种种好处，这才回来了。 倩倩想着，反正都来了，就等着自己的亲妈怎么安排吧，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第49章 尴尬 方志仁擦洗完，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倩倩勤快地把菜饭碗筷都准备好，钱美芬给她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去方武屋叫他吃饭。倩倩会意地点了点头，轻轻地敲响了方武的房门。 “方武哥，吃饭了。”倩倩甜甜地叫着，敲了两下见屋里没反应，便自主地推开了房门。 屋里烟雾缭绕，浓厚的烟味熏得倩倩咳了好几声。她看见方武坐在窗户前的椅子上，手里叼着燃了一半的烟，眼睛无神地盯着窗外。 “咳咳，方武哥，吃饭了。” 方武这才回过了头，看了一眼她，站起身来推开了窗户，用手赶了赶烟雾。“嗯”了一声。 倩倩走出屋子，等着方志仁坐下了，才坐在了钱美芬的身边。 钱美芬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只要是自己家亲戚来家里，这是必不可少的。 四人围着餐桌吃着晚饭，气氛有些尴尬。方武闷着头吃饭，不说话。方志仁看着倩倩，又看着方武，心事重重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慢慢地咂摸着酒杯里的酒。倩倩有点局促，好久没来方家了，又是第一次和方武坐一起吃饭，再想到这次来的目的，多少还是觉得别别扭扭的，于是只顾着吃就近的一个菜。 钱美芬心里高兴，这才是整整齐齐的一家人嘛。于是便开心地说道：“倩倩，你和你方武哥啊第一次见，不要紧张，你方武哥又不会吃人。呵呵呵，来，吃块肉。” 方武抬眼看了钱美芬，没搭理她。 倩倩想讨好方志仁和方武，鼓起勇气说起话来，“叔叔，方晴姐不回来吃晚饭吗？” 方志仁笑呵呵地说：“你方晴姐高三了，晚上要上晚自习，在学校吃。” “哦，那很辛苦的。”倩倩笑了笑。 “嗯，是。来，倩倩，你多吃菜。”方志仁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夹着一筷子菜递到了倩倩的碗里。 倩倩谢了方志仁，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方武的碗里，“方武哥，你多吃点肉，身体好得快。” 方武仍然没有说话，头也不抬地继续吃着。此时他才知道，这个叫倩倩的就是钱美芬的亲闺女，之前听方霏和方晴说过，对她并没有什么好感，只是不知道这次来又要住多久。 方志仁看倩倩这次来，比上次乖巧了很多，也勤快了很多，还懂得关心人了，心里想着钱美芬说的话看来是真的。虽然这孩子长得一般，但是配我儿子现在的情况，也还凑合吧。只要能把方武挽救回来，都是好的。 见方武一直不说话，钱美芬笑呵呵地说道：“倩倩啊，你方武哥现在还在恢复，是需要多休息吃好点，后面我就要和你叔叔去工地干活了，你叔叔最近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家里的事情你就多做点，好好照顾好你方武哥，听见了吗？” 什么？留下她和我在家？还让她照顾我？尴不尴尬啊！方武一听钱美芬的话，停下了夹菜的筷子，看着父亲问道：“爸，最近你那边很忙？” 方志仁抿了一口酒，支支吾吾地说道：“嗯，是，是啊。所以让你阿姨去帮几天，这几天就让倩倩在家给你做做饭。” 方武看了一眼倩倩，又看了看满脸笑意的钱美芬，只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事儿，但是又想不到会有什么发生，皱着眉头埋头又吃起饭来。扒拉完碗里的几口饭，方武就回了屋。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倩倩你别多想，你方武哥就是这个脾气。”方志仁看着倩倩有点不高兴，赶忙解释到。 “哎呀，没事儿，他现在脾气不好不是正常嘛。倩倩不会在意的，是不是？”钱美芬笑意盈盈地看着女儿，桌子底下踹了她一脚。 倩倩赶紧收起不高兴的表情，笑着回复道：“叔叔，我没事，我知道方武哥的脾气。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方武哥的。” 听完女儿的话，钱美芬才如释负重地笑了笑，心想着这不愧是我钱美芬的女儿，应变能力就是强。 三人吃完饭，钱美芬和倩倩在厨房里收拾。方志仁坐沙发上看着电视。 两人洗漱完毕，在卧室聊了一会，就抱着枕头和一个薄单子出来。 “志仁，我收拾一下沙发给倩倩睡。你赶紧早点休息吧。” 看着穿着清凉的倩倩，方志仁赶忙站了起来，连忙说：“让倩倩睡沙发啊？不太好吧！方武、方晴去厕所什么的，来来往往的，倩倩不方便啊。还是去和方晴睡一个床吧！” 其实，方志仁自己也知道，方晴怎么可能会和倩倩睡一起，那是打死她都不可能的事情。他只是觉得现在天气还很热，倩倩就穿着一个吊带睡裙睡在沙发上，要是光有方晴在也就算了，方武还进进出出的，挺不方便的。 但是他哪里知道，一向对自己家人爱护有加的钱美芬，这次为什么就舍得让亲闺女睡沙发的真实意图呢？ 钱美芬也装傻，笑呵呵的说道：“方晴回来还要学习，今年高三这么重要，倩倩可不敢打扰她的。再说，如果让你睡沙发，这休息不好，第二天还怎么干活，所以，就让倩倩睡沙发吧，没事，倩倩这么年轻。是吧，倩倩？” 倩倩抱着枕头，笑眯眯地说道：“没事的，叔叔，我睡沙发也挺好的。” 方志仁没有多想，也觉得钱美芬考虑的也没错，也就不再强求，回了卧室休息去了。 钱美芬伏在女儿耳朵边，低声耳语了几句，便回了屋子。留下倩倩一人，孤零零地站在沙发前，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方武的房门，往沙发上一躺，准备要睡觉了。 刚躺下一会儿，就听见院门打开的声音，倩倩知道是方晴回来了。她可不想和方晴有过多的正面交道，便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方晴看客厅的灯关着，心里还一阵嘀咕，今天的灯怎么关这么早。走进客厅，顺手开了灯，这才发现沙发上躺着一个女孩，穿着一件卡通的吊带睡裙，盖着一个薄毯子。 “你谁啊？”方晴凑近女孩问道。 本想躲过去的倩倩，看这下是躲不过去了，便假意地睁了睁眼睛，又揉了揉眼睛，说道：“方晴姐，你回来了？我是倩倩啊。” “倩倩？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睡这啊？没跟你妈睡啊！”方晴觉得奇怪，上次倩倩来的时候，钱美芬把父亲赶到了沙发上，这次怎么这么舍得让自己闺女睡沙发了？ “我今天中午到的。我妈他们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倩倩不好意思地说着，尴尬地笑了笑。 “好吧，随你吧！”方晴没想那么多，爱睡哪睡哪，只要不打扰自己，懒得管。 方晴可不像方霏那样会想很多，也会介意很多事情，所以会有很多烦恼。 方晴快速洗了洗澡，回屋里背了会儿英语就睡了。 整个屋子这才彻底安静了下来。 倩倩看着方武那屋，一直不见他出来洗漱，也不知道他在屋里干什么。看着看着，眼皮打起架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半夜，方武起来倒水喝，白天抽了那么多烟，这会儿渴的厉害。他睡眼惺忪地摸黑走到沙发旁的茶几，习惯性地往沙发上坐了下去。怎么感觉后背热乎乎的？方武用手摸了一下，圆圆的，滑滑的，屁股！方武吓得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跳了起来。 “谁啊！睡这！”方武早就忘了倩倩的存在，压根没想到家里有人会睡这里。 倩倩在沙发上好不容易睡着，这会儿正沉睡着，被方武的这一声叫唤给吓醒了。 方武打开墙上的灯开关，屋里亮了起来，这才看清原来是倩倩躺在沙发上，只穿了一个粉红色的卡通吊带，大腿以下全部裸露着，用来盖的盖单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 “方武哥，是我。”倩倩揉着眼睛，红着脸说道。 “你怎么睡这？” “那我应该睡哪？”倩倩脱口而出地问道。她看着身上只穿了四角内裤，光着膀子的方武，那魁梧的身姿，眼睛都看直了。 方武觉得尴尬不已，连忙回了屋，倒好的水也忘了拿。 看着逃一般走掉的方武，倩倩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穿上拖鞋，关了灯，继续躺下了。 可是，她这次难以入睡。刚才方武哥的身体完整的暴露在她的面前，让她想着便不禁脸红耳赤起来。 方武只觉得生气，家里无缘无故多了一个人，真是麻烦。睡客厅就睡客厅吧，还穿那么少，一点也不注意影响，真是服了。都不知道钱美芬都怎么教育她闺女的！ 方武忍着口渴，煎熬地过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钱美芬早早起来叫醒了倩倩，让她收拾好穿好衣服，准备做早饭。 等两个大人吃完早饭走了后，方晴也起来了，她只是对倩倩笑了笑，没说什么。自己吃完早饭，收拾完就上学去了。 现在，整个屋子里只剩下了方武和倩倩两人。 第50章 按摩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钟表滴答滴答转动的声音。 倩倩见方武迟迟不起，也不敢随便去叫醒他来吃早饭。经过昨晚的事情，她还心有余悸。万一再惹怒了这个男人，现在家里就剩下她自己，亲妈也不在，也没人给她撑腰，她就会像只蚂蚁一样被这个男人捏碎了不可。 百无聊赖的倩倩只能打开电视，把音量调到最低，来回地轮换着本就不多的几个电视台。 直到上午11点，方武才醒来。昨晚半夜起来喝水没喝成，抱着一肚子的郁闷，不知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此时的他，早就已经饿得饥肠辘辘、口渴难耐。 方武听见外面一点动静也没有，便开了门出去。 看见方武的房门开了，倩倩紧张得站了起来，“方武哥，你，你起来了。” 见鬼，怎么一起床就碰到这家伙！方武觉得有点郁闷，若不是因为昨晚不小心摸了一下她的屁股，自己也不会觉得这么尴尬，连水也没喝，生生的渴了一晚上！方武就是把她当作来家里做客的客人对待，客不客气那看心情，毕竟是钱美芬的女儿，但是至少心里不会觉得现在这么尴尬和不爽。 “嗯。”方武没正眼看她，只是应了一声便直接去了院里的厕所。然后在厨房倒了一大杯水，一口气就喝干了。瞬间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的感觉。 “方武哥，你饿了吧？我给你煮面条吃吧？”倩倩站在厨房门口，微微地笑着，手指却局促地绕着发尾。 不理你还这么上赶子？这都什么人！果真有这么好心来照顾我？我怎么那么不相信。看你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本事。 “行，煮一碗，然后再煎两个鸡蛋，面条里面要放新鲜的葱碎，还要煮一点青菜。”方武故意说得麻烦一些，眼神瞟了一眼倩倩，露出得意的一丝笑意。又说道：“鸡蛋不能太老也不能太嫩，后院菜地里有葱和青菜。”说完，就去洗漱了。 听完这一堆要求，倩倩脸都青了。就吃个面条而已，菜要现去地里摘，鸡蛋还不能太老又不能太嫩，又得摘，又得洗，又得煎，又得切，还得煮的，这人怎么这么麻烦啊！真后悔答应我妈的提议！我吴倩倩什么时候这么伺候过人啊！烦死了！ 方武洗漱完，看见倩倩还站在厨房门前一动不动，便“咳咳”了两声，倩倩才情不甘意不愿地拿着菜筐去了后院的菜地。 四十分钟后，面条端上了餐桌。 “方武哥，面条好了，你来吃吧。”倩倩小心翼翼地推开方武的房门，探出脑袋，看见方武正坐在椅子上，右手按摩着左手的肌肉部位，正在做康复按摩。虽然戴着吊具，但是仍然掩盖不住方武那黝黑结实的手臂，发达的肌肉有着完美的弧线，整个人充满了力量感。 这一幕，不禁让倩倩看傻了眼，小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起来。想起她之前的男朋友们，不是孱弱如风，就是缺乏男子气概，怪不得一个个都留不长，原来是因为自己内心根本就不喜欢这种风格的，能让自己动心的是像方武哥这样的肌肉男啊！ 方武重新戴好吊具，站起了身，径直走了过来，越过站在门口看傻眼的倩倩，直接去吃面了。 这家伙怎么像个傻子一样，动不动就傻乎乎的不动弹了，果真是脑子不好用，身体也跟着傻了吧！ 看着站在自己门口一动不动的倩倩，方武嘀咕着。 别看这家伙人不大，面条做得还行。方武唏哩呼噜一阵狂风乱炫，一大碗面条就被放进了肚子里，吃完了准备把碗拿厨房去，倩倩情急之下一把抓住方武的右手，连声说道：“方武哥，你别动了，我来吧！”倩倩那手的大小还不如方武半个手掌大，却硬生生地硬是把饭碗给夺了过去。留下方武一脸的目瞪口呆。 嘿，这家伙力气还不小。哪里像个小女孩，就像她妈钱美芬一样，只有笨力气。 看着端着碗去厨房的倩倩，方武摇了摇头，挪了屁股，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 一个面碗而已，几分钟倩倩就收拾干净。她踌躇着要不要去客厅，方武哥正在看电视，自己要是去了，就这么干坐着看电视？那多尴尬！可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想起方武哥健壮的身躯，高挺的胸脯，结实的肌肉，倩倩不由得小鹿乱撞。她长嘘一口气，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便走进了客厅，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 两人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电视，谁也不说话。 方武觉得手臂不太舒服，于是摘下吊具，自己按摩起来。倩倩就像是找到出口一般，立马笑着挪了屁股坐了过来， “方武哥，是不是觉得不舒服了？我帮你按摩吧！” “不用，我自己就行。”毕竟吃了人家做的饭，方武也不再那么冷冰冰地完全不搭理她。 “没事，我来吧，我会！”倩倩笑嘻嘻地脱口而出道。 按摩？你会？你小小年纪从哪里会的？ 方武扭头看了一眼倩倩，一脸疑惑的表情。倩倩才知道自己嘴快，说错了话，赶忙圆道：“我之前在广东的时候，有个工友摔伤了，医生教过我，所以我知道怎么康复按摩。” 方武喔了一声，往边上挪了挪离倩倩稍远一些后，仍然拒绝着说道：“真不用，我自己就行，你坐那看电视。” “哎呀，方武哥，你真别客气，我就是过来照顾你的，你自己按摩多累啊！我来吧，我来吧！”倩倩这股子不放弃的劲儿，倒真是遗传了她亲妈。 方武闪躲不过，倩倩的双手已经在他的左手臂上按摩开来。“方武哥，你别动了，我来吧，别客气啦！”倩倩站在他身旁，熟练地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地捏揉着，方武也觉得自己要是再拒绝，一个大男人是不是有点太矫情了，于是便点着头说到：“好吧，那麻烦你了。”转头便看电视了，把吊着的左手彻底交给了这个才见面一天的倩倩。 倩倩十指灵活而轻巧地在方武的肩部、上臂、前臂的肌肉部位从上到下地揉动，即使是小一个月没有运动，倩倩仍然能够感觉到方武手臂肌肉的硬实，鼓起的三角肌和肱二头肌展示着男人丰沛的力量，黝黑的皮肤散发着迷人的光泽，细密的汗腺随着他的每一个轻微的动作而让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体香。 似乎是沉浸在了这样的体香里，倩倩悄悄地咽了咽口水，她不再满足于只是指尖的触碰，准备换一个按摩的动作。她左手扶着方武的上臂，右手整个儿手心覆盖着轻轻地按压着肩部的肌肉，然后是上臂，前臂一直到手腕。 方武感觉到倩倩更换了动作，扭头看了一眼她的右手，又转过头专心的看起了电视。 倩倩不断的变换着按摩的手法，身体也距离方武越来越近。 按摩是一个累人的活儿。十几分钟后，倩倩已经大汗淋漓。可是，让她大汗淋漓的，不光是用了力气，而是随着她每一次与方武肌肤的接触而带来的内心的躁动。倩倩感觉就像是住在心里的一把火，忽然被点燃了一样，越烧越旺，越燃越旺。 她似乎不再排斥钱美芬给她安排的这个事情，如果说在这之前，自己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来，那这之后，她就是完全因为自己。 电视里播放着片尾曲。方武这才转过身，看着满头大汗的倩倩，有点歉意的说道：“辛苦了啊，你都出汗了，休息一下吧，别太累了。” 我没有听错吧？方武哥这是在关心我？ 倩倩听见方武的关心，竟一时间不知所措，“我，我没事，再按一会儿吧。”她的手并未停止按摩，对于她来说，这可是最好的一种享受了。 “真不用了，都半天了，我现在感觉舒服多了，你也休息一会吧！”方武往外推着倩倩的双手，顺势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方武，在不足一米六的倩倩面前就像一个巨人一样的高大，倩倩抬起头看着他，眼角流露出十分的不舍，但是她不能再强求什么，只好悻悻地答道：“好吧，那回头我再给你按摩。” “嗯，谢谢。”方武走到餐桌前，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儿喝了下去，然后准备回自己屋。 倩倩看他要走，赶忙说道：“方武哥，你一般都什么时候需要按摩？” 方武站住看着她说：“没有固定，一般早上起来后会觉得不舒服就按摩一会儿，或者是晚上睡觉前。”方武觉得倩倩这家伙还算是善良吧，刚才按摩的手法很舒服自己也感觉好多了，心里不免放下了戒备，毕竟人家是来照顾自己的，就把她当小妹妹看待吧，于是对她说起话来也不再那么冷冰冰。 “那以后你早上起床后和睡觉前，我都给你按摩一会儿，行吧？”倩倩满脸期待的看着方武，她希望自己唯一的要求不要被方武哥拒绝。 方武没有多想什么，边走边回答道：“看情况吧。” 没得到方武确定的答复，倩倩有点失望，但转念一想，没拒绝就已经成功一步了，后面就看自己怎么去努力了！ 这股子韧劲和亲妈真是有过之而不及。 第51章 你知道她是什么表情吗? 吃完晚饭，趁着方志仁洗澡的功夫，钱美芬在厨房和倩倩一起收拾起碗筷，两母女小声的说着话。这一个白天，钱美芬都惦记着自己闺女能不能成功地先和方武那小子先缓和一下关系，不要因为方武对自己冷冰冰的态度而影响了闺女，影响了自己的打算。 “倩倩，今天方武给你说话了吗？” “说了，不仅说了，我还给他亲自按摩了。”倩倩一边说着一边抿嘴笑着。 “什么！？”钱美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才一天的功夫，闺女就给方武这小子按摩了，这简直神速啊！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后，钱美芬偷偷捂着嘴笑道：“你可以啊，倩倩，我还以为你两得好几天不说话才对，没想到你这么快！快给我说说什么情况，嘻嘻嘻” 倩倩开心地说道：“妈，你至于嘛，高兴成这样。我要是给你说一件事，你不得笑死。” “什么事？还能把我笑死？” “早上叔叔一直在，我没机会跟你说。昨晚半夜，方武哥起来喝水，结果不小心坐沙发上，还摸了我的屁股，呵呵呵”倩倩想起昨晚的事情，仍然忍不住内心的窃喜。 钱美芬捂着嘴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睛瞪得老大，她似乎不相信闺女刚才说的话，她不相信一切竟然进展得这么顺利！简直是老天开眼啊！ “闺女啊，你是人才啊！哈哈哈哈，我觉得不出一个月，你就可以拿下这小子，到时候。。。呵呵呵，对了，你赶紧给我说说白天你们发生了什么？” 倩倩兴奋地把白天在家给方武按摩的事情讲了一遍，听得钱美芬喜笑颜开，那满嘴的牙齿都快要从本就有点龅牙的大嘴里掉下来。 方志仁洗完澡出来，看见厨房里开怀大笑的钱美芬母女俩，想起刚才吃晚饭时，方武对倩倩大为改观的态度，也会心的笑了笑。看来白天倩倩和方武相处得很好，原本还很担心倩倩的到来会惹得方武大闹一场，没想到竟是自己多虑了。这样也挺好。看来钱美芬的提议不是空穴来风啊。 要是世间的事情都如人眼看到的那样美好，那人世间也不会存在悲欢离合和仇恨了。 方志仁已经完全放弃了思考，随着钱美芬所想去了。 这个家里唯一不知情的就是方晴了。因为她白天不在家，晚上回到家大家都休息了，所以一直到周六下午，方晴才觉察出不对来。 周六中午，方晴从学校回来，吃过中饭，便在屋里学习了。可惜她天资有限，对高三的数学简直是犹如看天书。拿着朝同学借的课堂笔记，反复做了好几遍，也仍然没有搞懂。气得方晴把笔一摔，鼓着腮帮子在屋里走来走去的泄愤。 透过门缝，她看见倩倩此时正在沙发上给大哥按摩左手臂。这一幕让方晴惊呆了！她没有想到方武竟然让钱美芬的闺女给她按摩恢复？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倩倩此刻脸上流露出的表情，竟有一种不符合她年龄的妩媚和柔情！ 方晴小心翼翼地趴在门缝边，瞪大眼睛看着客厅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她满脑子都是为什么和不理解，她想现在冲出去问个明白，但是一股神秘的力量拉扯着她，不让她贸然出去。一直到方武站起身来，回了自己屋里，方晴才喘了一口气，像是卸掉了千斤重的石块，一下子瘫倒在了床上。 “莫名其妙！大哥这是疯了吗？不行，我得问问他去！”这般想着，方晴腾地站起来，冲到了方武的房间。 倩倩看见方晴这个状态冲进了方武的房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把电视声音调小了，竖起耳朵听起来。 “你干嘛，进来不敲门的？”方武正在床上半躺着看小人书，被方晴忽然冲进来搞得莫名其妙。 “敲什么敲，我是你亲妹，又不是你捡来的妹。” “你说什么呢？” “我问你，你俩刚才在干嘛呢？” “刚才？你说和倩倩啊？”方武这几天每天饭后，倩倩都会主动要求给她做手臂恢复的按摩，他也觉得倩倩按摩得不错，推脱了两次后也不再客气了。反正都是自己家人，也没必要那么客气了。 “哦，按摩啊。这几天都是她给按摩的。诶，你还别说，这倩倩跟钱美芬真不一样，人挺好的，做饭也好吃，按摩手法也特好，我这几天感觉好多了，这妹妹不错的。嘻嘻嘻” “妹妹？可真看不出来，人才来几天啊，就叫上妹妹了？你也不怕这妹妹把你给吃了！”方晴眼神犀利地看着方武，觉得大哥现在的智商简直就是负数。只是按个摩、做个饭就让人把人心给收买了，简直就是笨蛋！ “你胡说八道什么！”方武觉得妹妹未免有点太敏感了。 “敢情我上学的这五天，你们都已经按摩五天了？诶，哥，我就问你，你知道倩倩给你按摩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吗？” “什么表情？我没注意看，每次我都是在看电视，谁管她什么表情。不过我看她每次都累得出很多汗，很辛苦的。” “笨蛋！刚才我看见她那表情简直了，我想想用什么词来形容比较好。。。对，妩媚外加骚情！”方晴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词语，还有点不自在。 方武听完却哈哈大笑起来，“方晴，我说你是不是最近学习太累了，脑子烧掉了？妩媚？骚情？你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一个比你还小一点点的吴倩倩，你不觉得不太合适吗？她才多大啊！” “我看你才是脑子烧掉了！反正我相信我看到的，你自己注意着点吧，钱美芬家的人我看着都不是什么好人。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啊！” “她一个小姑娘家的难不成还能把我吃了啊，我看你啊，想多了！得得得，你赶紧去学习吧，与其在我这里烧脑，还不如把脑子烧在学习上。”方武撵着方晴出去，他觉得妹妹用这样的思想去想一个小女孩，简直是不可理喻。 方晴被方武推着出了门，这才看见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倩倩，心想着可别被倩倩给听见了。假装去倒了一杯水喝，用余光扫了一眼倩倩，发现她没什么反应，只是专心的看着电视，还跟着里面笑了起来，这才放心地回了屋。 倩倩收起笑容，想起刚才隐隐约约听到方武屋里传来的话，朝方晴的屋子方向撇了撇嘴，小声的说道：“多管闲事！”但是方武哥对她并没有嫌弃或者怀疑什么，好像还在为自己辩解，看来这几天的付出也没有辜负，等晚上母亲回来了这事得和她商量一下对策才好。 晚上，倩倩把方晴的事情给钱美芬说了，钱美芬想了片刻，告诉女儿，只要方晴在家的时候，自己就收敛着点，只是做做家务，做做饭就好，其他的先不动。免得方晴这孩子把事情闹大给方霏打电话说了，方霏要是知道了这事儿，肯定就没戏了。 倩倩点了点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母亲为什么这么害怕方霏，但是避开点方晴，这主意是没错的。 第二天周日，倩倩便只做了饭，其他的时候只是看电视，对方武、方晴也客客气气的。方武便更加觉得妹妹是多想了，方晴也疑惑倩倩这家伙难道听到昨天说的话了？今天竟然没有给大哥按摩？或许难道是我自己想多了？ 如此又过了一周。 倩倩还是正常早晚给方武手臂按摩一次，两人也会闲聊一些当初外出打工时候遇到的有趣的事情。等一个人静下来时，方武还是会想起张欣，每周三和周五下午还是会同往常一样，去惠民饭馆门前走一圈，他希望能碰到张欣，哪怕知道再次相遇的机会已经微乎其微。每次回去后，方武都控制不住的抽烟、熬夜、晚睡。 今天是倩倩到方家的第三个周一。 倩倩已经完全获得了方武的信任，已经允许她在自己的卧室自由出入了。 早上，外面下着淅沥沥的小雨，方志仁和钱美芬撑着伞出门后，方晴紧跟着也走了。倩倩单独给方武煎了两个鸡蛋，煮了一碗肉沫米粉，放餐桌上了。看了看钟表，快八点了。一般只要方武不熬夜抽烟，方武都会在八点左右醒来，这个时候倩倩就会进去帮他打开窗户透透气，然后叫他起床吃早饭然后做康复按摩。 外面阴雨绵绵，这样的天气最适合赖在被子里了。如果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谁会一大早起床来呢？ 倩倩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朝床上看去，发现方武还在沉睡的样子。她鬼使神差，蹑手蹑脚地走近床边，只看见方武那浓密的眉毛，挺直的鼻梁，嘴唇轻抿着，此刻正带着浅浅的笑意，棱角分明的脸庞，让人无法挪开眼睛。 倩倩情不自禁地把手放在方武的身体上方距离十几厘米处，慢慢地往下滑动着，欣赏着他脖颈处高高凸起的喉结，她日夜按摩的手臂俊美的肌肉，宽大的胸肌，由于近日在家休息而稍微隆起腹部，然后是。。。。。。倩倩的手差点碰到那一根高柱，这高高隆起的一柱，就像是一座孤零零的高峰，却有着万分的吸引力，让倩倩瞬间面红耳赤，呼吸急促起来。 忽然，方武的身体颤动了一下，随后，方武皱着眉，慢慢地张开了眼睛。随即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张大了嘴，不由地向后缩了一下。眼前的倩倩呼吸急促，还有她刚好在自己身体上方的手，手下方正是自己的。。。。。那高峰一下子瘫软了下去。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方武脸红到了脖子，被别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简直想找个地洞赶紧钻进去算了，就算是自己妹妹，也是太尴尬了！ 倩倩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放下悬在半空的右手，紧张地回道：“我，我还以为你醒了，叫你起床的，看你，看你被子掉了，准备给你盖上，没想到。。。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倩倩转身逃走了，留下一脸尴尬的方武。 这可怎么办？这也太尴尬了！我怎么忘记锁门了呢！我这猪脑子！ 方武一边拍着脑门，一边懊恼不已。 他自己或许都忘记了，正是因为信任了倩倩，所以最近几天都已经没有锁门睡觉了。没想到，今天早上却出事了。 倩倩回到客厅，脸颊仍然滚烫如火，心脏跳的厉害，刚才的一幕简直是自己意料之外的事情，这一会儿该怎么面对方武哥？不行，不行，我得镇定，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让方武哥放下戒备，要不然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不过，这，这是不是也不是什么坏事？ 想着想着，倩倩抿嘴笑了起来，这难道不是和方武哥关系更进一步的好时机吗？ 十分钟后，倩倩看方武还不出来，便大方地过去敲了门。 “方武哥，我给你做了米粉，都快坨了，你赶紧出来吃，好不好？”每当家里只有倩倩和方武在时，倩倩每次说话都是极尽温柔。 看里面没什么反应，倩倩轻轻地推开房门，看见方武还躺在床上，估计是还为刚才的事情尴尬呢！ “方武哥，洗脸吃饭吧。”倩倩走了过去，一脸柔情的笑着。 “额，额，我不太想吃，要不你吃吧。”方武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在这个妹妹面前露怯，这以后还怎么在人家面前耍威风了，丢死人了。 “哎呀，方武哥，我已经吃过了，你还在恢复呢，要是不吃饭怎么好得快啊！走吧！”倩倩见方武不好意思的样子，便抓起他的右手，半带撒娇地拉起他。 方武见倩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似乎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再加上自己肚子的确是饿了，便随着倩倩出去了。 简单洗漱完，吃完早饭，方武便又回了屋子，半躺着看起小人书来。今天他是不好意思再在外面大大方方的看电视了，索性躲在屋子里先把自己心里的尴尬劲儿渡过再说吧。 倩倩收拾完碗筷，看着方武又躲进了房间，心里偷偷笑着。转身去母亲卧室换了一身无袖低领短裙，仔细地梳了梳头发，又在后脖处搽了一点点香粉，站在镜子前欣赏一番后，得意地笑了笑。 第52章 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在客厅倒了一杯水，缓缓地喝下后，倩倩重新打开了方武的房门。 “方武哥，该给你做康复按摩了。”倩倩满目尽是温柔地笑着，缓缓地走近了方武的床边。 方武并没有注意到已经换了衣服的倩倩，满脑子还是想着刚才尴尬的事情，想着今天怎么离倩倩远一些。他赶忙拒绝到：“今天就算了吧，我想好好看会书，你刚好也休息一下吧，去客厅看电视去吧。” “没事，方武哥，这每天做我都习惯了，再说外面下着雨，今天就更应该做了，要不然以后骨头疼起来很难受的。”倩倩一脸真诚地盯着方武，手已经顺势把方武手里的书摊开放在了床边的桌上。 “把书放在桌子上不就可以了，你可以用右手翻着看，我在这边给你按摩左手，这样都不耽误。” 说着，倩倩一屁股坐到了方武的左边，在他左手臂上熟练地按摩起来。方武被她这一连贯的动作弄得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瞧着倩倩那副无所谓的表情，双手已经熟练地开始按摩了，觉得自己竟不如一个小妹妹通透无畏、落落大方，低头叹了口气，自嘲地笑了笑。 “你笑什么？”倩倩笑着打趣道，问话里带着一丝丝的嗔怪语气。 “没事，我笑我自己。” “呵呵，你可真好玩。” “哦，是吗？没人觉得我好玩。” “那是他们没有发现。我觉得你人特别有意思，平时吧，看起来不苟言笑的，天天拉着个脸，其实了解多了之后才知道，方武哥，你人很好，也很温柔。”倩倩不禁脸红起来。 方武眼睛盯着小人书，听见倩倩这番话，心里忽然像是被人捏了一把，疼了一下。当初张欣也曾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你人很好，也很温柔。他甚至都还记得张欣是如何温柔得像只小猫一样依偎在自己的怀里，对自己说着这番话时的那种感觉。可是现在，人看不见了，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 倩倩看方武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盯着小人书的那一页出了神。她看了看，原来是水浒传里的武松打虎那一段。便开口说道：“武松真勇猛，满身的力气，肌肉也很发达，就像你的一样。”她抬眼扫了扫方武，发现方武根本没有听见一般，便使劲儿在他肩膀上捏了一把，疼得方武呲了呲牙。 “对不起，方武哥，我刚才眼睛光顾着盯着书了，不小心用大了力气。你没事吧？” “哦，没事。”方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又走神了。连忙往后翻着书页。 “方武哥，你不觉得你和武松一样，这么壮实的肌肉，力气一样很大，如果你也和武松一样在那样的年代，你也会打死一只老虎的。” “哈哈哈，那可不一定。我没他那么勇敢。” “有，我觉得你有。” 方武转头看了一眼倩倩，正好撞见她投递过来的深情款款的双眸，两人四目相对，停留了几秒后，方武尴尬地呵呵笑着，便又转过头看书了。 倩倩还似往日一样先用十指从上到下的按摩，然后用手掌，然后整个手心，最后两只手心一起。今天她却比往日更加的温柔，柔滑的手指熟练地在方武坚实的手臂上来回揉动着，说是按摩，却更不如说是抚摸好了。 此刻，方武手里的水浒传小人说正好翻到潘金莲与西门庆私会那一页。虽寥寥几句话的描述，可是那极具想象力的画面还是方武这血气方刚的小伙子瞬间涨红了脸。明显的喘气儿也粗了起来。 倩倩发觉了方武的异常，抬眼看了一下书，媚笑着说道：“方武哥，你觉不觉得潘金莲其实是真的爱西门庆的？” “额，怎么可能，我觉得是看上西门庆的钱吧。”方武没有正眼看倩倩，他觉得倩倩的这句话，和自己的三观简直太不搭。 “我觉得是，要不然她怎么会冒着被武松杀的风险去和西门庆约会呢？”倩倩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靠近方武。方武穿着大裤衩露着的修长大腿，此刻已经和倩倩短裙下那只不算太白的大腿挨在了一起。 “方武哥，在你心目中觉得潘金莲漂亮吗？”倩倩缓缓地说着，嘴巴慢慢地靠近他的耳朵，右手手指的指尖轻轻地从方武的左手臂由下往上地滑动着，一直滑动到他的后脖处，于是便停留下来，细细地抚摸着，左手手指来回地继续在他的手臂肌肤上挑逗着、滑动着。。。。。。然后，顺势紧紧地把一对柔软的酥胸贴在了方武的臂弯。 方武只感觉全身酥麻极了，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只随着倩倩在他身上游动的手指尖，慢慢地感受着那种奇特的感觉，她说话时阵阵温热的气息在他的耳旁环绕着，瞬间觉得整个左边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他觉得呼吸慢慢地急促起来，感觉身体的某个部位正在蓄势待发。。。。。。 外面仍然下着淅沥沥的小雨，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了方武砰砰心跳的声音，还有那种让他感觉美妙又奇特的感觉。 “方武哥，你觉得我漂亮吗？”倩倩感知到身旁的方武已经快要沦陷，心里窃喜，继续在他耳旁说着吴侬软语，吐着温柔的气息。她越发大胆地贴近方武的脸庞，左手在他的胸前轻柔地抚摸着，透过薄薄的t恤，她甚至能感觉到方武胸前浓密的胸毛，她继续大胆的向下抚摸着，腹部，腰部，直至。。。。。。 她感觉到了方武的反应，倩倩娇嗔地把嘴唇贴上了他的左脸，“方武哥，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方武呼吸更加急促，心脏狂妄地跳动着。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全身都被触电一般的酥麻的感觉，难受又舒适，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慢慢上升，飘在空中自由自在，又急切地想找到一个地方彻底地释放这种难受的感觉。他红着脖子，喘着粗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任凭倩倩推到自己。 倩倩欣喜地一下子全身压在了方武身上，疯狂地亲吻着他的脸，脖子。 可当她刚吻上方武的嘴唇，准备进一步时，有一个声音忽然在方武脑海里响起：“方武，你要记住你的嘴唇只能属于我哦！” “张欣！”方武叫喊着张欣的名字，忽然睁开了眼睛，一下子推到了已经意乱情迷的倩倩，坐在床边喘着粗气，难受地摁住挺起的部位。 “你出去，赶紧出去！”方武瞬间大怒起来，朝着面前的这个倩倩狂躁地大吼着。 倩倩委屈地坐起来，她并不想听他话乖乖地出去。委屈可怜地哭着，“方武哥，我喜欢你，我见到你第一眼就喜欢你了，刚才你那样，你也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不可能，不可能，你出去！”方武像只睡醒的狮子，拽着倩倩就往外走。 “方武哥，你刚才明明对我有感觉的，你就是喜欢我！你不要赶我走。”倩倩紧紧地抱住方武，哭得梨花带雨，她伤心，也懊悔，眼看就快要成功了，却不知道怎么就惊醒了这头雄狮一样的男人。 方武也完全不顾左手的疼痛，用力地扯开倩倩紧紧缠绕在他身上的手臂，一把把她拽到了屋外，紧接着“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方武哥，你不要不承认！你就是对我有感觉的，你开开门，好不好？”倩倩仍不放弃，不断地敲打着房门，哀怨地哭喊着。她自己知道，如果方武不开门承认她，那她将不会再有脸面在这个家里继续待下去。就算别人不赶她走，就算别人不知道刚才事情发生的真相，方武也会让她没脸待下去的。她只能拼尽全力去获得方武的认可。 “方武哥，我求你了，你开开门好不好？我看看你的左手怎么样了，你刚才肯定弄疼了，你开开门好不好？” “你赶紧走！”屋内传来方武的怒吼。 “方武哥，你别这样对我，别这样对我！”倩倩不屈不挠地敲着房门，希望能有一线生还的机会。 屋内没有声音。 “方武哥，方武哥。。。。。。” 屋内仍然没有反应。 “方武哥，你开开门呐。。” 倩倩懊恼地哭着，喊着，可屋内不再有回应。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疲惫无力地瘫坐在方武屋门前，默默地流着泪。 她想起自从离家去了广东后经历的那些事情，就像是踏上了一辆快速行驶的火车，根本没有给自己反应的时间，便被车上形形色色的人群裹挟着、前进着、堕落着，出门前怀揣的那些美好梦想瞬间化为泡沫，再也无法企及。 来到方武家，虽说是母亲的要求，但是对于当下情况的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最好的归宿？起码方家是正规人家，起码方武哥是个善良的人，起码自己还能在母亲的庇佑下像个正常人一样开心地渡过余生。 可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自己对方武哥越来越喜欢，每日的肌肤接触总让自己那颗躁动的心蠢蠢欲动，早上看到他那雄姿，更是让自己难捱至极。怪就怪自己太心急，刚才就不应该那么急切，由着自己的心性去做，要不然方武哥也不至于这么大反应，拒人于千里之外，真是后悔万分！！！ 倩倩想着，哭着，哭着，想着，恨不得杀了自己才平意。 而屋里的方武，又何尝是好过的？ 可是这样的难过并不同于对张欣的心痛，对于他来说，刚才发生的一切简直就是一种耻辱！他万万没有想到，年纪小小的倩倩，看起来柔弱、懂事的倩倩，竟然会对自己有这样龌龊的想法！竟然会对自己做出这样龌龊的勾引！害得自己差点就献出童子之身！如果刚才意乱情迷的自己不是忽然清醒过来，万一发生了什么，自己以后还怎么面对家人，怎么面对曾经心爱的人！ 不行，倩倩不能再留在家里了！可是我该怎么给父亲说？啊！！恨死自己啦！ 方武张着嘴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粗气，右手烦躁地拨弄着头发，嫌弃着使劲儿地擦去刚才倩倩吻过的地方，用力地砸在床上，一拳又一拳，“该死！” 接着，方武开始又一根一根地抽起了烟，坐在椅子上，思考着怎么向父亲提出让倩倩离开的理由，烦闷地望着窗外此时已经下得越来越大的雨水。 第53章 真相 不知哭了多久，门外的倩倩慢慢停止了哭泣，只是幽怨地小声干嚎着，她知道，方武是不可能打开这房门了，于是便站起来走到了沙发旁，一屁股坐了上去。 盯着墙上的钟表，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挽回现在的局面。 这么一闹腾，时间早就过了午饭点，已经快到一点了。倩倩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响了起来。 对，吃饭！不管怎么样，方武哥总是要吃饭的，先让他开口吃饭，剩下的等母亲回来了再商量对策吧。 这般想着，倩倩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便去厨房为方武和自己做饭了。 一小时后，倩倩摆好刚蒸好的白米饭，还有炒菜，解下围裙，在镜子前整理了整理，走到方武门前小心翼翼地敲着门。 “方武哥，都两点了，我做好饭了，你出来吃点吧！”倩倩耳朵贴着房门，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可是没有任何反应。她又敲了敲门，喊了几声，可是里面仍然没有回应。她有点着急了，心想着方武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么大个男人不可能一点动静也没有，于是便紧促地敲着房门， “方武哥，你没事吧！你快开门啊！方武哥！方武哥！” 房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倩倩差点就扑倒在方武身上。 “你别再敲了！如果你还有点自尊的话，我请你在我爸回来之前，赶紧收拾东西离开方家，这样我还能饶你一次。如果你打算继续待下去，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方武脸色铁青，浓眉紧锁，眼神里透露着愤怒的凶光，右手掌死死地握住门把手，青筋暴露，似乎再稍微用力一些，就要捏碎了。 他想了一上午，怎么样才能把事情的伤害降低到最小化去处理。早上的事情自己也不是完全没有过错，错就错在自己太年轻，把持不住，才稍稍被人撩动一下，就失去控制。但是这倩倩小小年纪，这些勾引男人的手段竟然使用得炉火纯青，短短几分钟就让我欲罢不能，这不免让人怀疑外出打工这几年她到底是去做了什么性质的工作，还是经历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才甘愿到家里来照顾我。 更何况，钱美芬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爱财如命的女人，怎么忽然就愿意让自己亲闺女来照顾我这么一个半废人？她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过？这里面肯定有阴谋！我原本只是把倩倩当作妹妹来看待，看在她照顾我很用心，才逐渐放松对她的警惕，没想到让她给我按摩康复这个事情，竟然成了她一步步接近我身体的手段！如果今天不是忽然刹住车，依着钱美芬这人的脾性，恐怕非得让我娶了她闺女不可！如果娶了倩倩，那这方家不就全是这俩母女的天下了！？ 方武越想越后怕，越想越不敢想。都怪自己太大意，三妹就早提醒过我倩倩的不对劲，我当时还不以为然。现在看来，的确如此。这钱美芬什么时候安过好心？不管她的女儿到底经历过什么，这个家是不可能让她留下来的。必须让她立马走人！ “现在两点，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从我家消失！”方武眼神笃定地看着倩倩，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力量。 倩倩委屈地流着泪，她或许是真的喜欢上了方武，看着喜欢的人用这样的语气撵自己走，难过至极。天生的本性想让她耍个赖去拼命拒绝或者讨好，但是此刻，她控制住了自己，她只想向方武证实一个事情，于是小声地问了一句：“你真的不喜欢我吗？” “你想多了，我只是把你当妹妹。你只是我的妹妹而已，你不觉得你这个想法很可耻吗？” “对，我现在只是你的妹妹，但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在一起？” “是谁告诉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妹就一定可以在一起的？” “我妈啊！两个月前我妈就打电话给我说过，她说这样可以亲上加亲，还不会有婆媳矛盾，到时候你是我的，叔叔是我妈妈的。方武哥，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很好吗？”倩倩边说着，眼泪早就湿满了脸颊，或许是哭得太久，大脑缺氧失去了思考能力，她竟把母亲和她商量的计划脱口而出。 “两个月前？”听到这个时间，方武脑子轰一下，两个月前不正是自己和张欣刚认识的时候吗？难道那一次她父母忽然不同意我俩在一起，是钱美芬搞的鬼？方武放松了握紧房门的右手，语气缓和地问道：“我那个时候有女朋友，你妈怎么可能让你回来？” “你就是有十个女朋友，我妈也有办法让你们分手的，方武哥，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倩倩看方武语气缓和了许多，一口气说了这些让她事后想起来就后悔万分的话，竟试图要去拉方武的手了。 “好你个钱美芬！我饶不了你！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听完倩倩的话，方武怒不可遏地甩开了她的手，指向门口狂吼着。 原本方武以为和张欣的分手只是被她父母不接受后迫不得已的决定，当初还疑惑过到底是谁把自己坐过牢的事情宣扬得这么绘声绘色，仿佛自己就是一个十足的恶棍，原来竟是钱美芬这个死女人！为了自己的闺女，为了把持着这个家，害了自己丢掉最心爱的女人！钱美芬，我饶不了你！ 倩倩被吓傻了，刚才还语气缓和的方武哥，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子？她呆呆地看着方武发怒的样子，一动也不敢动。 “我让你走你听见没！现在，立刻！”又一声怒吼，整个屋子都回荡着方武愤怒的嘶吼声。 倩倩害怕地哭着跑回了钱美芬的卧室，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行李，冒着大雨，出了方家的大门。 她回头看了看方家的院门，感觉自己就像是只狼狈的野猫，可以任人欺凌，无论自己怎么讨好，都不可能再换回自己想要的人生了。 看到倩倩终于离开了自己家，方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懊悔地哭了起来。。。。。。 第54章 就只有这样? 这场大雨一直下到晚上八点才停了下来。 方志仁这次建房子的房主看雨太大，便留下了方志仁和钱美芬吃了晚饭。俩人吃完晚饭等雨停了才往家回。 一进家门，屋里黑着灯，冷冷清清，没有一点动静。俩人见桌上摆着饭菜，但是没有动过的样子，钱美芬心里咯噔一下，叫了几声倩倩的名字，见没有回应，便去卧室、厨房、厕所一一找了，都没有见到倩倩的人影，便让方志仁去方武屋问问。 方志仁也觉得纳闷，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找不到倩倩人了？他推开方武的房门，屋里黑着灯，只有方武燃着的烟头发着红亮的光点，满屋的烟味呛得方志仁后退了两步，他啪地打开了灯，拉着脸埋怨道：“你说你抽这么多烟干什么！你非得让烟抽死才算！把烟给我掐了！” 方武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父亲。倩倩来家里这事，肯定是父亲同意了，钱美芬才会这么干的。他想不通父亲是如何被钱美芬说服的，难道他不知道如果倩倩和他真的在一起了，这个家就整个儿被这母女俩掌控了吗？回来这几个月，方武发现父亲和以前变化很大，变得不再坚持，没有自己的主见，很多时候只要钱美芬这个女人撒一撒娇，多吹几次耳旁风，他就会按照钱美芬的意思去做。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倩倩的事情。方武觉得很失望。 “你这小子，发什么楞呢，倩倩呢，你阿姨没找到她，她去哪里了？”方志仁捅了捅方武问道。 “爸，你知道倩倩来家里的目的吗？”方武平静地问道，直直地盯着父亲的眼睛。 “目的？能，能有什么目的，就是来照顾你几个月啊！嘿嘿嘿”方志仁眼神闪躲着，转眼看着房间的其他地方。 方武看父亲不正面回答，更加确定了他是知晓这件事情的，便继续说道：“钱美芬让她女儿借着照顾我的名义，实际是来勾引我，让我们生米做成熟饭，好让倩倩当你的儿媳！”方武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再似刚才那般的平静。 方志仁瞪大着一双瞳孔，让倩倩做媳妇是真，但是勾引？哪里来的勾引？ “你说什么呢！谁勾引你了？倩倩不是在天天勤勤恳恳的照顾你吗？这算勾引？” “照顾我？你知道。。。唉，算了，爸，我跟你说不清楚，说了你也不会相信。我找钱美芬去！”话说了一半，方武忽然意识到早上的事情就算是给父亲说了，以他现在的认知，恐怕也是不会相信的，索性不说了，直接冲出了门，要去找钱美芬。 钱美芬正愁着一张老脸，不知道家里白天发生了什么，拿起电话，准备给老家乡里的小卖部打电话，问问倩倩是不是回去了。 电话拨到一半，方武便冲了进来。一脸的怒气，一米八高的个头，在灯光的投影下形成一个高大的黑影，钱美芬只觉得身边忽然黑了一片，方武高高的影子完全笼罩着她。她呆呆的举着话筒，害怕地问道：“你干嘛？” “我干嘛？！钱美芬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你不知道？我问你，当初张欣父母知道我坐牢的事情，是不是你添油加醋的说出去的？”方武怒目圆睁，眼睛死死地盯着钱美芬，吓得钱美芬一动也不敢动。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慌乱地摆着双手，身体向后移动了几步。 “我再问你一遍，是不是你说出去的？！” “我不知道，不知道！”钱美芬被方武的威严吓得大气不敢出，但是她知道，只要自己不承认，天王老子也拿她没办法。 方武看钱美芬死咬着不承认，生气地一把抓住她的脖领，“你再说一个你不知道！” 钱美芬被方武的动作吓得魂飞魄散，闭着眼高喊叫着，方志仁赶过来一把拽住方武的衣服往后一撤，大喊道：“方武，你想干嘛！松开手！” 方武左手还戴着吊具，被父亲这么一拽，差点失去重心，他生气地看着父亲，“爸，这都是钱美芬这个女人的阴谋！都是她在背后搞鬼，我才和张欣分手的！钱美芬，你自己干了多少好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见方志仁护着自己，钱美芬一下子站起身来，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叉着腰说：“你坐牢这事还用我去说啊，你问问这周围邻居谁不知道你打人吃了两年牢饭？现在又把手摔了，你就是半个残废！就算张欣看得上你，人家爹妈也看不上你！你们分手也是迟早的事情，你赖不着谁！” “那也用不着你添油加醋的说三道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那小九九，还我就是谈十个女朋友，你也有办法让我分手？你还敢说这事跟你没关系！” “你活该和张欣分手！你个残废你不配！” “我不配？！所以你女儿配，是不是？我今天就敢打包票，你闺女吴倩倩要是清白之身，我方武一辈子找不到媳妇！” “你！你！你混蛋！就你这样的混蛋，谁家敢把清清白白的闺女嫁给你，那就是眼瞎！我让倩倩来照顾你，那是瞧得起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见钱美芬的答复果真如自己猜测的那样，方武气得七窍生烟，祸害我父亲一人就行了，现在还想把我也给祸害了，这该死的害人精，看我今天不收拾你！方武抡起右手就要打钱美芬，方志仁眼疾手快的一把拦了下来，“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听话，你给我住手！” “爸，你脑子清醒清醒，刚才她说的话你没听见啊？你知不知道倩倩是因为什么目的才来家里的？你知不知道吴倩倩这几年在广东打的什么工？你也想和钱美芬一起祸害我啊？钱美芬，我告诉你，就算我方武这辈子都娶不着媳妇，我也不会看上你闺女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方志仁脑袋嗡嗡地，方武说的话如果是真的，那答应钱美芬让倩倩来家里这事，自己岂不是成了害了自己儿子的帮凶？方志仁心情复杂地看着钱美芬，：“我问你，你闺女这几年到底在广东干的什么活？” “就是，就是在工厂里打工啊！”钱美芬心虚地解释道，不敢直视方志仁。 “打工？打什么工能丢掉清白？”方志仁咄咄逼人的问道。 “志仁，你别听方武瞎说，我闺女清清白白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那你让她过来照顾方武，还打算让两人成家，你就真舍得？你就不嫌弃方武又坐过牢又断手了？！” “我怎么可能嫌弃啊！这不都是为了孩子们好嘛！志仁，你别多想啊！”钱美芬语气软和下来，哀求似的看着方志仁，她知道，这件事情如果方志仁认真了，那不光是倩倩和方武的事情不可能，她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了。 “你真是个戏精！自己刚才说的话是被狗吃了吗？！好，就算你不说，我也会找人查清楚的！”方武见不得钱美芬这幅装可怜的样子， “你查，你随便查！老娘不怕你！”钱美芬立马换上一副恶狠狠的模样，眼神里带着愤怒地看着方武。 “老娘？你给谁冲老娘？我老娘已经死啦！今天我就新仇旧恨一起算，不收拾你一顿，我名字倒着写！！”方武最讨厌钱美芬提妈啊，娘之类的字眼，在他眼里，没人能够取代母亲在自己心里的位置，更容不得钱美芬这样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充老娘。 说罢，方武抡起右拳头，乱拳朝着钱美芬砸了过去。拳头像雨点一下重重地落在钱美芬的后背，瞬间疼得她吱哇乱叫。 “志仁，志仁，救我啊！”钱美芬艰难地抬起头，朝着方志仁求救到。方志仁有点犹豫，不知道此时此刻到底该相信谁说的话，如果儿子说的是真的，那钱美芬让倩倩来的事情简直就是太过分，不光是方武不能接受，自己也不可能接受，不光是方武要收拾她，自己也饶不了她！如果钱美芬说的是实话，看方武现在这样子，非得打伤了不可！ 方志仁犹豫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劝还是不该劝，嘴里却自然地喊道：“方武，你停手！”双手向后拽着方武挥舞着的右拳。 可是，方武早已不是几年前那个小孩子，不敢违抗父亲的指令，也抵抗不过父亲的力气。父亲虽拉拽着他的手臂，但是钱美芬的后背仍然被结结实实地挨了几拳。 屋内正打得胶着时，下晚自习刚进门的方晴见此情形，一下子冲了过来。站到方武的面前，大声地喊道：“哥，你是想打死她再坐一次牢吗？！快停手！” 方武被方晴这一声惊醒了，紧握着的拳头停在半空，喘着粗气，愤怒地看着钱美芬，又看了看方晴。 “把手放下来！”方晴趁机拽过方武的右拳头，把他拉到了一边。 “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啊？非得打才能解决问题？打人的亏你还没吃够啊？！为了这种人你再进去待几年，你值当吗？”方晴知道肯定是钱美芬有什么事情惹怒了大哥，要不然大哥也不会发这么大的火，自从大哥回来后，很多小事情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知道今天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让他气成这样。 “爸，哥，到底怎么了？” 方志仁无奈地指了指钱美芬，又指了指方武，长长的叹了一声，沉沉地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他自知理亏，倩倩这事他也有份儿，不知该如何给方晴说这个事情。 “方晴，哥后悔没有早点听你的劝，你说的对，钱美芬家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方武恶狠狠地看着钱美芬，拳头都快捏碎了。 方晴扫了一眼，没有发现倩倩，便大概猜到了什么，“倩倩呢？” “倩倩？方武，我闺女呢？！倩倩呢？你这个混蛋，要是倩倩有什么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钱美芬被揍得晕头转向，听见方晴问倩倩，才想起来这半天倩倩一直没有出现，不免惊慌起来。 “你少说两句吧！”方晴见钱美芬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担心她再次惹怒大哥。 “哥，倩倩呢？” “我让她收拾东西走了。”随即，又怨愤地对着钱美芬说道：“我们家养不下你家这么骚情的女儿，我方武，一辈子也不可能让你闺女嫁进方家！” 这一番话，听得方晴大惊失色，倩倩嫁进我家？这是什么鬼事情！不用说，这肯定是钱美芬的安排。方晴看看坐在一旁的父亲，看他的表情似乎是知道这个事情的，不由得升起一阵失望。 “爸，这事你知道的吧？” 方志仁没有回答，双手不自然的在膝盖上来回揉搓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孩子这个问题。 “爸，你说话啊！” “唉！我也是为了你哥好啊！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以后谁家还愿意把闺女嫁给他啊？倩倩这孩子看着也不错，你们又没有血缘关系，这以后真嫁过来了，也不存在什么婆媳矛盾，咱家和和美美的，难道不好？” “爸，你这几年是不是被她的迷魂汤灌得不分黑白、不论常理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你也不想想，别人家不愿意把闺女嫁给哥，她怎么就愿意啊？真的就是为了没有婆媳矛盾？你是不是也太小瞧她了！再说了，我哥还这么年轻，你怎么就知道没人愿意嫁给他啊！”方晴生气地对父亲说道。 方志仁想起刚才问钱美芬的话她还没有回答，便盯着她问道：“美芬，你老实回答我刚才问你的，你为什么舍得让倩倩来我家照顾方武？之前我一直没问过你，是因为我相信你对这三个孩子都没什么坏心，但是现在我要你说实话！” “志仁，我是爱你的，我是爱这个家的，我都是为了这个家好啊！没有其他原因，就是想让这个家好啊，志仁！我是爱你的，我不会骗你。”钱美芬抱着方志仁的手，流着可怜巴巴的泪水。 长这么大，就是母亲在世时和父亲相敬如宾恩爱如初，方武和方晴也没有听过母亲当着他们的面对父亲说过“我爱你”这样的字眼，他们的爱情用不着词语表达，完全沁润在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而今天，在这样的时刻，竟然听见钱美芬这么大方的给父亲说出这样的字眼，方晴和方武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不禁想吐出来。 爱？她配说这个字吗？ 方志仁有些尴尬，也稍有心软，抬头看见方武朝他递过来的冷峻的眼神，便又继续问道：“你，你别说这个，我要你说实话。” 钱美芬扭扭捏捏，只抱着方志仁的手哀怨地哭着，方武见不惯她这幅模样，生气地一把揪起她的衣服，愤怒地问道：“你说还是不说！” 钱美芬被吓得魂飞魄散，后背的疼痛时刻提醒她不能再惹怒这头狮子，便闭着眼喊道：“我说，我说，我说。。” “赶紧说！” “我真的是为了这个家好啊，你们要相信我。倩倩只不过是流过一次产，她男朋友不要她了，她伤心啊，这孩子可怜啊，我就想着让倩倩来家里照顾方武，方武现在的情况，倩倩足够配他的吧，这难道有错吗？” 眼泪配合着钱美芬的可怜样，知趣地流了下来。 “就只有这样？”方晴并不相信这个女人的话。 “真的，就是这样，方武，我没想害你啊，志仁，我除了倩倩流产这个事情没有告诉过你，其他的没有隐瞒过你什么。” “那你也应该早点给我说清楚啊！你看现在弄得！”方志仁心软了，他觉得钱美芬说的话情有可原，这也都是为了孩子好。便拉开方武的手，示意他不要再抓着钱美芬的衣领。 “除了流过产，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方武不依不挠地问道。 “没了，真没了！” 可是方武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情，他觉得并不如钱美芬说的这般简单，这打也打了，吓也吓了，看钱美芬这老狐狸是不可能交底了，只能等以后自己去查了。便又说道：“我警告你，钱美芬，这事没完！要是我查到了其他的原因，我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然后又对父亲说道：“爸，以后你们谁也不用管我找媳妇的事情，能找到就找，找不到我就自己过！”随即又转头怒气十足地看着钱美芬说道：“谁要是再张罗这事，或者我找到女朋友后再搅合，我要她好看！” 钱美芬被方武的眼神吓得半死，连连点着头。 方武回了屋子，砰地关上了门。 钱美芬见方武回了屋，又嘤嘤地哭起来，一把倒进了方志仁的怀里，完全不顾还站在身边的方晴。 方晴只觉得恶心至极，通过今天她算是看明白了，父亲是如何被钱美芬拿捏得死死的。再强大心智的男人，在狐媚女人面前，也不过如此罢了！她厌恶地转身回了自己屋。 第55章 毁掉的人生 钱美芬嘤嘤地哭了半宿，一直到早上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方志仁看她后背疼得厉害，给她贴了几张狗皮膏药，自己简单吃了早饭就去工地了。 方晴收拾完，去方武屋里叫醒他，给他说了几句话，便去上学了。 现在家里就剩下钱美芬和方武两人。 钱美芬放心不下倩倩，想打电话回去问问情况，昨天白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见方志仁走了，方武也还没有起床，便把电话挪到卧室，关紧了房门，悄悄地拨通了电话。 倩倩家里有电话，但是钱美芬不想让倩倩后妈听见她们的说话，一直都是打到离家不远的小卖部，然后让小卖部老板去叫倩倩来接。 过了几分钟，倩倩来到小卖部，叫了一声“妈”，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闺女，你昨天几点到家的？你和方武在家到底发生了什么？”钱美芬听不得闺女哭，本来还有些生气，这下子变得温柔起来。 “晚上七点多到的。” “你给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倩倩捂着话筒小声地把白天和方武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番，气得钱美芬直拍大腿，“你说你这孩子，你怎么这么心急呢！” “妈，我，我也没想到啊，自然而然就那样了。” “你以为这真是在按摩店啊？方武这样的人你得慢慢来，我都告诉过你了，你这孩子怎么不听呢？你看你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下你说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可是，经过这几个星期的接触，我发现我真的喜欢方武哥了。妈，你再想想办法，让我回去吧！” 钱美芬无奈地摇摇头，现在事情搞成这样子，我就是有回天乏术也不可能再让闺女回来了。昨晚方武那样警告我，我就是再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插手他的事情了。 “闺女，这个事情，再说吧。对了，你还给他说了些什么？他怎么问我张欣的事情？” “张欣？我没说张欣啊！我就说两个月前你就给我说过来的事情，是你告诉我如果和他在一起后有哪些哪些好处我才来的。” “还说了什么？” “还说，就算他谈十个女朋友，你也可以拆散他们。” 钱美芬一听，心如死灰，恨不得一巴掌拍在女儿脸上，“蠢！你怎么这么蠢！这些话是可以说给方武听的吗？你说了他不就知道他和张欣分手这事儿和我有关系了吗？我看你不是读书不行，你是脑子不行！” 倩倩第一次被亲妈这样骂，心里的委屈一下子翻涌起来，她哭着说道：“妈，我是蠢，我是脑子不行，如果当初不是你那事儿被我爸撞见，你们能离婚吗？你们离婚了，你是找了方叔叔这么一个好男人，可是我和弟弟天天受这个后妈的欺负，我们有一天好日子过吗？你要在的话，或许我还能安安心心地考上高中，说不定还能考个大学上上，但是现在呢？你现在倒责怪起我来了，我现在的生活不都是拜你所赐吗？如果不是你，我怎么可能去广东那个鬼地方，我怎么可能会被骗去按摩店做那种下三滥的事儿，我怎么可能会遇到那些臭男人，我怎么可能小小年纪就已经打胎两次了！” 听着女儿的哭诉，钱美芬忍不住心痛，后悔自己刚才不应该那样说自己亲闺女，如果不是自己当初犯了错，也不至于被前夫强行离婚，倩倩也不至于成现在这个样子。 “倩倩，你别这么说，都是妈妈对不起你和弟弟，所以我现在在极力的弥补你啊！” “你这叫弥补吗？现在弥补还有什么意义！我的人生已经被你毁了！” 倩倩啪地挂断了电话，捂着脸哭着离开了小卖部，完全没有注意到小卖部老板娘目瞪口呆的表情。 钱美芬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无声地哭着，她知道自己欠这两个孩子太多，本想让方武来接倩倩的盘，用自己的余生来照顾和弥补倩倩，这是最好的结果，没想到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懊悔不已，哭得越来越大声，又怕方武听见，只得捂着被子哭起来。 第56章 重启 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方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二姐，思来想去，觉得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说了也是让她担心，就索性不说了，想着等寒假二姐放假回来了再说也不迟。 方志仁最近几天都没怎么给钱美芬好脸色看，虽然那晚上护着她，但是心里想起来还是有生气。于是每天都自己去工地，回来后也只是吃了饭，就独自一人看着电视，累了才去睡觉。 钱美芬看着方志仁这样子心里着急，又因为倩倩那一通电话后，最近也睡不好，一下子嘴里长了好几个口疮。再加上后背还有些隐隐作痛，也暂时不能跟着方志仁去工地，她只能在晚上好好讨好了。 经过这件事情，方武仿佛是被点醒了一般，也不再天天窝在家里。自己才二十岁，不能就因为这种种不堪的过去就打败自己，能改变这一切的也只有自己。 于是每天吃过早饭后，方武就出门四处逛逛，再加上手也快恢复差不多了，他想提前找找是不是有适合自己可以干的活儿。 几乎把县里所有正在招人的工作都看了遍，不是要求会办公打字的，就是需要记住很多产品名称做店面销售的，而且工作时间也比较固定，这些工作对于方武来说，都不是很满意。 当他经过金水县白酒厂门口时，看到保安室门口贴着招聘销售人员的简讯，顿时喜出望外。仔细看了招聘要求后，方武问了保安，保安便带他去了办公室，找了销售薛经理面试。 薛经理是个大腹便便的高个子男人，看见保安领着一个比自己还高的大高个儿进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 进了办公室，方武环顾四周，发现办公室很简陋，除了一张黑色的办公桌之外，就只有两把单人沙发，还有一个装满了文件夹的柜子，墙角的地上还堆了好几摞花花绿绿的纸张，看起来应该是酒厂的宣传册了。 方武看了看坐在办公桌后的高个子男人，笑着说道：“薛经理好，我是看到厂子门口的招聘，想进来面试一下。” 薛经理从上到下地对方武扫视了一番，很快便发现他左手臂微微弯曲，显得很不自在，于是开口问道：“你左手怎么了？” 方武一惊，这人眼睛也太毒了，我左手已经好差不多只是稍微有点弯曲，不如右手看起来自在，这么点差别他就看出来了，真是厉害。方武原本想撒个谎，随即一想，不如实话实说好了，以后总得露馅的。 “哦，前段时间干活的时候摔下来了，不过现在已经完全好了，你看。”方武抬起左手上下左右的展示着，稍微有些疼痛，他强忍着只能面露微笑。 可薛经理是什么样的人精，那可是在人海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方武在他面前就是个小毛头。他觉得方武和他当初愣头青的时候有些相似，便摆了摆手说道：“好了，好了，你也不用展示了，反正啊，我们这工作也不是体力活，主要靠这。”薛经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懂的，销售主要就是和人打交道，这个我懂得。” “你之前干过销售吗？都做过什么？” “我之前在县里的那家四方炉门店干过，负责做也负责卖，后来去市里干过保安，这些都是需要和人打交道的。” “你平时喝酒吗？酒量怎么样？”薛经理抽出一根烟，方武赶紧拿出打火机给他点燃。薛经理点头笑着。 “我喝，但是比较少。但是我能喝，金水白酒这个牌子我也经常和朋友们喝的。” “干我们这行的，不能喝酒可不行啊！你卖白酒就得会喝，还得会品酒。你能受得了吗？” “受得了，薛经理你放心，我长这么高个子也不是白长的，呵呵”方武拍着胸脯赶紧应和着。 “好，好，那就行。咱们县的白酒厂虽然时间不短了，酒也不错，但是现在跟不上人家外地的白酒品牌的宣传力度，所以呢，知名度也越来越低，也就是当地县里人还认认，去了外地那就很一般了，所以我们才想着招销售，去外地多铺经销商，多开发外地经销商，把咱们金水白酒这个牌子打出去。”薛经理滔滔不绝地说起来，想起当下酒厂的处境，眉头皱了皱。 “你是说，这个需要经常去外地，是吧？” “怎么？你不愿意？还是不能去外地？”薛经理笑眯眯地看着方武，眼神里多了一些试探。 “不是，不是，我能去，我很愿意去外地。”这正是方武希望的，可以经常去外地，就不用总是在家看着钱美芬那个女人，另外也可以顺便完成自己想打听的事情。 薛经理开怀大笑着，“行，年轻人，有干劲儿！ 这样，你登记一下你的名字和身份证号还有家庭电话，回头我通知你什么时候上班。” “好嘞，谢谢薛经理。”方武高兴地登记好信息，忽然想起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没有问，看了看薛经理，张了张嘴又没敢说出来。 薛经理看出了他的犹豫，拍着他肩膀说：“我们这边啊，出差费厂子报销，工资嘛，底薪500，完成当月任务按照利润提五个点，超出任务部分按十个点提。哈哈哈，小伙子，以后每月挣个两三千那是很容易的啊！” 方武听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一个月能挣两三千已经不少了，到时候看谁还瞧不起人！他连连答应道：“经理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干！那我等您电话通知，您先忙着。” “好，好，那咱们今天就这样，回头等我电话。哈哈哈”此时电话响了起来，薛经理朝方武摆了摆手。方武点着头，高兴地出了门。 出了酒厂大门，方武高兴得一蹦三尺高，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找了这么久的工作一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都已经有点心灰意冷了，没想到却在家乡最大的酒厂找到了，再想到以后干好了的收入，方武哈哈地笑了，惹得路过的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方武回家后，没事就守在电话机旁等着酒厂的电话，可一连等了一个星期，也没有接到酒厂让他去上班的消息。方武有点着急，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便打算再去一次酒厂找下薛经理。 这天早上起床后收拾一番，方武便打了一个摩托车直奔酒厂。 到了酒厂，看见保安室门口的招聘简讯已经没有了，顿时心里一慌，走上前问道：“保安大哥，咱们酒厂还招聘吗？” 这次的保安不是上次方武来时那个，他看了一眼方武，不屑地说道：“昨天已经招满了，你来晚了。” 方武急忙说道：“我一周前来面试过，薛经理面的，他让我回家等通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问问薛经理在不在？” 保安大哥瞟了一眼方武，没好气的说道：“都给你说已经招满了，不能来面试过了都能来上班吧！你当酒厂是你家啊！快走吧。” 方武赶忙掏出一包烟，递给了保安，“保安大哥，抽根烟抽根烟。” 保安大哥看了看方武递过来的烟，又左右瞅了瞅，迅速地把烟装进了兜里，语气缓和了下来小声地说道：“小兄弟，你来晚了，我们厂就招五个销售，现在都招满了。你还是回去吧。” “大哥，我看你是个好心人，你这样，让我进去找一下薛经理，我就跟他说几句话就出来，行不行？” “我放你进去我是要承担责任的！这样吧，薛经理一般十二点钟会出去吃饭，这才九点，你要愿意的话就在门口等一会。” 方武想都没想，就直接答应下来。随后去附近的小卖部又买了一包好烟，回到厂子门口一直等着薛经理。 终于熬到十二点，方武紧张地盯着大门口，不一会儿，薛经理果然出来了。身旁还跟着一个人，两人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 “薛经理！薛经理！”方武大声地叫着，小跑着跟了过去。 薛经理听见有人叫他，停下脚步看了看，原来是上周来面试的小伙子，便打发身边的人先走一步，自己留了下来。 “薛经理，我等你好久了。我是方武，上周您面试过我的。”方武满脸笑着说道。 “哟，方武，我想起来，怎么，找我什么事？”薛经理面不改色，语气和善地问道。 “上次您说让我回家等您电话，这不是过去一个星期了嘛，我就想说过来看一下情况，薛经理，我什么时候可以上班啊？” 薛经理双手背在身后，想了想说道：“小兄弟，你可能不能来我们这里上班了。你各方面都表现不错，但是你不适合我们厂。” “为什么？薛经理，既然都表现不错，那哪里不合适？”方武很疑惑。 “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坐过牢？”薛经理脸部不再像刚才那样笑着，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方武没想到好好的工作又要栽在坐过牢这个事情上，心里一下子泄了气，点了点头，一脸的无奈和无辜。 “你其他方面我都很满意，唯独就是查到你有过坐牢记录，厂子也不敢用，所以，没办法，你再去看看别的工作吧。”薛经理拍了拍方武的肩膀，叹了口气，准备要走。 “薛经理，你等等！我承认我是坐过牢，但是那也是我敬职敬责才犯的错，我当时就是用力过度了，对方也是有一定背景的人，所以才非让我坐牢不可。但是并不是所有坐过牢的都是恶人都是坏人啊！既然您对我其他方面都很满意，为什么不让我试试呢？我很有信心能干好这份工作，您相信我！” 薛经理看着眼前这个一脸真诚的小伙子，不禁想起年轻时的自己，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抬眼笑着慢慢地问道：“我怎么相信你，你说说看。” “我，我，薛经理，您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一定把业绩干超过其他新人两倍！如果食言，到时候您不让我走我也会自己走！” “两个月？你一个白酒新人，什么都要学，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干过其他人？” “我年轻，有的是精力学习，有的是体力去跑业务，我就是不想让别人看不起，我就是干死我也要干好！” 薛经理被方武这股子年轻气盛的冲劲儿震撼到，他盯着方武看了看，又在厂子门前来回踱着步，思考着什么。方武一句话不说，焦急地静静地等着薛经理的答复。 只看见薛经理忽然立住站在五步远的地方，高兴地大声说道：“好！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你之前那个事情具体的原因我也会再查查。” 方武兴奋地跑了过去，连声说着谢谢。又赶忙掏出刚买的好烟，抽出一根，给薛经理点上。 “明天早上八点，你直接过来找我。”薛经理看方武的机灵劲儿，开心地大笑道。 “好，我明天一定准时到！谢谢薛经理！” 终于凭自己的能力找到了一份全新的工作，方武心里的灰暗一下子全部散去。他在心里发誓，无论吃多少苦，一定要活出点人样来，让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彻底闭嘴！ 第57章 终于留下来了 晚上，方武兴奋地告诉了父亲和妹妹明天就要去酒厂上班的事情，两人都为方武终于找到自己喜欢并且适合的工作而感到高兴。方志仁开心地倒了两杯酒，和方武喝了起来。 “儿子，这好不容易找的工作以后可要管好自己的脾气，可千万不要再意气用事了。记住没？”方志仁神情担忧地看着方武，这工作是很不容易得到的，可是要经常在外地出差，难免遇到各种复杂的人际关系，方武还这么年轻，真担心他又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方武自然知道父亲的担心，斩钉截铁地说道：“放心吧，爸，这两年经历了这么多，我要是还不懂事，那我也太混蛋了。” “好，那就好，你以后经常在外面，自己也要多注意。一定好好干。” 对于方武，方志仁还是打心眼里疼爱并全心为他打算的，虽然有些事情受到了钱美芬的蛊惑，但是初心起码都是为了方武好。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干的。” “哥，有什么事给家里打电话，别一个人忍着。” “放心，以后等我挣钱了，给你和方霏一人买部手机，就算你上大学了，咱们也可以随时联系。”方武想想都觉得开心，仿佛美好的生活正在朝自己招手。 “你可说话算数啊！过两天我就给姐打电话说，哈哈哈哈”方晴开心地笑了，她觉得自从二姐上学去后，家里就没有人真正开心地笑过。倩倩这个事情，也算是给大哥一个教训和醒悟的良机，期待以后都变得更好吧。 钱美芬独自一人在卧室，侧耳听着客厅里方志仁和两个孩子的欢声笑语，又气又恨。没想到方武这小子竟然走了狗屎运，还能找到工作，等以后他挣钱了，经济独立了，我在这个家哪里还有挺直腰杆说话的份儿？以后也不敢插手管方武的事情，唉，这以后我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 方志仁和方武喝了一会儿，就催促他赶紧洗漱睡了，第二天好有精神上班。三人才收拾着，各自回了自己屋子。 第二天一大早，方武就起来收拾好，吃过早饭就去了酒厂。酒厂有点远，在县城边上，因为还没有通公交，只能坐蹦蹦或者坐摩托车去，方武坐了便宜一些的蹦蹦。赶到酒厂时也才七点半。 看时间还早，他给保安抽了根烟，说了几句话，便进去等着了。方武坐在办公室沙发上，随手拿了地上的宣传册仔细地看起来。 大概八点，新招的其他五个销售才陆续进来。大家彼此打了招呼，闲聊着等薛经理来了好安排工作。 八点半左右时，薛经理才慢慢地踏进了办公室。还没进屋子就乐呵呵地笑着说道：“今天这天不错啊，是个好兆头！哈哈哈” 屋里六人闻声都齐刷刷站了起来，笑脸盈盈地看着门口。 “哟，都到了，不好意思，我临时有点事到晚了。都到齐了，是吧？”薛经理扫视了一周，发现站在角落的方武，手里还拿着酒厂的白酒介绍，眼角闪过一丝笑意。 几人齐声答道：“都到齐了！” “好！这是酒厂在县里的几家经销商名单，你们看一下。上午我带你们酒厂转转介绍一下，下午你们就各自去一家经销商那里聊聊，然后明天回来给我汇报聊到的情况。”薛经理抖了抖手里的几张纸，然后一一发给了几人。 方武看着名单心里嘀咕，去和经销商聊什么？没有要求吗？于是壮起胆子问道：“薛经理，下午去和经销商聊什么内容？” 剩下五个销售看方武问了自己心里想问的问题，向他投去感激的眼神。 薛经理哈哈大笑道：“想聊什么就聊什么，哈哈哈哈” 方武似乎明白了薛经理的意思，点点头笑着应道：“好的，明白了。” 其他几人也不敢再多问，一脸迷惑地看着方武。 早上随着薛经理参观完酒厂后，六人分了名单便独自去了。 忙了一下午，晚上到家后，方武回家仔细地整理下午和经销商们聊的内容，一直忙到晚上十二点才睡。 第二天，方武又早早地到了酒厂。等到八点，剩下的五人只来了四个。 方武大概能猜到没来那人是什么原因，昨天和经销商们聊过之后，才知道酒厂的酒销量连续下滑，他的利润也越来越少，再加上广告投入很少，别说开发外地经销商了，就是当地经销商都难以为继了。估计是看到挣不到钱，那人就退缩了。 但是他觉得比这更适合自己的工作了，在昨天整理的内容中加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包括以后怎么干的计划。方武觉得信心满满。 薛经理看着方武交上来的沟通内容和计划，不仅和经销商们聊到了品牌对比，还有购买人群体画像，还有下个月采购计划，最重要的是还写了自己的工作想法。薛经理不禁满意地连连点头，心想着自己没看错人，方武是个可以培养的人才。 以后的日子里，方武被薛经理亲自带着去外地拓展客户，方武也算是充分发挥了他的吃苦耐劳的精神和聪明，业绩很快超越了其他几人。 两个月的约定时间很快就到了。 这两个月的时间，方武几乎都在外地开发经销商，凭着一股子干劲儿，终于在和薛经理的约定时间里完成了超其他人两倍的业绩，自然而然地留了下来，成为酒厂一名正式的销售。 方武很庆幸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事业，他想挣更多的钱来证明自己。对于他而言，命运终于向他开启了一扇通往成功的窗户，他要努力跳出这扇窗，看到更有可能的自己。 第58章 方家你是头一个 四年后。 方霏大学毕业，进了江北当地一家上市咨询公司做咨询顾问。李明则去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码农。俩人在江北最东边租了一个一室一厅的单元房，算是正式留在江北开启未来的生活了。 刚收拾完房子，方霏累瘫了坐在客厅的单人床上。看着被收拾得妥妥帖帖的房子，再看看还在忙着修餐椅腿儿的李明，方霏开心地笑出了声。 “都累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李明看了一眼床上的方霏，笑着说道。 “我有一种：我有家了的感觉，呵呵呵，李明，难道你没有吗？” 放下手里的工具，李明走过来搂住方霏，若有所思的说：“还缺一点儿。” 方霏觉得疑惑，眨巴着眼睛看着热得一头汗水的李明，“缺什么？这里虽然离咱们上班地方远点吧，但是什么都有啊，厨房、卫生间、卧室，最重要的还有你，我是女主人，你是男主人，呵呵呵，这就是家啊，难道不是吗？” 李明抬起屁股在单人床上使劲儿地颠了两下，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唉，可惜啊，作为这个家的男主人，我还得睡客厅这张单人床，不能在主卧宣示自己的主权，你说是不是缺一点儿？” “哈哈哈，坏人！天天都在想什么呢你。本来我是打算和室友租房子住的，是你非让我和你一起住啊，同屋不同床，这是我唯一的条件，你可是答应了的，不能反悔，呵呵呵”方霏亲昵地在李明的鼻尖上刮了一下，替他擦去满头的汗水。 “好好好，我不反悔，我不反悔，只要你在就行，可怜的我。。。那我就只有忍着喽！” 这一天，李明盼了很久，毕业前夕背着方霏独自找了很久的房子，就是想找一个干净、舒适的屋子，能让方霏搬过来后住的舒服一些，自己也能每天见着她。和方霏恋爱四年多了，同一个梦他做了很多次，他以为毕业后意味着成人了，内心压抑的欲望可以得到释放，可是方霏一直坚守底线，这让他很苦恼。 但是对于方霏而言，没有越过那一道红线，才是让两人的感情一直保持着热恋如初的秘诀。也是她内心坚守的爱情的模样。 看出了李明的失落，方霏捧起他的脸，甜甜地亲了一下，“等你为我穿上婚纱的那一晚，好不好？” “好。。。吧”李明理解方霏的坚持，回应了一句，随即深深地吻了上去。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俩人无奈地笑了笑，看了眼手机，是方晴的电话。 “喂，怎么了？”方霏接起电话，调整了语气问道。 “姐，我要结婚了。你回来吗？”能听出来，电话里的方晴说的话都冒着幸福的泡泡。 “什么！？你，你再说一遍，你要干嘛了？”方霏觉得不可思议，妹妹大专三年和自己同一年毕业，这才刚刚毕业没多久，就要结婚了？是谁下手这么快！？ “我说我要结婚了，下个月十号，刚好是个周六，你回来吗？” “你等等，等等，咱们都刚毕业才几个月啊，你就要结婚？和谁啊？” 方晴这边咯咯地笑着，“姐，你看你这话说的，结婚和毕业多久有什么关系啊？他是我们单位一个同事，算是一个小领导吧，一直单身，这不被我给收了嘛。” “你才去单位上两三个月的班，算起来你们谈恋爱也没多久啊，这么快就决定要结婚？你是不是太快了！你也搞闪婚啊？”方霏没想到一向看起来比较佛系的妹妹，居然会走闪婚这条路，极度怀疑她脑子是不是烧坏了。 “不是啦，觉得人还不错，就赶紧结了呗，还等什么等。我才不像你，李明哥和你都四年了，你俩还是恋爱关系，你啊，差不多就得了啊。” 方霏开着免提，方晴说的话全被一旁的李明听进了耳朵，听到有人替他说话，不由得笑了起来，指了指方霏。方霏脸一红，赶忙回道：“你少管我，我这在外地，你以为和你一样在老家呐，想结就结了。” “好，好，好，说不过你，反正我觉得李明哥挺可怜的。我结婚那天你到底能不能回来啊？” “回吧，还能不回去啊，我倒要看看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你这么快就决定结婚了。” “行，到时候带上李明哥一起啊。不对，是带上姐夫一起，呵呵呵”方晴笑着挂断了电话。 方霏看着还在修理餐椅的李明，打趣地问道：“方晴的姐夫，你一起回去吗？” “回！都叫我姐夫了，我还不赶紧的接着啊！嘿嘿嘿”李明心里和高兴，虽然方霏没有正式向她家人介绍过自己，这几年寒暑假回去几次也没有见到一直在外忙着的方武，但是方晴妹妹见过几次了，对她还是很喜欢的。 九号，方霏和李明下了火车，又坐了高客，到家已经晚上八点。把方霏送到家门口后，李明便回了自己家。他回来前告诉父母高中好朋友结婚要回来一趟，把老两口高兴坏了，电话左一个右一个地打过来。 一进家门，院子里完全没有方霏想象中的那番喜庆的样子。明天就结婚了，窗户上既没有贴喜字，也没有任何其他喜庆的装扮，方霏觉得很疑惑，大声地喊了一声：“爸，方晴，我回来了！” 方志仁在厨房里应了一声，让她赶紧洗洗手，准备吃饭。 方霏到厨房看了一眼，父亲正炖着一锅鸡汤，往外盛着。“爸，怎么是你在厨房？方晴呢？还有那谁呢？” 父亲抬眼看了看方霏，没有表情地说道，“别问那么多了，赶紧放下东西洗手吃饭。” 方霏喔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看见方晴笑嘻嘻地倚在门边，右手放在肚子上，“姐，赶紧进来，吃饭！” 才多久不见，方晴就胖得这么厉害吗？那肚子都凸出来！ “你这是胖了？都要结婚了，你也不知道减减肥？”方霏说笑着在妹妹肚子上拍了一巴掌，没想到吓得方晴赶紧往后躲开了。 “你别啊，姐，一回来就拍我肚子，别伤着肚子里的孩子了。”方晴疼惜地抚摸着小肚子，满脸的埋怨。 “什么？！孩子？！什么情况！” 电话里方晴并没有说自己已经怀孕了，后来通过两次电话，父亲也没有说什么，怪不得方晴才谈了没多久的恋爱这么快就决定结婚，原来是已经有了孩子！ “你别大惊小怪的，姐，现在家里这么像我这样情况的太多了，很多都是怀着孩子结婚的。” “别人家是别人家，咱们方家你是头一个，你还好意思说。”方志仁端着鸡汤走了过来，语气里充满了埋怨和气恼。 “方晴，你可真让我大吃一惊！你这到底什么情况，赶紧给我说说！”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方志仁端起碗，示意两姐妹赶紧吃饭。看着父亲不高兴，方霏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洗了手吃饭了。 终于熬到饭后，一切收拾妥当。 “方晴，你赶紧给我说说怎么回事。你这肚子几个月了？” “1个多月了。” 原来，方晴大专毕业后不想待在市里，回了县里工作。她虽只是大专学历，但是在小小的县城，这学历已经不算低了。于是很顺利的进了电信公司，负责对外业务的对接和开展工作。于是，有学历，身高165，皮肤白皙的大眼睛方晴就这么快速地被她公司另一个部门刚提拔上来的小领导崔圣杰看上了。 两人一来二往地，快速地擦出了爱情的火花。对于年纪尚小初入社会的方晴，哪里是已经工作了三年而且比她还大了六岁的崔圣杰的对手！崔圣杰工作中不仅细心指导和帮助方晴，生活上更是照顾得无微不至，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早餐变着花样的准时送到方晴办公桌上，每天下班后就带着她去各种疯玩。崔圣杰犹如爱人又似亲人一般贴心的照顾，让这么多年一直生活在吵闹和缺乏父亲真心关怀环境下的方晴，心动不已。 同事们都起哄方晴找到了公司最具潜力的黄金单身男，方晴也在崔圣杰的殷勤和同事们的起哄中逐渐迷失了自己。方晴答应做崔圣杰女朋友后不久，在一次商务宴请喝醉酒后，崔圣杰意乱情迷下诱使两人发生了关系。 第59章 出嫁 方霏听完，心里乱成一团。大六岁，还引诱妹妹发生关系，这人怎么能靠谱！难道父亲就不管，就能答应这门婚事？ “爸，你就同意方晴这婚事了？” 方志仁坐在一旁抽着烟，他还有什么办法，孩子都怀上了，总不能让方晴去把孩子打了吧！崔圣杰他是见过，拎着大包小包的彩礼来，也算是有礼有节的一个人，看样子也算是个好人。“不同意怎么办？除了年纪大点，人说话油滑一些，本质还是可以的。问题是方晴愿意啊！”方志仁给了方晴一个白眼，自己再同意，这门婚事也是出乎他的意外的。 “姐，崔圣杰人挺好的，明天结婚，你就见着了。再说了，他也没有推卸责任啊，有了孩子就立马给我说结婚的事情，这证明他是真心的啊。你就别担心了。” 看着方晴一副恋爱脑的样子，方霏不住地叹气。 “方晴，你才21岁啊，工作刚开始起步你就结婚，而且还是被一个大了这么多岁的男人给骗那啥，你是不是傻啊？” “傻什么啊，姐，你别用你那老思想好不好，崔圣杰又没有对不起我什么，况且我们这都明天就要结婚了，难道你还让我反悔不成？”方晴满脸的不理解，自己又没有做错什么，无非就是未婚先育而已，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反正都这样了，我还能怎么办？这事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肯定一万个不同意。” 方晴嘿嘿的笑着，此刻她的脑子里都是对未来婚姻的美好幻想，别人说什么都无所谓的感觉。 “爸，明天方晴就结婚，咱们家里不办吗？我看家里怎么连个喜字都没有贴啊？” “这个啊，你问方晴，听听人家怎么说的。”方志仁又给了方晴一个白眼。 方晴嬉笑着说：“崔圣杰他爸爸好像找了一个算命先生，说是我家里妈妈去世，我这八字不适合在家里办婚宴，喜字也不能贴，对家人不好，所以就只在他家办一次就可以了，我觉得也可以啊，这样还可以节省一部分钱，也不用那么麻烦。” “你这会儿倒是用上老思想了，这你也信。”方晴撇着嘴，满脸的不相信。 “我都无所谓，你们也就别瞎操心了。” “我真是服了你，你现在什么都无所谓，等以后你会后悔的。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看着妹妹这满心欢喜又对一切仪式无所谓的表情，方霏有点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多和她沟通感情这方面的事情，让她早点看清男人的真面目。也后悔自己没有尽到作为姐姐的职责，没有替她操办结婚用的事宜。没有了亲生母亲来操持妹妹的结婚大事，已经是很可怜了。父亲也是觉得能省就省，妹妹愿意省钱自己也就借坡下驴了，事已至此，方霏只能在心里祈祷妹妹的婚姻能够如她所愿地幸福美满下去。 方晴迫不及待地拉着方霏去卧室，给她展示这段时间来崔圣杰给自己准备的婚纱、婚鞋还有一些首饰。 “我说，你真不后悔？真就跟定这个崔什么杰了？”方霏看着床上这些东西，仍然不敢相信方晴竟然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就要结婚了。 “不后悔啊，他对我很好，很关心我，也很照顾我，工作上的事情也什么都懂，哪像现在一些男生啊，什么也不懂。” “他比你大六岁！不懂才怪！就这你还觉得是优势？” “对啊，我就是看中他比我大了，之前上学的时候吧，也不是没有男生喜欢我，但是我都觉得他们太幼稚了，天天就知道亲亲我我的，一遇到事情就不知道怎么解决，崔圣杰不同啊，什么都懂，嘿嘿，对了，最主要的是他这人特别孝顺父母，你不知道，他很多次都给我说，要我要尊敬和孝敬钱美芬，要孝敬爸爸，你说这人是不是特别善良？” 以前方霏就知道妹妹不喜欢幼稚的男生，可万万没想到喜欢大这么多岁的，这也罢了，可是让妹妹也孝敬钱美芬那女人，这家伙是不是吃错药了，分不清人善人恶？有点生气地说道：“他是菩萨转世吗？钱美芬这种人也值得让我们去孝敬？病的不轻啊，这人！” “所以我没有听他这个要求啊，其他都好说，唯独让我孝敬钱美芬，那是不可能的。”方晴看方霏有点生气了，赶紧附和道。 “那还差不多，你还算留着点脑子，没被恋爱冲昏大脑。耶，说到这女的，我都回来这半天了，怎么没有看见她？” 方晴“切”了一声，转了个白眼儿，“人家啊，说是家里老爹身体不好，这两天要回去照顾，不能参加我的婚礼了。” “真是搞笑！这借口也能找得出来！真不愧是钱美芬！不过，这种人去不去无所谓，爸去就行了。问题是，爸就这么同意她回去照顾她老爹，不参加你婚礼？” “我呀，不知道人家是怎么说服爸爸的，反正爸同意了，我呢，也无所谓，本来也不是亲妈，去不去也没关系。” “嗯，想得开就行。你还要想到一点，九个月后你生孩子了，人家可能根本就不会去照顾你，所以，你一定要和你婆婆搞好关系，知道吧？” “姐，你一个没结过婚的人，怎么懂这么多？”方晴戏谑地看着方霏。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啊？上班的时候听周围同事闲聊天说的呗，你姐我又不傻。” 方晴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我姐一点也不傻，最傻的是李明姐夫。”说完，捂着嘴嘻嘻笑着。 方霏脸一红，笑着和妹妹打闹起来。 “哥明天去吗？” “去啊，他这工作真是服了，天天在外地，一年回家能有一个月就不错了。不过和他说好了，他明天早上直接到崔圣杰家。” “能到就行，好歹咱们家人也都全了。” “姐，赶紧洗洗睡吧，明天一大早崔圣杰给找的化妆师还得过来给我化妆呢！”方晴眼睛笑成了一条弯弯的线，脸上铺满了幸福的笑意。 方霏替方晴收拾好东西，又洗漱好之后，给李明发了短信，让他早点休息，明天见。自己躺床上，心里盘算着明天见到崔圣杰该怎么好好考验一下他。 第二天一早，化妆师早早就来家里，给方晴化好妆盘好发，穿好婚纱后，就坐等男方来接亲了。家里来了越来越多的人，都挤着看方晴，有夸漂亮的，有夸方晴有福气的，有嘀嘀咕咕说话的，还有小孩子嬉笑打闹的，各种各样的声音充斥着整个院子和屋子，倒是显得喜气洋洋的样子。 十一点，男方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来了。十辆黑色奥迪a6齐刷刷地停在了门前的马路上，每一辆车都被鲜花和彩带装饰过，满院子的人啧啧地称赞着，都说方晴福气不小，嫁了个好人家。 方霏知道，在县城里，谁家结婚时候的排场越大，用的车越高级，越是能够彰显男方的家底。奥迪车在县城已经是不算多的，更何况是十辆a6，方霏不懂车，但是听着邻居们的赞叹声，也能大概猜出来。就算是租的，起码也能看出来崔圣杰这人对妹妹的看重，这一点算他过关。 方霏倒要看看被妹妹夸上天的崔圣杰到底长得怎么样，才能让妹妹这么佛系的一个人快速沦陷。 第一辆车的副驾上下来的应该就是崔圣杰了。 黑色笔挺的西装，醒目的红色新郎胸花不偏不倚地别在胸前口袋，稍显瘦削的身材，被黑色西装包裹着更显得瘦弱，个子大概165的样子，绝对到不了170，浓黑的眉毛下一双看起来就很精明的眼眸，高挺的鼻梁下一张厚薄适中的嘴唇微微笑着，棱角分明的五官，看起来整个人一副精气神十足的样子。若不是这好看的五官，恐怕是弥补不了他略显矮小的身材带来的缺陷了。 “这张脸长得还行。”方霏心里默默地说道。 崔圣杰热情地和院子里的每一个人打招呼，搞得这不是方家，而是他崔圣杰家一样！ “叔叔，我来了。”崔圣杰在人堆里看见方志仁，连忙走了过去，热情地和未来的岳父打了招呼。 方志仁看着今天这排场，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不管怎么样，至少崔圣杰礼节上一直是做得很得他心的。于是笑意盈盈地说：“好，好，赶紧进去吧，方晴在屋里。” “好，叔叔。” 看着崔圣杰往屋里进来，方霏赶紧进了卧室。 看着坐在方晴身旁的方霏，崔圣杰一下子便猜到了这是二姐，大大方方地喊道：“二姐，你回来了！” 被一个比自己大五岁的男人喊姐，方霏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一样不自在，尴尬地笑着，低声对方晴耳语道：“他眼睛是不是有毒？一眼就看出来我是谁。” 方晴噗嗤一声笑道：“我说他厉害吧，你还不信。” 方霏摆出一副无奈的表情，清了清嗓子对崔圣杰说道：“终于见到传说中的崔圣杰了，你这么快就把我妹追到手，我觉得你肯定是花了很多的心思。今天可不能这么轻易就让你把我妹接走，你得过了我这一关。” 方晴瞪圆了眼珠，诧异地看着方霏，心想着昨晚没说这一出啊，二姐这是要搞什么？便拽了拽方霏的衣服，悄声地说道：“姐，你要干什么？” 方霏朝她笑了笑，扒拉掉方晴紧紧拽着她衣角的手，一脸高傲地看着崔圣杰。 崔圣杰是个什么人，在社会混了几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想当初方晴还不是拿着一副高傲的态度对待自己，如今不也是被自己收入囊中。知道方霏要回来，所以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被刁难的心理准备，对此也无所畏惧。他浅浅一笑，“二姐，咱们第一次见面，还是在这么重要的日子，你就忍心为难我呀？” “对啊，这么重要的日子，得让你印象深刻，才能铭记终生呀？”方霏心里嘲笑着，还跟我玩心眼子，果真是滑头。 “既然二姐都说了，那你说，要怎么过关？”崔圣杰早就听方晴说过二姐方霏过去彪悍的事迹，既然躲不过去，老老实实做就是了。 方霏嫣然一笑，“你和我妹从谈恋爱到结婚，也就两三个月的时间，我不知道你对我妹了解到底有多少？” “二姐随便问。”崔圣杰自信满满地看着方霏，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 “好，三个问题，回答对了，就放你走。第一题，方晴生日是哪天？” “农历腊月二十七。”崔圣杰脱口而出，方晴看他这么快速的答对自己的生日，先是惊讶，因为他两在一起后还没有过过生日，很奇怪崔圣杰是怎么知道自己生日的，然后又开心地笑起来。 “算你记忆力不错，第二题，你最欣赏方晴的什么？” 崔圣杰深情款款地看着方晴，高兴地说道：“坚强、细心、善良、聪明，还有漂亮！”听得方晴芳心大悦，笑得像一朵花儿一样。 “回答得还挺溜，你是不是提前背过？” “没有，没有，二姐，这些都是我心里最真的想法。”崔圣杰嘿嘿笑着，一副二傻子的样子，眼神里流露出的光芒，却仍然掩饰不住他的圆滑世故。 “好，最后一个，描述一下你们结婚后的规划。” “规划？”崔圣杰不是没有想过结婚后的计划，但是这想法能对看起来很厉害的二姐说吗？说了不得打死我才怪。他快速转动着大脑，看了看方晴，笑着说道：“我会好好疼方晴，让她不再受苦，天天开开心心地，每天吃好喝好玩好，等孩子生了我来照顾！” 方霏看着方晴都快感动得哭了，一开口便像一盆冷水泼下来，“这不是规划，我说的是比如你们要几个孩子，是自己住还是和父母一起住，方晴工作怎么办，你的工资谁负责，你说吧。” 方晴看不过去了，嗔怪道：“哎呀，姐，这些问题今天暂时不讨论了，你别为难他了。” 崔圣杰赶紧接住说道：“姐，你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方晴的。你看我们还得赶在十二点吉时拜堂，你就高抬贵手，饶了我吧！” 左边一个恨嫁的方晴，右边一个急不可耐的崔圣杰，崔家迎亲的人也在门外催促着，方霏拉着方晴的手，无奈地说道：“好吧，今天就饶过你家崔圣杰。有机会再说。” 崔圣杰赶紧牵着方晴的手出了屋门，在邻居们的一片欢呼声中，给父亲方志仁敬了茶，改了口，收到了改口费。从此，方志仁不再是叔叔，而变成了崔圣杰的岳父。 看着上了婚车的妹妹，方霏不由得鼻子一酸，眼泪湿透了眼眶。她抹掉眼泪，替父亲整理了衣领，随后也跟着上了车。 第60章 婚礼进行时 婚车大队伍浩浩荡荡地行驶着，路边的行人无一不驻足观看。 方晴在车上端坐着，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把好不容易弄好的盘发和妆容给弄花了。看着窗外慢慢远去的熟悉的房屋，看着窗外每一个向她这辆漂亮的婚车投来羡慕目光的人，听着车里喜气洋洋的歌曲，她忽然有种奇怪的不真实的感觉。 她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够着脖子使劲儿地往身后的车队看去，像是在找什么。身旁满脸兴奋的崔圣杰也随着方晴的目光往后看着，“丫头，你使劲儿往后看什么呢？” 就只有他们两人时，崔圣杰都会叫方晴“丫头”，或许是因为比她大的缘故，也或许是他觉得这样叫才亲昵。 “我姐和我爸呢？”方晴瞪着一双大眼睛，今天的新娘妆让原本就很好看的方晴越发的漂亮、可爱。 “放心吧，二姐在第三辆车上，我看着她上车的。爸一会儿就过来。” “哦。”这会儿的方晴完全不似上车前开心兴奋地快要跳起来的孩子样，眼神里多了一些迷茫和忧伤。 察觉到了方晴的不对劲，崔圣杰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握着，发觉竟然冰冰凉。这是他没有见过的方晴的样子，有些担忧地问道：“丫头，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还是不舒服？” “我只是忽然觉得，我再也回不去那个家了。”说罢，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滴在崔圣杰的手上。 崔圣杰松了一口气，手指轻轻地拂去方晴眼角的泪水，温柔地笑道：“爸那，你随时都可以回去的啊，只要你开心。再说，今天起我们就有自己的家了。别哭了，再哭妆就花了，就不好看了，还有对宝宝也不好，丫头。”崔圣杰抚摸着方晴微微凸起的小肚子，怜惜地看着。 “这可是你说的啊，以后我想回来随时回。”方晴破涕而笑。 “我保证，说话算数！”崔圣杰其实最怕方晴哭，只要方晴不哭，让他做什么都可以。再说，这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情。 “这就对了嘛，要开心的笑，今天咱们结婚呐，马上就到家了，开开心心的啊，丫头。” 方晴被崔圣杰哄得高兴，心里小小的忧伤一下子就随风散去了。搂着崔圣杰的手臂，开心地笑着，满眼都是美好的未来。 随着一阵响亮的鞭炮声，婚车缓缓地停了下来。方晴被崔圣杰搀扶着下了车，随即漫天的彩纸礼花在空中炸开着，把两人包裹在一片五彩斑斓中。人们高声欢呼着，说笑着，好一片喜气洋洋的盛况。 方霏远远地看着前面热闹的人群，看着穿着洁白婚纱的妹妹在人群中笑得那样的灿烂和幸福，也开心地笑了。小跑几步，方霏赶紧跑到妹妹跟前，帮她扶起婚纱的拖尾，跟着身旁一位负责主事儿的大姐一起进了院子。 方霏打量着妹妹未来的家，独门独院，宽大的院子足够停下五辆车的样子，院子里已经密密麻麻摆满了铺着红布的圆桌。到处都贴着喜字，挂着红色的气球。唯独这瓦房显得老旧了一些，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一个传统的半回字形，正面是宽大的正门，左右各一个侧门。 这几年县里稍微有钱的人家，都已经住上了三层小楼，按理说崔圣杰已经工作好几年应该有些积蓄了，看他在婚礼上的布置不像是没钱的人，怎么没想着弄个新房子住？ 进了主屋，只见两位老人已经坐在屋子正中央，比父亲方志仁年纪大一些，有明显的老态，但是二老都开心地笑着，笑容似乎都都快溢了出来。红烛红布，大大的喜字，周围站满了看新娘的大人小孩们，欢声、笑声融成一片，简直热闹非凡。 主事儿的大姐低声对方霏说可以交给她了，方霏这才把手放开，移到了一旁。 而此时的方晴脑子里一片浆糊。有点无助地看着方霏，又看了看崔圣杰，牵着崔圣杰的手紧了又紧，崔圣杰宽慰地对她笑笑，让她不要紧张。在这之前，崔圣杰叮嘱她的事情，以及主事人叮嘱她的那些条条框框，她已经完全抛到了脑后，只记得一条，听主事人大姐的吩咐就是了。 虽然以前也看过别人结婚，但是真正到自己时，那种紧张的感觉远远超过了喜悦。方霏除了告诉妹妹别紧张之外，其他的，她也是爱莫能助的。她只觉得，妹妹即将改口叫爸妈的这两位老人，看起来还算是慈眉善目，比较宽厚的人，和妹妹那佛系的处事方式倒是挺切合。 正想着，兜里的手机忽然想起来。方霏低头一看，是李明的短信，告诉她自己马上就到了。 看着短信，方霏想了一会儿。恋爱四年多了，是时候把李明正式介绍给父亲了，或许今天这个机会不错。然后就回信息让他赶紧进来，要不然就错过重要时刻了。 两分钟后，李明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方霏，赶紧走了过去。 “等久了吧？”李明在她耳旁低声地问。 “没有，你到得刚刚好。” 方霏甜甜地笑了，对着李明上下打量了一番，圆领印花白色短袖t恤外搭一件蓝白格子衬衫，一条浅蓝色牛仔裤，配上常穿的黑白运动鞋，“今天很帅呢！” “是吗？和平时没什么变化呀，我要是穿帅了今天岂不是就压过新郎风头了。” “那也是最帅的。” 李明笑得那么的灿烂，嘴角扬起十分好看的弧线，对于深爱四年的方霏，他看重她每一句来自心底的夸赞。 “好好看，记住流程，以后用得上。”李明低头在方霏耳旁低声说道， 方霏脸一红，看了一眼李明，然后呵呵地笑着。“你也好好看。” 拜堂、敬茶、改口等等繁琐的流程走完后，方晴终于松了一大口气。随后便被带到了崔圣杰精心准备好的婚房内。 走到门口，看到眼前的一切，方晴不禁感到欣喜和喜悦。满屋漂亮的红色，每走一步都会飞起好看的红色心形气球，红色绸缎材质的床上用品铺得整整齐齐，上面的花纹也不落俗套，是她喜欢的风格。床上被红枣、花生等干果铺成了心形形状，代表吉祥的寓意，床头摞着高高的喜被，足足有十二层那么多。原先已经发黄的墙壁，已经全部被重新粉刷过，浅浅的粉色若隐若现，在红色气球和彩带的点缀下，显得越发的好看。还有全新的衣柜和梳妆台，都是方晴喜欢的样子和颜色。 “方晴，累坏了吧，赶紧进去休息会。”说话的是崔圣杰的大姐，快四十岁左右的样子，一说话就自然地堆起一脸的笑容，让人看起来特别好相处。 方晴是很喜欢这个大姑子的。崔圣杰是家里最小，也是唯一的一个儿子，但是他前面还有三个姐姐，如今都已经结婚成家，儿女成群。只有这个最小的弟弟，全家对他特别的宠爱，对他找媳妇这事也十分的上心。这工作好几年才找到最心仪的女朋友，方晴和她们一家人见过两次面，彼此都喜欢，如今终于结了婚，一家老小都算安心了。 “嗯。”方晴略带羞涩地回答道。随即被五六个孩子左一声舅妈，右一声舅妈地簇拥着，扶去了床上坐下。看得一旁的方霏不由得呵呵笑了起来。 “哎呀，这是方晴的姐姐方霏吧？”一个女人走了过来，自来熟地拉着方霏的手，热情地问道。 方霏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一些的这个女人，头发扎着低低的，眼睛里透露着干练和精明，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沧桑，看起来似乎比刚才那个大姐还要老一些的样子，但是一身干净而整洁的衣服显得很得体，好像是一个品牌的款式，但是方霏不记得是哪个了。 “是的，我是方霏。您是？” “哎呀，我是崔圣杰二姐，你以后就叫二姐就行。咱们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说罢，这二姐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整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 整个屋子里回荡着两个大姑子的说话声，欢笑声，问候声，还有孩子们来来回回要糖吃的喊叫声，时不时进来看新娘子的邻居们艳羡的讨论声。 方晴一边附和着笑着，时不时地点着头，又时不时地抓起糖果塞给身旁甜甜地叫着舅妈的孩子们，就像是泡在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海洋球里，软软的，晕晕的，却又是甜甜的。原来结婚是这样的感觉，呵呵。 看着外面还有一会儿才能吃饭，方霏知道一早就起来忙的方晴这会儿肯定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坐在她身旁，笑呵呵地看着她，“我猜你这会儿的感觉应该是饿吧？” “姐，我都快饿死了。”方霏提醒过后，方晴更觉得肚子饿了，捂着肚子一脸苦笑。 “你等会啊，我现在去看看有什么可以拿来吃的。” 方晴感激地看着二姐，她刚才就饿了，只是不好意思给崔圣杰的姐姐们说，一直忍着。方霏刚准备出门，一个瘦小的女人端着一碗铺满了红烧肉的米饭进了来。 “来来来，方晴赶紧吃，我刚从厨子那给你弄的。一会吃完饭就要出去敬酒了。”女人柔声地说着，赶紧把饭放在了方晴身旁的梳妆台上。 “三姐你太好了，我正饿得不行了。”方晴向女人投去感激的目光，随即端起碗吃了起来。 “方晴二姐是吧？你饿不？要是饿了我给你弄一碗去？”三姐笑脸盈盈地转头问向方霏，方霏赶紧摆手，“三姐，我不饿的，我一会吃席就好，你先忙吧，谢谢啊。” “你别客气啊，不过也行，反正还有几分钟就开席了，你稍等会去吃好吃的。” “没问题，三姐。”方霏也大方地回应着。 看着三姐出了门，方霏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看得方晴一脸懵懵的。 “你不会是饿傻了吧，姐。” “你才饿傻了，你赶紧吃吧，这个三姐不是说一会儿还要出去敬酒吗？这结个婚要走这么多流程，想想还是挺累的。” “光是我自己就算了，肚子里还有一个，我早就饿惨了，也累惨了，好想躺着睡会儿。” 正说着，崔圣杰满面春风的踏门而入。“嘿，我正说来问问你饿不饿呢，谁给你弄的吃的？” 方晴假意埋怨地说道：“等你想起来啊，我和孩子都饿死了，这是三姐刚送来的。” “我这不是在外面招呼亲戚朋友嘛，今天来的人太多了，小学同学都来了，招呼完这个招呼那个，我忙得四脚朝天了都，我早上到现在就喝了一杯水，我也好饿，我三姐怎么没想着给我弄碗饭，还是偏心你。”崔圣杰看着方霏和方晴，滔滔不绝地说着，眼神里的喜悦和兴奋毫不掩饰。 方晴夹起一块红烧肉递到他嘴里，“你赶紧吃两口吧，少说两句，在二姐面前还说那么多话，你真要和她说你可说不过。” 崔圣杰嘿嘿地笑着，看了看方霏，俏皮地说道：“二姐才不会介意，是吧，二姐？” 方霏听着大自己好几岁的崔圣杰一口一个二姐的叫着，还是觉得浑身的不自在，尴尬地应和着：“不介意，不介意。” “对了，二姐，二姐夫我可都招待好了，和方武哥坐一起了，就在主桌旁边，一会儿你去找他就行哈。” 二姐夫这话一出，更是让方霏脸红尴尬得恨不得赶紧出了门，方晴在一旁乐的哈哈大笑，打了一拳崔圣杰，嗔怪地说道：“你都没见过二姐夫，你怎么认出来的啊？你别认错了，一会儿二姐过去了那才尴尬了，哈哈哈” “刚才我们拜堂的时候，那么帅的一个男的站在二姐身边寸步不离的，我就是用脚指头猜也能猜到那是二姐夫啊，二姐，二姐夫是不是穿着白t恤一件格子衬衫和牛仔裤？” 方霏心想，果真是够机灵的，平日里人情世故看来是没少经过，连忙答道：“对，你观察力很强嘛。” 崔圣杰见得到了方霏的认可，一下子更是高兴得手舞足蹈，正要开口说着什么，方晴拦住了他，“你赶紧出去招待客人吧，我这和姐说几句话，一会等大姐她们来叫我，我再出去。”说完，做出赶人走的动作。 崔圣杰倒也不生气，摸了摸方晴的肚子，乐呵呵地出了门。 “方晴，说实话，就在今天你出门之前，我心里都挺担心的。我觉得你这婚结的太仓促了，万一被崔圣杰给骗了怎么办。但是吧，我现在完全改变想法了，崔圣杰对你很关心，对孩子也上心，他这三个姐姐看起来也算是和善比较好相处，很心细对你也照顾得不错，你这公公婆婆也是慈眉善目。我觉得就算是妈妈在世的话，也会很满意的。至少，你嫁过来不会吃苦，受欺负。” 方霏一改刚才的笑容，眼角微微泛红。 “姐，我虽然大大咧咧吧，但是我又不是傻子，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就放心吧，他们一家虽然人很多，但是人都很好，我不会受到欺负的。”方晴停下手里的筷子，眼神坚定地看着方霏。 “那就好，有什么事情就回去找爸，唉，不管爸现在怎么样吧，你要在婆家受了欺负他总是要管的，实在不行，找哥也行，或者给我打电话，我把崔圣杰骂一顿。” “哎呀，你放心吧，你操心好自己就行。不过，你真的打算留在江北不回来了？李明哥愿意吗？他家不是独子吗？” “他。。。再说吧，目前他是愿意和我留在那边的。”方霏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和妹妹讨论这个问题，随意敷衍了一句。 两姐妹又互相安慰了几句。几分钟后，崔圣杰大姐和二姐便来叫方晴出去敬酒了，也叫着方霏赶紧出去吃饭。 第61章 我心里有谱 院子里密密麻麻地坐满了宾客。双方的父母都已经坐在了主桌，此刻方志仁正喜笑颜开的和亲家公碰着酒杯，亲家母不停地在一旁说着什么，惹得方志仁不住地点头。 隔壁的桌子，方武和李明也正聊得正欢，两人勾肩搭背的，看样子是聊了挺久了。穿过人群，方霏走到方武身边，“哥，你到了多久了？” “哎呀，方霏，你可终于过来了，我和小明都聊了好久了。”方武拍了拍李明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 方霏看了看李明，手里还举着酒杯，菜还没上，酒倒是先喝上了，一喝酒就上头的李明，此时那原本白净的脸已经红光满面了。“哥，你怎么让他空腹喝酒啊，多少先吃点饭啊！他很少喝酒的，哪像你啊天天泡在酒坛子里。”方霏赶紧把李明手里的酒杯拿走，叮嘱他少喝点。 李明笑着连忙说：“没事，方霏，刚才和哥聊得开心，喝点没事，你别担心。” “你看人家小明多懂事，陪大哥喝酒怎么了，是不是小明？一会妹夫来敬酒，咱俩可得让他好好喝一杯！”方武一双大手不停地拍着李明的肩膀，看得方霏都觉得疼。 “你说你早就来了，你都不去看看方晴去，就知道拉着李明在这喝酒，你这哥当得真是。”方霏有点责怪地说道。 听见方霏说这话，方武也不生气，端起酒杯笑呵呵地和李明的酒杯碰了一下。“这你就不懂了，方晴我经常见着，今天她结婚更不用说，那肯定最漂亮了，这不是一会儿就见着了嘛。李明不同啊，明后天你们就走了，要想再坐一起喝酒那就难了。” 方霏觉得大哥自从去了酒厂做销售后，性格变得开朗很多，说话也活分了，看来是没少被平时的酒桌文化侵蚀。 “好吧，你有理，我说不过你。” “诶，对了，说到坐车我想起来了，当年送你去大学那天早上，那个帮你拿行李的小伙子就是李明啊，是不是当时你们就已经谈上了？”方武努力地回忆着当时的情形，看了看李明，又看了看方霏。 方霏呵呵笑着，大方地承认道：“对啊，你现在才反应过来啊？” “看不出来嘛，伪装得还挺好，不过，小明人很好，这个妹夫我先认了啊。” 李明没想到短短半个小时的闲聊，自己竟然得到了大哥的认可，又是激动又是高兴，赶紧端起酒杯，\\\"哥，我简直太高兴了，谢谢你，这杯我先干了啊！”随即仰起脖子，一杯酒就下了肚。方武向他比着大拇指，也一口喝下了杯里的酒。 这喝酒的速度看得方霏心惊胆战，以前没见李明这么喝过酒，这么个喝法行不行啊！但是担心归担心，看他们高兴的样子，她也感到十分的开心。 三人开心地聊着，不一会儿，方晴和崔圣杰过来敬酒了。 “哎呦，我妹妹今天可真漂亮！便宜你小子了！”方武站起身来，对着方晴就是一顿猛夸。方晴今天只是穿了一双红色的平底鞋，既是为了肚子里孩子的安全，也是照顾了崔圣杰的身高，这样也不至于让他显得太矮。 方晴乐呵呵地笑着，高高地举起酒杯，“你今天也很帅啊，大哥！我就以水代酒了，我俩敬你和二姐，还有二姐夫！” “妹夫，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我妹，要是她少一根汗毛，或者受欺负了，你不要怪我下手重哦！呵呵呵”方武呵呵地笑着，笑容里藏着一丝丝的冷意，低头俯看着崔圣杰，高大的身躯压倒式的笼罩着他。 崔圣杰连连答道：“大哥你就放一百个心，我肯定照顾好方晴，不让她少一根汗毛！”随即碰了一下方武的酒杯，端起一杯酒下了肚，然后哈哈地笑着。 方武说了两声好，也喝了下去，乐呵呵地看着方晴。 崔圣杰又倒满了一杯，敬了方霏和李明，几人围着说了几句话，便又去了其他桌了。 热闹的婚宴一直吃到下午四点多，人们才慢慢散去。方志仁早就喝醉了，方武虽然喝了不少，但是对于久经战场的他来说这都是小菜一碟，于是和方晴交代了几句，便扶着父亲回家去了。 李明被方武和崔圣杰灌了不少酒，已经连续吐了两次，此时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方霏赶紧进屋和方晴说了几句宽慰的话，“方晴，李明喝醉了，我先送他回去，我们都走了，你自己在这好好的啊。” “姐，你再待会吧，让崔圣杰把姐夫扶进来睡一会你再走。”如果不是方霏说要走，方晴或许还没有感觉到以后就只有自己在这里了，此时她觉得有些不舍，有些难受。她不是爱哭的人，但现在觉得鼻子有点发酸，眼睛有点发疼。 方霏看着妹妹这副样子，心里也觉得不舍，看了看院子里睡着的李明，快速地做了一个决定。“行吧，我再陪你聊会儿，让李明也再睡会，要不然他这样子我一个人也弄不动。” 方晴高兴得像个孩子，赶紧出门去找崔圣杰，让他把李明扶了进屋，睡在了另一间卧室。方霏仔细地给他盖了一条毯子，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看方霏没走，崔圣杰三姐又端来了一盘水果和瓜子，招呼她吃着。方霏觉得这一家人，就这个三姐最心细了，不由得对着方晴夸赞起来。“你这下倒好，一下子多了三个姐，还对你都挺好，我估计啊，以后你都会忘了我这个亲姐喽。” “姐，你瞎说什么呢，你和她们怎么能一样。我呀，估计是命好，这三个姑姐人都还不错，要是遇到那种刁钻的人啊，就有得我受的了。” “是，不过这么一大家子人，你以后相处起来也挺麻烦的。对了，以后你俩就一直住这个房子了？这房子未免也有点太旧了吧。” “他说先这么住着，以后再在旁边修一个二层楼，这不是时间太赶了嘛，”本应该是方霏安慰方晴，这回倒像是方晴安慰方霏要放心一般。 “那就好，这住的条件和咱们家比是差了些。以后你们要弄新房子，直接找爸不就得了。” “那肯定的，肥水不流外人田。”方晴嘻嘻地笑着，一边吃了一口苹果。 “以后你们俩的工资谁管？”方霏觉得崔圣杰工作了几年应该有些积蓄，看他圆滑世故的外表，如果妹妹不把钱管在手里，那肯定就管不住崔圣杰这个人。 “各管各的啊，他说了，我的钱就只负责自己花就行了，他的钱负责家里开销。” “不给你管钱，他怎么负责开销？难不成你买根葱还要临时找他拿钱？”方霏可不信这种鬼话。 “哎呀，姐，我会有办法的，你就别操心了。”方晴满脸的不理解，有钱花就行了呗，管来管去的多麻烦。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最好让他把工资卡交给你，要不然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方晴看着方霏一脸严肃的样子，只能说着噢噢地点着头。 “这个你要记住啊，别大意了。还有啊，他打算要几个孩子？” “他说越多越好，他喜欢孩子。”想到孩子，方晴脸上一脸慈母样，和她略显稚嫩的小脸显得那么的不搭。 “你得自己有主见，别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孩子要多了，你以后还怎么上班啊？你可要保持清醒啊。” “姐，放心吧，这事我自己心里有谱。” 方霏无奈地摇摇头。俩姐妹又聊了会，眼看着天色暗了下来，屋外院子里还有一些人在忙着收拾，崔圣杰继续招待着他那帮没有走的朋友，欢声笑语、把酒言欢的。 再继续待下去方霏也觉得不太合适了，便叫醒了李明，打了辆车，两人回去了。 方晴送走了姐姐，心里一下子觉得空了一块，回到满是红色的卧室，默默地整理着屋里的一切。 热闹散去，剩下的就要靠自己开启新的人生了。 第62章 再也不能实现的承诺 车上，此时的李明已经酒醒的差不多，胃里的酒都被吐了出来，又睡了一个多小时，这会儿已经舒服多了。靠在车靠背上，想起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又是妹夫又是姐夫的被人叫着，不由得轻声笑了起来。 方霏转头看着李明，看着他一副被酒精浸红还没消散的脸，满身散发的酒气，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衫，打趣地问道：“笑什么你？今天看把你给美的。除了我妹最美，剩下就是你了吧？” 李明呵呵笑着，一把揽过方霏的头，狠狠地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倒是把方霏给吓了一跳，不好意思地看了一下出租车司机，见他正专心地开着车，这才松了口气。小声地说道：“这是在车上，多不好意思。” “你是我媳妇儿，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就要亲。”李明笑着又要把方霏的脸揽过来， 方霏听着李明叫她媳妇儿，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的甜，很想好好地亲亲这张帅气的脸。但还是觉得外人在，有些不好意思，便只能拼命地抓住李明的手。 “你这个坏家伙，一会儿再说，矜持点。” 李明满眼宠溺地看着方霏，两只手轻轻地揉捏着她柔嫩的脸颊，此时此刻，他好想对方霏说一句：嫁给我吧！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到他们刚刚毕业，在外地还没有站稳脚跟，自己家的经济实力还不足以在江北这个一线大城市买套像样的房子，还不能给到方霏稳定的幸福，自己怎么能随便说出口这样的话？那样随便说出来自己也太不负责任了。 方霏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他想说什么，这几年的交往，已经让他们俩有了足够的默契。她不想为难李明，对于她而言，物质都是可以靠自己去创造的，只要两个人的感情足够坚真，就算是从零开始，她也无怨无悔。这四年来，李明是如何地对她用心和爱护，她都一一记在心里。 窗外的路灯已经亮起，路边的灯牌闪烁着好看的光彩，一道道投影在玻璃窗上，像极了这五彩斑斓的世界。 方霏右脸轻轻地靠在李明的脸上，右手饶过他脖子，在他耳旁温柔地说了一句：“李明，我爱你。” 虽然听了很多次方霏对他说我爱你，可是刚才的这一句，仍然让李明感动不已，他意识到刚才自己的欲言又止已经被方霏猜到了他想说又不敢说的话。忍不住侧过脸柔声地在方霏耳旁轻声回应道：“宝贝，我更爱你。” 一个深情而滚烫的吻落在了方霏的唇上。这次是她不能拒绝的吻。 “咳咳，我说二位，地方到了啊！”司机停下了车，轻咳了两声，提醒后座还在热吻着的俩人。 俩人尴尬地停了下来，方霏开了车门就要下车，留下李明尴尬地付着钱。下了车，看着司机开走了，俩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哎呀，坏了，你让车走了，一会儿你怎么回去啊，这里不好打车的。十辆车里有九辆都是大货车，太危险了。”方霏这才想起刚才原本是计划先送自己回家，然后李明再坐这辆车回去的。没想到，俩人一慌张，就都下了车。 李明倒是很淡定，大不了自己走回去，半个小时而已，对于他而言，不算什么。“没事的，一会儿我走回去就行，正好散散我身上的酒味。” “那怎么行，你喝了这么多酒，一个人走太不安全了。我送你走一段路，等你打上了车，我再回来。” “宝贝儿，你不用这么担心我了，我酒早就醒了，只是有一点点头晕而已，没事了，你送我，我上车了，你自己回来，我也不放心啊！听话，别送了，你赶紧回去休息。我一会儿到家了给你打电话。” “不行，我得看你上车了我才放心。”方霏这次很固执，她不放心喝了这么多酒的李明独自回去。这条路早就不同于四年前，那时候车还少，现在县里在大搞基建，装满建筑材料的大货车经常在晚上运货，呼啸而过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尖锐又刺耳。 实在拗不过方霏，李明只好妥协，“那好吧，你就送我一小段，然后你就回来，好不好？” 见李明终于妥协，方霏高兴地揽着他的手臂，“走吧！”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路上行人稀稀拉拉的，明亮的万家灯火里，似乎每一处都洋溢着温馨 。 “方霏，等我工作两年攒点钱，然后我爸妈再给我凑点，我打算付个首付在江北先买一套小一点的房子，然后你当这个房子的女主人，好不好？”李明云淡风轻地说着，脚步并没有停止，眼神笃定地看着前方闪烁着的霓虹。 方霏伸手摸了摸李明的额头，笑着说道：“你没发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江北的房子可不是你工作两年就能凑够首付的，呵呵。” “傻瓜，凭我的实力，涨工资是必然的啊，为了你快点成为女主人，我也得加油，对不对？”李明温柔地笑着，把方霏半拥在怀里。 “那我也加油努力工作，为你快点成为这个房子的男主人多攒点钱！”方霏紧紧地靠在李明身边，就差把自己挂在他身上了。她觉得这以后的人生里，李明就会是她全部多彩的世界，全部幸福的来源。 “你不用那么累，挣钱是我的事情，你自己挣的够花就行。我可不想让我的方霏这么辛苦。”这四年来，像蜜糖一般的甜言蜜语李明对方霏说了很多，可是每一句他都是真心真意，也都在尽全力的去做到每一个承诺。他的每一句话，都让方霏觉得踏实和安心。 “李明，你真好，万一我下辈子找不到你这么好的男朋友可怎么办？” “那就下辈子我还做你男朋友，哦，不对，不光是男朋友。”李明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方霏，故作神秘地说：“方霏，我们约定好，下辈子也要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方霏想着李明这家伙是不是被今天妹妹的婚礼给刺激到了，好端端的怎么要约定下辈子的事情了，看着他一脸真诚的样子，只好乐呵呵地笑着回应道：“好，我们约定好下辈子一直在一起。” 李明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只有几辆货车轰隆隆地呼啸而过。他一把揽过方霏的腰，紧紧地抱着，在她的耳旁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方霏，我好爱你。”他温润的唇像雨点一样轻轻地落在方霏的脸上，方霏也动情地回应着这个深爱自己的男人。 直到一阵喇叭声响起，李明才停了下来，双手轻轻地揉搓着方霏的小脸，这是他最爱做的动作了。 “谢谢你，李明。”方霏深情地说道。 “傻瓜，谢我什么？” “因为你，我才觉得这个世界很温暖，我才觉得自己很幸福。” “那我岂不是更应该谢谢你了。因为喜欢上你，因为你那句拒绝的话，我才发奋图强地学习，我才考上大学，要不然现在我可能就是一个初中毕业的不知道在哪里混的臭家伙了。”李明吻了吻方霏的鼻尖， “那说明你本来就很聪明，呵呵”方霏调皮地说道。 “好了，你快回去吧，都陪我走了这么长一段路了。再走一会儿，我就要到家了。” 还沉浸在李明甜蜜而温柔的吻里的方霏，有点不舍，但是又不得不同意，“哦，好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打电话。早点休息。明天你和同学见完面，再来找我。” “嗯，你快回去吧，我看着你走。” 方霏点点头，朝相反方向走去。走了十几步，回头看见李明还站在原地。她想了想，站住朝着李明喊了一声：“李明！” 李明朝她挥了挥手。 “我想告诉你，我~愿~意！” 李明心里一惊，方霏回答了他想问的话！他开心地一蹦三尺高，不断地给方霏做着飞吻，像个小孩子一样，往家的方向跳着、跑着。。。。。。 看着李明开心的得像个孩子，方霏幸福地笑着，转身哼着歌往家的方向走去。 几分钟后，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夜空。 方霏不以为然地循声看去，是李明的方向。可是刚才还蹦蹦跳跳的李明，早已不见了踪影。只有一辆大货车冒着白烟，停在路边，周围散落了一地的木材。 方霏的心脏忽然间加速跳动起来，她毫不犹豫地几乎是飞奔着冲了过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做，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着她快跑，要快点，再快点！ 快要跑到货车前时，方霏傻眼了，无声地，眼泪大颗大颗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地上满是血迹，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已经没有了呼吸，那件熟悉的蓝白格子衬衫，让她再也控制不住地嚎哭了起来，“李明？李明，你醒醒，你快醒醒！李明！” “对不起，姑娘，对不起啊，姑娘。”站在一旁的司机也傻眼了，刚才只是打了一下瞌睡，没想到竟然撞死了人。 “你快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方霏恨死了这个司机，朝他怒吼着。吓得司机赶紧掏出电话拨打了120。 “李明，我求求你了，你快醒醒好不好？求求你了......” “李明，你快睁开眼看看我，你别睡，我求你了，你别睡着” “李明，你承诺我的事情还没有做完，你醒醒啊！我求求你了，你快醒醒！” 血不断地从李明的头部流出来，染红了一大片，也染红了方霏的全身。方霏完全不顾得这一切，只是抱着李明不断地呼喊着他的名字，泪水像河流一样流进李明的衣服里，慢慢地浸透进了他的皮肤。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有住在附近的人认出了方霏，便给方武打了电话，方武一听电话，酒意一下子醒了，穿着拖鞋就赶忙跑了过来。 “方霏，这怎么回事啊？” 看到大哥过来，方霏的情绪更加失控，紧紧地抱着李明，“哥，李明，你快帮我叫他醒过来好不好？哥，你快叫叫他！” 方武用手试了试李明的呼吸，不禁眼眶一红，哽咽着说道：“妹，你冷静一下，冷静一下。” “哥，你快帮我叫醒李明啊，哥，你快点。。。” 看着悲痛万分的妹妹，和眼前已经毫无呼吸的李明，这个下午刚刚还在和自己喝酒聊天的未来的好妹夫，方武也不由得悲从中来，他不知道该怎么劝方霏。他怒气冲冲地看着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司机，一把抓过他的衣领，“你他妈开车不长眼啊！这么宽的路你不走，非得照着人开！？你说现在怎么办！现在出人命了怎么办！”接着，一拳狠狠地打在了司机脸上。 司机跪在地上求饶，“对不起，对不起，你们说怎么赔我都认，对不起啊！我也不是故意的。” 方武恶狠狠地瞪了司机一眼，他不能再出手了，他知道自己再一拳下去，这后果不堪设想。便紧紧地拽紧了拳头。拿出手机，打了110。 此时，120急救车赶来，方武帮着把李明抬上了车。方霏此时已经全身都被李明的血浸透，她哭得太久，已经没有了力气，方武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不让她跟着车一块去，那比杀了她还难受，于是一把抱起方霏，也放在了车上。 他留下了等着110，一起解决司机的问题。 救护车上，医护人员紧张地给李明做着抢救工作，方霏紧紧地握住李明的手，这双曾经给过她无数个温暖拥抱的手，此刻只剩下了冰凉。她不再哭出声，只任凭眼泪从眼眶里像海水一样的翻涌出来，像是永远也不会枯竭一样。 这时，李明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方霏却完全没有听到。医务人员只好掏出手机，递给方霏。 是李明的妈妈。 方霏迟疑着接通电话，“儿子，你这婚宴还没有参加完啊，回来吃晚饭吗？妈给你做了好吃的。” 方霏哭出了声，说了声阿姨，对不起，便哭得说不出话来。 医务人员接过电话，简单明了的给李明的母亲说了现状，只听见电话那一头一声惊叫，便不再有了声音。 等到医院时，因为抢救无效，医院直接宣布了李明的死亡。 一张冷冰冰的死亡确定通知书，就这么把刚才还鲜活帅气的李明永远地隔在了天堂的另一边。 李明的母亲哭得高血压上来，一下子住进了抢救室，父亲只是默默地抹着泪，坐在抢救室外无助地看着亮着的抢救室指示灯。 方霏仍然不敢相信李明就这么离开了。明明刚才还给我说要攒钱买房子让我做女主人的，明明刚才还抱着我的，明明刚才还和我约定下辈子要一直在一起的，为什么忽然就走了，就这么走了？！ 她抓着医生的手，哀求着医生，“医生，我求求你，你再好好救一下，你们肯定是弄错了， 我男朋友不可能就这么死了，你们再好好救一下，好不好？” 医生也无可奈何，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病人失血过多，脑部严重受损，我们真的尽力了。你节哀！” “医生，你肯定是弄错了，你再好好救一下他，好不好？” 方武赶了过来，看着方霏已经失去理智，赶紧拉开她坐到了一旁，安慰了几句，然后和医生商量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哥，你给医生说说，让他们好好救救李明，李明没有死，他真的没有死，好不好？”方霏站起来，抓住方武的手，苦苦地哀求道。 方武劝了又劝，见方霏仍然固执，忍不住给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你清醒一下，李明已经没了，你再求他也回不来了！”方武始终不愿意说出死这个字，或许在他心里，这也是不愿意承认的事实。 被方武这一巴掌拍得清醒了一些，方霏委屈地哭出了声。 这一切，都被坐在远处的李明的父亲看在了眼里。两年前，李明就给他二老说过女朋友方霏的事情，二老也是明道理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同意李明毕业了还留在江北。他们觉得方霏母亲去世得早，努力考上大学才离开这个家庭，也是很不容易的，还多次嘱咐李明要好好照顾方霏，找机会带方霏回来见见。只是没想到，第一次的正式见面，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方霏泪眼朦胧地看了看四周，扶着墙站起身来，拖着一身的血迹，有气无力地走到李明父亲跟前，扑通一声跪在了他的面前。“叔叔，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李明，都怪我，你骂我打我都可以。” 李明父亲长吁了一口气，背过身抹了抹眼泪，看着眼前血迹斑斑早已哭成泪人的方霏，他怎么又忍心去责怪她？ “孩子，我知道你。今天这个事情不怪你，是李明这孩子没福气。可惜，我们就这一个孩子，唉，这以后怎么办呐！”一时间，李明父亲也老泪纵横，伤心地哭起来。 “叔叔，都怪我，要是我不叫李明一起回来就没事了，都怪我，都怪我。”方霏越想越后悔，越想越伤心，恨不得时间倒退回去，恨不得没有回来过。 李明父亲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想扶起方霏也扶不动，只能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自己也泪流不止。 第62章 坚强的活下去 这时，抢救室的门打开，李明父亲赶紧站起来跟了过去，神情担忧，“大夫，她没事吧？” “抢救过来了，没事，让病人尽量心情平稳一些。”大夫又交代了几句，随后就走了。 方霏艰难地站起来，扶到李明母亲身边，看着老人家紧闭着的双眼，微微皱起的眉头，方霏不敢说什么，她怕引起老人家的心情波动过大，只是默默地流着泪，跟着护士们推着移动床去了病房。 “孩子，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吧，别在这守着了。一会你阿姨醒过来看见你这样，心里又会想起李明了。”李明父亲强撑着身体，疲惫地坐在病床旁。 方霏点了点头，红着眼出了病房门。 方武已经通知父亲拿了方霏的衣服过来。过了一会儿，方志仁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手里拎着一袋子衣服。 看着方霏全身上下都是血迹，一副气若游丝的疲惫模样，心疼不停摸着她的头，“孩子，咱们先把衣服换上，再喝点水，嗯？” 方霏抬眼看了看父亲，摇了摇头，默默地坐在了冰凉的椅子上。 父亲叹了口气，问道方武：“警察那边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那个司机现在在派出所。这次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让他付出代价！”方武愤怒地攥紧拳头， “你再生气也要注意点，别又打伤人了。方晴那边，要不然通知她一声，方霏现在这样，方晴才能安慰她。” 方武想了想，这刚结婚第一天，就让三妹来这里，更何况肚子里还有孩子，万一受到惊吓怎么办？ “算了，过两天再说吧。我看方霏这样子，后天也回不去江北了。后天再让方晴回来，这两天我盯着就行。” 方志仁觉得方武考虑周到，进屋里安慰了几句李明的父亲，又待了一会儿，便被方武催着回去了。 方武买了两瓶饮料，递给了前台值班的女护士，又好言好语的说了两句，让她帮着带方霏去卫生间换了衣服，洗了洗脸。 刚换好衣服坐下，就听见病房里李明的妈妈悲恸的哭声，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李明的名字，方霏在外面听着，心如刀绞。 方武赶紧跑了进去，安慰了几句，然后给他们说了警察那边的情况，又讲了遗体处理的流程，李明的父亲不断地说着谢谢，而她的母亲却不断地怪罪着，如果不是方霏，李明也不会出车祸，如果不是跟着她回来，就不会有今天这事情，她大声的呼叫着方霏，方霏再也忍不住，哭着走了进去。 “阿姨，我是方霏，都怪我害了李明，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回李明，阿姨，我对不起你。。。”方霏流着泪跪倒在病床前，她已经没有再多的力气哭出声音，只有眼泪像泉水一样地涌出，止也止不住。 原本怨气十足的李明母亲，看到方霏现在这楚楚可怜、气若游丝的模样，无奈地哭了起来。 三天后，李明遗体下葬。 方霏站在送葬队伍里，麻木地跟着队伍前进着。直到看见装着李明遗体的棺材慢慢地下落，她只觉得双腿一软，天旋地转，身体也慢慢地倒了下去。 “姐，你醒了？” 方霏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病床上。方晴和崔圣杰守在身旁。 “我怎么在这里？” “早上你晕倒了，李明姐夫家的人把你送到医院的。医生说你伤心过度，现在有点贫血，严重虚脱，需要躺床上好好休息。”方晴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忙捂住了嘴。 方霏一听到李明的名字，鼻子一酸，眼泪不自觉地涌了出来。 “姐，都怪我，你别哭了，要怪就怪我吧，要不是我让姐夫回来参加婚礼，他就不会出事了，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李明姐夫。”方晴哭着，眼泪不住地掉下来。 方霏别过头去，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姐，我对不起你，你别这样了，好不好？哥今天早上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这事情，你都哭了好几天了，眼睛都肿了，脸也肿了，要是李明姐夫看见你现在这样子也会心疼的。”方晴替方霏擦去眼泪，可是任凭她怎么擦，眼泪还是止不住。 早上接到方武电话的时候，方晴正高高兴兴地收拾回娘家的东西。一通电话挂断，她一时间难以接受，嘤嘤地哭着，她也顾不得收拾了，赶紧叫了车往医院赶，崔圣杰担心她会伤心过度，便赶紧跟了过来。 这时，方霏电话响了。公司部门领导的电话，方霏拿起电话放在耳边，有气无力地说道：“喂，王总。” “方霏，你不是就请了四天假吗？今天怎么还没有来上班？”电话那头中气十足。 “王总，我现在在医院里，可能还需要请几天假，不好意思啊。” “你才来几天啊，就一下请这么多天假，这个班你还想上不想上了？” 方霏觉得委屈，此刻没有什么事情比李明更重要了，这领导怎么这么没有人情味！她用尽全身力气，哭喊着：“不上就不上！我男朋友没了，他死了！死了你明不明白！”挂断电话，方霏大声地哭了出来，积蓄了好久的悲痛，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姐，姐，你别这样！”方晴抱着方霏，本想安慰她，自己却也哭成了泪人。 崔圣杰站在一旁看着方霏这悲伤的样子，也不免动容，可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劝才好，只能默默地递着纸巾。 方武已经交完住院费，进来了一会儿。他示意崔圣杰别说话，静静地等着方霏发泄完。 等到两人情绪稳定了一些，方武才开口说道：“方霏，我知道你难过，我也理解，李明是个好男孩。但是，你毕竟也要继续生活下去，你现在要考虑的是留在县里还是休息几天继续回江北去。” 方晴点头对大哥的话表示赞同，“对，姐，你总是这样也不行啊。要不然这样，你留下来吧，你这么高的学历在咱们县里很好找工作的。” 方霏没有说话，她根本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个问题。 方晴以为她不同意，又说道：“姐，要是你一个人回江北，你现在的状况，我们也不放心啊，你留下来好不好？” “方霏，你好好想想，不着急。就算是回江北，你也要把心情调整好了再回去。我酒厂还有点事情，着急赶过去，方晴，圣杰，你俩留在这，我先走了，等我忙完了再过来。” “放心吧，哥，有我在，你去忙吧。”崔圣杰赶紧站起来说道。 方武向他投去满意的眼神，然后就急急地出了门。崔圣杰虽然比方武还大几岁，但是方武在身高上压倒性的气场，总是让崔圣杰不敢造次。 经过这四年多的磨砺，方武在酒厂薛经理的带领下飞速地成长。性格变得更加的沉稳，办事也有条不紊，已经成了薛经理最得力的助手，已经打算在年底提升他为销售部副经理。 晚上九点，方晴实在熬不住了，从早上到现在，她已经觉得精疲力尽。怀孕时的体力明显不如正常时候的身体。等方志仁赶过来后，方晴才跟着崔圣杰回了家，她明天再过来。 方志仁安慰了方霏几句，见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应着，心情也不怎么好。待了一会儿，方霏让父亲先回去，想自己一个人待会儿。方志仁不放心方霏现在的样子，嘴上答应着回去，走到走廊后，一个人闷闷地坐了下来。 月光透过玻璃，静静地撒在病床上，四周安静得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方霏拿起手机，点开相册，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曾经和李明那些甜蜜的合照。她笑着，哭着，哭着，笑着，手机里的画面越来越模糊，可是脑海里的记忆却越来越深刻。。。。。。 “李明，你怎么就忍心丢下我，你走了，我怎么办？”方霏喃喃自语着，眼睛落到了桌上的水果刀上。 她缓缓地拿起水果刀，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左手腕割去，一条深深的刀口瞬间被喷出的血水淹没，地上慢慢地聚集起红红的鲜血，一滴、两滴、三滴。。。。。。 方霏好像感觉到一种解脱，嘴角露出了浅浅的微笑。她感觉自己离李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方霏！你这孩子怎么干这种傻事呀！医生！医生！” 方霏似乎听到了父亲的声音，又听到急急忙忙的跑步声，然后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弱。 再次醒来，方霏只觉得阳光刺眼，不由得再次闭上了眼睛。 “姐，你醒了？” “方霏，你可把我吓坏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犯糊涂了。” 方霏睁开眼，看了看父亲，一滴眼泪滑下了脸颊。 “姐，刚才李明的爸爸打电话过来问你的情况，本来说要来看你的，结果李明的妈妈又高血压了，他让我转告你，等你好了，去家里一趟。” 方霏点了点头，她不知道叔叔找自己做什么，或许应该是李明的什么东西要交给她吧。这件事情竟让她有了一丝丝继续活下来的勇气。她感觉没有比任何时刻更想让自己快点好起来。 “姐，以后别这样了，那天要不是爸不放心没有走，或许我们都见不到你了。”方晴湿了眼眶，“我知道你和李明姐夫感情好，可是，活着的人总要继续活下去的，如果你也走了，我们怎么办？” 方霏流着泪，点点头，看着父亲小声地说道：“爸，对不起。” 方志仁点着头，扭过身子，用衣袖快速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三天后，方霏出院了。 烈日下，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般，只剩下了一副躯壳。 回到家，稍微吃了点饭，就躺下继续休息了。方志仁已经耽误了几天的活没干，把方霏接回家，就赶紧去了工地。留下方晴在家陪着方霏。 方霏也不想再拖累大家，吃饭的时候好好吃饭，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只想很快调养好身体。 她换上一身干净得体的衣服，这是当初回来时，原本计划参加完妹妹婚礼，穿着去正式见李明父母的。今天她仍然要穿着这身衣服去拜见李明的父母。 一小时后，方霏站在了这座熟悉但从未进过的院门前。院门虚掩着，小声地推门进去，满院子的花花草草，被打理得错落有致。方霏轻轻地喊了一声，“叔叔，阿姨，我是方霏，我来看您们了。” 李明的父亲走了出来，看见院子里的方霏，干干净净、亭亭玉立，完全不似那晚全身是血的模样，笑着迎了出来。“快进来，孩子。” 方霏笑着，甜甜地叫了声叔叔，便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屋内干净整洁，一套转角沙发占据了客厅的大部分空间，角落里还有一盆高高的幸福树。李明母亲从树后的卧室门口走了出来，温和地笑着，“方霏，赶紧坐吧。” “谢谢阿姨，这是给您和叔叔买的营养品，您二老记得吃。”方霏把营养品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后慢慢地坐了下来。 李明父亲走了过去，坐在了李明母亲身旁。两人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原本即将成为自己儿媳妇的女孩子，脸上的欣喜慢慢地变成了叹息。 “孩子，以前和李明就给我们提过你，说你如何如何的好，我原本是不相信的，今天看来，李明这孩子啊还是有眼光的，只可惜，唉。。。”说罢，李明母亲又掉下了眼泪。 “都说好了今天不说这事，别哭了啊，你一哭方霏这孩子也难受。”李明父亲替她擦去泪水，不住地安慰着。 看着一把年纪的二老，仍然如此恩爱和关怀，方霏终于明白了李明为什么会这么照顾和体贴人，不由得想起他的种种好来。 “阿姨，我对不起您们，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您们，如果可以的话，我真的愿意把李明换做是我。”方霏哽咽着，已经泣不成声。 “孩子，今天叫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以后可别再做傻事了，你前几天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和你阿姨知道你对李明的心意，我们心领了，李明这孩子已经这样了，那是他的命，你应该要替他好好活下去，知道吗？” 方霏看着语重心长的李明父亲，那么慈爱、明事理的一个人，不由得心生暖意。 “阿姨，叔叔，如果您二老不嫌弃的话，以后我就是你们的闺女，我代替李明来孝顺您们，好不好？”方霏泪眼汪汪地看着二老，期待他们能够答应自己最真心的想法。 二老没有想到方霏竟然提出这样的事情，不禁睁大了双眼，失去了儿子，获得一个原本是媳妇的女儿，让二老喜出望外。 “孩子，你说的是真的？”李明母亲拉过方霏的手，惊喜地问道。 “阿姨，这是我这些天考虑了很久的事情，希望您二老能够答应。我觉得李明也会很高兴的，对不对？” 李明母亲一把揽过方霏，激动地轻拍着她的后背，“我们同意，我们同意，不管你是做我们家媳妇还是女儿，我们都同意。” 方霏激动地颤抖着双唇，轻轻地叫了一声：“妈，爸。”这一声妈，自从母亲去世后，方霏已经很多年没有叫过，如今她重新找到了那种亲切的感觉。 二老高兴地连声应道：“唉，唉！” 像是久别重逢的一家人，方霏竟然没有一点陌生感，对这个李明从小长大生活了多年的屋子，感到如此的亲切。 对啊，为了自己的家人，为了李明的父母，自己也应该坚强的活下去。 第63章 缺失 公司又打来电话催着方霏回去。 在李明的坟前，方霏点燃了三炷香，在那待了一个下午，恋恋不舍地说了许多。 回家后简单收拾了东西，又去李明家和两位老人告了别。方霏准备一个人返程回江北了。全家人都放心不下方霏一个人回去，坚持让她再考虑考虑是不是要留下来。可是这个地方是当初她做了很大的努力才离开的，当时只是因为要证明自己，也因为怨恨。而如今，更多了一个让她离开的理由。 每次经过李明出车祸的那条路，那晚的场景，那鲜红的血水，李明毫无生气的脸庞，总会一下子冲到她的脑海里，反复地刺激着她。 与其让痛苦刺激，不如回到江北，回到那个只有李明和她的幸福回忆的地方去。 打开李明生前为他俩租下的小屋的房门，一股熟悉的气息争先恐后地涌向方霏的鼻子。阳台上还挂着走时洗了未干的他的外套，客厅的单人床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堆他的白色t恤，茶几上的情侣杯里还有半杯他没有喝完的水，鞋架旁两双干净的运动鞋整齐地摆放着。 方霏放下行李，慢慢地坐在了李明的单人床上，捧起他的被子把脸全部埋了进去，使劲儿地闻着上面还未散去的淡淡的独属于李明的气息，不禁又伤心地哭了起来。 她好后悔，为什么自己非要坚守什么狗屁的同屋不同床，让李明独自一人在这硬硬的单人床上睡了那么久，既然自己足够爱他，为什么自己非要把这一切留到最后，到现在，只剩下遗憾和抱歉。 或许是哭得太久，方霏抱着李明的被子渐渐睡去。等醒来时，已经半夜。 若不是手机提醒她明天要上班，她或许都忘记了。 方霏小心地收好李明的衣服，用密封袋仔细地装好放在了卧室的衣柜里，只为能够多留存一些李明的气味。 从此以后，江北，这里只有我自己一个人努力奋斗了。 李明，我会努力挣钱，把你说的房子买下来的。到时候，你做男主人，我做女主人。 无论怎么样，收拾好一切，明天重新开始吧。 方霏的世界里，只有了工作和回家。 同事们议论纷纷，说她回家一趟回来变了一个人，整天沉默寡言，冷冷冰冰，都不敢和她靠近。方霏也不理会那么多，只是闷着头工作，每天有外出的调查工作都积极的参与，每天总是最后一个下班关灯回家。 今天又是最后一个下班。 上了最后一趟公交车，方霏坐在了最后一排。忙了一天，她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这条熟悉的路。大城市的夜晚总不缺霓虹闪烁，一排一排的巨大显示屏滚动播放着各种好看的图片。 等等，那是什么？方霏看着远处的巨大显示屏上，一个身骑白马的男子正向自己急奔过来，男子的面貌越来越清晰，李明？！方霏失声地喊道，惊喜若狂地前后看着，慌忙站起身来往后门走去，她要下车，她要下车。 终于到了车站，车门刚打开，方霏风一样的冲了出来，跑回刚才看见李明的地方，看着高高的显示屏上跃动的白马，她使劲儿揉了揉眼睛，等她终于看清时，一下子失落地坐在了地上。 那只是显示屏上缺失了的一块而已。 就像她心里永远缺失的那一块一样。 已经过去好几个月，方霏已经出现过好几次这样的幻影，每一次她都以为李明是真的回来找他了，每一次留给她的都只有失落和心痛。 第64章 谁信你的鬼话! 无论自己有多么忙，方霏总会记得每个月定期给李明父母打去电话，聊聊身体，聊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觉得心里会好受一些。 到江北后第三个月，方霏离职去了另一家公司。她再也忍受不了原公司人的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在新的公司，没有人知道原来的方霏是什么样子的性格，也没有人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只知道她是个只谈工作不谈其他的工作狂。 只有工作，才能填满她心里缺失的那一块。 而方武，却靠自己早早步入社会经历的那些不堪，迎来了人生的第一个辉煌。因为工作业绩突出，被提拔为销售部副经理，不仅职位上升，收入也随之水涨船高。 这一家人里最激动的无疑就是方志仁了。想当初，方武从监狱里出来时，多少人瞧不起他，后来又摔断了手，原本以为方武会从此消沉，没想到时至今日，活得竟比那些身体健全的人还多几分厉害。 人们向来都是捧高踩低的。你跌落尘埃时，没人看得见你，不往你身上泼脏水已经是良心发现。但当你活得熠熠生辉时，总不缺少给你嘘寒问暖，溜须拍马的人。 最近，家里来说媒相亲的人踏破了门槛。对于25岁的方武，血气方刚，身材样貌胜过许多同龄人，如今还是县里酒厂的销售副经理，那挣钱能力更是没得说的，有了这两样，什么过往历史，什么身体残疾，那都是不足为一提的小事情而已。 可方武不止一次的给父亲打了招呼，让他不要管自己的事情，要不然不在家里住了。方志仁现在是有些怕方武的，或许是因为自己越来越老，又或许是因为儿子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小孩。就是想管，他也管不动了，索性一律拒绝了说媒的，让方武自己找吧。 可是，拒绝得了明着来的，暗里藏刀的，人总是防不胜防的。 最近，酒厂招了一个年轻女销售何潇潇。人长的不咋地，个子不高，一米五五的样子，皮肤略黑，身材却是细条的，那一双丹凤眼总是眯眯地笑着，薄薄的嘴唇总涂着亮晶晶的唇膏，既浮夸又落俗，不过那嘴一看就是张能说会道。 这女的听说是找关系走后门进来的，要不然这长相是无论如何不会被薛经理招进来的。但是，销售能力却是不容小觑的。 刚来一个月，何潇潇就独自开发了两家新代理，这可是比当初刚进酒厂的方武还厉害的角色。对于能力强的人，方武自然是不敢怠慢，工作上有一说一，客客气气。但是私底下却不怎么理会，他实在是对这样的女人不感兴趣。 可是，在这帮男销售里出类拔萃的方武，不仅个高挺拔，样貌英气，更可贵的是至今还是单身一人。这就是妥妥的黄金单身汉呀！这不免让同岁的何潇潇心痒难耐，躁动的心早已所属于他，于是一有机会便套近乎，找话聊。可每次都被坐冷板凳。 这天晚上，销售团队定期团建，一行人在饭馆吃饭喝酒后，又去了ktv。何潇潇点了好几首情歌对唱，热情地邀请方武一起，可方武都以唱歌不好听婉拒了。 何潇潇只好尴尬地找其他人一起。男人们都开怀畅饮，没一会儿，方武和其他几人喝得酩酊大醉，倒在ktv包房里呼呼睡了起来。一直到凌晨一点多，陆陆续续地，其他几人的家人都赶过来把人接走了。 闹哄哄一番后，包房里只剩下了还在睡梦中的方武，沙发一角的黑暗里，坐着打扮清凉的何潇潇。 一曲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甜甜的，悠然地回荡在诺大的包房里，牵引着情动之人的心。 斑驳的光影里，何潇潇慢慢地站了起来，壮起胆子坐到了熟睡的方武身边。借着点歌台闪烁的亮光，贪婪地欣赏着这个让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 她颤颤巍巍地亲了一下方武的脸，发现他没有任何反应，又壮起胆子亲了他的嘴唇，方武还是沉睡着毫无知觉。 何潇潇满脸欣喜，激动得心跳加速，动作也越发大胆起来。她觉得今晚是老天赐给她的好时机，她要在今晚实现自己日思夜想的梦，她要让方武不得不接受她，让他不再能拒绝自己。 这般想着，她伸出手，慢慢地解开了方武的腰带。。。。。。 第二天早上八点，方武睡眼朦胧地醒来，虽然睡了一晚，他却觉得自己有种虚乏的感觉。撑起身子时，才惊讶地发现身旁竟侧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他吓得掉滚下了沙发，惊恐地问道： “你是谁？” 何潇潇醒了。慢慢坐起来狡黠地笑着说道：“方武，睡了一晚，连我都不认识了？” 方武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上衣衣扣已经解开，裤子虽是完整的，但是上面有一块儿明显的痕迹，他用手一摸，已经干了。 “昨晚我们干什么了？我明明睡着了，你到底干了什么！”方武怒吼道，快速地整理了自己的衣服，抽了桌上的纸巾使劲儿地擦着。 “方武，我们昨晚，干了晚上该干的，哈哈哈”何潇潇仰头大笑着，“怎么，你感觉不好吗？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处男呀？”何潇潇笑得更是猖狂起来。 方武的酒意并没有彻底散去，看着眼前这个像疯子一样的女人，想到自己不明不白地就献出了处男之身，竟然还是在这样被强迫的情况下，不觉竟气的眼冒火星，“啪”一声，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何潇潇的脸上。 “何潇潇你给我听着，你会为你今天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你这个无耻的女人！之前听别人说你放得开，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就连你的业绩都来得比别人轻松，我还不信，今天，你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何潇潇捂住立马就红肿起来的脸，听着方武这番气愤填膺的话，竟然毫无生气，冷笑一声，说道：“我，何潇潇，在你们男人堆里抢食吃，不管我怎么做，凭的也是我自己的本事，我管他谁怎么看。我从小孤儿院长大，有谁好好看过我？哦，现在你们要装作仁义道德得来看我了，来批判我了？省省吧！” 方武没想到，弱弱小小的何潇潇竟然说出这般话来，好像对一切都看透了，又好像对一切都怀恨在心。不过，听到她说在孤儿院长大，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或许是想起自己早年失母的那些苦楚，于是语气也就软和了下来。 “我不管你以前过得有多惨，反正以后咱俩井水不犯河水，昨晚的事情，我不会说出去，你，也不许乱说！要不然我饶不了你！”说完，方武头也不回地大步跨出了包房门。 何潇潇看着方武离开的背影，有些得意，又有些失落。去包房卫生间洗了把脸，拿起包，悻悻地出了包房门。 自此后，方武见到何潇潇都离得远远的，如果实在躲不掉，就隔三差五地出差，眼不见为净。 可是，一个月后，何潇潇还是找了过来。 方武刚出差回来，在办公室整理发票和合同。何潇潇踏着高跟鞋哒哒地进了门，一副神神秘秘的表情。 “忙着呐。”何潇潇站在方武对面，柔声地问道。 方武抬眼看了她一眼，一句话不说，继续手里的事情。 “最近躲我躲得挺累的吧？呵呵，我何潇潇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但是呢，我也不是吃了亏就咽肚子里的人，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人坏消息。”何潇潇走到沙发上悠悠地坐下，翘了翘二郎腿，想了想，又立马放了下去。眼前看着方武，等着他的答复。 方武没有看她，这女人花招多，说不定又想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意，看她是不打算走了，想赶紧说几句把他打发了，于是满不在乎地问道：“怎么，你又有什么好消息了？” 何潇潇哈哈大笑道：“好消息是我要结婚了。”她停了停，眼睛直直地盯着方武。 “哦，那恭喜啊，是谁这么有福气，娶你做老婆。”方武心里呵呵冷笑，可算是摆脱这何潇潇了。 “你怎么不问坏消息是什么？” 方武斜眼看着何潇潇，冷冷地回了一句：“不感兴趣。” “不，这个坏消息和你息息相关。就是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的。”故作停顿了一下，看方武仍然不打算主动问她，何潇潇站起身来，走到方武身旁，“方武，你听好了，我，何潇潇，怀了你的孩子。” 什么？！ 方武瞪大了双眼，被这个消息惊得汗毛都竖了起来，条件反射一般地后退了两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我怀了你的孩子，就是那天晚上的事情。”何潇潇捂住嘻嘻地笑着，方武这个表情， 和她设想的简直一模一样。 “不可能！那天晚上我什么感觉都没有！你不要在这里信口雌黄！”方武把手里的票据胡乱地聚拢起来，放在信封里后，就准备要出门去。他可不想和何潇潇多待一秒钟。 见方武要走，何潇潇赶忙拉住他的手，娇滴滴的说道：“哎呀，方武，你别不好意思承认啊，人家从那晚之后可是老老实实在县里待着，最近哪里也没有去，也没有见谁，你说不是你的是谁的？” 方武低头瞥了一眼矮自己大半截的何潇潇，黝黑的皮肤底色上今天不知涂了多少的白色粉末，显得那么的苍白，再加上涂得厚厚的亮晶晶的嘴唇，一张脸就像一块刚被刷墙师傅粉刷失败的作品。他厌烦地转过头，“谁信你的鬼话！”然后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你怎么不问我要和谁结婚？我告诉你，你必须为我负责！”何潇潇追出门去，拽着方武的手，低声地喊道，声音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在厂区里闲逛着，刚才何潇潇的话让方武陷入了苦闷中。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感情生活就这么不顺，自己喜欢的人离开之后如今也不知道在哪里，这么几年借着四处出差到处地找，也没有遇到；而自己不喜欢的人却一个接一个地往自己身上黏，先是钱美芬的女儿倩倩，现在又是这个身材矮小脾气却不小的何潇潇。方武一边抽着烟，一边叹气，如果何潇潇刚才说的是真的，如果自己不答应她的要求，依照她的脾气，非把这事给捅到厂长那去不可，到时候自己就是有十张嘴也说不清，说不定自己这辛苦打拼来的副经理位置也要不保了。 这般想着，方武紧走了几步，去了财务那里，顺带看了一下近一个多月何潇潇的出差报销和记录。 结果令他倒吸一口凉气，平时鬼话连篇的何潇潇，这次竟然没有骗他，这一个多月，她真的只是在县里待着，哪里也没有去。就像是精心策划好的一样，何潇潇好像早就在为那一个晚上做好了准备。 方武瞬间有些慌乱，站在财务门口，一连抽了好几根烟。 第65章 和爱情无关 “方武，我看你在这站了好久了，你干嘛呢！”薛经理从厂子室走了出来，从他刚才进厂长室时，方武就已经在远处的财务室门口抽着烟了，半个小时过去了，这会儿竟然还在。 方武扔下了烟头，强挤出一个笑容又赶紧重新取出一根烟递到了薛经理跟前。薛经理习惯性地眯起了眼睛，以他对方武的了解，知道他肯定是出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厂子里转转去。”薛经理说完走在了前面，方武则跟在了身后。方武虽然已经升职为副经理，但是对当初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薛经理，一直都毕恭毕敬，言听计从。 “嗯，这酒香，闻着都舒服，没人比咱们这个酒更好的了。”薛经理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散发着的酒香，满意地露出了笑容。 “薛哥说的对，我也觉得没有什么酒能比得上我们的酒的。和茅台同一个水源，同样的酿造方式，懂酒的自然懂，不懂的就让他们花冤枉钱去买大品牌吧。”方武同样感叹道。 薛经理看了看方武，呵呵地笑道：“想当初，厂子要成立销售小组，铺开这附近几个市县级地区的经销商，没想到啊，当初进来的六个人里面，走的走，开的开，就只剩了大家都最不看好的你，哈哈哈，你看，如今都做到副经理了，你小子还是有点水平的。” “哪有，薛哥，我都是您一手提拔起来的，您就是我的伯乐，如果没有您，我也不会有今天。”方武想到薛经理这些年对自己的教导，心里仍然感激不已。 “你啊，别和我客气了。呵呵。对了，你刚才在财务室门口干什么呢？是财务那帮人不给你报销？” “哦，不是，不是。我当时在想事，所以忘记还一直待在财务室门口了。” “有什么困难记得给我说，别把你薛哥当外人，听见了没？” 方武想了想，随即笑了笑说，“没事，薛哥，你放心。” 薛经理见方武不愿意说，也就不再追问。双手向后背着，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方武顿了顿，装作无意地问道：“薛哥，你知道这个何潇潇是什么来头吗？大家对她的流言蜚语挺多的。” “何潇潇啊？没什么来头，就是之前在外地的一个酒厂干过销售，听说做得也不错，好像是得罪了厂长的儿子，后来就不在那干了。这回到了老家，托人求到了咱们厂长门下，厂长就让她过来了。怎么？你们竟然以为她有背景？” 方武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没有背景就好，他还担心她是厂里谁的亲戚，如果刚才何潇潇真的怀孕了，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那自己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没事，就是她刚来没多久就开了几家代理商，兄弟们觉得有点奇怪，觉得她平时说话办事也挺放得开的，就都瞎传呗。” “干销售的，就是得放得开才行。她一个女的嘛，只要能守住最后的底线，不惹事，那是她自己的销售方式，我们也只能是提醒着点。你别看着何潇潇长得小小的，那张嘴巴可真是厉害，光是死缠烂打这一招，就够很多销售好好学习的。” “哦，那就好。”方武若有所思地回答道，也为自己之前误解了何潇潇感到有些愧疚。 薛经理觉察到方武情绪的变化，呵呵地笑道：“你小子怎么了？今天这么反常？” “薛哥，我没事。走吧，我们回去了，我还要去贴票呢，这个月的发票还没有弄完。”方武扬了扬手里的发票袋子，笑呵呵地说着。 薛经理笑笑也不再多问，两人便一同往回走去。 又过了几日。 方武正要去坐车去邻县。厂子为经理级别的员工都配了一辆小轿车。打开车门，正要坐进去，何潇潇突然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扶住了车门，冷冷地问道：“方武，你还想躲着我是吗？” 方武无奈地往后退了一步，叉着腰，摇摇头说：“你搞笑不搞笑，谁躲着你了？我忙着呢，快让开。” “我们的事情你到底打算怎么办？”何潇潇索性把整个身体挡在了车门前，仰着脖子，直勾勾地盯着方武。 若不是看她太矮小又是怀着孕，方武都想一把把她推到一边，直接开车走人。 “我们什么事情？你劝你不要胡说八道，好不好？” “你不要赖账，这么大个男人，做了又不敢承认，亏你长得人高马大的，饭都白吃了吧你。” “何潇潇，那晚的事情到底怎么回事，我想没有比你自己更清楚的了吧？我不说你都是给你留着脸面的，你倒反咬一口了？就算是真的有了，那也是你自找的，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你赶紧去医院做了吧！”方武往外拉了拉何潇潇的衣服，毫不费力的就把她拉离了车门，趁机快速地上了车，锁上了车门。 何潇潇一个不留神，向后趔趄了一步，一不小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捂着肚子，脸色难看地看向了车门。方武从后视镜看着坐在地上的何潇潇，又想到她的身世，竟然有一丝丝可怜的感觉。 他刚想重新打开车门去扶她起来，不知为何，又放下了手，拧了拧车钥匙，发动了车，扬长而去。 看着远去的方武，地上的何潇潇不再有刚才那般的霸道样子，一滴眼泪悄悄地从眼角掉了下来。 之后的一个月里，何潇潇不再去找方武。每日穿着一双平底鞋，在办公室或者广场上给客户打电话，和客户谈好之后，就委托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帮她去签合同。同事们都觉得何潇潇变了，却不知道因为什么。或许是她细长身材的缘故，怀孕三个月了，竟然没有多大变化，何潇潇也尽量不在同事面前表露出来特殊。 刚开始她还有点庆幸，别人怀孕第一个月又是吐又是难受的，她如今已经安全渡过了两个月，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如果不是例假一直不来，她去做了一次检查才知道自己怀孕了，要不然她压根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可没想到，第三个月刚开始，就迎来了狂风暴雨般的孕吐反应。弄得何潇潇措手不及，每次都得强忍着，穿过办公区，一直走到厂子停车场附近没人的地方，才敢尽情地吐出来。 这天中午，刚吃过午饭，方武准备开车去外地。坐上车，透过车窗，看见何潇潇快步走到前方的一棵树下，还没扶稳，就开始吐了起来。 方武没有多想，准备发动车辆。没想到，却看到何潇潇坐在了地上，埋着头嘤嘤地哭了起来。有那么一瞬间，方武竟然有种愧疚的感觉，鬼使神差地下了车。 “你没事吧？” 何潇潇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眼前高高的方武，微微弯着腰，关切地看着她，鼻子一酸，更加觉得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今天何潇潇没有涂粉，方武倒觉得她这样子看起来还顺眼一些。看见她哭得更厉害，心一软，语气又变得柔和一些，“你别哭啊，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方武左右环视了一圈，发现没人后，松了一口气。 “就是你欺负我了，欺负了我，还天天躲着我，我肚子都三个月了，现在天天吐，天天吐，也没人关心我，呜呜呜”何潇潇觉察出了方武今天的不同，多了些温柔，还多了从未有过的关心。自己便有些放肆地诉苦起来。 这家伙竟然还没有去医院做掉！真是可恶！怪不得这段时间没有找他，原来偷偷地把孩子留下了。不过转念一想，他知道女人怀孕了会一直吐，方晴刚怀孕的时候听她说也是这样，不过那都是第一个月的时候才会吐，如果照何潇潇说的，那现在都已经三个月了，怎么还吐成这样？这女人真是瞎话一套一套的。 “我劝你好好说话啊，再不好好说话我就走了。”方武直起身子，准备要走。 “诶，你真走啊？我都三个月了，肚子里可是你的孩子，你到底管不管啊？你再不管，肚子越来越大了，我就是想瞒也瞒不住了。”一阵委屈，何潇潇的眼泪又要下来了。 “我不是让你去医院吗？你为什么不去？” “方武，你说的是人话吗？谁让你那么能干，一晚上就种上了种？对，我承认，那天晚上是我不对，你完全不知情，但是自从我进了厂子，我就喜欢你了，无论我怎么对你好，你都眼瞎了一样看不见我，我不使用点特殊办法，我能让你和我多说几句话吗？我能和你在一起吗？如果不是因为怀了你的孩子，我早就想好了，那晚之后就不会再打扰你，但是老天爷他老人家不让啊，你说怎么办？这孩子在我肚子里一天天长大，现在都有心跳了，我怎么可能舍得去做掉她？”何潇潇越说越激动，忽然觉得胃里难受，一下子又吐了几口。 方武赶紧蹲下身子，想去帮她拍一下后背，抬了抬手，又收了回去。看到何潇潇现在这个样子，他也觉得自己要是再这么冷漠下去，自己就不是个人了，再加上自己这几年一直没有打听到张欣的消息，心里也有些倦怠了，对于感情，他觉得都无所谓了，反正总要找个人结婚的，不如就何潇潇好了。 于是慢慢地说道：“选个日子，结婚吧。” 何潇潇停止了哭泣，方武的话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结果，却又像是她等待了好久好久的。她缓缓地站起身，擦干了眼泪，缓了缓神，坚定地看着方武的眼瞳，出乎平静地回道：“好。” 方武向何潇潇挤出了一个笑容，然后转身走向了车，开车出了厂子。 “结婚？我要结婚了。”何潇潇站在原地，看着方武离去的方向，一半欢喜一半哀愁。 第66章 生了个大胖小子 方晴要生了。 崔圣杰托了人，给方晴早早地安排了县医院里最好的大夫接生，同样的，也安排了一个单人病房。 照崔圣杰的说法，那都是他这些年来辛苦维护的朋友关系，这才在最需要的时候给了他面子。 对于这些安排，方晴是高兴的。这整个孕期，她就像是崔家人手里的宝贝一样，享受着无微不至的照顾。毕竟，崔圣杰是崔家四个孩子中的老小且唯一的儿子，背负着传宗接代的重大责任。 崔圣杰父亲是个有执医证的老中医，医术说不上特别精湛，但也是颇有经验。他早早就替方晴把过脉，知道这媳妇肚子里怀的是孙子。 方晴得到如此待遇，也就不足为奇了。 方晴时常觉得，或许是母亲的在天之灵一直在默默地保护着自己，才让自己没有吃太多苦。工作也顺利，也找了个足够爱自己的老公，也没有遇到那种尖酸刻薄的婆家人。她想想都觉得幸运。起码相对于大哥和二姐，她足够幸福了。 崔圣杰提前给方晴请了产假，让她好好在家休息。可方晴哪里闲的住，平时上班也就算了，这完全在家歇着，她那爱干净的毛病又犯了，一天不闲的收拾这里，收拾那里。崔圣杰劝了几次也不管用，也就随她去了。 直到实在没得收拾了，方晴就把家里大冰箱里的东西全给掏了出来，打算彻底好好地把这早就看不顺眼的冰箱打扫一番。 收拾到一半儿，方晴刚准备去换盆干净的水来擦冰箱里面，忽然感觉大腿上一股热流，低头一看，一股黏糊糊的液体已经湿透了薄薄的裤子流到了脚上。 “啊！！！妈，妈，你快来啊！”方晴一动不敢动，惊恐地看着还在往外流着的液体，尖声地叫喊着。 崔圣杰母亲正在隔壁屋子整理早上刚摘的豆角，听见方晴的喊叫，扔下手里的活儿，三步并两步地迈着她那双短小的腿，急速地跑了过去。 “哎呀，你这是羊水破了！快过来坐下，我给圣杰打电话，赶紧让他接你去医院。方晴啊，不是让你别动啊，你非闲不住，你说你好好的收拾那冰箱干什么？”崔圣杰母亲又赶紧跑去了另一间屋子，在小本上翻找着崔圣杰的电话，用座机赶紧给他打了过去。然后又去屋后面叫了正在晒草药的老头子。 没过一会，崔圣杰就赶了回来，满脸的着急和担心，崔母赶紧把早就准备好的待产包放在了车上，让崔圣杰扶着方晴上了车，自己也跟着去了医院。 两个小时后，助产士抱出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大胖小子，面无表情的地喊到：“方晴家属！是个儿子，八斤五两重。” 门外，崔圣杰的大姐、二姐、三姐早就赶了过来，除了崔父，崔家人都在这里了。 崔母看见护士抱着孩子出来，第一个迎了上去。抱着孩子又是亲，又是笑，“哎呦，瞧我这大宝贝孙子，又白又胖，长的真好看！” “和方晴长得挺像的，那小嘴巴，双眼皮的，脸这么白，真好看！”二姐一张巧嘴，听得大家都开心的笑了。 “我觉得更像圣杰多一些，你看这鼻子多高挺，帅气！\\\"大姐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小弟，笑眯眯地说道。 崔圣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儿子高兴得合不拢嘴，想去抱却又不敢，踌躇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护士催着赶紧把孩子抱到病房里，不要在楼道里大声地说话，一会儿产妇才会出来。于是，一行人便抱着大孙子往病房去了。 走到一半，崔圣杰才想起来方晴还没有出来，于是便折了回去，满心欢喜地在产房门前等着。 十几分钟后，产房的门开了。方晴一脸疲惫，刚才两个小时的宫缩阵痛让她疼得死去活来，一度晕厥，她不是没有做好疼的心理准备，但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么的疼！躺在产床上，她心理暗暗发誓，再也不生了，再也不生了，这简直是比杀了她还难受的疼。 见到方晴出来了，崔圣杰赶紧走了过去，一把拉着方晴的手，欣喜地说道：“媳妇儿，你可太厉害了，生了个大胖小子！可漂亮了！” 方晴虚弱地点了点头，疼痛的感觉远远占据了生孩子的欣喜。 “媳妇，你怎么了？还好吧？”崔圣杰这才发现方晴一脸的虚弱和疲惫。 “生孩子疼的，你这老公当得还算合格，还知道留下来等你媳妇。走吧，回病房。”护士推着移动床往病房走去。崔圣杰只好紧紧地跟在了一旁。 或许是因为年轻，一个小时后，方晴便感觉好了很多。正躺在床上喂着孩子的第一口母乳。这个时候，她才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自己已经是真正的妈妈了，3小时前还在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乖巧地躺在了自己身边，看着他可爱的小脸，用尽全力吃奶的样子，方晴才露出了出产房后的第一抹笑容。 “圣杰，方晴，恭喜啊！”方武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大哥，你来啦！快来看看我这大胖小子！”崔圣杰抱起刚吃饱的儿子，炫耀着地走到方武面前。 “这家伙长得又白又胖，和方晴挺像的！像方晴好看！” 方晴很高兴大哥能这么快来看孩子，笑嘻嘻地看着大哥。 方武可不敢抱这么娇弱的小生命，生怕自己那大手一不小心弄疼孩子，只好站在一旁看着。看着孩子乖巧可爱的样子，半闭着小小的眼睛，粉润的小嘴嘟嘟着，不由得心里感觉软乎乎的，一下子便想到了何潇潇肚里的孩子。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方晴，下个月我就结婚了啊。“ “什么？”方晴和崔圣杰惊讶地同时发出了疑问。 “人家有孩子了，三个多月了。”方武尽量轻松地说着。 “哥，之前从来没有听你提过你有女朋友啊？这什么时候的事情啊？你不是一直在找张欣吗？”方晴对此难以置信，一旁的崔圣杰却在心里暗笑了一声，没想到方武也让别的女孩子未婚先孕，想当初方武知道自己让方晴怀孕了之后，是怎么讥讽自己的，这回该轮到他来回击方武了。 “嗐，是一直在找，但一直也没有什么消息。”想起张欣，方武脸上的笑容慢慢地褪去。 “哥，人都怀三个月了，你才提结婚，是不是有点太晚了？\\\"崔圣杰一副关心的表情看着方武，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丝的蔑视。 方武却还沉浸在刚才的思绪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崔圣杰的话。 “哥，那这个女的是什么情况？”方晴拽了拽方武的衣服，追问道。 “没什么情况，她一直喜欢我，我现在哪里有心思喜欢谁。既然都有孩子了，反正找谁也都是要结婚，就她吧。无所谓了。” “你别啊，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你随便找一个人结婚，那就是对自己不负责，也是咱们家不负责。你说你都多大了，怎么这点事情你倒想不通了。”方晴对大哥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有点生气，崔圣杰担心她刚生完孩子就生气对身体不好，就赶紧给她喝了点水，让她缓一缓。 “哎呀，你说你操什么心，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我就挑一个你孩子满月后的日子吧，这样你们都能来。我走了啊，我还有事。”方武说完，转身就准备走。 “哎，哥，你可考虑好了啊！别后悔！”方晴坐了起来，朝着方武的背影大声的喊道。 方武手一挥，什么话也没有说，便出了门。 “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真是的。有你后悔的时候。”对于大哥的结婚消息，方晴完全没有高兴的感觉，相反，多了一些担忧。 第67章 见面 “爸，给你说个事。” 饭后，方武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吃完饭就回自己屋子，或者出门找刚子他们玩。而是坐在了父亲身边，陪着他一起看起了电视。 “嗯？”方志仁抬眼看了眼方武，等着他接着往下说。 方武不自然地笑了笑，”下个月我打算结婚了，您抽空找人看个日子，最好是等方晴孩子出了满月，这样她能来参加。” 听完方武的话，方志仁完全傻眼了，半张着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惊讶还是该高兴。自从上次方武打招呼不让自己和钱美芬管他找媳妇的事情后，就再也没有过问过。也从来没有听方武说有过女朋友这事，怎么这会儿就忽然说要结婚的事情了？ “爸，你怎么了？”看父亲半晌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方武轻轻地推了父亲一把。 “方武，你说什么？你要结婚了？” “对，下个月。最晚下个月。”方武看父亲缓过来神儿，转眼又盯着电视看，回避着父亲的眼神。 “是谁家闺女？多大了？你怎么认识的？你去见过人家父母吗？”方志仁一通机关枪似的问着， “孤儿院长大的，是我同事。和我差不多大吧，” “结婚这种大事，你就直接这么给我说一声，算是通知我？你是不是应该先带人来家里让我们看看，合不合适的再说啊！”方志仁不太满意方武这种直接通知他的做法，有些怨气。 方武这两年虽然很少在家，家里很多事情倒是不用他做决定，但凡是有的，方武也几乎是替父亲做了决定，很少和父亲好好商量什么。在方武看来，就算是和父亲商量，什么事情到了钱美芬这个女人那，也都会变了味，也就慢慢的索性直接告诉父亲答案，不再商量了。对于结婚这件事情，出了钱美芬闺女倩倩那事儿之后，方武更是不会和父亲商量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爸，放心吧。” “哎。。。“方志仁看着面前儿子，一副不可抗拒的表情，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声，过了几秒，又说道：“好吧，你找的，应该也差不了哪里去，爸相信你的眼光。” 方武不敢接父亲的话，他忽然觉得有点辜负了父亲的期望。何潇潇无论是从外貌还是品性，都不是方家媳妇最好的人选，要不然自己也不会一直不愿意搭理她。这样的媳妇要是娶进家门，父亲不知会作何感想，是否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是，她毕竟怀了自己的孩子。算了，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 ”爸，我这两天厂子事情比较少，明天我打算带她回来先让您见一见。”犹豫了半天，方武还是说了这句话。 听见方武要带这个已经一只脚踏进了家门的儿媳妇来家里，方志仁一下子心情好受了些。好歹能先见一见，不管行不行，起码能心里有些底，实在不行，再好好劝劝方武也来得及。 方志仁完全不知道方家即将进门的这个媳妇是这样一个情况，一心只觉得方武终于想通了要成家了，满心地替儿子感到高兴。 “行，没问题，明天我让你阿姨去买点菜，好好准备一桌。”方志仁越想越高兴，起身去电视柜下面拿了一瓶酒，又拿了两个酒杯。 “来，儿子，陪爸喝两杯。” 方武也不好扫父亲的兴，高兴地笑着，接过酒杯倒满，“爸，我敬您！” 方志仁越发高兴地，一口喝尽了杯中的酒。 两父子也不多说什么，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着，一直喝到凌晨12点多才去各自屋里睡了。 第二天，方武早早就去了厂子。 方志仁特意吩咐钱美芬不要跟着去工地，给了她几百块钱，让她去菜市场采买一些好菜来，晚上好好招待未来的儿媳妇。钱美芬虽接过钱，却是满脸的不高兴，嘟哝着：“为了招待你儿媳妇，不仅要耽误我今天挣钱，我还得花心思做顿饭，我真是欠的！” “你可别这么说啊，你好歹也是方武的长辈，我儿媳妇不是你儿媳妇？这以后两人结婚了，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可别像现在这样不高兴地拉着一张脸，回头方武看见了，你不是自找罪受？”方志仁自然是在乎方武的，儿子好不容易有了对象要结婚了，这是顶顶重要的事情，可不能让钱美芬给毁了。 一听见这话，钱美芬吓得赶紧收敛起刚才不满的表情，“哎呀，我就是这么一说，哪里会真的不高兴，我收拾一下就去买菜，你赶紧走吧！” “你赶紧去啊，早上的东西都新鲜，别去晚了。”方志仁叮嘱了几句，然后出了门。 钱美芬给了方志仁的背影一个白眼儿，想想这几年自己忍气吞声的，在这个家里是一点话语权也没有了。好在方武一个月也没几次在家的，只要他在家，自己简直大气都不敢出！这下要娶媳妇了，不还是得让我来张罗，我这又搭功夫又搭精力的，想想都觉得亏得慌。他方武娶媳妇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闺女。哎，我的倩倩啊，当初怎么就没有成呢？ 钱美芬这般想着，心里越来越不爽起来，一脚把脚边的小凳子踢得老远。 晚上，钱美芬做好了一桌子菜，炖了排骨，炒了回锅肉，清蒸了一条鲈鱼，又炒了三个时令菜，一盘猪耳朵，一盘麻辣牛肉。等菜一一都端上了桌，方志仁刚好进了门。 “哟，不错嘛，挺丰盛的。”方志仁看了一眼桌上的菜，满意地点了点头。 钱美芬笑着大声地回道：“方武带女朋友回来了，咱们也不能太怠慢了啊，呵呵，这些菜我准备了一下午呢！” “辛苦辛苦！”方志仁呵呵地笑着，赶紧去换洗去了。 “切，要不是你中午给我打电话说要多准备两个，我才懒得弄这么多。才四个人能吃多少！”钱美芬收起笑脸，小声地嘟哝着。 早上方志仁给了她五百块钱买菜钱，结果她才一共才花了两百多，剩下的两百多就可以顺其自然地装进了自己的兜里，这一天可比去工地轻松，钱美芬想想在家就能轻松地拿了比去工地还多的工钱，早上的怨气便消散了许多。 几分钟后，钱美芬听见方武的声音进了院子，便赶紧去厨房窗户处站着，假装在拿筷子。 方武声音洪亮地打着电话，和电话里的人有说有笑，左手拎着两瓶好酒还有一盒礼物。何潇潇则跟在身后，手里拎着两盒子的礼物，有些怯怯地环视着院子。 透过窗户，钱美芬看着眼前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发出了一声冷笑。“我还以为是多么貌美如花的大美女呢，搞半天是这么个小矮子！长这么矮，还不知道穿个高跟鞋弥补弥补，还穿个平底鞋，倒是真有自信！就这长相，和我家倩倩差得老鼻子远了！看那腰圆腿短的身材，也不知道方武是看上她哪里了！方武啊，方武，你也有眼拙的一天！” 或许是原本就很纤细，怀孕已经三个多月的何潇潇也只是肚子有些突出，并没有显得有多胖。钱美芬第一眼并没有看出来什么，只觉得她有些腰围粗壮而已。 方武的电话终于打完，看没有人出来，便大声地叫着：“爸，我们回来了。” 钱美芬这个时候也不好再装聋了，满脸堆笑地从厨房迎了出来，：“哎呦，方武，你们可终于来了，我早就把饭菜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带着女朋友回来呢！” 对于钱美芬的高超的演戏技巧，方武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也不和她打哈哈，只是让自己尽量对她保持表情平和，“这是何潇潇，潇潇，这是阿姨，你也叫阿姨吧。”方武低着脖子看着何潇潇，对她说话的语气也比平时温和了许多。 刚才来的路上，方武简单地给何潇潇说了家里的情况，看着眼前的这个阿姨，喜笑颜开的，一副很亲和的样子，并不是方武几句话描述的那种讨厌的后妈，起码对钱美芬这个人的第一感觉，何潇潇是觉得好的。 “阿姨，您好！这是我给您买的礼物，一条蚕丝的丝巾，希望您喜欢！”何潇潇拿出给钱美芬准备的礼物，笑呵呵地递了过去。 钱美芬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音调比刚才更加高昂起来，不管人喜不喜欢吧，但是对于礼物，她是向来不会拒绝的。”你看你这孩子，来了就来吧，还准备什么礼物啊，太客气了！”嘴上这样说着，手已经老老实实地接过了丝巾的礼盒。 “阿姨，这条丝巾的花色特别衬您的皮肤，戴起来会很洋气的，这是我专门委托市里的朋友给我买了寄过来的，咱们县里现在还没有卖的呢！是这个品牌今年的新品。”不愧是做销售的，经过何潇潇这一通描绘，这条丝巾瞬间就高贵无比，独一无二了。 听着何潇潇的一番描绘，钱美芬竟然打开了盒取出了丝巾，在自己脖子上比了比，仿佛自己已经变成了洋气的贵妇。 “阿姨，您还别说，真的很好看啊!很洋气！您看您个子高，脖子修长，搭上这条丝巾简直就非常完美了，显得您的气色也特别的好！”何潇潇越说越高兴，刚才进门时候的拘谨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和钱美芬已经认识许久。 谁能拒绝得了被人夸赞呢，更何况还是变着花样的夸，搞得钱美芬都差点认为此刻的自己简直就是美若天仙了。“哈哈哈，你还真别说，好像还真感觉气色好很多！脸没那么暗黄了哈。” 何潇潇赶紧一旁附和着，和钱美芬有说有笑。 方武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不由得摇了摇头，一条丝巾而已至于吗？没想到何潇潇这么快就把钱美芬搞定了，还真是小看她了。这要是结婚了，凭着何潇潇这张嘴，看来是不会在钱美芬这里吃什么亏了。 方志仁洗完澡还在卫生间穿衣服，就听见客厅里传来钱美芬和方武女朋友高兴说笑的声音，心里想着这未来的儿媳妇看来是和钱美芬挺合得来，以后少了吵吵闹闹的婆媳关系倒也是不错的。于是，赶紧穿了衣服出来了。 “爸，你洗完澡了。这是何潇潇。”方武看见父亲进了客厅，赶紧介绍着，然后又看着何潇潇。 何潇潇赶紧从钱美芬身边走了过来，拿着专门给未来公公买的礼物，大大方方地走到了方志仁面前，“叔叔好，我叫何潇潇，这是我专门给您准备的礼物。希望您喜欢。” 方志仁看着眼前这个个子矮小，皮肤并不是很白的女孩子，穿着一身宽松的米白色上衣，一条高腰方格毛呢裙，踩着一双黑色平底皮鞋，说不上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但是第一感觉是，方武怎么看上一个矮这么多的女孩子？ 方志仁接过礼物，看了一眼，是一盒人参。心想着，这东西可不便宜，便笑呵呵地说道：“喜欢，喜欢，快坐吧，咱们吃饭，你阿姨准备了一下午的菜。” “叔叔，我还给您准备了两瓶好酒，这还有一盒营养品，您和阿姨记得吃。” “好，好，谢谢你的心意了，快来吃饭吧，都饿了半天了。”方志仁把人参放在了白酒旁边。 何潇潇看了一眼方武，方武示意她坐下。等方志仁坐下之后，何潇潇便挨着方武坐了下来。 “潇潇，来，吃这个鲈鱼。”钱美芬很高兴，有一个舍得花钱的儿媳妇，她还是很开心的。便给何潇潇夹了一块子鲈鱼，然后又问道：“潇潇，你今年多大了？” “谢谢阿姨，我比方武差不多小半岁。”何潇潇现在看见鱼就觉得腥气，更别说吃了，但是又不好拒绝，只好接过钱美芬夹过来的鱼肉放在了碗的最边上。 “我听方武说，你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工作这些年有找到什么亲人吗？”相比年龄，方志仁更关心何潇潇的生世。 “叔叔，我现在还没有找到什么亲人，这些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的。” 钱美芬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身材弱小的何潇潇，没想到这孩子生世这么可怜，还这么独立，还真是不容易啊。于是，又夹了一筷子鲈鱼到她碗里，叮嘱她别客气，多吃点。 何潇潇看着碗里的鲈鱼肉，闻着鲈鱼散发出来的点点腥味儿，只觉得胃里有东西正在翻涌，她担心一会儿真的控制不住要吐出来，那可就太丢人了。 方志仁观察了这一会儿，觉得这何潇潇虽长得弱小了些，外貌上称不上方武，但是这为人处事倒是挺不错的，方武看上她可能也有他自己的道理，再加上何潇潇身世可怜，方志仁不由得也心软了。于是看了看方武说道：“方武，潇潇一个人不容易，你可得对她好一些。” “嗯，我知道。”方武应答着，偶尔给何潇潇夹一些蔬菜，他知道现在何潇潇不想吃肉。 “潇潇，方武说你们打算下个月结婚，你这边也没有亲戚，这事。。。” “没事，叔叔，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都可以的。”何潇潇一听到结婚两字，眼睛都亮了，笑眯眯地赶紧回复着。 “爸，这事就从简吧，不用太麻烦。”方武囫囵着一口饭说着。 “那可不行，这结婚是女孩子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可不能随随便便的就办了。”钱美芬好不容易说了一句人话，不知道是替女性打抱不平，还是真的觉得这何潇潇还不错。“潇潇，你放心，阿姨和你叔叔会好好给你们两办的啊。来，快吃鱼，你怎么不吃啊？” 钱美芬又夹了一筷子鱼肉递到了何潇潇碗里，买这条鱼的时候她肉疼了半天，一条鱼花了六十多，真是太贵了。或许是何潇潇的丝巾让她觉得开心了，便一个劲儿把这最贵的鱼肉夹给何潇潇吃。 何潇潇看着碗里又来了一块鱼肉，只觉得那股酸水不受自己的控制，已经慢慢地涌到了喉咙，马上就要喷薄而出，她赶紧用手捂住嘴，小跑着逃出了客厅，扶着院墙哇哇地吐了。 方志仁和钱美芬都傻眼了，莫名其妙地看着刚才还说说笑笑的何潇潇跑了出去，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呕吐声，两人瞬间就明白了。 “方武，你还不赶紧出去看看。”方志仁眼神严肃地看着方武。 方武原本也正准备起身出去，听着父亲这一催促，便快走了几步。 钱美芬继续嚼着嘴里的肉，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方志仁。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儿子原来也是这种货色。 过了一会儿，两人慢慢地走回了客厅。 钱美芬稍微站起来扶了扶何潇潇，”潇潇，你这是？是不是怀孕了？” 何潇潇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自己还是没有控制住给吐了。尴尬地点了点头。 “几个月了呀？你这也看不太出来啊。”钱美芬看了看何潇潇的肚子，并没有发现太凸出。 “三个月了。多余的你就别问了。”方武不想让钱美芬问太多，也不想让何潇潇感觉太尴尬，看着钱美芬语气冷淡地说道。 钱美芬觉得自己好心，只是多关心一下而已，没想到被方武拒绝了，心里不爽，但是又不敢发作，只得忍着默默地吃着饭。 何潇潇向方武投去感激的眼神，她忽然觉得，方武并不像表面对她那样的冷淡，心里还是关心和在乎她的。 “那是该赶紧办婚礼了，这事不能再拖了。”方志仁脸上不再挂着笑容，有些郁闷地喝了一口就，他没想到，三个孩子里，方晴搞了个未婚先孕，这方武也这样，而且都三个月了，简直是丢死人！现在就剩下方霏，还离得老鼻子远，想管也管不上，只希望二闺女可别这样犯错了。哎！ 一顿饭，就这样冷冷地结束了。 现在剩下的，只是，而且也只能是尽快安排婚礼的事情了。 第68章 算命 \\\"方菲，你最近怎么样？”方武开着车，在赶往陵县的路上拨通了方菲的电话。 此时的方菲，正在埋头写着一份调查报告。大哥没事一般不会轻易给她打电话，方菲看着大哥的电话号码，不觉心头一紧，“就那样吧，怎么了，哥，家里是有什么事情？” “没事。。。也有事。” “你说。” “我下个月要结婚了。” 方菲惊得停止了敲着键盘的手，关上电脑，快速地走出了办公区。 “你刚才说什么？结婚？”来到楼道，方菲这才放开了音量，惊讶地问道。 “对，你能回来吗？” “现在还不好说，最近在忙一个项目。几号？” “现在还没有定下来，反正是下个月。我让爸找人看日子了。” “哦，怎么你结婚也这么突然啊？对方是谁？最近和方晴通电话，也没有听她说你谈恋爱的事情。” “也就这两三个月的事情吧。。。”方武顿了顿，“方菲，或许我再也找不到张欣了。婚姻嘛，无非就是结婚生子，恋不恋爱的，也无所谓了。” 方武一直觉得家里也就方菲能够理解自己这些年的坚持，说出这些话时，就像是对某种东西妥协了一般，无奈地吐了口气。 方菲知道大哥是那种一根筋的人，一旦认定的人或者事情，就要竭尽全力去做到，除非是迫不得已。 “说实话，这都好几年了，说不定张欣早就成家了，我劝你也早点放下吧。你跟我说你马上就要结婚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忘掉她了。怎么，难道你不喜欢要娶的这个女孩？” 车轮飞速地在高速上疾驰着，一辆辆车从方武的车旁飞驰而过，方武轻轻地拨动了右转向灯，闪到了最右边的慢速道上。 “说不上喜欢，我们是奉子成婚。她已经三个月身孕了。”方武说得十分平静，就像这个事情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什么？！你和方晴都怎么回事啊？方晴就算了，起码人家和崔圣杰是真的喜欢，你这又算什么事？说不上喜欢，怎么又怀上了？哥，你可别在外面瞎搞。”方菲有些吃惊，音量不自觉地大了起来，引得走道里的同事看了看她，她赶紧捂住电话，又去了楼道里。 “呵呵，不是我瞎搞，是她瞎搞。”方武无奈地又把那晚上发生的事情对方菲大概说了一下。 “这女的可真是够。。。哎，不过，你怎么就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这智商没那么低的啊？” “你真当我傻啊，我后面也去调查了一下，她那段时间也没有出差，下了班也没去哪里，也没有和什么男性交往。这件事情她给我再三保证过，就是那晚的事情。 她一直都挺喜欢我的，只是我对她没什么感觉而已。所以，大概率就是我的吧。既然是，那就结婚生下来，我谅她也不敢对我撒谎。” “哎，我呢，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现在也没有那么多心情去探讨更多，只要你觉得是你的，你愿意娶她，你就娶吧。我只希望不要把这个家弄得鸡飞狗跳的。有一个钱美芬已经够够的了。”方菲背靠着墙壁，看着高高的房顶，无奈地叹着气。 “放心吧。不过，方菲，你真的不能回来吗？” “我。。我不一定能回得去，要是能回去了我给你提前说。”虽然过了半年多，方菲心里对上次回去参加方晴的婚礼而永远的失去了李明，仍然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现在又要回去参加大哥的婚礼，仍然心有余悸，一下子不敢答应什么，或许是不敢面对吧。 “方菲，我知道你考虑什么，没事，你要是能回来就回来，不能回来也没事。自己在那边保重身体。人死不能复生，你如果遇到合适的了，就不要考虑太多了。” “哥，忘记一个人哪有这么容易，你不是也一样吗？。。。没事，你放心吧，要是能回去我提前告诉你。” “好吧，自己保重。” 挂完电话，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方菲的思绪又回到了几个月前，那时候的自己是那么的幸福，有李明的贴心陪伴和呵护，每一天的日子就像是被蜜糖裹住了一般，所有的不开心都被李明替她完全遮挡。几个月后的现在，每天只有自己面对一切困难，委屈，困惑，不再有最爱的他听自己诉说，不再被他抱着轻拍后背安慰自己。。。。。。 一滴泪水，悄悄地从方菲的眼角滑落。 上次何潇潇来家吃完饭后，方志仁对未来的这个儿媳妇不是很满意，起初只是觉得从外貌上配不上方武，两人身高也差的太远，方武现在事业有成，长相帅气，想找个什么样的漂亮媳妇找不到，还非要找个像何潇潇这样又矮又锉的？后来知道何潇潇已经怀了三个月身孕之后，方志仁更是觉得这女孩子品行不端正，胆子也是太大了，果真是没有长辈教育长大的。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的亲闺女方晴不也是未婚先孕了？自己又哪里能理直气壮地嫌弃人家何潇潇？ 现在这婚是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左右是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下不来了。 方志仁让方武要了何潇潇的生辰八字，说是要去算下结婚的良辰吉日。 这天，方志仁特意休息了一天，带着钱美芬一起，去找了个算命很准的先生。把方武和何潇潇的生辰八字摆在了算命先生面前，算命先生看了一眼，便半闭着双眸，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一些听不懂的专业词汇，念到一半时，他忽然停住，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方志仁，随即又闭着眼叽里咕噜地说起来。 两分钟后，算命先生面带微笑地看着方志仁和钱美芬，“从这两个八字来看，下个月八号是最合适的。” 方志仁向前倾了倾身子，“先生，还有其他的吗？” 算命先生呵呵笑了一声，慢慢地端起茶杯咂摸了一口，“再过六个多月，家中添丁，是个喜事。” 方志仁和钱美芬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想到算命先生算得挺准，便接着问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这个嘛，男女都一样，生男生女都是你们家的人，你说是不是？不必纠结，不必纠结。”算命先生笑着摆摆手，“不过，以后要处理好婆媳关系，家庭才能和睦。”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钱美芬，又浅浅地摇了摇头，呵呵地笑着。 钱美芬觉察到算命先生的意思，发现方志仁也看着自己，赶忙说道：“这是当然，我这人是最和善的了。” “哈哈哈，”算命先生大笑一声，不愿意接钱美芬这茬，看着方志仁说道：“你儿子命中有贵人，但会有几场历劫，经历过后，将会家庭圆满，事业高升。” 一听后面这几句，方志仁心情一下子十分的愉悦，没有什么能得比上儿子家庭圆满，事业高升这八个大字能让他感到舒心的。他知道算命先生说的劫应该就是方武坐过牢，还摔断过手的事情，如今方武要成婚了，工作上也做得有声有色，难道这不就是家庭圆满，事业高升嘛。方志仁赶紧掏出提前包好的红包递到算命先生手里，“谢谢先生吉言，太感谢了！” 又简单聊了几句，来了几个也找先生算命的人，方志仁想知道的也都问完了，便和算命先生告辞，和钱美芬起身走了。 算命先生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这场婚姻也是个劫啊。” 无论怎样，算命先生的话还是很让方志仁感到高兴，一路上和钱美芬兴致勃勃地商量起给方武收拾婚房，准备婚宴的事情。 “这距离下个月八号没多少时间了，这样，明天天你先别去工地了，你和方武一起把他房间里的东西都搬出来，我后天把墙壁重新粉刷一遍，再让方武重新去买一套床，柜子什么的。你呢，去找孩子三婶一起去街上逛逛，买点床上用品什么的，不管人家何潇潇有没有亲人，咱们也不能来参加婚礼的人看笑话，该准备的该买的什么都不能少。方武的婚礼，一定要办得热闹，喜庆。” “你自己在这着急什么，方武又没说要弄他的房间，我可不敢去随便动。” “一会儿我就给他打电话，他那屋子房顶都黑了，不刷哪行。” “行啊，我没问题，只要你和方武说好就行。但是买东西，我可没钱啊。”钱美芬可不愿意自己掏钱为方武买什么，再说了，自己的钱都是自己辛苦挣的，为什么要花在方武身上，我是他长辈，不应该是他给我花钱才对？ “哎呦，我给你钱行了吧！你说你这几年从我手里挣的工资还少吗？少说也有七八万了吧？你给孩子花点怎么了？” “不是我不舍得花，我这打麻将手气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每次都输，再说去年咱爸生病又花了好多，我哪里还有啊？” 方志仁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愿意就不愿意吧，毕竟也不是她亲生的孩子。钱都是小事，只要对孩子们好就行。 “回头我给你钱，你看着买吧。” “行啊，回头我就约上三婶一起去逛逛。不过，三婶最近怀孕了，不知道能不能逛得动。” “孩子三婶也是，三十五六的人了，方强都快二十了，这不知道又抽什么风，又想起要一个孩子，真的是。。” “那是人家自由，方强刚好大了，现在在外面打工，美琴也是觉得无聊呗，就和志明再要一个，三十五六又不是很大，很容易的。” “问题是，现在计划生育查这么严，她就不怕后面肚子慢慢大起来被人给告了啊？这一告就要罚款好几万啊！”方志仁难以理解为什么三弟和弟媳妇硬是要冒着被高额罚款的风险再要一个，语气里充满了不解。 “反正现在才刚一个月多点，外人是看不出来的，她那天要是不给我说，我都不知道。等看出来了再说呗，他家可比咱们家经济宽裕，你就别瞎操心了。” “我没那闲功夫操心，先把方武的事情管好再说。还有方晴孩子满月礼，咱们也得提前买好。”方志仁一想到这立马就要花出去一大笔钱，又是方武结婚，又是孩子满月，不觉地皱了皱眉。 方晴结婚时，钱美芬没有去，后来听三婶说方晴嫁的这个崔家不仅住在村里，房子还破破烂烂，房顶还结了好多蜘蛛网，连个小楼房都没有。钱美芬就打心眼里瞧不上方晴的这个穷婆家，以至于后来从老家回来后也没有去拜访过。 “要我说啊，方武结婚是大事，你的钱先紧着方武花，方晴那边就是个满月而已，以后孩子还有这么多生日要过，手里宽松了再多花点就是了。” 被钱美芬这么一提醒，方志仁倒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你说的也对，先紧着重要的花。” 方武最近刚好出差不在家，和父亲商议了之后，拜托父亲先把自己的房间重新粉刷了一遍。然后交代他家具什么的，等自己回来后自己去买，并打了两万块钱给父亲，让他帮着采买结婚需要用的东西。 第69章 长命锁 方志仁这边忙着给方武准备婚事，而方晴这边，则因为儿子的出生和婆婆之间多了一些嫌隙。 毕竟年纪还小，经历的世事太少，方晴并不知道如何去照顾一个这么弱小的孩子。遇到不懂的就会从网上去查，她相信网上专家们说的总是不会错的。于是，月子里就开始按照计划定时定量地给孩子喂奶，自己的饮食也尽量地能清淡就清淡，一是为了避免长胖，而是网上说母亲吃油腻了对孩子也不好。 方晴觉得这么科学的喂养方式应该会得到婆家的支持，没想到婆婆就是第一个反对的。 “方晴，你这样光吃蔬菜是没有营养的，奶水不足，孩子也吃不饱。我也不让你吃多少肉，你好歹吃点炖猪蹄吧？”崔母抱着孩子，苦口婆心地劝着方晴。孩子在她怀里哇哇地哭个不停，把崔母心疼坏了。 “你看，孩子都饿哭了，你再喂点？”崔母把孩子递给方晴，方晴却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半小时前刚喂了，怎么可能饿啊，他这应该是困了，我哄哄就睡了。” “孩子半小时哭一次，他这分明就是饿的啊，你吃得那么清淡，奶都不够，孩子怎么吃得饱？听妈话，以后多吃点，这样孩子也能跟着吃饱，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方晴之前没觉得婆婆这么唠叨和厌烦，自从有了孩子，只要孩子一哭，就说是自己奶水不够，方晴对婆婆的好感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加上孩子一直哭个不停，更加让她心烦不已。 “妈，我都说了孩子刚吃完，怎么可能是饿了，要喂你自己喂去吧。” 崔母被方晴的这一句无理的话气得涨红了脸，抱着孩子气愤地出了屋。 原本和谐的一个大家庭，全都因为孩子的到来变得哪哪都不顺心了。 崔母也没少给崔圣杰唠叨方晴的变化，崔圣杰是站在母亲这一方的，他觉得母亲是过来人，带大了他们姐弟四个孩子，一个个不都活得好好的吗，怎么到了方晴这就这么说不通呢。可是他和方晴说了几次，方晴还是固执地坚持己见，并没有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弄得崔圣杰只好两头受气。 等到孩子快满月了去做体检，发现才长了一斤肉，医生说孩子体重偏低，叮嘱方晴要多吃点高蛋白食物，方晴这才发现原来原来自己坚持的科学喂养竟然是一个笑话！心里对婆婆的不满和埋怨，一下消失无影无踪。回家后，也不再拒绝肉食类了。 外孙子马上就满月，按照习俗，方志仁作为外公，应该要给孩子买几身换洗的衣服，然后一些孩子小床上的床上用品和玩具。外婆则要给孩子买一对手镯或者长命锁。 方志仁知道，从钱美芬兜里掏钱，那是比拔她身上的毛还让她难受的。可是，自己又没有时间去买这些小东小西的，于是，只好给了钱美芬三千块钱，让她自己看着买。 这可把钱美芬给高兴坏了，最近因为准备方武婚礼的事情，方志仁就给了不少钱让她看着买东西，现在又是方晴孩子的满月礼，手里又多了一笔钱。这下又满足了自己花钱的欲望，还能不声不响地悄悄攒下一笔，她睡着都能笑醒，真希望这样的美事天天都有。 钱美芬心里盘算着怎样才能把这两件事办得又好，又省钱，这样既能在方志仁那邀了功，也能落下一笔在自己兜里。思前想后，这事不能找三婶一起去，于是便把自己的亲妹妹给叫了过来。 “姐，你想好买什么了吗？”钱美芬两姐妹来到母婴一条街，逛着逛着，看了好几家店，始终没有挑到钱美芬满意的。 “这几家都太贵，一小件衣服就要好几十！抢人呢！走，再去别家逛逛。”钱美芬拉着妹妹去了一家门店看起来很旧的童装店。 “你说啊，这孩子长得这么快，有必要买那么贵的衣服吗？买个十几二十块钱的，多买几件，这样不仅看着多，还省钱。是不是？” “可是，姐，这便宜的衣服对孩子皮肤不好，现在孩子可比咱们小的时候精贵多了。”钱美芬妹妹虽然站在姐姐这一边，但是还不至于为了省点钱就随便给孩子买便宜的贴身衣服。 “你懂什么，跟着我买就是了。你看这几件样子怎么样？”钱美芬从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里扒拉出三件蓝色、米黄色的和尚服，向妹妹扬了扬。 她妹妹看了一样，又摸了摸质量，“样子和颜色还行，就是不太软和。” “那就行了，看着好看就行。老板，这三件多少钱？” “四十五。”老板娘头也不太抬地回到。 钱美芬一听价格，喜出望外，花一件的价格买三件，简直太划算了。价也不砍了，直接让老板娘包了起来。 两人接着又去买了两样婴儿玩具和床上用品，全是些不知名的，依着她的想法，一切都是能省就省。 “姐，现在只剩下给孩子的长命锁没买了。你打算去哪家买？” 钱美芬不假思索地回道：“随便买一个得了，孩子这么小，也不看真戴身上。买一个大一点儿的，样子好看的。” 陪着姐姐买了这些东西，她都是省钱为王道，这会儿怎么这么大方，还要买一个大的，好看的长命锁了？钱美芬妹妹惊讶地看着姐姐，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哎呀，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之前认识一个专门做银饰的老板，从他那买最合适。走吧！” 半小时后，两人来到一个狭长的巷子前，巷子边上有一家小吃店，摆了两张矮矮的桌子，几张破旧的塑料凳子随意地放在桌子一边。 再往里一点点，可以看见一个长方形的高桌子，上面摆着一盏黑色的小台灯，几样银手镯和长命锁，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工具。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正低着头敲打着手里的银片。 钱美芬拉着妹妹往里走去，走到银匠面前，喜笑颜开地喊到：“王师傅，正忙着呢？” 男人停下手里的活，缓缓地抬起头看了眼钱美芬，扶了扶快掉了的眼镜架，随即露出了两排因天长日久地抽烟而发黄发黑的牙齿，色咪咪地说道：“哎呦，是你啊，好几年不见了啊，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啊？之前我去找过你，人家说你嫁人了，我还伤心了好久，呵呵呵” 钱美芬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她赶紧制止住男人的话茬，“哎呀，你看你，还是这么不正经。我今天是来找你买东西的。” 钱美芬妹妹有些不解地看着大姐，又看了看面前这个面色发黄，牙齿看起来就恶心，指甲里全是泥垢的男人，很难想象姐姐和这人之前发生过什么。 男人看出了钱美芬的不悦，又看了看她身旁的女人，“是要买手镯啊？” “不是，给外孙子买个长命锁。知道你做这个，我就过来照顾你生意了。”钱美芬拿起桌上的长命锁来回地看着，眼神避开着男人。 “呀，都有外孙了？恭喜恭喜！想要多大的，我抽屉里还有。”男人打开抽屉，拿出了几把更大一些的摆在了钱美芬面前，“随便挑！”男人呲着牙嘿嘿地笑着，在台灯的光照下，显得黄黑发量。 钱美芬硬着头皮选着，若不是为了省点钱，她才不会来这个地方找男人买长命锁。 “有没有那种看起来又大，又便宜的？” 钱美芬一边低头挑着，把东西一一放在手里掂量着，一边问道。手里的这几个都太沉了，肯定不便宜。 男人哈哈笑着，“给外孙子买东西嘛，就买个最好的呗，便宜的我这有，但是可不好。”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 “你不懂。给我拿个大的，便宜的。”钱美芬微微抬起眼，盯着男人，眼神里充满了笃定。 男人便不再说什么，从抽屉的最里面掏出了一个小布包，解开系绳，哗啦地把袋子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挑吧，都在这里了。” 钱美芬妹妹看着眼前的这几个漂亮的长命锁，眼神不禁亮了一下，“姐，这几个可真好看！” 男人不自觉地嘴角上扬，呵呵地说道：“这些啊，都是我精心特制的，不仅外形好看，个头还大，重量也足，最最重要的是，价格只是同等重量的三分之一不到。”男人有些自豪地扬了扬头，双手抱在胸前，自然地向后椅背靠了靠。 钱美芬从里面挑了一个看起来最好看的，个头足足有手掌心这般大的长命锁，又掂了掂重量，心满意足地笑着，“这个多少钱？” 男人接过长命锁，大概掂了一下，脱口而出道：“一共二十克，就给一百吧。” 钱美芬喜出望外，她妹妹更是惊得瞳孔放大，这价格可比金店里面便宜了四五百呀！ 钱美芬镇定地拿起面前的一对手镯，“这样，我再挑一对手镯，两个一起，你再便宜点。” 男人调整了坐姿，接过手镯掂了掂，“这手镯可是货真价实的，约摸十克，我平时都卖300多的，”男人停了停，笑笑地看着钱美芬，“不过嘛，对你可以便宜些，这两样一共给我350吧，” 男人指了指长命锁，“这个就算是送你了。” 钱美芬向他投去一抹媚笑，从兜里掏出三百五十块，“给，谢谢啦。”随即发出一串呵呵的笑声。 钱美芬装好长命锁和手镯，带着妹妹离开了巷子。 “姐，刚才那人你们之前认识？” 钱美芬已经做好了妹妹会问的心理准备，面不改色地说道：“老早以前的事情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说了。不管怎样，今天又省了一大笔钱，呵呵呵。” “这个男人看着脏兮兮的，”钱美芬妹妹不禁觉得鸡皮疙瘩都起了来，想起刚才那个男人那口黄黑的牙齿，满脸的污垢，实在想不通当初大姐和他有过什么样的关系。 “哎呀，脏，能挣钱就行呗，对了，买这些东西的真实价钱你可别给你姐夫说啊。到时候就说这两样一共花了一千。记住了没？” 妹妹点点头，“放心吧，我还不至于那么傻。” 钱美芬拉着妹妹去了一家品牌女装店，用省下来的钱给她买了一身当季的时装，把妹妹哄得开心不已。 对于孩子的满月酒，这回不光是崔圣杰重视，崔家上下老早的就提前操办着了。 到了满月这一天，崔家宽大的院子里，坐满了前来祝贺的宾客。崔圣杰的好朋友，同事，崔家的亲戚好友们，还有崔家女婿们的亲戚好友们都一一到了。 崔老抱着大孙子坐在正厅椅子上，面色红润，喜笑颜开，怀里的大孙子穿着一身红色中式小衣，脚蹬一双虎头虎脑，可可爱爱的老虎鞋，白胖白胖的小手在空中挥舞着，手上金晃晃的黄金手镯显得特别的耀眼，胸前挂着一根编织精细的红绳，红绳下坠着一只胖乎乎金灿灿的长命锁。那肉乎乎的小脸蛋红润润的，就像是一颗刚刚摘下的蜜桃，还泛着浅浅的细小的绒毛，一双滴溜圆的大眼睛四处望着，微张着的小嘴边不时地流下一些口水。 方晴站在一旁，乐呵呵地看着自己的宝贝，不时地给孩子擦去嘴角的口水，她心里想着：还好后面自己及时改正饮食，多吃东西，这奶水足了，孩子后面吃饱喝足，睡眠也香了，长胖了不少，这胖乎乎的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崔圣杰这时陪着方志仁和钱美芬这时进了门，钱美芬把手里拎着的一堆东西递给了方晴，方晴笑眯眯地把东西拿回了卧室。方志仁看着胖乎乎的外孙，忍不住就要去抱，崔老笑呵呵地把孩子递给方志仁，孩子在外公怀里咯咯地笑着，一双眼睛在外公脸上不停地观察着。 “这大胖孙子，抱起来肉乎乎的，真好啊！哈哈哈，亲家，这回可够你高兴的了!”方志仁看着孩子脖子上戴着的金灿灿的长命锁，便赶紧叫着钱美芬：“来，孩子外婆，把给孩子买的东西拿出来。” 钱美芬从包里慢慢地掏出一个红布袋子，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手镯和长命锁，方晴简直不敢相信，钱美芬竟然舍得给孩子买这么大一个长命锁，还有一对手镯！ “爸，阿姨，你们怎么买这么大一个长命锁啊，”方晴接过长命锁，在孩子身上比了比，眉开眼笑地说道：”你看，都快有孩子脸大了，” 崔圣杰也没有想到，一向抠门的钱美芬这回怎么这么大方，“阿姨，您看您破费了，孩子满月而已，没必要花这么多钱。” 钱美芬瞥了瞥孩子脖子上那金灿灿的长命锁，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不出来孩子爷爷奶奶这么舍得，竟然给孙子买了黄金的，这可比自己买的这个不知道贵了多少倍！看来这崔家还是有点家底的。自己这个虽然是银的，但是胜在个头大，也不算太差。 “哎呦，客气什么，诚诚也是我们第一个外孙，买多大的都是应该的，和崔亲家买的这个相比，我们这个就不算什么了，哈哈哈”钱美芬笑呵呵地说着，伸手就想去抱孩子。 方志仁也笑呵呵地说道：“就是，我们这个啊，和亲家的可比不了，多少是我们的心意，希望诚诚能够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方志仁看钱美芬想抱孩子，便递了过去，没想到，刚才还呵呵笑着的孩子，刚到了钱美芬怀里，就撇着小嘴，一副要哭的样子，钱美芬嗓门大，哈哈地笑着，没想到把孩子给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孩子一哭，弄得钱美芬有点尴尬，方晴赶紧笑着把孩子接了过来。 正说笑着，方武进了门，“爸，叔叔好，我来晚了。” “哥，你来了。”方晴和崔圣杰齐声叫道，方晴看了看方武身后，没发现未来的嫂子跟着，“哥，嫂子呢？我还以为你今天会带她过来呢，我还没有见过人呢。” “我没让她来。别着急，过两天就能见着了。”方武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到孩子怀里，“给宝贝儿的，收好。” 方晴看着厚厚的一沓红包，一猜就知道里面装了不少。也没有客气什么，笑着收下了。 崔父笑着说道：“咱们大家都别站着了，去吃饭吧。” 一行人便说笑着往院子里走去。 一场金钱的较量，这才算是结束了。 这一天，方晴是很开心的，没想到父亲给孩子买了这么多东西，还有那个大大的长命锁，这是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让她大吃一惊的。 不敢想象，若有一天，方晴发现了长命锁的秘密，会不会真的“大吃一惊”。 第70章 对手 方武的婚事很快就到了。 这一天，方家满院子的喜庆颜色，喜字贴满了所有人们能看到、走到的地方。红色是今天当之无愧的主要色。按照方志仁的意思，儿子的婚事一定是要办得隆重、喜庆的，请柬能发到的人都请到了，方武的领导、同事、朋友们一一到场，方志仁这些年的人脉圈子里的人也都各自到场，就是崔圣杰的家人、同事们也都尽数来参加这场婚礼。 唯独方霏，缺了席。她还是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她一直给方武道歉，后面一定弥补回来。方武并没有太怪她。 宾客盈门，高朋满座，方志仁乐得合不拢嘴，忙前忙后的招呼着来往不断的客人。钱美芬今天的大嘴就没有合拢过，洁白的大门牙一直突出地配合着她丰富的表情，一般这个时候，是她表演后母慈爱的最佳时刻。 方武今天一身笔挺的黑色西服、西裤，新郎官的红色胸花成了绝佳的配饰，显得格外的帅气。方武也在所有人的祝福声中，逐渐恍惚，他觉得自己或许，有可能是感觉到开心的。 而方晴，看着一身红衣的何潇潇坐在卧室和几个同事开心地说着笑着的样子，心里竟有种不可名状的伤感。她完全高兴不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方霏不在，她不知道这种感觉该怎么去描述，该怎么跟二姐说。 大家都尽量地笑着，保持着嘴角上扬的样子。在这场婚事里，有谁是真正的发自内心感到高兴、喜悦的呢？ 或许，并没有。 每个人都觉得有缺憾。但是，结局已经走到这里，缺憾就只能成为人一生中的不完美罢了。 自此以后，方家多了一个成员。不对，应该是两个。 没休完婚假，方武就着急去上班了。他实在忍受不了，也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别扭过。 早上起来，床边还躺着一个人，那张脸，那个表情，那呼吸，每一个都让自己感到无所适从。他选择了结婚，却开始了另一种逃避。 方晴说他这是一种不负责任的做法，男人应该敢作敢当，既然都结婚了，就应该好好生活。方武没有解释，他觉得自己心里住着一个怪物，清醒的时候总是提醒他这不是自己想要的，混沌的时候才会控制他做出符合人情的决定。 何潇潇早就看得出方武对她只是敷衍，可是她暂时是快乐的，至少她得到了她喜欢的人，肚子里还孕育着他们共同的孩子。她相信总有一天，方武铁石般的心会对她融化，属于她的幸福终将会到来。 她只要一休息就会去逛母婴用品店，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肚子里的孩子身上，这样才能让自己少胡思乱想，才能安慰自己方武对她那若有若无的感情。有时候趁着方武休息日，也会软磨硬泡地拉着他一起去。 “老公，你看这件小衣服多可爱，上面这只小恐龙好可爱，咱们儿子穿上肯定特别好看。”何潇潇喜欢叫方武老公，不再叫他的名字。似乎是在像所有人宣布这是她的所有一样。 方武看了看何潇潇手中的小小的蓝色婴儿服，“你怎么知道就一定是儿子？你自己去查了？” “这还用查吗？儿子天天在肚子里踢我，调皮捣蛋的，肯定是儿子啊！”何潇潇满脸骄傲和自信的表情，就像这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看着谜之自信的何潇潇，方武摇了摇头，“随你吧，我劝你还是一切随缘好。” “你难道不喜欢儿子？你们家就你一个儿子，不得靠你传宗接代？”何潇潇喜欢充满挑战的事情。 “我都行，无所谓。”方武随意地翻看着货架上的东西，对上面各种样式的婴儿咬咬胶倒是充满了兴趣。 何潇潇仍然揪着这个话题不放，“老公，爸那边有给你说过喜欢孙子还是孙女的事情吗？” 方武低头瞥了一眼何潇潇，“你想干嘛？” “我是说，如果爸也喜欢孙子，那要是我怀的刚好是，那不就是皆大欢喜？” “那如果不是呢？”方武无奈地问道，他不知道何潇潇这小小的脑袋里竟然这么重男轻女。 “呸呸呸，你赶紧呸呸呸。我怀的肯定是儿子！就算不是，我就一直生，直到生出儿子为止！” “何潇潇，你清醒一点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重男轻女呢？我只要一个，你愿意生自己生去。”方武放下手里的咬咬胶，拎着筐，转身就往收银台走去。“你买完了吗？结账，走了！” 何潇潇看方武有些生气，也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紧走了过去。好不容易才说服方武跟着一起来逛街，可不能这么快就回去。 结完账，出了门，何潇潇拉住方武的手，撒娇地说道：“老公，我不能走太快，你走慢点，扶着我好不好？”说罢，就顺势挽住了方武长而有力的手臂，嘻嘻地笑着。 方武最受不了女人撒娇，看在何潇潇怀孕六个多月的份上，他只好依了她。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惠民饭馆门前，何潇潇看了一眼饭馆门前张贴的今日推荐菜，惊喜地大叫到：“烧鹅！老公，他家有烧鹅！我好想吃啊，今天咱们不回家，就在这吃饭好不好？” 方武抬头一看，惠民饭馆四个大字醒目地挂在饭馆门上方，应该是重新粉刷过油漆，显得那么的鲜亮醒目。方武顺着玻璃门往饭馆门内望去，三三两两几桌人正吃着饭。他已经很久没有走到过这里，就算有，也只是偶尔开车经过。 惠民饭馆的每一个字都在提醒他过去那段让他难以释怀的感情，他那段回不去的曾经。 他没有理会何潇潇，拉着她仍然往前走着。 “诶，你别走啊，我们进去吃饭吧，今天别回家吃了，我就想吃烧鹅了，阿姨做的饭我都吃腻了，一点也不好吃。好不好，老公？”何潇潇松开方武的手，索性停了下来，一副今天吃不上这顿饭就不走的决心。 方武头也不回地说：“我先走了，你自己去吧。” 看着方武决然离去的背影，何潇潇忽然有点可怜自己，没想到一向要强的何潇潇竟然低声下气地求着自己的丈夫陪自己吃顿想吃的饭都得不到满足，眼泪在她的眸子里打着转，何潇潇狠狠地咬着牙，低声说道：“方武你别做得太过分了！” 方武心里又是何尝好受。把一个孕妇独自抛在路边，这是他方武干不出来的事情。可是这么多家饭馆，你何潇潇偏偏选择这家，自己回避这个地方这么多年，今天你偏偏要闯进去，这不是往他伤口上撒盐吗？一个烧鹅而已，就那么非吃不可？ 于心不忍，方武停了下来。转念一想，毕竟何潇潇并不知情。转身看着已经距离自己有十几米远的何潇潇，便朝她做着赶紧过来的手势。 何潇潇眼里都是泪水，她极力控制着不让泪水掉下来，透过泪水模模糊糊地看着方武正朝她做着招手的动作，心里一高兴，仰天笑了笑，硬生生地把泪水给憋了回去。 在爱情面前，主动的一方，往往是最卑微的。一个简单的动作，就会让你继续披上战衣，万劫不复地奔赴战场。 何潇潇加快步子走向了方武。带着些撒娇和委屈的样子说道：“我还以为你不等我，要把我一个人丢在大马路上了。” 方武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过分，主动牵了何潇潇的手，语气缓和地说道：“这家烧鹅不好吃，我带你去另外一家。” 这样的结局完全超出何潇潇的意料之外。她高兴得都想要跳起来，如果不是因为怀着孕，她或许真的就这样做了。 “老公，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一个烧鹅而已，你至于？”方武拉着何潇潇的手往前走着，看着何潇潇这大惊小怪的兴奋样儿，无法理解。 两人来到一家专门做烧鹅的饭馆，何潇潇美美地吃了一顿，顺便还打包了一份带回了家。 一进门，何潇潇就大声地叫着，“阿姨，爸，我们买好吃的回来了！” 钱美芬正在厨房收拾碗筷，听见何潇潇的声音没搭理，继续洗着碗。 何潇潇来到厨房，“阿姨，爸呢？你们今天吃这么早啊？” 钱美芬没有回头，冷冷地说道：“你爸今天回来早，我们刚吃完。等了你们半天，也不见你们回来。” “我们买东西累了，就在外面吃了。我和方武给你和爸爷打包了一份。您来尝尝吧！”这几年的销售经验，已经练就了何潇潇面对任何人都有极度忍耐的耐心。她知道钱美芬这种人，多给点甜头多捧着点就好。 “我说潇潇啊，你隔三差五的就买买买，孩子还没出生呢，就买那么多没用的东西。买还不够，还在外面吃饭，这得花多少钱啊？你应该看着点方武，让他也省着点花。” “哎呀，阿姨，这花不了几个钱，主要是我肚子里的孩子想吃了。”何潇潇摸着已经很明显突出的肚子，一脸骄傲样。 钱美芬撇了撇嘴，“肚子里的孩子能知道什么？你们应该好好攒点钱，回头买个大房子才是正道，回头孩子出生了，家里多挤得慌。” 自从家里多了一个何潇潇，刚开始一段时间，钱美芬觉得这媳妇还可以，嘴巴甜，好相处。但是后来发现何潇潇竟然不会做饭，自己给一家人做饭就罢了，这等以后孩子出生了还要给何潇潇带孩子，家里就这么大点地儿，孩子说大就大了，哪里还腾挪得开？于是，就想着让两人赶紧攒钱买房搬出去，这个想法她不止一次给方志仁说过。 何潇潇早就看出钱美芬的心思，她总是这话里话外的让他们赶紧搬出去。何潇潇则不回应，她一个刚进门的媳妇而已，有什么话语权，虽然这四间平房自己也觉得住着不太宽敞，但是自己和方武平时也不怎么在家，就晚上回来吃个饭睡个觉，还有人给做好饭，虽说难吃点吧，但总比自己做的轻松。 她知道，这世上就没一个后妈是真心疼非亲生孩子的，更别说自己只是一个儿媳妇而已了。她是聪明的，就算是有气，也不会轻易表露出来。她也知道房子这事儿，钱美芬是不敢给方武面前提的。 何潇潇笑笑着说道：“阿姨，方武愿意和爸住一起，一家人住着多热闹啊，你说是不是？您收拾好了快来吃烧鹅吧，再吃点。”说完，她对着钱美芬的后背翻了个白眼儿，便回了客厅。 听到何潇潇搬出方武，钱美芬就气不打一处来，生气地向水盆里一把扔掉了洗碗布，却又不敢大声发作，只敢小声地嘟囔，“热闹，热闹个屁！天天伺候你们，想累死老娘啊！” 客厅里，方武正撕着一块烧鹅肉递给父亲，方志仁还倒了一杯酒，“这肉不错，配上酒，更好吃！” “爸，好吃吧？要是您没吃过饭，真应该让您多吃点，但是您都吃过饭了，就少来点，要不然晚上睡觉该不舒服了。”何潇潇进了客厅看着方志仁吃得正香，又怕他吃多了不舒服，便好意提醒到。 “没事，爸，再吃一块没关系。这么小一点。”说着方武把手里那块递给父亲。 方志仁却觉得何潇潇说得有理，自己年纪慢慢大了，是不该晚上还吃那么多了。于是对儿子摆摆手，“潇潇说得对，我吃完手里这块就好了。” 何潇潇朝方武使了个得意的眼神。 “你阿姨还没洗完碗啊，快让她过来也吃点。” “爸，我刚才去厨房给阿姨说了，她还没洗完，一会就应该好了。”何潇潇停了停，接着又缓缓地说道：“爸，阿姨说让我们攒钱出去买个大房子呢，呵呵，” 方武正用纸擦着手上的油，不可思议地看着何潇潇，“买房子？谁提议的？” “阿姨呀，刚才给我说的，之前也给我说过几次。”何潇潇一脸无辜地看着方武。 方志仁看着方武脸色变得越来越不好看，担心他一会儿找钱美芬麻烦，赶紧说道：“你别听你阿姨胡说八道的，她那是闲的，买什么买，这还空着一间屋子呢，怎么也够住了。” “爸，听你这意思，你早就知道她说的这事儿了？” 方志仁没有正视儿子的眼睛，“你阿姨给我说过，她也是怕你们孩子出生了之后，家里住起来就小了，以后方晴要是带孩子回来住什么的，也没个地儿。不过，我没答应啊。”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方志仁才敢看着方武。 “哼，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方晴结婚后回来住过吗？再说方霏，李明死了后，她都不想回来了，更别说回来住了。倒是她们家那些不知道从什么乡旮旯里来的亲戚们，三天一个，五天一堆儿的来吃吃喝喝打麻将，哪次不把你赶到方晴那屋去睡啊。我看她不是怕方晴回来没地住，是怕他们家那些亲戚来了没地住吧！” 方武声音越来越大，钱美芬在厨房里听得清清楚楚，心里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却又不敢这个时候去客厅里，这个时候去，那就是自找苦吃。 “你嚷嚷什么，跟个震天雷一样响，别吓着肚里的孩子了。你阿姨只是提一提，你这么大气干什么？”方志仁想及时制止住方武的火气，万一闹起来又是一场战争。 “爸，这事要是你提，我没问题，不就是买房子嘛。但是要是她提的，我麻烦你转告她，趁早死了这条心！以后要是谁再提买房一个字，看我给不给她好果子吃！”方武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客厅门口，对着院子里的厨房高声地说着。 何潇潇拉着方武赶紧进了卧室，把门一关，劝他好好安静一下。 方志仁看两人进了屋，便借着洗手去了厨房。 “哎呀，都怪我，刚才不应该给爸说这事的，你消消气，对身体不好。儿子，快让你爸爸高兴高兴，用你的小脚踢踢他。”何潇潇把方武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没成想，过一会儿，肚子里的孩子真的动了一下，这让从来没有摸过胎动的方武惊了一下，这才气稍稍消了一点。 “你看，咱们儿子真听话。他是能听到外面的声音的，所以啊，你以后可别大声嚷嚷了啊，回头吓着孩子了。”何潇潇微笑着看着方武。想到刚才的事情，眼角闪过一丝胜利的喜悦。 这一夜，钱美芬没有睡好。一想到自己的想法没有实现，更可气的是这次竟然没有得到方志仁的支持，她肚里的气就翻江倒海地涌出来。听着身旁方志仁呼噜呼噜的打呼声，更加地心烦意乱，便一下子绷直了脚，狠狠地给了他屁股上一脚。 第71章 你竟然对我动手? 钱美芬一肚子的不爽急切地想找个人说说，却又赶上最近计划生育抓得越来越紧，三婶怀着孕肚子也越来越显怀，不敢再在家中待着，前几天趁着夜色偷偷地去了乡下，在给方强新认的一个干妈家住下养胎了。 以前有点什么事，钱美芬就去隔壁找三婶说说，三婶也会给她出一些主意。现在三婶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钱美芬越发的觉得心烦意乱。便给亲戚打了电话，呼朋唤友的到家里打麻将来。以至于天天搞得家里乌烟瘴气，从院门外就能听到哗啦哗啦的麻将声。 恰逢最近方武出差，要好几天才能回来。白天去酒厂上了一天班的何潇潇，怀着大肚子原本就累的不行，这回到家，还不能好好的休息，还要忍受着这些不知道哪里来的亲戚们的聒噪。方武不在家，她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上次的事情，本就惹得钱美芬对她不爽了，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可不能随意出手。 钱美芬只顾着玩麻将，也没什么心思好好做饭，本就不怎么样的厨艺，随意起来就更没法吃了。第二天，收工回到家的方志仁吃完不咸不淡的饭菜，看着怀着孕的儿媳妇吃得也没滋没味的，便问了何潇潇想不想吃怪噜炒饭，何潇潇一听公公要去单做好吃的，眼睛放光，连连点头。方志仁进了厨房，何潇潇也跟着在一旁打着下手，一边还不忘时不时的夸赞公公的手艺熟练。听得方志仁满心欢喜。两人忙活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吃上了炒饭。方志仁虽很少做饭，但是只要一出手，成品都是非常不错的。 钱美芬看方志仁和何潇潇去了厨房半天不出来，不知道两人在做什么，便借口去厨房倒水的功夫，看到两人正有说有笑地吃着刚做出来的怪噜炒饭，而自己炒的菜，则晾在了一旁。便不高兴地冷言冷语道：“吃个炒饭都这么开心，是在里面放钱了吗？”，钱美芬给了方志仁一个白眼儿，便转身回了客厅。 厨房里原本气氛祥和，这一下子，搞得方志仁既生气又尴尬，何潇潇默默地刨着碗里的饭，她要看看公公会怎么处理阿姨。 “你别听你阿姨的，好好吃你的饭。你现在可是两个人吃饭，每顿都得吃饱了。”方志仁说着又给何潇潇盛了一勺子炒饭。 “爸，我碗里还有呢，够了够了，您也多吃点。”何潇潇忽然有点感动，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个人像公公这么关心过自己的，就算是方武，也没有过。她觉得公公是个好人，只不过不会做选择，找了钱美芬这样一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可她是个媳妇，这个时候不能说什么。只好笑了笑，接着公公的话问了一句： “爸，您喜欢孙子还是孙女啊？” “当然是孙子了！孙子可是要传。。。”方志仁不假思索地回答着，看了一眼何潇潇，又改口说道：“孙子孙女都一样，我都可以，主要看方武了。”方志仁呵呵的地笑着， “方武没说什么，不过爸，我也喜欢男孩，我觉得我怀的也肯定是，您就等着抱大孙子吧！”何潇潇自信地笑着，仿佛这一切完全在自己掌握中。 方志仁笑呵呵地连连说了几个好字。他现在对何潇潇这个媳妇越来越满意，能说会道，情商也高，相处起来比较舒服。自己曾经介意的什么身高啊，长相啊，在他脑子里都已经被逐渐淡化。 吃完饭，方志仁心情大好，也上麻将桌跟着打了几圈儿。一直到11点，他熬不住了，催促着一伙人该回家的回家，该休息的休息。今天的麻将局这才结束了。 等钱美芬躺在了床上，方志仁闭着眼说道：“你这两天有点过分了啊，别光顾着打麻将，该做饭好好做，听见了没？” 钱美芬看了看半闭着眼的方志仁，冷笑了一声，”嚯，这么快就开始心疼你儿媳妇了？嫌我做的不好吃，就别吃啊，就搬出去住自己做啊，还吃什么吃？” 一句话气的方志仁坐起身来，“钱美芬，你说话可要注意点啊，何潇潇怀着孩子，这会儿不应该吃好喝好吗？你又不是没有生过孩子，你没必要这样做吧？你非要等回头方武出差回来了，你再收手？” “不就是怀个孕嘛，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的媳妇都这么精贵？我那会怀着孕还天天下地干活呢，也没见我哪个孩子缺胳膊少腿了。一个个都挺着个肚子嫁进门，从小都什么家教才干的出来？！”钱美芬越说越离谱，竟连带着把方晴也奚落了一番。 方志仁当然能听得出来钱美芬话里话外的意思，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好歹是在自己跟前长大的，哪能容得下任何人这样说的。这么多年过来，不管好歹吧，他已经把钱美芬当自己人了，别人不允许这样说自己孩子，钱美芬更没有理由。这般想着，方志仁伸直了脚，狠狠地踹了站在床另一边的钱美芬一脚。 钱美芬这些年自以为已经摸清方志仁脾气，不管自己说什么，他要么是不说话，任凭自己说着，要么就是争辩几句，也不再多反驳什么。没想到，就在刚才，他竟然狠狠地踹了自己一脚！ 她吃惊地看着方志仁，嘴唇生气地抖动着，十几秒之后，“哇”地一声扑在床上嗷嗷地哭了起来。“方志仁，你竟然对我动手？我说什么了你至于这样吗？真是白跟了你了！” 方志仁腾挪着屁股，离钱美芬远远地，低沉地说道：”你别嚎了，大晚上的，你说什么了你自己没点数？一家人和和气气的不好吗？非要搞得乌烟瘴气的。” “我最近心情不好，你不知道啊，我都给你说过了，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 “心情不好你就拿家人出气啊？麻将打差不多得了，饭你倒是好好做啊！我可给你说啊，明天开始，我们白天不在家，你爱怎么弄怎么弄，到了下午5点，你必须给我收了那麻将桌，好好地给我们做饭！”方志仁下了床，穿上拖鞋，“别哭了，我今晚去方晴屋睡，你早点睡。”说完，便走了出去，关上了门。 钱美芬看方志仁走了，竟然没有留下来多哄哄自己，心里又是委屈又是生气，索性捂着被子嘤嘤地哭了半宿。 第72章 两场硬仗 何潇潇这些年上班也攒了些钱，平时除了提前买买孩子出生后要用的东西，也会给买些方武衣服鞋子，给公公买一些酒啊烟什么的，反正把方志仁哄得挺高兴。对钱美芬，何潇潇也不是不大方，只是会看心情，高兴了就从网上挑件便宜又好看的衣服买了送给她，既能获得钱美芬短暂的和谐相处，也能获得方志仁的夸赞。 方晴偶尔也会带着孩子诚诚回来待半天，何潇潇每次看到被方晴养的胖乎乎的小外甥都亲得不行，只要孩子不哭，就抱着不撒手。还说多抱抱男宝宝，以后也会生一个男孩儿。方晴被她毫无根据的言语搞得无言以对，看着何潇潇笃定的眼神，连多劝一劝的心思都不想动。 她只觉得，以后肯定要让自己的孩子多学知识，不要等长大了，还说出这般毫无根据，笑掉人大牙的言论来。 何潇潇肚子也越来越大，上班也不再有什么心思，便想着不去上班了。再加上当初自己为了多拿点儿钱，没在单位交保险，也就更无所谓上不上班了。可是，不去上班就意味着没有自己的收入来源，在这小小的县城，虽然挣的不多，但是至少够自己花销。为了以后有钱花，她决定还是先和方武说一声，看看他的意见。 这天，方武刚出差回来，在办公室整理东西。何潇潇挺着个大肚子走了进来。 “你回来怎么也没提前给我说一声？”何潇潇扶着椅子扶手，慢慢地坐在了方武的位置上。 方武看了她一眼，继续整理着手里的发票。“哪次回来我给你说过了？怎么了，有事？” 何潇潇双手托着下巴，声音温柔地说道：“没事就不能来你办公室坐坐啊？” “这是单位，有事说事。没事回家说。”方武看了看门外，神情严肃地说道。 “哎呀，干嘛那么严肃。我有事找你。”何潇潇见方武一本正经的，也不再做出刚才那副模样，无趣地把手放了下来。 “说。” “我最近觉得特别累，你儿子天天在肚子里折腾我，弄得我也睡不好觉。你看肚子也越来越大了，还有一个多月就生了，我想提前在家歇着。你说，行不行？” 方武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行啊，当然行。我早就给你说过要觉得累了就别上班了，你非要坚持上。” “哎呀，你之前给我说的时候，还早着呢，我觉得没什么事，再说了，上一天班还多挣一天钱呢！最近是实在不想上了才给你说的。” “看你能挣多少钱，你最近半年又不出差谈客户，光靠着之前的客户关系，才能拿多少。想歇着就歇着吧！”方武不知道自己说出这般话到底是出于对何潇潇的关心，还是如果换了一个人他也会这么说。 可是，不管方武是出于何种心思说出这般话，何潇潇听了都觉得这些话犹如天籁一般的好听，嘻嘻地笑着，笑得脸上的褶子都跑了出来。 “就知道我老公最心疼我了！”何潇潇拉着方武的手，“可是，我不上班了就没有工资了，以后想给孩子买东西怎么办？” “以后每个月给你一千块钱，够不够？” 虽然不多，但是对于何潇潇来说聊胜于无，自己也要见好就收，以后日子还长，有了开头，后面慢慢再要更多钱也好说些。她开心地赶紧答复着：“老公给多少都可以，反正我都是花在咱们孩子身上。” 方武把何潇潇的手从手上抽出来，“好了，好了，这是办公室。以后私事回家再说。我要去趟厂子办公室，你赶紧走吧。” 何潇潇不情愿地出了方武的办公室，随即去了人事科。 饭桌上，一听见何潇潇说自己明天起不去上班了，要在家养胎，钱美芬吃饭发出的响声便更加大了起来。 “不去就不去吧，这事你和方武说了吧？”方志仁倒不觉得有什么，肚子这么大了，早就该休息了，自己的孙子才是最重要的。 “说了，爸。方武他同意了，我才去的。”何潇潇乐呵呵地一边吃着，一边回复道。 钱美芬不高兴了，本来白天就自己在家，一个人自由自在多舒服啊，现在好了，何潇潇不去上班，自己还得多做一个人的饭伺候人家，想想都觉得心烦，不行，她得走。 她拉着脸，黑黄色的皮肤显得越发的难看，“对了，志仁，我家里最近有点事，我过两天可能得回去一趟。” 何潇潇一下就看出了钱美芬的打算，这是准备逃避责任呢。无非就是不想给自己做饭呗，不就一顿饭嘛，自己吃倒是能做，可是晚上还得做公公的饭，方武最近也在家，自己哪里弄得了，再说钱美芬如果真走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才回来，眼看自己也快生了，没人伺候我月子怎么办？不行。 她快速地在脑子里思考着，然后缓缓地说道：“阿姨，我前几天路过一家金店，我就想着吧，您最近照顾一家人都挺辛苦的，我就想着给您买个什么东西好好孝敬孝敬您，我啊，就看中了他们店里的一条项链，不过他们那条项链真的是卖得太火了，是今年推出的爆款，要等一个月才能从香港运过来，我就先付了点定金，等他们货到了我再去付尾款。阿姨，您哪天回去啊？我还想等过几天咱俩一起再去店里问问，催催他们呢。” 一听何潇潇竟然给自己买了金项链，钱美芬心里立马高兴了，脸上的乌云一下子散去，嘴角上扬着，露出一排大白牙，声音高昂地说道：“哎呀，你看你这孩子，随便乱花什么钱，平白无故的给我买什么金项链呀！我回去时间还没定呢，主要看老家那边情况，实在不行的话，不用回也可以的。” 说完，钱美芬还给何潇潇夹了一块肉递到了碗里，“来，你多吃点。” 这个时候的钱美芬觉得，眼前的何潇潇又懂事又大方，怎么看怎么顺眼。 何潇潇虽然来方家时间不长，但对钱美芬这种人的本性早就摸透了，对于这种眼里只有钱，有钱好办事的人，关键时刻给点甜头就非常管用。她见钱美芬已经上道儿，便赶紧说道：“没事，阿姨，您家里有事先回您的，我过两天自己去也行，顺便再看看有没有适合您的其他饰品，您看我这嫁到咱们家来，还没怎么好好的给您买过什么东西。” 竟然还会再挑其它的首饰？！这么好的机会，自己怎么能随便放弃！这何潇潇平时也只是给方志仁买点烟酒什么的，这次好不容易想起来给自己买东西了，自己可得把握好这个机会。钱美芬笑嘻嘻地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回不回还不一定，你三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说了，儿媳妇快生了，我有可能回不去，我得伺候儿媳妇生孩子呀，你说是不是？” 何潇潇看着眼前堪比变脸的钱美芬，脸上挂着笑容，心里却十分的鄙夷，“阿姨您真好，我可真是太幸福了。” 一旁的方志仁呵呵地笑着，眼前的一幕又何尝不是他所期待已久的“婆媳和睦”的美好画面，虽然他早已看出何潇潇的用意，也知道钱美芬是个给点甜头就好说话的人，只是这个甜头只能是和钱挂钩的，但是只要能家庭和睦，管她什么用意不用意的，儿媳妇给婆婆买点东西不是天经地义？婆婆照顾儿媳妇生孩子不是天经地义？所以，随他们去吧。 “你们看，这样多好，一家人吃饭说说笑笑的，多好，是不是？”方志仁看着何潇潇，又把目光定格在钱美芬身上。 “看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吃饭不说说笑笑一样。我和潇潇一直都这样，对不对，潇潇？” “呵呵，爸，您放心，我和阿姨好着呢。”何潇潇向公公笑笑着回道。 钱美芬可不想被方志仁把话题带偏了，只想着赶紧和何潇潇把去金店的时间定下来，东西没到手起码也要先看看才能安心，“对了，潇潇，咱们什么时候去问啊？我不急，只是觉得你都付了定金了，就得赶紧去催着点，要不然这些商家们才不会上心，你说是吧？” “没事，阿姨，过几天吧，我这不也是刚付了定金才没几天，人家说一个月，我想着也没那么快，再过个五天八天的，咱们一块儿去。” “行吧，到时候咱俩一块。”钱美芬一听还要等一个星期左右，瞬间有点点的失落，却又不想表露得太明显，显得自己多么的迫不及待，也只好耐着性子等着了。 “放心，阿姨，到时候我肯定和你一起去。”看钱美芬已经彻底上钩，何潇潇心里既得意，又心疼。为了安抚钱美芬好好在家待着伺候自己，以及一个月后的月子，自己还得先贴上两三千提前贿赂，她真心疼这笔钱。如果自己有家人，如果钱美芬是亲婆婆，自己也不至于这样糟蹋钱了。不过，事已至此，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吗？ 既然大话都说出去了，何潇潇心里盘算着明天就赶紧去趟朋友的金店把项链这事落实了，顺便把这场戏的台本和朋友好好说一下，免得过了几天再带着钱美芬去的时候漏了馅儿。 一顿饭吃得两人犹如打了一场硬仗一般。吃完饭，何潇潇觉得自己累的不行，稍微坐了一会，便去屋里睡觉了。 钱美芬倒是很高兴，收拾完碗筷，还出去找人打了会儿麻将。 第73章 难偿所愿 一条金项链，让何潇潇和钱美芬安安生生地过到了生产那天。 随着产房里的一声清冽的婴儿啼哭，门外的方志仁，方武父子俩才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护士抱着裹着小包被的婴儿出来，高声地报着孩子的体重，六斤一两，女孩。然后便毫无表情地把孩子放在了方武的手上，转身又回了产室。 对于第一次当爹的方武，听见孩子的哭声，又激动又忐忑，他哪里会抱孩子，两只手就这么平平地托举着这个弱小粉嫩的新生命，看得一旁的方志仁胆战心惊，示意钱美芬赶紧抱一下孩子。 钱美芬这才不乐意地从方武手里把孩子接了过来。 方志仁看着孩子还是多少让他有点失落。他一直满心欢喜地期待着的大胖孙子，没成想却是个孙女，这让他有点难以接受。 “怎么就是个孙女呢？怎么就是个孙女呢？”方志仁嘴里嘀嘀咕咕地嘟囔着。 “爸，孙子孙女都好，你现在可是爷爷了！”方武有些兴奋地说道。 “还是孙子好，孙子好。”方志仁摆摆手，面色有些不悦。 “哟，看这孩子，长的倒有几分她妈模样，小塌鼻子，圆圆脸。不过和方武……倒是不太一样。”钱美芬抱着孩子，看了看方武又看了看孩子。 钱美芬这么一说，方志仁凑了过来仔细地看了看孩子，这么一看觉得似乎还真是那么一回事，“是不是女孩长的像爸，男孩长的像妈？你看，方晴和方霏就长得和我比较像。” “那也不能一点也不像爸爸吧，完全长得和妈妈一个样，哪有这样的，反正我是没有见过。”钱美芬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还准备继续说下去时，一抬眼看见了方武正怒目圆睁地看着她。 “你能少说两句吗？刚这么小个孩子，能看出来什么？” 钱美芬悻悻地住了嘴，转过身摇了摇怀里的孩子。 三人说着讨论着，竟然忘记应该先抱孩子去病房安顿的事情，也没有护士出来说一声，他们就这么站在了楼道里。 不一会儿，产房门推开了，何潇潇被推了出来。刚生产完的何潇潇有些气若游丝，她看到一家人抱着孩子竟然一直在门口等着她，心里感动不已。 方武先迎了过去，“医生，她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下部有轻微撕裂，已经缝合好了。这几天注意清洁就好。” “谢谢您了，辛苦，辛苦。”方武连声给医生说了好几个谢谢。一行人才随着护士一起回到了病房。 何潇潇却高兴不起来。刚才孩子出生，护士告诉她是个女孩儿时，她忽然有种信念崩塌的感觉。过去这九个多月，她每天都在祈祷自己能生个男孩，准备的衣服也大多是男宝宝的颜色，外出见到男宝宝时都会抱一抱，希望能沾一沾男宝喜气，甚至还偷偷去庙里拜了佛！ 可是天意不由人，人越是想得到什么，往往总会得到背道而驰的结果。更何况是生育这种事情，更是早早就注定的，哪里会因为个人的意志而改变？那就是烧多少香也改变不了的预订事实。 钱美芬抱着孩子凑到何潇潇跟前，笑嘻嘻地说道：“看看孩子，和你长得多像，女儿可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以后你可有好福气喽！” 这话钱美芬可真是出自真心，她知道何潇潇一直想要一个男孩，但是从她自己的价值观里，当母亲的老去那一天，只有女儿才能真正的关心自己，儿子娶了媳妇那就是指望不上了的。不管是出自于对何潇潇那条金项链满意的余温未散，还是出自于女人对女人之间的理解和关心，她都会说出刚才的话来。 但是在一向就从内心反感钱美芬的何潇潇听来，这句话简直就如同尖刺一般的扎在她的心上，她皱着眉十分厌恶地闭上了眼睛，没有看孩子，也没有回应钱美芬。 方武看出了何潇潇的不悦，毕竟是为自己生了孩子的女人，时间长了，对她多少还是会有些感情在里面。方武凑上前去小声地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了？要不要闭上眼好好休息会儿？” 来自方武极其少有的关心，或许才是拯救何潇潇最佳的良药。从方武的语气里，她判断出方武并未因为自己生了闺女而生气，相反比之前竟然还会关心自己了。何潇潇睁开眼，泪珠在眼眸里闪动着，弱弱地拉着方武的手，“我一直以为是个儿子，没想到。。。对不起，老公。” 方武幡然醒悟，怪不得从产房出来后，何潇潇就一直不高兴，原来是因为这个！ “我说过，生男生女都一样，我无所谓的。” 远远站在一旁的方志仁听到儿子的这番态度，觉得儿子简直就是没有把自己家传宗接代的事情当成一件重要的任务对待，不由得大声地叹了一声气，然后甩手就出了病房。 何潇潇看见公公生气地出了门，心里有些委屈，也有些懊恼。早知道当初自己就不要信誓旦旦地对公公说那么多自己一定会为方家生大胖孙子的话了，把方志仁抱大胖孙子的期望值拉得老高，结果现在却啪啪打脸，这孩子，才6斤重，别说孙子了，就是胖字也是沾不上边的。 “没事，爸就那样。”方武对何潇潇安慰道。 这时候，孩子哇哇地哭开了，钱美芬急忙把孩子放在何潇潇身旁，“孩子肯定是饿了，第一口母乳很重要的，你赶紧喂喂吧。我下去看看你爸。” 方志仁走后，钱美芬可不想和方武两人独自待在一个房间里，简直太别扭。再加上抱了半天孩子了，自己早就想脱手了。趁着孩子哭的机会，她刚好可以解脱。 钱美芬一走，两人方武忙得手忙脚乱，何潇潇也不太知道怎么喂孩子，拨弄了半天，才让孩子吃上了奶。吃完奶，孩子一会儿孩子又拉了，一会儿又哭了，何潇潇也没有经验，叫护士来帮忙半天也不过来，两人只好胡乱应对着。 正在两人焦头烂额时，方晴和崔圣杰抱着孩子来了。 “大老远就听见孩子哭得不行，怎么就只有你两在啊？爸和阿姨呢？”方晴熟练地把诚诚递给了崔圣杰，然后接过方武手里的小婴儿，“嫂子，孩子刚才吃过了吗？” “吃了，刚才还拉了一点点，也给她换了尿布，但是还是哭个不停。”何潇潇和方武就像是见到了大救星一般，“方晴，你有经验，你看看孩子到底怎么了？” “吃了，也拉了也弄干净了，要是还哭，那差不多就是困了呀，要像我这样抱着孩子，轻轻地拍拍后背，安安静静地，孩子一会儿就睡着了。”方晴把孩子的小脑袋轻轻地靠在肩膀上，左手托着小屁股，右手有节奏地轻缓地抚拍着孩子的后背。没过一会儿，孩子果真慢慢地安静了下来，不再哭泣，几分钟后，变趴在方晴的肩膀上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方武不由得给方晴竖起了大拇指，这恐怕是他第一次对方晴感到十分的认可。何潇潇也终于放松了紧绷着的神经。 方晴轻轻地把孩子放在一旁的婴儿车里，收拾妥当之后，对着几人做出了ok的手势，几个人才放心地笑了笑。 诚诚乖巧地坐在崔圣杰的腿上，眼神清澈地看着自己的妈妈哄着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当看到自己的妈妈像哄自己睡觉时那样放下那个小婴儿时，小嘴不由得委屈地撇了撇，泪花浸满了圆圆的黑眼眶，马上就要哭了出来。 方晴这刚放下一个，看见自己的儿子的这个表情，知道孩子立马就要哭了，便赶紧走到儿子面前，双手抱起儿子，在他白白胖胖的小圆脸上亲了又亲，“哟，我们的诚诚不高兴了，没事啊，妈妈只是帮舅舅哄哄小妹妹，不哭不哭哦！” 诚诚这才在妈妈的怀里心情慢慢地平复下来，方晴又从包里掏出一个毛绒小汽车，诚诚这才开心地玩起来。 “还是你妈行，你爸抱着你都不行，这孩子！”崔圣杰笑着在儿子的脸上轻轻地捏了一把，随后又小声地笑了笑。 “方晴，你可真有一套，你看诚诚和你多亲呐，还这么乖，以后很多事情我还得向你请教。”何潇潇羡慕地看着方晴。 “对啊，方晴，以后没事就多带着孩子回家，把你带孩子的经验都多教给你嫂子一些，别指望钱美芬什么，我也经常出差，你也知道的。”方武知道，这个家里，这个时候或许只有方晴能给到何潇潇多一些帮助了。 “放心吧，以后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就是了。圣杰随时开车送我过来。” “哟，圣杰，你什么时候买车了？”方武惊喜地看着一旁的崔圣杰，没想到这家伙不声不吭就把车给买了，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哎呀，哪里买得起车，就我那点工资。只是公司最近给我派了一辆车而已，方便我经常公出。要是家里有点什么事情，就顺便用用。”崔圣杰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语气里面既充满了稀松平常的冷静，又带着一丝丝的炫耀。 “那这不就等于是你的专车了呀，这和你自己的车有什么差别？挺好的，挺好的。这样方晴想带着孩子去哪里，也就方便了。”方武自然是看出崔圣杰的表情，也不想再去捧他什么。 “是的，哥，以后我就多带方晴和孩子回家。”崔圣杰知道方武现在的需求是什么，自然就迎合着他的要求答复着。 方武满意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方晴小声关切地问着何潇潇生完孩子后的情况，发现何潇潇情绪并不是很高，反倒是对诚诚十分的热情，总是不住地摸摸孩子的小肉手。 “看我们诚诚长得多可爱，多帅气啊，是不是，小诚诚？”何潇潇看诚诚的眼神满是母爱之情， “对了，嫂子，哥，你们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啊？想好了没？” 方武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过孩子名字的事情，“哎呀，刚才一通忙乱，我俩都没商量这事。就叫。。”方武一时间想不到什么好名字，看了看何潇潇说道：“你想过给孩子起什么名字没？” 何潇潇的确是想过，而且很早就想过，只不过大名小名全都是男孩子的名字，压根就没有想过女孩子的名字，她有些为难地说道：“我想的都是男孩儿的名字，没有想过女孩儿的。我也没想过我会生女孩儿啊。”一想到自己生的不是儿子，何潇潇心情又低落了。 ”没事，没事，咱们现在想也是来得及的。别急。”方晴看何潇潇情况不对，便赶紧安慰道。 “这里就你学历最高了，要不你给孩子取一个名字吧。”方武看着方晴，向她投去期待的眼神。 “我呀？行！”方晴爽快地接下这个任务，想了一会儿，然后高兴地说道：“要不就叫晨曦，犹如清晨的微光，温暖而有力量，刚好孩子也是早晨出生的。”方晴环视着几人，期待着大哥和嫂子的答复。 “温暖而有力量，这个很好，晨曦，方晨曦，不错，就叫方晨曦！”方武很满意这个名字，高兴地笑着。 “方晴，谢谢你给孩子取名字，晨曦很好听。”何潇潇也很满意这个名字。 “你们喜欢就行，呵呵。诚诚，你的妹妹叫晨曦，要记得哦！”方晴很高兴自己第一次给孩子取名字就能被接受，开心地逗着儿子。 方晴提醒着方武记得给方菲打电话说一声，好歹方菲也一直挂记着他们的孩子的出生。方武应答着，这种事情肯定会通知方菲的。 “也不知道二姐在那边怎么样了，白天不敢给她打电话，每次打过去都是匆匆说两句就挂了，晚上我又不能打电话，只能发信息吧，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真是愁人。” “她现在是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了，或许这样她心里才会舒服一些吧。没事，不用太担心。”方武能理解方菲的心情，但是也只能安慰方晴不要过度担心了。 “没事就好。现在我们都有孩子了，她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李明那走出来，哎。。。” “哎呀，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就不要提这些伤心的事情了，是吧，嫂子？”崔圣杰看方晴情绪不对，他可不想让大家回忆那些伤心的事情，毕竟这些都和曾经结婚的事情有关。 “没事，不过啊，我觉得方菲一直都挺独立的，应该没事，回头我们多打电话给她就好。”何潇潇虽不知道之前发生的具体细节，但是听公公偶尔说起过。 “好了，好了。不说方菲了，总之呢，今天感谢孩子小姑给取了这么好的名字，孩子也健健康康，就是最好的。” 听了方武的话，几人才彼此笑了笑。 第74章 月子 都说坐月子是检验婆媳关系的真正战场，像方晴这么佛系的一个人，在月子里都避免不了的和婆婆发生些许的摩擦，那么，又更何况是何潇潇这种敢爱敢恨，战胜心强的女人了。 不过，比一般婆婆更惨的是，无论是谁，遇到钱美芬这样只认钱不认人的后妈当婆婆，恐怕才是倒了一辈子的血霉。 一个多月前，何潇潇为了让钱美芬踏实地在家待着，下了血本给她买了一条金项链，原本想着怎么着钱美芬能够安安心心地照顾她到月子后了吧，没成想，自己生的是个女儿。方志仁向来重男轻女，眼看心里的期待完全落了空，一下子也对何潇潇少了些之前的关心。 这一切，钱美芬自然是看在眼里的，既然方志仁都如此态度了，自己也就没必须那么细心照顾了，就算是她何潇潇提起那条链子，那又如何？一条两三千的破链子而已，这一个多月的照顾足够了，还想让她付出更多，那是不太可能了。 对于这些变化，何潇潇看在眼里，伤在心里。没想到自己生了个女儿就会受到公公这般的冷淡对待，没想到钱美芬这种人不仅见风使舵，还是个钻进了钱眼儿里的卑鄙小人。 这个时候，只有方武的关心才让何潇潇稍许宽心一些。 也许是因为出院后心情一直都比较低落，导致何潇潇奶水一直都不太足，孩子总是饿得哇哇直哭，买了几种奶粉孩子也不太爱喝，何潇潇一着急上火，奶水就更加不够了。 每天早上，钱美芬都只煮两碗挂面，一碗自己吃，一碗给何潇潇。已经连续吃了四天的清汤面条了，何潇潇再也吃不下。她已经忍了好几天，不由得提出了自己的意见，“阿姨，我不想吃面条了，帮我煮一碗酒酿圆子吃吧。” 钱美芬停住刚要迈出屋子的脚，转过身阴阳怪气地说道：“吃清汤面对身体好，不要吃那么甜的腻的。要不然就堵奶了。” 何潇潇苦笑道：”堵什么奶啊，我都没奶了，天天吃这些没营养啊，你看孩子天天哭，就是饿的，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那没奶是你自己身体的问题，和吃什么可没关系！我那会儿生孩子的时候，天天也只能吃这个，奶水好着呢！哪像你们现在啊，每天还得吃肉，还得蔬菜水果都吃，吃了又能怎么样？不还是一样没奶？所以说，没奶就不要怪吃得不好，怪就怪自己身体吸收不好，这都是自己的问题，你懂吧？” “你这是什么逻辑啊？那吃不好，肯定就没有奶啊，我也就是晚上爸他们回来吃晚饭的时候，能吃好一些，晚上孩子也能跟着吃饱一顿。早上和中午，你就不能好好给我做一顿饭？”何潇潇很无语钱美芬竟然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简直就是逃避责任。 “做饭是要钱的，买好吃的是要钱的，我可没钱给你买大鱼大肉。”钱美芬索性双手环抱着，倚靠着门框，抖着一只腿，看起来简直是个二流子模样。 “方武前几天不是给你买鸡买鱼的钱了吗？难道还不够？”方武知道钱美芬的德行，刚出院就给了钱美芬五百块钱，让他抽空去市场上买些鸡啊鱼什么的炖了给何潇潇补补身子。钱美芬接钱的时候可是相当麻利，可转身就把这事给选择性地忘到了脑后。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这几天孩子哭得我，一听见孩子哭我就脑子一团乱麻，竟然把这事给忙忘了。对，对，对，方武给了，给了，这样吧，一会儿我就去市场买只大母鸡，回来给你炖了啊，这个面条已经做好了，你就先凑合着吃吧！” 钱美芬恍然大悟一般，一副刚想起来的表情，也不再抖腿了，笑呵呵地一边说着，一边往屋外走着。 “阿姨，那我的酒酿圆子怎么办？”何潇潇连声叫着，可是钱美芬早就不见了人影，看着床头柜上这碗清汤寡水的面条，看着一旁熟睡的女儿，何潇潇无奈地端起了碗。 中午前，钱美芬才从外面回来，拎着一只半肥不瘦母鸡，一把扔在了墙角，然后就进厨房做起了午饭。 二十分钟后，又端出来两碗挂面，只不过比早上多放了一个鸡蛋，多了几张绿色的菜叶子罢了。 钱美芬坐在客厅里，大声叫着，“潇潇，吃饭了啊！赶紧过来吃饭了！” 没想到，她这嗓子一嚎，把刚刚吃完一点点奶好不容易哄睡的孩子给吵醒了，原本孩子就没有吃饱，哭着哭着就困了，何潇潇才稍微有一点点功夫可以自己休息会儿，这下好了，一切重来。 没有其他办法，何潇潇只好继续喂着孩子，孩子吸吮着细细的奶汁，暂时停止了哭泣，可是没两分钟，任凭孩子怎么用力的吸吮，都没有奶水了，孩子又哇哇地哭了起来。 就这么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地，何潇潇哄了好久，才把孩子重新哄睡了。此时的她，已经精疲力竭，一种说不清的委屈感像海水一样涌了上来，汇聚成泪水，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 这个时候，她好羡慕那些奶水像母牛一样喝也喝不完的妈妈们，羡慕那些有自己的亲妈妈照顾的女儿们，羡慕那些老公可以随时在身边照顾自己的女人们。 可是，她一个也没有。 她在屋里无声地哭着，而钱美芬在客厅里悄声地吃着面条，刚才她的那一声大喊，让孩子哭了这么久，她只是稍微地有了一点点的后悔感，但是却完全不足以有动力让她能放下碗筷，走进屋里去抱起孩子，替儿媳妇哄一下。她甚至觉得，这孩子睡觉也太轻了，说句话就能哭个没完没了，真是娇气。 等何潇潇哭得差不多了，直到肚子咕咕直响，她看了看熟睡的女儿，才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到客厅准备吃饭。 “又是面条。”何潇潇无奈地摇了摇头。 餐桌上的面条早已经凉透，面条融化后的淀粉已经把面汤完全黏成了一坨，何潇潇用筷子一挑，一整碗面条整个儿被挑了起来，只有那个荷包蛋因重力太大，掉下了碗底。 何潇潇看着这碗坨成一团的面条，完全没有胃口。可是不吃这个，还能吃什么呢？好歹还有一个鸡蛋可以补充营养。自己也不可能出去买吃的，更不可能再自己重新做，为了孩子一会儿能有奶吃，只能这样吧。她把面条放进了厨房微波炉，热了热，看了看时间，就着眼泪，快速地咽下了这碗难吃的面条。 钱美芬听着屋外，何潇潇吃完了饭，才出了来。在厨房里收拾着，把鸡给处理了，炖了一锅。 晚饭，方武没有回来。看着桌上的鸡汤，何潇潇心里五味杂陈。如果不是上午提醒钱美芬，这只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了。 她一连喝了好几碗汤，方志仁看着何潇潇只顾着喝汤也不说话，便夹了一只鸡腿放在了她的前面，“潇潇，多吃点肉，别光顾着喝汤，喝汤不管饱。” “谢谢爸！”何潇潇小声地应答着，埋头吃着公公夹过来的鸡腿。自从从医院回到家，公公很少抱孩子，顶多就是在孩子不哭的时候凑过去逗一逗，孩子一哭，就找理由走开了。何潇潇知道原因，但是她并没有想到一向对自己很好的公公，竟然就连抱一下自己孙女的想法都没有，这未免也有点太让人伤心了。 刚吃到一半，孩子又哇哇地哭了起来。何潇潇条件反射地放下了手里的筷子，抹了抹嘴，快速地进屋抱起了孩子。 “哎，又哭了，没完没了地哭，真是。。。”钱美芬吃着饭，小声地咕哝着。 “孩子哭了，你不去看就算了，你还在这说什么风凉话。赶紧吃了，一会去抱会儿孩子，让潇潇来吃饭。孩子都饿瘦了，你没看出来？”方志仁虽说对有了个孙女这事不太能接受，觉得何潇潇之前说话太满，才让自己心里落差太大，但是谁的心是铁石做的呢？ “切，就你会装好人。我还天天照顾一大家子人，做饭，洗衣，收拾屋子，我才饿瘦了呢！” “少说两句吧，赶紧吃了，去抱会儿孩子。” 钱美芬不情愿地把饭吃完，然后去屋里接过孩子，何潇潇这才有了时间赶紧又去吃了几口饭。 等到晚上十一点多，方武才从外面回来。 他轻手轻脚地进了屋，看了一眼床上已经熟睡的女儿，把小被子往上盖了盖。何潇潇躺在床上，半闭着眼睛休息，方武进来的那一刻，她就醒了。 “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方武脱下外套，挂在了墙上的挂钩，“临时来了个客户，薛经理非要拉着我一起去陪着，没办法。他们去ktv了，我找机会溜了回来。” “以后能少喝就少喝，你现在可是当爸爸的人了。”何潇潇露出这一天中少有的笑容，“老公，我想你能不能给方晴打个电话，让她这两天来家里一趟。” “怎么了？” 何潇潇把自己没奶水，孩子也不喝奶粉，包括自己也吃不好的事情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委屈地抽噎着。 “你别哭了，我出去给方晴打个电话。”方武没想到钱美芬拿了钱还不办事，让一个坐月子的人天天就吃个面条，气就不打一出来，这个时候也不能去把钱美芬拎出来收拾一顿，万一把好不容易睡着的孩子吵醒，就更是乱上添乱了。 于是他到院子里，给崔圣杰打了一个电话，又让方晴接了，说了一会儿。 十几分钟后，方武回到屋里。“你别伤心了，明天方晴弄好孩子了就过来。我明天再去超市给孩子买几种不同的奶粉试试，然后给你买一些吃的备着，万一不想吃那女人做的饭了，你就吃点垫一垫。” 看着方武站在自己跟前，小声地说着这些，何潇潇感觉这一刻自己所有的委屈全部都烟消云散，她直起身子，紧紧地抱着方武，“老公，你简直就是我的大救星！” “都怪我太忙了，我以为给了钱美芬钱她就会好好照顾你的，没想到这人油盐不进，明天早上我见到她非好好说她一顿！”自从孩子落地，方武身份的转变让他变得更加的成熟，对何潇潇也多了一些耐心和关心。 “嗯！”何潇潇开心地看着方武，流下了幸福的眼泪。 第二天，方武起床后想去找钱美芬，好好说她一顿，没想到，找了几个屋子，都没有找到，只好作罢。随后又去了超市，又买了几桶其他品牌小罐的奶粉，在推销员的极力介绍下，又给何潇潇买了成人奶粉，以及一些面包，干果等充饥的食物。 方武刚到家，方晴就抱着孩子回来了。 听着何潇潇说着这几天孩子和自己的情况，方晴一方面觉得相比之下，自己的月子里被崔家一家人捧着的情形，简直就如公主一般的幸福。而何潇潇，摊上钱美芬这样一个婆婆，也真是够可怜。 还好大哥最近对何潇潇的态度也比以前好很多，要不然，何潇潇简直就是一个惨字来形容都不为过。 “嫂子，你就应该早点给我打电话，我好过来帮帮你，你看你这都回来好几天了，自己也受罪，孩子也受罪。还好孩子挺坚强，没什么事，要是再有个什么黄疸啊，便秘什么的，就不好弄了。” 方晴把儿子放在地上，孩子扶着床边慢慢地走着，咿咿呀呀地发出可爱的声音。 何潇潇看着诚诚可爱的样子，忍不住想去抱一抱，方晴却制止了，“月子里尽量少抱孩子，要不然以后手会疼的，这是我婆婆给我说的。” “方晴，我是想少抱，可是白天方武上班了，就我自己，孩子奶奶就更别指望了，人家除非我叫她，要不然人家不会在的。你说，我不抱，谁抱？” 方晴无奈地叹着气，她又如何不理解何潇潇的处境。 此时，孩子醒了，可能是饿了，又开始哇哇地哭了起来。“嫂子，你先喂着，我去给孩子冲一下这个新买的奶粉，看她吃不吃。哥，你帮我看着点孩子。”说完，方晴就拿着奶瓶去了厨房。 几分钟后，孩子吃不着母乳，又哇哇哭了起来，方晴刚好把冲好的奶粉奶嘴轻轻地递到了孩子嘴里，孩子嘬了几口，尝出异样，挥着手，把奶嘴吐了出来，方晴连着试了几次，孩子还是不吃，反而越发哭得厉害了。没办法，方晴只好又赶紧去换了一种奶粉，就这么来回倒腾了两次，忙了二十几分钟后，孩子终于安静地接受了最后一种奶粉。 看着孩子咕噜咕噜地喝着奶粉，何潇潇激动地喊道：“哎呦，我的孩子，可终于找到你爱吃的奶粉了，你可愁死我了。” “只要孩子愿意吃，以后就母乳和奶粉混着吃吧，这样出了月子，咱们的小晨曦就会胖乎乎的啦!”折腾了一圈，方晴也累得够呛，不过好歹没有白费功夫。 方武听见屋里没有了哭声，抱着诚诚从院子里走了进来，“方晴，你可太牛了，还是你行，厉害厉害！” “小事情，我也就是比你们多了几个月带孩子的经验而已，呵呵。” 这个屋子里，终于有了久违的笑声。 没有什么比解决了孩子吃奶问题更大的事情了。解决了这一大难题，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了。至于其他的，见招拆招吧！ 第75章 他的计划 在方晴的指导和关照下，何潇潇才算是安安稳稳地度过了月子。月子过后，何潇潇和钱美芬的相处也是摩擦多多，不过有方武的保护，多少还能过得去。 而方晴，却有了烦恼。 自从有了儿子，崔家人把方晴捧在手里的疼着，除了做做饭，其他家务事都没有让她碰过。更别说受气了，那是几乎没有的。 休完产假，方晴便回单位正式上班了。虽然休了几个月的假，但是方晴很快就把落下的工作都给补齐了，受到同事和领导的一致称赞，都夸她是个女超人，比她老公崔圣杰工作能力还要强。再加上方晴人长的也不错，脾气又好，所以大家都很喜欢她。 老婆被大家欣赏和喜欢，作为老公一般都会感到高兴才对，而崔圣杰却不这么认为。 当初崔圣杰疯狂追求刚大学毕业上班没多久的方晴，并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把她拿下，正是因为一方面他感觉到方晴如果继续在公司做，总有一天会把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成绩和位置给顶替掉，成为公司领导的重点培育对象，而学历不如方晴的自己只能靠边站，成为公司不上不下的那块鸡肋。 而另一方面，崔圣杰也是真的喜欢方晴。只是在这份感情里面，是以牺牲掉方晴一辈子的职业生涯作为代价。 这一切，早就在崔圣杰的计划里，如约进行着。而方晴，却毫无知觉。 看着自己媳妇每天工作开开心心，受到同事和领导们的喜爱，崔圣杰按捺不住了。 这天晚上，崔圣杰看孩子睡着了后，洗完澡钻进了方晴的被窝。 一番云山火海的折腾后，方晴疲惫地躺在床上，正迷瞪着眼快要睡着时，忽然猛地惊坐起来， “哎呀，坏了，圣杰，你刚才是不是没有戴那个？” 崔圣杰闭着眼，仿佛快睡着的样子，懒懒地说道：“有吧？嗐，没有就没有呗。” “什么叫没有就没有吧，万一又怀上了怎么办？”方晴有些惊慌失措， “怎么可能这么准啊，哪有一次就成功的，你别太担心了啊，我好累啊，赶紧睡吧。”崔圣杰躲避着方晴的眼神，捂着脑袋就准备睡觉了。 方晴气不过，一顿粉拳打在崔圣杰的背上。 “都怪你，都怪你，火急火燎的，如果真的怀上了，我非揍你不可。” 崔圣杰转身一把搂住方晴，信誓旦旦地说道：“没事的，没事的，相信我，我发誓，绝对没事，好不好？赶紧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方晴虽心里放心不下，还有担忧，但这个时候再着急也无济于事，现在孩子还在喂奶，也不能随便吃避孕药。如此想着，便也只能听天由命了。“希望不会中招，要不然我非收拾你不可，我这刚上班才几个月，要是再怀孕了，我还怎么上班啊，我可不想再在家带孩子了。真是讨厌。” 说着，方晴便狠狠地咬了崔圣杰的手臂一下，疼得崔圣杰哎呦哎呦地叫唤。 “你快咬死我了，臭丫头！我都说了没事啊，你别太担心了。乖啊。。。”崔圣杰安抚着方晴，不断地亲吻着她的额头，直到方晴不再有情绪。 崔圣杰心里明白，如果这次能够让方晴再怀上孩子，那就意味着方晴将会在九个月后不能再上班。以后有了两个孩子，家里两个老人是照顾不了的，方晴必定需要留在家里。然后是两个孩子的照顾，上幼儿园，小学，在未来十年的时间里，方晴将只能照顾家庭，不能再重返职场。十年以后，就算是可以回到职场，方晴也年纪大了，并且脱离职场多年，已经完全不具备上班的条件，到时候，就真的只能做一个全职家庭主妇了。 这个结果，正是当初方晴结婚时，方霏问到的崔圣杰结婚后的规划，而崔圣杰却不敢直接回答的那个问题。 除了考虑到自己职业上的位置问题，崔圣杰其实更多的是担心如果方晴一直在外工作，过多的接触社会，自己后面将会不太好掌控好她，所以只能是以家庭需要的名义把她牢牢地拴住，永远以自己为核心，听从他的安排，这样自己就不会分心担心后院的事情，而把所有的精力放在事业上了。 以爱之名的绑架，对于一个有职业理想的女人来说，将会是一辈子不可逆转的操作。崔圣杰正在慢慢实施着自己的想法，而方晴，在崔圣杰毫无破绽的计划中，在家安心且幸福地当着自己的崔太太，在单位则是受人喜爱，能力突出的职场女人。 只是，这样的双面生活，不知道方晴还能踏踏实实地过多久。 天不遂人愿，一个月后，方晴再次怀孕了。虽然后来两人都很注意做防护，但是架不住两人都还年轻，所以唯一的一次不做防护措施，就轻松地达成了崔圣杰的目的。 “崔圣杰，你看看你，都是你干的好事，讨厌死了，我告诉你啊，我不打算要，诚诚还不到一岁，我白天上班，晚上回来还得弄他，我现在没那精力。”方晴拿着化验单，生气地摔在了崔圣杰身上。 崔圣杰早就料到了方晴的反应，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这么厉害，唯一的一次竟然就成了！ “天呐，我竟然这么厉害，你说你老公厉害不厉害？一次就成了，简直神了！”崔圣杰没接方晴的茬，开玩笑地呵呵笑着，把方晴搂在怀里紧紧地抱住，够着脑袋就要去亲方晴。 方晴一把推开崔圣杰，这个时候她可没有心情开玩笑，更没有心情赞美崔圣杰那可恶的“厉害”，“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厉害个头啊你！你知道如果我再怀孕了对我有多大影响吗？我就不能再上班了！” 方晴一边说着，眼泪不住地滑了下来。 看着方晴哭了，崔圣杰知道她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便收起了嘻嘻哈哈的表情，“你看你，还哭上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上班，想证明自己的能力，而且你的确是做得很好。但是对于咱们家来说，孩子也是很重要的啊，孩子都在你肚子里一个月了，你就忍心不要这个孩子了？你这么善良的一个人，我觉得你肯定不会这么狠心的是不是？再说了，如果是个男宝宝，诚诚就多了个弟弟，万一肚子里是一个女孩，咱们诚诚就有妹妹了，你就有贴心的小棉袄了，对不对？” 崔圣杰不停地安抚着哭泣的方晴，“而且，你想啊，就算是有孩子了，那也是9个月之后才会休息，而且等产假结束了，你还可以继续去上班，又不是一辈子不能去上班，对不对？” 方晴哭着哭着，听着崔圣杰的一番话，想想似乎也觉得有道理，但是现在大儿子还小，再来一个自己哪里还有精力去上班呀？方晴泪眼模糊地看着崔圣杰，疑惑地问到：“你以为我是超人吗？白天上班，下班回来还要带两个孩子？你是想累死我啊？” “谁说让你一个人带孩子了，大姐家的孩子都大了，也用不着她经常带着了，爸妈的身体也都还很好，以后家里有三个人帮着一起带孩子的呀，等老二出生，过了产假，你就安安心心地上班就好了，不用担心那么多，大姐那边我会去好好给她说的，而且她不会不答应的。”崔圣杰一脸真诚，赶紧回复着。 “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你说是不是？” “反正我还是觉得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我还是得好好想想。” “你好好想想，不管从哪方面来说，对咱们都没有坏处，你说是不是？”崔圣杰没想到方晴这次竟然这么不好说服，心里稍微有点着急，但是表面也不好表露出来。 “不管怎么样，都怪你，谁叫你这么不小心，真是的。” “我错了，我错了，我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嘿嘿。”崔圣杰搂抱着方晴，嘿嘿地笑着。 方晴心里还是不太乐意，虽然觉得崔圣杰说的话也有一定道理，但是毕竟再怀了一个真的就不能上班了，想想就觉得心烦。 晚上，等孩子睡着了，崔圣杰晚上有应酬还没有回来，方晴给方霏发了条信息，让她有空给自己回个电话。没过一会儿，方霏便打了过来。 “怎么了？”方霏看见方晴的微信，放下手里的工作，就拨了过来。 “姐，我现在有点心烦，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心烦什么？” “我又怀孕了。哎，真是烦死了，你说我还要不要？”方晴背靠着床头，仰头看着天花板，一脸无奈的样子。 “什么，你又怀孕了？！诚诚还不到一岁啊，你怎么又怀上了，你可真是精力旺盛。”方霏惊讶地放下手里的水杯，不理解为什么方晴会这么快就又怀上了。 “哎呀，我也烦着呢，这次不是我想要的，都怪崔圣杰，有一次忘记那啥了，没想到一次就中招了。姐，我这才刚上班没多久，如果再要一个孩子的话，几个月后我又得休假了，好烦啊！我不想要这个孩子呀！” 看着窗外楼下那盏快坏掉的路灯，忽明忽暗地闪速着，方霏安静地说到：“我还没见你这么着急过。不过，你好好想想，现在不是你不想要的事情，而是你如果真不要了，崔家人会不会同意的事情。” “崔圣杰反正是不同意，我估计他爸妈也不会同意的。但是生孩子是我的事情，他们同不同意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的，如果他们同意了，皆大欢喜，如果他们不同意，那你如果硬是不要，那以后你们这关系不就僵了？未来几十年你还要不要好好在崔家过了？” “那你说怎么办？”方晴有些焦虑。 “我觉得吧，首先你肯定得先说服崔圣杰，然后让崔圣杰说服他爸妈，只有一家人意见达成一致了，这样你们一家人才不会有隔阂。” “可是我没有自信能够说服崔圣杰，他那张嘴太能说了。我说一句人家有十句在那等着。” “你怎么给他说的？” “我就是说我不想要啊，要了我就不能上班了啊，我想上班。” “我猜吧，崔圣杰肯定是还想再要一个孩子，但是你呢，先别说你不想要孩子了，先要肯定的说自己肯定是还想再要一个孩子的，但是自己身体现在还没有恢复很好，自己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再要一个，等诚诚再大一些了，比如到3岁多了，你们再要。这样的话，崔圣杰应该就不会不同意了。”方霏缓缓道来，彷佛自己正是那个经历过的人一般。 “那他要是就是铁了心呢？” “那你就反问他是不是真的疼你，你还在喂奶呢，怎么能这个时候再怀孕。” “好吧，我再试试。这事不能再拖了。我说姐，你怎么会这么多弯弯绕的？” “我们公司有一个嘴巴特别大的女同事，中午没事了就啪啪地说，就算是不想听也都会被迫听到，所以我也就是偶尔听到了那么两次。” “哦，这样子。怪不得哥有很多事情也愿意给你说，不给我说。不过，你最近怎么样？” “就那样吧，每天就是工作呗。” “姐，要不然你就回来吧，我还是那句话，你学历高，在咱们老家你很好找工作的，实在不行考个公务员也是绰绰有余的，你一个人在那么远的地方，我们都不放心你。这平时给你发信息，你都是很久才回，都不知道你什么情况。你也就今天回信息到是挺快的。” 看着窗外闪烁的路灯，方霏浅浅一笑，妹妹已经不止一次劝她回去了，但是那里有自己难以忘却的伤痕，只有在江北，这里尚且还有一些温馨和甜蜜的记忆，足以支撑她渡过心里的伤痕。 “你每次都劝我，我也每次都拒绝。你以后也不用再劝了，我还是会拒绝的。你就先管好你自己就好了，先把你当下的事情解决了，好吧？” 方晴知道自己又劝说失败，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失落，虽然每次都这样的结果，但是她还是希望二姐能够回来。既然二姐这次都说了，自己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好吧，以后我也不劝你了，你自己多注意吧。我这个事情，我明天就给崔圣杰再说说。回头再给你说结果。你早点休息吧。” “嗯，那就这样。” 挂断电话，看着屋里的一切，桌上那只已经很久未用的情侣水杯，方霏不由得又回想起和李明的那些甜蜜过往。。。。。。 第76章 世事两难全 崔圣杰知道方晴这次是铁了心不打算要这个孩子，所以晚上应酬回来后，先去了东厢房叫醒了崔父和崔母，打算先给两个老人说说这事。 “爸，妈，这么晚叫醒二老，是有事想给您们说说，您二老给出出主意。”崔圣杰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是脸不红，说话也口齿清晰，如果不是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味，外人压根就看不出他喝过酒。 崔父从床上下了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慢慢地点燃了旱烟杆，崔母则坐在了床边。二老静静地等着崔圣杰接下来的话。二老知道，如果不是遇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儿子是不会大晚上打扰自己睡觉的。 “说吧。”崔父咂吧着一口烟，慢慢地说道。 “是这样的，方晴又怀上了，今天一早刚去医院检查的。” “是嘛！？哎呦，那可太好了！这下可有两个孙子了！”崔母一听，激动地比起手势来。 崔父也喜出望外，却疑惑地问道：“这是好事啊，你怎么不高兴？还大晚上把我们叫起来？” “爸，我当然高兴了，我本来计划的也是有两个孩子最好，但是方晴不太想要。” “方晴不太想要？为什么？”崔母一听方晴不想要这孩子，有点着急。 “她这不是刚上班没几个月嘛，忽然又怀上了，她觉得后面就不能上班了，所以就不想要。” “儿子，这个你可得好好劝劝方晴，孩子那都是无辜的，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说不要这话，那等于杀生！”崔母是个多年的信佛之人，听到这个不免有些情绪激动。 “妈，我给她说了，但是我看她那心思还是不太想要，所以我来找您二老商量一下怎么劝劝她。”崔圣杰一脸愁容地看着二老，希望二老能够给一些主意。 崔父深深地吸了一口旱烟，悠悠地吐出了一个烟圈，“这个孩子方晴不得不要。” 崔母和崔圣杰二人听见崔父的话，疑惑地望着他，等他接着说下面的话。 “第一，诚诚还在吃母乳，方晴如果去做掉孩子，不仅得打麻药，还得吃两天药，孩子前前后后起码有一个多星期不能吃奶，而且这时间这还得看方晴身体恢复怎么样。方晴应该舍不得让诚诚受罪。” “第二，你就告诉方晴，她尽管踏踏实实地生下来，我和你妈都身体好好的，能帮你们带孩子，等过了产假想上班就上班，一点也不影响。” “第三，我之前给你们俩算过命，你们命里有两个孩子，这是天意，天意难违，知道吧？” 崔父说完，又继续抽着旱烟，神情慈爱地看着崔圣杰。 “我记住了，爸，明天我就给方晴好好再说说。” “对了，你爸说的这几条很重要，特别是第一条，做什么都别伤害到我大孙子。儿子，你就让她放心大胆地生，有我们在呢，别想那么多。”崔母坐在床前，双手激动地揉搓着。 “嗯，妈，我记住了，放心吧，我肯定会说服方晴的。” 崔圣杰从二老屋里出来，穿过院子，轻手轻脚地回了自己屋。 有了崔家二老的帮助，崔圣杰心里更加有底气了。 他看了一眼卧室里熟睡的方晴和孩子，便洗了洗，独自睡在了沙发。 第二天一早，方晴起床看见沙发上还沉睡着的崔圣杰，便轻手轻脚地收拾好，等孩子也醒了，喂完奶把孩子给了婆婆，收拾好挤奶包，便叫醒了崔圣杰一起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开车去县城里的单位上班。 路上，崔圣杰哈欠连天，方晴担心他不能专心开车，便连连提醒他。 “都不知道你昨晚喝了多少酒，早上叫你半天才醒，以后别傻乎乎地喝那么多了。”虽然方晴工作能力很突出，但是她唯独不喜欢应酬，遇到这事几乎都会找合理的理由拒绝。 “我这不是为了工作嘛，昨天这个客户挺重要的，我当然得陪好了，你啊，就别担心了，我心里有数。” “有数才怪，每次应酬你不是喝得醉醺醺的回来？” “我错了，我错了，老婆。以后一定注意。”崔圣杰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伸过去握住了方晴的手。 “哎呀，专心开车。”方晴很满意崔圣杰的态度，温柔地把他的手挪回了方向盘上。 “不过，媳妇儿，咱家老二这个事情，你考虑怎么样了？”在等红绿灯的路口，崔圣杰尽量轻描淡写地问道。 “圣杰，我还是觉得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首先声明啊，我不是不想要，我只是说以后再要，等诚诚三四岁了再说，那个时候我就有足够的精力再照顾一个小的，要不然我现在真的弄不过来。”方晴想起昨晚二姐说的话，赶紧先表明自己的态度。 崔圣杰没有说话，眼睛看着前方，冷静地开着车。方晴原本以为崔圣杰会像昨天那样反应激烈，可是等了一会儿，却不见他反应，只是安静地开着车。便疑惑地看着他， “你怎么不说话？” 崔圣杰笑了笑说，“我只是在想，如果咱们真的不要这个孩子了，以后会不会觉得遗憾。” “遗憾？怎么可能遗憾，咱们这么年轻，又不是怀不上了。” “我倒是无所谓啊，不过你想啊，如果不要了，你是不是要去医院做手术？做手术是不是就要打麻药吃药什么的，诚诚还在吃奶呢，你这样，诚诚怎么办？总不能让孩子还不到一岁就断母乳吧？”崔圣杰说完，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方晴，看见方晴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便接着说道， “还有就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的这样做了，那就是杀生呀，你这么善良的人，哪里会做得出来？” 崔圣杰的第一段话本就让方晴有点为难，她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事对儿子的影响，但是当别人说出来的时候，自己还是觉得有所亏欠的感觉。 崔圣杰一说到杀生儿子，她一下子觉得被震惊到了，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一个层面。 “你说得也太严重了吧？哪里有这么严重。”方晴虽嘴上反对着，心里其实已经有些顾虑了。 “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爸说的，老人的话咱们当小的都得信一信。还有啊，爸给我说过，他之前找人算过，咱们会有两个孩子，所以这也是天意。” “啊，爸还找人算过啊？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爸也是刚给我说的。”崔圣杰看方晴这神情，知道她已经动了心，于是继续说道：“爸和妈还说，就算再有几个，她们也会全力帮咱们带的，到时候你该上班上班，完全不用担心。” “哦。。。诶，不对啊，站崔圣杰，你还是在劝我继续要这孩子啊。”方晴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恍然明白崔圣杰刚才一席话的意思。， “我不是劝你，我只是站在孩子的角度，老人的角度来考虑问题。所以你好好想想吧。” “那我再考虑考虑吧。”方晴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头懒懒地靠在靠背上，双目注视着车窗前不断掠过的风景，进入了沉思。她轻轻地在小肚子上来回抚摸着，回想着刚才崔圣杰说的这些话，似乎每一个都很有道理，似乎自己并没有放弃这个孩子的理由，而唯一的那一个不能工作的理由会因为两个老人的完全支持而土崩瓦解。 对啊，为什么不要呢，自己还年轻，趁着年轻赶紧再生一个，再过一年多就可以踏踏实实地上班了，到那时候也才不到27岁，一切工作的事情都还来得及。 在车已经停到单位停车场时，方晴还陷在沉思里，崔圣杰看着方晴的样子不由得有些高兴，他知道他差不多已经成功了。 “下车了，媳妇儿。”崔圣杰推了推方晴。 “哦，都到了。嗯…圣杰，我刚才想了想，要不然这个孩子咱们就要了，等生了老二，我就踏踏实实地上班。”方晴一旦想好了，就会毫不犹豫地决定。 “我就说我媳妇最通情达理了，最善良了。”崔圣杰揽过方晴的脸，在她的额头上狠狠地亲了几下。 方晴幸福地笑笑，然后说道：“不过，先说好哈，我们只生两个，不管肚子里这个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会再生了。另外，等老二过了产假期，我一定要上班的。到时候，大姐也好，爸妈也好，无论如何得帮忙。” 崔圣杰拍着胸脯，斩钉截铁地保证道：“放心，我们只要两个，而且不管是大姐还是二姐，三姐，以后谁有空谁来帮着带，到家里轮流值班。”崔圣杰嘿嘿地笑着，有一种目的终于达成的喜悦。 方晴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两人一起下了车。 就这样，方晴一边给诚诚喂奶，一边还为肚子里的孩子补充着各种营养，安心地等待着肚子里孩子的出生。 半个月后，方晴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崔圣杰担心有什么问题，便带着她去医院做了检查，当医生得知方晴还喂着奶时，惊讶地赶紧制止了她。 “喂奶会引起宫缩，宫缩会导致肚子里的胎儿发育不良，严重的甚至会早产，一会儿先去做个全面检查，如果没问题就好，那是最好的。”医生神情凝重地说着，把方晴和崔圣杰吓得不轻。 两人连连答应着，开了一堆单子做了检查，折腾了两个小时，最后医生拿着单子仔细看了看，语气平缓地说道：“还好，还好，肚子里孩子没事，只是正常的反应，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继续哺乳了，胎儿前三个月很重要，你尽量多补充一些营养，不要太累着了。” 听到医生说没事，两人才松了一口气，方晴又问了一些后面应该注意的事情，才安了心。 回去的路上，方晴心情复杂，没想到为了老二，老大的就不能再吃母乳，以后只能喝奶粉了，自己虽然不用再每天麻烦地挤奶了，但是自己并不想让儿子过早地断了母乳。 唉，真是世事两难全。 崔圣杰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看着方晴一言不发地坐在副驾上，只能不断地安慰着她。 完美的事情，从来不存在于人世间。或多或少的遗憾，才是生活里的本来色。我们都做过太多努力，希望把遗憾尽量减少，但，遗憾始终是来过。 第77章 吹捧 在单位，方晴小心地保守着再次怀孕的消息，毕竟刚上班没多久，这事儿让领导知道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反正自己产后还有点胖，前几个月别人也看不出来什么，先能瞒多久就多久。她多次叮嘱崔圣杰，在单位里面也不要说这事，崔圣杰嘴上说着放心，却还是在一次和同事喝醉后，不小心说漏了嘴。 第二天，整个单位就都知道了方晴再次怀孕的消息。单位里的同事们虽当着面也都是祝贺方晴的话，但私底下说什么的都有。 和方晴同一个办公室的大姐此时正悄声地和另一个女孩说着，“咱们这单位吧，虽说也算是个铁饭碗，但是现在人才辈出啊，这世界一天一个儿样，谁知道明天就是什么样？你说方晴好不容易才休完产假回来，这工作表现好好的，领导对她认可也很高，本来吧，要是好好干下去啊，前途无量啊，这好嘛，统共就工作了一年多，有小半年时间都是在休产假，结果这才回来工作几天，又怀上了，过几个月又得休假了，你说这事搁哪个公司领导受得了啊？你都不知道，今天早上我看领导听见这个消息后，脸立马就拉了下来。” “就是啊，也不知道方晴怎么想的，这种事情要是搁我身上，我肯定不干。这是要把自己的事业搭上的，可不是什么小事。不过呢，她家崔圣杰反正一直都干得很好，就算是方晴得不到提拔，崔圣杰总是跑不了的，咱们啊，还是别操人家心了。” “我哪有功夫操人家什么心，只是想不通方晴怎么会这么想。” 两人正说着，方晴从门外走了进来，两个人对着方晴尴尬地笑了笑，然后继续工作了。 方晴觉察出了屋里的异样氛围，也没想太多，无非就是那些话呗，自己在意太多又改变不了别人的想法。但是都在一个屋子里办公，关系也都还不错，与其别人遮遮掩掩的，不如自己大大方方的。 方晴从抽屉里拿出两个橘子，分别给了两人，笑呵呵地说道：“姐，我又怀孕了，这是圣杰给我刚买的水果，你们也吃。以后我干不了的重活儿，你们可得帮帮我啊。” 大姐接过方晴的橘子，笑眯眯地回应道：”哎呀，看你还客气什么，怀孕是好事儿，说不定这次怀的是个女儿，到时候你和崔圣杰就是儿女双全了，这多好啊！“ 另一个女孩也应和道：“就是就是，你这立马都要两个孩子了，我连男朋友都还没有呢，我真羡慕你，老公这么疼你，还生了个儿子，在工作上也做得这么好，你怎么这么棒呢，方晴？” 方晴呵呵笑着，“哪有，也是大家照顾我而已，这以后还少不了大家的帮助呢。” 三人有说有笑地互相吹捧着，小小的办公室里倒像是一片祥和。 方晴又怎么会猜不到同事们私底下是怎么说自己的，在公司也只能是尽量的装作看不见而已，反正自己已经做了决定的事情，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只是回到家，方晴对着崔圣杰劈头盖脸地说了一通，崔圣杰也只好连连求饶，还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但是，男人的话要是可信，猪迟早得会飞。 第78章 方武的烦恼 转眼间，已经过去两年。时光流转，孩子们的成长总是很快。人与人之间，也潜移默化地发生着一些变化。 方武最近回家越来越晚，不是在外有应酬就是找借口晚回家。 他很烦恼。 当初是为了让何潇潇安心在家带孩子，所以答应她不去上班的要求，何况方武自己的工资也足够他们一大家人开销的。 但是，没想到随着在家待的时间越来越久，何潇潇整个人不仅变得喋喋不休，而且只要不出门几乎就是不修边幅，原本就不是很高的身材，越发的变得短圆起来。整个人变得圆滚滚，不似当初那个年轻活力的状态。因此，她也经常被钱美芬当着孩子的面取笑。 这倒不是方武觉得不能接受的地方，他觉得女人在家看孩子无非也就是这样，等孩子大一些了，何潇潇有更多的时间打理自己了，一切就会好起来。 但真正让他感到烦恼的，是何潇潇无休无止的房事欲望。 方武的工作性质本就决定了他需要经常出差，一个月的时间里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外地出差，回到了家原本就是很累，他很想好好的休息调整一下。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他在家的晚上，无论自己有多累或者明确拒绝，何潇潇总会钻进他的被窝，不断地要求着他。 刚开始，方武觉得自己经常出差在外，对何潇潇也是有所愧疚，所以都会满足她的要求。毕竟已经结婚两年多，就算是没有爱情的开始，也有了一定亲情的积累。 但是后来他发现，何潇潇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填不满的欲望黑洞，无休无止，令他感到十分的疲惫。 没有办法，在不出差的日子里，他只能尽量晚的回家，等何潇潇哄孩子睡着之后，才会轻手轻脚地去隔壁的空屋睡一觉。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逃难一样，简直是荒唐至极。 十二点，他轻轻地进了家，这个时候父亲方志仁早就睡着了。他没敢洗漱，怕声音会把何潇潇吵醒，于是悄悄地去空屋睡了。 刚躺下几分钟，只见一个矮矮的黑影轻轻地开了门进来，透过窗帘渗进来的光亮，慢慢地爬进了方武的被子。方武不禁心里一声叹息，同时竟有了一丝丝的厌恶感。 “你怎么还没睡？”方武的声音虽小，但是满是严厉。 何潇潇熟练地钻进方武的臂弯里，紧紧地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左手在他的身上来回抚摸着，用一种柔媚的声音小声地回道：”老公，你都出差回来了两天了，怎么不去屋里睡呀？我好想你啊，今天晚上一直等着你呢。” 何潇潇一只手不自觉地就往下摸去，可是方武却一点兴趣也没有，满脑子都是拒绝，于是一把甩开了何潇潇的手。“我有点累，想好好休息一下，你赶紧回屋陪孩子睡吧。” 可是，何潇潇的脑子此刻已经完全被欲望填满，只要一见到方武，她就无法控制自己。压抑了好几天的能量要是再无法释放，她感觉自己就浑身被虫子爬满一样的难受。 “老公，我们都一个多星期没在一起了，你难道就不想我吗？”何潇潇并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甚至准备要去吻方武。 可是方武快速地别过了脸，转过身，顺势一下子坐了起来，把台灯打开了。 “何潇潇，你坐起来。我问问你。” 何潇潇用手遮挡着刺眼的光亮，不情愿地坐了起来，等眼睛适应了光亮，她才看清楚方武的脸上满是愤怒，心里既害怕又疑惑，“老公，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最近是怎么了？” “我没怎么啊，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哦，你该不会是问我刚才的事情吧？嗐，我们都一个多星期没见了，我这样难道不正常吗？倒是你刚才还拒绝我，这次回来还躲着我，我倒是想问问你，你怎么了？”脸上明显胖了一圈的何潇潇，因为不修边幅，有时候洗了脸甚至都不做简单的护理，在台灯暗黄的光亮下，显得脸上油乎乎的。 和每日意气风发的方武相比，如果不是别人告诉，没人会相信这是两口子。 “你别打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出差在外面很累的，白天要和经销商聊业务，晚上还得陪他们一起吃饭喝酒，好不容易出差回到家，我就想好好的休息一下，但是你看看你最近的行为，哪天你不。。。哎，我都不好意思说你！”方武生气又无奈地转过头，不想看见何潇潇现在的样子。 没想到，何潇潇却半天没有说话，等方武转过头来看她时，才发现她已经满脸泪水，不由得又有些心疼，“大晚上的，你哭什么啊，有什么事情，你说啊？” 何潇潇这才慢慢地说道，“你出差在外面很累，你以为我在家就很容易吗？从孩子出生到现在，两年多了，都是我一个人在带孩子，无论白天晚上，孩子奶奶是一点也靠不住。除非给她买东西，给她钱，她能像个正常奶奶一样帮着我带几天，那钱的时效一过，人家立马就换了脸，孩子就是在她面前哭死，她都不会去哄一下的。爸也每天干活很辛苦，回来会帮我看会儿孩子，但是那也只是杯水车薪。我又没有后家可以去，有什么困难什么事情都得我自己解决。我一个人觉得累，也没有人能搭把手。我没有时间去打扮自己，身体也越来越胖，我变得越来越不自信，我现在唯一有的就是你和孩子，我看你每天都意气风发，工作也越做越顺心，我觉得你整个人都是在发光的，我原本应该感到高兴的，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我觉得很担心，很害怕，我觉得我越来越配不上你，更何况当初我本来就是配不上你的，我害怕你不爱我了，所以，我想从你身上得到安慰，起码能知道你是还爱我的，在乎我的，你懂吗？” 何潇潇一股脑儿说了很多，似乎是要把这两年来心里的所有积怨和委屈都全部说出来。眼泪已经布满她的脸颊，抽噎的声音随着她的哭诉时高时低。 听完何潇潇的这一堆话，方武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在丈夫的这个角色里，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亏欠何潇潇，这两年的确是要比以前忙，很少顾及到家庭，这才让她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更何况还有钱美芬这样一个不省心的婆婆。 “你怎么不说话？你这次回来躲着我，是不是因为烦我了？” “说不上，但是你每天都要，我是有点烦。你刚才说的这些配不上我什么的话，你完全是想多了，既然咱们已经结婚了，就不要想东想西的。” “可是，我现在自己都看不上自己，生完晨曦后就一直没有瘦下来，每天累得收拾自己的心思也没有，和你比起来，我真的有点自卑。” 方武这才仔细看了看面前的何潇潇，她已经变成了一个毫无身材可言女人，再加上由于刚刚哭泣过，红肿的双眼，两圈明显的黑眼圈，还泛着油光的脸颊，这的确不是一个让人容易激起欲望的女人。 “有你自怨自艾的这些时间，你不如运动运动减减肥，花点时间收拾一下自己，人家方晴还带着两个孩子呢，我怎么见她也是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只是身材变了一些而已，但是精神状态挺好的。你没事的时候就找她请教请教。” 方武本是想安慰一下何潇潇，没想到话到嘴边却还是变成了嫌弃。 “你还说你不烦我，你看你说的这话，我也想像方晴那样，但是我有那条件吗？她虽然带两个孩子，但是多少还能有两个老人搭把手，我呢？方武，你要是真嫌弃我了，你就明说。” 何潇潇曾经的洒脱和率性，此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就像一只敏感多疑的刺猬，浑身都长满了刺。 “我都说了你是想多了，我只是告诉你，觉得自己不好了，你就去改变，和别人取取经，别钻进了死胡同里出不来。明白没？”方武耐着性子解释着，如果不是对何潇潇有所愧疚，他或许早就翻脸了。 “你就是嫌弃我了，还在这里解释，你要是不嫌弃我，你怎么不碰我啊？你证明给我看啊？” 何潇潇伸手去扒开方武的衣服，使足了劲儿就往他的身上靠。方武没想到何潇潇竟这么大的力气，一个措不及防就倒在了床头。 方武这回真的不高兴了，愠怒着直起身一把推开已经压在他身上的何潇潇，“潇潇，你怎么回事！” 由于用力过大，何潇潇一下子竟被推到了床边差点就掉下去，方武又赶紧伸手拉了她一把，这才没让她掉下去。 何潇潇惊魂未定，抬眼看着面前的方武，神情复杂，是惊讶，是不解，还是欣喜？或许都有。 看她这样子，方武语气温和地说道：“回去陪孩子踏踏实实睡一觉，别想太多。我就是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何潇潇也不再挣扎，顺从地下了床，穿上拖鞋，缓缓地走到了门边，忽然转过身说道：“方武，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好不好？” 方武惊讶地看着何潇潇，只能先安抚着她，“你先回去睡吧，这个事情以后再说。” 或许是因为方武这个答案并不算拒绝，何潇潇觉得有一些些的安慰，不由得笑了笑。 等何潇潇关上了门的那一刻，方武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一头倒在床头，感到精疲力尽极了。 他想着明天先给方晴打个电话，让方晴有空回来开导一下何潇潇，起码先改变一下何潇潇现在的心理状况。至于和她再要一个孩子，这是方武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第78章 难回职场 和大哥方武通完电话，方晴有些被何潇潇最近的举动震惊到了。想当初何潇潇是如何敢做敢为的一个女人，这才结婚两年多，大哥对她虽说算不上十分贴心吧，但也还算说的过去，怎么如今变得这般患得患失，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最近，方晴自己心里也是一堆的烦心事，哪里有功夫过去安抚她去？还是等过几天再说吧。 方晴如今已经退居二线，彻底成为一名家庭主妇了。 确切地说是崔圣杰所期望的那种家庭主妇。每天就是在家照顾大儿子和小闺女，以及经常醉醺醺回家的老公，自己几乎没有社交，更谈不上什么工作的事情。 半年前，方晴原本当初计划生了二胎休完产假后，就准备回单位继续上班。这也是和崔圣杰以及崔家二老商量好的事情。谁料到，就在方晴再次上班一个月后，有一次崔母外出买东西时出了车祸，一条腿被压伤，被诊断为粉碎性骨折。崔家三个女儿虽然也是轮流来照顾老人，但家里也都是有孩子的，也不能总是天天都在。方晴作为媳妇，也不能还安心地上班，把两个还在幼小的孩子丢给崔家几个姑姐。 崔父向来是不管家务事的，照顾孩子的事情更不可能丢给他老人家，没办法，方晴只得和崔圣杰两人交换着请假。可年轻人骨头受了伤，尚且还要一两个月的恢复，更何况是老人了。方晴两人轮换着请了一个月的假照顾孩子，请到最后领导脸色都不好看了。 两人商量着找一个保姆，可是奈何崔父这人也比较古板，觉得家里这么多人还要找个保姆算个什么事情，又不是地主家庭，受不了外人来家伺候谁，所以坚决反对。崔圣杰又是一个大孝子，不能因为这事让父亲不高兴，所以也就劝着方晴打消了这个念头。 方晴只能盼着婆婆的腿能尽快好起来，谁知一个月复查时，医生说崔母的腿最少还需要半年时间的才能恢复，方晴一下子觉得期盼无望。自己的父亲也还天天忙着干活，钱美芬那个女人就连照看自己的亲孙女都有一搭没一搭的，更别说自己的两个孩子了，那是更加指望不上她的。 在苦苦支撑坚持了两个月后，方晴身心俱疲，再也无力兼顾好工作和家庭，在崔圣杰的支持下给单位提交了辞职。 如今，半年多过去了，崔母的腿已经完全恢复，二闺女也会走路了，方晴就想着再去找个工作。可是，刚找到一个工作，就要准备去上班的前一天晚上，二闺女忽然半夜发起烧，甚至烧到了39度。方晴和崔圣杰赶紧把孩子送到了医院，抽血化验后，才知道是细菌感染。可怜小小的孩子，输了一整晚的盐水。崔圣杰和方晴在医院照顾小的，崔母在家照顾大的。 一转眼，已经早上九点多。小闺女的烧已经退了，这会儿精神稍微好了一些。方晴却被折腾得憔悴了许多。 崔圣杰去早餐摊买了一杯热豆浆和包子回来。他给豆浆杯上贴心地插上了吸管，递到了方晴的嘴边。 “你先喝点，熬了一晚上了。” 方晴怀抱着闺女，头也不抬地用嘴含住吸管，喝了几口。 “圣杰，几点了？” “已经九点多快十点了。等一会儿输完液，我把你们送回家，我就要赶紧去 单位了。”崔圣杰连连看了好几次手机，十一点他有一个重要的会议要参加。 “唉，你把我们送回家了倒是能去上班了，可是我刚找的工作却去不了了，本来今天要去报道的，可是.…..”方晴不由得委屈地想哭，鼻子酸酸的，把脸转向了一边。 崔圣杰知道方晴一直想重回职场，同时他更清楚方晴很难再回职场。 崔圣杰用袖子轻轻地替方晴擦着眼泪，“要我说你就暂时先别去找工作了，你看两个孩子都还小，要是孩子好好的，妈一个人带也还凑合，但是只要孩子生病，妈一个人肯定不行。” 崔圣杰顿了顿，接着说道：“我赞同你去工作，但是能不能再等等，等两个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孩子大一些了，生病的几率也小一些，好不好？” 二闺女圆圆看见妈妈哭了，小手捧着妈妈的脸，奶声奶气地问道：“妈妈不哭，圆圆，好了，圆圆不疼。” 方晴伤心的情绪一下子被闺女暖暖的声音融化了，在圆圆的额头上轻轻地亲了几下，“妈妈不哭了，圆圆好了，妈妈就好了。” 圆圆靠在方晴的胸前，乖巧极了。 “圆圆真乖，一会儿咱们就回家了，好不好？”崔圣杰握着闺女肉乎乎的小手，亲了又亲，“圆圆，爸爸抱一会儿吧，妈妈都累了。” 圆圆嘟起小嘴，别过脸去，“不要，我就要妈妈抱抱。爸爸臭臭，妈妈香香。” 闺女的一席话，逗得方晴破涕为笑，“妈妈抱圆圆，圆圆乖乖坐好。”圆圆靠在方晴的胸前，乖巧地玩着她脖子上的项链。 看着闺女这么乖巧，方晴忽然有种舍不得的感觉，再过几年孩子大了，就不会再这么乖巧地在自己的怀里叫妈妈抱了，自己是不是应该多陪陪孩子们，给他们最好的陪伴才对？ “圣杰，这个工作我就不去了，回头等孩子们大一点再说吧。” 崔圣杰没想到方晴这么快就想通了，原本还想着怎么去说服的，这下子倒是完全不用了。 “还是我家方晴知书达礼，善解人意，而且重要的是，是最好的老婆和最好的妈妈！”崔圣杰开心得直夸方晴，哄得方晴也心情好了许多。 方晴第一次找工作的结局，就这样快速地画上了句号。 她想，那就再等两年，等两个孩子都上幼儿园了，自己再找也来得及。 可世事难料，谁知道到时候又会发生什么呢？ 崔圣杰刚把他俩送回家，方晴就接到了方武打来的电话，希望她回家开导一下何潇潇。 方晴自己家里的一堆事儿没有处理完，这个时候哪里有时间和精力去管何潇潇。但是，毕竟是自己娘家，不能坐视不管，她只好答应方武，过几天一定会回去一趟。 第79章 执念 等家里一切都安排妥当，小闺女也都彻底好了之后，方晴带着儿子和闺女，让崔圣杰开车把她们送回了家。 诚诚是哥哥，带着两个妹妹一起在地垫上开心地玩起玩具来。方晴和何潇潇坐在一旁，一边看着孩子们，一边闲聊着。 “有一段时间不见，诚诚和圆圆长高了很多，圆圆越来越胖乎了，看你把两个孩子养的多好。”何潇潇满是羡慕，方晴的两个孩子都完美的继承了她和崔圣杰的长相优点，两个孩子都长得十分好看，小脸圆润润的，粉嫩而白皙。 而何潇潇的闺女则更多随了她，只有在月子里时，孩子皮肤白皙一些，后来却越长越黑，特别是眼睛更是随了何潇潇。一双小小的丹凤眼，嵌在黑黄的脸上，灵动地转动着，有一种大于她年龄的机灵感。 “我也是有什么就给孩子们吃什么，可能胃口比较好吧，所以长得都肉乎乎的。晨曦也不差啊，明显比诚诚机灵很多。” 和方晴的两个孩子相比，何潇潇的闺女外貌上自然是比不过的，但是从来都是透着一股子机灵劲，这倒是完美承袭了以前的何潇潇。 “那有什么，还不如长得好看来得实在。唉，就像我，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又胖又丑，我自己都嫌弃我自己。”何潇潇无奈地笑了笑。 “说实话，你现在的确是比以前胖得多了。丑嘛，还说不上，但是和好看也沾不上边儿。”方晴不想假意安慰，说一些没用的，竟把心里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 何潇潇没想到方晴说话这么直接，倒是把自己给小小地惊讶了一番。有些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 方晴赶紧解释道：“嫂子，你别怪我说话直接。我知道带孩子很辛苦，很累，特别是没人们能帮你的情况下，就更累了。我自己也是这么过来的，好在我婆婆公公人都挺好的，能帮我不少。现在晨曦也大一些了，能自己玩会儿，睡觉时间也有规律了，你就利用好这些零碎的时间，把自己也收拾一下，也运动运动减减肥，要不了一个月你肯定就会有很大的变化，你说呢？” 何潇潇叹了一口气，她觉得方晴说的也没错，只是自己已经懒得不想动了，那些零碎的时间只想躺着看电视。要是自己想运动，早就做了，还用得着等现在吗？ 方晴看何潇潇不说话，以为她还有点不高兴，便问道：“你不会是在生气吧？” “没有，没有，我哪这么小气。我只是在想你刚才说的话。你说的有道理，但不是我不想动，只是因为我没有动力。” 方晴不解，没有动力为什么还要担心大哥会嫌弃她？这个难道不是动力吗？ “嫂子，哥都给我说了，先不说大哥没有嫌弃你，你既然担心他嫌弃你，你就去改变啊，与其自己担心，做些让他不高兴的事情，为什么不去改变自己呢？” 何潇潇没接话，只是看着一旁玩耍的诚诚十分可爱，不由得露出了十分怜爱的眼神，“方晴，你看你多幸福，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诚诚还长得这么可爱，圆圆也生得漂亮。你说一个女人要是没有生个儿子，是不是太没用了？” 方晴没想到何潇潇没有接她话，一下子转变了话题，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嫂子，儿子女儿都好，女儿还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呢！没想到你重男轻女思想这么严重，这样可不行。”方晴知道何潇潇喜欢儿子，只是没想到晨曦都这么大了，她竟然还对此念念不忘。 “不是严重，是我觉得有这个责任。所以我还想和你哥再要一个孩子，可是你哥不同意。你说要一个男孩有错吗？他就这么不配合，他真的是无所谓儿子还是闺女？还是其实从一开始就嫌弃我，不想和我再要一个孩子？”何潇潇说着说着有些情绪激动， 方晴也是经历过大哥初恋的事情的，也大概知道现在这个大嫂当初是怎么和大哥结婚成功的。她知道，在大哥心里，有一个过不去的坎。 “嫂子，你真是多想了，大哥并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更不是嫌弃你，他要嫌弃你就不会和你结婚了，你说是不是？他应该就是太忙了，回家了吧，就想好好休息一下。人家也并没有嫌弃你，只是觉得你应该多爱自己一些。” “唉，你就别安慰我了，我们家什么情况我最清楚。阿姨那边我就不说了，是个掉进钱眼儿出不来的货色。爸呢，生孩子前对我可好了，因为他觉得我会给方家添个男孙，可孩子出生后，对我的态度说不上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也是远远不如之前了。你哥呢？经常出差，就孩子和我两人在家，好不容易出差回来也就是逗逗孩子，也和我说不上太多话，你说我会怎么想？你说我还有什么动力每天开开心心的？减肥？保养？我看还是算了吧，就算做了也还是这样，改变不了什么。” 何潇潇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开始自怨自艾起来。 “所以，你觉得和大哥再要一个男孩，就能改变现在的情况？” “当然是啊，晨曦爷爷为什么现在对我不如以前，不就是因为晨曦是女孩吗？你大哥为什么最近回家都躲着我，不就是因为我生的是个女孩吗？就连钱美芬都经常在外人面前数落我，说我生不了儿子。” “嫂子，你肯定是多想了。爸是喜欢男孩多，但是不至于对你不好。再说了，再要一个孩子是两个人的事情，这事你得先和大哥商量好，不能自己一厢情愿，要不然两人不就容易闹矛盾吗？” “你哥已经说过了不想要，不想要不就是嫌弃我吗？所以干脆我就不和他商量了，商量也没用。”何潇潇抹掉快要掉下的泪水，态度坚决地看着方晴。 方晴有些无语了，这何潇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轴，说什么也不听。对于这样有执念的人，要是换了别人，方晴是绝对不会再搭理了，但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劝阻了。 方晴起身倒了两杯水，递给了何潇潇一杯，自己喝了几口，“嫂子，你知道我姐方霏的事情吧？” 这个时候怎么会提到方霏？何潇潇一头雾水，“你说方霏哪件事？” “就是我姐意外去世的那个男朋友，人挺好的，去世后我姐到现在还没有走出来，也不找新男朋友。这难道不是执念吗？你两有个共同点，就是对某件事的执念太深，出不来，也不愿意出来。” 何潇潇之前听方武简单说过几句方霏的事情，难怪这几年方霏也不怎么回来。“方晴，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我这个事主要看你哥，你哥不配合，我怎么办？而且你们家就你哥一个儿子，就算我无所谓生儿子，咱爸同意吗？” “那这事你要好好和我哥商量着来吧，他又不是说不通的人。” “商量什么商量，我现在这副样子，胖成什么鬼样子了，也没时间收拾自己，你哥看见我都不想碰我了。”想起最近方武对自己的态度，何潇潇又是气又是怨。 方晴更是无语了，说着说着话题又绕回来了，“嫂子啊，你现在怎么回事啊？我怎么感觉给你说话这么费劲啊？你说你这么多的根源不都是在于，你首先要先动起来，先把自己改变起来，花一点点时间减减肥，再收拾一下自己，等你状态好了，然后再好好和我哥商量一下再要一个孩子的事情，不就容易多了吗？” “可是我哪里有时间啊，就我一个人带孩子，都忙死了。” 看着何潇潇这副冥顽不化的状态，方晴已经准备放弃了，她觉得自己说再多也是白说，何潇潇自己不走出那个胡同怪圈，谁也救不了她。 她一口气喝下杯里剩下的水，缓缓地说道:“嫂子，我该说的也说了，应该怎么做呢，你自己去斟酌，我也是为了你好，希望你能早点想明白。我也希望你能和大哥好好的。” 何潇潇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已经明显突出的肥肉，也随之微微抖动着。 这似乎是一次不成功的谈话。 方晴不愿意再劝说什么，她觉得和钻进了牛角尖的人沟通，简直就是在浪费自己的口水。她只好把注意力放在三个孩子身上，看着三个孩子烂漫天真、无忧无虑地玩耍的样子，这样还轻松一些。 同时，她也在思考怎么给大哥说这个事情，何潇潇说不通那就只能是从大哥这边改变了，要不然他们的婚姻将会面临越来越大的问题。 第80章 没有结果 孩子们一起玩得开心，到走的时候，三个孩子哭闹着谁也不让谁走。诚诚闹着不想走，晨曦闹着不让走，小一些的圆圆则跟着哇哇地哭着，一瞬间，屋子里充满了孩子们整整齐齐的哭声。 这时，刚从邻居家打麻将回来的钱美芬听见一整屋子的哭声顿时不由得心里烦躁，一边查看着炉子里的火，一边拉着脸冲着何潇潇的里屋高声地说道：“平时一个哭就听得够够的了，三个一起哭还让不让人安生会儿了？回来了也不知道做饭，就等着我一个人做好了伺候你们是吧？” 方晴听得出来，钱美芬这是又埋怨了何潇潇，又说了自己。自己原本也没想在家吃饭，奈何两个孩子一直不想走，这才拖到了现在。 这已经不是自己的家，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更何况遇上钱美芬这样一个后妈，哪里还能指望还能有回到“自己家”的待遇？ 方晴忍了又忍，哄着两个孩子回家，可是两个孩子今天非要闹着还要和晨曦玩，哭得越发厉害了。 何潇潇也有点被三个孩子的哭声弄得心烦意乱，再加上钱美芬这一席阴阳怪气的话，顿时火冒三丈，腾地站起身来，冲出屋子，对着钱美芬就是一顿嚷嚷。 “阿姨，这饭你要是愿意做你就做，不愿意做，你就接着打麻将去，这才五点半，你什么时候这么早做过饭，偏偏方晴在的时候你嚷嚷着要做了？方晴好不容易带两个孩子回来玩，你不好好招待就算了，看见人来了关上门就去打麻将，你这样做让不让人心寒呐！” 钱美芬觉得自己平时对何潇潇算是够意思了，什么家务活也不让她干，她就只是带个孩子而已，这个时候竟然对自己蹬鼻子上脸，指责起自己来了！我钱美芬能是受这气的人吗？ 钱美芬“哐当”一声扔下手里的火钳，“何潇潇，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育我了？你一个在家吃白饭的人，你也好意思说我？你也不好好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现在是副什么鬼样子！” “我什么鬼样子也轮不到你来看！我什么鬼样子还不是你这个婆婆当的好，从孩子出生到现在你帮我抱过几次啊？孩子的吃喝拉撒哪一样不是我自己弄？我这副鬼样子也有你的一半功劳！”何潇潇一边说着一边指着钱美芬，气的满脸通红。 方晴把门拉上出了来，她不想让三个孩子看见大人们之间的争吵，自己也不想和钱美芬吵什么。她拽着何潇潇的手，“嫂子，你也少说两句，阿姨，你俩都别吵了，孩子们都在呢，看见了不好。圣杰一会儿就到了，我们一会儿就回去了。” 何潇潇和钱美芬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方晴的劝阻。何潇潇好像是找到了一个吵架的由头，早就想好好说说钱美芬了，一直碍于公公的面子没说钱美芬什么，倒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好好收拾收拾她。 钱美芬看了一眼方晴，白了她一眼，随即又狠狠地盯着何潇潇，用近乎尖利的声音喊道：“你什么鬼样子关我什么事儿？老娘天天忙这忙那，还要做饭伺候你们一大家子人，你不说句好就算了，还在这怪我没给你带孩子啊？孩子亲爷爷都难得抱一次，怎么，我欠你何潇潇的？伺候你们吃饭不行，还得帮你把孩子带了，你天天就在家当皇后？生个闺女而已，你就敢这样对我说，你要生个儿子，你不得骑在我头上拉屎？！再 说了，生不生得出儿子，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本事！” 钱美芬越说越来劲，语气里连讽带骂，似乎也早就想把心里憋着的那些话一股脑儿地说出来才痛快。 这一席话，听得何潇潇又气愤又伤心，钱美芬不断地戳中她的要害，自己不得公公的喜爱就算了，还只是生了个闺女，如今自己想要再生个儿子，方武也不配合，自己找谁说理去？可是她何潇潇哪里又是宁愿被人奚落的人。她一把甩开拉着她的方晴，向前走了几步，和钱美芬就隔着一米宽的炉子，手指着钱美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人家方晴哪次回来你不是找借口出去，就是对人家不管不问，这天底下可再也没有你这样的婆婆和后妈了！也难怪人家不怎么回来，回来还懒得看你那脸色！我，何潇潇，生闺女还是儿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孩子爷爷对我们好着呢，你就不用在这里挑拨离间了！我们再不好，也比你那嫁不出去闺女强！天天打扮得跟妖精一样，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勾当，这都是托了你这个好妈的福气！” 最后这句话彻底惹怒了钱美芬，钱美芬甩下一句骂娘的难听话，一手抓住何潇潇的头发便使劲儿地往自己的方向拽，“你还敢教训老娘！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何潇潇没有料到钱美芬会来这一手，头皮一下子被拽得生疼，隔着火炉子被钱美芬拽着，自己的头发刚好掉在滚烫的火焰上方，接近火焰的发梢已经发出烧焦的气味儿，一股热气直窜上她的脑门，把她的整个脑袋烤得滚烫。 方晴赶忙上前使劲儿扯开钱美芬的手，“阿姨，你赶紧松开手！小心火烧着潇潇了！” 可钱美芬是干重活的人，那手上的劲儿哪里是方晴能够扯开的，任凭方晴怎么拽，钱美芬丝毫没有松动，反而又加大了力度，拽得何潇潇疼得哇哇直叫。 何潇潇反着手不断捶打钱美芬的手，也似乎没有起什么作用。 使了半天劲儿，也不管用，方晴彻底怒了，朝着钱美芬大吼一声，“你还是不是个人啊！孩子们都在呢，你这样做你还配当奶奶外婆吗？赶紧松开！” 杀红了眼的钱美芬哪里管什么孩子在不在的，她要是顾及这个，就不至于和何潇潇到今天这地步了。 “方晴，你少管，这是我和何潇潇的事情，你一边儿待着去！”钱美芬呲牙咧嘴地拽着何潇潇的头发，看了一眼方晴，仍然没有松动的意思。三个人就这样僵持着。 这时，赶来接方晴的崔圣杰大踏步进了门，刚进院子就听见了里面方晴大吼的声音，他不由得小跑了几步，一进屋，还是被眼前的情景给吓到了。他快速地一把推开钱美芬的手，一边客气地说道:“阿姨，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这样太危险了！” 钱美芬被松开后，气呼呼地看着崔圣杰这个不速之客，“我和她好好说不着！你走开！” 何潇潇见钱美芬手松开，便拽紧拳头，绕过四方火炉子，三步并两步地走到钱美芬跟前，扬起手就准备要给她一拳。 方晴和崔圣杰赶紧上前一步把何潇潇拉到一边，离着钱美芬远远的，方晴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道：“你打了她，你以后怎么办？站好，别动了。” 何潇潇看了看方晴，强忍着眼泪，生生地给咽了回去。她恶狠狠地看着钱美芬，“咱们走着瞧！有你好死的一天！” 钱美芬听见何潇潇竟然敢诅咒她，扯着步子就要过去揍她，却被崔圣杰给死命地拦了下来。 “好了，你们都少说两句吧。”崔圣杰走到方晴面前，低声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方晴摇了摇头，见方晴没事，崔圣杰松了口气，接着说道：“你带嫂子先回屋。” 方晴点了点头，拉着何潇潇进了屋。三个孩子毕竟还小，还在专注地玩着音乐汽车，对外面发生的一切好像并没有在意。这反倒让方晴松了一口气。 钱美芬见两人进了屋，崔圣杰这个女婿平时能说会道的，说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自己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听他叨叨，于是一甩手进了自己卧室，“砰”地关上了房门。 客厅里只留下崔圣杰一人，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去找方晴。 “要不然嫂子先看着孩子，咱们两去看看厨房有什么菜，先做上饭，我看孩子外婆这样子是不打算做饭了，爸一会儿就回来了，等爸回来咱们吃了饭再回去吧。” 方晴想想也只能这样，这个时候自己甩手走了也不是办法，于是安慰了一下何潇潇，便和崔圣杰去了厨房。 崔圣杰给方武打了电话，把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让他一会儿赶紧回来。方武也下班了，原本是要和几个同事一起吃饭，这下便取消了，赶紧往家赶。 等方晴把饭做差不多了，方武才赶了回来。 “哥，你过来，我先给你说两句。”方晴在厨房里看见方武，便向他招手。 方武进了厨房，扫了一圈，方晴竟都已经把菜做好了，“下午怎么回事，怎么她两还打起来了？” “孩子们哭，钱美芬嫌烦，嫂子就说了她两句，两人就这么干起来了。这不人家把自己关进房间也不出来了，我只好在这做饭了。”方晴朝钱美芬的卧室怒了努嘴，无奈地摇了摇头。 “钱美芬我已经忍了她很久了，平时也不帮着看孩子，你哪次带着孩子来她好好对你们了？还得让你自己做饭，爸也是太惯着她了！” “哎，这都是小事儿，我都习惯了，你就别拱火了。我是想给你说说嫂子的事情。” 方武找方晴来就是想请他劝劝何潇潇，赶紧凑近了一些，“嗯，怎么样，你就告诉我结果就行。” “她吧，现在变得特别轴，已经陷入了一个怪圈了。我是劝不动了，太难了。她还特别想再要一个儿子，觉得没有儿子就没有动力，所以，你看看怎么解决？”方晴一边解开围裙，一边看着方武，要把这个难题交给方武，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 方武轻呵了一声，“说实话啊，我现在真没那想法，我觉得儿子闺女都一样。再说了，现在就一个，都没人帮她带，要是再来一个，她弄得了？这是第一。第二，就算我配合了，她怎么就能确定再怀一个就是儿子呢？这都是没影的事情，瞎想什么呢。” “哥，说实话，你难道就不考虑爸的感受吗？爸可是很想抱孙子的。” 想起父亲，方武为难地皱了皱眉，“我还不到30岁，到时候再说吧。反正我现在是没想法。” 方武转身想走，却被方晴一把拉住，“你给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心里有事，还忘不掉之前那谁？ 方武被这忽然的一问，楞了一下，这是藏在他心底最不愿揭开的伤疤，就算是亲妹妹也不行。他语气低沉地回道，“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你不要多想。更不要让你嫂子多想。” “你不是因为嫂子现在不修边幅的样子，你嫌弃她，所以躲着她吧？”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家里媳妇如果每天邋里邋遢、不修边幅，时间短，可以接受，要是长时间这样，是谁看了也是心里厌烦。 方武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方晴比较好，说实话吧，怕她一堆大道理等着自己，不说实话吧，显得自己多么虚伪。于是，索性端起案板上两盘炒好的菜，往客厅走去，丢下一句：“你问下你家崔圣杰，听听他怎么答复。” 方晴知道方武是在逃避，他要是不想说的话，再问也是白搭。 如果一段婚姻里总是有不能明说的秘密，那两个人的心永远也不可能依靠在一起。任凭一方如何努力靠近，另一方也只能是她永远到达不了的彼岸。 原本想等方志仁回来一起吃完饭，好好处理下钱美芬和何潇潇今天吵架的事情，没想到，钱美芬知道方武回来了，再加上崔圣杰也在，自己要是这个时候出去，简直就是以卵击石。 于是，她宁可饿着肚子，也不出门，就关着门假装睡着，谁也不能把她怎么办。 最后方志仁也没办法，一场闹剧就这样没有结果的结局结束了。 可是，经过这次和钱美芬公开的闹掰后，何潇潇往后的日子恐怕是不会再好过了。 方晴不由得替她担忧。 第81章 你到底是谁? 回家后，方晴便给方霏打电话说了一下方武和何潇潇的事情，想听听她的想法。 这时候的方霏哪里有心情去分析那么多，敷衍着和方晴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再过几天，就是李明去世三年的日子。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方霏最难熬的日子。翻看着手机里和李明曾经甜蜜的无数个瞬间，方霏的眼泪仍然犹如决堤。 当翻到一张洱海的照片时，方霏忽然想起曾经和李明的那个约定。 于是，她毅然决然地向领导请了一周的假，立马买了一张飞往大理的机票。 大理，这是她和李明当初约好要一起来旅游的地方。她很清楚的记得李明曾经说过，大理是个浪漫的天堂，一定要带着最爱的人去一次。 没想到，如今只能自己一人替他实现这个愿望了。 站在洱海边，海风温柔地吹拂在方霏的脸上，发梢。海的尽头，好看的晚霞染红了整片天空，就像是那个夜晚，李明身后那一地的鲜红。 这几年来，她无数次地梦到李明，梦到他们曾经一起生活过的点点滴滴，梦到他温柔的声音叫醒她起床，梦到他曾经许诺过的那些还没有完成的诺言，梦到那个让她心碎一地的夜晚。 有人说，人去世后，如果不小心把眼泪滴落在他身上，将会无休无止地梦见这个人。方霏好庆幸，庆幸那晚自己的泪水湿透了他的衣衫，深深地刻入到李明的身体里，这才让李明能够一直住在自己的梦里，陪自己度过无数个思念他的夜晚。 方霏不禁湿红了眼眶，眼泪噗簌噗簌地掉落下来，随着海风飘落到了海里。 “嘿，美女，你的眼泪都飘到我脸上了。擦一擦吧！”一双漂亮修长的手，递过来一张印着好看纹理的纸巾。 方霏愣了一下，这个声音好熟悉，好像每天都能听见，又好像有好几年没有亲耳听到过了。李明？是李明！ 她转过头，泪眼汪汪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李明那张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还有那一抹温柔的笑容，在晚霞的照映下，显得格外的好看。 她觉得眼前的李明好真实，她好想像以前那样，伸出手去摸摸这张最爱的脸，去抱一下这个日思夜想的爱人，可是曾经的无数次都让她扑空，等梦清醒，现实的痛苦都让她如剜心一般的疼痛。 她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她害怕这个梦破碎，哪怕是假的也好，至少能够陪在自己身边，只要自己不清醒。 她转过头，任凭眼泪决堤。 “嘿，我说你呢，我手都递累了。” 这次听得很真实！方霏猛地转过头，擦掉眼睛里的泪水，想让自己看得更清楚一些。 “李～明？李明！”方霏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活的，是活着的李明！她激动万分，不顾一切地扑向了他的怀里，这个她想念了无数个日夜的温暖的怀抱。 男人吓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地双手高举着，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一个疯子。怀里这个女人又是哭又是笑，倒是和疯子没什么区别了。 “诶，我说，你怎么回事？你是谁啊？咱们第一次见面，能不能不要这样？我快出不了气儿了！”男人用力松开方霏紧紧抱着他的手，一脸的不高兴。 直到被推开，方霏才意识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擦干眼泪，努力地辨别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双好看的单眼皮，浓黑笔直的眉毛，高挺的鼻梁，还有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嘴唇。除了头发长一些，其他五官和李明简直一模一样！ “你不是李明？”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颤颤巍巍，生怕问错了，这个李明就走了。 男人哈哈大笑道，“李明？不，你说错了。哈哈，不过我猜这个人应该对你很重要。” “你不是？”方霏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是时光倒流了，还是老天爷可怜自己，造了一个假的李明来看自己。为什么这个人长得这么像他？ “诶，你又发呆了？”男人看着痴痴的自言自语的方霏，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你到底是谁？我到底是在做梦还是在现实里？” 看着眼前这个眼睛红红的女孩，就算是红肿着一双泪眼，仍然掩饰不住她漂亮的五官。男人不由得心生怜爱，不忍心逗趣她了。 “这样吧，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霄云。江北人，今年23岁，刚大学毕业。怎么样，你是不是认错人了？”苏霄云有些抱歉地问道。 “23岁，你才23岁。他已经26，马上该27岁了。你不是他。”方霏失望地转过身，喃喃自语道。现实过后，是更令人心痛的无助。 苏霄云看到了方霏眼里的失望，竟莫名其妙地觉得懊悔不已。看到又在一旁落泪的方霏，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感到阵阵难受。 “你还没有给我介绍你呢？” 方霏头也不回地轻声说道：“没必要，你又不是他。”说罢，便沿着栏杆向前走去。 苏霄云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他不知道这个女孩会做什么，只觉得他应该要跟上去。 每一个独自来到大理的女人或者男人，谁又不是因为失去了什么才会独自一人来到这里，寻找心里想找的答案。 苏霄云刚毕业，女朋友就提分手了。因为她觉得苏霄云心里不是真的在乎她，他自己也觉得没法全身心的去爱一个人，总觉得心底缺了一角。大学四年，换了三个女朋友，每一个都谈不长，最后这一个稍微长一些吧，结果人家毕业即分手，这让苏霄云多少有些伤心，便一人跑到大理，散散心。 没想到，竟然在这么美丽的夕阳下，遇到了哭成泪人的方霏。 前几任女朋友分手，他都伤心过，但是那种伤心仅限于不舒服和不理解。但是，为什么刚才看见这个女孩哭成那样，扑倒在自己怀里，心里竟然会有种隐隐约约的心痛的感觉？ 苏霄云不理解，也不明白。 “你为什么跟着我？”方霏感觉身后一直有人跟着，转身一看，竟然是刚才认错的苏霄云。 苏霄云挠挠头，尴尬地解释道：“我，我看你哭成这样，我怕你出危险。” 方霏只觉得心底一痛，他为什么就连说话语气都和李明一样？ “我没事，你走吧。”方霏故作镇定，转过身继续朝前走着。“你别跟着我。” 苏霄云有点不好意思，人家都说不让跟着了，我再跟着，万一人家说我骚扰怎么办？算了，我还是走吧。 这么想着，苏霄云转身往相反方向走去。 晚上，方霏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客栈。她有些饿了，又去小卖部买了一桶泡面，找客栈老板娘借了点热水泡上了。 坐在院子里，等着泡面。树上一只小鸟在枝桠间来回跳动，花瓣随之便摇曳着飘落下来，落在方霏的头发和肩膀上。 可是这一切，她完全没有发现，只是盯着门外远处的山脉呆呆地看着。 苏霄云在外面吃过晚饭，哼着歌曲，踏进院门。正要从院子的楼梯上去时，才发现坐在树下的方霏。一种孤独和清冷的美，让他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咱们又见面了。”苏霄云热情的朝方霏打着招呼，顺势坐在了她身旁的椅子上。他脸上似乎随时都带着好看的笑容，笑起来总是那么温暖。 方霏看了他一眼，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你好。” “我还以为你会跳海呢，看你下午的样子。”苏霄云嬉笑着，小心翼翼地说着，好像是担忧，好像又不是。 方霏冷笑一声，“对不起啊，下午把你认错了。” “没事，我经常被人认错，或许是我长了一张大众脸吧。”苏霄云想缓解一下这个氛围，自嘲地笑着。 没想到方霏却一脸认真地看着他，“不，你和他长的太像了。” “是吗？这世上还有这么稀奇的事情？竟然还是发生在我身上？”苏霄云不是很相信方霏的话，但看着她一脸笃定的样子，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很好奇你说的那个人到底怎么了？你们是分手了吗？” “不，他不在了。”方霏言简意赅，不想再多说什么，不想再说起过去那段令人窒息的回忆。说完，捧着泡面回了自己屋。 “诶，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苏霄云喊了一声，方霏没有回答。他呆呆地坐在树下，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又有一阵莫名其妙的心痛闪过，不禁揉了揉胸前，起身回了屋子。 第二天后，苏霄云便再也没有看见方霏。他跑去问了老板，老板告诉他方霏名字，还说她已经一大早起来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方霏？”苏霄云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但是现在怎么也想不起来。 苏霄云忽然觉得有种失落感，他不知道为什么，便一下子没了心情，手机上订了回程的机票，打算回去了。 一个月后。 周六一大早，方霏还窝在被窝里，就被隔壁咚咚咚的声音吵醒。还一直有人高声地说着话。持续了十几分钟后，方霏忍了又忍，终于受不了了，披上外套，便一下子打开了门。 原来对门在搬家。 朝着正在往里搬东西的男人背影，方霏客气地说道：“麻烦您小点声行吗，太吵了。” “好，好，不好意思啊美女，我这边马上就好。”男生客气地说着，眼睛越过手里抱着的纸箱，看到眼前这个穿着淡蓝色长睡裙的女孩，齐肩的头发，那双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眼睛，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停下了脚步，竟然忘记了手上还抱着一个沉沉的箱子。 “方霏！”苏霄云脱口而出，就像是这个名字已经被自己叫过了很多次一样。 方霏这才看清楚男孩的脸，这不就是和李明长得很像的那个人！方霏诧异万分，握着门把的手紧了又紧，结巴着问道：“怎，怎么是你？” 苏霄云见方霏认出了自己，异常高兴，三步并两步地抱着箱子上了楼，放在了地上。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 “好巧啊，这是我刚找的房子，我今天刚搬过来。这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真是太有缘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欣喜感充斥着苏霄云的所有感官，他觉得冥冥之中好像有谁在安排着这一切。 “是，是挺巧的。”方霏只觉得心跳奇怪地加快了起来，她不想让人发现异常，于是不再说话，缓缓地关上房门。 看见方霏关上了门，苏霄云有种奇怪的失落感。他正蹲下身准备重新抱起箱子时，方霏小心翼翼地又打开了房门，探出头来小声地问道：“那，需要我帮忙吗？” 方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问。 苏霄云喜出望外，脱口而出道：“好！”随即又觉得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帮自己搬家，自己简直是脸皮厚，“哦，不不不，我东西不多，我自己搬就好，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帮我搬东西，等我收拾好了，请你来我家参观。” 一个出租屋能有什么好参观的？特别还是一个男孩子的。方霏觉得面前的这个男孩有些搞笑，不觉地笑了笑。“好吧。”方霏准备关上门，苏霄云用手拦了一下，怯怯地问道：“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记得，苏霄云。”方霏脱口而出，快速到这个名字就像是刻在她脑子里一样，快到她自己都觉得诧异。 苏霄云开心地咧嘴笑着，用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那，我们回头再约？” 方霏强装着镇定，点了点头。 关上门的那一刻，方霏觉得有些混乱。自言自语道：“方霏，你到底怎么了？” 苏霄云那张酷似李明的脸又浮现在她脑海里，看着桌上照片里李明朝她投来的温柔微笑，她觉得有些错乱。自己为什么还会记得一个月前只见过一次的男孩子的名字？ 第82章 你不要拒绝，好吗? 方霏最近有点心情烦乱。 她很清楚，逝去的人永远不可能再回来。纵使自己也曾无数次地祈祷，但起码大部分时间自己的意识是很清醒的。 可是，隔壁新搬过来的这个叫苏霄云的男孩，竟然和李明长相如此相似，虽然只是偶尔在楼道里碰到，方霏暂且还能表情平淡地打声招呼，但关上房门后，她总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无数次地提醒自己，这个人只是长得像而已，而且还小三岁，自己一定要冷静。 而苏霄云又何尝不感到奇怪。自己第一次去大理散心，就遇到了洱海边流泪的方霏，此后的一个多月时间里，总会莫名其妙地在梦里重复梦到那次相见的场景，还有方霏那双朦朦胧胧的泪眼。 难道自己喜欢上这个女孩了？ 苏霄云不止一次问自己。 之前的房租到期，房东话里话外的要涨房租，苏霄云也懒得和房东老太磨那几百块钱，自己也不想回家和父母一起住。刚好也想换个环境，于是便从网上看了房子，约好中介直接把房子给租了一年。没想到搬过来，竟然成了方霏的对门邻居。 房子已经收拾好好几天，小小的一居室被苏霄云布置得干净而舒适，完全看不出来是个男孩子住的。虽然年纪小，但是苏霄云从小的生长环境让他养成了干净、整洁的习惯。苏霄云家境虽说不上特别优渥，上面还有一个姐姐，但他父母对于这个儿子也是疼爱有加，在经济上从来不会对他吝啬，也很支持他的一些想法。 可是该怎么开口邀请一个女孩子来自己住的屋子？苏霄云不断思考着。他现在觉得自己简直有些愚蠢，当初竟然会对方霏提出这样的邀请，也不知道当时脑子怎么想的，说不定人家女孩子觉得我这人思想不纯呢！ 这两天也遇到过方霏，但每次方霏都看起来很冷漠的样子，完全不似那天的感觉。苏霄云也就不敢再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担心方霏会对自己有不好的印象。于是，只能默默地关注着方霏。 接下来的三天，苏霄云一直没有见到过方霏，他甚至想了千万个理由，壮起胆子去敲了方霏的房门，可是屋内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苏霄云有些焦急，就像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焦灼地在楼道里来回踱着步。此刻的他有些后悔，为什么那天没有要一个方霏的电话，最重要的事情竟然会忘了做，自己简直就是大笨蛋一个！ 懊悔不已的苏霄云，一会儿进屋子的阳台朝外看看，一会儿又走到楼道里静静地听着人们上楼的声音。 苏霄云，你到底在等什么？ 直到九点多，已经有些累了的苏霄云坐在楼梯上，无聊地刷着手机。伴随着一阵缓慢而有节奏的上楼声，一双黑色的低跟皮鞋落入了他的眼帘。苏霄云抬头一看，原来是方霏。 方霏刚从外地出差回来，这次的出差让她有些疲惫，她拎着灰色的行李包缓缓地爬上了楼，没想到却在家门口的楼梯上看到了苏霄云。 “你怎么在这？”方霏问道。 看见方霏回来的那一刻，苏霄云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故作轻松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我，我没事，楼道里凉快，我在这坐会儿。” 方霏会意地笑了笑，一句话没说，继续向上走着。 苏霄云赶紧下楼几步，一把从方霏的手里夺走了她的行李包。“累了吧，我帮你拎。” 方霏没想到苏霄云会这样做，愣了一下，看着苏霄云三步并两步地走了上去，她也只好跟了上去。 “谢谢你。”方霏接过包，打开了门，就要进去。 “哎，” 这个家伙想干什么？方霏停下，看着苏霄云欲言又止。“什么？” “方便留一个你的电话吗？大家都是邻居，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好互相帮助。”苏霄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着， “嗯，先不用了，我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方霏拒绝了，她还不知道苏霄云到底要干嘛，自己可不能被他熟悉的脸给骗了，这个时候守在自己门前，万一他不安好心呢？于是，她礼貌地挤出了一个笑容，关上了房门。 看着关上的房门，苏霄云有些落寞地挠了挠头，又不舍地看了看，然后才慢慢地回了自己屋子。 这一切，都被方霏从猫眼里看了个清楚。 随后的日子里，方霏总能和苏霄云遇到。而彻底让方霏放下心里芥蒂对他慢慢接受的，则是一次地铁上，苏霄云帮她解决了一个正拿着手机偷拍她裙底的变态男。 方霏请他吃饭，算是感谢他的见义勇为。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方霏已经很久没有出来吃过火锅了，每次想吃了，也就只是在家里自己用火锅底料做一人份的量。 等菜上齐，方霏倒上饮料，端起杯子，“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那变态男就得手了。” “不用对我这么客气，下次要是再让我见到那变态，看我不把他送进局子里，让警察叔叔请他好好喝一壶。”苏霄云潇洒地说着， “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的。”方霏喝了一些杯里的饮料，有些矜持地擦了擦嘴角。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说着，更多的是方霏听苏霄云说。 吃到一半，方霏喝了一口水，慢慢地问道：“你跟踪我多久了？” 苏霄云一改刚才眉飞色舞的样子，没想到方霏竟然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让他措不及防。他尴尬地把杯里的饮料一饮而尽，“跟踪？我，我没有跟踪你，我只是也刚好坐这趟地铁。” “是吗？那咱们“刚好”的地方好像还挺多。”方霏平静地看着面前被自己问得有些局促的苏霄云，看着他脸一阵红一阵白的样子，方霏忽然觉得这个小自己几岁的男孩，除了和李明长得很像之外，还多了一些可爱。 “不，不多吧。你在东二环上班，我也在东二环，所以咱们坐一趟车应该不奇怪吧？” “我在七点半出门，你也在七点半；我晚上八点到家，你也差不多时间；我下楼扔垃圾，你也刚好有垃圾扔；我周末去公园，你也刚好去公园；我去超市，也总能刚好碰到你；小区停电，你刚好就能敲门给我送蜡烛；每次我出差晚上回来，你刚好都在楼道里。你说，咱们的“刚好”多不多？” 方霏静静地看着苏霄云，虽然心里并不反感这个干净的大男孩，但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看方霏既然已经说开了，苏霄云也就索性不想藏着掖着了。 “所以，你想问什么？”苏霄云放下筷子，端坐了身子，静静地看着方霏。 “我想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方霏也毫不畏惧苏霄云递过来的眼神，直直地盯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眸。 苏霄云浅浅一笑，反问道：“你认为，一个男的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方霏不敢再看苏霄云，她忽然发现，他就连微笑，也神似李明。 “因为我喜欢你。就这样。” 周围的喧嚣声，也没有完全掩盖住苏霄云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滴水，不偏不倚地刚好滴落在方霏已经平静了许久许久的海面，荡起了微微的涟漪。 沉默了良久，方霏笑了笑，说道：“我有男朋友。” “我知道，在大理的时候，你说过了，但是他已经不在了，而且我和他长得很像。” “你们只是长得像而已，你要明白这一点。” “我当然明白，我不是他，我只是我，我说我喜欢你，是苏霄云喜欢你。” “我比你大三岁，我不喜欢比我小的人。” “年龄不能说明什么，你应该改变你的观念。说不定我能很好的照顾你，超过你说的那个人。” “你不要固执，好吗？” “你不要拒绝，好吗？”苏霄云焦急地说道，深情地看着对面不断拒绝自己的方霏。 方霏不知所措地握着杯子，轻咬着嘴唇，三年了，自己不知道拒绝了几个男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是走不出来，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放开心扉重新接纳一个男人。自己对苏霄云说不上没有好感，但是这种好感会不会仅仅是因为他长得像李明而已？她或许还需要时间好好地思考。 “你吃好了吗？回去吧，太晚了。”方霏站起身，拿起包，看了一眼苏霄云，便径直朝收银台走去。 见方霏离去，苏霄云赶紧站起身，一边走着一边打开手机付款码，追了过去。 “我来付。”苏霄云快速地把手机扣了在付款机器上，方霏的手机还悬在半空，收银台传来响亮的付款成功的声音。 “说好我请你的，怎么能让你付钱。我转钱给你。” “你加我微信吧，微信转给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得到方霏的联系方式，苏霄云不禁有些高兴地笑着。 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方霏加上了苏霄云的微信，顺手把钱转了过去。 两人一起坐上了车，二十分钟后，到了家门口。 “那就，晚安。早点休息。”方霏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准备要进去。 “好，明天见。”苏霄云朝她摆了摆手，一直等方霏关上了门才转身离开。 回到屋里，苏霄云打开手机，点开方霏的微信，她的头像是一片纯净的湛蓝色，便再无其他。朋友圈里面干干净净，什么内容也没有。 “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 洗完澡，苏霄云站在阳台，看着天上闪烁的繁星，思考着今晚和方霏的对话，也拷问着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了方霏。 当他准备回屋里时，转身看见了隔壁阳台上刚刚走出来的方霏，穿着鹅黄色的睡衣，头发还湿湿的。窗户上斑驳的水印，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方霏仰头看着黑如幕布的夜空，脑子里一团乱麻，这个苏霄云到底是谁？为什么世界上竟会有和李明长得这么像的人？李明，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是不是你在天上看我过得不开心，派他来替你的？可是他不是你，不是你。。。。。。 透过玻璃，苏霄云看见方霏不断地擦拭着眼角，肩膀微微地抖动着。那一刻，他竟觉得心疼不已，好想飞过去安慰她。 他打开微信，发了一句：“小心着凉，早点休息。” 方霏没有听见屋内手机的声音，待了许久才回了屋。看见方霏终于回了屋，苏霄云也离开了阳台。 “嗯，把钱收了。”方霏回了信息。 “下次再请我吧，这次我请你。” 等于许久，手机不再响起。方霏不再回信息。 第83章 开始融化 每月初方霏都会给李明的父母打一个问候电话，李明父母也早就把方霏当做自己孩子一般看待。 每次通话总少不了一些关心的话，这让方霏也觉得心里暖暖的。 “霏霏，你都好几年没回老家了，今年十一长假要不然回来玩几天吧？”虽然经常通电话，但是两三年不见面，李母对方霏也掩饰不住的挂念。 方霏知道自己一直躲避也不是办法，不光是李明父母，就连自己家人也都催促过好几次，上次去大理原本想顺道回一趟老家，没想到遇到了和李明长得十分相似的苏霄云，忽然之间，没有任何理由地，她放弃了回家的念头，直接回了江北。 “妈妈，我现在最近有个项目挺忙的，走不开，等回头我安排一下时间，如果能回去我一定提前告诉您和叔叔。”方霏委婉地答复了李母。 李明父母听完，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唉，每次你都这么回复，不过，你们年轻人啊是应该忙些好。霏霏啊，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总忙工作的事情。如果遇到合适的男生，你要多接触接触。” “妈妈，我知道了。您二老也注意身体，我给您们买的营养品记得吃。” “吃着呢，吃着呢，唉，真是可惜了。。。”方霏这么懂事，李母一想到她再也不能成为自己家的儿媳妇，心里难免觉得遗憾。 快要挂断电话时，方霏忽然问道：“妈妈，您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李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以为方霏在说胡话，“霏霏，你说什么？” 方霏想了想，连忙改口说道：“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她还不太清楚苏霄云的背景，不能随便说出来让李明父母跟着担忧。 “哦，霏霏，你自己不要多想什么，要照顾好自己，听见了吗？” “您放心，我会的。” 每次挂完电话，方霏总会呆呆地坐会儿，似乎是要把思绪慢慢地拉回到现实中。 忽然，门铃响了起来。 方霏惊醒过来，走到门边，习惯性地从猫眼往外看了看，这是她独居三年养成习惯。 门外是一张熟悉的脸。苏霄云手里好像拎着一袋东西，表情平静而温和地静静等着方霏的开门。 “你，有什么事？”只开了一个不大的门缝，方霏探出头问道，心里早已乱撞如小鹿。 “刚才去店里买了一些芒果，太多了，给你拿一些。”苏霄云扬了扬手里的芒果，对着方霏微微笑着，说话的声音异常地温柔。 方霏迟疑地看了看苏霄云手里的水果，又看了看他，疑惑道他是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芒果的？还是只是巧合而已？ “哦，我之前见你买过几次，我猜你应该是喜欢吃，你收下吧。”没等方霏问，苏霄云便猜到了她想问什么，干脆直接就抢答了。然后把袋子塞到了方霏的手里，转身就准备要走。 “唉，苏霄云，谢谢你。”方霏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才对，意外地脸颊竟有些微微的泛红。 “不用客气，喜欢吃的话，以后我经常给你买。”苏霄云对她笑了笑，“早点休息，明天见。”看着方霏微微泛红的脸，苏霄云心里一阵欣喜，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不太合适，只好转身回屋轻轻地关上了门。 方霏也缓缓地关上了门。 这个苏霄云难不成真的是喜欢上了自己吗？自己比他大，外貌也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他到底喜欢自己什么？因为这些年的自我封闭，方霏已经对自己有所怀疑，很难相信还会有一个男的会对自己如同过去的李明一样那么的体贴，更何况这个人和李明长得这么相像。 但是，再坚硬的铁壁铜墙也会被一个阳光男孩每日的温柔以待逐渐消融，更何况，那张酷似李明的脸，每一次的见面，都足以让方霏耗用全身的力量去保持内心小小的波澜。 而苏霄云，关上房门后激动得手舞足蹈，恨不得跳上房顶。他知道，自己的付出不会白白浪费的。于是便在心里规划着以后应该做的事情，希望能够更快地俘获方霏那颗冰冷的心。 第84章 漩涡 苏霄云对方霏的追求没有年轻人惯用的浪漫，只是更多用心地和仔细地保护着、呵护着，就像是春日的暖阳一般，不冷不燥、不烈不骄，一切都刚刚好。 方霏也逐渐从往日封固的围墙里，试探着慢慢走出。 而大哥方武，却犹如被绳索束缚，往前走步履维艰，往后撤，实不忍心，一下子陷入两难的境地。 自从上次何潇潇和钱美芬大闹了一番后，两人算是彻底闹掰了。钱美芬也不再留在家里做饭伺候，而是和方志仁闹着要去干活儿，说是要给自己攒养老钱。 起初，方志仁并不答应，生生晾了她一个月，没想到后来钱美芬竟然自己出去找了一份保洁的活儿，得意洋洋地对方志仁说：“你不让我跟着干，我也不求着你，我自己不还是一样能找到。” 不管方志仁如何劝说，钱美芬铁了心要出去干活，不愿在家只是当一个洗衣做饭的家庭主妇了。于是又搞起了那套撒泼打滚的招式，方志仁也是被她折腾得没了脾气，也就随了她。 钱美芬算是如了心愿，可这下可苦了何潇潇。她原本就不会做饭，虽然这段时间因为和钱美芬闹矛盾，自己也赌气不吃她做的饭，于是慢慢学着做点简单的饭菜。 可是老天就像是给她开了个玩笑，要是让她做业务谈生意，她脑子转得很快，学得也很快。但是让她学做饭，简直就是完全没那根筋，结果做个饭做得一塌糊涂。 自己吃就罢了，早餐和中饭总是要自己做给孩子吃的。这么难吃的饭，搞得孩子一见到何潇潇端上来的饭菜就哇哇直哭。孩子一哭，何潇潇刚开始还哄哄，后来见怎么也哄不好，索性摆烂了，爱吃不吃吧。结果一周的时间，才不到三岁的孩子瘦了很多，有了厌食情绪。 中午，方武出差回来，一进屋看见餐桌上做得乱七八糟的饭菜，又看见孩子明显比走之前瘦了许多，坐在旁边一直哭闹，便质问何潇潇，何潇潇只觉得委屈不已，哭哭啼啼地埋怨着。 “你说你天天在家带孩子，怎么就能把孩子带成这样？你看你做的这是什么饭啊，看着就没胃口，孩子哪能吃的下去！你能不能上点心啊，你看着孩子瘦成这样，你不心疼啊？” “我怎么就不心疼啊！你一回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你就埋怨我，你除了埋怨我，你还会干点什么？我也想好好给孩子做好吃的，问题是我死活就弄不好，我能怎么办啊？你知不知道我天天在家受孩子奶奶多少气？孩子长这么大，她好好抱过孩子几次啊？这些都不说了，她明明知道我不会做饭，还非要闹着出去干活，她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何潇潇搂着孩子，眼泪吧啦吧啦地往下掉着，孩子看见妈妈哭得这么伤心，懂事地用软软的小手替她擦去眼泪，小声地说道：“妈妈，不哭，不哭。” 何潇潇却哭得更加伤心了。 方武自知自己这个当丈夫的，做得也不是很合格，有点懊悔自己刚才的态度。 “你别哭了，等晚上她回来我就说她，让她在家帮着做饭。但是你自己也要用心学一下，你挺聪明的，怎么就会被做饭这种小事给难住了，我也是奇了怪。” 何潇潇一听方武要替自己出气，一下子破涕而笑，可是一想到钱美芬这种人不会轻易被说服，不禁疑惑起来。 “你说她？爸都劝了她好几天，也不管用，人家该去还是去，这种人不给她点甜头，她会踏踏实实在家待着才怪了。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和她大吵一次后，我和她就是水火不融，没话和她说。” 方武从何潇潇怀里揽过孩子抱着，思考了片刻，“这样吧，她不就是喜欢钱吗？我每个月给她一千块钱，然后生活费什么的额外给，就当咱们自己请保姆了。” “给她钱我估计这事差不多。”何潇潇点点头，随即开心地笑着说道：“还是老公疼我，晨曦，爸爸好不好？” 晨曦乖巧地看着方武，甜甜地答道：“爸爸好，妈妈也好。” 方武亲了亲孩子的额头，逗着她玩着。 何潇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没想到方武看了出来，直接问道：“你想说什么？” 何潇潇坐在方武身边，揽着他的胳膊撒娇道：“老公，咱们再要一个儿子，好不好？” 方武一听这个，心里不知为何第一个反应竟是反感，连忙拒绝道：“生什么生，晨曦一个你都照顾不好，还想再来一个，你不嫌累啊？你先好好学好做饭这件事，别等过段时间钱美芬又发神经不在家做饭了，我看你怎么办。” 生儿子的想法又被方武拒绝，何潇潇一脸不高兴，反问道：“方武，你到底怎么回事？一提到再生一个，你就这副德行，我难道是为了我好吗？我是为了你们方家能够传宗接代，我是为了让你爸不说你不孝子，你真把我当什么了？” 方武自然知道何潇潇说的有道理，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她一提这事就不愿意配合，总觉得隔应什么。 “哎呀，你别说了，我说的是现在不行，以后再说。上次方晴也劝你了，你怎么这么不听劝。” “噢，原来你还是在嫌弃我啊，嫌我变胖了，变丑了是吧？”何潇潇有些神经质地反问道。 “我说何潇潇，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我是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你这人现在怎么这么不听劝了？自己想干嘛就干嘛！想生孩子就生孩子，想吵架就吵架，天天搞什么搞，你不累啊？”方武有些动怒，但是碍于孩子在跟前，也不好发作，克制着即将爆发的情绪。 何潇潇被方武的态度吓着了，又想着方武不愿意生孩子的拒绝，还嫌弃自己变老变丑，又委屈地哭起来。 方武忽然觉得方晴说得很对，何潇潇进了一个死胡同出不来了，怎么说也是白费劲，他觉得有些心累，也不想再和她继续纠缠这个问题。 方武站起身，“别哭了，行吗？我这刚回来连口饭都没吃上。走吧，你收拾收拾，我们出去吃饭。” 方武扒拉着何潇潇，她别过脑袋，没有想动的意思。 “走吧，你不饿孩子还饿呢！”方武又摇了摇何潇潇。可何潇潇仍然不为所动地坐着。 方武心里本就压着火，若不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早就怒了。他抱起孩子，大步走到门口，“何潇潇，你不要一再触碰我的底线，我好好给你商量的时候，你最好接受，要不然你再这样固执，这日子没法过。” 说完，方武便抱着孩子出了门。 屋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何潇潇啜泣的声音，慢慢地由小变大，越来越大声，越来越伤心。 他就这么抱着孩子走了？他为什么不再劝劝我？他为什么就是不想再要一个孩子？难道我错了吗？为什么所有人都这样对我？就连钱美芬都欺负我？就连孩子爷爷也嫌弃我？现在自己老公也嫌弃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连照顾孩子都照顾不好，饭也不会做，我怎么变得这么笨？何潇潇，你到底怎么了？ 何潇潇哭泣着，想着，不断地反问自己，脑子里一团乱麻。她好想找到一个出口，找到一个能指引她方向的人，她想解救自己，可是谁能帮她从自我的漩涡里解救出来？ 第85章 给她钱还不干? 方武带孩子在外面吃了午饭后，便带着孩子直接去了方晴家里，让三个孩子一起玩玩。三个孩子一见面，立马高兴地玩在了一起。 方晴洗了一些水果端了出来，并给方武泡了一杯清茶。 “哥，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嫂子怎么没来？” 方武接过茶杯，细细地吹了杯面上的茶叶，慢慢地喝了一小口。“你嫂子那人，简直和着了魔一样，我是拿她没办法了。” 方晴一听这话，便大概猜到两人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轻笑了一句，“不会又是找你要生个儿子的事情吧？” 方武默认地点了点头。 “之前吧，还觉得她这人挺明事理的，说话一点就透，怎么这一年多变成这个样子？也真是奇了怪。我听说有一种叫产后抑郁的病，嫂子不会是这个吧？” “瞎说八道，孩子都三岁了，就算是再大的产后抑郁也都好了吧？你别瞎说八道的。”方武强烈地反对着，根本不觉得何潇潇和产后抑郁有什么关系，更何况孩子都这么大了，这怎么可能？ “这要不是吧，其实原因也简单，摊上阿姨那样的婆婆，嫂子自己又没有家人支撑，爸爸又是个重男轻女的老思想，也难怪嫂子那样了。她也不容易，倒是你啊，应该多关心关心人家。” “我天天在外面忙着挣钱，累死累活的， 我也不容易啊！出差回来，就想好好在家里休息休息，她倒好，没完没了了，怎么说也不听，我也说了再要一个孩子可以，但是现在家里的情况不允许啊，再等等难道就这么难？”方武越说，情绪越激动，一提到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别这么激动行吗？实在说不通，那就不说好了。你只要把你该做的做到了，就行了。”方晴不愿意让孩子们看到大人生气发怒的样子，赶紧示意着方武小点声，消消气。 “现在的情况是，何潇潇不会做饭，阿姨又不愿意在家，所以我打算今晚等爸他两回来后，好好给她商量商量，还是在家做饭照顾照顾，起码让何潇潇学会做饭了再出去干活也行。” “你以为你说钱美芬这样的人就会同意？你不给钱是不可能的。”方晴觉得事情没有这简单。 方武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啊，给钱，我当然给她钱。” 忽然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闪现，“哥，要不然你们一家三口单独出来住好了，嫂子反正也是不会做饭的，你与其给钱美芬钱，不如你们搬出来住，再找个短期的阿姨，让嫂子学着点做饭，不就好了？我觉得没有孩子奶奶在，嫂子或许心里能好受一些。你觉得呢？”方晴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完美，不禁十分高兴。 方武没想到方晴竟然会建议他们一家三口搬出来住，自己虽然也有这个想法，但是前段时间，父亲方志仁给他单独聊过一次，希望他作为家里长子，要看清形势，他虽也经常被钱美芬蛊惑，但是心里还是很清楚钱美芬到底是后娶的，也是个爱财如命的，不能让钱美芬在家里得寸进尺，这个家里只有方武能够镇得住她，所以不能单独出去住。 方武很欣慰父亲能有这样的觉悟，为了守住这个家，所以也只能继续将就着住下了。 看大哥不说话，方晴推了推他，“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方武哦了一声，皱着眉头说：“这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还是晚上说说阿姨，她这种爱财如命的人，我就不信给她钱她还不干。” 方晴没想到大哥竟然没有答应自己的提议，“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吗？” “哎呀，你不懂，我又不傻。算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一会儿就带孩子回去了，哪天你带孩子去家里玩。”方武站起身来，叫了孩子，准备要走。 方晴并没有接话，每次自己回去都跟去做客一样，一点归属感也没有，还要看人脸色，还不如婆家人对自己好，还是算了吧。方晴嘴上应付着方武，牵着两个孩子把方武送到了马路边才回去。 回去路上，路过一家饭馆，方武打包了几个菜，就当是晚饭了。 回到家，屋子里静悄悄，餐桌上的碗筷到现在还没有收拾，方武放下手里的饭菜，推开卧室门，发现何潇潇竟在床上睡着了。看着何潇潇那越发圆润的身躯，犹如摊躺在床上的一坨巨大的肉形，有节奏地上下呼吸着。看不见她的脖子，肤色发黄的手臂也肉肉地趴在她的腰上，双腿稍稍的弯曲着，因为原本就不是很高的个子，此刻更加显得矮小短圆了。 眼前的画面，方武不禁叹了口气，甚至有点怀疑当初自己一定要娶何潇潇的理由。 何潇潇动了动，感觉到身后有人，忽然睁开眼，看见原来是方武站在跟前，然后揉着眼睛慢慢坐了起来。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哎呀，天都快黑了。” “你吧，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快起吧！”方武心里升起一股厌烦的情绪，却不得不努力地遏制着。 方武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随意翻着节目，心里忽然有种不想再继续下去的感觉。他默默地问自己，难道自己真的不够爱何潇潇？如果日子一直这样继续下去，真不知道自己还会坚持多久。 何潇潇看出方武的不悦，也没敢多说什么，简单收拾了之后，便去把方武打包回来的饭菜带去厨房热了。 没一会儿，钱美芬先回来了。一进屋看见方武正在沙发上看电视，她不由得心里一紧，她最不喜欢方武在家的日子，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以至于做点什么事情都要小心翼翼。她进屋换了衣服，就去了厨房里不知道在忙什么。 晨曦见奶奶回来了，便跟着奶奶去了厨房，一遍遍甜甜地叫着奶奶，要是搁平时方武不在家的时候，钱美芬顶多是嘴上答应着孙女，只要方武在家，她一般都会表现出一个和蔼的奶奶该有的模样。 “我的乖孙女，饿不饿啊？奶奶做了饭，一会儿吃，好不好？”钱美芬甚至蹲下身子来，搂了搂孙女。 “奶奶，爸爸今天回来买了好多好多的好吃的菜。”晨曦乖巧地眨巴着眼睛，用手在空中比划着。 “那是爸爸买给你们吃的，没有奶奶的份儿，所以奶奶要自己做饭吃。你出去玩吧！”钱美芬深知自己最近是怎么对待何潇潇母女二人，没有得到方武的武力对待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还敢奢望人家买的饭菜里面有自己的一份。 听完奶奶的话，晨曦转动着小眼睛，颠颠儿地跑回了客厅，过了一会儿又跑了过来，大声地说着，“奶奶，奶奶，爸爸说是买的全家人的饭，一会儿爷爷回来一起吃。” 听见有自己的那份，钱美芬心里既高兴又疑惑，总觉得方武两口子没那么好心，说不定何潇潇这脑子里又在谋划什么对她不好的事情了。 “好，奶奶知道了，一会儿爷爷回来一起吃，那你和奶奶一起去院子门口看看爷爷回来没。”钱美芬拉着孙女晨曦的手，慢慢地往院子门口走去。 这温馨的画面真是方家少有啊！ 没一会儿，方志仁回来了。远远地看见钱美芬牵着孙女的手，竟然在门口等自己，惊喜又诧异。孙女开心地一遍遍叫着爷爷，方志仁也高兴地答应着。 “家里没事吧？”方志仁便疑惑地看着钱美芬。 “你这人真是奇怪，我和孩子都在这呢，能有什么事？赶紧进屋洗洗吃饭。”说罢，便牵着孩子走在了方志仁前面。 方志仁当然高兴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只是钱美芬对孩子这么温和，还真是少见。 等所有人都坐下，方志人看着桌上的饭菜，很明显不像是家里人做的。 “爸，别看了，赶紧吃吧，我今天回来，看见孩子和潇潇在家那吃的什么啊，就带孩子出去吃饭，然后顺便又买了一些回来。” 方志仁知道何潇潇不太会做饭，自己也心疼孙女，可是钱美芬这边劝也劝不动，自己也是两头为难。便只好说了一句：“潇潇这做饭的手艺是该好好提升提升了。” 何潇潇见公公说自己，尴尬地答应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对做饭简直是一点也不开窍。” 方武轻咳了一声，对着钱美芬说道：“阿姨，我有个建议啊，你看看这样行不行？” 钱美芬没想到方武竟然会主动给自己说什么建议？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便疑惑地看着方武，“什么建议？” “我知道你在外面干那活，又脏还挣不了什么钱，你这样，我每个月给你一千块钱，你就在家安安生生地做饭，顺便呢，潇潇也跟着学一下，然后生活费采买什么的，我再单独给，你看行不行？” 呵，你小子也有求着我的一天，真是老天开了眼了，钱美芬在心里乐开了花。但是却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说道：“哎呀，一家人客气什么，我呢也不是非要出去挣钱的，只是晨曦也长大了，潇潇也能脱手了，我以为她做点饭没什么的，嗐，谁知道这做饭的水准真的是。。。” 被自己老公说就算了，还被钱美芬奚落，何潇潇忍着心里的气，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心里一横，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事解决了，既然老公都替自己想办法了，自己也就趁此机会和这个女人和解算了，于是便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说道：“阿姨，以后你做饭我看着，我一定好好学学，争取赶紧学出来。” “两个孩子都说话了，你就答应了吧，你那保洁的活才能挣几个钱。”方志仁也顺坡下驴，赶紧在一旁劝说着。 “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我在那一个月人家给我开一千五，昨天老板还给我说我干得好，下个月要给我涨工资呢！”钱美芬坐地要价，准备狠狠地宰一把。 方武知道钱美芬这人是个钻进钱眼儿里的人，没想到来方家这么多年竟然也不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意思一下就行了，还想坐地要价？ 方志仁胳膊肘怼了一下钱美芬，“你不要太过分啊，差不多得了，一家人你干什么呢？” 钱美芬才不管那么多，给了方志仁一个白眼。 “好吧，一千五就一千五，只不过你得好好教潇潇，从明天开始吧！” 钱美芬没想到方武这么爽快就答应了，还假意地犹豫了一下，“行吧，不过明天不行，怎么着你也得让我给老板说一声，我还不知道人家老板愿不愿意让我走呢。明天去了看看人家怎么说吧。” 方武工作这么几年，见的人多了，自然看得出钱美芬的意思，他可不愿意再多花时间陪着她演戏，“行，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去给你老板说，从后天开始在家做饭，你要是答应，我现在就去给你拿钱，你要是不答应，你后天开始也得在家待着。”方武笃定地看着钱美芬，严肃的语气里不允许她有半点的反对。 “爸，你是同意的吧？”随即，方武又对父亲问道。 方志仁当然是同意，这也是他一直的想法，连忙答道：“可以啊，”又看着钱美芬说道：“你赶紧答应吧。” 方武不容反对的表情对钱美芬有了一些震慑，她也知道自己再不答应，就是自找苦吃了，要是连忙说道：”行，行，我明天就找老板辞职，后天就在家。” “好，就这么说定了。”方武起身去了屋子，数了一千五百块钱，重新坐回餐桌，“给，阿姨，你拿着，这是这个月的，下个月的今天我再给你。” 钱美芬果然看见钱，就心情大好，心花怒放地接过后，快速地揣在兜里，“好，好。” “阿姨，那明天早上我们两就一起做饭，我得好好跟着学学。”何潇潇趁机也陪着笑脸赶紧和钱美芬缓和缓和关系。 “行，其实做饭很简单，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钱美芬也顺坡下驴地应和着。 一家人少有的开心吃着饭，方志仁拿了一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让方武拿了个杯子，两人一边喝着一边吃着。 大家都以为，一切都得到了解决。 是啊，对于能用钱解决的事情，还有什么难的呢？唯一难的就是，有的人只认钱不认人。感情这种东西，如果能用钱去维系，终究是走不长远的。 第87章 窗户里的那个人 只要给钱就办事的钱美芬，老老实实地在家待着，一到做饭时间刚开始还会叫上何潇潇一起帮帮忙，算是应允了方武的要求。 可好心情熬不过一周，这一对婆媳原本就有些隔阂，再加上何潇潇最近情绪一直不稳定，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为了大局，说些好听的哄哄婆婆，更不会主动花钱单独“贿赂”。 钱美芬原本想着收了方武的钱，何潇潇自己也是有些私房钱的，为了讨好自己，想必也会出点血，于是三番两次的暗示何潇潇，却不见她有所行动，便开始拉着脸了。 两人各怀异心，彼此凑合。钱美芬也不上心教什么，只是让何潇潇跟着打打下手，尝试炒些简单的菜。何潇潇虽然知道了各种炒菜应该下锅的顺序，却也总是把握不好调味，都说中国的厨艺完全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更何况这师傅还是个不负责任的。 于是，一周下来，何潇潇也只学会了皮毛，只能说炒出来的菜不至于发苦发糊味罢了。说好吃，那是远远谈不上。 钱美芬便在邻居们面前有一句没一句地奚落这个媳妇，“都说苦命的孩子是最懂事的，生活料理那是最基本的，我家这位倒好了，竟然不会做饭！你们相信吗？不会做就算了，教也教不会，脑子像猪一样笨！” 邻居大妈也疑惑，“她真是孤儿院长大的？孤儿院长大的不应该这样啊！她不会给你们隐藏真实身份了吧？万一是个流落人间的富家女呢？” “你一把年纪了可真是想象力丰富！她要是富家女，我就是流落人间的皇太后了呗？你看看她长那样儿，除了女字和她粘点边儿，全身上下哪里有半点有钱人的样子？整个儿就是个邋遢鬼，黄脸婆！” “你媳妇之前不是还给你买过不少东西嘛，我记得你还在我们面前炫耀过呢！”对于这些事情，邻居大妈却记得清楚。 “哼，就买过过一次项链而已，她做儿媳妇的孝顺孝顺长辈的不是应该的呀！” “那至少也是花了很多钱的，你看我媳妇儿，就知道天天在网上买衣服，天天那快递收个没完没了，哪里想得起给我买东西啊！” 钱美芬嘿嘿笑着，“说起买衣服，你媳妇人家至少身材还可以，人家有那资本和条件去买，你看我家这位，诶，再多吃一些的话，都快成水桶腰了，哈哈哈” 旁边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附和着，各自数落着自家的媳妇，仿佛在她们的眼里，媳妇就没有一个是能让自己满意的。 钱美芬双手环抱在胸前，只见她那两排大白的门牙随着嘴皮子忽闪忽闪的露着，就像两把锋利的钢刀，一点一点地剁碎着关于何潇潇的所有。 驻扎在人内心的防护墙，或许就会被这些人言可畏的鸡零狗碎，慢慢消磨，慢慢垮掉…… 院子里，何潇潇的眼神充满了愤怒，还夹杂着哀怨，或许应该怪院子的这堵墙太薄，或许应该怪钱美芬嗓门太大，三个倚老卖老的老女人这番谈话全部被正在院子里陪孩子玩的何潇潇听了进去。 她默默地走到厨房玻璃窗对面，对着玻璃照了照，玻璃里面那个女人又矮又胖，穿着一件毫无腰身的家居服，原本黑长顺直的头发已经有些许的毛糙，被她随意地拢扎在一起，脸上的五官在没有任何妆容的掩饰下，显得如此的疲惫和随意…… “这是谁？”何潇潇诧异地问自己，这难道不就是钱美芬嘴里说的那个邋遢鬼，黄脸婆，水桶腰吗？！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或许是想起曾经那个自信满满的何潇潇，或许是想起方武和自己的那些凑合着过的感情过往，或许是想起这两年多有了孩子后独自带娃的辛酸，又或许是想起自己一直想要儿子却始终不得理解的委屈，亦或是受够了钱美芬这种婆婆的嘴脸…… 一滴眼泪默默地从她的眼角滑下，带走了她脸颊上些许的粉尘，随之，又滑下一滴，两滴，三滴……直到在她的脸上画出两道明显的泪痕。 “妈妈，妈妈，你怎么哭了？”晨曦看见妈妈呆呆地站着，眼泪一滴滴地滑下，牵着她的手轻轻地摇动着。 在女儿一声声的轻唤中，何潇潇才缓过劲来，用手快速地擦去脸上的泪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温柔地问道：“曦曦，你觉得妈妈丑不丑？” 晨曦忽闪着明亮的眼睛，乖巧地脱口而出道:“妈妈不丑，妈妈是最好看的妈妈。” 何潇潇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又捏了捏孩子肉肉的小脸蛋，“曦曦真是妈妈的好孩子。妈妈永远永远都最爱曦曦。” 晨曦似懂非懂地听着何潇潇的话，只觉得妈妈说的是一句很好的话，于是开心地笑着抱住了她的腿，让她继续陪自己玩。 何潇潇知道孩子是无辜的，只是自己难道不是无辜的吗？或许，自己应该跳出这个牢笼。 她下了一个决定。 随后，陪着孩子在院子里开心地疯跑起来。 第88章 表面 这两天，方晴给何潇潇发短信问问她最近几天和孩子奶奶相处的情况，也想知道她学做饭学到了什么程度，谁知，等了两天，也没见她回信息，打了电话也不接。方晴以为何潇潇忙着顾不过来，便想着过两天再打电话问下，也就放下了这事。 刚放下手机，手机又响了起来。原来是高中的老同学qq群，大家正讨论着老同学聚会的事情。方晴随意往上翻了一下，没有作任何回复。 高中的时候方晴没有几个好朋友，能聊得来的就一个女同学，可惜现如今人家早就在市里财政局工作，虽然还没有结婚，但是追求者甚多，也经常全国旅游，有时候还会去国外逛逛，发一些令人羡艳的照片。自从结婚有了孩子后，方晴觉得自己与她的差距越来越大，两个人似乎不在一个阶层。 正懊恼时，忽然电话响起，方晴拿起手机一看，正是这个女同学打来的电话。方晴感觉心头一紧，快速地扫视了一下隔壁屋里正玩得开心的两个孩子，顺手关上了房门，轻咳了一下，接通了电话。 “喂。” “喂，方晴，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呀，你再不接，我差点就要挂电话了！”电话那头，声音高昂且清亮， 方晴身子倚靠着窗边，轻声地问道：“我手机调震动了，刚听见。怎么了，大忙人？” 电话那头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什么大忙人呀，看你说的。对了，群里大家商量着老同学聚会呢，你去不去？” “我没有看见群里信息，你去吗？” “我肯定去啊，好多同学毕业后都没有见过了，就趁这次机会大家都见见面，我觉得挺好的。我们俩也有三年多没有见了吧，跟我爸妈搬到市里后，咱俩都没怎么见过了。” “嗯，是有几年没见了，但是我可是经常在你qq空间里看见你的美照的，全国各地到处的玩，真潇洒。”方晴每次看到她的照片都会止不住的羡慕，特别是最近，这种感觉更是强烈。 “嗐，那有什么，都是有时候出差顺便出去玩拍的。不过，你的空间里面几乎都是你的两个宝贝的照片，两个宝贝儿长得真好看，看来你过得也很幸福呀！我真羡慕你，方晴。” 方晴分不清电话那头的女同学是真的羡慕，还是只是敷衍而已。“羡慕什么呀，我天天都快被这两个活宝给折腾死了，什么都干不了。还是你们好，还没有结婚，想干嘛就干嘛，多自由！” “不对啊，我怎么听着有点酸酸的味道，呵呵呵，算了，不管怎么样，你先说你去不去参加同学聚会？反正我是要去的。” 方晴思考了一会儿，“我看那天情况吧，如果没什么事情，就过去找你们。” 方晴的确决定不了，两个孩子还小，不能一下子都甩给两个老人，万一有点头疼脑热的，那更是根本脱不开身的。 “你说你现在怎么变得磨磨唧唧的，这可真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方晴。我还是希望到时候你能来，大家好叙叙旧。一定来哈！”女同学一再要求着，而方晴却因为她最后的这句话变得伤感。 自己的确不是当初的那个什么都无所谓，比较豁然的方晴，现在她变得有所谓起来，做事也会顾虑很多，尤其是涉及到两个孩子的事情，更是如此。 现在，她的世界里，最重要的是两个孩子，然后是崔圣杰，然后是自己的亲人还有和自己住在一起的公公婆婆。 而这个排序里，唯独没有属于自己的私人世界，没有自己的朋友。曾经的同学、朋友也都因为长久不见面的原因，渐渐疏离，更多的是因为自己长期只关注家里的大事小情，对于外界发生的很多新鲜事务并不是很了解，渐渐和朋友们说谈不到一块儿去，与其尴尬，倒不如自己退出好了。 她内心很想去参加这次同学聚会，于是想着等崔圣杰下班回来给他商量一下，那天是不是别外出在家带带孩子，让自己能放心地去参加这次聚会。 如此想着，小闺女推门进了来，一声声甜甜地叫着妈妈，把方晴的思绪一下子拉回了现实。她抱起闺女去了外屋，继续陪两个孩子玩起来。 晚上，洗漱完毕，安顿好两个孩子入睡后，方晴坐在了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崔圣杰身边。 “圣杰，下周五我们高中老同学聚会。”方晴顿了顿，看着崔圣杰，等着他的回答。 崔圣杰正看着球赛，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随意地“嗯”了一声。 “妈一个人弄不了两个孩子，你那天下了班就别做其他安排了，回来弄两个孩子，我聚会可能会比较晚回来。” 崔圣杰似乎没有听见一般，头也不回地盯着电视，方晴等了一会儿，见他仍然不动，便拿起遥控器“啪”地关掉了电视。 “欸，你怎么把电视关了，我正看着球赛呢！”崔圣杰伸手便要去拿遥控器，却被方晴狠狠地打了回来，疼得他急忙缩回了手。 “我刚才给你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什么事？你刚才说什么了？我刚才净顾着看电视了，没太听见。要不，老婆，你受累再说一遍？”崔圣杰见不得方晴生气，于是立马嘻嘻哈哈地笑着。 方晴叹了一口气，放下了遥控器，又说了一遍，“我说下周五我们同学聚会，可能会回来晚，你那天下班了就在家陪孩子，弄两孩子睡觉。这回听见了吗？” “听见了，听见了，放心，老婆大人，你尽管去，我那天一定早早下班回家，做好咱们家后勤工作，你就开开心心地玩就好了。”崔圣杰嬉笑着打着保票，说出来的尽是让人听了开心的话。 方晴看崔圣杰表态这么快，还特别支持自己去的态度，心里很高兴，笑着说道：“这还差不多！” 随即便掏出手机，在群里回复了聚会的接龙。然后陪着崔圣杰看了会儿球赛，自己也去睡觉了。 客厅里，只剩下崔圣杰一个人，他慢慢地喝着杯里的热茶。虽然眼睛盯着电视里的球赛，脑子却飞速地旋转着。。。。。。 第89章 不能到场的聚会 为了参加周五的同学聚会，方晴特意抽时间去商场置办了新的衣服和高跟鞋，买了一支新的口红。 晚上，等孩子们都睡熟后，方晴洗完澡换上新买的一套装备，在镜子前来回地端详着。看到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方晴忐忑的心稍微得以安慰。还好她的身材属于不易发胖的体质，原本也不算太矮的个子，再加上保养得当的皮肤，只要稍加打扮，就会显得光彩照人。 这时，崔圣杰推门进了来。看到眼前神采奕奕的方晴，一身米白色的鸡心领半袖七分长裙，不算太高的衣领露出她好看的脖颈和锁骨，胸前搭配着一条几个月前自己送的一条环扣型铂金项链，高腰褶皱式的设计衬托出方晴好看的胸部，也恰如其分地遮盖了她不太满意的腰围，脚下踩着一双银色水钻式的细跟鞋，一双脚正轻轻地来回旋转着。 崔圣杰看呆了，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方晴这么好看过了。激动地大步走到跟前，紧紧地搂住了方晴。 方晴却赶紧拍开他的手，“哎呀，你回来洗手了吗？别把我新买的衣服弄脏了。” 崔圣杰嬉笑着说道：“弄脏了就洗呗，反正也是穿给我看的，还不让我抱了呀！我老婆今天可真好看！” “什么穿给你看的，这是我今天刚买的，周五去参加聚会的战袍！好看吧？”方晴得意地笑着，在崔圣杰面前继续展示着。 崔圣杰脸上虽带着微笑，嘴上应和着方晴，“好看，好看！”心里却后悔起来，他可不想别的男人看见自己老婆好看的样子。 “老婆，这衣服好看是好看，只是这领子有点低了吧？”崔圣杰把方晴的衣领往上提了提，方晴又一次拍开他的手，笑着说道：“就这还低？就露个脖子而已，你怎么这么保守。” “你是我老婆，可不能让别的男人看。”崔圣杰拉着方晴的手，眼神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方晴没想到崔圣杰一下子变得这么严肃，以为他只是太保守而已，便打趣着说道：“你放心吧，我都是两个孩子妈的黄脸婆了，就是不穿衣服也没别的男人看了。你不要这么严肃吧？吓死人了。” 崔圣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点过了，便也笑道：“你哪里是黄脸婆，明明是美女老婆，”说完便起身走向卫生间，一边脱衣服一边挑逗式地说道：“我去洗个澡，一会早点睡。” 伴着宁静的月色，一番云雨后，方晴满意又疲惫地很快就入睡了。崔圣杰依靠着床头，看着这么快就沉入梦乡的老婆，宠溺地在她的额头亲吻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到客厅沙发坐下后，崔圣杰打开了爱看的体育频道，给自己泡了一杯浓茶，点燃一支香烟，悠然地抽起来。 他的确是爱方晴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可是他不知从哪里来的自卑，从和方晴结婚后，便开始无限地担忧无论是从外貌还是能力都比自己强的方晴会有一天抛弃自己。所以，他在短时间内用两个孩子死死地绑住了方晴，又竭尽所能地为自己的小家创造最好的生活条件，让方晴的生活没有后顾之忧。他深知岳父内心是瞧不上自己的家庭条件的，可是这一切都是短暂的，他也正在努力地挣钱去改变。 可是，他内心还是有一种莫名的担忧，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来由。难道，或许是因为太爱而不舍？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让方晴去参加什么老同学聚会。 周五很快就到了，同学群里大家都已经热闹异常，讨论着和催促着晚上六点准时到会的消息此起彼伏。 方晴似乎也被大家的热情影响，一整天的心情都十分地舒畅。她早早就准备好了晚上穿的衣服，拎的包，穿的鞋，甚至头发怎么处理都已经计划好。现在就等着五点半崔圣杰准时到家，把孩子交给他之后，自己就可以获得短暂的属于自己的自由了。 五点、五点十分、五点二十，每过十分钟，方晴的心情就越发的兴奋。 五点三十分，还没有听到崔圣杰开车进院子的声音，她以为可能路上堵车了，便又耐心地等了两分钟，五点四十分，仍然没有车子进来的声音，方晴焦急地看着墙上的钟表，拨通了崔圣杰的电话。 “喂，”崔圣杰接通了电话，电话那头，很明显的能听见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圣杰，你在哪里呢？怎么还没有回来？”方晴焦急地问道。 “今天单位来了一个大客户，领导要求我跟着一起陪着喝酒，我们这刚到饭店。有什么事吗？”崔圣杰压低了声音，捂着话筒说道。 方晴忽然心凉了一半，想发火，又不知道当着两个孩子的面怎么发出来，控制了一下情绪后，冷静地问道：“你知道今天星期几吗？” “星期五啊，”崔圣杰快速地答道，随后又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一样，连连抱歉道：”哎呀，你看我这脑子，我都忘记了，今天你们同学聚会的事情，对不起啊，老婆，我这也是临时任务，我实在走不开，你能不能问下妈，让妈帮着看一下两个孩子，应该没问题的，啊，就这样，我得挂了，要不然领导要怪罪了。” 没等方晴回复，电话那头快速地挂断了。留下方晴呆呆地站在原地，她没想到崔圣杰竟然会忘记对自己这么重要的事情，一时间，伤心、愤怒的情绪慢慢上升起来。 她赶紧去了东屋，想找婆婆帮着看孩子，可是找了一圈儿，都没有找到，只看见公公坐在一堆药材前面仔细地研磨着一堆药粉。 “爸，妈呢？” 崔父抬起头，缓缓地说道：“你妈下午去亲戚家了，估计还得一会儿回来吧。这都快六点了，你做点饭吧，今天别等你妈了。” 听完公公的话，方晴眼神暗淡下来，明明中午吃完饭婆婆还说下午要在家洗洗衣服的，怎么一会儿就去亲戚家了？ 自己也不可能把两个孩子丢给公公，然后自己出去玩，这马上也要天黑了，婆婆不在，只能自己做饭了。 方晴只觉得心里空空的，十分钟前还兴奋不已，现在却只觉得一切都了无生趣，有些愤怒，有些失落，也有些伤心。明明都答应好的事情，为什么临时反悔？我就是参加一个人聚会而已，怎么就没人支持我呢！我只是想有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而已，为什么就不行呢？一滴泪水悄悄地从她的脸颊滑落。一种前所未有的不满从心里慢慢聚集。 两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过家家的游戏，方晴抹干眼泪，回到卧室脱掉参加聚会的新衣服，换上了家居服，又摘掉了耳环，随意地拢起头发，擦去嘴唇上的口红，穿上拖鞋，习惯性地进了厨房，开始忙碌起晚饭来。 六点半时，方晴的手机一直在响，她看了一眼，是那位女同学的电话，方晴没有接。聚会群里也一直都在发各种照片，方晴直接把手机关机了。 这一刻，她感觉世界都安静了。 晚上十一点，崔圣杰才拖着醉醺醺的身子回到家。方晴没有像往常那样替他倒水，伺候他，自己躺在床上默默地想着什么。 崔圣杰推开卧室门，满嘴酒气地凑了过来，一脸歉意地半搂着方晴，“老婆你还没睡着呢？对不起啊，老婆，我今天实在是忘记了，再说领导要求去的，我不能不去啊 你说是不是？” 方晴嫌弃地推开崔圣杰，“走开，走开，这么大酒味，别打扰我睡觉。” “别生气了，老婆，我下次一定记得，好不好？你别生气了？”崔圣杰不断地道着歉，凑着嘴在方晴脸上不断地亲着，“求你了，老婆，别生气了，生气容易变老，别生气了，这样吧，你要是还生气，你就打我一下，好不好？”崔圣杰拿起方晴的手不断地往自己脸上打着。 方晴原本生气的心情一下子被崔圣杰给逗笑了，轻轻地给了他一拳，坐起来重新摆起生气的表情，“崔圣杰，你明明答应我了，我衣服都买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去这次聚会，你为什么就不能惦记着点准时回来啊？我和你结婚后，带完老大带老二，一刻也没停着，这几年也没有和同学们见过面，再不出去我就要脱离社会了，你知不知道？这好不容易有机会了，你还放我鸽子，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啊？” 崔圣杰满脸堆着笑，举起手发着誓，“我知道错了，老婆，下次我一定注意，一定！” 方晴看他道歉也很真诚，象征性地给了他脸上一巴掌，然后催着崔圣杰赶紧洗漱去。 最终，方晴还是快速地败在了崔圣杰甜言蜜语的攻势下，刚想迈出大门的那一只脚，又被成功地拉了回来。就像那件新买的连衣裙一样，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属于自己的领域里…… 第90章 对不起，我走了 “方晴，你赶紧叫上你老公开上车过来一趟，快点！”电话那头，方武焦急地催促着。 方晴一头雾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疑惑地问道：“发生了什么，哥，这么急？” “你嫂子留了一个纸条，说是走了，我这刚出差回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赶紧让圣杰开上车过来，咱们一起找找去！”方武手里握着电话，有些许的不知所措，忽然发生的变故让他的手轻微地颤抖着。 何潇潇走了。 留下了一张纸条在床头。 前一天晚上，等孩子睡着后，何潇潇简单地收拾了两件换洗的衣服，从柜子里拿了一点方武留给她零用的现金，思考了许久，给方武留下了一封离别信。 “方武，对不起，我走了。你不用来找我，你也不知道能去哪里找我，因为我也不清楚我想要去哪里。原本我就是没有家，没有父母疼爱的人，我以为和你在一起，有了孩子以后，我就是一个有家、有人疼爱的人了，可是，在这个家里待得越久，我就越来越无法忍受，一切，所有。 你是个好男人，也是个好丈夫，只不过你不爱我。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从你的眼神里能感觉出来。 我知道，如果不是我用孩子拴住你，你也不可能和我结婚。对不起啊，是我害你不能和你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生活。我不想知道“张欣”是谁，但是我已经在你做梦时听见过好几次，虽然你是我老公，但是你的心却不在我这里，或许我离开之后，你能和你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 我是足够爱你的，所以我想和你再要一个儿子，可是你一直不答应，现在，我知道了答案。因为你并没有像我足够爱你那样爱我。 和你的这段婚姻，让我失去了太多。有一天，我忽然发现镜子里的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时，真的吓了一大跳。我不想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我想回到原来的那个何潇潇。 我很爱咱们的女儿，但我不是个好妈妈，我没有自信能够独自一人好好地把她抚养长大。希望你能够替孩子找一个善良的后妈，余生好好替我照顾她长大。 我走了，不用找我。” 早上，一切照旧。何潇潇并没有在钱美芬面前表现出什么异常来，跟着她一起做了早饭和中饭，等一切收拾妥当之后，给方武打了电话确认他今天出差回来的时间，然后便陪孩子好好的玩了一下午，等孩子玩累了把孩子哄睡之后，便背着小包静静地走了出去。 钱美芬此刻正在隔壁邻居家打麻将，完全没有注意到何潇潇的事情。 何潇潇回头看了看这个住了三年多的家，和自己当初第一次到来的那天没有太大的变化，只不过是自己变了太多。 明明是第一次，何潇潇却像是演练了无数场一般，内心毫无波澜和留恋地离开了方家。 十几分钟后，她坐上了一辆去往异地的高客，把电话卡取出后，扔在了地上。 这或许是她认识方武以来，做的第二件任性的事情。 只不过，以后都不会再有第三次机会了。 方武回到家，发现家里异常的安静，走到卧室，才发现孩子一个人睡在床上，床头柜上放着何潇潇留下的纸条。 看完纸条，方武愤怒地把纸揉成了一团，“这个傻婆娘！”然后便赶紧给方晴打了电话。 打完电话，方武到隔壁邻居家里找到了钱美芬，吩咐她赶紧回家照看孩子，钱美芬本来正在兴头上，手里的牌马上就要糊了，嘟囔着等会再回，可看见方武怒气冲天的表情，吓得不得不赶紧放下麻将回了家。 随后，方武赶紧打车去了客车站，一辆车一辆车的开始找何潇潇。没过多久，方晴两口子也赶了过来，帮着一起找。可是，天很快就黑了，往外发出的车已经都走完，车场上只剩下几辆明天出发的客车。 “大哥，都仔细找了一遍，没有看见嫂子。会不会早就走了？”崔圣杰小心翼翼地说着。 方武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放在了嘴上，伸手去找打火机，找着找着，却怎么也找不到，便一下子怨愤地蹲在了地上。 方晴知道方武心里不好受，站在他身后，轻声地说道：“哥，咱们要不要去嫂子之前住的地方看看？或者她有没有什么比较好的朋友可以问一下？” 方武抬头看了看方晴，摇了摇头，说道：“你不了解她，她这种人要强，如果真要走，是不会去找谁的。而且，在这里，她没什么好朋友。” “你就打几个试试啊，万一嫂子改变主意，会去找她们呢？你试试！”方晴觉得无论怎样，都需要试一试才知道。 “哥，方晴说得对，咱们都试一试，万一碰上了呢？”崔圣杰也在一旁劝说着。 方武掏出手机，翻着电话。可是打了两个电话，电话那头都不知道何潇潇的去处，还追问着方武发生了什么，方武不愿意回答，便搪塞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哥，你想想嫂子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吗？”方晴也一直拨打着何潇潇的电话，可是电话那头永远都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 方武越想越生气，“方晴，你说说我有哪里对不起你嫂子的？她就这样走了？就这样把孩子扔下自己就走了？不管怎么样，她走之前是不是该给我说当面说点什么？呵，何潇潇啊何潇潇，我可真是小看了你！”方武叉着腰，站在原地来回地踱着步。 “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孩子现在谁看着呢？这个时候爸应该回来了，我给他打个电话。”方晴随手拨通了父亲方志仁的电话。 方志仁收工回来，只听见孙女一直在哭着找妈妈，问钱美芬，钱美芬也是一头雾水什么也不知道，给何潇潇打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正想给方武打电话，方晴的电话就来了。 “爸，嫂子回来了吗？” 方志仁皱着眉头，忽然感觉不妙，“她不在家啊，我给她打电话一直关机，孩子一直在哭，你在哪儿？你哥呢？” “我和哥在客车站这里找了一会儿了，没找到人。” 方志仁焦急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人怎么就忽然不见了？你把电话给你哥！” 方晴把电话递给方武，还没等他说话，方志仁便质问起来，“方武，你和潇潇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人好好的，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你听听孩子都哭成什么样了！” 电话那头，孩子越哭越大声，一直叫嚷着找妈妈，方武听了又是心疼又是烦躁，“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回事，早上还给我打电话问我下午几点到家，我到家了就没见到人，就看见她留的纸条说是走了。” “那肯定是你惹着人家了，天天的出差，一个月在家的时间就几天，我看啊，都是被你给气走的！”方志仁在孙女的哭喊声中逐渐烦躁起来，把气全撒在了方武的身上。 方武心里哪里又是好受的，“怪我，都怪我！也不知道你们天天在家是怎么对人家的，现在人走了，就知道怪我！”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般，方武对着电话大声地嘶吼着，引来周围的人注目。 方晴和崔圣杰赶紧劝着方武，方晴拿过手机，说道：“爸，现在不是怪谁的时候，您先和阿姨照顾孩子吃饭，安抚一下孩子，我们三个再开着车到处找找去，一会儿有消息了再给您打电话。今天晚上就让孩子和你们一起睡啊！” 方志仁喘着气，应和着方晴的话，“那你们赶紧再去找找去，孩子没妈哪里行啊！有什么消息赶紧给我打电话，一会儿我也出去找找去。” ”爸，您先别出去了，这大晚上的，您看不清路，万一有点什么事情，我们还得担心您。您就踏实在家待着，和阿姨一起弄孩子吧，就这样啊，我挂了。”方晴交代完，拉着方武一起去了车上，然后让崔圣杰开着车四处查找起来。 挂完电话，方志仁一脸愁容，他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何潇潇会忽然丢下孩子自己就走了，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么任性？ 钱美芬抱着孩子也一脸犯愁，这何潇潇走了，孩子岂不是就得我带了？我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了，一天也不让我安身的！ 第91章 孩子怎么办? 方武和方晴两口子开着车，在整个县城转了一圈，都没有见到何潇潇人影，一直打她电话还是关机状态。三个人又累又饿，没办法，只能先把方武送了回去。 三人进了屋，已经晚上11点。 方志仁听见动静赶紧从卧室出来，焦急地看着方武三人，“怎么样了？找得怎么样了？” 方武不愿意说话，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方晴倒了一杯水，一边喝一边答复着：“没看到，绕着县城转了一圈，也没看见人影，给所有嫂子认识的人打了电话，都说不知道。估计早就坐车去外地了。” 方志仁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拍着大腿，也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爸，哥，咱们该找的也找了，该问的也问了，明天如果嫂子还是不接电话，咱们就报警吧！让警察替咱们也找找，这样或许会快点。”崔圣杰其实早就想说对这句话，只不过看方武心情不好，也不敢碰他逆鳞。 方志仁觉得有道理，示意崔圣杰想得周到，“对，圣杰说的对，明天要是还没消息，你们就去报警，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了。” “明天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实在不行的话，我再去报警。”方武也着实有点累了，“孩子睡了吗？”他疲惫地问向父亲。 “孩子一直哭，也不好好吃饭，没办法，你阿姨带她出去和小朋友玩了一会儿，一直玩累了才回来。刚睡一会儿，哎！方武，你说以后可怎么办？晨曦还这么小！潇潇这孩子怎么就能忍心把孩子丢下就走了？！到底是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非要一声不吭地就走了，一句话也不说？”提起孩子，方志仁也是一脸的担忧，虽然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男孙，但是好歹也是方家第三代，每天爷爷爷爷地叫着，谁能不心疼？ 方武没有给大家看何潇潇留下的那张纸条，或许他心里是最明白原因的，只不过这些原因他能说吗？不，不能。 “前几天我给她打电话，打了好几个也是一直不接，我以为她忙着呢，后来也就没放心上。上次来家里，也是因为嫂子说想要再生个儿子，替咱家传宗接代，哥不同意，主要也是因为现在晨曦还小，嫂子自己也不会做饭，哥觉得还不是时机，我劝了劝她，没想到没劝成。总不能是因为这个就走吧？”方晴替方武解释着，她也清楚，这或许只是一个导火索而已。 “就这个？生不生儿子的又怎么样啊？就这个就走了？！简直是离谱！”方志仁觉得若是这个原因，那何潇潇走的简直是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那还不是因为您老人家重男轻女，喜欢孙子，人家才非要生一个。”方武冷冷地说了一句。 没想到这句话直接让方志仁气到血压飙升，站起身来，指着方武怒声说道：“你是咱家唯一的儿子，让你传宗接代难道有错？自己守不住媳妇，你还怪我这当爹的重男轻女了？我看我是这几年给你脸了，是吧！” 眼看一场战争就要爆发，方晴和崔圣杰赶紧上前拦住父亲，安抚着他，“爸，您消消气，哥没有怪您的意思，他估计累了。” “爸，都这个时候咱们就别吵了，好好商量一下下面该怎么办才好。”方晴其实早就累了，肚子也很饿，也担心家里两个孩子让两个老人带着不知道怎么样了，现在父亲和大哥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怪来怪去的，她有点着急了。 方志仁觉得方晴说的有理，便坐了下来，喝了一口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哥，都这个时候了，我就直说了，如果嫂子真的找不到，也不回来了，孩子怎么办？你们打算怎么安排？怎么给孩子解释？” “对，爸，大哥，咱们应该考虑一下孩子怎么办才对。”崔圣杰在一旁附和着，他也有些担心家里的孩子，现在同样又饿又累，想早点有个结果，好早些回去。 方武抬眼看了一眼方晴，想了想说道：“回来的路上，我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如果真的找不到潇潇了，孩子就只能先让阿姨照顾了，只是孩子长这么大，阿姨一直也没有仔细照顾过，她肯定心里不舒服，这个就需要爸您去给阿姨说一下了。她现在是孩子奶奶，不管我们叫她什么称呼，都是孩子奶奶，她如果不愿意，我就还是每个月给她钱，就当给她开工资了。” “这个你阿姨是应该的，刚才我也给她说过了，你放心。钱不钱的，这个，你阿姨就这点爱好，咱们大家都心知肚明，你该给的给，也不用给那么多，我会说她的。”方志仁拍着胸脯说道。 “嗯，我觉得要让阿姨心甘情愿的照顾晨曦，哥，你还是该怎么给就怎么给吧，按照市场上保姆的价钱给，免得落人家不情愿。”方晴觉得，哪怕父亲的话在钱美芬那里能有一点威严的话，这个家也不至于现在这个样子，既然钱美芬爱钱，那就给她钱好了，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什么大事。 方武自然理解方晴的意思，点着头。 “以后每周五我过来接晨曦去家里和两个孩子一起待两天，这样也能给阿姨放两天假，休息休息。”崔圣杰也附和道，说完看了看方晴。 方晴也连忙点着头，算是答应了。 “孩子现在还小，以后要是问起来妈妈去哪里了，就说出去打工了，过几年就回来。爸，这个你可得给阿姨说好了，让她嘴巴严一些，别对着孩子说一些不好听的话，伤着孩子。”方晴考虑的更仔细一些。 方志仁应答着，“我知道，这个我知道。” 看着事情都解决差不多了，方晴站起身来准备要走，方志仁这才想起来三人还没吃饭，非要让他们吃碗面条再走，方晴挂念家里的孩子，执意要走了。 上了车，方晴长长地叹了口气，崔圣杰关心地问道：“累了吧，你要不迷瞪几分钟，咱们一会儿就到家了。” “是有点累。我是担心啊，晨曦让这后奶奶带着，能不能健健康康地长大。你看，我们回来在家商量了半天，人家死活不出来，哪怕是假装关心一下都没有。人性凉薄啊！” “所以我就说每周接孩子过来家里，起码你这个姨妈是亲的。你放心吧，大哥这么年轻，总不至于以后都不再婚吧，要是给晨曦找个心地善良的后妈，咱们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听见崔圣杰后面这话，方晴一下子精神了，“你看看你们男人，这媳妇还没说怎么着呢，就开始考虑给孩子找后妈的事情了，我真是服了。这天下就没有什么心地善良的后妈！” 崔圣杰见方晴生气，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连声道歉，谁也不能给她提后妈两个字，这两个字在方家三兄妹的字典里，永远都不可能是好词。 生气归生气，但是方晴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她自然是知道崔圣杰说的话没错，只能在心里祈祷能够尽快找到何潇潇，纵使何潇潇并不是最好的媳妇和大嫂，但是起码对孩子是亲妈，这个是最重要的。 第92章 方武的迷茫 何潇潇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此没有了一点消息。 方武不间断地拨打着她的电话，除了熟悉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之外，再无其他。周围所有何潇潇有可能认识的人他也都问了一遍，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方武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何潇潇会忽然甩手就走，怎么能忍心留下年幼的孩子？随着找寻的时间越来越长，他的耐心也慢慢被消磨，心里的不解和怨愤逐渐增加。 方霏从方晴那里得知何潇潇的事情，除了震惊，更多的是无奈。她了解方武，大概能猜到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现在这种境况的发生。除了尽力的安慰之外，在遥远的江北，她似乎也帮不了更多了。 这里最可怜的就是方武的孩子晨曦了。哭了两天后，孩子也慢慢哭得少了，你问她妈妈去哪里了，她笑笑着说妈妈去挣钱给她买好吃的去了。可是谁能够了解一个才三岁孩子，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排解掉对妈妈的思念？从此没了亲生母亲的疼爱，纵使是有父亲在，有姑姑在，有爷爷在，在孩子还很漫长的成长里，这种缺失也是一生无法弥补的遗憾。 钱美芬还是老样子，在外人面前如常地表演着世上最好奶奶的角色，对孙女呵护备至，轻声柔语，一句一句“宝贝儿”地叫着，成功地让外人都以为这小孙女虽然不幸摊上了一个不负责任的亲妈，却幸运地遇到了如此心善的奶奶。然后没有外人在时，那一声声厉声的“方晨曦”，足以让小小的孩子吓破了胆儿。 时间一长，这小小的孩子便学会了察言观色，在只有奶奶在的情况下，尽力地乖巧着，只有当父亲和爷爷在时，才会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而每一周里，能让孩子最开心和期盼的日子就是每周五，姑姑方晴接她去家里的时光。姑姑家里有那么多好玩的玩具，精心准备的好吃饭菜，有同龄大小的表兄表妹，还有疼爱她的姑姑，这足以让小小的孩子得到短暂的满足，获得短暂的开心和幸福。 这一切，方武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自己原本就是没了亲生母亲的人，没成想却让自己的孩子也走上了这样一条路。更可怜的是，孩子才三岁，何潇潇这当妈的就悄无声息地没了音讯，这比自己当初亲历过自己母亲生病去世更加的让人无法接受。每一次孩子问到“妈妈去哪里了”时，方武都不知道该作何回答。毕竟欺骗只是短暂的，等孩子渐渐长大，慢慢都会知道事情的真相是怎样的。 可是，自己毕竟还年轻，这以后漫长的岁月又该如何渡过？是一辈子等着何潇潇回来？似乎不是很现实。还是给孩子找一个后妈？可是这世上哪里有心甘情愿会对非亲生孩子视如己出的女人？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方武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再经历一遍自己走过的苦楚道路。他太清楚没有妈妈疼的孩子是怎样的艰难了。 一连几个月过去，方武仍然没有何潇潇的消息。 他有点放弃了。 最近也迷上了喝酒，只要在家的日子，便经常和朋友约着一起喝酒到很晚才回家。 第93章 一通电话 方晴最近回娘家的频次也较之前多了起来，她不管钱美芬什么态度，自己作为孩子的小姑，这个时候更应该多关心年幼的孩子。 周末中午，三个孩子正在崔家院子里开心地玩着，方霏打过来了电话。 “方晴，最近家里怎么样了？晨曦最近还问她妈妈的事情吗？” 方晴一边擦着手上的水，一边答道：“这几天好些了，反正在我家主要就玩的多，孩子嘛，一玩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听到方晴的答复，方霏稍稍松了口气，“这样就好，反正现在孩子们都还没上幼儿园，你就辛苦一些，多接孩子过来玩会儿，时间长了，孩子也就慢慢忘了。” “我知道，姐，你放心。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会照顾好孩子的。”看着窗外院子里玩得开心的三个孩子，方晴不由得舒心地笑了笑。 “幸亏你在家，要不然出了这事，咱俩都在外地的话，也帮不上什么忙，孩子这么小，爸和大哥还得工作，只能任凭那钱美芬瞎搞了。我给你转点钱过去，你回头带三个孩子买点好吃的，玩具什么的。” 方晴连忙拒绝道：“不用了，姐，你自己攒着吧，你还要付房租，还要生活什么的，我这边都给孩子们买着的，你就放心吧。” 方霏向来不喜欢推来推去的，带着一点命令的语气说道：“你收下就是了。” 方晴也不再拒绝，只好同意了，“对了，姐，之前听你说你隔壁住了一个和李明哥长得很像的男的，最近我光顾着弄孩子了，也没问你你们现在什么情况了？” 这个倒也不是不能说的话题，只是方霏现在还不能确定自己对这个苏霄云是什么感情。倒不如说出来让妹妹帮着判断一下，“这个，我也说不好，或许只是因为他很像李明而已吧。” “那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啊？光是脸长得像这个事情就已经很让我吃惊了，如果性格脾气再差不多，天呐，姐，你就赶紧的吧，这简直就是老天在帮你啊！”方晴想起第一次方霏给她提起苏霄云时的描述，她简直都要震惊了，这世上怎么会有长相如此接近的人！ 方霏觉得方晴简直比自己还心急，噗呲地笑了，“他是有很多地方都挺像李明的，人很有耐心，也细心，也很懂得关心人，只不过比我小三岁，我总感觉做事有那么一点幼稚，所以，还需要一段时间吧。而且，我主要也担心如果我不是喜欢他本人，而是因为他和李明很像才喜欢他，那对谁来说都太不负责了。” 方晴一直不理解李明都已经去世好几年了，为什么二姐还那么执念地放不下，遇到合适的就应该赶紧抓住才对，总不能一直都这么单着吧？ “我觉得吧，你就是想太多了。你看当初我和崔圣杰认识，大家觉得彼此合适就在一起啊，而且我们现在都有两个孩子了，过得也很好啊。姐，你啊，就是想太多。真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专一的一个人。我承认，李明哥人真的很好，但是你不能守着这段感情就出不来吧？我相信这也不是李明哥愿意看到的。那我就问一个问题，你觉得这个叫苏什么云的，对你好不好？” 方霏笑了笑，她可做不出来像妹妹闪婚那样的事情，“他其实也，”话还没说完，门铃响了起来，方霏赶紧说了一句，“有人敲门了，我先开门去，回头再聊吧。”于是就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方晴还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话，有些失望。想着下次再好好问下二姐。 方霏放下电话，猫眼里看了一下，心里不由得一惊，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第94章 如果是爱情 “额，有什么事吗？”打开门，方霏探出脑袋，脸上略带笑意地问道。 苏霄云扬了扬手机，温柔地说道：“都12点多了，你还没有吃饭吧？我点了点外卖和水果，给你送过来。” 方霏看着苏霄云手里拎着的眉州东坡的外卖袋，还有自己最爱吃的芒果，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似乎好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额，谢谢你，但是我还不太饿，水果我留下，饭还是你拿回去吃吧。”方霏习惯性地竟然拒绝了面前这个阳光帅气的苏霄云的好意。 正当苏霄云觉得有些尴尬时，方霏的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叫声，她面露难色，连忙捂住肚子，尴尬地朝苏霄云笑了笑。 苏霄云也对着方霏笑了笑，“你的肚子都抗议啦！呵呵，这里面有你爱吃的宫保鸡丁，还有毛血旺，你不吃你的肚子会后悔的。” 方霏也嘿嘿地笑着，看着苏霄云那温暖的笑容，她甚至感觉此刻的自己无法再拒绝他的好意。“那就不好意思了，谢谢你。要不，一起吃？” 这刚好合了苏霄云的意，便高兴地答道：“好，我很乐意。” 苏霄云第一次进方霏的屋子，一进门，他环视着屋里。这哪里是一个女孩子独居的样子？门口鞋架上摆着一双干净的男生球鞋，两双情侣色的拖鞋，一双已经有些褪色，另一双则被一个透明的密封袋封着。 屋里东西看起来不少，却被收拾得干净整洁，地面上也一尘不染，中午的阳光照射进来，显得整个屋里温暖而明亮。 方霏让他把东西放在餐桌上面，苏霄云看见餐桌上放着两只白面黑底的陶瓷杯，一只上面是可爱的女生头像，另一只上面是男生头像，下面似乎还刻着一行小小的字。好奇心驱使着他凑过去，想努力地看清楚写的什么。可是碍于方霏还在跟前，自己也不好太过分，只好暂时压抑住了内心的好奇。 方霏拿了两双筷子，递给了苏霄云一双。打开饭菜的包装，一股香辣的气味扑鼻而来。 “上次吃火锅看你挺能吃辣的，你们那边的人都挺能吃辣的，所以我就点了他家的招牌菜。一直等你回请我吃饭呢，也没等到，所以，我只好再请你吃饭了。”苏霄云坐在对面，递给方霏一份米饭，一边打趣地说道。 方霏有些不好意思，上次吃火锅的钱还是他抢着付的，说好了后面回请他吃饭的，结果一直也没有抽出时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记得这事。她一改往常的冷淡，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略带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啊，最近有点忙，所以忘记了。不过，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的。要不然就今天晚上吧，你看行不行？” 苏霄云哈哈笑了起来，看着方霏脸红红的样子，觉得又可怜又好看，“可以啊，这样的话，我们今天一天都能在一起了。” 方霏没想到苏霄云竟然这么答复，有些后悔说今天晚上吃饭了，应该说明天就好了，于是连忙改口说：“我，我忘了今天晚上我要在家加班处理工作了，要不然还是改到明天，明天中午。” “也好啊，这样的话，明天中午我又能陪你一起吃饭了。”苏霄云自然地脱口而出，就像是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草稿一样。他看着方霏，眼眸里满是温柔。 方霏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小子面前慌乱了，没有接答他的话，吃了两口饭，岔开了话题，“这个毛血旺还真挺好吃的，你也多吃点。” “这个鳝鱼也很新鲜，你多吃点。”苏霄云夹了一筷子鳝鱼放在了方霏的碗里，“还好我没有点错，看来你挺喜欢吃的，以后我经常给你点了送过来，好不好？” 方霏抬头看了看苏霄云，从他的眼神里，能感觉到他的语气里有种不可抗拒的请求。她想放松一下两人之间的这种介于暧昧之间的感觉，于是打趣地问道：“我爱吃你就买，这家的菜可不便宜，你一个刚毕业的，不怕把你吃穷啊？” “我乐意。” 三个简短的字落下，方霏心里就像是被什么碰了一下，那种感觉慢慢地散开，慢慢地扩散，直到全身。她停了一下，放下了筷子，从桌上拿了一张纸巾，擦干净嘴角，站起身来，走到卧室，几分钟后，手里拿着一个相框走了出来。 苏霄云定睛看着照片上的人，是方霏和她死去的男友的合照，方霏那样开心地笑着，依偎在这个男人的怀里，而这个男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苏霄云，我知道你喜欢我，这些日子你对我的关注，默默无闻的守护和关心我都知道，当初第一次见到你时，我也震惊到了，你真的和他长得太像了，但是也仅仅是外貌一样而已。我不能因为你们长得像，我就放弃自己的原则，这些年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我在守着什么，我觉得我可能不会像爱他那样再去爱一个人了。你明白吗？” 方霏心情很复杂，她觉得自己是有些喜欢苏霄云的，但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似乎又满是拒绝，她不知道在害怕什么，不敢去接受或者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她神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这个男孩，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 苏霄云浅浅地笑了笑，满目温柔地看着眼前这个让自己一眼就着迷的女人，这个让自己鬼使神差地喜欢上的女人，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样，可是当看到照片上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时，他豁然明白了。 “你不需要放弃自己的原则，我不是他，我就是我自己，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是苏霄云。我会让你接受我的。”苏霄云眼里的笃定，完全超出他这个年龄的成熟，让方霏又是惊讶，又是欢喜。 “所以，你是一直都明白我的心意的，对吗？”苏霄云进一步地逼问道。 方霏自然也是不怕他的，坦然地回答道：“你天天跟我一趟地铁上下班，我一出差你就守在门口等我，隔三岔五地给我买水果，买零食，嘘寒问暖地给我发信息，除非我是智商为零，是个正常人也都明白你的意思。” 苏霄云得意地笑了笑，随即又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既然都说开了，我就直说了，方霏，做我女朋友，好不好？以后我来照顾你。” 似乎好多年没有听到这么让人心跳加速的话了，虽然早就知道苏霄云的来意，但是当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时，也难免会在方霏的心里惊起波澜。 见方霏不说话，苏霄云有些着急地说道：“你不要说我比你小的借口，这个问题上次我就回答过你，你也不要说什么像不像他的问题，这个问题我刚才就回答了你。所以，你只要回答我，愿意还是不愿意？” 很久没见过那么炽热的眼神，期盼着自己的答复，方霏看了看照片里的李明，他正对着自己开心地笑着，三年多过去了，李明， 我该作何抉择？ 如果是爱情，是不是到了该接受的时候？ 第95章 住院 方志仁病了。 因为长期的劳作，他的膝盖患上了严重的骨质增生。平日里他也没少寻医问药，只要听到有对症的偏方，他都会买来一试。因此，这些年在偏方上花掉的钱零零总总加起来也两万有余。方武一直劝他去医院好好看看，他却总是一副不太相信医院的语气直接回绝了。 按照他的话说，医院都是吸人血的地方，小病进去了，都得按照大病给治一通，非让你掏空钱包才算完的。更重要的是，他不愿意相信西医。所以这些年也从崔父那里抓了不少药，但是都收效甚微。原因不是因为药效不好，而是因为他稍微好些之后，便又开始不休息地干活，两条膝盖在反反复复的重力摩擦中，越变越严重。 终于在一天早上起床后，双腿动弹不得，无法下床，把钱美芬给吓得不轻，连忙给方武打了电话。 方武赶紧放下手里的工作，简单给手下人交代了一下之后，便开着单位的车往家里赶。方志仁还嘴硬得不愿意去医院，非说用热毛巾敷一下等血液循环起来就好。这次，方武没有听父亲的，一把抱起父亲就往车上去，直接送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一番检查后，医生建议最好做个手术，才能保证已经扩大化的骨刺不至于短期内再次复发。方志仁一听要做手术，全身都写满了拒绝，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最多打个针吃个药，做手术我可不做，我不做啊！” 医生见过这样的人太多了，不做手术无非就是一怕花钱，二怕死，于是冷静地拍了拍方志仁的肩膀说道：“你放心，这个只是一个微创手术而已，我已经做过很多例了，你就放心吧。”然后转身给方武说道：“你好好做做你父亲工作，现在这个只是一个小手术，如果再不做，不把病情控制住，以后膝盖会越来越疼，走路都成问题。考虑好了就来门诊找我。” 说完，医生就背着手出了病房。 “儿子，我可不做这手术啊，说什么也不做，你别听医生瞎说，我现在还能走路，什么事情都没有，你看，”方志仁说着便强忍着疼痛下地要走走证明给方武看，没想到腿刚挨着地面，就疼得他面容失禁。 “哎呀，爸，您就别逞强了吧，都走不了路了，还非要证明什么啊。我早就给您说过早点来医院看看，你非不信，非要天天喝那些偏方药，你看看这片子，这都多严重了。这次无论如何您必须要做了这手术才能走。”方武生气地摁住父亲，让他平躺在床上， “钱的事情，您不用担心，这花不了多少钱，我现在就去找医生去办手术的手续，您好好躺着。”方武说完就往门外走，一点也不再给父亲反驳的机会。 看着方武离开的背影，方志仁忽然觉得自己或许是真的老了，曾经的毛头小儿如今都已经敢替父亲做主了，自己倒是像个需要人照顾的孩子一般，只剩下老老实实地听话的份儿了。儿子的懂事，让方志仁心里觉得很是安慰，曾经吃过的苦也不算白经历了。 他索性就安心地躺了下来，一切就等着儿子安排吧。 方武办好了住院手续和手术时间，就给方晴和方霏分别打了电话。方晴一听父亲住院了，便心急地把孩子交给了公公婆婆，赶紧来了医院。方霏便向领导请了几天假，着急地买了就近回家的机票，赶了回来。 第二天下午，方霏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自从方晴结婚之后，方霏便没有回来过。方志仁知道她不回来的原因，好在家里有方武和方晴在，所以对于方霏也没有太多责怪。只是没有想到，一听到自己住院要做手术，二闺女竟二话不说就买了机票要回来，这倒是挺让他宽慰的。 方霏没有太多变化，只是比以前打扮更知性了一些。一进病房，看到方晴正在给父亲擦脸，父亲明显比三年前老了许多，也黑了许多，头顶的发际线也越发靠后，只剩下了不太密集细细发丝还强撑着，不至于秃顶。方霏轻声叫了一句，“爸！” 方志仁反应了一下，随即笑脸盈盈地应道：“哎，方霏回来啦，快过来！” 方晴放下毛巾，更是高兴地，音量都提高了好几倍，“姐，你可终于回来了，这都几年不见你了!” 方霏放下包，拉着方晴的手，坐在了父亲的身旁。有些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啊，爸，这几年一直也没回来看你们，如果不是哥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你要做手术了，我都不知道您的腿已经这么严重了。” “嗐，你哥就是小题大做，我说不用做手术他非让做，你看，你还得请了假大老远的赶回来，这不是耽误事嘛！我这个就是小手术，医生说一会儿功夫就结束的事情。”方志仁心里满是欢喜，没想到平日里大家都忙忙碌碌，没想到倒是因为自己生病住院了，三个孩子都能在跟前了。 “爸，这毕竟是手术，不能大意，您这两天要好好休息好，养好精神咱们好做手术，争取一次性就给解决了。” “姐，你回来了，爸肯定精神好了。”方晴开心地笑着，或许没有谁能有她见到二姐这么开心了。 “哥呢，怎么没见他人？”方霏问向方晴。 “你哥啊，现在是大经理了，下面管着好几个员工呢，今天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一下，估计晚上就来了吧。”方志仁提到方武，自是一脸自豪的，便抢着回答了。 “嗯，电话里面听哥说过几句，哥真的是凭自己本事打下自己的天地，真的很厉害的。爸，您就心里偷着乐吧！”方霏呵呵地笑着， 父女三人开心地说着，笑着，说着这几年家里的变化，孩子们的成长，这样的时光在从前似乎从来没有过。 这一切，或许是因为，方霏、方晴都已经长大，不再是当初那个懵懂涉世未深的小孩子的缘故吧。 第96章 手术成功 方志仁的手术安排在第二天早上。 钱美芬一早也带着孙女来到了医院。一进病房，看见方霏正在和方志仁说着些什么。或许是许久未见，又或许是以前方霏没少让她在邻居们面前丢面子，有惊讶有厌恶，钱美芬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才好，拉着孙女站在门口呆呆地站住了。 晨曦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姑姑，见奶奶不往里走，便脱开了手，一边小跑向爷爷，一边甜甜地叫着。 方霏看着这个乖巧的小女孩，眉眼间和何潇潇倒是十分相像，皮肤颜色也随了她，只不过集合了大哥的基因，才散发着好看的古铜色。 “晨曦？知道我是谁吗？”方霏蹲下身子，拉着孩子的手温柔地问道。 孩子转动着黑亮的双眸，仔细地看了看方霏，又看了看爷爷，摇着头说道：“不知道，你是谁呀？” 方志仁呵呵笑着，“这是你方霏姑姑呀，快叫姑姑，晨曦。” 晨曦甜甜地叫了声“姑姑”，方霏高兴地把她搂在怀里，“晨曦真乖！谁带你来到呀？” 晨曦转头看着大门口，指着钱美芬说道：“奶奶带我来的，奶奶说今天爷爷要做手术了，所以带我来看爷爷。” 方霏顺着孩子的手看去，钱美芬站在门口，面带微笑着，在方霏看来，她那脸上的笑容简直比不笑还难看。但是又顾及父亲在一旁，再加上自己几年也没有回来，所以就算是心里不高兴，也只好强装着没事一样，挤出一丝笑意，“阿姨，站门口干什么，进来吧。” 要说家里钱美芬怕谁，方武排第一，方霏就是第二。毕竟好几年不见，谁知道方霏这几年在外面混得怎么样，先客客气气地，走一步看一步最好。于是她咧着一张大嘴，热情而高声地回应着方霏。“哎呀，我说是谁呢，刚才看了半天，都没把你认出来。方霏这几年不见，变漂亮了啊。” 方霏讨厌她这种虚伪的热情，于是还没等钱美芬说下一句话，对着她点了点头，便抱着孩子，对父亲说了一句：“爸，我带孩子出去玩会儿。” 钱美芬有些尴尬地在病床边，待方霏出去了之后，便对着方志仁一顿埋怨起来。“你闺女啊真是尊敬人，长辈话还没说完呢，就走了，都不知道这些年在外面得罪多少人！” “你就少说两句吧，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别搞得跟见了仇人一样。刚才人家不是和你打招呼了嘛。”方志仁原本高高兴兴地，结果钱美芬一来，就搅和了，这会儿还要说孩子不好，便拉着脸说了钱美芬一通。 “得了吧，这会儿你又在这装老好人了。算了，不说了，一会儿你就要手术了，先好好休息会儿。” 一会儿，方晴和崔圣杰也赶了过来，方武随后也到了。原本一直排斥做手术的方志仁，此刻觉得这倒是挺好的一件事情。 手术无风无险地结束了。 方霏不想回家去和钱美芬一个屋檐下，于是便一直守在医院里照顾父亲。 晚上，伺候完父亲睡下后，方霏一人来到医院楼下，准备去周边走一走。刚走到院子里，手机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苏霄云？ 方霏接通电话，还没等她说话，电话那头的苏霄云便焦急地问道：“方霏，你，你去哪里了？是出差了吗？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方霏这才想起当时走的急，也没有回家，直接就回来了，再加上这两天各种事情忙，也忘了给他说一声了。不过，自己为什么要给他说？ “我回家了，家里临时有点事。怎么了？” “哦，没，没事，就是这两天也没有见到你，看你屋子灯也一直黑着，给你发信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怎么了，你没事就好，我就放心了。”苏霄云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方霏听完，心里不禁涌起一阵感动，没想到苏霄云这么紧张自己，好几年没有人这么在乎自己了。她抿嘴笑了笑，“不好意思，当时走的急，忘了给你报备一下了。” “报备？额，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担心你而已。”苏霄云嘿嘿地笑着，没想到看起来一脸严肃的方霏竟然也会说笑话。“不过，以后你要是想报备的话，我是很乐意的。” 方霏抬头看着黑如幕布的夜空中，零星闪烁着的星星，一轮满月静静地守护着那一方天地，她觉得好美，不自觉地说了句：“好。” 电话这头的苏霄云激动得跳跃起来，就像是得到了一直渴望的东西，激动而又紧张地确认道：“我，我没听错的话，你这是答应了？” “嗯，我答应了。” “那等你回来，我是不是就可以当你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了？”苏霄云激动得想尽快确认他的角色。 “我只是说答应给你报备，仅此而已。”方霏不自觉地红了脸，她违心地回复了苏霄云，对于她而言，能把自己的行踪告诉苏霄云，其实已经是心里默许了他的位置。但是，她又不想这么快就破坏掉自己的伪装。 苏霄云虽有些失望，但是他明白自己和方霏之间的关系起码已经获得了更进一步的发展，能够每日守护在一起，对于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好，没问题，终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承认我们的关系的。”苏霄云坚定地说道。 挂断电话，方霏觉得心里的一块石头就像是被打开了一样，瞬间觉得舒畅了许多。她想着，明天应该抽个时间去见一下李明的父母，也陪他们老两口聊一聊最近的境况。还有这个苏霄云。 方霏走出了医院大门，来到一条夜市街上，在热闹的人群中，一边走着，一边吃着家乡的小吃，心里充斥着许久未有的满足感的。 第97章 回家 方霏的假期还有两天就结束了，趁着方晴在医院照顾父亲，方霏便打算去看看李明的父母，自从李明去世后，方霏也把两位老人当作了自己的父母。 快上车时，方霏提前给李母打了电话。听见几年未见的方霏要回来时，李母高兴得快要喊了出来，赶紧放下电话便叫李父张罗着准备几个菜。 出租车很快便把方霏带到了那个熟悉的小院前。拎着为两位老人准备营养品，方霏轻轻地推开了院门。一切还似当初的模样，门前一盆兰花微微地开放着花瓣，吐露着点点花蕊，散发着一丝悠然的清香。 方霏环视着院里的一切，心里五味杂陈，这是自己另一个未能如愿的家，也是让自己感受到另一种爱意的家。 “霏霏！你都到了！快，快进去！呵呵呵”李父手里拎着一大袋子刚买的肉和菜，进了院门，看见方霏正站在院子里，又是高兴，又是激动地叫着她的名字，“你这孩子，回来应该早点通知我们，家里什么都没准备，挂了你电话你妈妈就赶紧让我去买菜了，走，走，进屋去。” 几年不见，李父明显老了，脸上多了一些皱纹，只是精神看起来还很好，或许是因为今天方霏回来的原因。方霏也开心地笑着，“好，我们进屋，爸爸，我帮您拎吧！” 听见方霏叫自己爸爸，李父眼圈一红，或许是已经很久没有听见孩子在自己面前这样称呼自己，之前虽然也叫，但都是在电话里面，此刻的感觉更加真切了，便连连应声道：“哎！哎！好孩子，不用啦，这都到家了。这点东西不沉，走吧，去看看你妈妈在厨房弄什么呢！” 方霏心里涌起阵阵幸福感，跟着李父一前一后地进了屋子。屋里的陈设和三年前没什么变化，只是墙角那棵幸福树已经长高了好大一截，生出了许多翠绿的新叶，在老叶的衬托下稚嫩而生机勃勃。 “老伴，孩子回来了啊！”李父朝着屋内的厨房高声说着，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李母应声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着眼前几年未见的方霏，急步走了过来，搂着方霏轻轻地拍着，哽咽着说道：“你可回来了，孩子。” 这几年和李母一直电话联系，再加上李母又是这样通情达理和慈爱的一个人，方霏内心早已把她当作自己母亲一样看待，此刻的拥抱忽然让她觉得有些后悔，这些年竟然一直逃避现实不敢回来，竟让自己浪费了许多本就可以享受到的母爱。这种真切的拥抱和温暖，可以治愈一切内心的阴霾。 方霏也不由得红了眼圈，哽咽着，“对不起，妈妈，我现在才回来看您。” “只要你回来呀，我们就高兴！”李母缓缓地松开了手，定睛看着方霏，“瘦了，比以前瘦多了，头发也长了，但还是那么漂亮！” 方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李父把菜放厨房后出来，见两人还亲昵地搂着，笑呵呵地说道：“你俩就别一直站着了，让孩子赶紧坐下休息会儿，老伴儿你锅里煮的腊肉差不多了，赶紧弄了去吧，孩子估计都饿了！哈哈哈” “对了，爸爸，妈妈，这是我给您们买的一点营养品，这次回来比较着急，所以没来得及去买江北那边的特产，下次回来我多买点那边的特产回来。”方霏把营养品放在了茶几上，仔细地告诉着二老食用方法，随后就陪着李母一起进了厨房，两人有说有笑地忙活起来。 一阵忙活之后，餐桌上已经摆了四五个菜了，看着这些几年没吃过的家乡味道，阵阵的香味萦绕在整个屋子里，不断地吸引着方霏，她早就已经馋得不行了。回老家已经三天了，一直待在医院里陪父亲，吃的也都是医院的饭菜和附近饭馆的菜，家里的味道还没有吃到。那钱美芬毕竟不是亲妈，哪里会想到做一顿好吃的家乡菜来给方霏解馋的。那个家，自从母亲去世后，温馨这个词早就已经缺失了。 如今在李父李母这里，反而得到了久违多年的放松和关爱，方霏不由觉得丝许的唏嘘。 “来，霏霏，多吃点，你肯定好几年没吃过这些老家的味道了，今天好好尝尝。”李母夹了一块蒸肉，又夹了一些小炒腊肉，把方霏的饭碗塞得满满的。 方霏也不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着李母夹过来的菜，一边吃一边赞叹着，“妈妈，您炒的菜又香又好吃，刚才在厨房的时候，我就已经忍不住了。” “好吃就多吃点，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一定要把肚子吃饱饱的，”李母笑意连连的看着方霏，哪个母亲看着孩子爱吃自己做的饭菜不高兴呢？ “一会儿收拾几块腊肉让孩子带走。孩子，等你了江北那边，自己做了吃，也好解解馋。”李父吩咐着李母，又对方霏说道。 方霏给李父李母碗里分别夹了菜，“那我就不客气了哦，不过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少带一点就可以。谢谢爸爸妈妈！”方霏知道自己不能和两位老人客气，若是不接受，反而是自己不懂事了。 “对了，你说你这次回来是因为你爸爸住院了，他怎么了？”李父问道。 “长期腿部用力，膝盖骨质增生了，所以做了一个小手术，过两天就出院了。” “哦，这个病咱们这边挺多人得的，有的严重有的轻，看来你爸爸这个应该是比较严重了，明天我们去医院看看去，这几年你不在，我们也没怎么往来。应该趁这个机会大家认识一下，以后有个来往也方便。”李父觉得这几年两家人因为李明的事情，也没有进一步的来往，不免有些遗憾。 方霏也很乐意，笑着答道：“好，我今天过来我爸爸也是知道的，还说让我多买些东西给您二老带过来。” “我们两家离得远，要是离得近啊，估计早就混熟了。哎，可惜了。。。。。。”李母一想到原本的亲家没做成，这几年也没有见过面，心里也有些难受，但是又不能在这个时候提起那些伤心事。 “好了，好了，不说那些了，说好明天过去了，今天咱们就先好好吃个饭。”李父怕李母又提起伤心事，赶紧打断道。给两人都各自夹了菜，问起了方霏这几年的工作情况。 三人有说有笑地吃着，聊着，尽量不去触碰关于李明的话题，虽然各自心底都难以释怀，但此时此刻的温馨画面，却也是大家都共同需要的。 第98章 释怀 吃完饭，方霏帮着收拾了碗筷，可李母拦着不让她动，让她去坐下看电视。方霏只好把厨房留给了李母。 李父吃完饭，此刻正在院子里摆弄他种的花草。看着老人家专注的样子，方霏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在江北的小屋里，李明也养了两盆植物，曾精心地照料过，可现在由于自己的不擅种养，两盆植物早已枯萎。哦，如果李明还在的话，等他老了，是不是也爱在饭后摆弄自己种养的花花草草呢？ 方霏推开曾经李明的卧室房门。三年多过去，里面的陈设还是原来的样子，只不过多了一些临时放置的小家电。墙上挂着李明的黑白相片，明朗的五官，英气有神的眼睛，纵使是黑白色，也抵挡不住他帅气的容颜，嘴角微微上扬着，显得他温柔又坚定。这是方霏记忆里他总有的表情。 对着李明的黑白照，方霏不由得看出了神，虽然这张照片她的相册里也有，但是这颜色，却不再是彩色。往昔的那些甜蜜画面浮现在眼前，泪水不自觉地滑落了下来。 “好孩子，别看了，咱们今天不想伤心的事情，出来陪我坐一会儿。”李母洗完了碗，客厅没见方霏，就猜到她一定是到李明卧室了。看见方霏泪流不止的样子，自己也觉得伤心和心疼，便只好拉着她去了客厅。 “小明已经走了三年多了，这三年多我们知道你有多伤心，所以你才一直迟迟不回来，我们理解你的。我们啊，都老了，这些年我们也看开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好好地活下去，至少我们还有你这么个乖巧的孩子。孩子啊，你也是一样的，你才二十多岁，花一样的年纪，要是遇到合适的男孩子，只要他对你好，你一定不要拒绝了啊。我们都不想你一直因为小明的事情，一直这样单着，我这一辈子是抱不上孙子了，但是总是能抱上外孙外孙女的吧？你说是不是？”李母握着方霏的手，来回地摩挲着，语气温和地劝慰着方霏。 方霏自然是知道李母的心意，曾经在电话里她老人家也劝过很多次了。只是现在是面对面的说着这些话，方霏觉得心里无比的难受，有这些年的委屈、苦楚和一直挥散不去的懊悔。她觉得胸口堵着一块石头，说不出话来，只能一边流泪一边点着头。 “孩子，妈妈问你，你身边有对你比较好的男同事吗？要是没有，我在老家给你挑几个好的，好不好？” 方霏知道李母是有些着急了，她擦了擦眼泪，欲言又止地，不知道该不该说出苏霄云的事情。如果说了出来，李母是不是也会大吃一惊。 “怎么了，孩子，你想说什么？”李母看出方霏的犹豫，眼神鼓励着她，希望她能说出些什么来。 “妈妈，你相信世界上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方霏转眼看着李母，想从她的眼神中找到答案。 “一模一样？除非是双胞胎吧，要不然很少有。你有遇到谁了吗？”李母很疑惑。 “如果我说我前段时间遇到了一个和李明长得很相似的男孩子，而且他就住在我对面，你相信吗？” “啊？！孩子，你不是糊涂了，那什么什么产生幻觉了吧？”李母急忙摸了摸方霏的额头，又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妈妈，我没有糊涂，我说的是真的。我。。”方霏正想接着说下去，此时手机忽然响起，上面显示来电人是苏霄云。 方霏尴尬着不知道该不该接，犹豫了一下，挂断了，没想到苏霄云接着又打了过来，李母以为方霏有急事，让她赶紧先接电话。方霏这才接通了电话。 “喂。” “方霏，还在医院吗？你爸爸好些了没？刚才是不是不方便接电话呀？”苏霄云完全不知道方霏现在的处境，只知道昨晚方霏答应了自己可以随时报备她的行踪，巴不得时时刻刻都能知道她在哪里，在做什么。 方霏尴尬着，只是“嗯。”了一声，心想，既然知道我不方便，还不过一会儿再打。”那个，过一会儿我给你打过去吧。“于是，便快速地挂了电话。 李母看着脸一片红一片白的方霏，眼角还挂着一滴未擦掉的泪水，听着刚才电话里的声音，很明显是一个男生，而且是一个和方霏关系还不错的男生。于是微笑着问道：“有男朋友了？” 方霏也不想隐瞒什么，原本就是要告诉她老人家的。“妈妈，他就是我刚才给您说的，和李明长得一模一样的男生，就住在我对门。” “啊！？你，你把他照片给我看看？”李母惊讶地大叫起来，在她的世界观里完全没有这种事情。 方霏手机里没有苏霄云的照片，便发信息让他现在发一张照片过来。苏霄云收到信息，着实兴奋了一番，急忙跑进卫生间捯饬着，心里美美地以为方霏是因为太想自己了，所以才破天荒地向自己要照片。一阵捯饬后，摆了几个表情，拍了几张后，精心挑了一张自己最满意的发了过去。 看到方霏手机里面的照片，李母惊讶地长大了嘴巴，没想到世界上还有和自己儿子长得这么相像的人，而且还住在方霏的对门！李母赶忙呼叫着院子里的李父，让他赶紧进来看照片。 李父戴着眼镜仔细看了又看，也是同样的惊讶，没想到这样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甚至怀疑地问道：“你确定这人不是李明？” “你这老糊涂，怎么可能是明明。孩子，这个男孩什么情况，你给我们好好说说。”李母拍了一下李父，又让方霏赶紧介绍一下苏霄云的情况。 方霏便把和苏霄云认识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位老人，两位老人听得又惊又喜，惊的地方是苏霄云竟然和李明只相差三岁，喜的是，方霏现在慢慢地接受了苏霄云，如果以后两人能够结婚，怎么着这苏霄云也算是自己女婿，一个和自己儿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婿，这想想也不算是什么遗憾的事情了。 “霏霏啊，听你这么说来，这个叫苏霄云的孩子还不错，对你也很用心，要我说啊，你回去了就别再拒绝人家了。”李母语重心长地说道。 “对，对，你妈妈说的对，和明明长得像这个事情或许只是一个偶然，主要是对你也很好，很用心，这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以后你们能够结婚了，我们也算是多了一个‘儿子’，你说是吧？”李父也劝道，他觉得这或许就是自己儿子在天上保护着方霏，给方霏找了这么一个相似的人和她相识，替他照顾方霏。 方霏看两位老人的态度如此支持，心里也算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爸爸，妈妈，我会好好考虑的，如果他真的和李明一样好，我觉得我应该也不会拒绝的。到时候，我再带他回来见您二老。” “好，那就太好了。有人能够照顾你，我们真的就放心多了。而且还是和明明长得这么相似的，真的是太意外了。”李母不由得感叹着。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直到下午五点多，方晴打来电话说有事要赶紧去处理让她先回来替自己一下，方霏这才告别了李母李父，依依不舍地出了坐上出租车向医院开去。 看着身旁两大包李父李母为她准备的家乡特产，又想起刚才两位老人对苏霄云事件的态度，方霏觉得心里一直放不下的某个东西，似乎轻轻地缓缓地落到了地上。。。。。。 第99章 都是一家人 第二天一早，方霏刚从外面给父亲买了早餐回来伺候他吃完，李明父母便拎着水果和营养品进了病房。 李父一进门就看见了最里面病床旁边坐着的方霏，便大声地叫了一声：“霏霏！”方霏此时正在给父亲擦手，抬头看见二老站在门口，便赶忙起身，急急地对父亲说了一句：“爸，这是李明的爸爸妈妈，我昨天晚上给您说过的。”然后便朝门口迎了过去。“爸爸，妈妈，你们来了。” 昨晚方霏告诉他今早李明的父母亲要过来看望他时，方志仁先是觉得惊讶，惊讶的是两家人除了方霏和他们有联系之外，平日里几乎没有什么来往，李家人能想到来看看自己，说明这几年方霏和他们家的关系处得还不错。然后便是理解，方霏为了弥补李家因为自己而失去唯一儿子的痛苦，便认了他们为爸爸妈妈，以后也会承担起抚养二老的责任。这虽然多少让自己心里不舒服，毕竟自己养这么大的闺女叫别人为爸妈，没几个人能接受的。但转念一想，李明的意外去世也是因为回来参加方晴的婚礼才导致的，自己心里也一直有歉意的，所以方志仁也就理解着接受了这个事实。 “你们太客气了，还专门来看我，实在是太感谢了。”方志仁坐起身来，准备下床。 李父赶紧走过来制止他，“不用起，不用起，你这刚做完手术，可得好好养着。” “对啊，您就别动了，好好躺着就行，都是一家人，就不用这么客气的。”李母也赶忙劝说道。 都是一家人，这一句话让方霏和方志仁都觉得心里暖暖的。 “爸爸，妈妈，您们坐，我去倒两杯水去。”方霏搬了两把椅子给两人坐下，然后就小跑着去热水房接水去了。 看着方霏出去的背影，李母夸赞着说道：“您说您养了多么好的一个闺女，霏霏这孩子又懂事又能干，我们俩啊都很喜欢。” “其实啊，我也没太管这孩子，一切都靠她自己去打拼，我听方霏说啊，你们对她也特别的好，这孩子妈妈去世的早，我还得谢谢您让这孩子能够有个妈妈叫呢。”方志仁发自内心的感谢他们。 李母听完眼眶微微湿润， 她太能理解失去亲人的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这也是她对待方霏犹如亲闺女一般的另一个原因。 “哎呀，咱们啊就别在这互相感谢了，哈哈哈，今天啊，主要是来看看你身体恢复怎么样，咱们就闲聊，别说那些容易让人伤心的事情了。”李父看两位说着说着就快伤感起来，便赶紧转移着话题。 “是，是，你说得对，咱们啊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了，一切都要往前看嘛。”方志仁也附和着。“以后啊，咱们两家也常来往，有什么事情你就随时说，方霏虽然不在老家，但是她大哥和小妹在的，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就让他们去帮着做，别客气啊！” “呵呵，行，以后啊，咱们常来往。” 方霏端着两杯水过来，“爸爸，妈妈，你们喝点水。”然后坐在李母身边，四个人有说有笑地聊起来。 正当四人聊得开心之时，钱美芬带着孙女进来了。 早上晨曦吃完早饭，非要闹着要去医院找爷爷和姑姑，钱美芬本来想趁着方武也不在家，家里就自己和孙女在，计划打电话让家里亲戚过来住两天，没想到电话还没打通，孩子就哇哇哭着。没办法，钱美芬也只好放弃了这个计划，带着孙女来了医院。 钱美芬看四人聊得正欢，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便松手让晨曦先跑了过来。 “爷爷，爷爷！”晨曦径直跑向了方志仁，大家这才发现门口的钱美芬。 方霏赶紧在李母的耳朵旁小声地说道：“这就是钱美芬。” 李母也只是偶尔听方霏提起过钱美芬这个名字，虽然次数不多，但每次方霏提起时都十分的气愤。李母自然明白，这个叫钱美芬的女人想必不是什么好后妈，要不然也不至于被方霏这孩子如此的讨厌。 但出于礼貌，李母还是站了起来，笑脸盈盈地迎道：“来了，” “美芬，这是李明的父母，今天专门过来的。”方志仁介绍道。 一提到李明，钱美芬多少想起来一些。只不过这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这家人什么时候还跟方家有联系呢？她惯常地表现出很热情的样子，挤出一脸的笑容慢慢地走过来，“哎呀，你看你们还专门过来看我家志仁，真是太有心了，谢谢你们了。呵呵，快坐，快坐，别客气。” 方霏没有正眼看钱美芬，蹲下身子唤着晨曦过来抱抱，晨曦颠颠儿地跑过来一下子拥进了方霏的怀抱。方霏咯吱着孩子的胳肢窝，逗得孩子哈哈大笑着。李母看着这小女孩十分的可爱，不由得说道：“你看这孩子多可爱，笑起来无忧无虑的，真好！” “好什么呀好，现在也是个没妈的孩子，我是没见过哪个当妈的能这么狠心的无声无息地把孩子丢下就走了，真是造孽！”这话要是在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还能听出来一些无奈和关怀 ，但是从钱美芬的嘴里跑出来，那简直就是扎心一般的难听。 方志仁脸都绿了，这种事情哪里是见人就说的，更何况还是当着孩子的面，怎么就能这么说出来？这钱美芬也真是说话不过脑子。他高声地“哎，哎，当着孩子面，你说什么呢？”向后拽了一把钱美芬，让她别再说了。随后又不好意思地看着李父，“别听她瞎说。” 李父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就算有方霏这层关系，不该自己知道的事情也不会多去打听，更何况还是素昧谋面的方霏后妈的话。便只微笑着摆了摆手。 方霏向来是不喜欢听钱美芬这人说话的，正所谓狗嘴六吐不出象牙。这听她刚说出了前几个字，便已经快速地把孩子的耳朵捂住了，一脸严肃地对她说道：“这场合是说这种话的地方吗？更何况孩子还这么小，你这样说她亲妈，你觉得合适？” 没想打自己一句话，竟然惹得方志仁和这刚回来没几天的方霏就这么回怼自己，钱美芬心里有些不高兴，又不好表现出来，只好打着哈哈糊弄了过去，“孩子这么小，哪里听得懂。没事没事，哈哈哈” 李母见这人看似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实则不是什么善良之人，这当着别人面还这么说孩子亲妈，私底下还不知道怎么对孩子说的。可想而知，方霏小时候是怎么受了她的气，吃了多少苦。这般想着，她怜惜地看着方霏，又看了看才几岁的小晨曦。 李父也不想多和钱美芬说些什么，便和李母对视了一眼，站起身来说道：“我们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该回去了，你啊好好休息，早点把腿养好，以后有空了咱们一起约着喝酒，哈哈哈。” 李母也随即站了起来，握了握方霏的手，小声地说道：“我们就先走了啊。” 方志仁客气了几句，“好好好，咱们一定要约着喝酒的，方霏，你送一下，我这就送不了了，呵呵呵。” “好好，你留步，方霏送我们下去就行。” 几人又说了几句客气话，便走了。 “霏霏啊，你哪天走啊？”李母拉着方霏的手问道。 “明天一早的票，领导不给批那么久的假了。” “行吧，那今天晚上你好好陪陪你爸爸，毕竟好几年没回来了。回了江北后，照顾好自己，经常给我们打电话。”李父语重心长地说道。 “放心吧，爸爸，我会的。” “还有啊，你说的那个叫苏什么的男孩子，如果人真的对你很好，你要把握住啊，要说这世界上能遇到这么奇遇的事情也真是少之又少了。如果你们真的成了一对儿，要带回来我们看一看。”李母关心地说道。 “嗯，放心吧，我会的，您二老也要注意身体。”方霏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 直到二老走远，方霏给大哥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才上了楼。 她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当面给大哥说清楚了。 第100章 时间良药 晚上，方武匆匆赶到了医院。 白天接到方霏的电话，说是明天要回去了，想在走之前三兄妹好好聊一聊。方武刚好在邻县出差，办完事便赶了回来。 进了病房，方晴，方霏正和方志仁聊着天。 “哥，你回来了。”方晴先打了招呼。 方武点了点头，随后又对父亲说道：“爸，今天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我觉得都可以正常走路了，我说出院赶紧回家，方霏方晴都不同意，非要让我再住几天，你说这不是浪费钱嘛！”方志仁早就在医院里待不住了，总想着能赶紧回家去，哪怕是干点什么活儿也好，也不至于像个废物一样的躺在医院里，什么都干不了，还花钱。 “爸，你就安安生生地躺着啊，多休息几天好好把腿养好了再出去，钱的事情不用你担心。”方武劝解着父亲。 “没那个必要，顶多再躺一天，后天就给我办出院手续，听到没？”方志仁有点命令似的看着方武。 方武看父亲不听劝，板着脸说道：“您是听医生的还是听自己的？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虽然是小手术那也是动的骨头，您就好好养着吧，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您就放一百个心啊。” 方志仁半躺在床上，看着面前高大的儿子的整个身影完全覆盖住了自己，如今的自己显得弱小而无力，他忽然感觉自己父亲这个角色已经到了需要依附孩子们的时候了。 方霏和方晴也在一旁附和道：“爸，您就好好住着，钱的事情不用您担心，家里暂时也没什么事情，您就安心养着吧。” 若是两个女儿劝解，方志仁还会一直反驳，但若是方武也态度坚决地反对自己出院，方志仁便容易接受了。 “好吧，好吧，就这样吧。你们说哪天出就哪天出。”方志仁装作有些生气的样子，躺倒在枕头上，闭着眼便不再说话了。 方霏说道：“爸，要不您休息会儿，我们三个出去说会儿话？” 方志仁朝三人摆了摆手，然后便假装意睡着了。 三人便前后出了病房，来到了医院小花园里。 三兄妹已经很多年没有一起聊天了，没想到竟是因为父亲做手术而聚在了医院里。彼此感慨良多。 方武看了一眼方霏，皱着眉问道：“明天就走了？” “嗯，明天一大早走。”方霏挽着妹妹方晴的手臂说道。 “你下午说要跟我说什么事儿，怎么了？” 方霏停住脚步，站在了方武的对面，仰着头看了看他，“你还真是挺高的，以前怎么没发现 ，看久了脖子都疼。” “嗨，你就是想说这个？”方武一头雾水，脸上一副疑问的表情。 方晴噗嗤一笑，“哥，你可真傻。” 方武被两人搞得莫名其妙，“你们俩到底想说什么？” “我这个子不算太矮，天天仰着脖子看你都累，不知道还不到一米六的何潇潇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方霏继续说道。 “你说话阴阳怪气的。”提起何潇潇，方武就觉得心里堵着一团气。 “这两天方晴也给我说了你们的事情，说实话，大哥，这事儿真是你不对。如果当初你早点对人家上点心，多关心关心人家想要什么，人家也不至于丢下孩子走得无声无息的。” 方武刚想狡辩，方霏又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无非就是你天天在外面忙着挣钱，累死累活的，哪里有心思去关心何潇潇想什么，再说你觉得自己对她也很关心很用心了，对吧？” “对啊，我哪有那么多精力啊，再说了，我还专门让方晴去开导她，谁让她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非要在晨曦还这么小的时候还要再要一个孩子，还非说一定要一个儿子，这生什么孩子是她说了就算的事情吗？再说了，她连饭都不会做，再要一个不是给自己找难受吗？还能指望那钱美芬给她们天天洗衣做饭伺候他们啊？真是异想天开！”方武说起来也是一肚子怨气。 “嗯，这个，哥倒是没说错，我还专门给她聊过这事，可是没说通。”方晴想起之前劝何潇潇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得到了方晴的支持，方武的情绪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好，今天咱们也不是来争论谁对谁错的，毕竟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说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都是徒劳。哥，我知道心里一直没放下那个谁，再加上何潇潇又是用那样一种方式和你在一起的，你自然心里是有隔阂的。我都理解。这些年，我自己也有些问题，没有帮上你们什么忙，我心里也过意不去。”方霏缓缓地说道，眼神里又歉意，也有理解。 “咳，说这些干什么，都是自己家人，我们也知道你这几年过得不痛快，所以能不打扰你就不打扰你。”方武轻轻地在方霏的肩膀上拍了拍，悄悄地叹了一口气。 比起大哥方武的家庭不幸，二姐方霏的感情经历，方晴算是三兄妹里这几年过得还算如意的。她搂了搂方霏的肩膀，把头靠了过去。 “或许时间是解决一切的良药吧。”方霏想起过去这几年经历的一切，有所感悟地说道。“我知道你做了很多努力，但是都没有结果。现在晨曦还这么小，你看钱美芬那样儿，哪里有一个正经奶奶的样子？你还能企求她能把孩子带好？今天当着这么多人还说何潇潇不好的话，私底下真不知道会对孩子说什么。我是担心孩子会被她带偏了，那样才真的是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对啊，别看孩子才三岁多，其实孩子什么都懂，所以在孩子面前说话是一定感要注意的。”方晴带大两个孩子，这方面自然是有发言权的。 “那能怎么办？现在只能让她带着啊，我总不能找个保姆在家吧？那样的话，爸不得炸锅了。” “我的意思是，你还会再等或者在找何潇潇吗？如果不，是怎么打算，如果是，又会怎么做？” 被方霏这么一问，方武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每次想到一半都心烦意乱，往往都是不了了之。或许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才好。 “我不知道啊，我要知道还会像现在这样烦吗？” “姐，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方晴知道方霏问出来的问题一般都会有自己的答案。 “哥，潇潇忽然离开，说明她心意已决，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我相信没有一个妈妈会舍得丢下孩子出走的。除非是对这个家庭彻底死了心。如果你找她到年底还是没有结果的话，我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给孩子找一个能够关心她爱护她成长的后妈，这才是重要的。” 方武反问道：“万一回来呢？” “我觉得也不可能，这都几个月了，如果她还挂念孩子的话，她想回来的话，起码电话是会打一个吧，但是没有啊，我觉得何潇潇走得挺绝情的。”方晴坚定地说道。 “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方霏看着方武问道。 “嗯？” “你心里自始至终有何潇潇吗？” 这个问题就像是一把镊子，轻轻地缓缓地又无情地撕开着方武伤口上的那块结痂，让他又要重新面对自己一直逃避的事情。 “问这干嘛？”方武抽出一根烟，却并未点燃，只是叼在嘴角，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慌张。 方霏这些年见人无数，自然能看出方武的回避，但对于自己家人，她向来不会拐弯抹角，便直接说道：“或许并没有，对吗？如果有，我猜应该也是偶尔的，要不然何潇潇也不会走到这一步。你的心，早就被那个人带走了，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方武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一头在沙漠里赤裸着狂奔的野马，燥烈而无奈。他承认方霏猜对了，但是却没有否定也没有认可。 方晴瞪大眼睛疑惑又看着方霏，心想着这二姐莫不是神算子，怎么会这么了解大哥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不是也一样吗？”方武忽然反问了一句。 方霏没想到方武竟然会反问她，对，自己过去这三年不也是如此吗？但是，现在她遇到了苏霄云。 她想了想说道：“我已经找到解药了。”方武抬头看着方霏，眉头皱在了一起，发出了疑问的表情，又看了看方晴，发现方晴好像很释然的样子。 “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尽快找到。”方霏接着说道。“而且，主要是考虑到晨曦还很小，太可怜了。” “你停停停，你先说说你解药的事情。”方武打断了方霏的话，着急地问道。他想知道，是怎样的男人竟然能够解决这三年自我封闭的方霏的。 “这个，以后再给你慢慢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方霏忽然有点后悔刚才那样说，同时也对自己发出了疑问，难道自己已经完全彻底的接受苏霄云了？ “对，对，主要说你的事情。”方晴也跟着附和道。 “不说拉倒。” “哥，还是我刚才给你说的，你要好好考虑一下。如果遇到合适的，就放下过去吧。就算是对孩子负责，行吗？” 方武想了想，眼神回避着看向了远处，悠悠地回答道：“希望我也能找到解药吧。” “只要你想，就一定能找到。”方霏轻轻地说道。这句话，就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第101章 方霏，好久不见 三兄妹聊了很久，想想在过去的这么多年中，三个人好像从来没有这样好好的坐下来聊过什么。就算是对他们共同的敌人钱美芬，也没有这样过。 回去的路上，方武觉得整个人轻松了很多，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和自己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实，一下子被说开后，彷佛得到了解脱一般。 是的，他得承认自己并不是那么爱何潇潇，或许都说不上爱，只能说是责任而已。 是的，他也得承认自己并没有忘掉那个人，就像是驻扎在自己心底最深处，隐藏到自己都不以为然、毫无知觉，以至于自己以为已经忘却了。 难道自己竟是这样一种表里不一的男人？明明结了婚，却心里还想着别的女人？ 难道自己竟是他们所说的所谓“情种”？一旦爱上一个人，便再也不会真正的装下另一个人？ 或许，自己原本就是这么矛盾的一个人吧。 不管怎么样，方霏说的对，就算是为了孩子着想，也该有所计划了。到年底之前，先再找找何潇潇，毕竟是孩子亲妈，如果实在毫无音讯，就得着手给孩子找个靠谱的后妈了。 这般想着，计划着，不知不觉方武已经到了家。 墙上的钟表已经是晚上12点，这个时候孩子早就睡着。方武轻手轻脚地进了屋，简单收拾了之后，便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方霏打车回了市里，坐上了回江北的飞机。 看着飞机舷窗外湛蓝的天空，清透而高远，一朵一朵的白云，纯净丰满地绽放着，就像是开在天空中的花朵一般，绝世而独立，却又美得那么柔和。 方霏想起临走时，父亲的叮嘱，妹妹的关心，大哥的嘱咐，还有手机里苏霄云温暖而热切关怀，自己的内心就像是这一朵朵矗立在这空中的白云一般，从来没有感到这么放松、惬意和舒适过。 大哥要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自己也需要重新开始了。 刚下飞机，打开手机，十几条短信便一下子弹了出来。 “方霏，飞机上休息会，这几天照顾你爸爸肯定没休息好。要是凉了找空姐要个毯子，别不好意思。” “方霏，飞机餐虽然不好吃，但是你要多吃点，别饿着了。” “方霏，实在不想吃就不吃，下了飞机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方霏，你要不要想想吃什么，一会儿我直接带你去，好不好？” “方霏，要不然我们去吃火锅？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火锅店。” “方霏，你还有多久下飞机啊？会不会晚点？今天天气不错，应该不会晚点吧。” “方霏，你在哪个出口？我在那等你。” “方霏，我刚才问了服务台，你们航班应该能准点，我在出口那等你。” 看着手机里每隔十几分钟收到的整整齐齐的十几条短信，方霏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 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当初和李明在一起时候的样子，看似平淡的碎碎念，却每一个字都带着爱意和认真，让她感觉自己是被爱的人捧在手心里，那种甜蜜和幸福足以让人沉溺。 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是幸运的、是幸福的，三年后，竟然遇到了另一个李明。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改变了心境。 “我下机了，五分钟后见。” 回复了简短的几个字后，方霏擦干眼泪，到卫生间补了一个淡淡的妆，对着镜子满意地笑了笑。 出口这边，苏霄云焦急而紧张。因为等待而焦急，因为思念而紧张。几天不见面，他却感觉自己和方霏离得越来越近，虽然每次方霏的短信回复都是简短几个字，但他能明显感到方霏已经在慢慢地接纳了自己。 因为机场离得很远，苏霄云特意早早起床，精心收拾了一番，很早就赶到了机场。没想到等待是这么的难熬，虽然才三个小时的时间，却让他感觉就像过了三年一样的漫长。 终于要见到方霏了。这次的见面，将会不再是往日的邻居友人。 苏霄云一眼看出了人群中的方霏。她穿着米色的风衣，浅蓝色牛仔裤，一双米白色的平底皮鞋，肩上挎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头发整齐地拢在一起，淡淡的妆容，显得整个人很有气质。 在苏霄云的眼里，方霏任何时候都是好看的，尤其是今天。 他以为自己见到方霏会大声呼喊她的名字，然后急切地奔向她，然而事实是，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方霏向他走过来，他发现自己挪不动脚步，就像是被钉住了一样。他感觉胸口的心脏快速地跳动着，方霏的每一步都走在了他的心跳上。 方霏也一眼看到了出口处站着的苏霄云。苏霄云本就高挑挺拔的身高，站在众多接机的人群里，很好辨认。她看见苏霄云的那一刻，刚好苏霄云也看见了她。方霏对他浅浅一笑，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每接近一步，她就心跳加速一些，每接近一步，她就默默地深吸一口气再吐出，短短十几米的路程，在苏霄云炽热的眼神注视下，她感觉自己快要装不下去了。 三米，两米，一米，零点五米。。。。。。 “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飞机上还好吗？” “还好。你不知道上飞机要关机吗？给我发了那么多信息。” “我，我知道。” “。。。。。。” “方霏，好久不见。” 苏霄云张开双臂，紧紧地把方霏搂在了胸前。他不知道此刻除了抱住方霏，还能做什么，还能说什么。 或许，什么都不用说。 好几年没有被这么温暖的拥抱过了，这种感觉好熟悉，好奇妙。方霏靠在苏霄云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竟觉得如此的安心。她实在想不到，刚才两人这么近的距离，苏霄云看她的眼神都要把人融化一般，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该怎么收场。 方霏慢慢地把手放在他的后背，也紧紧地抱住了他。 两个人彼此做出了回应。 两颗心都在热烈地跳动着，彼此感受着对方的思念。周围嘈杂的人声，似乎完全不存在一般，这个世界上，此刻，只有他们两人。剩下的，都只是配角。 “苏霄云，我比你大三岁。” “你就是大三十岁，我也认了。” “万一，我只是因为你长得像我初恋，你会介意吗？” “那你就把我当作他。” “我有洁癖。” “我也可以有。” “我不喜欢热闹。” “我也不喜欢。” “我脾气不太好。” “你随便发。” “。。。。。。”方霏语塞，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还有吗？”见方霏不再说话，苏霄云松开紧紧环抱着的手臂，眼神坚定且深情地问道。 方霏摇摇头，一滴眼泪刚好从眼角滑过。此刻的她，倒像是一个孩子一般，弱小而惹人怜爱。 “方霏，做我女朋友，好不好？”轻轻地替方霏拭去泪水，苏霄云再一次鼓起勇气问道。 方霏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好。” 一个简单的答案，方霏用了三年的时间，终于释怀。 泪水却像是决堤一般，不住地滑落下来。是感动，是开心，是幸福。 苏霄云再一次抱紧方霏，让她的泪水肆意地浸透自己的衣衫。是的，他又谈恋爱了。而这一次，对于他而言，是非同寻常的一次，是会终守一生的一次。 第102章 我陪你一起 “方霏，下一班飞机的人都出来了。。”苏霄云低下头在方霏耳旁低声耳语道，嘴角却扬起温柔的笑意。 苏霄云默默地感受着方霏在他怀里肆意倾洒的情绪，指尖穿过方霏的发丝，细细地嗅着她身上散发出的香味。。。。。。他觉得这种感觉好美妙。 直到周围的人又再次多起来，苏霄云才意识到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方霏缓缓地抬起头，双眼已经有些泛红，看着苏霄云白t恤被自己弄湿的那一块，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刚才失态了。” 苏霄云听完，咧嘴笑了起来，“从现在起，你，方霏，是我苏霄云的女朋友，永远不用对我说对不起这三个字。记住了吗？” 没想到这家伙小小年纪却说话做事这么老派，这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舒服呢？方霏又好奇又惊喜，脸上的表情充满了疑惑。按照她以往的性格，肯定是会问点什么，此刻她却张了张嘴又憋了回去。 苏霄云摸了摸她的头，“别瞎想了，在你之前，我只谈了两次恋爱而已。在你之后，不会再有了。之前的恋爱你就当我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做的准备吧！我所说的，都是真的。。。。。。傻瓜！” 苏霄云一脸真诚，眼神注视着方霏微微泛红的双眼，一字一字地说出了这些话。在他心里，也的确是这样想的。他愿意把所有心里的想法告诉方霏。 听了苏霄云的话，方霏觉得有点尴尬，自己心里的想法竟然被他猜到了，更尴尬的是，被一个小自己好几岁的家伙说傻瓜？！进入恋爱状态有这么快的吗？ “我有个要求，”方霏想了想说道。 “什么？”苏霄云觉得自己可以答应方霏所有的要求，一边擦拭着她脸上未干的泪水，毫不犹豫地回问道。 “以后不许叫我傻瓜。我们走吧。”方霏整理了一下衣服，拉着苏霄云的手便往前走去。 苏霄云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方霏拉走，便追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行？” “因为。。。幼稚。”方霏停下来，看着苏霄云说道。 “啊？”苏霄云没想到方霏竟然会觉得这么幼稚，这难道不是恋人之间正常的话吗？不过，他很快便想明白，便回答道：“好，我答应你。” 晚上，一起吃完两人都爱吃的火锅回到出租屋。 “那就。。。明天早上见？”刚才吃饭很愉快，方霏觉得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且开心的吃饭了，今天是新的一天开始，她有了苏霄云这个男朋友。站在门前，方霏拉着他的手，温柔地说道。 “我送你进去，等你睡了我再回来收拾。好不好？”苏霄云很想一直和方霏在一起，哪怕一刻也不愿意和她分开。 “明天见吧，身上都是火锅味儿，回去得洗个澡。”方霏暂时还不能接受苏霄云的这个建议。 苏霄云有些失落，他只是想多陪方霏一会儿而已，会不会是她想多了？ “真的不行吗？我只是想多陪你一会儿，你别多想。”他并不想放弃，于是急忙解释道。 方霏笑着拉了拉苏霄云的手，“我没多想，”方霏掏出钥匙，开了房门，“快回去吧，都十一点了，明天还要上班。” 苏霄云只好失落地点了点头，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转身往对门走去。“你也早点睡，明天见。” 回到屋内，脱下外套，穿上熟悉的拖鞋。李明的拖鞋还在一旁安静地放着，方霏轻轻拍了一下拖鞋上的灰尘，熟练而又小心翼翼地重新放在了鞋架的最上面。 家里什么都没有变。窗外那盏路灯透过玻璃照射进来的光线，都和之前一模一样。桌上照片里，李明仍然笑得那么灿烂。 方霏拿起照片，擦了擦表面的浮尘，指尖在李明的脸上摸了又摸。“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方霏停顿了，想了想又说道：“我今天答应对门那个苏霄云，做他的女朋友了。你不会怪我吧？。。。我给你说过的，他和你长得好像好像，有时候他做的一些事情和你好像，我都怀疑是不是你本人。。。我不知道我是因为你才答应他，还是因为自己喜欢他才会答应。。。李明，我这样做是不是太不负责了？” 方霏断断续续地说着，眼泪不知不觉地又掉了下来，“你知道吗，今天在机场，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那种感觉好熟悉，就像是你抱着我的感觉。。。李明，如果我开始新的生活，你会不会不高兴？如果你不高兴，你在梦里告诉我好不好？” 方霏有些哽咽，心里似乎又有些矛盾起来。 忽然电话响起，是苏霄云。她镇定了一下情绪，接通了电话。 “喂。” “喂，你收拾好了吗？我收拾好了 ，准备睡觉了。”电话里，苏霄云语气温柔地说道。 “额，还没有。” 苏霄云听出了方霏声音里的异常，一下子坐起身来，“你声音不对，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挺好的。”方霏赶紧解释道。 “不对，你肯定有事，我过去，你赶紧给我开门。”苏霄云穿上拖鞋，握着电话就朝门那走去。 “咚咚”的敲门声回响在楼道里，“方霏，开门。” 方霏怕这么大的敲门声吵醒楼下邻居，赶紧走过去开了门。 “你怎么了？”开了门，苏霄云便急切地问道。声音回荡在楼道里。 看着只穿着背心和短裤的苏霄云，方霏赶紧把他拉进屋内，关上了房门。示意他小点声，“我没事，我没事，你小点声。” 苏霄云定睛看了看方霏，发现的确没什么事情后，便一下子松了神经。可是她手里的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方霏倒也不回避，大方地说道：“李明，我初恋。” 苏霄云恍然大悟，“你不会刚才是在对着他的照片哭的吧？” “要不然呢？”方霏反问道，一方面她很感动苏霄云对她的细心和关心，一方面又觉得这家伙做事未免有些冲动了，这点倒是和李明的冷静处事有些不同。 幼稚，冲动。方霏此刻脑子里出现两个词。 苏霄云有些吃醋，咬了咬嘴唇，他以为自己不会介意方霏再想着这个男人，可事实是，他发现他很在意。仅有的一点理智告诉他，不能生气不能生气，毕竟今天是他和方霏确认关系的第一天。 他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缓缓地吐出几个字，“方霏，我现在是你男朋友吗？” 方霏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时候会问这样的问题，于是点了点头，回答道：“是。” 苏霄云一把揽过方霏的头，便亲吻了上去。 方霏没有想到苏霄云会忽然这样做，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瞪大了双眼看着他，双手企图反抗着。可是她哪里是高大的苏霄云的对手，她越是反抗，苏霄云便搂她更紧，似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她的嘴唇含进自己的身体一般。 两人无声的争斗不知持续了多久，方霏竟奇怪地、慢慢地沦陷在苏霄云的亲吻里，双手慢慢地搂住了他的双臂，身体感受着他裸露着的臂膀散发出的体热，苏霄云的亲吻也慢慢从有力变得越来越温柔。。。。。。 直到两人同时感觉到有些缺氧，才同时松开了彼此的嘴唇。两人深情地看着对方。 “是你同意让我把你当作他的。” “我是说过，但你没有说不让我吃醋。” “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好，但你要快一点。” “你也要加油。” “我一直在加油，要不然怎么追到你。” “那我加油。” “我陪你一起。” “霄云，我一直有个疑问。” “？” “你和李明真的不认识吗？” “真的不认识。” “。。。。。。我知道了。” “我可以再吻你吗？” 方霏忽然觉得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这难道不是当初李明问过自己的话吗？她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不知不觉地点了点头。 这真是一个漫长而温柔的吻。 也是方霏和苏霄云感情更进一步的证明。 直到凌晨十二点，方霏才催促着苏霄云回去。苏霄云有些不情愿，但是方霏态度坚决，他也只好乖乖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洗漱完毕，方霏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感概良多。 她觉得自己真的要学会去喜欢这个苏霄云了。真正的，只属于他的。 第103章 方志仁的想法 方志仁出院了。 没休息两天，便闲不住又张罗着去了工地上。他哪里放心把手里的活放给手下的几个人去做，在医院躺了这么些天，已经够他着急上火的了。 方武没劝住。他实在想不通，家里如今的经济条件已经好很多，自己挣的钱虽说不至于让这一家人躺着吃喝吧，但是起码不至于再像之前那样没黑夜没白天的干活了。 可是他劝不住父亲。 方志仁想的是，现在的几间房是不够住的，以后方武再娶一个回来肯定不能再让他们跟着住一起了，免得又和钱美芬搞得关系不合，天天鸡飞狗跳的。钱美芬那他是好说歹说，但总不能把嘴巴给她缝上吧！ 所以他想着要把这个房子再加盖一个二层楼，从另外一边开一个门，以后方武再婚了，就各走各的门，这样一来，看似住在一个栋房子里，其实各过各的，互不干扰，自然也少去了很多的矛盾。 加盖房子，那就意味着要花钱，想要做好一些，那就花得更多。干了这么些年盖房，方志仁稍加盘算便知道需要准备多少。 “什么？爸，你还要再盖一楼？”方武惊讶地看着眼前已经有些白头发的父亲。 “你小点声，别被你阿姨听见了，这个我没给她说过。她要知道了，肯定不会同意。”方志仁早就看透了钱美芬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虽然这些年的相处下来已经有了感情，但是在钱方面，他一直对钱美芬有所隐瞒。光是从她来到方家这些年来，一分钱没有为这个家付出过这一件事情，就能看出来这个女人对钱的痴迷程度简直是比貔貅还要高出一级。 “如果你阿姨知道我攒钱给你弄房子，她同不同意那倒无所谓，我反正是要弄的。但是她会闹啊，闹起来没完没了，我最烦她闹。”说到这，方志仁眉头紧锁。 “但是，爸，真没必要再弄一层楼，您也不年轻了，再干一两年就休息吧，别把自己给累坏了。我看这一年县里盖了很多商品房，回头我攒点钱买一套小的，就行了。” “那哪儿行，那商品房我知道，说是有八十平，公摊就占去十几二十平，吓死个人！不划算不划算！住那种房子里，住十年你都不知道对门住的谁，一点感情都没有，哪里有咱们这种独门独户的院子好啊？有点什么事情，左邻右舍的都过来帮忙，多热闹。再说了，爸就你一个儿子，方霏方晴都是嫁出去的闺女，你要是再不和我住一起，你爸还有什么盼头？”方志仁有些情绪激动地连连摆手。 “爸，我也觉得咱们这个房子挺好的，只是觉得您再去弄房子太麻烦了，我又经常出差，不一定有时间帮着弄啊！” “这个你不用操心，到时候我把那帮干活的兄弟叫过来，你要是在家你就帮着弄，不在家就去忙你的。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事业更重要。”方志仁拍着胸脯说道，仿佛一切都胸有成竹。 方武知道，建新房对于父亲来说不是什么难事，看父亲是铁了心要弄了，便也不再劝了，只好改口说道：“那您预估下要多少钱，我回头给您钱。” 看儿子答应了，方志仁高兴了起来，笑眯眯地看着方武，露出了两排因长期吸烟而变得黑黄的牙齿，“行，回头我算下。” “不过，你打算后面怎么办啊？何潇潇那边有什么消息了没？” 方武叹了一口气，“还是没什么消息，这人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说儿子啊，要是实在找不到，咱们就不找了，行不行？孩子不能一直没妈呀？” “爸，这些我都知道，前几天方霏方晴都和我聊过了，再给我点时间。”方武有些无奈，他不是不想找，除了现在自己没心思之外，更大的原因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也像自己一样有后妈。亲妈再混蛋，在自己孩子面前起码也是亲的，万不至于会受到后妈给的苦吃。 “反正这事儿你不能再拖着了，你自己好好考虑好。”方志仁只知道孩子不能再让她奶奶这么带着了，有些着急。 “放心吧，我尽快。”方武只能先答应着父亲，其实自己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和父亲又说了些别的，方武便洗漱了去了自己屋里。 躺在床上，他想了很多。 该给孩子找一个什么样的后妈？对孩子好那是肯定的。但是人心隔肚皮，就算刚开始对孩子好，万一和那个女人有了孩子，她还能对晨曦这孩子如初吗？太难说了。 去哪里遇到这么一个善良的女人？老天啊，帮帮我和孩子吧！ 第108章 一顿晚饭 方晴的遭遇让方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没想到小小的县城，在工作方面已婚已育的女性也是如此的不受待见，这个似乎看起来友善的李总在开人方面，一点也不比一线城市江北的那些笑面虎老板做得差。 再联想到自己，结婚生子是必然，可是如果以后生了孩子，是不是就会被捆绑在家照顾孩子了呢？自己的职业生涯会不会就此断送？当初周围的女同事发生这些事情时，她都没有觉得和自己有多大关系，可如今自己亲妹妹的遭遇摆在自己面前，她不由得有些恐慌。 晚上吃饭时，方霏不由得对苏霄云说起了这事。 “我妹因为孩子，一直没有上班，这好不容易上了班，才几天，就被劝退，想想都觉得可怕。”方霏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饭， “你先好好吃饭。”苏霄云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方霏碗里，相比方霏说的事情，他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女朋友是不是好好吃饭。 方霏见苏霄云似乎没什么反应，端着碗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没听见我给你说的话？”方霏疑惑地问道。 “听到了。” “没了？” “要有什么？”苏霄云笑着反问道。 “你难道不应该关心关心我妹妹吗？”方霏觉得苏霄云今天的反应似乎不太对劲儿，往日她说什么，苏霄云都会多少说几句的。 “你是想让我关心你妹妹，还是想让我关心你？”苏霄云剥了一只虾放在方霏的碗里。 “当然是。。。我们都应该关心。” 苏霄云吃了一大口饭，笑着说道：“好。要我说啊，你妹妹有两个孩子，孩子还这么小就去上班，不是很现实，所以被辞退是早晚的事情。” 方霏觉得这家伙竟然看得这么开，真是意想不到，不禁问道：“所以，你认为女人结了婚有了孩子，就不应该去上班？” 苏霄云想了想，“确切的说，如果有了孩子，女人应该更多照顾孩子，至于工作挣钱什么的，就交给男人好了。” 简直震惊了方霏，没想到苏霄云骨子里竟是这样的传统！“真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方霏已经没了吃饭的胃口，她完全没想到，苏霄云看似很开明的一个大男孩，竟然还是个传统直男！ 她放下碗筷，气呼呼地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苏霄云看方霏忽然生气，一下子有点慌乱，这些时间以来，他们相处都很愉快，方霏也是很克制的人，不会随意发脾气，自己也是尽量做到最好。难道刚才说的话不对？这不是很多女生的想法吗？ 他赶紧坐在方霏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刚才说错了？” 方霏瞪了他一眼，“你还反问我？苏霄云啊苏霄云，你看起来阳光开朗的一个人，怎么骨子里全是封建思想！” “我封建思想？” “是谁说女人结了婚就该生孩子，生了孩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看把你们男人给能的？” 苏霄云扑哧一笑，摸了摸方霏的头发，方霏却手一挥一把挡了过去。 “你生气就因为这个啊？你理解一句话意思的角度还真和别人不一样。” 第104章 找工作 方家三兄妹的境遇里，总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方霏终于解放了封闭的自我，在遇到苏霄云之后，慢慢地开启了新的生活。苏霄云虽然有些稚气未脱，但在对待这份感情、对待方霏却是足够的用心。这一切的等待和变化，都让方霏倍感欣慰。 而妹妹方晴则没有那么舒畅了。大儿子已经到了上幼儿园的年龄，小闺女也快要入园。等孩子都上幼儿园后，自己该做点什么？方晴可再也不想在家安安生生地做家庭主妇了。她提出让崔圣杰托关系给自己找一个工作，毕竟自己几年没上班，还有两个孩子需要随时待命，如果仅凭她现在的情况，是不太有可能能找到一份还不错的工作的。 可是崔圣杰嘴上答应好好的，转身就把这事儿给忘得干干净净。他平日里吹嘘的那些哥们儿关系，朋友关系，此刻都像是原地消失了一般。方晴隔几日便追问崔圣杰进展，崔圣杰每次都支支吾吾给搪塞了过去。 一个月过去了，方晴见还没有任何答复，已经有些怒了。 这日早上，送完大儿子去幼儿园回来后，正好碰到崔圣杰收拾妥当准备出门。看见他，方晴一改往日的温柔，满脸怒气地叫住了他。 “你给我站住！” 崔圣杰吓得一激灵，往日的方晴总是说话轻柔的，今天忽然这个样子，他还有些不适应，不过他很清楚方晴叫住他的原因。便赶紧赔上笑脸，“老婆，你这是怎么了，这一大早上的，谁惹你不高兴了？” “还有脸说，你说谁惹我不高兴了？”方晴站在崔圣杰跟前，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嬉皮笑脸的那张脸。 “是不是儿子早上惹你生气了？没事，等我下班回来收拾他。你消消气，我要赶紧上班去了，快迟到了。”崔圣杰说着就想往外走，却被方晴一把拽了回来。 “崔圣杰，我让你帮我打听工作的事情，这都一个月了，你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是吧？\\\" “哎呀，这事儿啊，这才一个月，你着什么急啊，我托朋友们找着呢！放心啊，放心。”崔圣杰轻拍着方晴的肩膀，双脚往外走着。 “你平时里不是总吹嘘你那些朋友遍布各个行业，上至老总下至服务员吗，怎么，帮你媳妇找个合适的工作，就这么难？我给你说啊，反正这个班，我是一定要上的，儿子都上学了，闺女她奶奶完全可以带，我都在家休息四年了，再不上班，以后我就真的上不了班了！”方晴拽着崔圣杰的手，义正言辞地说道。 “你放心，老婆，我这不是正帮你问着的嘛，你说找一个合适咱们家情况的工作，又是在咱们县城里，得有多难啊！上班不能太早，下班不能太晚，周末还能正常休息，家里有事还得随时请假，工资太低没必要去，太高人家不可能要咱们，你说这样好的工作，人家凭什么给咱们留着啊？这公司又都不是咱们家的，也不是我朋友们开的，找起来哪里这么容易，你想想是不是？” 方晴不是没有想过找工作的难处，若是自己没有两个孩子拖累，还用得着崔圣杰托关系去找？完全不用。自己就能找到不错的。四年前，自己是本科毕业，县里企业都争抢着要，可是四年后，满大街都是大学生，自己唯一引以为傲的资本已经显得微不足道了。再加上还有两个孩子需要照顾，孩子又小，说不定哪天就生个病什么的，还得随时请假，要想找到能让自己随时请假的公司，就更加的难了。 但是谁让你崔圣杰天天吹嘘自己朋友遍布满天下，什么事情都能解决的？就算找不到特别好的，找个差不多的工作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你少给我来这一套，前段时间你不是就给你一个朋友找了工作吗？为什么到我这里就变得条件这么多，这么难了？我不管啊，我再给你十天的时间，你要再找不到，我就自己去找了，到时候找个什么样子的，我说了算。” 看方晴这次来真的，崔圣杰也不再嬉笑了，“十天我估计够呛，我这几天再问问。行不行？”崔圣杰一边安慰着方晴，一边看着手表，“哎呀，不行了，再不走我就晚了，今天早上还有个重要的会。我得赶紧走了。”说着，崔圣杰疾步出了门，钻进车里，一溜烟走了。 方晴有些失落地坐在沙发上，她觉得崔圣杰说的有理，可是又隐隐地觉得哪里不对劲。这时，小闺女跑了过来，一把扑进了方晴的怀里，甜甜地叫着妈妈。方晴最喜欢小闺女了，抱起闺女亲了又亲，暂时把刚才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崔圣杰开着车，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解决方晴非要闹着找工作这件事。他打心里是不同意方晴这个想法的。如果同意，当初也就不会想方设法地让方晴做全职妈妈了。别看他是一个职场老手，混迹于各种场合，但是对于家庭和婚姻，他却是十分的传统。 他认为女人结了婚，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至于挣钱养家的事情，那是男人的事情。另外，方晴当初的优秀，也是让他颇为忌惮的一点。若是自己老婆在职场上也做得有声有色，甚至比自己还要好，那自己作为一个男人，一家之主的脸面该往哪里放？ 这是崔家男人绝对不能允许发生的事情。 所以，自己才用尽心思让方晴替崔家生了一个又一个，安心地把她摁在家里踏踏实实地做了四年的家庭主妇。这四年来，方晴不用操心家里一分经济来源，在感情上，自己作为丈夫也做得足够的好。原本以为，四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心生安逸，不再想着去找工作的事情，谁知方晴竟然还是想着要工作，这真是意料之外！ “看来是敷衍不过去了，媳妇儿啊媳妇儿，你怎么就不能踏踏实实地在家照顾孩子呢？哎！”崔圣杰不禁自言自语道。 崔圣杰盘算着该怎么做。不找到这工作，恐怕方晴是要和自己翻脸了，但是找到工作，方晴上班去了，两个孩子怎么办？孩子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爷爷又要出诊，奶奶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是不太可能的。 崔圣杰左思右想，脑子里忽然有个想法：不如，就让方晴试一试。 第105章 意料之外 一周过去了，崔圣杰还没有给方晴明确的答复，方晴有些生气了，准备晚上等他回来再问问。 没想到，崔圣杰却一直到半夜12点才回来。 方晴听见屋外的声音，穿上衣服出了卧室。“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 崔圣杰却一脸高兴地迎了过去，拉着方晴坐在沙发上，“我告诉你啊，今天晚上我和李总吃饭了，刚好说道你找工作的事情，你说巧不巧，他公司行政刚好离职了，最近正在招，这不，李总答应了就让你去试试。” “真的？！”方晴高兴地叫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你老公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 方晴看崔圣杰这么笃定，激动地抱住他的脸亲了又亲，“老公真棒！” “啧啧啧，也不知道是谁前几天还对我吹鼻子瞪眼的。” “我那不是着急嘛！” “不过，这只是一个行政岗，工作技术含量没那么高，都是些杂活儿，到时候你可别有心理落差啊！” 方晴这个时候哪里还有挑剔的，先跨出这一步再说，“行政就行政呗，先从简单的开始干，以后再慢慢说。” “你去上班了，孩子怎么办？我这上班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上班点儿，没下班点儿的，爸那边还得给人看病，妈呢一个人照顾两个孩子，我估计够呛，怎么给他们开这个口？”崔圣杰把难题推给了方晴， 这些是方晴早就想好的，“儿子早上幼儿园上课早，我应该能送过去，下午就辛苦隔壁邻居一起接回来。闺女嘛，妈一个人照顾应该没事，只要不生病，都好说。” 崔圣杰虽然没有踏踏实实地照顾过一天孩子，但是他自己知道，事情远没有方晴想的那么简单。此时的方晴，只是一心想着上班，自然觉得一切的困难都是可以解决的。 “好吧，你既然考虑好了，那就明天早上给爸妈说一声，把家里安顿好，然后过两天我带你去李总公司。” “行。。还是我老公最好了！”方晴搂着崔圣杰脖子，亲昵地靠在他怀里，此时心里满是喜悦。 “老公最好，你还不奖励奖励我？”崔圣杰抱紧了方晴，嘴巴慢慢地凑了上去。这段时间因为方晴不高兴，一直不让自己碰她,崔圣杰早就忍不了了。 方晴鼻子里闻着崔圣杰身上散发的烟味，轻轻地推开他，“你先去洗澡。我去卧室等你。”于是，便起身去了卧室。 崔圣杰嘿嘿笑着，便去了卫生间。 三天后，方晴安排好了家里的两个孩子，便跟着崔圣杰去了李总公司。 李总公司规模不算大，统共也就十个人。行政工作内容虽然看似简单，却担负着公司里大大小小的对外对内衔接的各种杂事，是不可缺少的一个岗位。 方晴上班第一天，就忙得脚朝天。再加上很多新的办公设备都已经更新换代，方晴都得自己慢慢琢磨去用。中午吃饭的时间都没闲着，一会儿又是接电话，一会儿又是打印文件，一直忙到六点下班时间，方晴看办公室里人都走光了，才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下班。 “哟，都六点了，这人都走啦，一个个的溜得可真快！”李总是个个子不算太高的男人，可能平时酒场去得太多，肚子喝得圆滚滚的，脸上总是一副油光光的感觉。 听见李总的声音，方晴停下收拾东西，走了过来。 “李总，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方晴看着眼前这个油光满面的男人，心里着实有些反胃，但是奈何人家是老板，自己总不能没礼貌的。 “哎呀，小方啊，不用和我这么客气，我和小崔那是好哥们儿，别李总李总的叫我，以后就叫我李哥就好了。呵呵呵” “那怎么敢呢，圣杰是圣杰，我是我，在公司还是得叫您李总的，要不然让其他员工听见不太好。”方晴客气道。 “真不用哈，呵呵呵，你看今天你来第一天，我刚好也特别忙，也没时间和你聊聊。感觉怎么样？今天上班第一天。”李总笑眯眯地看着方晴。 “挺好的，李总，今天忙了一天，挺充实的。”方晴表面平和地答复道，心里却在想着，可别再说什么了，多说一分钟我就晚回家一分钟。刚好今天崔圣杰要陪客户，不能来接她，她只能自己坐车回去。 但是李总却哈哈大笑起来，“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公司吧虽然不是很大，但是业务做得还不错，所以啊，没有一个岗位是可以闲着的。时间长了啊，你就知道了。” “嗯，是，公司业务做得好，大家才有钱挣嘛，这是好事。”方晴已经在心里骂娘了。 “你是不知道，我当初创立这家公司的时候，就只有我一个人，还有一个小弟，这才过去几年啊，三年，你看看，你看看，现在公司光是业务就有二十多个，你看到的这十个人只是在公司的，外面还有十几个！”李总一副洋洋自得的表情，彷佛在等着方晴说些什么。 方晴看着墙上的钟表已经指到六点十五，心里有些着急，但是看面前的李总似乎说起来意犹未尽的样子，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又不敢得罪人，只好继续陪着笑脸，“李总是有本事的人，短短几年就能把公司做成现在的规模，真的是很厉害！” “是啊，创业太难了，我这家公司是我二次创业，第一家公司做了五年多，失败了，这家好不容易做起来，我一定要做好的。我和小崔经常一起喝酒，他对我最了解了。我。。”李总还想接着说下去，忽然他办公室的手机响了起来，李总只好先走过去接电话， 方晴赶紧说道：“那李总您先忙，我先走了，明天见。”一溜烟就赶紧消失了。 回来的路上公交车坏了，又等了一辆公交车。等方晴回到家，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两个孩子都已经吃完了饭，只是两个孩子身上都脏兮兮的，脸上黏糊糊的不知道沾了什么东西，看见妈妈回来了，都齐刷刷地跑了过来要抱抱。方晴一边抱着一个，问着他们都吃了什么，大儿子奶声奶气地说道：“奶奶做了好大一锅菜，我和妹妹都吃了。奶奶还给我们吃了糖，妈妈，你要不要吃？” 方晴摸了摸孩子的脸，一脸黏糊糊的糖渍，衣服上也是，顿时心里有些不快。自己在家的时候，两个孩子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这才一天不照顾，怎么就能脏成这样了？孩子奶奶也不是那种不爱干净的人啊？ “妈妈不吃，妈妈先带你们去洗洗澡，好不好？你们都成了小脏娃娃了。”说着便领着两个孩子去了卫生间洗澡了。 收拾完两个孩子，方晴已经又累又饿了。 崔母刚好给热好了饭菜，叫方晴过来吃饭。 “妈，今天你们就吃这个啊？”方晴看着这一大锅乱炖，里面有白菜，豆腐还有一点肉。明显不是婆婆平日的做菜水平。 “嗐，你是不知道，这两孩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见你不在家吧，闹腾得不行，一会儿又上沙发了，一会儿又趴地上，一会儿又把玩具撒得哪里都是，一会儿又在屋里撒欢地跑，可把我给折腾坏了，我哪里还有时间做饭啊。就把早上剩下的菜都给炖一起了。” 方晴虽然不舒服，但是也说不出什么。婆婆自己也累一天，也不容易。于是安慰道：“没事，妈，孩子们可能是不适应我不在家，再过两天就好了。我今天晚上也好好给他两说一下。您先去休息吧，我吃完了自己收拾。” “好吧，接了大孙子回来到现在我都没歇着，是有些累了。你吃完了就放这吧，明天我再收拾。” “嗯，您先去休息吧。” 崔母走了，方晴盛了一碗饭又夹了一些菜，坐在了两个孩子身边，一边吃着一边陪着他们。 她忽然觉得今天好累，连吃饭都不香了。 四年不上班了，忽然上班，怎么感觉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完全是意料之外。 不管怎么样，既然都迈出这一步了，就一定要坚持下来。 方晴在心里暗自发誓。 第106章 累 坚持了三天，当方晴以为一切都在好转，孩子们也都开始慢慢适应自己上班的事实时，大儿子却发烧生病了。婆婆一人照顾不过来，爷爷也只能是给孩子开了中药熬上了，更细致的照顾是不可能的了。崔圣杰从来没有自己照顾过孩子，再加上公司事情忙得脱不开身，他也请不了假。 没办法，方晴只能请假。 这一次，李总爽快的答应了。 照顾了孩子两天，孩子基本上好了之后，方晴去公司上班了。没想到，自己没来的这两天，自己的工位上已经堆满了很多的文件，都等着她复印扫描了存档。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小事情，也都堆到了一起。 方晴忽然觉得绝望了，本来这两天照顾孩子就没睡好，没想到工作上的事情也不轻松，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她竟然有了想哭的感觉。 “小方啊，你回来了。对了，这个材料需要邮寄给客户，你处理一下。”李总把一份盖了章的文件递给方晴，发现她神情不太对劲，又说道：“家里事情处理好了吗？” 方晴赶紧笑了笑说道：“处理好了，就是孩子发烧了，已经好差不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这孩子啊太小，三天两头生病是常事。”李总转身准备要走，忽然停了下来，又说道：“但是小方啊，公司事情也挺多的，你看，你走两天，这活儿就堆起来了，这些销售吧都挺忙的，也不能让人家干行政的活儿，你说是吧？”李总意味深长地看着方晴，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 方晴自然听出了李总话里的意思，“李总，您放心，后面我家里的事情我尽量克服好，不耽误工作。” “欸，没事没事，你不用在意，该请假请假，我和小崔关系这么好，什么都好说的，呵呵呵。”李总打着哈哈，背着手回了办公室。 方晴有些迷糊了，心里嘀咕着，李总到底想说什么？自己以后到底该不该请假？ 其实，当孩子和工作相冲突的时候，作为一个母亲，哪里还顾得上考虑那么多该不该的。只是方晴现在还不知道而已。 又忙碌了一天后，方晴已经累得不行，在回去的车上迷迷糊糊睡着，竟然坐过了两站地，等她下了车后，又不得不打了车回家。 回到家，两个孩子便不再找奶奶，粘着方晴左一个妈妈右一个妈妈地叫着，谁让这些年都是方晴一个人带大两个孩子呢，孩子肯定和妈妈是最亲的。 方晴好不容易吃完饭，给两个孩子收拾完上了床，一通哄睡之后，都已经九点半了。这才有了片刻的安宁。 半躺在沙发上，她回想起自从上了班之后的种种辛苦，虽然身体比较累，但是觉得日子过得比之前充实了很多。她拿起手机，翻了翻，便拨通了二姐方霏的电话。 响了很久之后，电话才接通。 “喂，姐，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 方霏刚和苏霄云吃完饭，两人正在厨房里收拾。 “我在收拾厨房呢，刚吃完饭。”方霏示意苏霄云小点声。 “你这真够晚的。你自己吃饭吗？” “我们下班到家都几点了，当然不能和你们比了，呵呵。有什么事情吗？”方霏还没有正式告诉方晴自己和苏霄云确定关系的事情，担心通话时间越久，苏霄云这家伙弄出点什么动静来，就会被方晴知道。 “哎，没啥事，就是觉得好累啊，对了，我上班了。”方晴完全躺在了沙发上， “你上班了？！多久了，之前没听你说过啊？”方霏虽然一直鼓励方晴回归职场，但是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 “就这几天的事情，哎，好累啊，姐，你上班觉得累不累？” “我都习惯了，没觉得什么，你做的什么岗位？” 方晴便把自己每天做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方霏听着都觉得离谱，一个行政岗，一个小公司竟然能从早忙到晚？ “方晴，你说你好不容易重新开始工作了，怎么就不找一个轻松一点的，白天在公司这么忙，晚上回到家两个孩子还要粘着你，你能不累吗？” “我也没想到啊，就这个还是崔圣杰给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还托了他朋友关系。要不然恐怕都没人要我，我只能去超市或者餐馆当个服务员了。”方晴几年没工作，自己觉得和社会已经脱离了，要想找个工作没那么容易，能找到这个已经很好了。 “你好歹也是个大学生，没必要这么自轻自贱的吧。那是你自己没有出去找过，哪里就知道自己找不到了？” “哪里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啊？哎呀，算了，不说这个了，反正都已经上班了，就先上着。以后有更合适的了，再换。起码到时候也有了资本了，你说是吧？”方晴还在幻想着以后有更好的机会，心里升起一阵期望。 方霏却不这么觉得，虽然自己没有结过婚，但是公司里面有了孩子的已婚妈妈，特别是有两个孩子的女员工，因为隔三岔五的请假，是怎么被领导各种揶揄的，若不是江北这边人们的法律意识比较强，都知道用法律保护自己，恐怕这些女员工早就被hr劝退了。 “我觉得啊，你不要太乐观了，两个孩子这么小，少不了的要请假，你这个工作又这么忙，是个老板都受不了你隔三岔五请假的，我觉得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应该不会吧，好歹是崔圣杰朋友，总不至于把我给开了吧？”方晴觉得不太可能。 “你就看着吧，反正我提醒你了。”忽然苏霄云的手机响起，很明显是一个男生爱用的铃声，苏霄云此刻还在厨房忙着收拾，听见电话铃响赶紧跑了出来，没想到声音却被方晴听到了。方霏无奈地笑了笑。 方晴精神一下子就来了，腾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姐，你屋里还有别人？” 方霏没说话，只是在电话里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笑，到底是谁啊？是不是你对门那个男的？”方晴连环炮似的追问着。 “对，就是他。我还没来得及给你们说。我答应做他女朋友了。”方霏冷静地说道。 “哈哈，我就说嘛，你迟早会和他在一起的。你们俩不会都已经住一起了吧？”方晴笑嘻嘻地问道。 “你以为我是你啊，我们只是现在一起吃饭而已，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啊！”苏霄云坐在方霏身边，搂着她的肩膀，笑嘻嘻地看着她。 “大家都是成年人，别不好意思啊，二姐。我记得他叫苏什么来着，我和他说几句话呗？”方晴似乎一下子忘记了累的事情，此刻兴奋地说着。 方霏把电话打开了免提，“你说吧，他就在我身边坐着呢！” “三妹好呀，我叫苏霄云。”苏霄云爽朗的声音穿过电流，传到了方晴耳里。 “你好，你好，虽然我没有见过你，但是我知道你长什么样，听你的声音人应该也还不错，哈哈哈” “谢谢夸奖，哈哈哈，你姐姐长得这么好看，我觉得你应该也很好看。”苏霄云眼里全是方霏，自然觉得她是最好看的。 “你可真会说话。我说，苏帅哥，我姐这几年过得不容易，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让她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苏霄云开心地笑着，“你放心，这是自然的。”方霏笑着不语。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她发现苏霄云是一个很细心的人，照顾人方面简直是出乎意外的让人满意。 “那我就放心了，哎呀，今天简直是又累又惊喜呀！好了，我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我要休息去了，你们慢慢聊！” “那回头有空再聊，你早点休息。”苏霄云客气地挂断了电话。 知道二姐终于有了新男朋友，方晴比她还高兴，迫不及待地给大哥发了一条短信。随后就去收拾准备睡觉了。 而苏霄云也因为被方霏的家人所知，而显得有些激动。 第107章 套路 工作第十天，方晴离职了。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从办公室出来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这十天犹如做了一场梦一般。 之前自己在家全职的时候，也没有觉得孩子会有多少事情，可是自从自己上了班，先是老大发烧，接着没两天又是小闺女生病，连呕带拉的，吓得早上正准备上班的方晴赶紧给老板打电话请了假。 这一下子又请了三天假，虽然崔圣杰也跟着一起照顾，但是做母亲的看着孩子受罪哪里忍心丢下孩子安安心心去上班的。等孩子完全好了，方晴回到公司，李总便把她叫到了办公室。 李总坐在老板椅上，身体靠着后背，手指夹着一根燃着的香烟，看见方晴进了办公室，正了正身子，把烟放在两片嘴唇间猛地抽了一口。 “李总，你找我?”方晴恭恭敬敬地站在大办公桌斜前方。 “嗯，小方呐，也没啥事，就是想问问你孩子生病好了没。“李总云淡风轻地问道。 方晴在职场待的时间本就不久，合起来也没一年，竟然还觉得这李总还真是挺关心员工的，心里很感激，连忙说道：“李总，您这么忙还总惦记着我，您人真的太好了。” 李总眼角掠过一丝狡猾的笑意，“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李总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慢慢地向天花板吐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烟圈，也不说话，就这样做着重复的动作。不一会儿，满屋子都布满了呛人的烟味儿。 方晴不由得打了一个大喷嚏。她不知道李总叫她来的原因是什么，难道只仅仅是问孩子的事情？应该不至于。方晴本来打算等着李总开口，但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个呛人的烟味了。于是便笑着问道：“李总，你是有工作需要安排给我吗？” 李总看了看站在烟雾中的方晴，也笑了笑说：“小方啊，有个事情吧，我得请你帮个忙。你看方不方便？” “方便，方便，李总，你尽管说。”方晴心里想的是，只要能赶紧离开这个烟雾缭绕的地方，帮什么忙都可以。 “是这样啊，我有个侄女儿，这不刚毕业了嘛，在到处找工作，孩子父亲天天追着我让我安排一下这个孩子的工作，一天打好几个电话，烦死我了。你说一个女孩子能干什么？我这公司除了销售就是你一个行政岗，总不能让孩子去干大老爷们儿干的销售吧，你说是不是？”李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晴，话里虽然在发问，眼神里却全是挑衅。 方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额，小女孩是干不了销售，咱们公司的销售都是男的嘛。” “你说的太对了，方晴。可是啊，我愁啊，孩子父亲天天追着我屁股问，你说我怎么办好？”李总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 “那就也让她做行政好了。”方晴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道。 后来出了办公室，她回想起来，才懊悔道自己可能是这几天连夜照顾孩子，休息不够，脑子宕机了才会说出这样的建议。 李总一下子来了精神，随即又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说道：“你说的也对，可是咱们公司这么小，哪里用得着两个行政啊，小崔也是我朋友，我总不能把你开了让我那侄女顶替你进来吧？” 开了？ 听到这两个字，方晴忽然从烟雾缭绕里面清醒了过来，赶忙说道：“李总，你也不用太为难，我。。。”还没等方晴说完，李总却开口了。 “哎呀，小方啊，小方啊，你太识大体了，你说你都同意离职让我那侄女来做你这个岗位，我还能说什么，我真是太感谢你了，替我解了这个围。你说小崔怎么就这么命好，找了你这么好一个媳妇啊！”李总激动得站了起来，走到方晴跟前， 方晴想张嘴替自己辩解，还没开口，李总又说道：“你看，这样好不好，你9号来的，到今天刚好干了十天，这十天里面你还请了五天假，我就不和你计较了，我给你凑个整数，给你500块钱，一会儿啊就可以回去了。赶紧回去看看孩子，当了妈妈啊，还是孩子重要，你说是吧？” 李总一边说着，一边从抽屉里拿出正正好的500块钱，递到了方晴的跟前。 “李总，你。。你这是让我走？”方晴看着这500块钱，没有伸手去接，她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刚才是有多傻。 “哎呀，小方啊，你看你就是多想了，不是你说愿意把行政这个位置让给我那侄女的嘛，要不然我哪里会让你走啊，我和小崔可是好哥们儿。”李总把钱往方晴手里塞了塞，“来，拿着。”然后又笑眯眯地坐回了老板椅。 “李总，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那意思。。” 见方晴醒悟过来，李总也不再好好哄着，严肃地说道：“小方啊，我真挺谢谢你替我着想的。你看你统共就来了十天，还请了五天假，耽误了不少工作，我个人是没什么意见啊，毕竟我和小崔关系那么好了，但是手下的员工人家他们不干了啊，天天找我闹事儿，我也没办法啊！”李总两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看李总这话都说这么明白了，方晴也不想再给自己找不自在，便强撑着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好吧，谢谢。” 方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包，看了看这个自己只待了几天的办公桌，不知道未来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工作的迷茫一下子笼罩了过来。 站在大街边，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崔圣杰的电话。 “喂，媳妇儿，这么早给我打电话，今天不忙吗？” “我被你朋友李总开了。”方晴冷冷地说出这句话。她现在想起来，刚才办公室里那一通话，都是李总的套路。 “啊？！你说李总开了你？”崔圣杰故作惊讶地问道。 “嗯。” “为什么啊？这李总太不够意思了，你等着，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敢不给我面子，太过分！”电话里头的崔圣杰很生气。 “哎呀，你别打了，我都出来了，你还打什么电话。晚上回家再说吧。” “那怎么行，我这就给他打。” “给你说别打了就别打了，我先回家了。”方晴一肚子气不知道往哪里撒，对着电话大吼了一声，然后挂断了。 本想着打车回去，却又下意识地往公交车站方向走着。 方晴没想到自己回归职场的梦刚开始就破碎了，自己还没有做好任何心里准备，就又得回归家庭做自己最熟悉的家庭主妇。自己想做一件事情怎么就这么难呢？这两个孩子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如果不是因为孩子，自己或许还不会失去这份工作。可是转念一想，孩子有什么错呢，怪只怪自己太早生孩子，一生还生两。 真不知道自己的下一份工作在哪里？ 方晴满脸忧愁，可崔圣杰却截然不同。 毕竟，方晴回归家庭，才是他最期望的事情。 崔圣杰笑着掏出手机，给李总打了一个电话。 第109章 一顿晚饭(续) 方晴的遭遇让方霏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没想到小小的县城，在工作方面已婚已育的女性也是如此的不受待见，这个似乎看起来友善的李总在开人方面，一点也不比一线城市江北的那些笑面虎老板做得差。 再联想到自己，结婚生子是必然，可是如果以后生了孩子，是不是就会被捆绑在家照顾孩子了呢？自己的职业生涯会不会就此断送？当初周围的女同事发生这些事情时，她都没有觉得和自己有多大关系，可如今自己亲妹妹的遭遇摆在自己面前，她不由得有些恐慌。 晚上吃饭时，方霏不由得对苏霄云说起了这事。 “我妹因为孩子，一直没有上班，这好不容易上了班，才几天，就被劝退，想想都觉得可怕。”方霏有一搭没一搭地扒拉着饭， “你先好好吃饭。”苏霄云夹了一筷子菜放在方霏碗里，相比方霏说的事情，他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女朋友是不是好好吃饭。 方霏见苏霄云似乎没什么反应，端着碗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没听见我给你说的话？”方霏疑惑地问道。 “听到了。” “没了？” “要有什么？”苏霄云笑着反问道。 “你难道不应该关心关心我妹妹吗？”方霏觉得苏霄云今天的反应似乎不太对劲儿，往日她说什么，苏霄云都会多少说几句的。 “你是想让我关心你妹妹，还是想让我关心你？”苏霄云剥了一只虾放在方霏的碗里。 “当然是。。。我们都应该关心。” 苏霄云吃了一大口饭，笑着说道：“好。要我说啊，你妹妹有两个孩子，孩子还这么小就去上班，不是很现实，所以被辞退是早晚的事情。” 方霏觉得这家伙竟然看得这么开，真是意想不到，不禁问道：“所以，你认为女人结了婚有了孩子，就不应该去上班？” 苏霄云想了想，“确切的说，如果有了孩子，女人应该更多照顾孩子，至于工作挣钱什么的，就交给男人好了。” 简直震惊了方霏，没想到苏霄云骨子里竟是这样的传统！“真没想到你会说出这样的话！”方霏已经没了吃饭的胃口，她完全没想到，苏霄云看似很开明的一个大男孩，竟然还是个传统直男！ 她放下碗筷，气呼呼地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苏霄云看方霏忽然生气，一下子有点慌乱，这些时间以来，他们相处都很愉快，方霏也是很克制的人，不会随意发脾气，自己也是尽量做到最好。难道刚才说的话不对？这不是很多女生的想法吗？ 他赶紧坐在方霏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刚才说错了？” 方霏瞪了他一眼，“你还反问我？苏霄云啊苏霄云，你看起来阳光开朗的一个人，怎么骨子里全是封建思想！” “我封建思想？” “是谁说女人结了婚就该生孩子，生了孩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看把你们男人给能的？” 苏霄云扑哧一笑，摸了摸方霏的头发，方霏却手一挥一把挡了过去。 “你生气就因为这个啊？你理解一句话意思的角度还真和别人不一样。” 方霏疑惑地看着他。 “人家别的女孩子听了这句话都是觉得自己好幸运，等生了孩子就不用辛苦上班挣钱了，就等着老公挣钱养自己就好了。你看你把我意思理解错了吧？” “那你还有什么意思？”方霏倒想听听苏霄云能解释出什么花儿来。 “我的意思很简单，女人有了孩子，如果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孩子，那太辛苦了，如果男人有能力的话，就应该承担起照顾这一家人的责任啊！再说了，这网上不都说孩子由妈妈带大最有利于孩子身心健康吗？” 听完苏霄云的话，方霏忽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并不完全赞同，“算你有点良心。不过，还有一句话叫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或许养家一年两年行，等几年之后呢，你们烦了倦了，就会觉得老婆是个只会天天伸手朝你们要钱的废物，就会嫌弃啦！再说，一个女人脱离社会在家把孩子养大了，再出来找工作就会遇到像我妹妹这样的遭遇啊。所以，我是绝对不可能赞同这样做的。” 苏霄云看着方霏越说越气愤的样子，笑了笑说道：“我支持你。你放心，等你生了我们的孩子，我就让我妈带着，你安安心心去上班。” 这哪儿跟哪儿！方霏没想到苏霄云竟会一下子扯到自己身上，又急又羞地解释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我只是在说我妹妹的事情，和你在探讨这个社会现象而已，我在说正经事儿呢，你。。你扯哪里去了？” “我也是在说正经事儿。”苏霄云忽然收起笑意，一本正经地握起方霏的手，“我知道现在说这个有点太快，但是我其实想了很久。方霏，我们结婚吧！” 方霏感觉自己脑子忽然停止了转动，刚刚明明是在说已婚已育女性的事情，怎么忽然就扯到结婚上了？结婚？！这是自己还没有想过的事情。可是看着面前深情脉脉的苏霄云，这些话似乎并不是空穴来风，反倒是像早就准备好了一般。她的心跳不由得加速起来。 “方霏？”苏霄云见方霏不反应，用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 “我们才在一起几个月而已，你说这个是不是太快了？” “快吗？我不觉得。你看，这段时间咱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做饭，一起逛街，除了没有一起住，其他事情和已经结婚的家庭有什么区别吗？而且，说实话，每天晚上你赶我回我屋子的时候，我都特别舍不得。等结了婚，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苏霄云笑了笑。 “哦。。原来你是因为那事儿，所以你才想和我结婚啊？”本来刚才还挺感动的，没想到苏霄云结婚的目的竟然是为了这个！简直就是幼稚！愚蠢！方霏的心一下子跌落谷底。 方霏一把怒气地推开苏霄云，站起身来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给我滚远点儿，苏霄云，我还以为你有多不同，没想到你竟然也是一个下半身决定上半身的混蛋！” 苏霄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本意并不是如此，是真心实意想和方霏结婚，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话一说出口竟然把自己变成了流氓一样。 他赶紧站起身紧紧地抱住方霏，方霏在他怀里拼命地挣脱，可是她越挣脱得厉害，苏霄云就抱得越紧，她累的气喘吁吁地喘着粗气。 “你放手，别以为你力气大就能把我控制住，你休想！”方霏见他不松手，自己也有点没力气了，便一口狠狠地咬在了苏霄云的手臂上，疼得苏霄云大叫了一声，立马松了手。 方霏脱开身，便径直朝卧室走去，刚想关门，苏霄云眼疾手快地用手掌撑住了门板，两人又僵持了一会儿，方霏实在没力气了才松了手，气呼呼地躺在了床上蒙头盖上了被子。 “你出去！”方霏高喊着。 一个事情从惊喜到失落，这个之间的落差她还需要好好的消化一下。 可是，苏霄云并没有动，一言不发地站在床边，看着方霏生气地蒙着头，他有些着急，额头渗出了汗珠，他没经历过方霏真正地生气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过了一会儿，方霏听着没了声音，慢慢地移开了被子，露出了两只眼睛，哪知站在床边的苏霄云的刚好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她也不躲闪，仍然厉声地说道：“你怎么还不出去？” 苏霄云不想解释什么，忽然掀开方霏的被子，俯下身子精准地朝着她的嘴唇亲了上去，他的气息完全在方霏脸部上方晕散开来，有力的嘴唇完全包裹住了方霏娇嫩的双唇。由用力到轻柔，再到胶着，两人彷佛经历着一场心与心的重新沟通。 方霏也逐渐放松了全身。毕竟，在苏霄云的亲吻下，她从来都是毫无抵抗的。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松开双唇的间隙，方霏还是问道。 “都是真的。”苏霄云的眼睛如此近距离地看着方霏，眼神里全是真诚。“结婚是真的，想要你也是真的。” 方霏的脸一下子红了，她很奇怪，为什么刚才是生气，现在，此时此刻被压在苏霄云身下的自己却觉得害羞起来？ “方霏，我想让你做我老婆，我们再生一个可爱的孩子，好不好？”苏霄云再次热烈地吻了下去，左手不由自主在方霏的身上轻柔地抚摸着，从脖颈到肩膀，从肩膀到腹部，从腹部到柔软的胸部。。。。。。 方霏忽然也觉得全身燥热起来，或许是因为被亲吻得缺氧，她脑海里闪现着三年多以前，李明和她发生过同样类似的情形，可是当时李明及时停了手，保护了她的清白。或许是因为李明的克制和爱，才让她一直觉得只有李明这样的男人才值得托付。 她没有制止苏霄云，她想知道这个和李明近乎相似的男人，是不是真的表里如一，是不是真的值得托付。 当苏霄云的手准备去解开方霏裤子的纽扣时，他忽然停止了下来，眼睛因为激动充血而发红，他看着方霏，“你为什么没有阻止我？” “你是在等我阻止你？”方霏轻喘着气反问道。 苏霄云坐了起来，替方霏整理了整理被自己弄乱的衣服，又深吸了几口气，等自己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下来，然后说道：“我以为你会不同意。” “那你为什么停下来了？”方霏试探道。 “因为我不能这样做。对你太不负责。”苏霄云不敢看方霏。 “你刚才不是说想要我吗？”方霏故作镇定地问道。 “我是，而且非常想，但不是现在。”苏霄云努力地抑制着已经异军突起的下半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方霏自然是看到了，小心地问道：“你还好吧？”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方霏有些窃喜，如获至宝。她赌赢了。 她坐起来，整理好了头发，双手抱着苏霄云的脸面向自己，温柔地说道：“下次求婚的时候，记得不要这么随意。” 苏霄云听得真真切切，不由得瞪大了双眼，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到底做了什么，方霏怎么就忽然改变了主意，他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你这是同意和我结婚了？” ”不过，不要那么快，最少一年吧，我们都还没有见过对方父母，对不对？”方霏看着苏霄云结结巴巴的样子，笑着说道。 “好，好，那我一会儿就给我爸妈打电话，找个时间我就带你回家！”苏霄云激动万分，这半个小时里发生的事情，简直就像是过山车一样的，让他的血压忽高忽低。 “我饿了，霄云。”高兴过后，方霏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她才想起来刚才两人的饭还没吃完。 “我抱你去吃饭。”苏霄云谄媚一笑，一把抱起方霏，径直朝餐桌走去。 第110章 清醒 苏霄云其实早就给父母提过自己有女朋友的事情，他父母觉得儿子才二十多岁，距离结婚还早着，谈个恋爱是很正常的，倒也没有催着带回家看。刚好这段时间，苏霄云姐姐生了孩子，父母都忙着照顾外孙女去了。所以当苏霄云说要带女朋友回家时，两位长辈都觉得时机不太好，怕来了家里乱糟糟的，女孩子见了笑话，也就让他等过段时间家里收拾利落了，再带来不迟。 父母的建议让苏霄云激动的心情有些失落，他虽然理解，但是也有些担忧。所以也只好如实地给方霏说了。没想到，方霏却并不生气，反而觉得他父母想得周到，刚好也给自己更多时间去做一下心理准备。 双方的通情达理，都让彼此的相处更加的觉得舒心了。 感情上的顺心，让方霏在工作中更加的得心应手，因为工作成绩突出，在岗位上获得了晋升，现在已经是公司市场一部的主管。对于27岁的方霏来说，这是她这些年来努力工作才换来的成果，她异常的珍惜。 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女朋友，苏霄云也不敢怠慢自己的工作，在为她庆祝的同时，自己也暗自下决心要快点追赶上方霏。要不然自己哪里还好意思说能照顾人家？更别说提结婚的事情了。 双向奔赴，一起努力的爱情，或许才是最美的样子。 方晴通过朋友圈看到了姐姐在职场上的成功，不由得羡慕不已。看到姐姐方霏现在爱情事业双丰收，好歹也是苦尽甘来了。可是自己呢？方晴也很渴望自己能够有朝一日在职场上有一席之地，也渴望能有属于自己的成功，属于自己的世界，可是看着家里两个还小的孩子，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网络新媒体时代的兴起，让方晴看到了更多可能。 她开始学习和探索。 而崔圣杰，也是一如既往地支持方晴。他向来支持方晴，只要方晴能够在家贤良淑德、照顾好两个孩子，照顾好双亲，方晴就算花多少钱他都乐意支持。 这种看似美好的婚姻，就像是温水煮青蛙一般，总是在让人不知不觉之间，就会慢慢地磨灭掉你想跳出去看一看的冲动，直到你对外面的世界不再渴望，不再祈盼。而你，就成了那只永远安安稳稳地待在温水盆里的青蛙，安详而与世无争。 如果这盆水一直保持热度，就像爱情里的一方，永远热情，纵使你已经不再跳跃，你也是幸运的。 如果有一天这盆水变得冰凉，爱情的温度也不再温暖，美好的婚姻也只是曾经而已。 还好，方晴活得还不算糊涂，这些年和曾经的同学们越来越大的差距，二姐方霏在事业上的成果，再加上崔圣杰大姐做了全职家庭主妇后这么些年来的遭遇，让她一直活得很清醒。 她也不想再找崔圣杰去帮自己找工作。就目前自己的情况来说，或许只有自己做点什么，才是最适合的。 第111章 不期而遇 最近一年，酒厂的收益远不如以前，一些大经销商就像通了气儿一般，一个传两个，两个传三个的都纷纷开始拖欠款项。市场部的职责原本是拓展全国经销商，而现在的首要任务则是要回各经销商的拖欠款。 方武已经在外地出差十五天了，每天都开着车奔波在各个经销商那里，为了顺利要回欠款，晚上还要陪着这些老板们喝酒唱歌一条龙。方武早就累的精疲力尽。本来打算今天就回去，准备出发时，却接到杨总临时安排的任务。 “小武啊，你再辛苦去一趟隔壁的成安市，那个王总是我当初开发的第一个客户，合作这么多年了，一直也挺好的，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也跟那些经销商学坏了，欠了三个月的款还没有结，你去看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挂完电话，方武关上后备箱，开往了距离自己15公里外的成安市。 路上，又接到父亲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能回家，孩子这么久见不到他，这两天总闹脾气不好好吃饭。 方武也很无奈，工作对于他来说很重要，可是孩子呢，也同样重要。可是现在的自己，也没有办法，或许等过了这段时间，这些欠款都要回来之后，就不会有这么频繁的出差了。 距离何潇潇失踪已经快一年了，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杳无音讯。 方武也渐渐失去了找寻她的心思。 孩子嘴里对何潇潇的提问也渐渐少了起来，懵懵懂懂的孩童，或许也知道了为什么妈妈一直不在家的原因。 两个小时后，按照杨总给的地址，方武来到了经销商王总的办公楼前。 经过一番周旋后，王总终于答应明天早上让方武去找财务结账。 但是晚上必须要意思一下。 方武自然懂是什么意思，于是出了办公室，就打电话在当地最知名的夜总会定了一个包间。 又是一夜的烂醉之后，方武醉醺醺地打车回了住的酒店，顾不上洗漱，便一头栽进了枕头上，呼呼地睡着了。 直到第二天上午10点，方武才在一片急促的电话声中醒来。是杨总的电话。 “小武，王总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方武一下子清醒过来，对了，今天要去找王总财务拿钱的！“杨哥，已经谈好了，我一会儿就去他们公司找财务结账。昨晚上喝大了，这会儿脑子还嗡嗡地。” “那你赶紧去吧，结完账早点回来。出去多少天了，也该回家了。” “好，好，杨哥，我一会儿就去。” 方武赶紧起床，胡乱地洗了把脸，胡子也没刮，身上的衣服都被昨晚吐的污秽弄脏，想换身衣服，才发现行李箱里面的衣服都已经被穿过了，没办法就只能在里面搜出一件看起来没那么皱巴的衣服，套在了身上。 他想着反正就只是去结账而已，十几分钟的事情，不至于要多么好看吧。于是便心安理得地出了门。 到了楼下，走到车门前，才发现刚才走的急忘了拿钥匙，时间紧迫，方武也顾不得再上去拿车钥匙，便拦了个出租车，直奔王总办公楼。 十点半，方武到了。问了前台行政小姑娘，被告知财务室的地方后，方武径直走了过去。 屋里坐着两个女人，一人正在整理一堆票据，一人正弯腰在地上拿着什么。方武还是礼貌地敲了敲门，“请问，哪位是张会计？” 弯着腰的女人直起身来，转身回答道：“我是。。” 眼前的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像方武？ 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就是张欣！ 那一刹那，张欣和方武同时傻了眼，没想到四年多，快五年了，两人竟然用这么方式再次相遇！ “张欣！” “方武？” 张欣手里的东西啪地掉在了地上，她赶紧蹲下身佯装着捡东西，其实内心已经十分慌乱。她没有想到，竟然还能遇到方武。怪不得今天早上眼皮一直在跳。 方武激动不已，慌乱地向下拽了拽身上皱巴巴的衣服，然后手足无措地不知道该往里进，还是往外走。一米八的大高个矗在财务室门口，完全遮挡住了门外的光线。 “张姐，你们认识啊？”整理票据的小姑娘问道。 张欣快速地整理了情绪，等她站起身来时，已经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嗯，对，我们老乡。” 方武也快速附和道：“嗯，老乡，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啊。” 张欣抬眼快速地扫了一眼方武，脸上胡子拉扎的，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米色polo衫，西装休闲裤的右边裤腿上不知道沾了一些什么，一点一点的，脚下踩着一双看起来像小船一般大的黑色皮鞋，只是已经不那么铮亮了。 她不知道方武经历了些什么，只是眼前的方武，让她觉得他似乎过得并不太好。不禁涌起一阵心疼。 “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张欣没敢看他。 “哦，那个，那个王总让我来结这三个月的账，他应该给你说过了。”方武紧张地握着手机，把手揣进了裤兜，又拿了出来，低头一看，才发现裤腿上一点一点的是昨晚吐的时候溅在上面的污秽，他现在十万分的后悔刚才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再走，让自己这么狼狈的出现在张欣面前。 “哦，他说了。之前不是你负责我们这边。”张欣忽然有些感概，原本自己和方武是可以更早相遇的。 “对，之前是其它人负责，我只是恰好路过来办一下。”方武心想，若不是杨总委托自己过来一趟，也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和张欣再次相遇了。他忽然有种庆幸的感觉。 “你等一下啊。”张欣想加快速度把钱结给方武，可是在数钱时手就像不听话一般，总是数错，于是六万块钱，她数了一遍又一遍。 还好中途，那个整理票据的小女孩出去了，要不然张欣现在的样子肯定是要被她看在眼里了。 现在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方武看出了张欣的紧张，也看到了她左手空空的无名指，低声地问了一句：“这些年，你还好吗？” 第112章 记得 这一句话，就像是一块石头，忽然砸向了张欣原本已经平静的心里，激起了永不休止的涟漪，一层又一层。 而同样是这句话，她觉得自己等了好久。眼泪不禁委屈地从脸颊滑落。 方武向来是害怕女人在自己面前哭的，想找纸巾，却又找不到，急得直说：“你，你要是不想说没事，只要你好好的，就行。” 张欣停下手里已经被自己数乱的钱，抬眼看着方武，用手擦掉眼角的泪水，慢慢地说道：“我很好。” 刚好那个小姑娘回来了，担心她看出异常，张欣赶紧数了钱递给方武，故作镇定地让他签了字，然后说：“好了，结清了。” “谢谢，那我走了。”方武拎着装着钱的纸袋，走到门口，忽然转身又走了回来，“留个你手机号，回头我打给你。”方武在她桌上找了一张白纸，又在笔筒里拿了一支笔递给张欣。 张欣看着他，那眼神里充满了不容反抗的笃定，她没法拒绝，接过笔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方武拿着纸，说了句：“我走了。回见。”便出了门。 出了门，上了出租车，方武便给张欣发了信息。 “下午几点下班，我在你公司附近等你。” 等了许久，没有收到张欣的回复。 张欣看着这个陌生的手机号发来的短信，就知道肯定是方武。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该怎么回复。 方武找了附近的银行，把钱先汇到了公司账户。然后回酒店好好地洗了个澡，便去酒店附近的商场置办了一身新的行头，一下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帅气。 随后又开车去了趟洗车店，里里外外地清洗干净。做完这一切，已经下午4点。方武便驱车直奔张欣办公楼的附近，静静地坐在车里等着。 坐在车里，方武心情复杂。他知道，张欣没有回复短信肯定有她的原因。这几年过去了，或许她早就已经有家有室，对自己也不再是当初的那个张欣。但是今天老天安排他们又再次相遇，或许就是特意让他解决这些年来他心里一直放不下的那个结，他心里一直惦记的那个人。 他看到了她无名指上没有戒指，是一直没结婚还是曾经结过？方武不敢确定。 如果她已经结过，自己该怎么办？ 如果她没有结婚，自己是不是还能有机会？ 方武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过的纠结。这种感觉，就像是初次遇到张欣那般的感受。 五点半到六点之间，办公楼里陆陆续续地往走出来人。楼里有很多公司，也不知道张欣是几点才能出来。方武担心看岔了，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出口处。 人渐渐少了起来，直到六点半，方武终于看见了张欣那熟悉身影。 他激动地下了车，穿过车流快步走了过去。 “张欣！” 张欣知道，就算自己没有回复他信息，他仍然会像以前那样一直等着自己。所以，她特意等大家都走了，才慢慢地出了公司。 她站在原处，看着已经和早上完全不一样的方武直奔自己而来，完全怔住了。他还是那样的高大帅气，而几年后的现在，他已经完全脱去当初的稚气，显得成熟而富有魅力。 “走，跟我走。”方武一把拉住张欣的手，穿过车流，来到自己车前，帮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系上安全带，关上车门。然后快速上了车，启动车，向车流中驶去。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在车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饿了吧，你想吃什么？”方武先开了口。 “都行。”张欣很欣喜，刚才被方武拉着跑向车子的那一刻，她感觉似乎回到了几年前。原来这种感觉，她一直没有忘记。 “我来之前特意问了酒店前台，他们推荐了一家很好吃的饭店，我带你去吧。”方武看了看张欣，笑着说道。 “好。。。你，和上午完全不一样了。”张欣想起上午方武那窘迫的样子，还以为他过得很惨，没想到，现在却是这个样子。一切看起来似乎很成功的样子。 “上午的样子吓到你了吗？” “有点。我以为你过得不好。” “所以我给你发信息，你没有回？” “不是因为这个。” “如果现在的我，还是早上的样子，你还会跟我出来吗？”方武握紧了方向盘，他没有看张欣，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可是张欣没有回答，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些年过去，方武是不是已经结婚生子，她完全不知道，如果是，不管方武变成什么样子，过得有多好或者多落魄，自己都不应该答应他出来。如果万幸他没有结婚，自己现在的样子，又怎么配得上他？ 方武有些失落，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沉默了一会儿，他故作轻松地说道：“你什么时候把头发剪了。” 那一头秀丽的长发，曾经是他爱不释手的宝贝。 “嗯，剪了，工作太忙，没时间打理。头发掉的也严重。”张欣知道，方武曾经是有多么的喜欢她这一头的秀发。 “剪了也好，头发太长了，的确挺费时间的。”方武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有失望。 “到了，就这里。对了，你不回去吃饭，你家人没事吧？” 张欣摇了摇头。 她乖巧地跟在方武的身后，方武又示意她走在自己前面。他可不想再次把她丢掉，他要时时刻刻地看着她。 点了几个张欣爱吃的菜，两人坐在包间里安静地等着服务员上菜。 “你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记得。”方武平静地回答，顺手夹了一些松鼠桂鱼肉放在她的碗里。 张欣心里波涛汹涌般，她好想问他一句她最关心的话。 “你结婚了吗？”两人竟然不约而同地同时问向对方。 两人相视一笑，又同时回道：“结了。” 方武感觉胸口就像堵了一块儿，含在嘴里的米饭如同嚼蜡般的难以下咽。他懊悔自己终究还是来晚了。 “吃完饭，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吧。”他故作轻松地说道。 张欣默默地吃着饭，不点头也不摇头。过了几分钟，她放下筷子，喝了一口面前的饮料，转头看着方武说道：“可是又离了。” 第113章 如愿 方武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但是他还想再次确认一遍，“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离婚了。”张欣冷静地回答道。 方武激动得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在张欣身旁手舞足蹈来回地踱着步子。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幸运的，他感谢老天爷安排他们再次相遇，感谢杨总让他临时过来收这个款，感谢这一切，他甚至想感谢和张欣离婚的那个男人！ 张欣看着方武这个样子，以为他怎么了，不禁站起身来，关心地问道：“你怎么了？” 方武走过来，一把搂住张欣，“张欣，你嫁给我，好不好？” 方武太知道自己这些年想要的是什么，一直在等待的是什么了，如今自己和张欣都是单身，自己还有什么理由不赶紧抓住她？他不能再让自己失去她。他也相信自己不可能再失去她。 张欣没有听错，方武让她嫁给他。“可是，你刚才说你结婚了。” “对，对，我是结婚了，可是她一年前忽然走了，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找遍了所有她可能去过的地方，都没有音讯。所以，我现在是单身，我可以结婚。”方武慌乱地解释道。 可是在张欣听来，却是另外一番心情，“你找遍了所有她去过的地方。。。。。你很爱她，对不对？” 方武看着怀里委屈不已的张欣，赶忙说道，“不，不是，是因为孩子，我找她只是因为孩子。孩子太小了，不能没有人照顾。” “你不爱她？” 方武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爱过何潇潇，他只肯定的是自己还爱着张欣。一直都爱着。 他没有回答。 “那你为什么和她结婚？” “因为。。哎，这个事情说起来太复杂了，回头有空再给你说。张欣，你只需要知道，我从始至终一直都爱着你，我一直在找你。现在我们都是单身，等再过一年如果她还不回来，我们就可以结婚，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那如果她回来了呢？” “她就算是回来了，我也会和她申请离婚，我要娶你，我一定要娶你。这次谁也阻挡不了我。”方武语气坚定地说道，他把张欣搂得更紧，这一次他志在必得。 如今的方武，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负的年轻人了。 张欣听着方武如此坚定的承诺，心里感动万分，没想到他的心里竟然一直装着自己，没想到多年后，自己还能得到他如此唯一的爱护。可是，自己有过婚姻，那段婚姻让自己遍体鳞伤，她也曾一度以为自己在和方武分开后，遇到了一个好男人，哪知结婚后却受到了无尽的伤害。 她对婚姻已经失去了信心和期待。甚至，有点恐惧。 “方武，你放开手，我给你看样东西。” 方武松开手，好奇地看着张欣。只见张欣慢慢地卷起衣袖，露出了右手臂上的一块巨大的红色伤疤，然后又慢慢地卷起衣服，她腹部有几处明显是烟头烫伤的伤痕，接着她有卷起裤腿，大腿上几处长长的划痕已经愈合，留下一道道令人胆战心惊的痕迹。 她一边哭着，一边给方武看着，这些都是她曾经婚姻留给她的伤痛。 方武又是惊讶，又是心痛，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他无法想象这些年来自己最爱的这个女人曾受到过多少非人的对待，他用手阻止着张欣不要在继续，紧紧地抱住这个受伤的女人。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你告诉我他在哪，我要去把这个男人千刀万剐！” “离婚后，他出车祸死了。”张欣知道如果告诉方武那个男人还活着，方武真的会把他千刀万剐，于是撒了谎。 “他活该！他就算死一万遍都不足为过！”方武愤怒至极。 “方武，我现在配不上你了，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张欣泪流满面，她是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拒绝这个一直爱着她的男人。 “你胡说！我爱的是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娶你，我等了你这么多年，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走掉了。” “方武，对不起，我害怕。我已经有过一次这样的婚姻，我不敢再结婚了，对不起。。”张欣相信方武对她的爱，可是她已经不再相信婚姻。 方武忽然醒悟过来，自己不能再强迫张欣，他必须先让张欣从婚姻的伤痛里走出来，“好，好，我们不结婚，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你要和我一起回金水，我要照顾你，你不能再离开我，好不好？” 在外漂泊这么些年，如果不是因为害怕遇到方武，张欣或许早就回去了。如今两人已经相遇，她似乎没有理由再拒绝。 “好，我答应你。” 见张欣答应了自己，方武心里这么多年的石头，终于安安稳稳地落了地。 “你现在是自己住吗？” 张欣点点头。 “今晚不走了，好不好？”方武小心翼翼地问道。 张欣没有回答。 方武当她默许了。 吃完饭，方武把张欣带到了自己住的酒店。 关上门，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他们尽情地相拥，亲吻，在无尽的温柔里肆意地表白着这些年来对彼此不灭的爱意和思念。 当方武渐渐褪去张欣的衣服，张欣猛然惊醒般地后退了几步，她忽然觉得房间里幽暗的灯光也是如此的晃眼，连连说道：“对不起，我，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身上的样子，太丑了，太丑了。。。” 方武赶忙把拔掉房卡，房间里一下子暗了下来，慢慢地直至完全黑暗。只有窗外的月亮光线隐隐约约地透过窗纱，落在了床前。 “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美的。欣，现在只有我和你，不要害怕，把你交给我，好不好？”方武走到张欣面前，近乎耳语地说道。 这样的温柔，他似乎一直保留着，只为她。 张欣放下警惕，慢慢地迎着方武的双唇，把自己完全地，交给了他。 那一晚，他仔细地吻遍了她的每一寸肌肤，褪去当初的青涩，两个人温柔而狂热地尽情宣泄着对彼此的爱意。 这一夜，他似乎期待了很久很久。 这一夜，她似乎等待了很久很久。 两颗彼此相爱的心，第一次，也再次相遇。 第114章 方武的警告 一个月后，张欣辞掉了在成安市的工作，跟着方武回到了金水县。 这一个月里，方武几乎每周都会去成安市找张欣，哪怕是只见一面也好。他患得患失地认为，在张欣跟着自己真正地回去之前，他没办法安心地让她一个人在那个地方独自生活。 方武想给张欣在县里租一套房子，作为她暂时居住的地方，等再过十个月，和何潇潇的婚姻关系在法律上宣布解除后，再隆重地把她迎娶回家。 可是张欣拒绝了。她不想让人认为自己是方武婚姻的第三者，虽然他的婚姻已经是事实上的不存在。 方武只好同意让她回自己家住。他只能告诉自己，再等等，再过十个月，就能和心爱的人朝夕相处了。 凭借自己这些年在成安市财务的工作经验，张欣很快便在县里找到了一份会计的工作。 为了让孩子能够早一些接受张欣，方武也会经常带着孩子和张欣一起出去玩，没想到孩子竟然和张欣十分投缘，对她一点也不排斥，阿姨前阿姨后的叫的特别甜。这让方武十分的欣慰。他觉得能够让张欣这么善良的女人做孩子的后妈，这也算是给孩子的成长一个最好的交代了吧。 他觉得这些年的等待，终究是没有辜负。 可是，总是有人会在别人的幸福时刻补上一刀。 钱美芬见孙女最近总是时不时的添新衣服，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会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的话，就心生疑虑。 这天，她给孙女晨曦拿了一块糖。 “宝贝儿，奶奶这有糖，快过来。” 晨曦颠颠儿地跑了过来，高高兴兴地剥开糖纸一口放进了嘴巴里。 “宝贝儿，奶奶问你，最近爸爸带你出去玩，都去哪里玩呀？”钱美芬半搂着孙女，温柔地问道。 “去游乐园，还去了好多好多好吃的地方。”晨曦一边回想着，一边开心地说着。 “那奶奶问你，你身上的新衣服，是爸爸给你买的吗？” “嗯。。。爸爸不让说。” 一听这话，钱美芬便来了精神。她知道，可能有事情。 “宝贝儿最乖了，告诉奶奶，奶奶一会儿带你去买草莓味儿的棒棒糖，好不好？” “可是，我吃过草莓味儿的了。”晨曦眨巴着眼睛说道。 “那咱们就买其他味道的，你想买什么味道奶奶就给你买什么味道，好不好？”看晨曦点着头，钱美芬继续问道：“那你告诉奶奶，你的新衣服是谁给你买的啊？” “是张阿姨，奶奶，张阿姨长得可好看了。她给我买的衣服我也喜欢！” 果不其然，真被我给猜中了！钱美芬心里一阵窃喜。 “那你怎么不邀请张阿姨来家里玩呀？”钱美芬故意问道。 “阿姨说要再过几个月再来我们家玩。奶奶，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买棒棒糖啊？” 再过几个月？哦，对，再过几个月距离何潇潇出走就满两年了！钱美芬恍然大悟。 “宝贝儿，奶奶问你，你想你妈妈吗？” 孩子想了想说：“想。可是妈妈怎么一直不回来看我？” “因为你爸爸想让这个张阿姨做你的新妈妈呀，所以不让你妈妈回来了。”钱美芬连哄带吓地说道。 孩子一听自己的妈妈不再回来了，吓得哇一声哭了起来。 可是钱美芬并没有停止，继续说道：“如果这个张阿姨做了你的新妈妈，你妈妈就再也回不来了，你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妈妈了。” “我不要新妈妈，我要我自己的妈妈，我要我自己的妈妈，呜呜呜”孩子一边哭着一边说着，伤心不已。 “那你得给你爸爸说呀，你都这么大了，又不是不会说话。” “我要告诉爸爸，我不要新妈妈。。。。。。呜呜呜” 孩子可怜巴巴地说着，钱美芬也不哄了，站起身来去了厨房，留下孩子一个人哇哇地哭着。 钱美芬自己知道，不管是张阿姨还是李阿姨给晨曦当后妈，她在这个家就会多一个让她不爽的女人，与其让一个不知根底的女人让自己不爽，不如就还是让何潇潇来好了，起码自己能够制服得了何潇潇。 可是，何潇潇啊何潇潇，你到底跑哪里去了？一点音讯也没有，难不成你升天了！ 钱美芬在心里一遍遍地骂道。 半个月后，在又一次带孩子和张欣一起玩儿了回来之后，方武安排好孩子睡着，便去隔壁邻居家找到正在打麻将的钱美芬。 “你出来我给你说个事。”方武的语气异常平和，看不出半点的异常。 钱美芬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心想着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因为方武从来不会主动找她说事，于是便不想过去，更何况现在手里的牌很有可能就胡了。 “小武，有事一会儿再说吧，我这正打着牌呢！”钱美芬心里不爽，但还是笑着回应道。 方武可没耐心等她，“我给你五分钟时间，我在家门口等你。”说完，便转身走了。 钱美芬料想着肯定没什么好事，不想回去，可是如果不回去，今晚上估计是过不了了。邻居也不想生事，也劝她赶紧回去。于是钱美芬匆匆打完手里这一局，便不情不愿地回了家。 钱美芬人刚进院门，方武便健步冲了过来，一把抓住钱美芬的衣领，把她怼到了门上，吓得钱美芬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方武。 “是你！告诉孩子不让张欣做她妈？！”方武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道，就像石头一样砸在了钱美芬的脸上。 “我没有，我没有啊！”钱美芬被方武凶狠的样子吓得魂不守舍，连连摆手否认。 方武哪里相信她的鬼话，若不是她教孩子这些，孩子今天怎么会好好的忽然会问张欣是不是想当她新妈妈，还说不想要新妈妈，要自己的妈妈回来的话。 “你没说？！你还敢说你没说？！” “没说，我真没说！”钱美芬已经被吓得带着哭腔，她打死也不会承认。 “我告诉你，钱美芬，你给我听好了，不管我给孩子找谁当后妈，我请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如果我再从孩子那听到一句类似的话，我一定会揍到你满地找牙！” 外面的动静弄醒了刚刚入睡的方志仁，他走了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切，吓得他赶紧小跑几步，一把拉开了方武，“方武，你干什么呢！赶紧松开！” 钱美芬见到了大救星，赶忙哭哭啼啼地躲在方志仁身后，嘴里还不老实地说道：“志仁，小武这是要杀了我啊？我什么都没做，他怎么能这样对我，呜呜呜。” “杀你？我嫌脏了我的手！我警告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方武气呼呼地进了屋子，留下一脸错愕的方志仁，和哭哭啼啼一脸委屈的钱美芬。 “你别哭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方武这么生气？”方志仁问道。 钱美芬委屈巴巴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忽然一回来就把我从麻将桌上拉下来，回来就掐着我脖子了，我都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 “一个个的没个让人省心的！别哭了，赶紧去洗洗。”方志仁知道钱美芬肯定是有事惹到方武，方武才会这样，要不然他不至于动这么大怒气。 钱美芬便流着泪，去洗漱去了。 方志仁进了屋，见客厅没人，便推开了方武的卧室门。 只见方武正在打着电话，看见父亲进来，方武对着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先这样，一会儿给你打。”便挂断了。 “你今天晚上怎么回事？什么事情发这么大火？”方志仁质问道。 方武想了想说道：“爸，您之前说要盖二楼的事情，什么时候开始弄？我这准备了几万块钱，能早点盖就早点盖吧。” 方志仁错愕地看着方武，这小子前段时间还不着急呢，现在怎么反倒催起我来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我是想等二楼盖好了，回头我和孩子住楼上，到时候再给孩子找个妈。” 一听见这话，方志仁来了兴趣，“怎么，你有看好的人了？” “对，有了。哎呀，爸，先不问那么多，回头先把房子弄起来再说。最好再多做一个厨房。” 方志仁看方武不想多说，也就不再问，他了解儿子的脾气，不想说的就是问了也是白问。 “行，只要你心里有打算就行。我肯定给你弄得漂漂亮亮的。”说完，方志仁高高兴兴地回了自己屋。他盘算着先去找个风水先生看个好日子，把弄房子的事情提上日程来。 方武躺在床上，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会让张欣受苦，一定要给她最好的婚姻和家庭。谁要敢欺负他最爱的人，他一定不会饶了谁。 而卫生间里的钱美芬，回想起刚才方武说的张欣的名字，总觉得特别耳熟，可能是刚才被吓怕了，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可是不管怎么样，她是不敢再瞎给孩子说什么了，如果再有下次，她自己都不知道方武会对自己做些什么吓人的举动来。 第115章 新房落成 钱美芬算是消停了一段时间，也不敢再和孙女乱说些什么。只是一听方志仁要准备再弄二楼，就开始极力反对起来。 “这房子好好的，你非要弄二楼干什么？又不是不够住。天天的就只有我和晨曦在家 ，你和方武就只有晚上回来在家睡觉，你说还有那必要弄二楼吗？我看你就是有钱烧包的！” 方志仁看着钱美芬又急又气的样子，也不做任何反对，这是他早就料想到会发生的情况。 看方志仁不搭理她这茬，钱美芬便往他胳膊上拧了一把，疼得方志仁一巴掌打退了她，“说话就好好说话，你拧我干什么！” 钱美芬也不甘示弱，“刚才给你说话，你不是听不见吗？这下你会说话了？” 方志仁给了她一个白眼儿，坐在沙发上一口接一口地喝着茶缸里的茶。 “反正我是不同意弄，这少说也得花个五六万块钱吧，有那闲钱还不如买辆车，咱们想去哪儿就去哪，想去看哪个亲戚就去看哪个亲戚，多潇洒！”钱美芬自然明白，如果真的要盖二楼，她是避免不了要帮忙的，而且这还不能像和方志仁去别人家干那样明目张胆地伸手朝他要工资，而且还要给来帮忙的工人们做饭烧水，累的全是自己，这种白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她钱美芬可不愿意做。 方志仁心里早就打下了主意，如果是其他的事情，钱美芬动一动嘴皮子，方志仁多少都会考虑一下，唯独这件事情，他不会改变心意。因为这是他为这个家，为自己唯一的儿子做的长久打算。 “买什么车？我们家亲戚都在这附近，要去谁家抬脚就去了，还用得着开车去啊？盖房子又不用你出钱，你着急上火的干什么？反正这事已经定下来了，开工的日子我都看好了，回头你得帮着弄一下。”方志仁见茶缸里的水已经喝干，便起身去厨房加热水去了。 “就知道瞎搞，一天安生日子也不让人过！” “瞎搞什么瞎搞，方武回头再娶一个回来，还跟咱们挤在这一楼啊，再说了，晨曦也慢慢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房间了，别说弄二层了，要是有多余的钱，弄三层我都乐意！” “哦，搞半天你是为了你儿子盖的啊？我还以为你怎么就心这么好，又不是给我住的，我可不弄！” “你看你这说的什么话！你都嫁到这个家里多少年了，你就不能为这个家多考虑考虑，多筹划筹划？以后老了，咱们不还是要靠方武养老吗？难不成你要靠你自己？现在还有点体力，能多做点就多做点，你也收收你的心吧！”方志仁忽然觉得钱美芬不光是自私，还有点傻气，这么明白的道理都想不透。 钱美芬被方志仁这句话提醒到了，自己总有老去的一天，自己的两个孩子是万万不可能靠得上的。这个家里，只有和方武见面和接触的时间是最多的，再加上自己给他照顾孩子的份上，他方武给自己养老总是跑不掉的。 心里打下主意，钱美芬便答应道：“好吧，看在你的份上，我不说什么了。” “这就对了嘛。”方志仁见钱美芬终于想通，不再和他置气，心里松了一口气。 盖二楼的事情，还是在方志仁的计划中如约开工。方武取了五万块钱一把交给了父亲，让他该买什么就买什么。方志仁乐得开了花儿，一是为儿子的懂事心里高兴，二是也不用花自己私人的太多钱。 在那么多外人的跟前，钱美芬也不再赌气不帮着弄，还是跟着一起打着下手，给工人们做做饭什么的。 四个月后，原本的四间平房，在方志仁的手下变成了一栋漂亮的二层小洋楼，不仅有独立的卫生间，还有独立的厨房，右侧还加盖了一个露台，做成了小花园的样子。 钱美芬看着漂亮的二层，心里动了心思，不再满足于在一楼屈身，便打着主意想搬到二楼住下。 “志仁，我不想住一楼了。”晚上吃饭时，钱美芬委屈巴巴地对他说道。 “不住一楼，住哪里？” “二楼不是弄好了嘛，我看我们这房间上面这间不错，我想搬上去，好不好？” 方志仁自然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没有接话。 “哎呀，自从我嫁给你，就一直住在你和方武妈住过的房间里，睡在你们两睡过的床上，有时候晚上我都会被吓醒，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我都没有提过什么要求，现在有了新房子了，我要求住一间新的，不过分吧？” 方志仁不愿意在她面前揭穿她被吓醒的原因，看在她最近也挺辛苦的份上，便说道：“这个二楼的钱，都是方武出的，你要是想住新房，你就自己给方武说，只要他答应了，我没意见。” “我给他说，他肯定不会答应啊！我可不敢和他说话。你是他爸，你给他说，他肯定答应。好不好？” 钱美份抱着方志仁的胳膊一个劲儿地哼唧着，弄得方志仁十分的无奈。他不怕钱美芬闹，就怕钱美芬撒娇。这倒好，心一软，就给答应了。 “好吧，回头我给方武说一声。” “真的！你太好了，老公！”说完，肉麻地在方志仁的脸上亲了一口。 这天，方武刚回来。方志仁就向他提了这件事情。 方志仁料想着，这事情方武也不会不答应，没成想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方武给呛了回来，“爸，这二楼是您当初说盖给我结婚用的，就是想着多少离钱美芬远一点，这个家能安生点，这会儿你怎么还想着让她上来住？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当初我说要出去单住，您不同意，我才同意盖二楼的，再说了，再过几个月，我就可以再婚了，我可不想再让钱美芬上楼搅和我自己的日子。您就给她说，是我，不同意的。”方武拒绝得斩钉截铁。 “哎呀，她就是想上去新鲜新鲜，我觉得住不了几天，她害怕你了，她就自己老老实实搬下来住了。你就让她过过新房子的瘾吧！” “爸，我说了，不可能，要是您上去可以，她钱美芬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刚才开车有点困了，我想补个觉，一会儿吃饭不用叫我了。”方武换下衣服，躺在了床上。 方志仁见方武不答应，再加上自己原本也没有特别想让钱美芬住上去，也就此作罢，随手关上了房门。 对于上一段婚姻，方武没有保护好何潇潇，他自己心里清楚也有自己的原因。但是对于和张欣的重逢，以及即将迎来的新的婚姻生活，他将不会再让张欣受到来自钱美芬一丁点的伤害，无论怎样，他都会保护好自己最爱的女人。 第116章 未来畅想 最近的方晴，似乎不再有之前的迷茫。 自从上次短暂的工作几天又被辞退后，方晴忽然明白，只要两个孩子还小，自己要想像别人一样正常的安安心心地上下班，近几年内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于是借助于互联网，她慢慢地开始接触了电商，自己学着怎么开网店，怎么找最优货源，怎么找最便宜的快递合作。 经过两个月的摸索，她的童装小店终于慢慢走上了正轨。虽然每日订单量不算太多，但是也足够支撑她的小店的正常运转。 对于这种既能照顾家庭，又能有一点成就感的工作，崔圣杰自然是不会再阻挠。除了做方晴坚实的资金后盾，有时候也能帮着一起打打下手发发货什么的。 这样的生活，逐渐成了方晴稀松平常的日子。她发现自己慢慢地少了抱怨和不开心，每天都过得充实而自在。 距离何潇潇出走，还有一天就满两年了。 最近一个月，方武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他担心何潇潇会忽然回来，对自己好不容易即将得到的新的感情造成破坏。即使他知道，无论何潇潇是否存在，都不会影响他会和张欣在一起的决定，但是他也不希望给张欣带来伤害。 这晚上，他没有回家，而是守在张欣的租房里。 两人相依偎着，共同等待着零点的时钟敲响。张欣又何尝不紧张，等待了多年的感情终于可以有了交代，她心里默默地祈祷着。 当凌晨的钟声终于敲响，方武激动地跳了起来，就像个小孩子一般的欢欣雀跃。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他紧张地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戒指，单膝下跪，深情款款地对张欣说道：“欣，嫁给我，好不好？” 张欣激动得掉下了眼泪，毫不犹豫地伸出了纤细的手指，“好。。。” 虽然知道这是必然的答案，但方武仍旧在听到张欣的回答后激动不已。他仔细地为张欣戴上自己精心挑选的戒指，吻了又吻。 这是这对恋人共同等待了五年的答案和结果，从今天开始，他们再也不会分开。 “欣，以后的日子里，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你，谁也不能欺负你，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方武紧紧地抱住自己最爱的女人，就像是发誓一般，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知道，从今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等天亮了，我就带你回家，见完我爸，咱们就去登记去。然后再挑个最近的好日子，我们把婚礼办了，我要让你漂漂亮亮、风风光光地嫁进来。”方武一想到未来几天即将发生的事情，不由得神采奕奕。 张欣看着此刻的方武，虽然高大，却像个小孩子一般手舞足蹈地说着，笑着，不由得咯咯笑了起来。 “好，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对了，还得给方霏打电话，让她安排好时间回来，一定要让她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想起方霏，张欣还记得那年方武住院的那个晚上，方霏拉着自己去医院时候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不由得对她的通情达理心生好感。 “对了，明天去家里，你也好好看下二楼的装修是不是你喜欢的，如果不喜欢，我们再换。” 方武激动得在屋里来回走着，脑子里计划着各种各样的事情，张欣则坐在床上，一脸幸福地笑着。 未来的美好生活，似乎已经完全在他们的面前铺开。 第117章 他的紧张 “什么，你要带我回你家？”苏霄云又惊又喜，他没有想到方霏竟然这么快就带自己去见家长。 “怎么，你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自己回去也不是不可以。”方霏故意说道。 苏霄云赶忙坐在方霏身边，搂着她的肩膀，“谁说我不愿意了，我十万个愿意，只是我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有点紧张，有点惊喜，嘿嘿。” “什么第一次经历，上个月你带我去见你爸妈，这不算吗？” “那是你见我爸妈，这次是我见你家人，当然不一样！” 一想到上个月被苏霄云带着见他父母的事情，方霏就偷着乐。没想到，命运不仅让自己遇到了这么会照顾人的苏霄云，还遇到了这么知书达理的未来的公公婆婆。 那天晚上，方霏特意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腰间仔细地系了一条蝴蝶结腰带，脸上还化了淡淡的妆容，整个人显得干净又干练，和一米七五高的苏霄云站在一起，不仅没有感觉比他大，反而显得温婉而柔弱。 两人一进门，苏霄云的姐姐就狠狠地对着方霏夸了一番。苏父苏母也满意地连连点头。 一顿饭吃下来，方霏的乖巧和懂事以及在职场上的成功，让苏家一家人刮目相看，连连点头；而苏家人的涵养，也让方霏觉得轻松和自在。 苏父苏母并没有因为自己比苏霄云大，还是一个外地人，就不待见自己，相反在知道了自己这些年一直在江北独自打拼后，连连称赞，还叮嘱苏霄云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或许因为苏父苏母都是老师的原因，才会如此通情达理，才会调教出苏霄云这么乖巧懂事的儿子。方霏也连连在心里感叹，自己真是什么样的好运气，遇到了这样的人家。就算自己远嫁在外，想必父亲也不会过度担忧，去世的母亲也不用在天之灵觉得不安，哥哥和妹妹也不必为自己顾虑太多。而李明的父母，也会安心了吧。 方霏觉得，自从遇到苏霄云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 “既然我都见过你爸妈了，这次刚好趁着我哥结婚，就带你去见见他们。要不然又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了。” “那我得好好准备一下。你说我到时候穿什么衣服比较好？裤子呢？我要不要去买一套新衣服？鞋子是不是也得配双新的？哦，对了，我给你爸爸他们带点什么礼物好？你爸爸爱喝酒了？我要不要把我爸珍藏的那瓶茅台带过去？你哥。。。”苏霄云说个不停，脑子里不断地冒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来。 乐得方霏在沙发上笑弯了腰，没想到苏霄云紧张成这样，这还没正式见面就这么紧张，这要真的见面了，不知道会闹多大笑话。 “欸，霄云同志，距离回家还有十几天呢，你不要这么紧张好不好？你都要笑死我了。”方霏笑得直捂肚子。 “我紧张吗？我没有紧张啊？我真没有紧张。”苏霄云被方霏的笑搞得有些尴尬，连忙反对着。 方霏收起大笑，走到苏霄云的身边，温柔地捧着苏霄云的脸说道：“霄云，不要太紧张，就像上次去见你父母你给我说的，不用紧张，有我在。” 听着方霏的话，苏霄云慢慢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在她的脸上轻轻地落了一个吻，“方霏，你知道你最吸引的我地方是哪里吗？” 方霏不解地看着苏霄云，“哪里？” “你的成熟。”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相拥。 第118章 如愿，如意 当方武第一次带着张欣到家里时，方志仁就对这个外表温顺的媳妇儿感到很是满意。一米六五的个子是他心目中方家儿媳的标准；肤色白皙，将来的下一代一定能改良一下方武偏黑的皮肤，最主要的是他觉得这媳妇脾气很好，说话温温柔柔，一副与世无争的感觉，对待小孙女也十分的有耐心，这让他心里一下子放心不少。 定下结婚的日子，方志仁便如上次一样，张罗着儿子的婚事。他觉得这一次方武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地有个像样的家了。 而方武，为了这场期待已久的婚礼，忙前忙后的准备着。他心里是喜悦和幸福的，因为这一天他期待了太久太久。 方霏在方武婚礼前一天赶了回来。到家时，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方晴一家早就过来等着了，她很想看看这个叫苏霄云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和曾经的李明长得一模一样，是不是真的如他待二姐一般的好。 当方霏和苏霄云手牵着手出现在院子里时，所有曾经见过李明的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 高挺的鼻梁，清秀的眉形下一双好看的眼睛清澈带着些许羞涩的笑意，身材颀长，仪表堂堂，腰背挺直。他上身穿着一件合身的白色polo衫，显得简单而洒脱，和他那帅气的脸庞相映衬，使得他脸上的笑容更显灿烂。 而方霏则一脸幸福地站在他的身旁，在他高大的身躯旁，显得是如此的娇小和温婉，完全不同于方晴心里二姐那一脸严厉的模样。 方武赶紧迎了过去，拍了拍苏霄云的肩膀，笑着说道：“苏霄云，果真是人如其名，听方霏提过好几次，这次终于见面了。谢谢你能陪方霏回来参加我的婚礼啊！” 苏霄云猜到这肯定就是方霏的大哥了，连忙说：“大哥，您太客气了，您的婚礼我和方霏是一定要来参加的。祝您新婚快乐！” “谢谢，谢谢了，呵呵呵，你们能回来真的太开心了。”见苏霄云说话有礼有节，方武对他的好感越发高了起来。 “姐，没想到我未来的姐夫这么帅！苏霄云，你好，我就是方晴。”方晴热情而大方地伸出了手，方霏见状对着苏霄云笑了笑，调皮地说道：“还不赶快和妹妹握个手？” 苏霄云连忙伸出手，“终于见到方晴妹妹了，平日里你姐姐可没少提到你，哈哈哈。” “我希望我姐姐说的都是关于我的好的一面，反正我姐姐给我说的都是你的各种好，”方晴一边笑着一边说着， “好了，咱们进去吧，带你去见见你未来的岳父，”方武带着众人进了屋子。 “爸，我回来了，”方霏进屋看见父亲正在餐桌上忙着摆弄饭菜， “方霏回来啦，好好好，快来吃饭，就等你们了。”方志仁最近心情一直都很好，方霏今天回来，他特意自己下厨做了很多好吃的。 “好，爸，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苏霄云。” “叔叔好！”或许是被刚才方武和方晴的热情感染，苏霄云很自然地融入到了这个家庭里，不再觉得紧张。 看见面前的苏霄云，方志仁先是惊讶，他还清楚地记得之前的李明是长什么样子，没想到几年后，方霏竟然又带回来一个和李明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子，他疑惑地问道：“你，你叫什么？” “叔叔，我叫苏霄云，江北人。”苏霄云知道方父疑惑的原因，自然而大方地回复道。 “江北人，那挺远的，我还以为你是那谁的双胞胎兄弟。方霏你怎么没给我说过啊？” 方霏的确没有给父亲提过这事，便自责地说道：“哎呀，爸，我忘记了，我以为大哥他们会给你说的。今天这不是带过来拜访您了嘛。” “好，没事没事，来了就好，路上都累了吧，赶紧坐下吃饭吧，快来坐下。” 苏霄云把手里大大小小的礼物都放下，拿出一提走到方父面前，恭敬地说道：“叔叔，这是我父亲专门让我给您带过来的两瓶酒，请您一定收下。” 方志仁一看，是两瓶珍藏茅台，更是喜笑颜开，“你父亲太客气了，太客气了，替我谢谢他啊，这酒我留着，以后等你和方霏结婚的时候，我再和你父亲一起喝！哈哈哈” 说完，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苏霄云脸微微一红，开心地看了看方霏，发现方霏也正脸红地看着他。 “好啦，都快坐下吃饭吧，礼物一会儿再发。”方志仁高兴地拉过苏霄云在身边坐下，招呼着大家坐下。 今天方家的儿女、女婿全都到场，何况还有自己不敢惹的方武在，钱美芬不敢多说一句话，只是陪着笑脸默默地吃着饭。 吃完饭，方武带着大家上了二楼，参观自己精心准备的婚房。 沿着挂满了气球和贴着喜字的罗马柱楼梯扶手，一路蜿蜒上到二楼，推开大门，诺大的客厅，米黄色的真皮转角沙发占据了客厅的一半，墙上一副长达3米的手工刺绣八马图用玻璃精心地装裱着，茶几和餐桌的风格简约而不失美感。墙上贴着一张诺大的喜字，显得整个屋子喜气洋洋。 进到右手边的主卧里，满屋子的红色气球顿时陷入眼帘，方霏发出啧啧的惊叹声，红色的缎面四件套整整齐齐地铺在一张诺达的双人床上，淡紫色的窗帘为这个屋子平添了一份柔和的安静，卧室里的家具看得出来都是经过方武精心挑选过的。 方霏盯着床头那副精美的婚纱照，看着照片里幸福的大哥和张欣，不由得笑了起来， “哥，上一次你结婚我没有回来参加，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况，不过这一次，我看你是花了不少心思。” “这一次不一样，我自然要好好准备的。”方武看着婚纱照里的张欣，满脸幸福地说道。 方霏知道大哥这些年也不容易，但是却不由得说道：“在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既然在一起了，就好好珍惜吧。我知道张欣人好，你们也好不容易重新走到一起，但是后妈就是后妈，你们肯定是要有自己的孩子的，我希望她能对待晨曦如自己亲生一样，不要再让孩子再吃我们吃过的苦。” 方武听这话，虽然心里有些不高兴，他哪能容许别人说张欣一个不好的字眼，但是看在方霏刚回来的份上，又不能说什么，“张欣不是那样的人，放心吧。” 站在方霏身后的苏霄云看出了方武不悦，揽了揽方霏的肩膀说道：“就是，你多想了，方霏，我看嫂子面相就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肯定会好好对待孩子的。” 方霏看了眼苏霄云，知道了他的意思，便不再说什么。 “大哥，我看那边还有两间房，再带我们看看呗！”为了缓解尴尬，苏霄云满脸笑容地提议到。 “好，好，走吧，那边是客房，晚上你和方霏就住里面那间。”方武一边说着一边走在前面。 方霏脸刹那间就红了起来，一旁的苏霄云则偷偷地笑起来。 “来看看这个房间，收拾得挺干净的，晚上你们就住这间没问题吧？”方武站在客房门口，问着方霏和苏霄云。 “大哥，你瞎说什么呢，我们两还没到那一步。” “啊？！”看着方霏不好意思的样子，方武一脸惊讶，他没想到妹妹这么保守。“我错了，哈哈哈，那你们自己安排吧，反正这有两间，你们自己安排就行。” 苏霄云在身旁偷偷乐着，手掌在方霏的肩膀上紧了又紧。等方武离开后，方霏的粉拳雨点般的落在他宽阔的胸膛前，“乐什么乐，晚上你睡楼下，我睡楼上。” “行，都到你的地盘了，我还不得乖乖的听你的。”苏霄云笑嘻嘻地说道。 第二天一大早，家里陆陆续续地来了许多参加婚礼的人，不一会儿就把院子给挤得满满当当。方霏和方晴也跟着忙前忙后地接待客人们，崔圣杰则热情地带着苏霄云认识家里的各种亲戚朋友，很快两人便熟络得犹如兄弟一般。 方武早就协调好了隔壁两个邻居家的大院子，一边专门作为喜宴大厨们施展厨艺的地方，一边专门用来摆宴席。 一眼望去，二十张圆形的桌子上清一色地铺上了红色的桌布，每一张桌子上都放了一瓶方武酒厂最好的白酒。而方家院子里，屋子里，无一不是一派喜气祥和。院子里，巨大的音响放着欢快喜悦的歌曲，音乐随着微风飘到院墙外，飘到街道上，飘到人群中，落在了路旁高大的树叶上，落在了盛开了的桂花里。。。。。。 随着一阵欢快而响亮的鞭炮声响起，十二辆黑色的奥迪a6整整齐齐地停在了方家的院门前。方霏拉着方晴，赶紧迎了过来。 方武下了车，走到车的另一侧，打开了车门，把手伸向了后座的新娘。 今天的方武成熟而自信，脸上洋溢着从未见过的喜悦，他胸前的那朵新郎胸花在阳光下是如此的耀眼。 在一片惊叹和称赞声中，张欣缓缓地下了车。一身雪白的婚纱，精心盘起的秀发显得她的脖颈修长而挺拔，锁骨间落下的一枚项链在太阳光照下似有似无地反射着光。看着这么多人，张欣害羞地红了脸，这一下却更加让她白皙的皮肤显得红润而水嫩。她乖巧地牵着方武的手，温温柔柔地走在身后。 方霏不由得轻声感叹道：“她好美啊！” “你会比她更美的！”苏霄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方霏的身后，俯下身子在她的耳旁悄声说道。一只手悄悄地牵着方霏。 方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姐，现在咱们家就剩下你了，”方晴看着苏霄云说道，：“加油哦，霄云帅哥。” “放心，过段时间我就让你改口。”苏霄云大方地回复道。 “不管什么时候，反正我是认定你这个姐夫了，记得一会儿给我改口费啊！”崔圣杰也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四个人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 站在远处方志仁身旁的钱美芬，看着人群中被簇拥着的新娘子，这个曾经被自己亲手拆散和方武初恋的女孩，如今不仅和方武重新在一起，还嫁到了方家和自己一个屋檐下，心里一团焰火悄然升起。 她终于明白，最近半年方武所做的这些事情都是为了谁，面对这样一个受到方武全力保护的强敌，该如何自处？钱美芬不断思考着。 可一旁的方志仁却满脸高兴，如今儿子的终身大事已经解决，两个闺女也各自幸福，对于他来说这是最大的开心了。 在一片欢声笑语的热闹声中，这对新人由熟练礼仪的司仪带着走完新婚的所有仪式。 这一天，方武终于如愿地娶到了当初的爱人。 这一天，张欣也终于等到了她一直在等的人。 不管未来如何，爱情使他们相知，婚姻使他们相守。无论再大的困难，张欣知道方武都会替她遮挡，方武知道张欣都会与他一起承担。 这是幸福而热闹的一天。 半夜，躺在床上，方霏想了很久，给苏霄云发了一条信息：霄云，明天带你去见两个人。 不一会儿，便收到了苏霄云的回复：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方霏抱着手机，一抹笑容浅浅上浮。今晚，她的梦里，色彩斑斓…… 这一夜，是喜悦的；也是幸福的。 三兄妹都在属于自己的道路上坚定且幸福地前行着。曾经年少时受的那些苦楚，那些伤痛，都将渐行渐远，逐渐变得云淡风轻。每个人都在变得越来越强大，强大到曾经的敌人都为此而感到畏惧。 对于爱情，很多时候，往往都在暮然回首处，那个静静等待你的人，总会恰恰好，刚好，在那里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