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桔梗花的救赎》 第1章 我是桔梗花 春日的第一缕阳光洒下,暖融融的让人似乎忘却了凛冽寒冬的刚刚退去。 商桔梗一人坐在自己的阳台上,任阳光洒满。 从远处看去,她的飘逸的卷发上带着光晕,似乎在诉说着她是神一般的存在,而她终将会带来爱与救赎。 安静、和谐、静谧,风沙沙的吹过,扬起了树叶的枝条飘动着,周围时常伴有鸟的叫声。 不一会,只见商桔梗默然地看向远方,眼里只剩灰色。 回想往昔,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完美。 几十年,她从呱呱坠地的孤儿,一步又一步,见证世态炎凉,却一步跟一步地走上这康庄大道。 现在的她早已拥有了世俗的一切,她是人人称赞妙手回春的商医生,是幕后炒股拥有上亿资产的商大佬,也是人美心善的慈善家商女士。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展示着她的才华和慈悲,但一切的一切又都诉说着无法分享的虚无。 商桔梗的前半生几经坎坷,她曾遭受过被亲生父母抛弃的痛,也深知在孤儿院惴惴不安的痛,当她被领养后,却又再度遭受了养父母双双去世,而她却束手无策的痛,也品尝过曾交付真心却被深深背叛的痛。 她有过很多名字,但是当她走到绝望,泪流满面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卖桔梗的老奶奶,老奶奶对她说桔梗的花语是“永恒的爱”,而她却紧紧拽着那朵花说了句“永恒失去了,便是无望。” 后来,那天过后,她给自己取名为桔梗,冠以养父之姓,用以缅怀和纪念。 也是在那天,商桔梗“站起来了”! 她以慈悲之心审视世界,却对自己不再悲悯。她的世界始终沉浸在灰色中,久久不出。 也许日子会这样一天一天过下去…… 谁知突然有一天有一个叫“救赎拯救系统”的小家伙闯进她的脑海,告知她,它所管理的世界出现了bug,需要一位救世主突破困局。 小系统找过很多的世界,遇到很多的人,但最终总是以失败而告终。 突然的一天,它见到了识海非常强大但却一片虚无的商桔梗。 经筛选,无论是从个人能力,亦或是思想状态,桔梗都是最佳人选。 小系统告知她,只要她完成世界救赎任务,就可以让她在自己的世界里选择任意时间点回到过去,改变过去的人生轨迹,弥补遗憾。 这似乎这听起来很具有诱惑力,但桔梗却在听到后连续几个礼拜未再理小系统,她依旧正常治病救人、准点炒股操盘、定期慈善营业,一切井然有序地安排着。 就在系统每天苦苦哀求,即将崩溃,只好另谋出路的时候。 商桔梗捧着一束洁白又淡雅的桔梗花,看望了她的养父母,随后说道:“我同意去!” 小系统欣喜若狂,在桔梗的识海里敲锣打鼓:“桔梗大大,俺太爱您了,俺一定好好保护您,定会感谢您的再造之恩的!” 小世界为您加载中,系统即将进行传送…… 商桔梗最后看了看蓝天,心里默然到“幸福的再度降临,也许不是救赎,是无望!” 第2章 山谷的初见 世界信息加载中…… 谣传大夏的五皇子谢亭恩自出生之日,天降大火,遮天蔽日,后又风雨摇曳,有不祥之称。其母瑶贵妃以己之命死护幼儿,在长明殿前磕头数千,长跪三日,终得陛下感念。 遂将母子二人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八年来,本该最受荣宠的五皇子,却在冷宫中吃着残羹冷炙,穿着粗布麻衣,日益长大。 然其母自八年前长跪之后便落下终身残疾之症,那双腿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便再也站不起来,她只能躺在冰冷的床板上,每日看着房顶,惶惶度日,也日益疯癫。 伴随着疾病缠身,本是最温婉的瑶贵妃,性格开始变的愈发乖张,自小亭恩有记忆起,她的母亲总像个疯子般,或痴或傻,或娇或嗔。 大夏三十三年末,大寒,瑶贵妃终于眼神清明,她冷冷地看了小亭恩很久,然后招手摸了摸小亭恩的头,随后没说一句话,就殁了。 没人知道瑶贵妃的离世,只有八岁的小亭恩一人穿着并不合身的衣袍跪坐在他母妃的身边磕了三个响头,随后静静地看着她的母亲,三天三夜,未曾合眼。 没人知道小亭恩是否哭过,也许只有清冷月光透过窗户打到小亭恩的脸上时,眼角的泪痕在他并不洁净的脸上留下了悲痛的记忆。 在寒冬腊月的冬日,小亭恩撑着他脆弱幼小的身躯用手一下又一下的挖了一个月,终是将瑶贵妃在她本该的生辰这天入土下葬。随后又用了几天时间终将她全部掩埋。 小亭恩在撒满最后一抔土后,累着躺在了母亲的身旁,仰天长啸。 随即阴鸷、狠辣、决绝地笑着,再也不曾温暖。 后来听说,瑶贵妃之兄(萧子允)、之父(萧烽)于边关已血战月余,终是大捷,班师回朝。 在听闻瑶贵妃去世后,父兄二人携百万精兵于城门施压于大夏皇帝,谢亭恩终被解救。 然,好景不长。 不足两年,大夏皇帝风光迎娶北国公主,实力得到了极大地壮大。 而谢亭恩的祖父也在之前血战中大伤元气,不久便驾鹤西去了,萧子允也就此一蹶不振。 随后,大夏皇帝以管辖为由,收回萧家兵权,并下旨将五皇子交由张皇后抚养。 七年间,谢亭恩被张氏动辄打骂,小则关禁闭,几天几夜不给吃食。 他被兄弟姐妹嘲笑欺辱,被下人冷言冷语、暗地陷害,他都从未坑过一声。 他的父皇每每看到眼神中带着鄙夷,他甚至过得不如一个下人。 殊不知,终是在他十五岁中秋节阖家团圆的那日,大夏皇帝于围场进行狩猎,他联合萧家军暗卫里应外合灭了张氏满族,并将曾经欺辱过他的下人一并铲除殆尽。 与此同时,另一伙刺客冲出,直奔皇帝而去。 在大夏皇帝被追杀途中,一众皇子谢亭殇(太子)、谢亭礼(六皇子)一直紧跟其后,谢亭恩欲趁此动乱杀掉狗皇帝,却无法下手,只能佯装保护。 霎时,箭如雨下,刀光剑影,终是在悬崖峭壁边,双方剑拔弩张,均不同程度受了伤。 此时,已到黑漆的夜晚,狼群开始骚动,发出着想要饱餐一顿的欢呼雀跃。 说时迟,那时快。不远处救兵赶到,弓箭手击杀了不少刺客,然狼群虎视眈眈,不曾退却。 就在这时,狗皇帝再次将谢亭恩推了出去,带着剩下两位皇子仓皇而逃。 “为什么!!!父皇,我也是您的儿子啊!”谢亭恩嘶吼着。 天上雷声大作,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杀戮! “不。我从没有你这儿子,要不是忌惮萧家实力,你本不该活到现在。你该死!” 这是那位父亲临走时说的话。 谢亭恩闷哼一声,身中数剑,鲜血从衣服中汩汩流出,还是热的。 天空中开始下起了淅沥沥的雨,他一人在狼群中挣扎,渐渐没了声音。 随即雨越下越大,雷声大作。 只听嘭的一声,谢亭恩冲出来,直奔悬崖而去,一举跳下。 “我从来不信天!他从未眷顾我,我这辈子就是死,也是我自己选择的死!” “哈哈哈哈哈哈……” 他癫狂着,丧失着最后一丝生气,决绝地坠入山崖…… “检测!检测!拯救目标即将达到,请做好接受准备。”救赎拯救系统兴奋地播报着。 商桔梗此时正躺在竹编小椅上,悠哉地喝着清茶,神色默然道:“总算来了!等你好久了!” 第3章 云月谷的救治(1) 谢亭恩掉落的山谷名为云月谷,山谷谷主是一位耄耋老人,数年前不知在何处带回来一个小女孩。 这个小女孩便是商桔梗。 桔梗在云月谷谷主的照料下,渐渐成长为一个窈窕又温婉的少女。 而谷主也倾尽毕生所学,将一身医术尽数教于小女孩,随后便离开了谷中,云游去了。 所以现在云月谷的谷主便是商桔梗,一位独居山谷、医术高超、超凡脱俗的医女。 桔梗被传送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两年时间, 本该在上月就该到达的拯救对象,不知出何事故,至今未来。 两年间,她不仅熟知这个世界的所有草料,同时在她本来就绝妙的技术下,使得她的医术若称第一,无出其二。 她甚至熟读医典,成为了制毒、练毒、解毒的大家。 世人流传,说云月谷谷主“千秋无无绝色”“悦目是佳人”,且有着“活死人、肉白骨”的高超技艺,若得其恩赏,此生足矣。 也曾有世人勇闯进谷,想一探谷主美貌,却在迷雾中迷失了方向,后记忆缺失,便再也不敢入谷。 但每月从云月谷流传出去的金丹,却被世人哄抢,千金难求。 按照正常的时间线,本该在两年前男主受伤后掉落谷中,与商桔梗相遇,得其救助。 在骗其真心后,一生辅佐其右。 而谢亭恩利用完商桔梗后,韬光养晦,呕心沥血,杀伐决断,杀回了皇宫,稳坐摄政王宝座。 谁知这个世界已经越发崩溃,男主不仅历经了本该经历的苦难,与此同时还额外多走了弑父之路,甚至被再度抛弃,一心求死,主动跳跃山崖的剧情。 当商桔梗在系统的指引下,在湖边打捞起谢亭恩时,他已仅剩一口气。 “小小”只听商桔梗叫到,小小是商桔梗给系统起的名字。 “这个世界崩的也太厉害了。这男主都这样了,我怎么救?” “emmmmm,桔梗大大,求求你了,只要拯救成功,让她重拾爱与希望,你就成功啦!”小系统哭唧唧的祈求道。 “你说的这么简单,你咋不试试。” 小系统泪眼婆娑的看着商桔梗。 “唉,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不就是治病救人嘛,我就是干这个的。”商桔梗道。 只见商桔梗费力地把谢亭恩从岸边拖拽到更宽敞地方,仔细检查了他受伤之处,看着鲜血不断往外流,而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商桔梗开始撕扯自己的裙角,为他治疗止血。 随后,只见她从怀中青色小瓶里拿出一颗红色药丸,放到了谢亭恩嘴里,又把了把谢亭恩的脉,轻轻点了几下穴道,拿出银针,针对几处穴道准确刺入。 在经过一个时辰的折腾后,总算暂时保住了谢亭恩的性命。 小小在桔梗的识海里一脸惊叹“桔梗大大,俺要抱紧你的金大腿,成为你的狗腿子。” “行了行了,别贫了,你检测一下他现在求生意志如何?” “好嘞好嘞”。 “报告报告,谢亭恩当前求生意志只有百分之十,爱与希望指数为零,是想要赶紧离世的程度!” “呜呜呜,桔梗大大,男主不能死啊,他死啦,这个世界就崩了!” “交给我吧。”商桔梗突然冷笑着,拍了拍谢亭恩的脸。 随后,商桔梗回到住处叫了一些仆从将谢亭恩抬了回来,她把他安置在自己的房间中。 没办法,谁让她房间的隔壁就是药房,如此便捷呢。 耗时两个月,在商桔梗大量投入药材、精力、人力、财力且每日虚寒问暖的贴心治疗下,谢亭恩的身体已经渐渐好转起来。 然,不知何故,似乎是他本就求生意志不高,整整两个月都未转醒。 但是商桔梗从未放弃过,依旧每天来看望他,带他泡药浴,给他扎针,亲自为他吃药。 一开始小小还担心桔梗大大会半路撂挑子,谁想到,整整两个月,60天如一日,贴心照顾,让它这个做系统的都不知该如何惊叹。 这一天,又是一个下雨天,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打在门窗上,也一下又一下敲击着谢亭恩的心房,他梦见母亲去世的那个夜晚,梦见被父亲抛弃的那个夜晚,过去种种如潮水般涌来。 小灶上商桔梗煮着白粥,咕噜咕噜着冒着白泡,大米的香气弥漫着整间屋子。 谢亭恩慢慢睁开了眼睛,他想他也许是下地狱了吧,总不可能他这种人会上天堂。 随着他视线的逐渐清晰,他看到了一个身穿粉色素服的女子,挽着发际,守在炉子旁,一边看着药典,一边摸着他的脉博。 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与安逸,他想也许这样死了也挺好的。 只见那女子,突然转过身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随后惊呼道:“相公!你终于醒了。” “什么?相公!”小小和谢亭恩都被商桔梗这一声,震住了。 第4章 云月谷的救治(2) “你醒了呀?你要是再不醒,我可能就要把你扔出去了。”商桔梗收起手上的书,随即起身坐在了床榻边,十分耐心地继续为谢亭恩诊脉。 谢亭恩似乎刚刚意识到,那女子正在触碰他的身体,他讨厌别人的触碰。尤其是女人的! “别碰我!”他低吼道,并试图将手从那女子手中脱离。 “呵,你以为我乐意啊。”商桔梗在心里自言自语道。 “嘿嘿,桔梗大大,加油!咱们总算是能跟男主交流了,再也不用每天对着一副躺尸了。”小小兴奋道。 然,不知道怎么,谢亭恩使不上一点力气。 正在他十分懊恼的时候,那女子突然说道:“小相公,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会从那山崖掉落?” 谢亭恩静静地看着她,似乎这是她第二次这么叫他。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她到底知不知道相公的含义? 他不想作答。 但他知道他现在像案板上的一块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随即只见他将眼睛闭上,将脸侧到一边,示意沉默。 然,那小女子不慌不恼,不疾不徐地继续摆弄着他的身体。 房间里,小灶上的白粥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混着药草味散发着独特的清香。 女子轻车熟路翻看着男人的身体,就在那女子将手即将移至他身体下方,想要掀开谢亭恩的衣服时,谢亭恩突然睁大了双眼,怒目圆睁道:“别碰!你要杀我直接动手便是。” “我杀你作甚?”商桔梗一脸无辜,随即脸上堆满了可怕的笑容。 “我是大夫,你从山崖上摔下来受了很严重的伤。虽说你命大碰到了我,但是你受伤实在太严重了,我想想,刀伤,剑伤,咬伤,烧伤,外加长期遭受毒打,甚至你身体还中了毒。” 说完,商桔梗还啧啧了两声。 “你不必救我,我本一心求死。”谢亭恩回复道,最后又闭上了眼睛,恢复到了之前那种漠然的态度。 “检测!检测!男主求生意志指数又下降了一点,目前百分之九。”小小焦急地喊着。 此时商桔梗心里“纳尼?沃特发?”。 只见那女子静静地看着他,不一会儿又继续拨弄他,一副了然于心的姿态,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屋。 似乎过了好久,屋子里静悄悄的,炉子上白粥的清香愈发浓郁。 谢亭恩的胃开始抗议,但是挨饿受冻,早就是他的日常,他睁开了双眼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心里毫无波澜,冰冷、寂寞、苦楚再次充斥着他的脑海。 不一会儿,只见商桔梗随一众穿着青衫的人进来,青衫之间似乎抬着一个人进来,那人伤势也是极重的,满身是血,微弱的气息、苍白的面容都在展示着他活不久了。 谢亭恩在看到那男子的同时,气血上涌,“你把他怎么了!你把他怎么了!”他嘶吼着。 那人正是萧家军暗卫萧北,其实不止萧北一人,萧家军有四大暗卫,东、南、西、北各占一个,各司其职,守护着谢亭恩。 东、南、西、北,均是孤儿,是谢亭恩的祖父临走前托付给他的,这十几年来他们始终陪在他的身边,陪他沉浮,陪他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地位。 小北是这里面最小的孩子,虽然年龄最小,如今也才15岁,他本应该在他的安排下留守萧府,早已乘船带着舅舅(萧子允)离开京城,从此天高海阔任鸟飞。 “他本应该没事,他更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我明明已经安排好了。”谢亭恩怒不可遏。 “还不是为了找你,非要硬闯我这云月谷,你应该也知道,我这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云月谷!”谢亭恩似乎听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人们都说入云月谷者或消失不见,或记忆全失,没想到他竟阴差阳错的来到了这儿。 他打量着这个容貌姣好,却又“恶毒”的女人。 “你想做什么?”谢亭恩眼神阴鸷,似有拆吃入骨之势。 “你看啊,目前来了不知他一个,谁知以后还会有谁,而来这的那些找你的人目前都是这样的。”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中了点小毒。”商桔梗一边说,一边用手抬起了萧北的下巴,一脸戏谑。 “你到底想怎样!”谢亭恩看到商桔梗正拿出银针多有试探,他更心急万分了。 “小北不能死,他本可以。。。他还可以。。。”谢亭恩想支撑起自己的身体,却发现怎么都移动不了半分。 “你还挺紧张他的嘛,其实也没啥,这不怕他们对我这谷中有危害,我一直没有给他们解毒罢了,只要解毒很快又是你的好兄弟啦。”商桔梗一脸正色的说着,手下的力道却加深的一些。 第5章 云月谷的救治(3) “啊啊啊啊啊啊,桔梗大大,你搞什么!啊啊啊啊啊,咱们是要救赎拯救男主啊!此时你应该关心他,照顾他,而不是刺激他啊。”小小焦急道。 商桔梗翻了个白眼。“就他现在这分分钟想死的模样,要不你来?” “呜呜呜,您来,您想咋样就咋样。”小小被商桔梗的气势震慑住,委屈道。 谢亭恩看着商桔梗冷冷地嗤笑了一声,“我如今这般,我想恐怕会让你失望了。” “失不失望,由我说了算,我只想跟你谈一笔交易,你只说你答不答应。”随即将银针插入了萧北身体里,萧北闷哼了一声,脸色更加难看了。 谢亭恩此时脸色阴郁,怒不可遏,随后气血上涌,吐出一口淤血来。 那淤血成黑褐色,从谢亭恩的嘴角流下,将商桔梗淡紫色的床单印染,呈现水墨画的独特质感。 而谢亭恩本就苍白的脸上,突然沾染了一丝红晕,似有好转的倾向。 “检测!检测!谢亭恩求生意识指数上升百分之二,目前已11%。”小小播报道。 听到播报,商桔梗一点也不意外,又或是本就胸有成竹。 只见商桔梗拿起一方素色手帕,那手帕的一角还绣着一支桔梗花,她轻轻拭去谢亭恩嘴角的血渍。 随后又恢复了一脸戏谑,继续说道“如果你答应,我马上为他们解毒。但是如果你不答应,那就当我瞎了眼,我会把你们都赶出谷中,不过因为你花费了我太多精力,作为补偿他们的毒我就不能解了。” “你想要什么?你知道的我现在一无所有。”谢亭恩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咬得极深,说道。 桔梗突然很开心,随即让仆人将萧北带了下去,她坐在谢亭恩的床边,看着他,郑重道。 此时,谢亭恩似乎察觉到他身体似有不同,经过刚才吐血之后,他感觉到他的手指能动了,虽然还是没有什么力气。 在不知眼前女子究竟是何姿态前,他还不能打草惊蛇,所以他继续维持着刚才的状态。 心里却想着,该如何用最方便快捷的方式结束战斗,将她杀死。 “你是不是在想,该如何杀我?”商桔梗突然说。 此时谢亭恩静静地看着商桔梗,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我想你现在应该是感觉到了自己身体能动了吧。”商桔梗漠然地看着他。 屋子里安静地可怕,小炉子上的白粥似乎已经糜烂,开始向外溅着白色的汤汁。 商桔梗拿起了桌子上的水壶,又往粥中添了一些水,然后,从怀里拿出一袋粉末倒入其中。 “你知道的,我是大夫。你的身体状态如何,我看一眼便知。” “刚才在把脉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到你快要醒了,这几个月连续为你施针,你体内的毒素已退去大半。” “不过因你气郁,还有一些淤血存留胸口处,淤塞良久,若再不出,恐你没几日活命。” 说着,只见商桔梗不知从哪又拿来一个勺子,开始搅动着那米粥。 “米粥的清香更重了。”谢亭恩心里如是想着。 “你的身体里有残留的毒素,必然会使你一开始无法动弹,不过好在,你醒了,又吐出了淤血,所以现在是不是感觉可以动一点了。”商桔梗看着他,菀菀一笑。 听着女子的话,一字一句都在紧逼着谢亭恩,他更加紧张了,双手抓紧床单,但却面上不显。 只见那女人拿起小碗,将煮好的米粥一下又一下的盛到碗中,随后又端到了谢亭恩的床边,放在了他的床边。 “那女人一定想毒死他,或者是拿他要试药。”他想。 只听那女人轻启双唇,然后微微附身,双手搭在了谢亭恩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说道: “我要成为你的妻子,今日完婚!时限三年!你可同意?” 小小和谢亭恩震惊:“什么!” 第6章 云月谷的救治(4) “桔梗大大,您这是要闹哪样?您真是每一步都走在我预料之外呀。”小小失声。 谢亭恩心跳似停了一拍,他的鼻尖还萦绕着那女子身上的淡淡清香,他的耳边还回响着那女子莫名其妙的话语。 他皱了皱眉,似是觉得可笑。 他不知道那女人到底什么意思?是以新的形式在侮辱他吗? 但是现在的谢亭恩别无他选,他不得不先沉浮,再找机会扭转局面。 因为那女人确实将他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而他当时觉得他必死无疑。 他不得不相信眼前的这位妙龄女子真的会像她所说的那样恶毒,若真的不给萧家军的兄弟们解毒。。。不!小北还那么的小,他应该活下去。 见谢亭恩并不回话,商桔梗起身便要走。 就在商桔梗即将踏出房门的那一刹,她听到了男人嘟囔的声音“我答应你。” “什么?我没有听见,你能不能大点声?”商桔梗声音高了八度,反问着。 “我说,我同意与你成婚。请放过我的那些部下!”谢亭恩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一字一顿,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啊啊啊啊啊啊,桔梗大大你什么路数?呜呜呜,男主你怎么同意的!”小小觉得要崩溃了。 “我本就贱命一条,你若要,便拿去。此后三年,任你差遣!”谢亭恩语音轻颤,眼神更加阴郁了,随后又归于平静,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只见商桔梗面露微笑,疾步走到了书案边,随后又高声呼叫,向外叫了一堆青衫仆人进来。她让他们替他更换上了新的床单,撤去了原先沾有血渍的那条淡紫色单子,然后又让仆人们将他扶起身来,使他能够坐在床头。 在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后,谢亭恩能稳稳地立在床边,他也终于清晰地看到了他所在的屋子和那个紧邻自己不到一米伏案写字的女人。 谢亭恩环视四周,他如今正躺在正东方向的一张四方大卧榻上,他的旁边有一扇窗户,坐北的正墙上有一扇更大的窗户,窗户旁挂着好几副山水画,往外看,窗外似是一片池塘,窗户旁是一个长长的紫檀案几,书案上放着几本医书,和各种款式的小刀,案几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火炉,往西有好几排架子,架子上摆放了各式的盒子、瓶子、书籍、药材。。。 各式的花、还有奇怪的草整齐地摆放在屋子正中间。 “奇怪的癖好”谢亭恩心想。 而商桔梗则坐在书案边,沙沙的写着什么。 谢亭恩回眸,静静的看着她,那张精致小巧的脸上一双明眸镶嵌在上面,她立于书案边,衣衫在微风的吹动下飘动着,乌黑的发丝用木簪浅浅挽起,娇软洁白的肌肤衬着整个人犹如悄悄绽放的百合,又如潺潺的流水,澄澈透明。 不一会儿,仆人们在商桔梗的示意下,从房间退了出去。 商桔梗似乎写好了,起身、拿着刚刚写好的纸张,十分优雅地走向床边,随即坐在了谢亭恩的边上。 “我拟定了三年契约。你看看?”她向他欣喜地展示着。 娟秀的小字映入谢亭恩的眼帘,那幅小字就像是她本人一样,清澈又明亮。 “怎么样?咱们签个字、画个押,这就算契约成立了。” “契约一旦成立!你就要按约定履行,否则。。。”商桔梗咬紧嘴唇,攒紧小拳头,似是要打他一般,装凶道。 不一会又恢复如常,耐心地解释着“其实很简单,自你我签订契约后,从今日起我们便是夫妻啦,到三年后的今天截止。” “在这三年里,你要慢慢地尝试接受我,习惯我的存在,把我当成亲人,爱人。你还要宠我,爱我,对我好,不能抛弃我,我们要相互陪伴。当然,我可以治疗你的身体,也会为你的部下解毒,而你需三年里绝不能背弃我。知道了吗?”商桔梗一边指着契约,一边打趣地说着。 说实在的,谢亭恩并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什么亲人?什么宠她,爱她?什么是爱?这么做她能收获什么好处? 商桔梗看他一脸疑惑,随后叹了一口气,“其实你也不要什么心理负担,我们可以慢慢来,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慢慢教你。虽然,我可能懂得也不多,但是互相成长嘛。”然后,拍了拍谢亭恩的肩膀。 “你放心,三年之期一到,我自会离开,到时候你可再娶你心仪之人。”说完,桔梗漠然的看着谢亭恩。 “嗯!”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在谢亭恩震惊、欣喜、苦涩、平静的情绪消化后,他缓缓吐出也仅仅吐出了这一个字。 “哈哈!太棒了,那认识一下吧,我叫商桔梗!你的妻子。”商桔梗笑着,眼睛布灵布灵地看着谢亭恩,似乎在等他的回应。 “谢亭恩。”良久他回复道。 “嗯!谢亭恩很高兴认识你。”然后她兴致勃勃地拿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咬破手指按了手印。 “我知道你现在没有力气,也写不了字,按手印总会吧!喏。”只见商桔梗没再割破谢亭恩的手指,而是大拇指对大拇指地将自己的血分给了他一些。 谢亭恩看了着她的鲜血,停顿一刻,然后神色晦然地按了手印。 契约成立!今日起生效! 第7章 云月谷的救治(5) “检测!检测!谢亭恩求生意志上升,目前已达15%。” 商桔梗神色不明地看了一眼如今躺在床上那个娇弱的男子,随即从怀中青色小瓶中拿来了一颗绿色药丸。 “吃了它。” 商桔梗将药丸递到了谢天恩的嘴边。 谢亭恩从她的手中接过,直接将那药咽了下去。 “你难道不问问这是什么药?” “我知不知道又能怎样呢?如今你为刀俎,我为鱼肉。”说着,谢亭恩冷笑了一声,随即摇了摇头,看上去似乎是认命了。 但只有商桔梗知道,他在装,看似是服软,实则另藏杀机。 毕竟曾经的她,也被人如此威胁过,而她当时的选择正如谢亭恩一般,可是威胁她的人却不如她这般充满善意,如果说她是来救赎的,那么那个人带来的永远是伤害与毁灭。 商桔梗微微一笑,开口道“你知道么,我不会任何武功的。所以呢,我需要保证我的安全。你虽签订了契约,但说不准,哪一天你又突然反悔呢?” “这药呢,其实也不是药,准确来说它是蛊,即便你再厉害,只要我还未死,我便可操纵蛊虫,唯我是从。” 谢亭恩微微愣了一下,“我说过,我的命,你想要,拿去便是。” “哈哈,我说过我不想要你的命的。你放心啦,它平时不会伤害你的,只是会在你血管中游走,甚至还对你的身体大有益处,帮你舒经活血,有助于身体恢复的。” 谢亭恩看了看她的脸,视线逐渐下移到她腰间的青色小瓶,他想,“如果他得到这蛊,那岂不是对他的复仇大有裨益。”他神色晦暗。 “干嘛,想得到这药啊,放弃吧,这药为我所制,也只为我所控,你即便拿到它,对别人也只是舒经活血的普通药丸,不得其法,可是会伤身的呦!” 谢亭恩再次愣住,他自以为他隐藏的很好,“为何?为何他每次总能猜到他的想法?” “不!他要杀了她。”他在心里坚定着。 场面一度陷入了十分尴尬的境地,就在这时,银铃般的话语再度响起,却已不是刚才那副咄咄逼人的姿态。 “夫君,你饿不饿?”商桔梗突然画风一转,似是突然变了一个人。 就在刚刚还在威胁他、折辱他的女人,如今却收起了一切锋芒,乖巧的仿佛一只小猫。 见他并不答话,商桔梗端起了放在床边的粥,用木勺一下又一下地拨弄着。 白粥散发着诱人的清香,谢亭恩的肚子开始抗议着。 “我想你应该是饿的,你已经两个月未曾进食了。即便我每天都有喂你流食,用各种药材填补你本就亏空的身体,但要虚不受补啊,这可是常识!想要真正的身体好起来,还是需要你多吃一些的。我可不想有个病秧子的相公。” 说着,商桔梗舀了一勺药粥,轻轻吹了吹,递到了谢亭恩的嘴边。 “吃一些吧。专门为你做的。我想你这几天应该是醒了,所以灶子上一直温着粥,你放心,没有毒的,我放了十几种药材,正是适合调养你现在的体质。” 商桔梗浅浅一笑,正如那骄阳一般明媚。 “看着真人让人刺眼。”谢亭恩心里想。 说实在的,谢亭恩现在还没有完全相信那个女人,他更不明白这个契约的意图究竟是什么?他还需要再观察观察。 正要拒绝,谢亭恩又抬头看了一眼商桔梗,正撞上她那副真诚的姿态,他即将说出口中的话,声声咽了下去。 “吃就吃呗!干嘛跟食物过不去!”谢亭恩自言自语,但面上不显。 他微微探头,将那药粥含入了口中。 好香,似有肉糜的清香。 虽混着药草,却并不苦,微微发甜的感觉,一下子温暖了谢亭恩的整个胃。 “夫君,好不好吃?我自己做的哦!”说着商桔梗又舀了一勺喂到他的嘴边。 他心里还记挂着萧北,随即眉头微蹙,“放了我那些兄弟。如今我已是你的夫君,希望你履行诺言。” “这是自然!我很守信用的。”商桔梗摆着胸脯向他保证。 “其实说实话,不只是你,你的那些兄弟们也都不同程度中了毒。但这毒并不是我云月谷下的,想必是在你原本的地方,那毒便已经存在了。” “怎么会?”谢亭恩那双深邃的眼睛晦涩不明,似有一些震惊和不可置信。 “刚才的那位小兄弟,应该是你比较亲近的人吧。毕竟这毒你身上最重,其次就是那位小兄弟。但其实如果他没有误入我这云月谷的话,想必上个月就会暴毙而亡的,” 商结梗一边投喂,一边淡然得说着。 “你也不用觉得我在诓你,我本就无意要你和你那兄弟的性命。不过很幸运的是你们遇到了我,你的那帮兄弟也很幸运啦,那毒对我来说并不难。” 商桔梗依旧非常耐心的,一勺又一勺地喂着谢亭恩。 “放心吧,如今你是我的夫君。我不仅会照顾好你,也会照料你的兄弟的。” “多谢!”谢亭恩双手合一,微微行礼,真诚得回复道。 “嗯。” 最后两人便未再言语,而谢亭恩也很是乖顺的吃了多半碗,不一会儿便困意袭来,沉沉地睡去了。 第8章 云月谷的救治(6) “小小,别委屈了。” 商桔梗见小小大半天了都没有什么动静,想必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如今已至傍晚,平常最是枯燥的小家伙,至今还无精打采的。 商桔梗便出声安慰道“别不开心啦,这一切不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么?你看,谢亭恩的求生意志指数是不是提升了,我是不是成功走到他身边了,就是吧,这方式,嗨,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嘛。” “桔梗大大,您这到底是什么操作呀?”小小有些摸不着头脑。 它似乎非常得苦恼,该怎么提醒桔梗大大,男主是有真命天女的? 只见它圆团团地抱紧小被子,委屈地提醒着: “桔梗大大,你不要忘了,你仅仅是白月光,朱砂痣的存在呀。按照咱们正常的世界线,你现在应该好好的照顾男主,替他治疗身体,研制毒药,然后疏解他的戾气,成为他登顶摄政王宝座的一大助力,最后让他遇到他的命定之女,咱们也好功成身退呀!”小小提醒着。 “我知道呀。我这不按照正常的世界线走着吗?我难道没有关心他?没有照顾他?没有给他治疗身体?研制毒药么,我已经研制了呀,只不过他不能用而已。关于命定之女么,我这不只是跟他签订契约嘛,又不是真的结婚,而且都说了三年之后他可以再娶。我也不会多加干涉。”商桔梗含笑回答。 “可是,您这个契约又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要让他试着爱您?” 商桔梗于心不忍,还是耐心地解释着。 “在我原来的世界,曾经有人说过这样一句话,爱是人的一种主动的能力,是一种突破,是人与人分离屏障的能力,一种把他和他人联合起来的能力。而现在的谢亭恩,一生太过苦楚,从没有人教过他如何去爱,他这一生倘若永远不试着迈出那一步,那他永远得不到救赎。” “而且小小,我似乎也只能在这个世界待三年了。”说着,商桔梗抬头望了望夜空。 静谧的夜,没有明月悬挂夜空,繁星闪烁,大地显得十分晦暗。 “好久没有仔细看过夜空了。”商桔梗感叹道。 “桔梗大大,您这是什么意思?”小小更加疑惑了。 商桔梗长呼了一口气,似是觉得并不满意,在长长吐出一口气后复又深呼气了几次,“小小,你们的这个世界似乎崩坏的更加严重了。男主并没有如期而至,而我的这副身体似乎也在承受着某种不可抗力,变的愈发虚弱,明明是一位医女,却无法拯救自己的命,似乎有些可笑。” 商桔梗回头看望那间住着谢亭恩的屋子,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屋内点点灯火静默地燃烧着。 “我不知道我这副身体究竟能坚持多久?但是我能明显感觉到是有一种力量在牵引着,可以说我现在的体质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却又仅仅是男主掉落后,我与他相遇后而触发的,目前我还没有研究明白。但以我的能力,顶多能控制三年。所以对我来说,我在这个世界也仅剩三年可以完成任务了。” “我好像无法长命百岁陪伴他,看他登上摄政王之位了。”商桔梗感叹着。 “什么?桔梗大大,你是说这个世界的崩坏是因为出现了不可抗力。”小小惊呼。 “对不起大大,是我的疏忽,我这就去查找原因,尽快返回。你多照顾好自己。在我回来前,您就先继续按世界线走下去就好。”说着,小小立马抹去了眼角的泪,消失在了商桔梗的识海中。 第9章 云月谷的救治(7) 屋内的烛火开始跳动,在秋风的吹动下摇曳着身姿,卧榻上还躺着的那位以后称霸天下、搅动风雨的大人物。 可如今呢?那个让人噤若寒蝉的男子,却脸色苍白,像个即将破碎的瓷娃娃一般,苟活着。透过窗户,可以看到他那一头乌黑的头发凌乱不堪地散落着,显得整个人是那么的沧桑与悲怆。 突然,只见他紧紧地抓着被子,额角满是细细密密的汗,唇色惨白,似是在梦魇里,无法逃脱,且愈发紧张了。 商桔梗大步向屋中走去,跨步上前坐到了谢亭恩的床边,先是握住了谢亭恩攥紧的双手,随即用力摇了摇他。 若是单纯的梦魇便也没什么,只是商桔梗觉得此时的男主在吃过她配置的药后,必然会催动血液流动,第一次催动想必是男主最脆弱的时候,而梦境又会进一步激发情绪的爆发。 若是在这时候,稍微表示表示,刷刷存在感,那岂不是非常时机。 如今小小不在,她得自己尽快熟悉流程,推动进展。 这么想着,商桔梗开始大声呼喊着,“谢亭恩!醒醒,谢亭恩,谢亭恩。。。。。” 似是在经过几十次的呼喊后,谢亭恩突然睁开了双眼,直立坐起身,他大口地呼气,眼里布满了血丝,惊魂未定,满眼的杀戮。 在看到商桔梗后,他就像一只困顿的野兽彰显着自己的獠牙,似有同归于尽之势。 “啊。没事的,没事的。” 商桔梗温柔的话语响起,随即用手摸了摸他的头,她试图在让他冷静下来。 但刚刚在梦境里发生的背叛、抛弃、虐打,种种场景都在谢亭恩的脑中回放着,历历在目,胆战心惊。 谢亭恩不做他想,下意识地咬住了商桔梗摸向他的那只胳膊。 “哎呀,沃特发,这男主属狗的啊!我的纤纤胳膊啊”商桔梗在内心苦唧唧道。 然,面色如常!(真强,不愧是我们桔梗大大!此时小小若在,一定又是拍上了马屁。) 时间似乎停滞了,“滴答!滴答!”,鲜血不断从她的胳膊、他的嘴角流出,染上了她淡粉色的衣襟,染上了他坚硬的牙齿和苍白的嘴唇,染上了那个女人的被子。 血之花绽放着,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如此醒目,又如此让人兴奋。 “没事的,没事的啊,都过去了。”商桔梗不做后退,继续抚摸着他的头,安抚着、劝说着。 “谢亭恩,现在只有你和我,没人能伤害你了。” 良久,似是谢亭恩的意识回了笼,他放开了紧咬的牙齿,眼神从凌冽,变为了涣散。 他不明白这个女人在做什么?他觉得那女人也许也是疯的。 商桔梗趁机挪开了那被咬破而鲜血直流的胳膊,然后抱住了此时有些慌张的谢亭恩,并将他的头埋在了自己的颈窝处,一下又一下地开始抚摸着他的头、他的背。 只听得到如沐春风般的话语,“谢亭恩,我知道这个世界对你很是苛刻,你的苦楚我并不知晓,但我想让你要知道,如今我是你的妻子了,我必会珍重你、爱护你、守护你、陪伴你,也许在被人那里你只是颗尘埃,但我永远会把你当做星辰。” 然后商桔梗将谢亭恩抱得更紧了,“我知道,虽然现在的你对我并不能信任,不过可以慢慢来的,不是还有三年的时间吗,我愿意相信你,也会一直偏爱你,希望你不要把我始终拒之门外就好。” 谢亭恩此时终于是慢慢放松了身体,不再做任何挣扎,任由她抱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似乎真的觉得那女人的话很是动听。 可是,他这种人怎么会得到偏爱呢?他在心里冷嗤一声,“大不了,不杀她便罢了,那就砍断她四肢,把她做成人彘好了。” 谢亭恩这么想着,嘴角在商桔梗看不到的地方微微弯起。 后来的某一天,他时常想起那个夜晚、那个布满血的伤痕、和那个温暖的怀抱,以及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妻子,他的内心都无比悔恨。 但也许他没有意识到,也许就是在这一刻他的不反抗,成为了他接受商桔梗的第一步。 第10章 云月谷的陪伴(1) 商桔梗感觉到谢亭恩,已经趋于冷静了,她慢慢地放松了自己的拥抱,在谢亭恩的注视下,将他缓缓地扶起,又从一旁拿来了枕头靠在了谢亭恩的身后,方便他舒服得倚靠。 随后起身向外又叫了一些仆人进来,将那染血的被子重新换了一套新的并叫了一些吃食。 只见她转身走向了靠南侧的那一排排书架,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一个木质的镌刻着桔梗花的小盒子。 她轻轻地挽起受伤的手臂,看了一眼那烙刻在她纤细又娇嫩的身上的一排排牙印。 随即,轻叹了一声。 只见她从那小盒子里又拿出一个画着桔梗花的瓶子。 “她真的好喜欢桔梗。桔梗,商桔梗。”谢亭恩心里重复着。 在简单地处理了一下伤口后,商桔梗又从桌子上拿了一块素色布条,包扎了起来。 只见她一边用牙咬着布条的一头,一边用手打着结,系了几次都没有做好。 谢亭恩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愣住了神。 “相公,你帮我一下。”不知何时,商桔梗走到了床边,胳膊也递到了他的眼前,软糯糯地说道。 此时的谢亭恩,面庞如寂静的潮水,看不出什么波澜,但他抿了抿嘴唇,然后真的就见他抬起了双手,接过了布条,耐心地包扎了起来。 “对不起。”他不喜于色,温言道。 “嗯。没事。”商桔梗回复他说。 烛光下,他们的身影交融,影影绰绰,屋子里寂静得很。 商桔梗并没有看向谢亭恩,只是非常沉静地欣赏着墙上照映的影子,感觉很是美仑美奂。 包扎结束后,谢亭恩正欲询问萧北他们的情况,抬头便撞进了如壁人一般面庞。 商桔梗的耳垂上还戴着一副白色桔梗花的耳坠,加上几缕浓密的头发,衬的她脸更加精致了。 谢亭恩顺着商桔梗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墙上彼此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心似跳动了一拍。 他想,“也难怪世人想尽办法都要进这云月谷见那谷主一面。不得不说她的医术是极好的,而她本人也是是极美的!是那种清新淡雅,我见犹怜的感觉,沁人心脾。” “确实会让很多人趋之若鹜、色令智昏啊。”谢亭恩感叹。 “相公,你要不要喝水?”说着,商桔梗起身要去倒水。 谢亭恩确实是渴了,他接过商桔梗递过来的杯子,喝了好几杯。 “相公,今天算是我们的大婚之夜,虽然没有婚礼,但我还是很开心的。” 商桔梗微微倾身,距离谢亭恩的很近,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馨香,萦罩着鼻尖。 他们四目相对,商桔梗也清晰地看到他美目妖致的逼人,冷傲孤清似乎是他独有的气质,只是那双眼闪着清冷的寒意,深不见底,但却直透人心。 微微一愣,两人均十分尴尬的侧目。 “萧北他们怎么样了。”谢亭恩突然急转话题。 “要不咱们吃饭吧!”商桔梗咳咳几声,掩饰道。 “嗯,我已经为他们解毒了,下午你睡觉的时候,我把他们安置到了离咱们不远的几间房子里。他们的身体素质要好很多,前一个时辰听仆人们回报说,已经有几个人苏醒了。” “就是吧,那个你比较关心的小兄弟,吵着闹着要见你。”商桔梗吐了一下舌头。 似是感觉不对,谢亭恩一把抓了商桔梗的手,“你把他怎么了?” “enmmmm,其实也没什么,我觉得他太聒噪了,给他扎了一针安眠,但是用量大了些,恐怕一时半会,emmmmm,十天半个月,醒不来了。” “相公,我错了!”商桔梗立马道歉,“你能放开我吗?手抓着好疼的。”然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似是松了一口气,谢亭恩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多有不对,松了手上的力道。 第11章 云月谷的陪伴(2) 商桔梗特意往谢亭恩的身边靠近些,就用他刚刚咬过的那支胳膊,打着并不是很好看,但却很结实的结的胳膊。 她试探性地摸了摸谢亭恩的脉搏,笑意浅浅。 “你若要见他们,便再等几日。如今你的身体状况,我想你自己也是能够感觉到。” 说着,又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瓶子,掀开了谢亭恩的衣衫,涂抹在了他的几处还未愈合的伤疤上。 “我不想他们过早的来打扰你和我。毕竟我们才刚新婚不久呀,多陪陪我嘛!” 说着,她又十分熟稔地替他穿好了衣服。 “你觉得如何呢?我亲爱的相公?”女子红唇似血,神态慵懒的说着。 “好。” 不知为何,谢亭恩的耳朵竟有一丝染红。 “我饿了!咱们吃饭吧,我告诉厨房做了参鸡汤,放了好多食补的药材。” 似是刚才撩拨的不是她,她又恢复到青山明月一般谪仙的姿态。 不一会,几名青衫布衣的女子进来,带着精致的食盒,和一个四方正的小桌子。 他们把小桌子放在了床榻上,摆上了各式的小菜和那份她刚才说的参鸡汤。 汤香浓郁,却有勾魂之效。 “我们在床上吃么?”谢亭恩不可置信,“果然是乡野村妇。”他心想。 “对啊,如今你下不了地,但是动手还是可以的,咱们这么吃很是方便的。” 商桔梗并没瞅着他,手里却拿着汤匙,开始搅动鸡汤。 “而且,这是我特意命人打造的,专门为你使用。你可能觉得并不雅观,但是我觉得相公你也不想我每顿饭都拿到床边亲自喂你吃吧。” 她耐心地撇着浮油,仅挑中间最鲜最美的部分,盛到了碗中。 咕噜咕噜。。。 谢亭恩的肚子竟发出了声响。 商桔梗抬眼一看,笑出了声。 “怎么回事?现如今,竟如此不争气了,以前被关禁闭几天几夜不吃不喝都不如现在这般没出息。” 谢亭恩在心中自嘲,随后摇了摇头。. “抱歉。” “没事啊,我也好饿了,相公咱们吃饭吧!” 商桔梗吃饭的时候没再说什么,似是真的饿了,除了时常看向他,替他盛汤以外,其他时候不曾言语。 就这样,就在两人的新婚之夜,两人第一次坐在一张床榻上吃了一顿热乎乎且平静的饭。 那一天,是他们的大婚之日。 那一夜,却是他这十几年来第一次感觉到温暖,与温情的一夜。 而这份安宁与偏爱,不是他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所带来的。 却是这个他决议要死,却意外相遇,非要成为她妻子的女人所带来的。 可悲、可笑、可叹。 这种爱究竟能维持多久。 亦或是她究竟能装多久。 也许某一天她腻了,烦了,倦了,也会像别人一样抛弃他。 他该不该相信她,亦或是真的按照她的意思试着去相信她。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晚饭过后,仆人们将吃食拿了下去,谢亭恩又吃了一些药,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但他还不想睡,他打开的床边的窗户,看向了外边,一片晦暗。 秋风瑟瑟,吹动着池塘边的芦苇,也透过窗打到了他的脸上。 谢亭恩不禁打了个寒颤,终有一种回神真实的感觉。 此时的他在想:“我该如何杀回去?让那些曾经背叛我、抛弃我的人付出代价。” 不远处,窗外的女子,摇曳生姿。 只见商桔梗驻足在池塘的边,亦是孑然一身。 好久的好久,商桔梗看向池边的鱼,而谢亭恩看向池边的她。 “似乎,她也可以不用做人彘,留在身边做个婢女也挺好。” 这是谢亭恩今天第三次变换他的想法,皆是为眼前的女子。 第12章 云月谷的陪伴(3) 是夜,两人同榻而眠。 其实,谢亭恩的内心是十分拒绝的。 他躺在床上,十分拘谨,双手合握,紧盯着天花板。 刚才的场景如今还历历在目。。。。 “相公,相公。我困了,我们睡觉吧。” 商桔梗在他发愣的时候,不知不觉已进入屋中。 她换了一身素白的纱裙,泡过澡后的氤氲湿气,在萧瑟的环境里,还冒着白气。 她将那乌黑的发丝顺势披下,坐在书桌前拿了一把木檀的梳子,理了理。 然后十分自然的上了榻,顺势躺到了里面。 一开始,谢亭恩在知道商桔梗要和他一同睡时,他的心里慌张极了。 这么多年,他并没有和别人同榻而眠的习惯,尤其还是女子。 正见他,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商桔梗突然伸出了手,握住了谢亭恩靠近她那一侧的手。 说句实在的,谢亭恩的手真的好粗糙呀!虽然大而厚重且安心吧。 “你怎么?” 谢亭恩的脸颊突然滚烫,他不习惯与别人接触。 他试图想要把手从她的纤纤玉手中抽出。 然,商桔梗始终紧紧地拽着他,甚至像只小猫一样撒娇的。 “相公,相公。你就让我牵一牵,牵着我的心里就踏实了很多。” “。。。。” 谢亭恩一阵无言。 只听商桔梗嘴里继续嘟囔着,声音越来越微弱。 “相公,这几个月其实我一直都是跟你这么入睡的,感觉你的身上特别特别好闻,你的身上真的好香啊!我好喜欢啊!” “。。。。。。。” “什么几个月?什么好香?什么喜欢?这都什么跟什么!” 谢亭恩一脸懵。 正当他要转身,催促她起来,结果看到的却是容色绝美的女子已然入睡。 那女子的气息绵长,正十分安然地躺在了他的身边。 “她可真是。。。。。胆大包天!” “还有,什么我好香,你的香都已经萦绕整间屋子了。” 谢亭恩轻声说着。 点点星火,映照着屋内,也将他的身影投射在邻窗之上。 他看着那飘渺若仙的女子,微微扬起脸颊,宛若最纯洁的梨花,她的嘴角带着笑意。 “是梦里有什么好事发生吗?”他想。 “你究竟为何对我这般?”他又想。 “我究竟该不该相信你?”他眼里的杀意和试探已快溢满。 谢亭恩自言自语地说着,看着她毫无困意。 他还是慢慢地挪出了双手,尽量不与那女子触碰。 商桔梗睡到半夜的时候,隐约感觉到身边的人似乎在扭动。 “他不会又是什么病症发作了!” 她赶忙睁开双眼,查看谢亭恩的状态。 此时谢亭恩正侧身一旁,似乎想要起来,他的额角满是细珠。 “你怎么了相公?” 商桔梗立马拾起谢亭恩的手,摸起了脉搏。 此时谢亭恩的脸已经变得更加红了,他似乎十分痛苦,嘴上一片苍白。 “没有问题呀。” “相公,你到底怎么了?” 商桔梗焦急地说着。 只见,谢亭恩的脸全然红了。 “我。。” 他停顿了一下,“我想起夜。” “起夜?”商桔梗歪着脑袋,此时满脸问号。 “起夜?起,夜。起夜!!!!”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想上厕所?” 谢亭恩被她这么一说,更慌张了,挪动着身体,马上就要从床榻摔下去。 只见商桔梗三两步跑下床,光滑的脚丫踩在了木质的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我都忘了这件事了,我给你准备了夜壶,瞧我这脑子,太困了,就忘了跟你说了。” 随后,只见商桔梗真的拿了夜壶,又哒哒地跑了回来。 “如今你的身体抱恙,还下不了床,你就这么解决吧,你们男人应该可以吧?” 商桔梗这么想着,随机十分天真且自然地把夜壶递给了谢亭恩。 谢亭恩接过夜壶,对他低声吼道。 “你出去。”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那你好了叫我。” 商结梗随手从架子上拿了衣服,她拿的谢亭恩的外袍,正准备出门。 “等等!” 正当商结梗即将开门的那一刻,谢亭恩叫住了她。 “穿上鞋,再出去。” 又是一句低吼。 商桔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丫,又看了看他,意味深长地递给了他一个眼神。 谢亭恩侧目,似是非常尴尬,耳朵也突然泛起了潮红,不再给予回应。 商桔梗折跑回来,三两步登上了鞋,随即一溜烟跑了出去。 “谢谢相公提醒。” “相公,你好了再叫我。” 第13章 云月谷的陪伴(4) 其实,在一个时辰之前他就想去了,晚上她给他喝了那么多鸡汤,他早已按耐不住。 他本想着靠自己的力量偷偷地起来。 毕竟这种事怎么能让一个女子知道,所以他一个人别别扭扭的忍了一个时辰。 本来已经计划好,该如何走出门去,哪想到自己就是半点也没力气。 解决完后,他透过窗,看到了站在外面瑟瑟发抖的商桔梗。 他想,他必须要尽快恢复自己的身体。 不仅仅是为了他。 “我好了,进来吧。” 只听那门吱呀一声,一只圆圆的脑袋向里探了进来。 “相公,嘿嘿。” 那女子脸色也似潮红,倒不像是冻得。 “早些睡吧!” 商桔梗走到床边,扶着谢亭恩躺下,又掖了掖被子。 眼看她并未上床,只是顺势脱下了他那件黑色长袍,又穿回了自己那身素色衣衫。 “你要出门么?” 眼见商桔梗已然穿好衣服,挑了一把极为趁手的工具,背上了竹编的背篓,带上草帽。 谢亭恩有些摸不到头脑,“大半夜的她要干什么去?” 她一个弱女子。。。 商桔梗一手挥舞着镰刀,一手拿起一把小刀轻松地转着。 。。。 她一个一般弱的女子。 “夜深了。”谢亭恩提醒着。 “嗯哼。”商桔梗停下转着的小刀,“相公你在关心我么?” 谢亭恩立马闭上了双眼,十分不屑地说着,“没有!你走吧!” “放心啦,相公,我会照顾我自己的。” “你身体余毒未清,需要一味药材,但其每月只开一次,且都是破晓时分才会开花,我需要拿到它,给你入药,你不是也希望早点好起来?”商桔梗又给谢亭恩掖了掖被子。 “夜深了,你盖好,别再着凉了。” “只要稍微睡一下,你再醒来的时候,我便回来了。” 商桔梗温柔地安抚着,似是真的怕他担心,她还立起三根手指做发誓姿态。 随即,转身出了门。 夜,真的深了。 刚才还在他身边的馨香美人,如今早已离去。 更深露珠的,屋子里不知为何变得异常安静与冷清。 “那个女人。。。。” 谢亭恩神色不明,“他为何要担心她?” 转即,睡去了。 他甚至能闻到刚刚她躺过地方留下的温热与香气。 “商桔梗。”他小声嘟囔,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谁知这边,商桔梗似乎也不是很淡定,她边走边说着什么 “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为啥谢亭恩这么帅,天啊,夭寿啊!” 她的脸越来越滚烫。 “天爷,再待下去,我可不保证我不对他做些什么。” 她的步伐也越来越快。 不过,她倒是真真正正去采药去了。 那药名唤“狼清”,长在深谷狼群的巢穴旁,是以狼群尸骨孵化且与这山谷中的瘴气凝结成的血色花。 那花瓣染有剧毒,但花心和花梗可以入药,恰好可以治疗被毒狼咬伤的谢亭恩。 然,众人不知此花,且入不了这云月谷。 故,欲毒狼者必死无疑,且毒狼的存在进一步给云月谷的安全增加了保障。 商桔梗,轻车熟路地走进谷中巢穴。 狼群一拥而上,欢心雀跃地摇着尾巴,似是在欢迎这商桔梗的到来。 没有办法,两年前刚来的时候,她路过此地救助了一只小狼,而那小狼后来竟成了狼王。 且她经常来看望小狼,是以每次都会带很多食物,并为受伤的狼孩们治伤。 故,毒狼们把商桔梗当成是家人。 在陪伴毒狼的同时,不远处血色之花已然开放。 她用剪刀剪掉了花径,又用小刀去除了花瓣,然后拿出布包将花瓣、花蕊、花径分别存放。 她双目微阖,看着那娇艳欲滴的花瓣,微微一笑“倒是可以试试能能研制新的毒药出来。” 身侧,小狼们已经在她的脚边安详地睡着了。 第14章 云月谷的陪伴(5) 时光如梭。 眼见一个月已经过去了。 秋意正浓,风也越发清凉了,树叶沙沙,带动着山谷凛冽的回响。 商桔梗每天晨昏定省,替他诊脉,给他熬制草药,陪他一起吃饭。。。。 她似乎真的像一位妻子一样,本本分分地过着普通平凡,但却是谢亭恩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宁静平和的日子。 她甚至怕他无聊,给他带来很多古书籍,她陪他一起坐在门前的藤椅上,她看着药典,他看着书,有时也会抬眼看看她。 她还替他备置了许多新衣,藏青色、深褐色。。。 他穿在身上,迎风站立池边,颇具雅致。 在商桔梗地精致调养下,谢亭恩的身体日渐恢复,也能直立行走,只是走不太快且容易疲累。 萧家军的兄弟们已全然清醒,只是那位萧北小将军还在熟睡。 每每商桔梗谈起萧北,便是一副“我没控制好力度”的无辜姿态。 谁人不知,云月谷谷主医术高超,天下一绝。 她没有控制好力度。 “我看多半是,她太会控制力度了,以至于下了这么大剂量的药,萧北竟然还能安然无恙!” 谢亭恩在心里愤愤不满。 前几日,他和萧家军的兄弟们见了面。 当然是在征求了商桔梗的同意后。 十几个兄弟吵着闹着见殿下,明明都是些武功高强,身强体壮的男人,却在一群女人的包围下僵持了半个多月,未见成果。 在见到谢亭恩的那一刻,他们竟老老实实地立在一旁,不敢上前。 毕竟那位容貌姣好,却心肠歹毒的女子,如今正坐在谢亭恩的一旁看着医书。 随即一脸温柔地看了他们一眼。 “这是笑里藏刀啊。。。。。” 不是不动,是真的不敢动啊! 这半个月以来,每每他们想跑出去找王爷,都会被抓回来,然后就成了商桔梗试药的小白鼠。 十几种毒药轮番上阵,各种奇效都有。 拉肚子的,当场昏睡的,神志不清的,失眠的。。。。比比皆是。 问题是那女子也并非要置他们于死地,每每又都好心肠地把毒给解了。 翻来覆去,他们是真真怕的这毒妇。 倒不是他们怕死,倘若真刀真枪地干,他们一定会赢。 可是,这女子耍阴招啊,这毒,翻来覆去甚至折磨人,让他们再也不敢轻举妄动。 而且这女子她还会医术啊,而且医术超群。 他们亲眼看见自己曾经的兄弟明明已经断气,又在这女子的三两下活了过来。 她的想法真是让人猜不透。 为了不节外生枝,他们还是先按兵不动吧。 可能殿下也受其迫害了。 “这个该死的毒妇!”萧家军在心里暗骂着。 见他们不似平常,且互相打着商量,谢亭恩隐约察觉的什么。 “你把他们怎么了?”谢亭恩转身问商桔梗。 商桔梗此时正百无聊赖地看着医书,听到谢亭恩在叫她。 她缓缓放下了医书,倒了一杯水先递给了谢亭恩,随即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谢亭恩接过水杯,放在了案几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商桔梗见他不喝,便也无聊地耸了耸肩,“我可没做什么!你看,他们这不都好好的么?” 她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然后笑意更深地看着萧家军暗卫们。 “是没做什么,也就是身上带着十几种毒药而已。”暗卫们心里苦唧唧。 “相公,你想不想吃酥烙,我去叫人买回来一些。” 商桔梗甚是温柔,一抹弯弯地笑挂在那张淡雅地小脸上。 暗卫们,皆是一愣,似是听见了不得了的消息,眼睛瞪得贼大,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相,公?相公!!!!!” 谢亭恩似是觉得很尴尬,淡淡地回应着,“嗯,你去吧。” “好嘞!那我走了。” “相公你和他们好好聊!” 说着,还趁机摸了一下谢亭恩的脸。 当时谢亭恩的耳朵突然就泛红了,“她怎么。。。唉,她怎么最近老摸他。” 谁知,那女子如轻风一般很快消失了人影。 第15章 云月谷的陪伴(6) 兄弟们很快接受了商桔梗是殿下妻子的事实。 似乎是在看到商桔梗无微不至地殿下的照顾,他们觉得殿下终于也感受到疼爱了 亦或是商桔梗美貌与才华并存,颇具实力,他们觉得她竟与殿下十分相配。 亦或是,在极致的折磨之后,他们从心里十分就对这个女子钦佩与仰慕。 总是,商桔梗收获了一堆忠实的追随者。 在云月谷养伤的这些日子,他们除了在谢亭恩的指使下尽快休养生息,恢复武功。 他们会在闲暇时主动帮商桔梗采摘草药、晾晒草药、研磨草药。 他们也会主动帮商桔梗钓鱼,熬制鱼汤,因为商桔梗很爱吃鱼。 。。。 这一天,秋高气爽。 大家都在谷中忙忙碌碌地做着自己的事。 谢亭恩在池塘边身形如电,步履轻盈地挥洒着剑。 是的,他现在已经可以正常行走,武功也恢复了四、五成。 商桔梗没有骗他,自他吃下那蛊后,他感觉周身气血游走,堵塞去除,运功更加轻松了。 但是,要恢复到他跌落山崖前的巅峰时刻,还有些距离。 不远处,商桔梗坐在池塘边,看着水中的鱼,笑盈盈的。 而他的部下正坐在一旁给她炖着鱼汤。 似有一副谄媚的姿态。 他们有说有笑,“他们究竟有什么可笑的。”谢亭恩满脸的不悦。 他现在不知道为什么看不得她身边的出现别的男人。 即便是他信赖的下属。 如是想着,似乎是分了神,手中的剑一不小心从脸上划过,刮伤了脸上的肌肤,流出岑岑的血来。 他微微愣神,感觉一股温热,随即用手摸了摸。 血。。。 他好久没看到他身上流血了,似乎是很久,只是遇到了她以后。 “哎呀!相公你怎么了?” 商桔梗惊呼着,立马从池塘旁站了起来,拎着衣裙直奔谢亭恩而来,脸上充满着焦急和心疼。 他的心停了一拍。 “这难道就是被偏爱的感觉,哪怕只是小小伤口,却是她的目及所有。” “没事,就是划了一下。”谢亭恩怕她着急,回复道。 当时,商桔梗就感觉池塘边没有动静,便回头看了一眼。 却是看到男人神色微楞地站立在远边,锐利的轮廓晕染着淡淡地凉薄,他的脸旁是血,他微微颔首,宛若那黑夜中的孤鹰,盛气凌人,却又显得孤寂凄苦了些许。 “仅仅是看个鱼的功夫,怎么就受伤了。” 商桔梗踮起脚尖查看着他的伤势。 说着,转身就拉着谢亭恩回了房,然后又透过窗户向外嚷着。 “萧五,一会鱼汤好了直接送进屋来就好了,记得加些豆腐。” “哎,好嘞。”萧五热情地招手示意着。 “她果然,更爱她的鱼汤!” 谢亭恩心里如是想,不过她终于不和别的男人有说有笑地坐在一起了。 (萧五:什么别的男人?) 商桔梗将谢亭恩安抚在床边,然后对着他的脸轻轻擦拭,又温柔地上了药,轻轻吹了吹。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留疤可就不好了!” 商桔梗边吹边说着。 “好看么?如果真的毁容了,你还会这般对我么?”谢亭恩在说出这句话后。 两人皆是一愣。 “噗嗤”商桔梗没憋住,他觉得谢亭恩此时这个任人蹂躏,求抱抱的姿态,好好笑。 “抱歉啊!”商桔梗强力忍着笑意。 谢亭恩的脸黑了,阴雨密布的。 眼看形式不太对,商桔梗立马抱住了谢亭恩,然后真得像摸小狗一样,抚摸着他的后背。 “相公,你怕不是忘了,我是大夫啊,而且是天下一绝的医师,你若真的毁容了,我也能将你恢复。 “再说了,我看上的是你的内涵,又不是你的脸!”商桔梗郑重地安抚道。 “啊,呸!其实我多半看上你的脸。”商桔梗内心无比清楚。 就这样,两个人“你侬我侬”地有抱了一盏茶的功夫。 第16章 云月谷的陪伴(7) “殿下,殿下。” 不知为何,谢亭恩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萧北那孩子的呼喊声。 许是听错,都睡了一个多月了,咋就凑巧今天醒了? “殿下,殿下。” 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 商桔梗也意识到了,她推开了床边的窗,看向声音来的方位。 真的让她看见在不远处,萧北那个毛头小子踉踉跄跄地跑来。 “倒是有多爱他家殿下,刚醒过来,身体还没好,就跑出来。” 她放开了抱着谢亭恩的手,似是不太高兴,抬眸示意谢亭恩,看向窗外。 “喏,相公,你那心心念念的小兄弟醒了。” 商桔梗勾唇一笑,眸子上染了一层阴沉和不屑。 “嗯,看到了。” 不一会,只见屋中走出一男一女,一黑一橘,两人相伴而行,甚至般配。 “哎”,商桔梗拍了拍正守在炉灶旁萧五的肩膀,“好像你家将军醒了,你不去迎迎他?” 商桔梗向萧五招呼着。 此时的萧五十分惦念着鱼汤,他还想一会让夫人热乎乎地喝上一口。 萧五很是为难地看向谢亭恩,但是他家将军也很重要。 他想,“快去快回就好了。”所以他又表现地十分迫切。 谢亭恩点头示意。 他在心里这么想着,腿上加快了起来,一溜烟跑了出去。 可这在商桔梗的眼中偏偏就变了滋味。 “瞧瞧,瞧瞧,人人都惦记你那小兄弟。” 见萧五跑的如此快,商桔梗又啧啧了两声。 。。。 “萧北他,他还是个孩子。”谢亭恩向商桔梗解释着。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多说这一句,也不知道为什么商桔梗如此排斥萧北,但是他不想让她误会,所以还是斟酌地说出了口。 鱼汤散发着独特的鲜香,混着商桔梗特制的药材味,愈发浓郁。 商桔梗耸了耸肩,不甚在意。 她慢悠悠地迈着四方步,走近了池塘边的小灶处,又十分漫不经心地拿起汤匙舀了舀汤水。 “好吧,相公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大不了今后,我尝试好好与他相处便是了。” 说实在的,她真的有些怕了那个毛头小子了。 想想那孩子做的事,商桔梗的嘴角轻哼地带出一抹冷笑。 萧家军暗卫是因为硬闯谷中不得法,反受了瘴气之毒,全部晕倒在树林外,后被商桔梗就回的。 而萧北这孩子却是直接从山崖上跳下来的。 许是当时萧北觉得谢亭恩已逝,他无颜面对,遂跳下山崖想陪谢亭恩一起去了。 可好巧不巧,偏偏没死。 商桔梗捡到他时,他正挂在一棵树上,摇摇欲坠。 被商桔梗救下时,那孩子嘴里还呼喊着他家殿下。 萧北清醒后,开始疯狂找他家殿下。 拖着断掉的一只腿,听不进去任何劝,就在她这谷中发了疯。 可当时,谢亭恩的身体刚刚有所稳定,一切都不成定数,商桔梗不想冒这个险。 一开始商桔梗还好言相劝,主要是那孩子本就中毒极深,没几天活命了。 她不让商桔梗给他看病,就硬生生地挺着,天天嚷嚷着见他家殿下。 不吃不喝,还拿着刀剑乱砍,几十个仆从都按他不住,说什么也要找到他家殿下。 偏他不仅耐力极强,武功还极高。 商桔梗是打也打不过,赶也赶不走,而且完全进不了他的身。 要不是那天他体内的毒已安耐不住,昏迷晕倒。 要不是她医术属实说得过去,及时找到了他的病因,并解了毒。 要不是她趁萧北昏迷时,多下了一些昏迷的药。 。。。 想着想着,商桔梗不禁打了个寒颤。 说不定,又会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也就是为什么,谢亭恩清醒后看到的萧北是如此残破的模样。 商桔梗想想就气,当初为了救他可是用了不少珍贵药材。 结果那个熊孩子,竟然不感恩,醒来就毁我药材。 “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要是再抽风过分,看我不收拾她。” 商桔梗嘴角弧度轻蔑,但也仅仅在心中暗自菲薄。 第17章 云月谷的陪伴(8) 汤汁冒着泡,在秋风的递送下,香味直逼鼻尖。 商桔梗先是凑近闻了闻,又用手将香气往鼻尖送了送,继而舀了一勺,拿到嘴边,吹了吹,复又送进口中,十分怡然自得。 “哇!好好喝!”商桔梗惊叹道。“不得不说,萧五的手艺很不错!” 此时谢亭恩正在离商桔梗一丈远的地方,看着她,嘴角竟轻轻地弯了弧度。 这在谁看起来,其实都是让人不可思议。 想想谢亭恩一个多月前还嗜血幽沉,深情淡漠。 让他对着一个女人笑,简直无法想象! 这时,商桔梗抬眸,正撞上了谢亭恩那抹立马散去的笑。 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这男人不会又在想法子杀我吧!天爷啊,我可是乖巧可爱、美丽大方、温柔贤惠的美女子,我已经对他无比热情了,无比疼爱了,他还想怎样啊!” 她又想起了跟他主子一样性格的萧北,往昔之事,历历在目。 “啊啊啊啊啊,这主仆二人一个两个的都是疯子!” 商桔梗表面淡如清风,暖如骄阳,内心却如山洪般咆哮。 在萧五的搀扶下,萧北被一步一步拖着来到了谢亭恩的身边。 在看到谢亭恩的那一刻,他异常激动,直接推开了萧五扶着他的手。 似颠似跑,似蹦似走地,“殿下,殿下,我终于找到你了!” 谢亭恩在萧北跑向他的同时,他也跑向了他。 然,萧北本就虚弱的身体,在他踉跄地奔跑的过程,渐渐体力不支。 就在他即将摔倒的同时,谢亭恩稳稳地扶住了他。 “小北,我在。”谢亭恩急忙回应。 “殿下,您还活着?” 萧北似是不可置信,他摸了摸谢亭恩的胳膊,又抓了抓谢亭恩的肩膀。 “嗯!我还活着。”谢亭恩淡然地回复道。 萧北突然喜极而泣,颤颤巍巍、踉踉跄跄。 随即又突然大笑起来,“殿下您还活着!” “太好了!太好了!老天保佑!” 随即,萧北一把抱住了谢亭恩,在一声“太好了”中,终是晕了过去。 。。。。 “相公,你家这小兄弟怕不是真有什么大病!” 谢亭恩牢牢地拽住萧北,白了一眼商桔梗。 然后示意一旁还在心心念念看鱼汤如何的萧五,一同将萧北送回屋里去。 然后,他自己也自顾自得走了。 “嗨!他白我一眼什么意思?” 商桔梗愤愤不平,似是十分生气。 “我说他怎么了?他毁我药材,我都还没说什么呢!!!” 只见商桔梗十分不满地将那鱼汤灭了火,扭身拎着衣裙回了她自己的屋。 她才不要管呢?你们爱咋招咋,老娘还不伺候了。 谢亭恩转身看了一眼那消失地一抹橘黄,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不管了,先看萧北吧!也不知她在气什么? 商桔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静心静心,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过了不一会,似是觉得好不容易熬制地鱼汤不喝,很是浪费。 商桔梗又爬了起来,将那灶上的鲜郁鱼汤端进了屋,慢慢品尝起来。 “哇!太好喝了叭。男人什么的最是无趣了,还是鱼汤最美味!” 商桔梗撇了撇嘴,自言自语地安慰着自己,仿佛刚才那个暴躁不堪且情绪激动,又因为男人,且还是个15岁的孩子吃醋的女子不是她一般。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雨滴打落在池塘上,跳动着。 晚风习习,带着秋雨,更加凄凉与冷清。 商桔梗一人美美地喝了一锅的鱼汤,当然是因为喝的时候还在生气。 所以她才不想给他留呢,便全都咕咚咕咚地喝完了。 随后又觉得困意袭来,便一个人蒙着被子睡着了。 然,另一边,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谢亭恩将萧北带回住所后,萧北的身体便突然开始抽搐,呈现暴躁动乱地姿态。 谢亭恩先是将商桔梗留给她的镇定剂、和清毒剂给他服下。 毕竟她说过,萧北中了和他一样的毒。 在萧五的按住下,吃过药后的萧北逐渐趋于冷静。 但很快他就面部发紫,似是非常痛苦,且怎么叫都叫不醒。 谢亭恩并不通医术,他第一时间想到了商桔梗,并叫萧五速速请夫人过来一趟。 萧五深知这是人命观天的大事,赶忙跑去。 只见他没过一会,便又急忙跑了回来,身边并没有商桔梗。 第18章 云月谷的陪伴(9) “她呢?”谢亭恩急切地问。 “殿下,夫人说她在喝鱼汤,没空!” 萧五满脸汗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再叫!”谢亭恩命令道。 “好的。”说着萧五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谢亭恩静静地看向不远处那间他们屋子,并没有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只见又是萧五一人孤零零地跑回来。 “她人呢!!”谢亭恩的脸扭曲着,就像一只随时要暴怒的狮子。 萧五觉得自己要废,好话说尽,夫人都丝毫没有行动地意思。 “殿下,夫人说,她困了,她要休息了。” 这下谢亭恩的脸黑了,他眉头紧皱,双眸深如寒夜。 此时,青灰色的天,开始坠下数万滴的小雨。 谢亭恩看了看天,扯了扯嘴角,他又回头看向了依旧在生死边缘挣扎且痛苦不堪的萧北。 鲜血不断地、不断地从萧北的眼睛、鼻孔、耳朵流出。 谢亭恩神色晦暗,宛如寒潭,突然他的眼底划过一丝波澜。 只见他上前,如闪电般抽出了萧五身上的佩刀,不带一丝犹豫地一把划过了自己的左手。 “滴答,滴答!” 鲜血不断从谢亭恩的手上流出,滴在了藏青色的地板上。 “殿下!您这是做什么?”萧五震惊,赶忙上前。 谢亭恩一把推开他,转身进屋,拿了一把椅子,就那么静静地坐在了萧北的身边,支离破碎般。 “滴答,滴答!”鲜血顺着谢亭恩的衣襟流下,滴在地板上。 谢亭恩举起了那双已露些许白骨的手,放在眼前,摆弄着,如癫如狂。 只听玩味且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再去!你就跟她说,我受伤了,流了很多血,虚弱不堪!想寻死。” 萧五吓得不轻,这回真是连跑带爬,手脚并用的跑向了商桔梗的屋子。 多久了,多久没再看到过殿下这般了,就像嗜血的恶魔,从地底的深渊里爬出,从前的他总是如此不甘地咆哮着,多久了,他还是那个他! “夫人!夫人!您快看看去吧,殿下手上了,流了好多血,好多血啊!” 萧五大声呼喊着,本是铁汉柔情、铁骨铮铮,如今却不得不为了殿下。。。 “唉!拼了”萧五在心里暗暗下决心。 为了加大戏剧效果,萧五在靠近池塘时,抹了一些泥巴在身上、脸上,加上外面在下雨,他又跑的大汗淋漓,总之看起来满是狼狈。 似是为了作出摔倒又爬起,却慌不择路,感天动地的模样,他真就哭诉起了他家殿下来。 “夫人啊!夫人啊!殿下快不行了!您快去看看他吧。。。” 见商桔梗并没什么动静。 他加大了音量,“夫人啊,殿下说想在临死之前再看您一眼啊!” “夫人啊,殿下浑身是血,真的不行了啊。。。。” 此时商桔梗刚刚入睡没多久,正在美梦中,硬生生地被萧五这厮哭爹喊妈地姿态弄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双眼,“什么不行了?什么血?” 她用手揉了揉眼睛,精神慢慢回神。 “血!谢亭恩!” 似是突然地惊醒,商桔梗三步并两步地穿上鞋,出了门。 “怎么回事?你家殿下怎么?” 商桔梗看向那一脸狼狈,泪眼汪汪的萧五,急切地问到。 “殿下他,他不知为何,突然抽了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我看那伤口极深,骨头都露出来了,血流不止,夫人,您快去看看吧!” 萧五赶忙回应着。 “行啊!好啊!谢亭恩,就这么会功夫,你等着。” 说着,也不管外面下雨了,怒气冲天,直接走进了雨中,疾步跑向西侧的房子。 远方,朦胧的烟雨早已将大地包裹。 一声声、一更更;情已动,梦境成。 第19章 云月谷的陪伴(10) 走进屋中,谢亭恩正面色铁青地坐在那,满脸阴云,却又神色发愣。 “相公!”商桔梗急切地走了过去。 “相公,你怎么受伤了。” “给我看看。” 正当她要查看谢亭恩的伤势,只见谢亭恩甩了甩鲜血布满的手,毫不在意。 “先给萧北看。” 谢亭恩此时面容苍白,手上的皮肉向外翻起,森森白骨清晰可见。 可想而知,谢亭恩有多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下了多么重的手。 “啧啧,真是个狠人。”商桔梗心里不由钦佩。 “相公,不行!我先给你止血。”商桔梗积极表现,十分热情,只见她伸出双手,正欲上前。 谢亭恩突然甩了甩衣袖,眼神嗜血。 “我说,先给萧北看。” 谢亭恩用另外一只没有受伤的手,顺势按住了商桔梗。 商桔梗真的有些生气了,他好心好意地,可他却用那么大的力气抓她,还有她精心照料的身体,被他这么轻而易举地伤害了。 她越想越气。 “你在威胁我?” 她静静地立在那,伸出去的手停滞在空中。 谢亭恩并不答话,怒意,甚至说是寒意,充斥全身,也在心底翻涌。 一瞬。。。 谢亭恩抬眼看见了那个娇俏可人的女子,泪眼婆娑。 她的身上被雨水打湿,秀发上、睫毛边全是氤氲雨气。 “她竟然这般就过来了。就这么担心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谢亭恩心里不解。 终是觉得不太好,谢亭恩收敛了周身的寒意,放缓了语气。 “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救救他!”,他真的言辞恳切地请求着。 “所以,你伤害你的身体,威胁我来救他。” 商桔梗用质问的语气淡然地俯视着这一切。 谢亭恩似乎也陷入一种麻木的状态,眼神呆滞,在原地僵立了好久。 他依稀感觉到那个女人的怒气,似是自他认识她以来,她从来没有如此严肃且认真过。 空气中一片冷漠,谢亭恩并未答话,表示默认。 商桔梗淡淡看了他一眼,默默收回了停滞在空中的双臂。 回复道,“我知道了。” 随后转身看向萧五,十分精准地扔了一个红色瓶子给他。 “你把你家殿下带下去吧,里面是药,给你家殿下上药。” 随后,又转向谢亭恩,冷言冷语。 “你出去吧,我看看他,你在这只会让我分心。” 说完,她向外叫了一些青衫仆人进来,要了一些东西,便将房门关上了。 。。。 谢亭恩是茫然的,但她说的没错,他在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在萧五的带领下,主仆二人冒雨回到了商桔梗的屋子。 萧五是要给谢亭恩打伞来着,但是谢亭恩自己一人冲进了雨中,很快的跑进了屋内,并将自己反锁屋中。 屋内,床上被子还乱作一团,并不似平日里那般整洁。 谢亭恩慢慢地,慢慢地走进屋中,静静地看着屋内属于商桔梗的一切。 “殿下,您手上还有伤,让卑职给您上下药吧!”萧五在门外喊着。 “夫人给您的药自然是极好的,您上了以后,想必很快会止住血的。” “您这样,恐怕又要让夫人担心了。” 而此时的谢亭恩就像是失了魂,全然听不进去萧五任何的呼喊。 他想,他似乎真的做的有些过分了, 她好像对他失望了。 她还会继续像以前一般么? 其实,他当时真的在赌,赌她对他,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他赌赢了,她来了! 而他也成功把她惹到了。 “不过,萧北会没事的,也算还了一份情,谢亭恩啊,谢亭恩。”他自言自语,怅然若失。 门外的雨下的更大了,她冒雨跑来看他,心里必然是十分着急的吧。 “她竟然,她竟然真的如此在乎!”谢亭恩轻笑,先是震惊,“怎么办?他似乎更加在意那个女人了。” 随后又觉得欢喜,“没事的!没事的!”谢亭恩劝说着自己。 因为淋了雨,他突然感觉好冷,一步一步地挪向床榻边,一屁股坐在了脚踏上,并未上床,他不想让他的血又沾染上她的被子。 他的血那么的肮脏,她的床那么的洁净。 “他们本就不适配不是么?”谢亭恩自嘲着,轻笑出了声。 萧五还在外面继续呼叫着。 整整一夜,商桔梗未再从萧北的房门出来,只见青衫仆人来去匆匆。 整整一夜,谢亭恩透过窗户看向远方的那间屋子,神色晦暗,未曾合眼。 这一夜,幸运地是,萧北也终是在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清晨,山谷中的雾还未散去,不远处的青衫仆人开始了一天的生活。 炊烟袅袅,让这清冷的谷中多了一丝温暖与人气。 只见不远处,那一抹橘黄终是出现在了阳光下,审视疲惫,却明媚耀眼。 第20章 云月谷的陪伴(11) 商桔梗想着谢亭恩的手还受着伤,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当然,第一时间便回他们的住所了呗。 谁想,萧北却一人站在门口,很是苦恼。 “萧五,你家殿下如何了?”商桔梗边走边说。 “夫人!”萧五很是惊喜。 “夫人,您不知道,昨日殿下出来后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了,他淋雨出来的,不管我怎么喊,殿下都没有反应。”萧五赶紧汇报着情况。 “锁门了?” “你是说他昨天出来后,不仅没上药,他还敢给我受着伤淋雨,还把自己锁了!” 商桔梗气血上涌,她真得要被气死了,他究竟还想怎么糟蹋他的身体。 随即,她又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我说,大哥,他锁门,你不会撞门啊!”商桔梗冲着萧五,情绪很是不满。 “夫人,不是不会,是卑职真的不敢啊!” 一想到谢亭恩曾经雷厉风行,嗜血癫狂的模样,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与其让他战死,他也不想被殿下那模样、那语气弄死。 看到萧五一脸的害怕,商桔梗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随即,她走上前,敲了敲门,“谢亭恩,开门!” 商桔梗就这么硬生生地敲了!!!毫无征兆。 屋内一片寂静,并无任何回响。 “duangduangduang”商桔梗又用力地敲了两下。 还是没有任何回响。 商桔梗深吸一口气,她觉得还是得好好说,以谢亭恩的性格,那可是吃软不吃硬,为了大家都好过。 “嗯!咱得来软的!” “相公~”商桔梗突然变换了语气,那是一个春风化雨。 “相公~开门好不好,你受了伤,得上药呀,你看你不开门,我就没法给你上药,你不上药你的伤口就好不了,你好不了我心里多着急呀~” 萧五看着商桔梗“好家伙,不愧是夫人,真强!” 那可不!商桔梗自豪的继续嚷着。 要是萧五没有看到商桔梗现在盘坐在地上,一手粗矿地敲着腿,一遍发出矫揉造作的声音,他真的觉得夫人是个担心夫君的弱女子,可是如今这般。。。 。。。 商桔梗给萧五使了个眼神“你倒是帮忙啊!” 萧五反应过来,回了神,“噢噢噢。” “殿下啊,您快出来吧,夫人哭的好伤心啊!” “啊,呜呜呜呜,相公啊~你不要我了么?”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相互搭着腔。 良久,似是商桔梗觉得的累了,她决定,“不,软的不行,还是得用强!” 说着,暗示萧五即将踹门。 吱呀~ 门从里面开了。 门竟然从里面打开了!!! 而此时的商桔梗正盘腿坐在地上,十分滑稽地要起身。 而萧五正正伸出了一只腿,蓄力空中,只是还没踹出去就扑了个空。 谢亭恩静静地看了两人一眼,一言不发,他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在脸庞,怎么看都有一种他受了什么委屈的怜惜感。 看到商桔梗坐在地上,他的神情突然有了一丝动容,但也只是一瞬,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相公!你出来了,你终于出来了!”商桔梗双眼瞪大,异常欣喜道。 谢亭恩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是脸色苍白。 “妈卖批,这老小子到底要干嘛。他不接话,我这戏怎么演下去。” 只见商桔梗依旧坐在地上,突然伸出了双手。 “相公~抱抱,我累了一夜,今早又没有吃东西,早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你拉我一把好不好。” 她的语气是那么的软糯,那么得惹人怜爱。 谢亭恩突然有了动静,他默默地关上门,又坐回了屋里。 留下商桔梗一人傻呵呵的伸着双手,撅着嘴巴,泪眼汪汪,在原地! “嗯哼?” “妈卖批,你个老小子,看我不弄死你!!!!” 第21章 云月谷的陪伴(12) 谢亭恩其实始终关注着商桔梗。 从她萧北的房中出来的时候,就一直透过窗户看着她。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他的脑子里都是她。 他想听她的声音,他也想让她继续在自己身边聒噪地说着话。 这么想着,谢亭恩觉得更加痛苦了。 “要不就这么杀了她吧,毕竟死人就再也干扰不了他的情绪了。” “毕竟死人也永远离不开他的身边了。” 他这么想着,眼神里的杀意四起,充血的双眸狰狞着,兴奋着。 直到商桔梗出现在了房门门口,再次想起了她熟悉的声音,他的思绪才渐渐回复回来。 他愣愣地看向那道紧闭的门。 那道自己亲自锁住,不准任何人踏进自己领域一步的门,也是他的心门。 商桔梗聒噪的声音呼喊着。 “她真的很烦。”谢亭恩心里如是想。 “要不还是杀了吧,杀了更安静。”谢亭恩又想。 门外商桔梗和萧五窸窸窣窣地说着什么,很是神秘。 她大概不知道这屋子并不隔音,她和萧五密谋的声音他在里面能听得一清二楚。 谢亭恩觉得这女人真是傻透了。 但谢亭恩似乎是真的麻木了,他慢慢起身,他此时真的好想见到她,他想,她若像之前的那些岁月一样,在他需要的时候、亦或是不需要的时候抱抱他,那该多好。 他感觉好冷。 他终是打开了那扇门,“就偷偷看一眼吧。” 然,他开门的一刹那,看到的是确实,那女人坐在地上,嘴里还叼着一根草,一手扶着隔壁的竹子,一手撑着地板,汗水涔涔,衣衫不整,但衬着那张精致的小脸,更加惹人怜爱了。 。。。 空气一片寂静。 嘭!房门关上了。 “成何体统!”谢亭恩觉得自己的脑子爆炸一般。 谢亭恩的脸颊上突然染上一抹潮红,随即进了屋。 只留商桔梗一人在原地暴跳如雷。 殊不知,在谢亭恩转身时,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似乎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在他看到商桔梗的那一瞬,他的心停了一拍,他是那么、那么的心生欢喜。 。。。 商桔梗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又缓解了一下刚猛然起身昏黑的脑袋。 随即大叫了一声,装作哭腔,非常矫揉造作地进了屋。 “相公啊!你可把我担心坏了,你不知道,你刚才在屋内,我在屋外,我心里多么的悲伤,我想着,你怎就如此狠心把我抛弃呢?” 说着,只见商桔梗死皮赖脸地坐到了谢亭恩的身边,然后一脸忧愁地拿起了谢亭恩受伤地手,趁机查看着伤势。 “好家伙,这哥们真是个狠人,都把自己伤成这样,还不涂药,又沁了雨水,直接感染发炎,肉都腐烂了。”商桔梗瞪着圆圆的大眼珠,心里不禁感叹。 谢亭恩抽出了手,“萧北怎么样了?” 商桔梗起身去取工具,然后又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 “你这伤必须得马上治疗了,再不治你,这双手可能就废了!!!” 商桔梗嘟着嘴,很是不满地说着。 “喏。” 商桔梗将药丸递到了谢亭恩的嘴边,“吃了它,止痛的,我得把你腐烂的肉割掉,会很疼的。” 谢亭恩并不理会,他静静地看着商桔梗。 商桔梗真的、真的生气了。 又把药丸往谢亭恩的嘴边怼了怼,她冰凉的手指碰到了谢亭恩苍白的嘴唇。 “吃不吃。” “好,不吃是吧!” 说着,商桔梗收回了手里的药。 此时谢亭恩坐在脚踏上,商桔梗在他一侧。 只见商桔梗调整了自己的坐姿,直接跪到了谢亭恩的正面。 两人四目相对,一双清冷晦暗,一双明媚闪亮。 “谢亭恩,这是你逼我的。” 说着,商桔梗突然上前,她柔软地嘴唇直接亲上了谢亭恩的脸颊。 然后顺势,她掏出了一根银针,刺入了谢亭恩的身体。 “你!”谢亭恩瞳孔放大,似是受到了极大地冲击。 陷入了昏迷。 第22章 云月谷的陪伴(13) “小样儿,我还治不了你了。” 说着,她看向一旁早已呆滞的萧五,“还愣着干嘛,还不过来帮忙,把你家殿下扶到床上去。” 萧五微微回神,连忙应声,“哎,是夫人。” 傍晚时分,谢亭恩终是转醒,他还没从发生了什么的状况中反应过来,只是静静地看向天花板,他伸出手,伤口竟然已经处理干净,整洁地包扎着。 “商桔梗。”谢亭恩嘴里默念出声。 他微微一侧,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身侧此时不正熟睡着那个他心心念念地女人吗? 她身穿一身紫色长裙,披着秀发,肤如凝脂,笑脸盈盈,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躺在了他的身边。 他伸手摸了摸她耳边的秀发,触碰着她的耳垂,那样娇软。 此时的她,在梦中嗤语,嘴里还念叨着,“相公,你好香。” 谢亭恩的手在空中一顿,然后温柔地、轻轻地给她盖了盖被子。 他的手触摸到了她软软的嘴唇。 突然,谢亭恩瞳孔放大,似是记起什么,他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脸。 眼里深不见底。 “她,是不是亲我了!!!!” “商桔梗!!!你不仅亲我,你还拿针扎我了!!!” 谢亭恩的内心波澜起伏,他觉得很气,竟被她白白占了便宜。 明明。。。明明。。。。 呃。。。 他也不知道明明啥。 照理来说,她现在是他的妻子,似乎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但是他就是觉得似乎是哪里不对,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只见他又将刚刚盖在商桔梗身上的被子掀开了,转身毫不留情,下了床。 他知道的,以商桔梗的医术,想必萧北定是逃脱了危险期。 但是他还是叫来了萧五,询问了萧北的情况。 但萧五也只是说了萧北目前还是昏迷不醒,至于萧北将军得了什么病?什么时候醒?还是得等商桔梗醒来再说。 于是,谢亭恩便一人拿着一书,坐在了离商桔梗并不是很远,也不是很近的书案边。 虽然他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但是他心中郁闷,他不想离商桔梗很近,但却又想只需抬头,一眼便能看见她。 似乎听见她平稳的呼吸和梦中的嗤语,他竟意外很是安心。 夜深人静时分,商桔梗终是醒了过来。 整整一天一夜未曾休息,劳心劳力救完萧北,又治疗谢亭恩,她真的累死了。 她给自己泡了一个舒服地热水澡,换上了干净整洁地衣物。 随后又叫了一堆青衫仆人给谢亭恩换了衣物,更换了床单,并打扫了屋子。 这才抱着谢亭恩甜甜地睡去。 哪想这一睡便是深夜。 “阿嚏”! 商桔梗感觉自己很冷,被冻醒后,她这才起了身。 不远处,谢亭恩正拿着一本书坐在昏黄的灯光下,冷峻的脸庞镌刻着,十分俊美。 商桔梗揉了揉眼睛,找了件外衣披在了身上,下了床。 谢亭恩也注意到她了,他放下书,看着她。 “醒了?”谢亭恩磁性的声音想起。 “嗯!”商桔梗走到了书案边,拿起水壶喝了不少水。 “阿嚏”!商桔梗似乎是真的受凉了。 “我明明盖被子了,怎么还感冒了。”商桔梗摸了摸自己的头,自言自语道。 谢亭恩轻咳了两声,他才不会让她知道是自己做的呢。 “相公,你也病了?”商桔梗用另一只手摸着谢亭恩的额头。 然后,十分自然地一屁股坐在了谢亭恩的旁边。 “你为何要亲我?” 谢亭恩突然薄唇轻启。 咳咳。。。 商桔梗送到嘴边的水,突然呛了一口。 随即装出一脸委屈样,“相公,咱有病得治!我不那么做,你哪能让我有机会钻空子,给你治伤呢?再说,咱的手真的不能再拖了。要不然你以后那个那个的时候,岂不是很费劲。” 谢亭恩一脸疑惑“那个那个是什么?” 商桔梗双手合十,鼓起掌来,“就那个啊?” 谢亭恩突然脸色涨红,直指耳根。 “商桔梗你!” “我怎么啦!” “你知不知羞!” “切,我跟我相公,我要礼义廉耻干啥。那天底下的夫妻不要生孩子的哇。” 。。。 “不可理喻!不知廉耻!不。。。” 第23章 云月谷的陪伴(14) 谢亭恩又拿起书,认真地看了起来。 “哼!装模作样。”商桔梗轻哼一声,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酥烙,吃了一口。 “emmmmm,似乎更饿了。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上顿饭还是那锅鱼汤来着。” 说着商桔梗咽了咽口水,她又想喝鱼汤了。 “哎,等等,她都没吃,那谢亭恩呢?” 商桔梗突然转向谢亭恩,“相公,你吃没吃饭。” 谢亭恩不回答。 “那就是没吃了!”商桔梗惊呼,从椅子上跳起来。 “嗯!”谢亭恩确实没吃,他也感觉不到饿。 “不行,不行,走,相公,咱们吃饭去!” 说着,商桔梗一下拿走了谢亭恩手里的书,顺手扔在了一旁,然后拽着谢亭恩从椅子上起来,直奔厨房去。 。。。 谢亭恩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坐在灶台边。 “相公,再添点柴。” “相公,你帮我舀点水放锅里。” “相公,你要不要吃鸡蛋,emmmm,要吃的,鸡蛋最好吃了。” “相公,。。。。” 商桔梗真是像使唤下人一般的使唤他,一会干这个,一会干那个的。 两人就这么在厨房里忙忙乎乎。 半个时辰后,两碗热汤面出了锅,商桔梗拿了两个大碗,将面盛出来,又各放了两个煮鸡蛋和青菜。 香气四溢。 “相公,你帮我端一下,咱们去桌子上吃。” 说着,商桔梗又盛了一些小菜,热乎乎地招呼他吃饭。 谢亭恩本是不想吃的,但是看她忙乎了这么久,他其实想尝尝那女人做的饭。 他挑了一根面条放入口中,“竟意外地很好吃!” 虽然是再平常不过地食材,但是却清清爽爽,恰到好处地将香气锁住,温暖了胃。 商桔梗实在是饿得不行,一脸满足地沉浸在吃面中,又把面汤喝了两碗,才满足地擦了擦嘴角。 谢亭恩看着商桔梗,竟也开始吃起来,他食量并不大,但也就着商桔梗做的小菜多吃了半碗。 “商桔梗。” “嗯哼,怎么了?相公。” 谢亭恩眼神回避,“没,没什么?”他只是想叫叫她,看看这是不是真实存在的。 还好,这是真实的。 这面是真实的,眼前的她也是真实的。 “面很好吃。”谢亭恩突然说了一句,很轻很淡,但却很是真诚。 “嗯哼?” 商桔梗愣住了,似乎是不知道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嗯!好吃就行!你是我相公嘛!我最喜欢你了!那你多吃点。” 商桔梗甜甜地笑着,十分真诚地回复道。 “萧北他,。。。”谢亭恩看向商桔梗,试探地问。 “他呀。他情况不太好。”商桔梗突然收敛了笑容,很是正经。 “萧北他体内被下的二十三种不同的毒,也不知道何人竟如此歹毒,这二十三种毒药充斥着他身体的各个器官,彼此制衡着,如果尝试解毒,要冒很大的风险。” “那还有得救么?”谢亭恩很是焦急,但是又觉得希望渺茫。 其实,他是知道萧北中毒的,只是不曾想他何时中了这么多种? 当时,他给萧北请了不少医师,但都束手无策,说他定然活不过15岁的。 谢亭恩垂眸,似是在听商桔梗最后的宣判。 “哈哈,放心啦。相公,你夫人打架杀人我不会,但论治病救人我还是有两下的!” 银铃般地话语再次想起,吹动了谢亭恩的心。 砰砰,砰砰。 谢亭恩的心剧烈地跳动着,“你是说。。。” “对啦,对啦,他这病我能治。” 砰砰,砰砰。 “其实,一开始我就察觉到他中毒了。但是他实在是太暴躁了,情绪不稳定会加快血液流通的,而血液每次流经一次心脏,势必会将毒浸染地更加严重。” “所以一开始我给他下了很多麻醉药,让他昏睡,不仅仅是因为我觉得他烦,更多的是让想他冷静冷静,血液流的慢一些。” 她看向谢亭恩,“所以,一开始,你还误会我公报私仇,我真的十分委屈的!”说着,她做抽泣的姿态,还假装地抹了抹眼角的“泪”,虽然并没有。 “向我道歉。” “对不起。” “唉,你不道歉我就不说了。。。” 咳咳咳。。。。 “嗯哼,大哥你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第24章 云月谷的陪伴(15) “谢亭恩咋突然转性了?突然这么乖巧,我竟然不太适应。”商桔梗内心咆哮。 然后她又一脸狐疑地看了看谢亭恩, 噗嗤。哈哈哈哈。 为啥她感觉谢亭恩真的好像一只大狗狗。 “哈哈哈哈哈哈!” 。。。。。。 随后谢亭恩怔怔地看着商桔梗,说起了萧北和他的渊源。 其实,萧北的母亲是瑶贵妃的陪嫁宫女。 当初,瑶贵妃和小亭恩母子二人被打入冷宫,是萧北的母亲用心照料,这才将小亭恩保住了命。 当时瑶贵妃已然是进入了神志不清的阶段,而谢亭恩尚还在襁褓之中,毫无自保能力,冷宫条件极差,缩衣节食,小亭恩没有奶水,饿得嗷嗷直叫。 因萧家对萧北的母亲有恩,瑶贵妃更是将她作为最要好的姐妹,所以即使生活再难都未曾离去。 为了让小亭恩活下去,萧北的母亲出卖了自己的名节,和看守的守将睡了,换来了衣食。 那将士倒是个敦厚的老实人,对萧北母亲很是照顾。 不久,萧北的母亲便怀了孕,生下了萧北,连同谢亭恩一同照顾了。 那将士觉得自己有了儿子,更是欣喜万分,此后更是对萧北母子二人照顾有加。 那段时日,虽然日子过的凄苦了一些,但是也算是勉强吃的上、穿的上了。 直至谢亭恩七岁,萧北五岁。 那年冬日,不知是何缘故,往常来守门的将士并没有出现在门口。 不一会,只听往常空荡荡地门口,突然来了一堆人,萧北的母亲似是早早察觉到异样,她把谢亭恩和萧北安置好。 “殿下,以后您多保重,奴婢恐以后不能再照顾您了。” 随后,似是很不舍地摸了摸萧北的头,又亲了亲她,就毅然走出了。 谢亭恩通过缝隙往外看,萧北的父亲早已被打的面目全非。 士兵和宫女私通乃是重罪,本来隐藏的十分好,不知怎么就被发现了。 萧北的父母就在那次事故后双双逝世了。 后来的一年,谢亭恩带着萧北,两人在凄苦的冷宫中艰难求生。 为了活下去,萧北曾去厨房偷过不少次东西,每次都被打的十分不堪。 谢亭恩八岁那年,萧北六岁,那年萧家军大捷,祖父终是将他和萧北接回了府中。 在他祖父的引荐和教导下萧北成为了萧家军暗卫的最后一位少年将军。 小小的萧北自小身体就不是很好,为了更好的保护谢亭恩,他每天比谁都刻苦,终是凭借自己练就的一身好武艺在军中立了威。 谢亭恩很是为他高兴。 可是十岁那年,祖父的突然离世,舅舅的一蹶不振,给萧家带来了重大打击。 加之那狗皇帝得到北国公主的助力,气焰十分嚣张,谢亭恩又陷入一片水深火热之中。 萧北装作仆从跟在谢亭恩的身边。 几次救谢亭恩于危难之中。 为了不让谢亭恩过早地暴露实力,萧北一人默默承受了来自不同人对谢亭恩的敌意。 无论是张皇后,亦或是几位殿下,可能还有皇上。 不管怎么说,七年间,萧北终是中毒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深,命不久矣。 谢亭恩暗下派了很多暗卫遍寻名医,但都无疾而终。 萧北对他来说是不可缺少的,是兄弟,是恩人,是陪他艰苦岁月里唯一依托的,并愿意为之付出姓名的人。 “所以,桔梗,你能救救他么?求你救救他!”谢亭恩双手交叉,做祈求状。 “我欠他一条命。”谢亭恩很是苦涩地说着。 商桔梗似是第一次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做这般姿态。 “我知道了。我尽力为之!放心吧!”商桔梗郑重地答复着。 谢亭恩眼里突然闪烁,只是一瞬,便又恢复了平常姿态。 第25章 云月谷的陪伴(16) 吃过饭,眼看临近破晓时分,两人伴着星辰一同相伴回到了屋中。 商桔梗在前,谢亭恩在后。 商桔梗牵着谢亭恩的手,将他拉着坐到了床边,她先是替谢亭恩看了看脸,换了药。 然后,又给谢亭恩把脉后,给他吃了药,安抚他躺下了。 “相公,你体内的毒虽然相比萧北的情况好一些,但是你长年忧思过重,不得休息,这样下去身体是吃不消的,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么?”商桔梗语气温和,诉说着。 经过这一夜的诉说心事,再加之悉心照料,谢亭恩不再排斥商桔梗的存在了。 他心中隐隐地觉得似乎这样也挺好的,但是又想到了自己的过往。 “桔梗,我这条命本就不值一提,没人在乎,天降不祥,这个世界早已没有我可以留恋的。” 谢亭恩语气冷冷的,眼神里十分空洞。 “若不是,我的舅舅如今需要照顾,而萧家军群龙无首,而我想替我母亲杀了那狗皇帝,否则我也不会支撑到现在。” 商桔梗看着他,满眼的怜惜。 她往上递了递被子,将谢亭恩包裹地更加严实了。 随后只见她轻轻俯下身来,将头枕在了谢亭恩的胸脯之上,她的手握住了谢亭恩的胳膊,向上摸去,直至脸颊,再到耳垂。 良久,两人就这么依偎着。 “相公,我是不是始终走不到你的心里了。” 她揉了揉谢亭恩软软的耳垂,抬眼看向他,而谢亭恩也看向她,一言不发。 “这可不行,这男主又开始了,我得想办法把他的求生意志指数整上去。”商桔梗心里暗暗思考着。 不一会,只见商桔梗的泪竟从眼角流了下来,多有隐忍之姿。 “相公,你能不能尝试着放下心中的芥蒂,试着爱我。”商桔梗糯糯的声音如轻风般吹进了谢亭恩的耳朵里,撩拨着他的心。 “为了我活下去,好么?我想成为你的希望!” “未来的未来,等你的身体被我完全治好了,我想跟你一起去看那世界各地的日月星辰,江河湖海,品味百味人生,只有你和我,好不好。” 谢亭恩的心上下起伏着,“她说的那般动听,他真的快动心。可是他能带给她想要的么,他这条天降不祥之命,母亲为他而死,父亲兄弟厌弃,多少将士为他丧失性命,妻离子散。” “不!他不能答应她,哪怕等他将那狗皇帝杀了,哪怕他把该还的债还了。” “现在的他真的不能承诺她。” 谢亭恩伸手摸了摸商桔梗的头,指尖却不小心触碰到了她眼角的泪珠。 “她,哭了?” “是为了他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商桔梗在等一个答案,但当她抬眼看去,看到的却是闭目的谢亭恩。 谢亭恩的心里很乱,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她的这份心意,哪怕他的心真的被她说动了,而他也想跟她去看看她所说的日月星辰、江河湖泊。 但是,他不能。 殊不知,以后的日子里,每每想起这个夜晚,他的心都无比刺痛,他想要毫不犹豫地告诉那个女人,其实他早已动心,你不必求,他也会陪她,只是后来的后来他再也没有机会。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商桔梗见他沉默,也没再说什么,拭去了眼角的泪,出了门。 今天又是一个月一次狼清的采摘日,她得去采药了。 在商桔梗整装出发后,谢亭恩这才慢慢睁开了眼,怔怔地看向门口。 “商桔梗,如果等我大仇得报,你还愿意跟我,那时我会试着爱你的。” 可是人就是这么奇妙,总是再等待着最佳时机,可是却不知道,当你的时机到来的时候,那人、那事、那情早已错过了。 有些人,付出已有的一切,却终是得不到此时此刻的这个机会。 第26章 云月谷的陪伴(17) 谢亭恩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可能是因为商桔梗晚上给他吃的药具有催眠作用。 这使他在她走后没多久就昏昏欲睡了,直至太阳当头,才转醒。 阳光洒下,终是给前几日阴沉的秋雨,换了姿态。 但秋雨过后,更显萧瑟了。 谢亭恩向床的一侧看去,那个每次外出采完药,便会回来躺在他身边补觉的女子如今却不在。 “难道是他起晚了,商桔梗已经起来了?” “也许是,他没有回复她的心意,她生气了。” 谢亭恩起床先是去往萧北的屋子,看望了萧北的情况,也趁机问了问商桔梗去了哪里。 可是青衫仆人的回复却是并未看到她。 他又叫来萧家军暗卫的几名兄弟,也都说没有看到夫人。 临近中午,商桔梗还是没有出现,谢亭恩有些着急了。 “她昨晚说去采药,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 这么想着,他更是按捺不住。 “萧五!” 谢亭恩呼叫萧五,萧五也很快来到了谢亭恩的身边。 只听谢亭恩吩咐着,“萧五,赶紧召集萧家军的兄弟们,给我去把商桔梗找回来!” “找不回来,你们也不用回来了。” “是!萧五领命。”说着他如风一般消失了。 一个时辰。。。 萧五还是没有回来,谢亭恩更是坐不住了,他在屋中踱步,越来越快。 “商桔梗,你最好不要出事。” 说着,谢亭恩疾步走出了门,他又询问了青衫仆人商桔梗经常去采药的几个地方。 奈何,商桔梗的行踪不定,且从来身边不带仆从,没人知道她会去哪。 谢亭恩此时心里慌张极了,“那女人不会武功,山谷中到处是危险。她不会。。” 这么想着,谢亭恩攥了攥手指,“不行,他得去找他。但是不能盲目地找。” 他记得她说过那个要叫“狼清”来着,是不是跟狼有关,况且她每次出门都要带些吃的。 本是以为她想路上吃。 没准,没准呢? 此时萧五等人还在外,他身边没有可用之人,青衫仆人并不听他的召唤。 谢亭恩又向他们问了这周围狼群的聚集地,然后直接拿上剑,就出发了。 山谷的路始终不太好走,兜兜转转甚是崎岖。 想到每个月,商桔梗都会一人在傍晚,走在这种路上,且她一个女孩子,他的心里一揪一揪的。 他的脚步更快了,他想赶紧找到她,他不想她有事,不然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终是走了半个多时辰,眼前出现了一个小山坡。 突然,狼叫身络绎不绝,一个一叫,引来了一群,将谢亭恩包裹。 他一开始是紧张的,想起他和群狼斗争的往往,至今还历历在目,那种被狼群撕咬,吞没的感觉,这辈子他都记忆犹新。 但同时他又是兴奋的,他觉得他找到地方了,只要找到聚居地,他会看到商桔梗的。 他拔出剑,眼神嗜血,透着冷笑。 狼群的叫声更重了,此起彼伏,回荡在山谷。 正当他要和他们决斗之时。 出现了一个带着王者之风的灰黑色,头顶一撮白毛的狼。 他傲视群雄,露出锋利地牙,他慢慢走进,似是要拆吃入骨,正当发号施令,却突然停下来,嗅了嗅谢亭恩的衣服。 。。。 那只狼竟然安静下来了,随即带着其他狼安静下来。 紧接着那只狼突然叫了一声,使得所有的狼群退却了,向山坡的山洞跑去。 狼示意着,似是要谢亭恩更上它。 狼在前面跑,谢亭恩在后面追,临近洞口,真的就让他看到了一抹淡紫色。 狼走到了桔梗身边,很是忧愁地哼哼了两声。 谢亭恩跑过去,“桔梗!” 他抱起昏迷在地上的商桔梗,“桔梗,你怎么了?桔梗,醒醒。”他呼喊着。 第27章 云月谷的陪伴(18) 商桔梗也不知道怎么了,采完药时还是正常的状态,却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商桔梗是被谢亭恩从狼窝里背回来的。 回来的那天,萧五看见那个高高在上的殿下,仿佛跌落了神坛。 他就像一个失去的一切的小孩子,那般脆弱,那般地不堪一击。 萧五从认识殿下以来,从来都没有看过谢亭恩流露过如此姿态。 商桔梗睡了整整两天。 而谢亭恩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地陪了商桔梗两天。 尽管萧五几经劝说,饭菜是热了一次又一次,可是谢亭恩都未吃过一口。 他就静静地守着她,正如很多年前,他守着他的母亲那般。 他曾想“是不是她也会像她的母亲一般,再也醒不来。” “是不是她是因为生气了,所以才想就此逃脱,去往另外的世界。” 他在心里想了很多。 但是看着商桔梗平稳的呼吸,他还是心安些,“毕竟她还活着不是么?” 他在心里劝说着自己,也期待着她睁开眼睛地那一刻。 “她说过的,让我相信她,她会陪我三年的,不是么?如今这才刚刚开始。” 商桔梗真的睡了两天,毫无征兆。 突然的清醒,让她神情恍惚。 “妈卖批。”商桔梗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昏迷定是跟这个世界的崩坏有着极大地关系。 “这还好是在熟悉的地方摔了,这要是走到山沟上,一摔,好家伙,也不用救赎了,直接毁灭吧。”商桔梗还在心里吐槽着。 谢亭恩突然从屋外进来,手中的碗一个没拿稳,摔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他本是见商桔梗嘴巴干裂,定是渴了,忽是想起来她好久没喝水了,这才出去拿。 不曾想,这么会功夫,她竟然醒了。 “桔梗,你没事吧?你怎么了,怎么会晕倒?” “好家伙!!!发生了什么,这谢亭恩的态度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这是开窍了,还是夺舍了?” “啊,相公,我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说着,商桔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咳咳。妈卖批,锤大发了。” “怎会没事,你昏睡了两天了。” “什么?两天!!!妈卖批,这个她也想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小小啊,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 商桔梗内如洪水般咆哮,可是面上依旧和颜悦色。 眼看谢亭焦急地心情都要溢出来了,那红涨的眼睛,布满了血丝。 “相公,你不会跟我说,你两天没有合眼了,你看看,你看看,你都什么样了!” “你又不爱惜你自己的身体,你这样让我该说你什么好!” 说着,商桔梗很是激动,她可要学会反客为主,倒打一耙,她最会了。 正当她张牙舞爪,挥斥空拳之际,只见谢亭恩突然将她抱入了怀中。 。。。 “桔梗,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谢亭恩似是祈求着,卑微着,向他的女王垂怜。 商桔梗微微一愣,“好家伙,不就是晕倒了么?这小子这么大反应干嘛。” 但是此时谢亭恩真的好像一只乖狗狗,求宠爱,求抱抱,简直要萌化了好不。 商桔梗也抱住了他,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背。 “相公,我不离开你呀。我会陪着你的。” “我这次晕倒嘛,也就是个意外,可能是最近太累了,身体超出了负荷,你别太担心了。” 。。。 商桔梗就这么抱着他,哄了好久,才放过,以至于她的手和胳膊都麻的没知觉了。 谢亭恩似是真的得到了安抚,竟也不闹,也不恼,突然乖起来了。 “啊,老天爷啊,早知道晕倒就能把谢亭恩这个叛逆少年掰正,她早就晕了,好不!!” 第28章 云月谷的陪伴(19) 时光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这年冬至悄然而至。 在上次商桔梗晕倒后,谢亭恩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整个人突然撤掉了身上的不尽人意,开始正常地像个普通的丈夫一般。 他会每天陪商桔梗吃饭,认真聆听商桔梗说话。 会叫着萧五几人,每隔几天就去钓鱼,给商桔梗做鱼汤喝。 他变得非常听劝,按时吃药,准时吃饭,正常睡觉。 只是他依旧不怎么爱说话,哪怕他是真得睡不着,但是他也会陪商桔梗躺在床上,抱她入怀。 每到深夜,商桔梗平稳的呼吸响来,他都会轻轻地撩开她额角的碎发,在她的额角处留下一吻,好像为了满足自己的霸占欲一般,做着小狗一般的标记。 虽然,商桔梗并不知道。 因为她实在是太忙了!!!!! “啊啊啊,谢亭恩最近怎么越来越粘人了,一会看不着,也要把她叫回来。” 商桔梗觉得自己的腿都要断了。 这些时日,她为了解萧北身上的毒,可谓是劳模了,天天勤勤恳恳的。 不过好在,在她的不懈努力下,就在刚刚她成功地将萧北身上的最后一道毒也给解了。 “哈哈哈哈!我真是太聪明!” 正当商桔梗还在沾沾自喜,洋洋得意地跟萧五炫耀的时候。 萧家军暗卫来传,说是谢亭恩急着要见她,让她回去一趟。 “天爷,谢亭恩究竟怎么回事!一个上午就叫了三回了,然而每次去,他要不就是这疼,要不就是那痒,要不就是找不着东西了,害的她两条腿都要跑断了。” “啊啊啊啊啊啊。”商桔梗觉得要疯了。 “你家殿下又怎么了。你不能解决么?”商桔梗跺起脚,很是无奈。 “这。。。夫人您还是去看看吧。”萧家暗卫回复道。 “看看看,他当我是猴啊,把我当猴溜来溜去的。我腿都细了好不。” 说着,还是急匆匆地出了门。 “相公,我来啦。” 打大老远谢亭恩就听见了商桔梗的呼喊声。 商桔梗拎着衣裙,大步迈进屋中,直接夺过了谢亭恩手中的杯子,喝了几口。 谢亭恩先是一愣,随后笑了笑,又给商桔梗倒了好几杯。 待商桔梗调息了好一阵,她一屁股坐在了谢亭恩的腿上,摸着谢亭恩的下巴,调戏地说道,“相公,你又怎么了?是不是想我了。” 是的! 你没有看错,如今商桔梗是越来越大胆了,像这种直接坐腿上,躺在怀里,如婴儿抱得震惊姿势,如今已是被商桔梗熟练掌握。 不仅如此,像时不时摸一摸谢亭恩的胸肌,时不时在他脸上嘬那么一口,亦或是拍谢亭恩屁股夸他屁股真翘,腰真细的事,她都!做!过! 你以为谢亭恩会生气,no no no ,令人奇怪的是,谢亭恩不仅没拒接,他还习以为常,坦然接受。 而且,一旦商桔梗不碰他,不摸他,他还要自己生闷气!!! “完了,完了,世界崩的妈都不认识,男主不该如此啊。” 商桔梗无数次内心咆哮,但不得不说,每天面对这么一个娇俏的俊公子,任谁也把持不住吧。 “咳咳!回归正题,回归正题。” “现在是看男人,摸男人,被男人的美貌和温柔折服的时候么?” “显然不是啊!” 而此时,谢亭恩稳稳地抱住了她,眼神竟是那么温柔地看着她,还轻轻地撩了撩她鬓角的碎发。 “啊啊啊啊啊啊,这是闹哪样啊!!!谢亭恩你的高冷呢?你的冷峻肃杀呢?” 商桔梗感觉自己腿都软了,她想从谢亭恩身上起来。 主要是!再不起来,就起火啦!!!!! 第29章 云月谷的陪伴(20) “咳咳”,商桔梗立马坐了起来,然后很是规矩地坐在了谢亭恩的旁边。 “那个。。。。” 她好像脑子短路了,明明是她撩他,他这般逆来顺受的是怎么个事。 谢亭恩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真就像个被抢回来压寨的小相公。 “那个,相公,萧北的毒已经全都解了,我撤去了他身上的银针,用不了多久他就能醒了。” 商桔梗很是局促,暗戳戳地摩搓着自己的手指。 “嗯。”谢亭恩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嗯是什么意思,大哥,他不是你最好的兄弟,你还记不记之前你还为了他伤害自己的身体威胁我来着?” 商桔梗歪着头,打量着谢亭恩。 。。。 又是一阵无言。 呃。。。。 “啊,相公,你不是找我,什么事?”商桔梗终于接回了断了的脑回路。 只见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布灵布灵地闪着。 “嗯,今天冬至了,我想吃饺子。”谢亭恩突然很正经,一脸正气。 “哦。” “啊啊啊啊,大哥,吃饺子就吃呗,那么多仆人呢,你叫我干嘛。”商桔梗觉得不是谢亭恩疯了,就是她自己疯了。 只听,谢亭恩突然又补充道,“我想吃你做的。” “嗯哼?”商桔梗似乎听见了什么惊天大笑话,她这人,别的还行,就是不会做饺子!!! “那个。。。。相公,饺子,我不太会,但是厨房的林妈妈饺子做的一绝,我叫她准备一下。” 商桔梗正要走,她突然看见谢亭恩的脸一下就黑了,整个人突然陷入了低气压。 “啊,包!!!相公要吃我做的!我当然包!!绝不假手他人。” 商桔梗突然上前,一把抓住了谢亭恩的胳膊,十分恳切、肯定且真诚地说道。 “嗯。去准备吧。” 谢亭恩突然收敛了周身的怨气,又恢复成了刚才平淡的状态。 “沃特发?川剧变脸都没你这么快的!” 从屋内出来,商桔梗感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谢亭恩怎么有一种蛇精病的感觉,不!不是感觉,他就是。” 没办法,谁让他是男主,他是老大呢? “咱就是说,小小你啥时候回来,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桔梗大大,我回来啦。” “啊?”商桔梗感觉自己幻听了,不能说曹操曹操到吧。 “桔梗大大。”小小又叫了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小小,你回来,你终于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疯了。” “对不起,大大,实在是查找过程太繁琐,得从谢亭恩生平一点一点看,一点一点排除可能性,所以去了这么久,抱歉,让你受苦了。” “走,咱边走边说。”商桔梗一边说着,一边朝厨房走去。 “林妈,我相公要吃饺子,我不会,你过来教我一下。” 商桔梗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叫了帮手来。 然后又冲屋里喊,“相公,我这就去了,你在屋里稍作休息哈。” 说着,一溜烟地进了厨房。 “大大,您这是做什么去?”小小不解。 “干什么!”想想她就来气,“给屋里那位大爷包饺子去。” “啊,大大,您好厉害,小小也想吃你做的。” “哈,别,你会后悔的。” 果然,小小在看到,被煮成面汤一样的“饺子”,沉默了。 。。。 “还好它不用吃。”它想。 第30章 出谷准备进行时(1) 说是让林妈帮忙,但是她还是自己动手了,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他想吃什么,她觉得这个可是个好开头!! 然而在她的努力下,那饺子确实其貌不扬,多数都煮成了片汤。 但也是她费劲做出来的哇!!!她安慰自己道。 “交差了就行!交差了就行!” 商桔梗不断劝说着自己。 “相公,饺子好了,快来吃饭吧。”商桔梗冲着屋中十分张扬地喊着。 。。。 端上桌的那一刻,谢亭恩愣住了。 商桔梗摆了两盘,一盘她包的,乱七八糟,一盘林妈包的,秀色可餐。 商桔梗面露羞涩,“emmmmm,相公,你别吃它了,你吃这个,林妈的手艺可好了。” 说着,她自己捡了一个饺子放入口中,“哇!”真的超级好吃!! 随即,又捡了一个好的放入谢亭恩的碗中。 谢亭恩并未理她,而是将筷子瞄准了商桔梗的那盘,捡了一个所谓的“饺子”,很是优雅地放入了口中。 “嗯。也没有很难吃,丑倒是丑了点。” 谢亭恩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他真的很开心。 可以说这是他,第一次在冬至吃到饺子,还是来自‘家人’的她亲手做的。 谢亭恩此刻的心中感觉到无比的温暖,不仅仅是这饺子给的,还有身边的她。 “这样是不是就团圆了。”他在心里这么想着,抬眼看了看身边的她。 商桔梗才不管那个,今天已经被谢亭恩折腾的太累了,他愿意吃他吃呗,她可要吃点好的。 然后你就看见了,她一人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一整盘饺子,又喝了一碗饺子汤,很是满足,歪坐在椅子上。 她真的吃多了。 傍晚的时候,一个人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 “相公,我晚上吃太多了,想出去溜溜食。” 商桔梗现在干什么得跟谢亭恩报备,报备完了,她才可以行动,否则她突然消失再回来,就不知道得哄他多久了。 唉,她什么时候这么卑微了。 “嗯,别太晚,早点回来。”谢亭恩嘱咐道,然后又给她披了一件披风。 至于为什么,谢亭恩不陪她一起去,当然是因为他的好兄弟萧北刚刚被下人通报说已经苏醒啦,他得看他兄弟去。 “嗯嗯,放心啦,相公,我就在这附近,走不远的!”说着脚底抹油般出门了。 她终于有时间和小小说话了,实在是谢亭恩看她看的太紧,她还得供着他这尊大佛。 “小小,小小,出来啦。” “嗯,桔梗大大,小小在呢。” “小小,你快说说这个世界怎么回事?你查出什么结果来。” 谢亭恩不时地回头看她,她还再招手,让他放心。 “大大,事情是这样的。因为你的命格和原本世界的商桔梗的命格并不一样,所以你来到这个世界后便和男主产生了不同的磁场,而这个磁场的变化导致了现在的谢亭恩不是这个世界的谢亭恩,而是之前世界的谢亭恩。” “啥,等等。你给我绕晕了。” “简单来说,就是在谢亭恩掉落山崖的时候,因为你和谢亭恩的不同磁场,导致这个世界的谢亭恩已经死了,而原来那个世界的谢亭恩的穿越到了这个世界的谢亭恩的身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的谢亭恩是重生回来的!” “是的!大大,现在的谢亭恩的身体里住着的不是那个正要复仇满腔热血的少年,而是历经了所有发生一切,用尽一切手段,把别人当棋子且十分腹黑,一步一步踩着别人尸体上位的摄政王啊!!!” 商桔梗脑子突然蒙了一圈。 “什么!!!!” “你的意思是,现在的谢亭恩是那个杀人如麻,手段残酷,雷厉风行的。。。” “啊,我完了,我完了。” “小小,你不知道,我每天睡他,摸他,还拍他屁股,这简直是太岁头上动土,老虎的尾巴拔毛啊。” 商桔梗一下瘫坐在地上,一步也走不动了。 “。。。大大,您真是人中龙凤啊。”小小不禁感叹。 “龙凤个头,我怕是个鸡头,马上被人吃了都不知道。” 商桔梗抱起自己的小脑袋,很是忧愁地看着远方。 “小小,你想不想去爬山?” “哈?大大,为啥要去爬山啊?”小小满头问号。 为啥? 当然是她突然想起一句话,然后十分悲壮地说道。 “你看我现在还有机会么?” 第31章 出谷准备进行时(2) “大大,其实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事。” 小小斟酌了一下。 见小小欲言又止,商桔梗深吸了一口气。 “呼。你说吧,还有啥大消息,说出来让我也知道知道。反正不可能比现在情况更糟了吧。” “大大,因为磁场发生了干扰,导致现在的谢亭恩不按原本的世界线走了,所以你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意义被弱化了,你。。。待不了多久的。”小小试探地说着。 “我说我前一阵怎么晕倒了,我说我身体怎么越来越差,原来合着是因为谢亭恩心境大转变啊。他不想复仇了?他前世不是还有个温婉可人的公主老婆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商桔梗表示,“呵,渣男!” 。。。 “大大,emmmm,目前系统检测确实是这样的。”小小答复道。 “那我还有多久的时间?” “如果再让谢亭恩这么不走剧情线的话,他会错过很多,用不了多久,可能三年,可能一个月,也可能明天你就会不自然死亡。” 商桔梗若有所思,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她觉得自己更涨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谢亭恩必须走完之前的世界线,并且他还得被救赎。” “是的!大大你真聪明!”小小竖起大拇指。 “呵呵,我觉得我被坑了,你就是个天坑啊,小小。” 小小又一脸不好意思,“对不起大大,实在是小小能力有限,人家还是个孩子。” “呜呜呜。” “不过大大你也不用担心,只要谢亭恩走回原来的几个重要节点,你就可以延长寿命的。” “谢亭恩。”商桔梗嘴里念叨。 “你还真是命不好,终于有个来救赎你的,还因为命格影响会随时死亡。” 商桔梗似是溜达累了,随意坐在了池塘边,远远看去十分落寞。 “小小,你说他还有什么世界线要走啊。” 冷风萧瑟,呼呼地吹着脸上生疼,商桔梗抬头看去,满满的雪花,飘飘洒洒的落了下来。 “下雪了。” 一片雪花在商桔梗的手中绽放,随即又消失,脆弱地好像预示着她也终将消亡一样。 不远处,谢亭恩一身黑色长袍,似是丢了魂一般,慢慢踱步。 皑皑白雪,一个黑色如墨,宛如深渊,一个明黄如花,绚烂秀雅。 在这片大地上,各处一方,仿佛永远不会有交集一般。 “桔梗大大,准确的说谢亭恩现在需要走:获取昌黎公主垂爱、起兵皇宫为母报仇、登基为王安抚天下、与昌黎公主大婚,这四件事。”小小在商桔梗的耳边如实汇报着。 “嗯。”商桔梗眼神里闪着光,“也就是,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让他出谷。” 不远处,谢亭恩似是注意到了坐在池塘边的女子。 他脚步加快了不少,神色焦急,快步向商桔梗走来。 走到她身边,他蹲了下来,就这么看着她,言语中满是温柔。 “怎么不回屋,外面这般冷,你坐在这里作甚?” 他似是有些生气,但是却说着这般贴心的话。 “真好,谢亭恩你真的变了呢?可是不知道是因为我而变?还是因为那昌黎公主本就改变了你,如今不过是逢场作戏?” 商桔梗心里似乎觉得很可笑,“多半是后者吧。”她想。 她抬眸看了一眼谢亭恩,眼里竟泛起泪花。 “相公,我走累了,你抱我进屋好不好。”语气娇软。 “好。” 谢亭恩答复道,只见他把她的手挂在自己的脖子上,竟丝毫不在意身体触碰了,很是自然地一手扶着商桔梗的腰,一手从她的腿下穿过,然后一用力,很是轻松地将商桔梗公主抱起来,向屋中走去。 商桔梗依偎在他的怀中,第一次觉得,“他要真是因为自己改变的,该有多好。” “不是因为他在别人那里学会了体贴和爱,该多好。” 商桔梗贴得更紧了,她不想松开他。 “谢亭恩,你放心,我会让你堂堂正正,不受一点侵害地走回你本该走的路!” 第32章 出谷准备进行时(3) 走进屋中,谢亭恩很是小心地将商桔梗放在床上,给她抖了抖身上残留的血。 商桔梗甜甜地笑,似乎化去了心中的冰冷与含义。 “我该拿你怎么办?”谢亭恩抬起手想摸摸她的脸,陷入一片模糊。 “为何,上一世的你,不如这般惹人怜惜,还是我太不小心了,把你丢失了。” 谢亭恩觉得自己恍惚了。 商桔梗一把抓住了谢亭恩伸出去的手,“相公?相公要不要抱抱。” “抱抱?” 此刻的谢亭恩就像个落魄流浪地小狗,很是寂寥。 “嗯,抱抱。” 谢亭恩说着,慢慢的抱住了商桔梗。 “怎么啦?去见你好兄弟,不是好事嘛?怎么还委屈上了?” 商桔梗现在已经完全知道谢亭恩的情绪变化的样子了,而她总是很容易察觉到,并给予反馈。 “嗯,是好事,萧北他,。。。他已经没事了。” 商桔梗揉搓着谢亭恩的头发。 “嗯,那挺好的呀!可是你怎么还是闷闷不乐。” 谢亭恩将她突然抱紧了。 良久。。。 “桔梗,”谢亭恩哑着嗓子缓缓地说道,“舅舅没了。” 商桔梗揉搓的动作停滞,“什么?” 谢亭恩将脸埋进商桔梗的颈窝,“桔梗,舅舅没有了,他被人一箭穿心,没了。” 商桔梗此时思绪混乱,“啊?没有这情节啊,萧子允的一生应该寿终正寝的才对?” “好吧,我知道,又是这该死的崩塌的世界搞出来的,怎么也不让谢亭恩好过是不。” “相公,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支持你的。” 商桔梗抚摸着谢亭恩的头,十分肯定地安抚着。 “不就是陪他报仇雪恨,重登帝王之位么!” “干!干就完了,上天对他不公,她偏要为他争一争。” 谢亭恩良久没有说话,终是流下泪来。 “那位曾经的萧家军战神一般的人物,真正将他视为己出的男人,就被那些人残忍的杀害了。” 他恨这天道,他要杀尽那些人,但是她怎么办? 上一世的她死在了他成为摄政王前的那夜。 他将她视作棋子,让她投毒于那狗皇帝,为他逼宫争取时间。 却不曾想平时看着文文弱弱的女孩子,性子那般刚烈,在偷毒被发现后,手无缚鸡之力的她,被那狗皇帝连捅七刀都没死,硬生生地为他的到来拖住了五个时辰。 她将身上的毒洒满全身,与狗皇帝同归于尽。 他只知道,当他看见她满目疮痍躺在狗皇帝的床上时,他也只是嘉奖了她的忠烈,释放了云月谷众人人质,昭告天下云月谷商家女,有巾帼不让须眉之称,当之无愧医圣圣女。 然,得此名声又如何。 那个天下无双的女子,再也没有了。 所以,当他重生醒来,再次看到她的时候,有多么恍惚。 他以为他会走上老路,先跟他虚与委蛇,再想办法周旋其中。 却不想,这一世的她竟是比前世还要傻了。 谢亭恩微微侧头,他的唇触碰到了商桔梗的脖子。 。。。。 商桔梗觉得自己被蚊子叮了一下。 “哎,哎,谢亭恩你干嘛!!!!” 只见谢亭恩轻轻地吻,他的呼气极重,慢慢地向上,从脖子亲吻到耳朵,从耳朵亲吻到额头。 然后停下来,看着她粉嫩的小嘴,朝思暮念。 商桔梗觉得自己现在要疯了,她觉得全身酥酥麻麻的,脑袋早已不听使唤。 她试着推开他,但是却没了力气,怎么也推不开。 “等等。谢亭恩你要干嘛,啊,等。。。” 谢亭恩终是没忍住,他一手护着她腰,一手护着她的头,吻上了她的薄唇。 先是浅浅的,随后滑入了滚烫的舌,探索着,品味着她的味道。 “唔,谢亭恩。你混蛋。”泛着氤氲的泪珠,商桔梗觉得自己身体都被他吻软了。 她想反抗,可是他禁锢着她的手,很是霸道,让她无法逃脱。 “别动!” 你再动,我恐怕会克制不住。 商桔梗看向谢亭恩下面鼓起的位置。 “emmmmm。妈卖批,再这么亲下去,你克制的住,我也克制不住啊!!!” 第33章 前世回忆录(1) 说起,谢亭恩的前世,其实也算是名利双收,抱得“美人”归吧。 (表面上的哈,我们男主很纯情的,以后会介绍他和美人的关系的)。 少年时,他跌落山谷,得云月谷谷主“商桔梗”搭救。 然,“商桔梗”并没有能力为他解毒,只能延缓并减轻他的痛苦。 故,每到月中,谢亭恩血气最重的时候,他都会经历烈火灼烧、如坠冰潭的折磨。 每每这个时候,谢亭恩都会将自己关进房中,一日不出。 他其实很多次也想了结这生命,去到地府了,陪伴母亲。 但是每每想到从地狱里爬出来满是伤痕的母亲和祖父,仇恨都让他无法释怀。 而萧北呢,他最好的兄弟,视作亲弟弟的他,早就因为身中数毒,毒发身亡了。 萧北死的那年,他还不满15岁,本是一身傲骨,有着一身绝世武功的少年郎,还没有娶妻生子,体会过天伦之乐,就因为中毒迫害,无法医治,而早早的没了。 谢亭恩,怎么能不恨,他的身上背负了越来越多至亲、至爱人的性命! 所以当这个世界的商桔梗说能救萧北的时候,他的内心是有多么的欣喜!!! 前提,当然是商桔梗成功为他解了毒,他发现她的实力似乎不太一般了。 他愿意相信她,毕竟她变的也不一样了,不是么? 前世,后来的后来,谢亭恩成功虏获了云月谷谷主“商桔梗”的心,虽未骗身,却已骗心。 “商桔梗”一心跟随谢亭恩,成为了他成功路上的一大助力。 但两人理念也多有不合,那世的“商桔梗”确实是个单纯且善良的谪仙女人。 “商桔梗”出谷后,研制毒药,杀害了很多人。 但她不想用自己医术再去害人,甚至杀人了。 而谢亭恩所走之路必然是充满血腥与杀戮的。 因为用毒之事,两人总是有所分歧,终是在商桔梗亲眼目睹自己所制之毒竟被谢亭恩用去杀害了他的几位兄弟,妻儿后,“商桔梗”的心伤透了。 “稚子无辜啊!况且还是至亲!!!”她质问他,为何要那般。 他却只说了句,“野草烧不尽,出风吹又生”。 然后他一把火烧光了所有人的尸体,整整7天大火,他就像恶魔,享受着这一切。 她不愿再做他手里的利刃,她逃跑了。 可是,谢亭恩暴怒,他下令抓了云月谷男女老少众人,置于菜市口门前。 他下令抓她,说她是妖女,残害宫中众人。 他下令,若商桔梗一日不回,他便当众斩杀云月谷一人。 呦呼哀哉!!! “商桔梗”,她还是回去了,看着他,大声嘶喊。 “谢亭恩!!!他们有什么错!” “他们不曾害人,更不曾害你,你怕不是忘了,你今日所杀害之人,是曾经待你如亲人的人啊!”商桔梗哭干了泪。 “亲人,我从未有过什么亲人。”他却只留下这一句。 那时的谢亭恩不懂感情,只懂得失。 最终,他还是把她收押了,并依旧不肯放过那些所谓的“亲人”。 “商桔梗”就如行尸走肉般,继续帮谢亭恩做着那些她不愿意做的事。 但是她每每看到因为毒而痛苦不堪的谢亭恩时,她心里又是极为煎熬的。 最后,她心软了,她想留在他的身边,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想减轻谢亭恩的痛苦。 就这样她守护了他一年又一年。 哪怕他的身边出现了别的女人,她依旧像个天使一般,守护着他。 因为她曾经见过他最狼狈的样子,也见证了他一路走来的不易。 “我好像在助纣为虐。”她时常想。 “但是他现在逐渐变成正常人了不是吗?他不再乱杀人了不是吗?” 每每此时,她都再自己劝说自己,“他是对的,他会好的!” 可是,在那个世界,从没人告诉谢亭恩,什么是好的,什么又是对的。 在他的世界里,他没有妥协与商量。 可那个世界的“商桔梗”到死都不懂! 却倔强地,白白送了性命。 第34章 前世回忆录(2) 说真的,谢亭恩的雷霆手段让那位大夏的皇帝极为震撼。 因为在“商桔梗”医术的助力下,谢亭恩很快将那个狗皇帝掌控在手里了。 最近那狗皇帝总是感觉头脑眩晕,遍寻名医都未果,而谢亭恩却在这时为他找来了,能短暂缓解他病症的“医族圣女”,也就是商桔梗。 自然,那皇帝便对谢亭恩青睐有加,开始重视了。 谢亭恩做事是滴水不漏,他将几位兄弟的死,全都推至云月谷谷主的身上。 而世人从未见过那谷主,皆是以为是个年过半百的男子。 却不曾想,那谷主却是个容貌清秀,稚嫩娇小的女人。 所以,在谢亭恩这般惩戒后,世人开始夸赞皇城五殿下是多么的英勇正义,为民除了害。 一时间,风评逆转,被人称赞为天降不祥的他,竟然有一天竟会被世人追捧,被父亲爱戴。 张皇后见形势大转,竟也开始对谢亭恩施放善意来。 表面上,便做起了母亲的角色,对谢亭恩表现的是又宠又爱的,无比的贤良。 而那皇帝竟然也将这功劳加注在张皇后的身上,更是给予了她更多地荣华富贵,两人可谓是蛇鼠一窝。 至于,谢亭恩为什么要如此的虚与委蛇,而不是直接逼宫。 自然是他的身体每月毒发,使得他的身体越来越差,慢慢地他变得虚弱起来。 毕竟上一世的谢亭恩起初并没有走弑父之路,他跌落山谷也只是因为意外。 然而,那时的他无比享受着,等着他们知道真相时崩溃的样子。 他背后紧靠萧家军暗卫,却与北国对抗起来,依旧势单力薄,如何斗得过? 恰逢,张皇后对自家母族越发猜忌,北国新上位的君主似乎是抛弃了她这枚棋子。 张皇后想要为自己谋求一份更能把握住的保险。 所以,她将自己的外甥女昌黎接了过来,美其名曰推进两国的秦晋之好。 自然,这个秦晋之好的对象不是别人,就是谢亭恩。 “她倒是安排起他来了。” 谢亭恩此时刚度过每月一次毒发之日,便听闻此消息。 谢亭恩本是打算让那远嫁女子看起来是因病而去世的。借此给张皇后一个警告。 可不曾想,那昌黎公主竟是自己找上门来,说要与他做交易。 昌黎是个沉静淡雅且头脑特别清醒的女孩子,她有着自己的规划与谋略。 她向谢亭恩表示,她不想成为提线木偶,只因她心有所属。 她在大夏还在寻找那个曾经舍身救她的少年将军。 她深知张皇后的阴谋诡计,也她想找到她的那位心中所爱,并求谢亭恩成全。 谢亭恩却没有要成人之美的癖好。 但那昌黎公主却不死心,竟将她北国皇宫的镇国之宝“延年丹”拿了出来,说是能解百毒、促长寿。 同时威胁他,如若他不与自己做这份交易,自己便当场自杀,诬陷他一个杀害邻国公主之罪。 威胁? 谢亭恩从来不怕威胁,但是他需要那丹,毕竟他的身体真的已经病入膏肓了。 他还不能死,起码现在,他还有未完之事要去做。 最终,他们做成了这笔交易! 昌黎如愿假意嫁与谢亭恩,却暗地里借着身份寻找着她的少年将军。 然,谢亭恩虽是得了那丹,并未有立刻吃,而是先是给“商桔梗”研究了一番。 在确保无误后,才入了口。 可是,上天始终不会眷顾他。 那枚丹药对别人可能真的有奇效,可对他来说确实并未完全作用。 谢亭恩的毒还是每月发作一次,只是发作的时间从一天一夜,变为了七个时辰。 不过,他的武功倒是大涨,可能是药的加成,让他他看起来不再病如弱鸡。 除了一月一次的折磨与自残,其他时间他终于像个正常人一般活着了。 张皇后倒是越发地乖张起来,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不仅在大夏皇帝这得了脸,也在自己母族那边得到了称赞和更多的奖赏。 可能是过度的嚣张,让她又开始暗地里摆弄着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比如,昌黎每每去给张皇后请安,都会一身伤地回来。 比如,张皇后又开始往谢亭恩屋子塞一些她母族的侍女。 。。。 谢亭恩每每看着昌黎在这旋涡中斡旋,挣扎,他都会想起自己。 但那女子却坚强地,并不像娇滴滴地公主一般,向阳而生。 谢亭恩觉得他们两个真的有相同的目的。 因为,昌黎的活着是为了找到那个曾经的少年将军。 而谢亭恩的活着是为了杀尽这天下所有的不公! 渐渐地,他们竟然也开始熟络起来,就像是朋友,知己,却不是爱人。 第35章 前世回忆录(3) 谢亭恩用了五年的时间韬光养晦,终于拥有了绝对的实力。 他想,他的大业将成了。 那一日,又是大雪纷飞,他最后和昌黎下了一盘棋、喝了一口茶,便入宫了。 他按计划发动了暴乱,直逼皇宫。 与此同时,张皇后似是觉得自己逃无所逃,竟妄想与谢亭恩同归于尽。 她知道昌黎在谢亭恩心里的位置,而她还抓着昌黎最为珍视的东西。 张皇后假意偷传消息,告知昌黎,说她知道她心心念念的那位将军得信息了。 昌黎并不傻,甚至说很是聪明。 她知道那可能是张皇后的阴谋,但那个少年,曾经在自己最仓皇无措之时拯救他少年,在她饥肠辘辘,以鲜血喂他的少年,她真的朝思暮想,哪怕是假的,她也无悔。 她还是去了。 结果,如她所料,张皇后果然在欺骗她。 她被打晕,绑在了城楼前,施压于谢亭恩。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时谢亭恩明明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却最终没能来得及营救“商桔梗”的主要原因。 以至于,逼宫之时,谢亭恩留“商桔梗”一人与那狗皇帝拼死搏杀,为谢亭恩赢得时间。 “哈哈哈哈哈哈!!!!!” 张皇后似乎疯了,她开始嘶叫,她张狂,她用刀抵着昌黎的脸,用力划了几刀。 谢亭恩最是不怕威胁了,但是他也不想再白白搭上那女子的性命。 她还没有找到她的爱人不是吗? 她那么想,那么想见到她的爱人,不惜背井离乡,与虎谋皮,和他筹谋。 只见张皇后又划了几刀,此时昌黎已面目全非,不断有鲜血流下来。 “哈哈哈,谢亭恩啊,谢亭恩啊,你不是要杀我么?” “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杀了我,还是我先杀了她?” 张皇后拿刀抵着昌黎的脖子,北风呼啸,不禁让人打了个寒颤。 “你要杀,便杀就是。” 昌黎无比倔强,随后朝谢亭恩喊去。 “谢亭恩,你别管我,反正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谢亭恩神色晦暗,他周身充满着肃杀之气。 只见他突然弯弓对着她,似是真得想如他所愿。 “那我就送你一程,也好过如此备受侮辱。” 谢亭恩瞄准,箭马上就要离开弦。 见状,张皇后,似乎有些慌张了,她躲在昌黎背后,随后恢复平静,轻蔑地笑了笑。 “谢亭恩,你难道不知道萧北是怎么死的么?”她大声嚷着,然后又癫狂着看向昌黎。 “昌黎,我还真知道你这些年来心心念念的少年郎身在何处?” “什么!你说什么,他在哪里?”昌黎急了,扭动着身体,第一次表现的如此激动。 “哈哈哈哈哈哈!!!!!”张皇后继续笑着,似乎看见她这个样子,很是开心。 “你真是疯了。”昌黎喊着。 “是啊,我疯了。我早就疯了。” 张皇后转身坐在了城墙之上。 “谢亭恩,你还记得你来到我身边那几年,身边跟着个小仆从么?” 谢亭恩心中一颤。 “哈哈,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是谁,你以为他为何中毒会那么深,最后暴毙而亡。” “哈哈,我做的,都是我做的。” “我早就知道他是萧北,我在你身上终了三十多种毒,每每都是他承受下来的,他还曾经跪在我们门口,像狗一般汪汪汪地叫,哈哈哈,想想就觉得滑稽。” “你找死。” 谢亭恩终是箭离了弦,一箭穿过张皇后的心。 张皇后倒地,口吐鲜血,“还有你,昌黎,想当初你来我宫中,我对你并不薄,可你偏偏对那杂种心生怜悯。我恨,你一个一国公主,背地里却和那杂种鬼混。” “我恨,我恨这皇宫,我恨这不公的老天。” 然后,就没了气。 谢亭恩大为震撼,他跑向了昌黎。 “竟然是昌黎,萧北口中的女子竟一直是他身边的昌黎!!!!” 他的手都在颤抖。 “我都做了什么?萧北已经死了,我不能让昌黎。。。” 说着她加快了脚步。 毕竟对他来说,如果萧北还活着,昌黎会是萧北的妻子,也会是他的弟妹啊! 第36章 出谷准备进行时(4) 谢亭恩对着商桔梗又啃又咬的,给商桔梗撩拨的不行。 正当商桔梗决定想办法抽出银针,给他扎个昏睡的时候,谢亭恩却停了下来。 “早点休息吧,桔梗。” 说完,谢亭恩起了身。 “我出去一下,你不必等我回来,先睡吧。” 出了房门,只留商桔梗一人在床上,衣衫凌乱,满脸潮红。 。。。。 “啊哈?” 她蒙了一下,随即坐起来,似是脑子回转了一瞬,然后咆哮。 “妈卖批,谢亭恩你个混蛋!!!!老娘再让你亲,我跟你姓!!!” “可是大大,你看起来,好像有些欲求不满。” 小小堆着双下巴,一双大大的眼睛紧盯,似要将商桔梗的心看穿一般。 “咳咳。我哪有,睡觉睡觉。”然后蒙上被子,偷偷笑出了声。 门外,北风呼呼地吹,终是让谢亭恩燥热的心冷静了几分。 他看向那屋中,亮起的灯光,那间他和她住在一起的屋子。 思绪飘荡。。。 她的一颦一笑,行走作物都和上一世不太一样。 似乎,她里面是新的灵魂,是有着独立思想,喜欢撒娇,又充满希望的灵魂。 来到这个世界后的谢亭恩,原本以为是上天在捉弄他,竟让他再重活一次。 难道是想要让他再将那仇恨扎进心里,让那些罪人早点超生。 他掉落山谷后接收了这个世界谢亭恩的记忆。 但是似乎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这个世界原本的谢亭恩比他还要勇敢,小小年纪就已经灭了张皇后在京城的满族。 同时,他竟然还刺杀皇帝,虽然未果。 然后,他就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商桔梗”。 其实,他是恍惚的,似乎是觉得自己在做梦,但是那个女子似乎也变的不太一样。 在看到萧北没有死的时候,他平静的心终于有了反应。 他欣喜于萧北还活着,也对商桔梗拿萧北威胁他感到不可思议。 毕竟,上一世的她从来不会做这种事。 她不是满嘴的仁义道德,对此用药下毒之事嗤之以鼻么? 他想静观其变,看看她究竟想做什么。 说实在的,万万没想到的是商桔梗竟然要以萧北的性命威胁他让他签什么契约。 说起那份契约。 其实谢亭恩至今没有搞明白,签它的目的。 毕竟他身上的毒,是解不了的。 而她竟然说会给她解毒,还要陪伴他,而他所要做的竟然平平无奇。 他不明白签订这份对他百益而无一害的契约的作用是什么? 他看不懂,所以只能先静观其变。 但是,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商桔梗医术格外高超,她的很多技术闻所未闻,她的见解总是能别出心裁。 他那本就脆弱的身体,竟真的在她的将养下,毒全部解了。 第一个月,原本每月一次的毒发,并没有如期而至,他第一感觉无病一声轻松的美好。 她不是解不了我这毒,前世的她用尽多少药材,遍查医典,他不是没有看到,但都是没有结果不是么? 究竟是上个世界的她不想解,有所保留,还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商桔梗太过厉害。 他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混乱。 随着他的身体逐渐好转,萧家军的兄弟们也开始清醒。 本以为商桔梗假意推脱他与萧家军的见面,实则暗藏阴谋。 可不曾想,再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生龙活虎,身体似乎变得比以前更加结实强壮了。 更不可思议的是,萧家军的暗卫们似乎很怕商桔梗,而她竟在不知不觉中在他们中立了威。 “你究竟是谁?” 谢亭恩那时时常在想这个问题。 后来,他私下里询问了商桔梗对他们做的事,说是下了各种毒,将大家折腾的够呛,都不再感惹。 可是他却知道,将士们因伤病常年积累的顽疾,竟然也是在那个时候被治好的。 她真的在按她所言的事,对他好,照顾他,甚至说“她所谓的爱。。。” 他真的越来越看不懂她了。 第37章 出谷准备进行时(5) 她总爱穿着鲜艳的衣服,却不媚俗。 她最喜欢吃的就是小池塘里鲤鱼,每隔几天就要吃上一次。 她总喜欢抱他,抚摸着他的背,揉搓他的头发,对着他甜甜地撒娇。 她也爱装做十分有耐心地样子,即使情绪再暴躁,也会对他娇娇弱弱。 。。。 她真的不是那个商桔梗,谢亭恩越来越确定。 起码,她的医术独一无二,天下无双。 她可以治好他,说不定萧北也不用死,那么昌黎也不至于那么苦。 萧北毒发的时候,他慌张极了。 他怕萧北就此而去。 所以他选择伤害了自己,去换取商桔梗的救治。 毕竟现在的他别无所有了不是么,而商机梗最在意她不是么? 他承认他利用了商桔梗,但是他就是想赌一赌,究竟商桔梗会为他做到什么程度。 他想印证自己的想法。 可是她真的来了,急匆匆地,冒着雨来的,并十分在意他的伤。 那一次,他的心第一次乱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商桔梗相处,他只知道最重要的是先将萧北救过来。 他威胁她,求她救治。 她似乎是失望了,她的眼里满是晦暗。 但是。。 从萧北的房门走出,他的心仿佛被压住,疼的厉害。 他害怕商桔梗的眼神,不,其实他害怕的是商桔梗不再像之前那般地对他。 “那又如何?他本就是一人,如今,又回归一人罢了。” 他自嘲着,一人走在雨中,他想感受她来时的路。 萧北病发的那一夜,商桔梗一直未从房门出来。 谢亭恩就看着那间屋子发呆,毕竟他的心很混乱。 一方面是因为他怕萧北会像上一世那般毒发而亡,另外一方面是因为他觉得经过此一遭他和商桔梗以后便是再无瓜葛了。 “哼”谢亭恩自嘲着,“再无瓜葛么?也好!我身边从来就是一个人。” 他像一个受伤的雄狮,盘卧在商桔梗的脚踏上,那一夜他想了很多。 似乎他想到从来不是报仇后的喜悦,而是他醒来后,她带给他的温情。 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那抹橘黄终是出来,他从窗口看到她伸了伸懒腰。 “想必,萧北已经度过危险期了。”不然,她也不会是这般姿态。 “她的医术真的很厉害,不是么?”谢亭恩在心里如是想。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商桔梗,可是她却看起来毫不在意昨日之事,她耍泼一般同萧五在门外一般的作态,他清清楚楚。 他终是打开了那扇门,看见了如此滑稽的她,他的心中竟是一暖。 可能就是那一次,他也终于将自己的心门打开了一个小缝,让光得以照进来。 他想象中的再无瓜葛、穷途末路,并没有出现。 相反的,那女子竟又是撒娇般的在他的身上蹭来蹭去,她还亲了他。 他第一次被女子亲,竟是这般的让人心生欢喜。 倒也是商机梗那没心没肺的样子,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他从未感觉到如此安心。 仅仅是在她身边的那份独一份的安心,让他想要趋之若鹜。 那天晚上,她关心他的身体,让他陪他做饭的时候,谢亭恩觉得商桔梗定是疯了。 可是当两个人在厨房忙忙碌碌,他看着商桔梗,心里竟有了一丝触动。 说真的,她做的那份热汤面真的很香, 当她说起萧北身中二十三种毒的时候,谢亭恩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知道萧北替他承受了太多太多,但是哪怕有一丝希望,毕竟昌黎那个小姑娘在等他不是么? 在商桔梗跟他说她能救的时候,他心里开心极了。 当商桔梗对着他说,让他尝试接受她的时候,他多么想告诉她,“他想!”。 可是,他觉得他不陪,他沉默了。 她出去采药,没有回来,他觉得自己要疯了,他怕她出事,他怕上天夺走她。 他要找到了她! 他发誓只要她没事,这辈子他都不会在放弃她,他会按照她说的把她当做妻子,好好爱护,宠她、爱她,他希望上天能眷顾他一次。 他找到她了! 他将她带回,守着她等了两天两夜,祈祷着。 商桔梗终于醒了,她软糯糯地喊着“相公,要抱抱”的时候,他心里如释重负。 他抱着她,“还好,你还是你,还好你不是她”。 从那之后,也就是为什么商桔梗说她醒来以后谢亭恩开始变的粘人,被摸被抱都毫无怨念啦。 毕竟,现在的谢亭恩可是知晓自己心意,芳心暗许的谢亭恩2.0啦!!!! 撒花!撒花!!! 第38章 出谷准备进行时(6) 似是在冷风中站了许久,谢亭恩的思绪慢慢回神。 如今,张皇后已死,那狗皇帝并不知是他谢亭恩进行刺杀。 萧北的身体还需要恢复,而他也是。 围场猎杀冲出来的另外一拨黑衣人,不知是何人派来的。 还有他的舅舅。 想起萧子允,谢亭恩长长地叹了口气。 舅舅,你放心,我定会找到杀害你的贼人,替你报仇。 他握紧拳头,在这夜,骨头发出的脆响,清晰入耳。 他得出谷了,他想。 但是,层层谜团,还需要从长计议。 这一次,他不想再连累了商桔梗,他不想她再替他冒险。 但是怎么才能走出这山谷呢?这是个问题。 上一世,是商桔梗带他们出的谷,他还记得她给他们吃了专门解这瘴气的药。 说着谢亭恩向屋中走去。 此时的商桔梗已然入睡,似乎是干了一天的活,累着了。 抱着被子,最终还有嗤语,但是确是睡得极沉的。 谢亭恩开始在商桔梗平时放药材的架子上,寻找着。 她很喜欢洁净,屋子里总是干干净净地,带着馨香,正如她娇软地身体一般。 但是她确实极其不喜欢血的,尤其是衣服上,床单上,一旦有,便会被她立刻换掉。 她这般的洁净,以至于她在收拾架子时,会将药品分好类,整齐摆放,所以也会很醒目地看到每个药瓶里装药的作用,有治疗伤寒的,止咳的,止血的,活血的,止疼的。。。 一个个分门别类的摆放在架子上。 很多次,谢亭恩想找找那个解瘴气的药,但是却总是不曾看见。 在哪呢? 。。。 就在谢亭恩专注寻找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商桔梗竟然醒了,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至于为什么幽怨,当然是因为商桔梗正熟睡做梦喝鱼汤之际,小小突然播报,谢亭恩想逃走。 然后小小十分激动,说“原主要出谷啦,又可以走剧情了!!!” 它在商桔梗的识海里,敲锣打鼓的,就差放鞭炮了,你说这谁不被整醒。 所以,可想而知,此时的商桔梗有多么的不!开!心! 她甚至说很生气!!! 她是想他出谷去,她也希望世界线回归正轨,她也好继续她的任务。、 但是,为什么!!! 刚才还抱着她在床上缠绵的谢亭恩,此刻竟一声不吭趁着她睡觉,偷她药。 不仅如此,关键是她的鱼汤!!! 她还没喝上一口,就被晚上叫起来加班,你懂不懂这酸爽的感觉!!! 当然,这使得谢亭恩被发现有人注视时,心中砰砰直跳。 “那个。。。桔梗。” 谢亭恩正要解释。 只见,商桔梗不知从哪得来的结论,眼神迷离(也可能是困的哈),“你不要我了?” 带着她十分幽怨地眼神,和因为打哈欠而留下的眼泪,在谢亭恩的眼里就显商桔梗此时突然得知直接被自家相公抛弃了,委屈的小娘子一般。 谢亭恩心里揪了一下,他怔怔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主要是,他还在想该怎么和商桔梗解释。 商桔梗从床上下来,没有穿鞋,衣服凌乱不堪,眼里氤氲湿气,向谢亭恩走去。 谢亭恩看着她,她的脖子隐约可以看到他刚留下的痕迹。 “桔梗,我。。。” “你要出谷去?”商桔梗似压着心中的怒气。 “嗯,我还有我的使命要做。桔梗,我不想让你冒险。”谢亭恩如实回复。 “所以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是不是再找出谷的解药。” “你怕不是忘了,你的身体里还种着蛊,你答应我陪我三年。” 商桔梗一字一顿,空气似乎降至了冰点。 “对不起,我需要去做。我会尽快回来,倒是定然将这缺失的时间补回来。” “我说过,三年就三年。” 商桔梗淡然地看着他,仿佛上位者的姿态,不怒自威。 “对不起。”谢亭恩坚定地又重复了一遍。 。。。 第39章 出谷准备进行时(7) 只见本该发生的暴怒并没有发生。 商桔梗,突然笑了,然后笑意盈盈地收起了身边所有的戾气与不满。 也可能是清醒了。 她拉起谢亭恩的手,将他拉到了床边,双手按住谢亭恩的肩膀让他坐下。 谢亭恩跟着她的指令,安静地坐了下来。 他不知道她要干嘛,但是他觉得还是暂时不要惹她生气比较好。 “大大,咱冷静,杀人放火的事可不能做啊。”小小觉得此刻可能是商桔梗暴风雨前的寂静。 谁知,商桔梗直接坐在了谢亭恩的腿上,搂住了谢亭恩的脖子。 很是缠绵悱恻,她让他抱着她,就这么看着谢亭恩的眼睛。 “桔梗。。” “相公,你亲亲我。”商桔梗指着自己的嘴巴说。 “啊?”谢亭恩懵了,小小也懵了。 “得,桔梗大大又开始了。”小小现在已经习惯了商桔梗总是突如其来的操作。 “你亲亲我,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商桔梗又指了指,然后很是勾魂地慢慢地靠近谢亭恩的脸。 随即趁着谢亭恩一个不注意,她吻住了谢亭恩的唇。 !!!! 谢亭恩的瞳孔放大,似是不明白她要干嘛,但还是惊住了。 不止谢亭恩惊住,小小也惊呆了下巴。 “大大,您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吻过之后,商桔梗轻咬了一下谢亭恩的嘴唇,然后转向的耳朵,薄唇轻启。 “谢亭恩,这是我还你的!叫你刚才欺负我,现在我也欺负你了,咱们扯平!!!” 她的言语中透着魅惑的攻击力,但是却撩地谢亭恩的脸一阵潮红。 说着,她从谢亭恩的腿上下来,站在了地板上,很是怡然自得,似是真的报了什么仇一般。 她甩了甩袖子,整理了衣襟,简单理了理凌乱的发髻。 此时的谢亭恩还没有从刚才的状态反应过来。 商桔梗却对着他呆滞的脸,很郑重地说,“我同意你出谷啦!但是我也要陪你一起!” “还有,谢亭恩,我知道你在找什么,不过你找不到那药的,因为我还没研制呢,哈哈哈。” “还有,我说三年就三年!” 说着,商桔梗捧腹大笑,很是酣畅淋漓,然后一人走出房门去了。 只远远地留下一句,“两个月,两个月我定会让你如愿出谷。” 她想,她得泡个热水澡了,身上黏腻的味道真是难受的不行。 这回,留下谢亭恩一人在屋里,蒙了。 。。。 “大大,您还真是有仇必报啊,就是你这报仇的方式,不知道是奖励还是惩罚啊。” 小小吐槽着。 “嗨,管他呢。开心就好,你想想,等他以后和那昌黎公主结了婚,每每亲吻都想起这一夜,我对他的那个,他不得恶心一辈子,哈哈哈。这么想着,我这报仇,简直是太值了。” “。。。最好是这样。”小小突然觉得大大在框它,可是它又没证据。 那夜,商桔梗没再回去,她真跑了大老远,去温泉泡热水澡了。 而谢亭恩被撩拨后,可想而知,后半夜睁眼到天明。 以至于,第二日,商桔梗神清气爽,而谢亭恩则两眼乌青。 本以为,商桔梗会和他闹脾气,却不想,她竟真的开始了研制解药的工作。 同时,为了尽快调养好谢亭恩和将士们的身体,她制定了非常详细的计划,敦促起了他们的训练。 唯一不足的是,最近商桔梗不再和谢亭恩一睡了,美鸣其曰,是因为谢亭恩的病需要静养。 而只有谢亭恩他本人知道,她是为了躲什么什么的饿狼扑食。 两个月,说长不长,两个月说短不短。 谢亭恩的身体已经全然恢复了,他开始筹谋起来出谷后的事宜。 萧北自身身体素质本就好一些,加之练武,身体恢复自然就快些,只是因之前中毒对身体损伤极大,想要全然恢复,还需要些时日。 而萧家军暗卫在商桔梗的训练计划下,能力攀升,训练也事半功倍起来。 与此同时,商桔梗作为殿下的夫人的光辉伟大形象,也日益建立起来了。 第40章 出谷准备进行时(8) 清晨的微光还隐隐闪耀着,天气也逐渐转暖。 谢亭恩和商桔梗度过了第一个没有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新年。 商桔梗似乎格外在乎谢亭恩有没有吃饭,也会变换各种药膳来“喂养他”。 最近的谢亭恩勤于练剑,每日总要练上半日。 如果不是商桔梗总是循着由头,让谢亭恩干这干那的,恐怕谢亭恩会一直练下去。 啧啧啧。。。 那精壮的身姿,竟让他练出腹肌来了。 脱衣有肉,穿衣显瘦,啧啧啧。 “大大,你口水都流出来了。” “啊,哈哈哈,哪有,哪有。也就一般吧。” “一般?”小小白了一眼。 “咳咳,你说这男主这么帅,这么聪明,还这么勤奋,真是的,让别人怎么活啊。” 每每这时,小小都会来一句,“嗯嗯,比你聪明的比你还要努力,所以他是男主嘛!” 。。。 “呵呵,我也天生丽质,聪敏智慧,无人能比好不。” 然后,小小又会白一眼。 商桔梗看向谢亭恩身边的萧北,高高的马尾竖起,身形清瘦,明明看上去还有些孩子气,可是狠辣比之谢亭恩可谓是更甚。 说起萧北,醒来后的萧北总是跟在谢亭恩的身后,就像是影子般陪着谢亭恩,一日也不疏忽。 一开始在他知道商桔梗这个女人不知怎么的就成了殿下的妻子的时候,非常不可置信,他甚至举着刀,对着商桔梗问她是不是威胁殿下了。 哪想,那女人竟直接抱着他家殿下亲了一口,还非常嚣张地在他面前掐着腰,气鼓鼓地道,“哈,我就是威胁你家殿下啦,咋滴啦,有能耐你杀了我啊。” 萧北看向他家殿下,他家殿下竟然也不躲,他更是生气了,竟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你这女人!!你敢玷污殿下。” 说着便要刺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是谢亭恩出手,挡住了那剑。 “小北。” 商桔梗看着萧北,他看向他家殿下,只听谢亭恩说了句,“小北,放下剑。” 好吧,有恃无恐的偏爱。 萧北觉得自己被抛弃了,竟一人生气地跑了出去。 。。。 “相公,萧北是不是暗恋你。” 商桔梗此时抓着谢亭恩的胳膊,嘴角露出邪魅一笑。 谢亭恩此时看向萧北跑出去的门口,又看了看商桔梗,“你啊你,你说你气他干嘛。” 商桔梗嘟着嘴,很是不满地说道,“我哪能气他,他耗费我那么多精力去救他,他倒好醒来之后,第一时间要杀我。谁气谁?” 谢亭恩坐在椅子上,将商桔梗拉入怀里,很是温柔地说,“小北他,这些年经历了太多,也承受了太多,在他心里可能永远也释怀不了我的存在,我就好似他活下去的意义,你能明白么?” “可能这么说也有些过了,但是,起码现在的他聚焦的只有我,他把我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甚至比他自己都重要。” 谢亭恩用手抚摸着商桔梗的碎发,然后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也许,在和昌黎再度见面时,他终有一天不在把我当做是信念吧,正如我现在有了你一样。” 谢亭恩在心里默想着,眼神温柔似水般地看着商桔梗。 “好吧,好吧,我才不和小孩子计较呢。” 似是被谢亭恩周身暖绒绒地气息感染,商桔梗觉得自己很是燥热,她赶紧起身,离开了屋子。 商桔梗在池塘边找到了一个人孤寂地蹲在那的萧北,她随即蹲在了他的身边。 萧北一眼不发,转身很是嫌弃地躲避。 “喂,小屁孩儿,老实跟你说吧,其实我跟你家殿下没什么的,只是你家殿下为了方便,假意与我签订契约,为期三年,这三年我会尽力辅佐他、帮助他的,三年一到,不用你说,我也会自己离开的,到时候定会还你一个好好的殿下,比现在还要好。” 商桔梗看似平静的话语,敲击着萧北的心,声声入耳。 “你。。”萧北转身过来,看向商桔梗。 商桔梗微微一笑,很是甜美,随即只见她拿出来一枚晶莹剔透的和田玉。 “喏,给你,这里面有我研制的药,危险的时候可以救你或者你身边人一命,算是我想跟你和平相处的一份赠礼啦。” 说着,她将玉佩直接塞到了谢亭恩的怀中,然后起身潇洒地离开了。 “大大,你为何要跟萧北说实话。小小不解。” “小小,谢亭恩不是说了,萧北现在的信仰是他,投鼠忌器,我说实话,岂不是更合理些。” “何况,萧北那孩子”说着商桔梗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冷风中发愣的少年,“很像以前的我。” 第41章 出谷(1) 经过两个月的调整,商桔梗已将出谷的解药全部研制完毕。 此时,谢亭恩和商桔梗刚刚用过早饭,早饭是萧五做的鲜美鱼汤。 “萧五,你这手艺是越发精湛了,我都想把你留在我的身边了。” 萧五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夫人,你要是想喝,萧五愿意为你做一辈子。” “咳咳。” 谢亭恩脸突然黑了,他在想该怎么把萧五赶紧找个媳妇嫁了,省的看商桔梗和萧五主仆关系如此亲密。 “你究竟是谁的人。”谢亭恩白了一眼。 。。。 “哈哈哈,萧五,放心,以后有我一口肉,也会有你一口汤的!” 然后拍了拍萧五的肩膀,很是赞赏。 谢亭恩的脸更黑了,他握住茶杯的手紧了一下,“还触碰!!!” 似是察觉到了谢亭恩的情绪,他一言不发准没好事。 商桔梗赶忙给谢亭恩盛了一碗鱼汤。 “相公,今日就要出谷了,想来以后也甚少再喝到我这谷中鱼熬制地鲜美鱼汤了,你定要多喝些。” 然后,商桔梗又伸手握住了谢亭恩的手,挼搓了几下。 很是娇嗔,“你瞧你,手怎么这么凉,多让我心疼。” 。。。 萧北坐在一侧,并不做声,他似乎对商桔梗这般矫揉造作的姿态习以为常了。 反正谢亭恩也不说什么,他自然也不好怎么样。 况且,想起那日池塘边商桔梗的一番话,他想想那个女人,竟然也觉得无可厚非了。 “今日出谷,解药我都备好了。” 说着,她叫来青衫仆人,抱来了一个木盒子。 “萧五,大家出发前把这里面的解药发给大家,能保证三个时辰不受毒障侵袭。” “是!”萧五接过盒子,答复道。 “桔梗,你真的要去,你可知此次定是凶险万分的,我并不想你冒险。” 谢亭恩反握着商桔梗,一双灰黑色的瞳孔,带着十分复杂的情绪。 此时萧北坐在商桔梗的左侧,谢亭恩坐在商桔梗的右侧,萧北正神色淡然地喝着鱼汤。 “当然!!当然了,我相公去冒险,我怎么可能置你于不顾。” 其实商桔梗的心里此时想的确是“大哥,你以为我愿意去,还不是因为你不走剧情的话,我就要死在这山谷了,反正出去也是死,在谷里可能死的更快,我为何不出去,我傻啊?” 见商桔梗丝毫一脸正经,满是对他的担忧,他的心里更是发颤了。 他叹了一口气,“萧五,你下去准备吧,我一会便来。” “是!属下领命!”说着退出了房门。 只留,谢亭恩、商桔梗、萧北三人。 “桔梗,抱抱我吧。” 此时,商桔梗还在一手被谢亭恩抓着,一手将鱼汤往嘴里送。 “啊,噢,好的。” 商桔梗毫无防备地抱住了谢亭恩,丝毫不在乎身边的萧北“电灯泡”! “桔梗,等我回来。” “嗯。嗯?” 还在思考谢亭恩的话,只感觉自己脖子出一疼,然后陷入了一片灰暗,歪倒在了谢亭恩的肩膀上。 是的,你没有猜错,是我们的萧北小可爱动的手,而我们的商桔梗大大被敲晕了哈。 “殿下。” “嗯,你先出去吧,我就来。” 谢亭恩将商桔梗公主抱起,向床边走去,他轻轻地将商桔梗放在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 “桔梗,此去前途未卜,不知生死,我若能回来,定会信守诺言,陪你三年。” “你不要怪我,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 说完,亲了一下商桔梗的手,然后又吻了她的嘴唇,便离去了。 “殿下,都已准备完全,可随时出发,这是您的那份。” 萧五将解药递上,然后又看了一眼屋中熟睡的商桔梗。 “夫人她。。” “你想说什么说出来便是。” “夫人她是个恩怨分明的人,但是对殿下您确实极其喜爱的,倘若她醒来发现您不在了,恐怕会非常生气的。”萧五有些担心。 “嗯,我知道,那药你下了多少。”谢亭恩向萧北看去。 “下了让我昏睡差不多一样的剂量,起码她会昏睡两个月了。”萧北答道,嘴角弯起一个轻微的弧度。 第42章 出谷(2) 谢亭恩接过药,直接放入了口中,她现在十分信任商桔梗。 毕竟,商桔梗并不会害他,没有利用,没有背叛,只有偏爱,如她所说! 谢亭恩交代了谷中的青衫仆人,假意说是他们谷主正调试新药,需要沉睡一段时间。 并且写了一份详细清单,包括给商桔梗洗漱,喂水,换衣,按摩。。一应俱全。 他真的想的很全面。 在安排好一切后,一行人上了路,出谷去了。 “大大。谢亭恩走啦。”小小敲了敲商桔梗。 突然,床上的女子睁开了眼,她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萧北,你个小屁孩儿,下手这么重。” “大大,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哈,有什么打算?反正她出谷也得走世界线,咱们先到世界线等他去。我就不信了,他还能逃脱我的手掌心了,还敢给我下药!!” 其实,商桔梗早就察觉到了那鱼汤有问题,拜托,她是个医生哎,尊重一下她的职业好不好。 她每天闻上百种草药的味道,况且那“迷醉香”是她调制的好不啦。 用她调制的药给她下药,还能把她给迷昏了,说出去,笑死人了。 不过她还是喝了。 他不是要陪她演戏么?她就陪他一起演好了。 他不是不想让她一起出去么?那就如他所愿好了。 她自己又不是没手没脚的,自己出不去是咋的。 本以为谢亭恩给她喝个药就行了,谁想到,他竟然让萧北打晕她!!! “好家伙,真疼啊。” 商桔梗揉了揉自己被敲的脖子。 “萧北,你等着!!!” 商桔梗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物,便要出门。 “谷主!”青衫仆人叫道。 “谷主,您醒了,刚才那位殿下还说您在研制新的药,要睡很久的。” 商桔梗脚步一顿,“他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要让我们好好照顾你,大大小小的事列了一堆,还写了清单。” “清单?拿给我看看。” 青衫仆人如实上交。 商桔梗展开那纸张,密密麻麻的字映入眼帘,事无巨细。 商桔梗突然展颜一笑,“还算他有点良心!” 说着,便将纸放进了自己的衣袖中。 “我要出去一趟,不知归期,谷中之事你们自己做主,若有紧急之事,飞鸽传书告知我即可,我定会及时赶回的。” “是。”青衫仆人应道。 “嗯,保重!” 商桔梗,启程往谷外走去。 “大大,咱们去哪?是要跟上谢亭恩的队伍吗?” “才不!” “它不是不想让我跟着?我们去世界线的地方等他去。” “小小,第一个世界线是什么?” “我想想,‘获取昌黎公主垂爱’!” “好啊,那我们就去见见那昌黎公主,我倒要看看谢亭恩这前世的‘老婆’是个什么样的姿色,竟让谢亭恩如此心心念念,着急出谷。” “谢亭恩。你给我等着!!!” 。。。 而此时的另一边,谢亭恩出谷之后,就思绪飘扬了。 当然,是因为此时他心里全是我们的商桔梗啦!他在想她醒来后若是见不到她,定是暴跳如雷,恐怕还会自己一个人坐在池塘边哭鼻子。 想到她哭的样子,谢亭恩不禁心中一软。 萧北跟在谢亭恩身边,也察觉到了他的情绪。 “殿下,您是不是对她动心了。”萧北直接问出。 谢亭恩微微回神,“小北,她真的很好。” “所以你真的想和她成婚,做我的嫂嫂。” 谢亭恩摸了摸萧北的头,“你个傻小子,这次出去,咱们也去见见你心里的那位女子。” “啊”萧北发愣,“什么女子?我只有殿下。” “没事,到了你就知道了。” 。。。 第43章 出谷(3) 张皇后一众势力的突然灭,使得朝堂一时之间动荡不堪。 大夏皇帝逃走后,很快就拔营回宫了。 但是,他却受到了极大地惊吓。 想必是这几年在北国的助力下,过的太过安逸,让他毫无危机感。 毕竟原有英勇无比的萧家军助力,后有雄厚国力的北国军队震威。 回宫第一件事,他当然是找张皇后商量对策(无非就是想借其势力,灭一灭敌人的威风)。 可得到的消息却是,张皇后连同其最心爱的儿子七皇子,及驻守在此的使臣,全部被灭。 死状极其恐怖,给本就受惊的大夏皇帝雪上加霜。 北国皇帝听闻消息,当下给大夏施压,要求给个说法,毕竟张皇后再不济,也是两国沟通的桥梁。 桥梁一断,本就不太稳定的时局,这下变得更是糟粕了。 然,此时的大夏皇帝经过围场狩猎一劫后,也变得暴戾不堪,且大病了一场,至今没有痊愈。 这大夏的皇帝似乎格外怕死,也变得很是猜忌。 眼见战争即将爆发,他的几个儿子却都畏首畏尾。 倒不是说几位皇子不好,不愿意在此危急存亡之刻挺身而出。 只是,一旦有哪皇子想要出头,那大夏皇帝的焦点一定会聚焦于他。 这就意味着,这位皇子不仅不能为国家冲锋陷阵,反而会被自己的父亲打压,猜忌,甚至拘禁、赐死。 你问,为什么会知道如此的详细。 当然是因为有人摸着石头想要过河,却被淹死了。 。。。 话说回来,大夏共有7位皇子,谢亭殇(太子)、谢亭朗(二皇子)、谢亭原(三皇子)、谢亭任(四皇子)、谢亭恩(五皇子)、谢亭礼(六皇子)、谢亭月(七皇子)。 太子和三皇子为同母所出,其母乃是第一任皇后,却因生三皇子雪崩而亡。 大夏皇帝本就讨厌那个糟糠之妻,自是喜爱不起来两位皇子。 二皇子其母乃是欣妃所出,是个进献的舞姬。 欣妃倒是个心地善良的女子,只是随着生完二皇子后,皇帝就对她没什么兴趣了。欣妃也是不争不抢,开始吃斋念佛起来。 四皇子其母是工部尚书的独女,因其母擅长骑射吸引了大夏的皇帝。 在骑射场上,工部尚书直接将自己的女儿送进了大夏皇帝的帐篷,一夜宣淫。 五皇子,也就是谢亭恩,其母瑶贵妃是大夏皇帝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才刻意接近的。 只是,相处的过程中,倒是真的被其吸引,动了动情,只是这情还是太少了。 六皇子的母亲是个宫女,在生下他后,被淹死了。 七皇子其母也就是张皇后了。 这7位皇子,太子胸中虽有丘壑,但却太过软弱。 二皇子喜爱诗词歌赋,每每偷溜出宫,沉迷靡靡之声,对朝堂之事从不在意。 三皇子自生下来身体就不是很好,每日与药材为伍。 四皇子肖勇善战,骑射技术一流,但是早年打猎,摔断了腿,即使恢复,但是也多有不便。 六皇子无人教导,但是却是及其善良的一个孩子,只是不爱学习,倒是爱打架。 七皇子霸道狠辣,和他的母亲一样,仗着父亲母亲的宠爱,做过不少破事。 经过秋猎一遭,七皇子已死。五皇子谢亭恩摔落山崖,生死未卜。 二皇子在春宵阁夜夜不出。 四皇子想带兵去维护边界,却不想被大夏皇帝直接以身体不好为由,拘禁在自己府中。 那皇帝倒是派身体并不好的三皇子远赴边界并让六皇子跟随。 太子虽多有不愿,却不敢轻易求情。 一时之间,内忧外患,民不聊生。 第44章 出谷(4) 谢亭恩出谷后,并未直接返回皇宫。 目前的朝局跟上一世并不相同。 一切,还需从长计议。 他现在最需要解决的并不是个人的感情问题,反而是国家和百姓的安康。 即便,他早就看不惯这狗皇帝对大夏的统治。 但是,在大局当前,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国家走向灭亡。 却不想,仅仅半年的时间,谷外的世界天翻地覆。 明明是春耕时节,万物复苏,百废待兴。 可是大批大批的农民开始流亡。 距离出谷已经过了一个月之久,即使他们不停的赶路,但依旧走了很久。 越过山丘,谢亭恩等一众萧家军,正在山顶休息。 谢亭恩此时正坐在石头上,手里还拿着商桔梗给他们出行备置的食物。 “她怎么样了呢?” 谢亭恩摩挲着着食物,眺向远方。 。。。 如今,已至傍晚时分,朝暮西沉。 眼前出现一批新的流亡的队伍里,大大小小的,共有十几个人。 有五六个妇人,四个年岁大的,还有小孩子。 一位老奶奶踉跄着,紧紧护着自己的小孙女,她的眼神空洞无神,满是麻木,但是却格外警惕。 却不想,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队马匪,直朝其来。 马匪开始粗暴的抢劫,无论什么,女子尖叫着、孩子哭泣着,祈求着放过。 一时之间,可谓是兵荒马乱。 那位老奶奶紧紧护着自己的孙女,只见为首的马匪正要举刀劈向祖孙二人。 只听嗖的一下子。 一支冷箭直出,一箭穿心。 刚才还在作威作福地首领,现下已成为了冰冷的身体。 口吐鲜血,面露狰狞,似乎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种地方。 随着又是嗖嗖几下,箭入人心。 百姓抬眼望去,一位黑色紧衫的少年郎,在高处,持弓而立、 不是何人,正是那位武艺非凡的少年将军。 而他的身边站着一位气度非凡的男子,身形挺拔,且颇具威严。 冷箭依旧嗖嗖地放着,百发百中。 马匪见形势不对,赶紧跑路。 可是,没跑几步便被谢亭恩带领的萧家军全部制服。 “谢谢,谢谢大人。” 百姓们跪着,磕着头,边喊着。 谢亭恩让萧北将食物分了一些给那些百姓。 他们就像是遇到救世主一般,拿过食物狼吐虎咽,并对谢亭恩这位大老爷感激涕零。 谢亭恩在细细询问了他们流亡的原因,以及现在朝堂内的局势。 心中已经了然。 “这完全和上一世不一样。” 谢亭恩眼神变化,阴郁且恼怒。 “放了老子,否则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马匪还在一旁叫嚣着。 谢亭恩给了萧北一个眼神,随后就见萧北刷刷几下,将存活反抗的几人,全部一刀毙命。 这回,再也没有蚊子嗡嗡地叫了。 解决完,时下已至黑夜,谢亭恩下令此夜驻守此处。 篝火燃起,终于不再寒冷。 谢亭恩一人坐在距离篝火远一些的位置。 。。。 “哥哥,给你。” 只见,之前那个小孩子,很是软糯地走到谢亭恩的身边,小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一双明亮地大眼睛,闪闪烁烁的。 如果不是,现在这般脏乎乎的小脸,想必定是个小美人。 谢亭恩接过她递过来的一个用草编制的蜻蜓。 “哥哥,这是奶奶给我编的,是我最珍爱的宝贝,给你。” 谢亭恩看向不远处的老奶奶,那奶奶慈祥地笑了笑。 谢亭恩接过草蜻蜓,用手摸了摸那孩子的头,随后将其抱在怀中,向那位奶奶走去。 “她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二丫。” “二丫。” 谢亭恩若有所思,“二丫,这个给你。” 只见,谢亭恩拿出一个青色小瓶,那小瓶晶莹剔透,一看就是贵重用品。 “大人!不可,折煞我们了。” 老奶奶十分惊慌,赶忙拒绝。 “没事,这是我妻子自己做的,里面有一些治疗感冒伤风的药丸,路途遥远,你们拿在路上以防万一。” 随后,将小瓶塞在了二丫的怀中。 “收好啦,还你给我的草蜻蜓的礼物。” 二丫伸出小手,死死地握住小瓶。 “谢谢大人了。” 老奶奶跪坐,拱手,然后磕了一个头。 “您这么好的人,想必您的夫人定是位善良如菩萨般的人。” “嗯,她确实很好。” “不知您的夫人在何处呢?” 老奶奶将烧好的汤给谢亭恩盛了一小碗。 谢亭恩微微一愣,随后苦笑,“在家呢。等我办完事就回去了。” 然后又往山谷的方向看了看。 第45章 出谷(5) 一夜安眠。 黎明清晨,甚是安谧。 商桔梗在小小的帮助下,抄了不少近道。 却比谢亭恩的脚程还要快了几分。 如今的她,并没有以真实相貌对人,而是易了容,方便行走。 她本是直奔皇宫而去的,可是路上小小跟她汇报了一下这个世界的状况。 又真实地体验过了现实生活的民不聊生的样子。 她觉得,以谢亭恩的性格,想必暂时会按兵不动,隐藏深处,伺机找到助力。 思索至此,商桔梗突然说道,“小小,咱们先去京城找二皇子去。” “啊?大大,为什么啊?” “二皇子虽然看似玩世不恭,但是实际上却不是。他的心思比谁都要缜密,只是善于伪装。” 正如商桔梗预测的一样。 上一世,也就是在这种莺莺燕燕、醉心玩乐的伪装下,他躲过了朝堂的纷争。 虽说是躲过,但是其最终的结果也不甚美好。 听说,是那糊涂皇帝,觉得是二皇子的母亲每日吃斋念佛,定是诅咒了他,说了他不少坏话,才导致他的身体越来越差,所以就下令赐毒酒给了欣妃。 而二皇子则被打出皇宫,守皇陵去了。 听说后来二皇子剃光了自己的头发,做起了小和尚,终日郁郁寡欢。 反正就是一个字,惨! “小小,你检测一下,谢亭恩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鉴于系统这个金手指,简直不要太爽,即便不在谢亭恩身边,也能及时了解他的动向。 “好嘞。检测!检测!” “大大,谢亭恩昨夜刚制服了一队马匪,解救了一批流民。” “嗯。” 商桔梗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准备启程,往京城去。 只听小小突然惊呼一声。 “大大,检测到关键人物信息。” “哈?啥关键人物。”商桔梗不解,“除了男女主,还有啥关键人物的?” “小小,不甚了解。只是此人具有很强的能量波动,可以影响世界的那种。” “你详细介绍他的情况与我说说。” “大大,马匪绑了一个名为张书益的书生,这书生是位谋士,有治世之才。” “其父乃是御史大夫,但因其被朝中排挤,郁郁寡欢,告老还乡,做起了一名教书先生,本想就这么安享晚年。” “可不曾想,前几日,那马匪直接冲进了张书益的家里,烧杀抢掠。御史大夫与马匪以命相搏,被推开后撞到了头,当场去世。其母随其自缢而亡。” “张书益外出求学回来时,就看到早已断气的父母,当即就上山报仇去。” “到没有莽撞,他采用迂回战术,与那马匪们斗智了三天三夜,奈何一介书生,身体太过羸弱,被马匪擒住了。” “然后就被带回寨中,打了个半死,反正就是处于水深火热中。” 小小絮絮叨叨地将张书益的生平介绍了个大概。 商机梗仔细听着,“呃。。。这个世界的人咋都这么惨。” “没办法,谁让生逢乱世。而且这个世界本就崩的厉害,太多的不可控制因素的存在。” 小小摇了摇头,嘟囔道。 “所以,为啥说他是关键人物呢?” “是这个样子的。按书中正常地走向,其实张书益与谢亭恩算是敌对的关系。” “上一世的张书益被七皇子所救,仅仅是因为他进京赶考,丢了盘缠,快要饿死之际,七皇子有了一饭之恩,以至于后来成为了七皇子的谋士,和谢亭恩斗智斗勇了很久。” “谢亭恩当时曾欣赏张书益并提出多次邀约,却不想那男子谁也不从,独具傲骨。” “但是张书益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他并没有帮着七皇子和张皇后做违背天下之事。” “以至于,他最后也是不得善终。” 小小嘴里叨叨着。 商桔梗若有所思,她突然觉得很有趣。 “原来是这样啊。” “走,小小,我们就去会一会这国之重臣、天下谋士。” “如果,他能为我所用的话,我不介意多救赎一人。” 说着,商桔梗踏上了去往马匪窝的路上。 第46章 相遇(1) 商桔梗不会武功,还是多有不便的。 起码现在面对一脸横肉的大块头的时候,她还是费了一些劲才将其摆平。 当然,你说怎么制服的,当然是她绝无仅有的医术啊。 呃。。。其实,也可以是毒术。 只见,远比商桔梗高出半个身子的男人,手中还举着刀,眼里满是惊恐,动弹不得。 商桔梗拍了拍手,绕着那男人,敲了一下后背,往他的嘴里扔进一颗药丸。 “小小,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护卫哇,毕竟我现在这身体学不来武功吧。” 说着,商桔梗已经走到的一边,很是悠闲地坐在了一旁的石头上,看向那寨中。 “喂,说说你这寨中的情况。” 商桔梗随手掐断了一棵草,叼在了嘴边,看上去很是潇洒。 好吧,定是商桔梗给那马匪下了新研制的用来麻痹神经的蛊虫。 那个五大三粗的马匪,此时呆愣,嘴不自觉说起来,完全不受控制。 “寨中共有一百五十号人,共有三个当家,大当家还在寨中,二当家昨日出门后,便没有归来,三当家带领一队人已经出去寻找了,现在寨中还剩80人。” 。。。 “想必,昨日萧北一箭穿心的人便是那个二当家。” “谢亭恩,咱们还真是有缘分啊。” 商桔梗吐掉的嘴里的草,又继续询问道。 “听说,你这寨中有很多被抓回来的俘虏,说来看看。” “寨中确实抓回来一些战利品,女人们圈在西边的房子里。其他的都在东边的屋子里。倒是有一位极其特殊的人,被关在单独的一间屋子中,有兄弟把守着,以防逃跑。” “嗯。” 商桔梗又询问了一些细节的问题,比如大当家的情况,把守的具体位置,以及换班的时间等等。 那马匪都一一交代了,就好像一个提线木偶般,很是听话。 “大大,您配的这药真是逆天了,岂不是想控制谁控制谁。” 商桔梗打算换身样貌,方便行事。 她掩盖了谪仙般的容颜,换了一副男子样貌的皮囊,算不上好看。 一道长长的疤从眼角延伸到耳根,看上去有些恐怖。 她将自己的头发弄得很是凌乱,换了一身破布麻衣,又往脸上抹了抹土。 “嗨,也就一般一般吧哈。” 。。。 “大大,您这技术叫一般?” 小小看着换了容貌的商桔梗,如今在她的易容技术下,她竟变成了一个遭受过毒打且身体残败,面露凶恶的小伙子。 小小觉得自家宿主简直太强了,逆天啊!!! “大大,您这是。。。” “啊?进寨中,咱们去看看那位书益宝贝呀?” 商桔梗说着,又觉得不够,给自己涂了一些血,血当然是那个马匪的血哈,然后对着马匪说, “将我带入寨中,我要去那个单独关押的屋子,傍晚你去申请交替班。” 商桔梗对那个马匪下了指令。 只见那个马匪竟真的按商桔梗的话行动起来。 “是。” 动作并不粗暴,他将商桔梗抗在肩上,很是平常地入了寨。 商桔梗装作身受重伤的样子,好似被打的毫无生气。 马匪将商桔梗带入屋中,直接扔在了草垛上,然后“呸”了一声,就出门了。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房间里落了锁,只剩下商桔梗和蹲着屋中的角落里张书益。 商桔梗起身,挪了挪身子,靠在东边的墙边,头发凌乱遮挡着她的眼睛。 但是能从缝隙里看见,那个男子此时正蜷缩在西南角,似是受尽了折磨。 他眉眼冷峻,此时正一双明眸皓齿看向西侧的窗户。 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清瘦,但依旧抵挡不住一身的书香正气。 商桔梗上下打量着他,并未说一句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他看向窗外,而她看向他,从白天坐到黑夜。 第47章 相遇(2) 马匪如约而至,商桔梗经历了短暂地休息。 现在整个人的状态容光焕发。 张书益依旧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门外可控的状态下,商桔梗开始了与张书益的第一次交流。 “你想不想出去。” 商桔梗突然的话让张书益耳朵动了一下,也就没有别的反应了。 商桔梗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起了身,往他坐的方向走去。 “你叫张书益对吧,御史大夫的独子。” 此时的张书益终于有了反应,他眼神冷峻,就像在看蝼蚁一般看向商桔梗。 “你都知道什么?” 他淡然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唇瓣轻启。 商桔梗蹲在了张书益的身边,看向他被鞭打的身体,以及拴住他脖子,手环,脚环的镣铐。 慑人的目光聚焦其身,咄咄逼人的气势犹如寒潭。 “我特意为你前来,想与你做一番交易。” 张书益感觉此时眼前的少年不知为何,带着一副王者的姿态,充满了霸道与暗潮汹涌。 “呵。” 张书益,自嘲地笑了笑,虽在笑,但是却极其冰冷。 “我现在废人一个,连杀父仇人都手刃不了,又为何能与你做交易。” 随后,张书益动了动,商桔梗却发现此时他的手脚都不能动,就像被卸了一般。 商桔梗沉眸,两人四目相对。 “你的价值,自然由我判定。你且说你愿不愿意跟我,做我的谋士,陪在我身边。” 商桔梗伸手摸住了张书益的肩膀,摸了摸错位的骨头。 “我需要你的证明,起码证明你有能走出这个屋子的能力。” 张书益安静地,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极尽嘲讽。 “好啊!” 商桔梗璨然一笑,然后动了动手上的劲。 “咔嚓。” 张书益右胳膊错位的筋骨恢复了原位。 张书益先是感觉一痛,随后他觉得自己的右手竟然能动了。 “你。。。” “啊,我。。。嘿嘿。” 说着又是“咔嚓一下”,张书益的左胳膊也归了原位。 “你想什么时候出去?明天晚上好不好。” 商桔梗商量着,张书益不解,眼前的“少年”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 看他的样子,瘦瘦小小的,根本打不过外面的一百多号人的马匪,好不好。 但是,他看着“他”,不知为什么,又觉得只要是“他”说的便一定会很轻松地办到。 商桔梗看向张书益的下边,然后说了句“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下哈。” “啊?” 还没等张书益反应过来,他的两条腿竟然也回归了原位。 “竟然,这么简单。” 张书益属实被商桔梗的手法惊呆住了,毕竟他以为这辈子这双手脚便作废了。 却不想,被这眼前的少年给轻而易举治好了。 商桔梗拿出手里的药丸递给了他,“吃吧,对你恢复伤口有好处。” “我现在手里没什么工具,你这身伤等明天出去,我好好给你养养,到时候你又会是个俊俏的小郎君。” 商桔梗拍了拍张书益的肩膀,信誓旦旦。 如果,不是看到“他”脸上那道长长的疤,恐怕他真的信了。 “算了,起码他的四肢能恢复,手刃敌人就是迟早的事。” 张书益心里默默下定决心,“倘若能出去,还他这份恩情又如何。” 可是,接下商桔梗的动作属实惊呆了他。 看着走进来仿佛失去灵魂的马匪,张书益觉得某些奇怪的事在发生着。 “这个少年似乎真的不太一样。”他想。 只见商桔梗拿出了一个白色的纸包,递给了马匪。 然后交代了几句,就退出去了,不一会还送来了一些食物和水。 “你对他做了什么?” “啊,你想知道么?跟了我,我就告诉你。” “无聊。” 第48章 相遇(3) 商桔梗将食物递到了张书益的身边,自己也随着他坐靠在了墙边。 “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手刃敌人不是?” 然后将馍塞到了张书益的嘴边。 自己自顾自地吃起来。 张书益接过那馍,不知为什么,竟心中一暖。 自父母离世后,他已经好久没有体会过如此的温暖了。 治好的伤,以及干净的食物和水,还有身边的“他”。 他竟真的很听话般的吃起来,身上的铁链沉重地发出响声。 商桔梗看向张书益,目光锁住那枷锁住他的锁链,“那锁链真是碍眼的很”。 “张书益,你过来些。” 商桔梗从怀中拿出她惯常使用的银针。 “什,什么?” “我说你过来些,向我靠近些。” 张书益似乎还是没有听懂商桔梗的意思,丝毫没有动的意思。 “嗨,算了,我自己来。” 说着,商桔梗跪坐在张书益的面前。 只见,她将长长的银针插进锁孔,轻轻动了几下,那链子的锁便开了。 。。。 “你。。。” 张书益没有想到“他”竟然连开锁这种事都会。 正想着,商桔梗已经将他四肢的铁链都打开了。 “傻子,你读书读傻了,就会之乎者也,自救都不会了。” emmmmm,他确实没学过。 “谢谢你。” “嗯,你低一点头,我够不到你脖子上的。” 商桔梗嗔怪着,此时她正直立着腰,手环绕着张书益的脖子,颇有些暧昧之意。 张书益当下耳朵就红了,因为他微微低头,竟闻到了眼前男子身上馨香的味道。 这种香味直逼鼻尖,沁入心脾,让人沉醉。 “他为何如此香?” “咔嚓。” 脖子上的枷锁也成功解开了。 商桔梗从他的身上退下,又坐到了一旁。 她似乎很累,没过多久便睡去了。 可张书益却一夜无眠,就这么坐在“他”的身边看向窗户,整整一夜。 “明日么?” 他的心中仿佛有熊熊地烈火,燃烧着他的心。 即便此时如此焦灼,但他却期盼着商桔梗真的能按他所说的做到。 毕竟,他除了报仇,就再也没有或者意义了。 他面色清冷,垂眸看了一旁熟睡的“男子”。 心中平静了许多。 。。。 第二日,如约而至,张书益一直在等商桔梗的行动。 但“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除了吃就是睡。 眼见又到了黄昏时刻,商桔梗突然对他说,“好了,咱们出去吧。” “????” 张书益很懵,什么就好了,为什么能出去? 可是,当他随着“他”走出房门,映入眼前的景象,属实让他目瞪口呆。 寨中一片死寂,那是因为所有人都倒下了。 张书益跨过躺在地上的马匪,十分惊喜,“你怎么做到的?” 他癫狂了起来,十分欣喜。 “走,我们去看看你的杀父仇人。” 两人结伴而行,往大厅前去。 屋内,倒了一批又一批的人,那位大当家正七扭八歪地躺在中堂的椅子上。 “是他么?”商桔梗看向张书益。 此时的张书益两眼猩红,冒着虚汗。 “想报仇么?”商桔梗手里把玩着一把刀。 “想!若能为父母报仇,此生无憾!” 张书益咬着牙,似是极力克制。 “好啊,你做我的谋士,我就给你机会杀了他。” 商桔梗看向张书益,眼神中带着上位者的姿态,肃杀且庄严。 “好。” 张书益郑重地回应着。 商桔梗将手中把玩的刀递到了张书益眼前,“那就交一份投名状吧。” “是。” 随后,商桔梗从怀中拿来一根银针朝着大当家的某个穴位扎了上去。 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当家突然转醒,一时之间惊恐万分。 “你们是什么人?放开老子!!” 。。。 商桔梗拍了拍张书益的肩膀,“放心,他现在就是案板上的肉,任你处置。” 说着,笑着出了门,留下了张书益一人与那大当家一起。 只听门里那位大当家嘶吼着,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下药。 而且这药甚是奇怪,他完全使不上任何力气,就好像是软骨一般。 他看着手里拿着刀向他一步步走来的“恶鬼”,第一次害怕,尿了裤子。 他求绕着,怒吼着,过了很久,终是没了气息。 大仇得报!!! 第49章 相遇(4) 张书益打开房门,满身是血,他的发丝凌乱,整个人是十分恍惚的。 “他竟真的杀了人,杀了那个曾经让他家破人亡的人。” “竟然,如此容易。” 他突然感觉卸去了一身的重任,甚是轻松。 他抬眼看向天空,天是那样的蓝,晴空万里,阳光明媚耀眼。 商桔梗此时正坐在门外的门廊上,“结束了?” 张书益听到商桔梗的声音,微微发愣。 “嗯。” “没想到竟然是你。” 张书益笑了笑,扔掉了手里的刀,随即跪到了商桔梗的面前,磕了一个头。 “张书益拜见主公,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力。” “是你,挺好!” “嘿嘿,搞定!” 商桔梗面上不显,但心中甚是满意。 。。。 至于其他的人,商桔梗并没有杀,当然也是在征求了张书益的意见。 不过死罪虽逃,活罪难逃。 毕竟马匪们确实作恶多端,这几年办了太多的腌臜事。 所以商桔梗给他们下的毒,让这些马匪再也拿不起刀,且每月都会有一日毒发,当日便会生发虚汗,犹如重感冒一般。 醒来后,马匪们都发现自己中了毒。 一开始,他们还不信,直到有人反抗,转瞬就在他们面前当场暴毙而亡的时候,他们对眼前这两个少年一下子慌了神。 而且得知大当家就是被这两人杀死以后,更是害怕的不行,逃的逃,跑的跑。 一时之间,多年不曾攻下的马匪窝,一夜之间便被商桔梗土崩瓦解了。 他们放了寨子中被关押的女人和俘虏们。 大家感激涕零,都说寨中来了两个神仙,纷纷磕头致谢,然后一群人向山下找家人去了。 。。。 有走的,自然也有没走的。 山寨中留下了一些自小便生存在此,没有家的马匪们,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些孩子。 为首的是个面黄肌瘦,但眼神却异常清澈的小伙子。 他带着剩下的3个小伙子在商桔梗的面前跪了下来。 “我们没有家,跟着谁都行,只求您给我们一口饭吃,我们几个定会忠心跟着您的!” 商桔梗此时正坐门廊上,听着小小汇报谢亭恩的情况,却不曾见到这一幕。 商桔梗看向一旁擦着身上血迹的张书益,歪头一笑“书益,你觉得如何?” 听到商桔梗的呼叫,张书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跪在地上的4个孩子。 “主公,您做主即可。” 他微微欠身,抱手福礼。 商桔梗看向他,“好呀,那就收下他们吧,今后作为你的属下,你可要好好培养他们。” “是。” 几个小孩开心不得了,互相抓着对方的手,“太好了!” 商桔梗看向为首的那个少年,随后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扔给了他。 “里面有解药,一人一颗,你们自己分了吧。” “是。”他不卑不亢,沉稳地回应。 商桔梗似乎来了兴趣,突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打量着他,等待回答。 “回主人,我们几个没有父母,自然没有名字。平日里,大家就以兄弟想称。” 商桔梗从门廊上站了起来,走到那个为首的孩子面前。 蹲到了他的身边。 “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我很喜欢。” “眉黛青山,双瞳剪水。” “哈哈哈,极妙!不如以后你们就叫莫黛、青山、瞳仁、秋水如何?” 说着,商桔梗从他的后面从左往右,再往前,边念着名字,边指着人。 “叮!” 张书益和四个孩子被惊了下。 孩子们开心地念着自己的名字,离商桔梗最近的大哥秋水,念了念自己的名字,“秋水,秋水。” “谢主人赐名!”然后,重重磕了个头。 商桔梗揉搓着秋水的头,“好啦,起来吧。以后让那位好好教教你们,名字怎么写。” 说着,眼神示意导向了张书益,“以后,你们就跟着他吧,就叫张大哥吧,哈哈哈。” “是不是啊,张大哥?” 张书益似乎还没从刚才商桔梗取名的过程反应过来。 “一双瞳仁剪秋水。真是好名字。你还真是有着各种惊喜。” 他对商桔梗的敬佩之心更甚,倒是觉得自己真的投了个明主。 第50章 相遇(5) “秋水,你去找两身干净衣服,再烧点热水,今晚我们先在此休整。” “是。” 商桔梗起身,向屋中走去。 “书益,你同我过来一下。” 张书益紧跟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 “你坐。”商桔梗使了一个眼神,看向一旁的椅子。 随后,她也坐在了他的身边,抓起了他的,把起了脉。 屋内一片寂静,只能听见晚风吹拂以及呼气声。 商桔梗又检查了他的脖子和身上被鞭打的伤痕。 “把裤子挽一下,我看一下下面的伤口。” “好,好的。” 张书益并未多想,毕竟在他看来,两个大男人的没什么可避讳的,况且是他的主公。 商桔梗又蹲了下来,触碰着张书益的腿。 可这在外人看起来就是另外的景象了。 就比如说,正拿着衣服进来的秋水。 此时张书益坐在椅子上,商桔梗蹲在地上,不停蠕动,那画面,简直就是活春宫啊。 “主,主人,竟有龙阳之好!!!!” 秋水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站在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不是觉得有什么,在寨子中也看到过,只是他现在有些担心他的几个兄弟。 张书益此时如坐针毡,毕竟这般被人触碰,从未有过,他脸上有些泛红。 偏偏此时,抬眼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秋水。 “咳咳,主公。” 商桔梗正巧也看完了伤口,抬眼一看,正对上张书益有些氤氲的眼神,然后又顺着目光看向了站在门口很是局促的且愁容满面的秋水。 “????” “小小,他们这一副被我欺负的姿态是为何?” “小小???” 。。。 “大大,你现在是个男人啊!!!” “啊?哦哦哦。我懂了。” 只见商桔梗突然起身,坐在了一旁椅子上。 张书益赶紧将裤脚放下,不露一片春光。 “秋水,你把门关上,然后过来。” 此时微微发愣的秋水被商桔梗这一声叫住了。 “啊,关门?” 秋水深呼气,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将门关上,有些局促地走进屋中。 “书益,你的身体之前多有损伤,又受鞭打不治,许多血肉早已发炎腐烂了。而且你又被卸掉了四肢,长时间没有复位,想必关节处依然会疼上一阵。” “一会我要为你清理身体,可能会疼,你多忍一忍。至于其他的病就等过后我再给你慢慢调养吧。” “嗯。” 张书益轻轻地回应着,脸上的潮红褪去了一些。 “原来主人是在给张大哥看病,我还以为。。。” 秋水不禁出了声,小声嘟囔道。 商桔梗敲了一下秋水的脑袋,“你还以为什么?人不大,想的挺多。” “没,没什么?”秋水赶忙摆手否认。 “手伸出来,我看你状态不太对,怎么回事?” 商桔梗也号上了秋水的脉。 “面色无华,头发干枯,身体消瘦,在看看你这脉,如此虚浮。我看你真是不要命了。” 商桔梗的手触碰着秋水的身体,这还是秋水第一次被人关心。 他露着洁白的牙齿,傻傻的,笑得无比真诚。 “笑笑笑,笑什么。把这个药吃了,然后给我好好吃饭,听见没有。以后跟着我要是再这般,我就天天逼迫你吃饭。” 秋水笑着笑着又哭了,紧紧攥着手里的药丸,他从来没有哭过的。 “干嘛,干嘛。” 见秋水这一眼泪汪汪的样子,她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地看向了一旁的张书益。 张书益耸了耸肩,两手一摊,那意思不就是“我也帮不了。” “啊,不哭,不哭,抱抱哈。” 商桔梗起身将秋水抱入怀中,给张书益使了个眼神。 秋水继续哭着,他终于可以像个孩子一般,而不是故作大人,他也有人可以依赖了。 “真好。” 而张书益看着昏黄的珠光下,无所是从的商桔梗,竟特别安心。 他以为他父母死去后再也没有家了,却不想他以后会有一个新的家,他有了新的家人。 家里有“他”,还有“他们”。 “真好。” 秋水抱着商桔梗苦得更大声了些。 此时商桔梗的心里,“好个屁,我不好啊,万万没想到这孩子表面成熟稳重,私下里竟还是个爱哭鬼。还有张书益,你给我等着!!!呜呜呜,要勒死了。” 第51章 坦白(1) “坐好。” 在经历了短暂的泪水大爆发后。 秋水终于趋于稳定,眼下倒是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坐在凳子上很是局促,揉搓着手。 张书益闭目养神,似是觉得有些累了。 “我们谈一谈接下来的计划。” 张书益睁开了眼,看向了商桔梗。 “这山中形势多变,眼下你们都有受伤,我并不会武功,所以面对绝对力量的时候,还是不太行。我今日看着山中情形,难攻易守,倒是个可以驻扎的营地。” “眼下大当家已死,还有两位当家未归,还需多做筹谋。” “书益,你有什么想法?” “主公,我认为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你这毒是怎么回事?” 商桔梗愣了一下,“嘿嘿,简单来说,我其实是个大夫。” “主公,我想您最好说的是个普通大夫。” 张书益慑人的目标直勾勾地盯着商桔梗,试图想要将其看透。 被张书益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商桔梗挥了挥手,表现地有些不羁。 “那个,哈哈哈,我的医术也就是稍微好一点,顺便会制一点毒罢了。” 张书益见商桔梗并不想多说什么,自然也就心有领会。 “稍微好一点?一点毒?”张书益冷笑了一下。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废掉的自己被商桔梗轻而易举地给治好了,如果不是看到马匪竟然能向木偶一般直接被操控,如果不是看到将近一百号人仅仅一夜之间就全然被控制,且他一介书生竟然能轻而易举地将那个武功高强、身强体壮的男人杀掉。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让人震撼了。 然而,这仅仅是“他”口中的“一点”。 “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张书益第一次在这样的一个人面前吃了哑巴亏。 毕竟以他的聪明才智不会猜不到“他”是谁,只是他把这世上的能人奇人全联想了一遍,都不曾得出一个准确的答案来。 商桔梗看着眼前头顶一顶阴云般的张书益,又瞅了瞅坐在一旁的秋水。 “哎,秋水,你张大哥傻啦。” “哎呦,你说我这是救的什么人,一个两个都是傻子。一个读书读傻了,一个几句话就开心的不行,啧啧啧。” 商桔梗边说着,边放松自己的姿态。 张书益一听这话,脸顿时就黑了,“你才是个傻子。” “好吧,好吧,我傻,咱们凑一起了,好不好。” “说说吧,张大傻,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咱们得把这山寨中的收尾工作做了。” 张书益起身,往门口走去,负手而立,颇有几分铮铮傲骨的仙姿。 商桔梗有些发愣,白衣黑发,衣襟随风摆动,他微微侧头,眸色温润。 “逆天了,逆天了,说他帅没人反驳吧。” “咳咳,大大,注意身份,淡定淡定。” 小小急忙劝说着,生怕她家宿主再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事来。 “主公,之前我曾为了报仇之事,与这山间行走,对此山间的形式颇为熟悉,确实易守难攻。“恰巧我会一些七星八卦之术,只用三日就可以将山中法阵健全,加之目前山寨中还有些人,咱们得人手也是够用的,快一些的话,我会在一日之内完成卦阵。” “叮!” “你,你会的还挺神奇的哈。”商桔梗属实没想到。 “太棒啦!”商桔梗从凳子上坐起来,将张书益伸手拉了过来,“来来来,大佬,您坐!” 说着十分狗腿地擦了擦椅子,扶他坐。 “那个,秋水,你对这山中定是熟悉,明日你按照书益的指示去布置一下法阵哈。” “嗯。好的主人。” 商桔梗绕到张书益的背后,拿出来一个小瓶,开始涂抹他脖子上的伤口。 “秋水,你先下去吧,我还有事与你张大哥说。” “是。” 很快,秋水便退出了房门,并关上了门。 第52章 坦白(2) 商桔梗的手摸着张书益的脖子,冰冰凉凉地,让他有些痒,瑟缩了一下。 “我先给你把身上的伤口擦一擦,处理一下,可以不张大人。” 张书益微微欠身,“多谢主公。” 晦暗的烛光影影绰绰,商桔梗替张书益褪去了上衣。 鞭伤、烫伤、刀伤。。。比比皆是。 商桔梗拿来干净的布沾了些温水,先仔细擦了伤口周围。 伤口在商桔梗一下下的清洗下逐渐清晰可见。 “疼不疼?” “不疼,和手刃敌人的快感想比,这些痛不算什么。” 张书益一字一顿地说着,嘴角还露着笑,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洁白的花被染上了血色。 娇艳欲滴。。。 “张嘴。” 商桔梗拿出一颗黄色的药丸,投入了张书益的嘴中。 “毒药你吃不吃?”商桔梗很是戏谑,眉毛轻挑。 “现下我已是主公的人,若主公让我死,我不得不从。” 他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而是在商桔梗的目光下咽下了那药。 商桔梗此时还是一般男子的容貌,那脸上的伤疤就像一条虫一般蜿蜒。 商桔梗一脚踩在张书益的椅子上,一手抬着他的下巴,脸贴的很近。 “我的人?我想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嗯。” 张书益不卑不亢,在椅子上并未动。 “好啊。记住你今天的话。” 然后商桔梗又恢复了一脸正经,她开始割去了发炎部分的肉,很是认真地给每处伤口都上了药,进行伤口缝合后,又找了干净的布给包扎好。 似是在商桔梗给的药丸的作用下,张书益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痛苦。 甚至在这几个时辰的折腾下,有些昏昏欲睡。 “书益,把裤子脱了,躺到床上去。” 本有些困意的张书益突然惊醒,“什,什么?” 商桔梗正清洗着手上的血水,然后给他使了一个眼神,朝向床边。 看着裸露上半身且面色潮红的张书益,竟有些觉得好玩。 “小小,没想到张大人竟这么可爱,那粉粉的脸颊和局促的表情简直不要太好玩。哈哈哈。” “就他这样,平时温润如玉,一脸正气的样子,也不知道上一世怎么有老婆的。” “呃。。。大大,有没有一种可能,张书益上辈子也没有谈过恋爱的。” “哈?” “原来一直是个小男孩,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小捂住自己的耳朵,“大大,你坏坏。哼!” 只见张书益似乎做了很久的心里斗争,起身下定了什么决心,朝床边走去,脱掉衣物躺在了床上,有一种很好欺负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商桔梗不禁笑出了声。 “大大,你说你这怎么办可好,被谢亭恩看到的话,你想想。。。” “呃,”商桔梗一想到谢亭恩那嗜血暴戾,天空都为之黑暗的状态不禁打了个寒颤。 “切,管他呢,再说我又不做别的,只是处理伤口而已。” 商桔梗挑好了工具,坐在床边,向张书益的下半身看去。 张书益盯着他,一言不发,但是紧紧攥着的手出卖了他的情绪。 “放心啦,我不对你什么,你看看你这些伤口,你坐着我蹲着怎么治,现在这样多方便。” 商桔梗的手轻轻打了一下张书益的脑袋,“你个傻子。睡会吧,醒来以后明天还要为我办大事呢?” 说着,竟真的开始处理他下半身的伤口。 他放开了紧握着的双手,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终是放松下来。 “是我想多了。” 他抬眼看向忙碌的商桔梗,心中思绪万千,“是因为那条伤疤吗?你想报仇的人?” “哈?” 隐隐约约地听见什么,可是又没太清晰,商桔梗将头靠近张书益。 “放心,有我在,我会帮你完成你的夙愿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淡,竟真的沉沉地睡去了。 “张书益?” 商桔梗扬唇一笑,然后又摇了摇头,继续包扎了。 历经大半夜,商桔梗总算是处理好张书益全部的伤。 眼看天光乍现,晨辉慢慢洒下。 商桔梗累到困倦,倚在床边闭目养神,不一会也睡着了。 第53章 坦白(3) 太阳投射下来暖烘烘的。 张书益微微转醒,没想到身上都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的。 昨日大仇得报的感觉似乎并不真切,但是看向自己的身体时,他觉得是真实的了。 毕竟,谁会像“他”一般,大大小小的伤口全要处理一遍。 他笑了笑,自己这是受了多少伤,竟给包裹成这样。 转念一想如果没有遇到主公,恐怕自己。。。 “唉”。 正当惆怅,思绪万千,却没想,一抬眸便看见倚在一旁打瞌睡的商桔梗。 。。。 此时,商桔梗的头一下又一下的点着,摇摇欲坠,终是没支撑住歪倒在了张书益的床上。 张书益没忍住笑出了声,不知道为什么即使“他”是个男子,却总有一些憨态可掬。 让人。。。让人心生欢喜,让人踏实温暖。 。。。 张书益看着商桔梗,突然想起自己小的时候, 因为父亲在朝堂的抑郁不得志,辞官回乡,再加上教书先生的职业,使得父亲对他的教导格外的严厉。 他的父亲总是希望他能成为国之栋梁,代替自己去完成使命。 加上母亲的身体并不是很好,张书益早早的变成了一个“成熟稳重”的人。 每日功课堆积如山,还要为母煎药、为父送饭。 可谓是小小的孩子早当家。 即便他一开始并不喜欢那些,但是这些东西却占据了自己生命的一切。 渐渐地他知道了父亲的良苦用心,也深刻体会到了母亲对父亲深深的爱。 不然,母亲也不会在父亲死去也随着去了。 他好像是那个局外人,被赋予众望,却无人在意他的快乐,最终被抛弃。 就像那句话说的,“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其实在张书益的心里非常清楚,只要是大夏皇帝在位,那这个国家就会一直破败下去。 曾几何时,他也向自己的父亲表达过自己的想法。 可是父亲却觉得他是幼稚的,不成熟的,每每此刻便不能吃饭,罚站两个时辰。 一开始张书益还想据理力争,可是后来他才发现。 他的父亲给自己的心蒙了一层布,是他自己不想看清,不想承认罢了。 后来的后来,他的父亲再也没有说他幼稚,他也再也不用罚站了。 “主公啊,我曾发誓这一生只效忠一人,却从没想过那个人是你。” “我本以为我还会再挑选很久的。” 似是觉得命运捉弄,张书益慢慢坐起来,倚靠在枕头上,看着脚边的商桔梗,有种释然。 “谢谢你恰巧来到了我的身边,闯入了我的生活,替我完成了夙愿。” “却不想这是我第一次相信别人,而这承诺竟给了和朝堂毫无关系的你。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张书益慢慢挪动身子,将被子盖在了商桔梗的身上。 商桔梗突然醒了,与张书益四目相对。 张书益盖被子的动作停在空中。 。。。 “张大人,这是关心我?” 商桔梗突然邪魅地轻佻了一下张书益。 张书益收回了停在空中的手,很是尴尬地回了一句“没有”,然后下了床。 他走到桌边,用水壶倒了两杯水,将一杯小心翼翼地推到一边,自己则背对着商桔梗喝了另外一杯。 “哇,小小,他好有意思。哈哈哈。” 商桔梗看着一本正经的张书益如此局促,更是觉得逗他好好玩。 “咳咳,桔梗大大,人家可是纯情少年,你可不要乱撩人家。” 小小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好心提醒着。 “好吧,好吧。” 商桔梗起身也向桌边走去,她拿起那杯倒好的水,一饮而尽。 “谢谢。” 然后又到了好几杯,似是很渴,“书益,我有事同你说。” 张书益侧头,看着商桔梗自在的神态,他也不再扭捏了。 转过身微微行礼,谦谦公子般,磁性且好听的声音如沐春风,“主公,请讲。” “好了好了,别老行礼的,像个老学究一般,咱们就正常说话就行。” 说着,商桔梗扶起张书益拱的手,然后一把,把他拽到了桌子旁的椅子上。 张书益被拽了一些踉跄,却不想坐下来的时候,一阵好闻的清香更清晰了。 “主公为何身上总有一种甜甜的香?” 他不解。 第54章 坦白(4) “书益。” 商桔梗将凳子往张书益那边挪了挪。 “香味更重了。” “为何之前没在意过?” 张书益还沉浸在此般思考中。 却不想接下来的商桔梗的动作,更是惊呆住了他。 只见商桔梗坐在张书益的边上,很是自然地从脖子到脸撕下来了一层皮。 那张凶狠万分、饱受折磨、黝黑甚至有些丑陋的面具下竟然出现了一张精致的小脸。 那张脸明艳动人,清雅娟秀。 “你。。。。” “你,你,你。。” 那女子勾勾唇,带着一种厌世的淡雅,甜甜地笑犹如明媚的春光。。。 张书益瞪大双眼,他的表情逐渐凝固,脸部肌肉有些抽搐,手指紧握茶杯,指节泛白。 “你竟是女子?!!!!” “嗯!对呀。这正是我要同你说的事。” 商桔梗一脸无辜,很平淡的歪了歪头。 “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以前雄浑有些沙哑的声音竟会是这般的悦耳动人,这般软甜娇媚。 。。。 张书益吞咽了一下,怔怔地犹如石化了一般。 “你。。。。” “我。。。。” “我咋啦,我这不觉的反正你是我的人了,跟你交代个实况,让你心里有个数嘛。” “你的人?!!!” 说着,商桔梗拿过张书益握住的茶杯。 “放开,再握下去,杯子都要被你捏碎了。” 她抢过了茶杯,又拿水壶倒了两杯,一杯给他,一杯自己喝。 “喝点水,压压惊哈。”她莞尔一笑。 “她还笑?!!!” 张书益觉得自己被五雷轰顶了一般,他开始有些生气,又有些委屈。 他开始质问商桔梗。 “你从未告诉过我,你是女子!” 商桔梗喝了一杯水,又倒了一杯。 “啊,这不是告诉你了么?别人不知道,你还是第一个知道的呢!” 她还吐了吐舌头,好似被抓包一般。 张书益的脸越来越红,完全控制不住,那杯商桔梗递过来的水杯现下也被他抓的紧紧的。 他继续说着,“你看了我的身子,你还摸了我。” “哎,我这可是正常的治疗,我是个大夫,你的身体我看了也没事。男大夫和女大夫都是为了治病嘛。” “巧言令色!!!” 他拧着眉,满脸通红,似乎在强忍着心中的怒气。 “你,你还睡了我?” “哎,这个我更得解释一下,我本来就椅在一边的,也不知怎么就趴在床上了,而且我就在一个边边,我可没有侵犯你,咱们只能说在一张床上,但是我可没有睡你。” “你!!!” 张书益怒冲冲地盯着商桔梗,手指更用力了,他虎嘘一震。 啊。。。杯子被震碎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气的发抖,一方面是觉得自己被白白看了,一方面是用生气掩饰自己的无措。 。。。 商桔梗看他的状态不太对,立马抓住了张书益的手。 “别生气,别生气,你要觉得我占了你便宜,你心里过不去,大不了我让你看回来。” 说着,商桔梗一双眼布灵布灵地闪烁着。 “你。。。” 张书益似乎更生气了,他直接出了门,只留商桔梗一人在屋中,愣愣发呆。 。。。 “大大,你太厉害了。这么一个小绵羊一般的温和男子,你都能给气成这样。” 商桔梗微微回神,她捂住了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妈呀,妈呀。小小,为啥我觉得张书益和谢亭恩生起气来一样可怕。” 。。。 “属实是您功力深厚。” 小小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无法言语。 。。。 “嗨,算了。怎么也得告诉他我是女子的事,不然行事太不方便了。” “让他先冷静冷静吧。” “大大,你完全可以不告诉他的,其实。” “嗨,你不懂。就张书益这个认死理的性格,倘若我要是不主动告知他,而是让他发现了,到时候有的是我罪受。 “我现在主动告知,他顶多生生气。要是被发现,别看他温和,他要是狠起来,我敢说和谢亭恩不相上下,不然上一世怎么能和谢亭恩斗那么久,就说明他骨子里是和谢亭恩一样的人。” 说着,商桔梗不禁打了个寒颤。 “呜呜呜,有点冷。” 第55章 坦白(5) 张书益冲出房门,疾步走向了外面,终是在水井旁停了下来。 他快速地舀了一瓢水,往脸上泼去。 “哗啦” 冰冷刺骨,良久,他终于冷静下来。 他的脑子里还回想着刚才的情境,他的手上沾染着她的馨香,耳边回荡着她轻佻地话。 “疯了,真是疯了。” 属实是没想到自己竟被这么一个小姑娘骗的团团转。 更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竟成了自己的主公,是一生为之效力的人。 “疯了,怎么能这样?” 他又舀了一瓢水,泼向自己,然后浑身瘫软,坐在了井边。 他向井中看去,对上满脸潮色的自己。 “张书益,张书益。” 他嘴里默念着自己的名字,像个落魄的瓷瓶,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思绪万千。。。 他试图想要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局。 “张书益你不是一直自诩聪明么?快想,想办法离开这。” 他嘴里嘟囔着,自嘲着,脑袋却一点也转不动。 他想着得是与商桔梗相遇的过程,想着得是她让他柔韧敌人的鼓励,想着得是她贴心给他治疗,包扎身体,守护他一整夜的温柔。 “为何?为何?张书益,你好没出息。” 仿佛觉得世界观崩塌,他一遍遍地质问着自己。 商桔梗走出门,远远看向失魂落魄的他时,他满头是水,眉眼猩红。 “小小,他看起来很可怜。那么惹人怜惜。。。” 商桔梗真的在张书益的身上看到了曾经落魄的自己,“信念击垮的一刻很难受吧。” “大大,张书益是有远大抱负的人,女子成为主公,意味着他理想受到了极大地抨击。” “也许,这是一种将雄鹰拴住,不让其自由翱翔的感觉。” 小小同商桔梗看向那个张书益。 商桔梗叹了口气,“嗨,算了算了,他想飞就飞好了。” 随后,只见商桔梗拿来一条干净的毛巾,走向了张书益。 张书益脑子十分混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觉得自己很没用。 眼前,一双脚映入眼帘。 商桔梗将毛巾递过去,“给,擦擦吧,你昨日刚发过烧,别再着凉了。” 张书益抬眼看向商桔梗,还是那般谪仙的相貌。 “竟真是真实。” 他没有接过毛巾,两人就这么看了对方许久。 许是商桔梗觉得没什么意思,她直接将毛巾塞在了张书益的怀中。 “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商桔梗银铃般地话在这寂静的早晨想起。 她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了看蓝天,然后从怀中拿出两粒药。 “书益,我知晓你想要翱翔天际,我是女子的话,恐怕会耽误你。” (此时,商桔梗表现的一脸愁容,甚至显得有些自责。当然这是她装的。) 商桔梗看向张书益,手指了指,“这两颗药是我给你的选择。” 张书益手中握着那颗黑色的微微发黄的药丸,揉搓了一下。 “吃了它,你会失去同我的记忆,连同这山寨中的一切都会忘掉。” “我会让秋水将你带下山寨,自此你只会知道大仇得报,此后奔你的前程去吧。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也不必想报恩什么的,就当我们之前是缘分到了,现在也是缘分尽了。” 商桔梗的话轻飘飘地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张书益的心,竟有些隐隐作痛。 “这另外一颗,是我下的蛊。吃了它,一方面会加快血液流通,疏通血管,增强提质,加快你身体的快速恢复。但是蛊一旦下了,只要你有异心,它便会为我所控,轻则毒发伤身,重则当场毙命。” “张大人,你自己定要好好思索一番,再做决定。” 商桔梗拍了拍张书益的肩膀,起身回屋去了。 “只有这一次的选择机会啊,这药吃了可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就在关门之际,商桔梗回头看向了他,说了最后这一句。 张书益愣着原地,心剧烈地跳动着。 “离开么?” “离开能去哪?” “这天下早就一塌糊涂,以我微薄之力又能转变什么?” 看着手里的药,张书益似是释然了,他看向不远处的屋子,满是不舍。 良久,把药吃了下去,嘴角露着笑,淡雅的气质微微回神。 他又是温润玉公子了。 第56章 对手(1) “大大,你真的不管了么?” 小小有些担忧,毕竟作为关键人物,说不定又会对这个世界的磁场产生什么变化。 “没事的。每一个人都应该有做选择的权利,只不过现在权利在他的手上。” 商桔梗回到床上,“先睡觉,这两天给我整的太累了。”随后蒙上了被子。 “张大人,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你只有这唯一一次,我放过你的机会。” 商桔梗翻了个身,看向了门口,眼皮打架,眼前逐渐模糊。 不一会平稳的呼吸传来。 。。。 门外叮叮当当,商桔梗似是听见了秋水的声音在此起彼伏,很是热闹。 商桔梗慢慢睁开眼睛,看向外面,还有些恍惚之感。 “没想到已经天黑了。” 她掀开被子,猛地起身,有些头晕。 真的是头晕,不知为何? 外面还在热火朝天地作响,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商桔梗缓了一会,用手敲击着脑袋,起身想往外面走去。 “小小?” 商桔梗叫了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但是她看向识海,小小没有消失,只是睡着了。 正要开门之际,她突然想到自己还是本貌,“恐怕会吓到外面那几个孩子。” 商桔梗很快地戴上人皮面具,又恢复成了男子姿态。 打开门,正对上莫黛匆匆赶来,撞了个踉跄。 “莫黛?你这急匆匆地干嘛去。”男人的声音响起。 “主人!!!” 莫黛见商桔梗立马抱住了,欣喜万分,“您醒了,您终于醒了!” 商桔梗被弄得有些懵,她摸摸了莫黛满是灰的小脸。 “怎么了。我不就是睡了一会,是发生什么事了?” 商桔梗探头向外面看去,也不知为何,她感觉山中的人多了。 来来往往。 转眼间,她还看到了。。。 “萧,萧北?!!!!” 她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是我的错觉么?” 此时萧北正拿着剑立在屋子一旁,一言不发,很是严肃。 而萧五则屁颠颠地绕着他转,似乎在说着什么。 “怎么回事?萧北怎么会在,还有萧五。。。还有萧家军的弟兄?” 商桔梗立马拽着莫黛进了屋,关上了门。 “莫黛,这外面怎么回事?何时来了这些人。” 莫黛松开抱住商桔梗的手,理了理头发。 “主人,你不知道,你昏睡了三天了!!秋水怎么叫你都不醒。可把我们着急坏了。” 莫黛焦急地挥舞着胳膊,边说边比划着。 “等等,你说,三天?” “可我记得我只是睡了一个白天而已。早上不还在和张书益。。。诀别?” 商桔梗两手搭在莫黛的肩膀上,蹲了下来与莫黛平视,“莫黛,张书益下山了?” “主人,我正要与你说这般事,张大哥他,他。。。” 商桔梗见莫黛吞吞吐吐,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 “他怎么了?” “主人,你昏迷的时候,可把他着急坏了。但是你就是怎么也叫不醒,而且体温越来越低,张大哥紧张的不行,脸煞白煞白的,到处想办法,给你喂了药后坐在床上抱着你守了一天一夜。” 此时商桔梗的眉心都挤到一起去了。 “昏迷?” 商桔梗觉得自己很是迷糊,“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磁场又改变了,以至于现在身体不受控制。” 商桔梗摇了摇头,“不,现在不是想这个事的时候”。 “莫黛,你老实告诉我,张书益在哪?现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为何有如此多人。” 莫黛突然跪下,带着哭腔“主人,你昏迷的第二天,来了一群人,他们上来的时候可凶了。” “秋水说本来张大哥是带我们去布置法阵的,可是没有来得及。” “当时我们人又少,他们人多而且武功贼厉害,所以很快山寨便没有被守住,被他们攻进来了。” “带头的是个很严肃的男子,我记得来的那天他穿了一身黑色素衣,扎了一条金色的腰带,漆黑的眼瞳有一种凛然的杀气。在他的身边还有个高马尾的少年,手段更是狠辣,二当家被打的血肉模糊,竟给硬生生地拖了上来。” 莫黛的眼泪顺着脸颊下来,在他沾满灰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张大哥和那为首的男子,对峙良久,尽管张大哥使尽手段,但是终是没敌住,实在是那个男子太聪明?” 商桔梗了然于心,大概就是谢亭恩带着萧北等人绑了二当家,靠其指路入了寨,而恰巧张书益因为她昏迷的关系,没来及布置法阵,所以才导致如今这画面。 “对不起,使我们没用。” 商桔梗抱住莫黛,轻轻拍背“没事的,莫黛,看你家主人给你找回场子去!” 第57章 对手(2) “莫黛,我还有一事问你,你张大哥可有什么异常?比如不记得什么事?” 商桔梗其实想确定此时张书益的状态。 莫黛抽泣的声音还在继续,似是没听懂,歪着头,大眼睛闪烁着。 “呃。。。算了,我自己去看。” “莫黛,别哭。那为首的人可查看过我的样貌。或者说见过我?” “没有的,主人。张大哥一直把你保护的很好,除了秋水进来见过您,我们几个张大哥都没让进来过,更不必说是外人了。” 商桔梗拍了拍莫黛的头,点点头,“乖孩子。你张大哥在哪。” “主人,他现在和那位严肃的人在西边的屋子呢。” “他们两个自见面后就开始下棋,至今未分胜负。” “下棋?” 商桔梗不解,但后来又觉得很合理。 现在的谢亭恩可是重生后的,前世没拉拢张书益,这次相见恐怕第一时间想拉拢。 商桔梗看向西侧的屋子,沉眸。 可是,若拉拢成功便求人得人。若张书益不从,想必以谢亭恩的性格定会除之而后快。 毕竟,前世的他们就曾是最互相看不顺眼且又佩服的对手。 几百个回合,想必谢亭恩今世会比此时的张书益更狠辣,更擅长博弈吧。 “莫黛,走,我们看看去。” 说着商桔梗往水盆看了看,在确定相貌无异下,出了门。 。。。 空气中还透着血腥的味道,二当家被绑在木梁上,满目疮痍。 哇,好狠,不愧是。。。 商桔梗咽了咽唾沫。 可是不对啊,以谢亭恩的性格不会留他狗命,如今让二当家这般生不如死,究竟是为何? “难道是他玩的新花样儿?” 啧啧啧。 商桔梗不再看他,径直向西侧屋走去。 秋水还在西屋门口焦急地等待着,不断趴望,踱步。 商桔梗走近,同秋水一同趴在窗口,“里面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已经一天了,剑拔弩张的。我得好好看着,可不能让张大哥受了伤,不然没法跟主人。。。交代。” 秋水转身,正迎上商桔梗的笑盈盈的脸。 “主,主人?!!!!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似是看着秋水也要抱过来,她用两只手指抵住秋水的头。 “哎?打住,打住哈,我刚安抚完莫黛,你给我冷静。” 这一个两个怎么回事,咋都爱抱抱的。 。。。 秋水似是有些落寞,但还是克制下来。 透过窗户,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 “秋水,这里面咋样了?” “主人,里面还未分胜负,我想您那边没人,怕出意外,这才让莫黛代替我去看看。” “您能醒,真是太好了。” 商桔梗拍了拍秋水的背,“谢谢,我没事了。” “这么说你知道我是。。。(女子)” 秋水看着她,默默点了点头。 “你昏迷的时候,只有我和张大哥看过,放心。” 说着,秋水拍了拍胸脯,很是肯定地保证着,竟有些自豪,和一丝丝得益。 “嗯,”商桔梗看向屋中,“有没有试着进去。” “有,但没成功。” 听到此,商桔梗立马抓起了秋水的手,探了探脉“你受伤了?” 见状,秋水有些忧愁,挠了挠头,看上去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门口守着的那个少年武功太过高强,我,我打不过。” 商桔梗摸了摸身上,“还好,还有一些,”然后掏出了一粒药直接塞在了秋水的嘴里。 “吃了它,对你好。” 商桔梗的冰凉的手触摸秋水的脸,这使得秋水害羞起来,“谢,谢主人。” “嗯。” 商桔梗偷偷看向萧北。 此时萧北眉目紧皱,闭目养神,似是真的被萧五说烦了,但是又在极力克制着。 商桔梗想冲出去,迈出的第一步,却退了回来。 “不行,眼下不能暴露身份,要是用医的话倒是容易控制他们,可是这技术谢亭恩太清楚不过了,恐怕还不等我说,就会被谢亭恩弄死了吧。” “不对,我怕他干什么?明明是他先抛弃了我?” 。。。 “还是不对,眼下不知张书益情况,要是知道我醒来不去找他,却跑来和张书益勾勾搭搭。” “呃。。。不行,不行。我还是狗头保命些为好。”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吧。 “哈哈哈,谢亭恩你看我怎么不弄死你,叫你撇下我,哼!!!” 第58章 对手(3) “张大人,竟不知您何时落魄至此,要在这山上虚度年华。” 谢亭恩落下一子,几乎融入黑暗,似是在压抑着什么,危险十足。 两人剑拔弩张,互不相让。 寂静的夜,连带着屋内十分冷素。 加之在山上,一到夜晚就冷的很了。 张书益其实身体早已经支撑不住了,本就受了伤不得休养,再加之不眠不休地照顾商桔梗,以及后来同张书益斗志斗勇,现下为了拖延时间,与其对弈一整天不吃不喝。 张书益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晕晕的,骨头有些刺骨着痛。 不置可否。 但是他还在坚持着,毕竟,张书益停滞了一下动作“也不知她怎么样了?” “怎么?和我下棋竟然还能让你分神,就这般对自己的棋艺自信。” 谢亭恩危险的话冲击着张书益的耳朵,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 张书益微微回神,不卑不亢地回复,“谢五殿下了,如今我已新投明主。愿终身侍奉其一人。” 竟是和前世张书益拒绝他时,同样的话。 “是么?我又晚了一步?”谢亭恩紧握棋子,手指发白,眸色更深了。 可是明明他那弟弟(也就是前世张书益的主子,七殿下)明明今世已经死了。。 “所以他偷的明主,又是谁?”谢亭恩心底泛起层层涟漪,十分不爽。 “无怨无悔!” 张书益落下一子,截断了谢亭恩本来的出路。 “什,什么?” “张书益无怨无悔。”他又重复了一遍。 。。。 “无!怨!无!悔?” 谢亭恩被这四个字有些震惊,毕竟上一世的张书益是后悔的,但是却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做。 “竟是没想到,这一世他那般孤高自傲的人,会说出这般话来。” 有意思,有意思,甚是有意思。 “哈哈,”谢亭恩冷笑道,“可是如今那位让你无怨无悔的人却不来救你,他恐怕自身都难保吧。” 张书益愣住,“我相信她,她会醒来的。” “是么?” 谢亭恩落下一子,“张大人,我赢了,你的心乱了。” 。。。 “哈哈哈”谢亭恩起身,拿出一把刀扔到了棋盘上,“张大人,您说呢?” 张书益看向棋盘,“他的心乱了,是为她而乱的吧。” 他笑了,似是淡然,似是绝望,却又很是欢喜,手伸向了那把刀。 “殿下,请您按照约定放过我的主公。” 谢亭恩看向他,心中不知为何也被敲击了一下,是因为爱么? 不知为何,他竟真的觉得,能打动张书益的恐怕只有这个了吧。 “张书益,你可想好,跟了我,你便不要死,也会救下你的主公。” 谢亭恩不知怎得说出此话,虽然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 但是想着这个能跟他对峙的对手,就这般死了,却有些不甘,甚至觉得有种知音流失的错觉。 “殿下,您不懂,我答应过她,跟她就是跟她,此生唯她一人。生也罢、死也罢,只要是她就好。” “曾经的她,也想殿下一般给过我选择,但是一想到离开她,我的心就很痛,痛到无法呼吸,痛到想为她死。” 张书益将刀从刀鞘中拿出来,冷光刀刃映衬着自己的容貌。 “这般其实也挺好。” 说着,将刀刃对准了自己的脖子,然后从怀中拿出一张布。 “殿下,我只您是个信守承诺之人,现下我将这布防图给您,愿您放她一命。” 谢亭恩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将要离去,心敲击地更厉害了。 “为什么,我会此时如此想念那个女人,商桔梗。。。” 随即,张书益看向了窗户,似是想最后看一眼商桔梗所在的屋子。 他闭上了眼,眼角留下一滴热泪,“可能这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爱吧!” “真好,我竟也有了这般情绪,在还未向你说出口,我却内心十分清晰的时候。真好!” “哈哈哈。”仰天长啸,正要用力。 只听“嘭”的一声,窗户被撞开了。 “喂,张书益,不是要做我的人么?怎么这般就屈服了?我还等着你陪我雄霸天下呐。” 粗哑的声音想起,有位男子出现在窗户处,是那般地好听、好看、好喜欢。。。 “主公!!!” 刀渐渐远离着脖子,像个破罐子一般随手仍在地上。 第59章 对手(4) “主公。” 张书益想起身,奈何身上已经僵硬,没法支撑起从椅子上坐起来。 此时商桔梗正趴在窗户上,一手托着下巴,很是吊儿郎当地审视着屋中的一切。 谢亭恩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立马撤到一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上自己的佩剑,直抵商桔梗的脖子。 “萧北!”谢亭恩在喊。 “小心!!”张书益在喊。 两人同时出声,张书益甚至有些慌了神,一用力,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然而萧北没有按谢亭恩的想法进屋,而剑也已经在商桔梗的脖子上留下了些许血珠。 商桔梗保留着之前的姿态,眼神中没有一丝恐惧,甚至有了一种底气十足的威压。 商桔梗回应了一个微笑,“妈卖批,谢亭恩这狗东西上来就让我受伤。” 随即,商桔梗又收敛了笑意,看了一眼在地上的张书益,晦涩难忍。 “我们谈谈?放了我的人。” 商桔梗直其身子,与谢亭恩平视。 。。。 “你好矮。”谢亭恩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 谢亭恩属实没想到,眼前这个长得十分丑陋脸上的伤疤如此可怕,一看就是莽夫的样子。 竟这般的回应他要杀“他”这般姿态。 “这就是张书益口中奠基的主公?呵,倒是有些意思。” 谢亭恩收回手中的剑,就这么看着眼前的男子,似是来了兴致,只见他把剑指向了趴在地上正往商桔梗方向爬去的张书益的脖子。 “你现在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么?” 谢亭恩眸色一紧,不置可否,在黑暗中犹如恶魔般想把你拆吃入腹。 “果然,谢亭恩有蛇精病。”商桔梗内心不断吐槽。 但是和谢亭恩相处这么久,她还是很了解他的秉性的,不然怎么让他听话跟自己做交易。 “唉,”商桔梗拉长着声调,“是啊,我也觉得我没有资格,就是不知道是我的书益对我重要,还是你的兄弟们对你重要了。” 商桔梗摸了摸自己脖子的血珠,随意拿了一块布擦了擦。 “不然,我们来比一比?” 那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真是让人恶心极了。 “你觉得我会被威胁?”谢亭恩嗤笑一声,血丝充盈着眼眸。 商桔梗不做回答,这种时刻不说话可比说话更具说服力。 两人僵致了许久,月光透过窗户打到了商桔梗的背上,映入谢亭恩的眼中。 谢亭有些恍惚,现在的月光就好像那个清晨照耀在桔梗身上的晨光一般,仿佛神女降落人间,来拯救毫无求生欲望了的他,破败的他。 “桔梗。” “怎么会?桔梗应该还没醒。况且这是个男人。。。还是个油腔滑调,让人作呕的男人。” 可是,如今那个男人真的就像桔梗一般又在救赎着张书益,不是么? 这难道就是他能招揽张书益的原因,是真诚以待、是全力以赴,是。。。爱么? “谢亭恩你在想什么?两个男人而已。” 他摇了摇头,觉得定是自己的错觉,他的桔梗,他看向高高挂起的月亮,“我好想你。” 谢亭恩收了剑,坐回了椅子上。 商桔梗见状,也从窗户跳了进来,走到张书益的身边蹲了下来。 一直银针瞧瞧扎进张书益的穴位,在谢亭恩看不到的情况下。 “书益,你怎么样?”说着商桔梗将一粒药丸塞到了张书益的手中,然后使了个眼色。 张书益此时身体已经濒临崩溃,一口气在商桔梗的银针插入的瞬间,不知为什么竟吐出来了。 胸口不那么疼了。。。 “她真的很厉害,不是么?”张书益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很快心领神会商桔梗的意思,“想必是主公并不想让五殿下知道她会医术,而且医术高超。” 他在商桔梗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几缕头发散在一旁,颇有些破碎清冷之感。 “我没事,主公。” 商桔梗看着这般谪仙般的男子,突然笑了。 “你还真是奇怪,总是这般仿佛我欺负你一般,惹人怜惜的样子干嘛。” 她捋了捋他的头发,露出那张清瘦的脸,是沉淀后的只属于他张书益一人的风骨,平湖秋月。 “因为是你。” 张书益看着商桔梗,心中如此想,“因为是你,所以我可以不必故作坚强。” 第60章 对手(5) “喂,差不多得了,恶心。” 谢亭恩终是忍不住,心里吐槽着。 “两个大男人,这是搞什么?!!!看了真是碍眼,听着更是反胃。” 。。。 商桔梗瞥了一眼谢亭恩,“你才恶心,我好不容易收揽的人,你快给我搞死了,我在这安抚几句怎么了?过分么???” 两人心中都有些狂躁,但是商桔梗还是觉得不能闹掰了,毕竟谢亭恩可是世界大佬,咱还得做任务呢。 商桔梗扶起张书益坐在椅子上,给他倒了一杯水。 转身坐在了棋盘边,刚才张书益的位置上。 “我刚看书益在同你下棋,不如我们也来一局,做个赌约如何?” 谢亭恩神色一凛,他看向门外,竟寂静无声,“他是怎么做到的?” 前世不曾听过有这般的人存在,竟在悄无声息中控制了他所有的人。 谢亭恩坐正身子,凉薄的声音响起。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将我外面那些人制服的。” 商桔梗正收拾着棋盘的棋子,“好啊,来一局,我就会告诉你。” 那般自信的姿态,很想让人打他一顿。 谢亭恩揉搓着手中的玉扳指,捏的更紧了,发出骨节用力的声音。 张书益坐在椅子上,感觉身上轻松了许多。 他看向商桔梗,手里还拿着她给他的那颗药,其实他也很想知道她是如何控制住外面那些人的,难道又是医术么? 可是,她那般不想让五皇子知道她会医术的样子,恐怕会另想办法。 “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 两个男人都陷入沉思,谢亭恩是想着怎么弄死他,而张书益是想着怎么保护她。 。。。 商桔梗已经将棋子全部收好,她将黑棋留给自己,将白棋递给了谢亭恩。 “主公,五殿下的棋艺,”张书益没忍住,他想提醒商桔梗。 只听如轻风般却又低沉的话语响起,“很强。” “很强?” 商桔梗当然知道,她可是跟谢亭恩天天腻歪在一起,过了大半年的人。 他强不强,商桔梗最是知道了。 商桔梗莞尔一笑,手势做出请的姿态,“请吧。” “以棋会友,再谈交易,如何?” 谢亭恩也不扭捏,拿过棋子竟真的收敛了一切气息,安静地对弈。 一盏茶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哈哈哈,我赢了。”商桔梗的声音响起。 此时的谢亭恩和张书益两人哑口无言,还未从刚才的场景中回过神来。 她抬眼看向谢亭恩,像个小狗狗一般,“顺毛的谢亭恩还是那般有意思。” “还好,还好,以前在山谷的时候没有跟谢亭恩下过棋,不然这怕是又暴露了。” 商桔梗给张书益使了个眼神,好似在炫耀。 。。。 “怎么会。。。” 商桔梗从一开始就有些大刀阔斧之势,下起棋来似是不要思索般,吊儿郎当的。 很快,甚至说太快了,不尽快,还稳准狠,直逼谢亭恩占地。 “似乎,他总是能猜想到他的每一步棋的走势,提前规划话。太神奇了。” 谢亭恩看着棋盘,“竟真的输了,毫无挽救余地。他究竟是何人?” 而此时的张书益坐在一旁已是出了一身汗。 “连他都没有想过,主公棋艺竟是这般,这般冒进,。。。这般不走寻常路,却。。合情合理。” 从开始到结束,他始终正襟危坐,见证者眼前的这棋局的诞生。 他又看向商桔梗,对上商桔梗炫耀的姿态。 “叮。” 他觉得自己的心漏掉了一拍,砰砰砰地跳动着。 谢亭恩还沉浸在棋局中,似是在思索着哪里出了问题,商桔梗用手指指着张书益,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似是在说“吃药了没有?” 他想,“或许以她的能力从来需要的不是他,但是她来到了他的身边,这也许是上天的恩赐吧。” 张书益会心一笑,将她给的药丸终是没有任何负担的放入口中。 第61章 朋友(1) “怎么样?殿下,要不要和我交个朋友。” 谢亭恩回神,起身向门外走去。 张书益似乎是有了底气,他看向谢亭恩的眼神多了些弑杀的感觉。 好像要同归于尽,亦或是誓死也不能让别人伤害他的主公一分一毫。 。。。 打开门后,一股凉爽的轻风吹入谢亭恩的脑袋,让他冷静了许多。 “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能赢了他,无论前世今生。。。” 却不想,让他惊呆的是门外所有人都被定住了,各种姿态都有。 “你。。。” 谢亭恩回头看向商桔梗,不可思议。 商桔梗两手一摊,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张书益也向门口看去,竟真的所有人全被定住,不止谢亭恩的人,还有秋水他们。 “好强。” 商桔梗起身,走到了谢亭恩身边,两人还没走出门口。 “殿下,你知道我们人很少的,打不过你外面这些强兵,所以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嘛。” 她说得似乎很轻松。 “嘿嘿,不过你放心了,他们没有受伤。” 说着拍了拍谢亭恩的肩膀,谢亭恩立马侧身躲过,很是嫌弃地撇了一眼。 商桔梗的手停在空中,没有落下,很是尴尬。 “哈?行啊,谢亭恩,真是越来越能耐了。也不知之前谁天天抱着我不松手的。你等着的!哼!!!” “怎么做到的?”谢亭恩还是不可置信。 毕竟,上一个遇到这种大场面的还是桔梗弄得,可是看萧北他们的样子,竟真的像被定住了,不像是中毒什么的。 “他。。。” 谢亭恩从上到下扫视了一下眼前这个丑陋不堪地男子,眼里充满着鄙夷。 “我在想什么?!!!” 始终没办法和他自己老婆,那般谪仙般的仙女联系到一起去,好么? 商桔梗收回手,自己拍了拍,随后又进了屋。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饿,好饿,好几天没吃饭了。” 看见桌子上有一盘糕点,她拿过来就吃了,“嗯,还挺好吃的。” 然后,嘴里叼着一块,抵着盘子给谢亭恩吃了一块。 她直接将那糕点塞到谢亭恩的嘴里,不等他反抗,“好好吃饭,别犯胃病,没毒。” 体贴的话语让谢亭恩愣住,竟也不反抗了。 商桔梗又拿了一块递给张书益,“书益,你也吃一块,味道还行。你也好几天没吃东西了,这般身体怎么会好。” 说着又倒了三杯水,还是那般递给两人,她自己则喝了好几杯。 。。。 谢亭恩懵,张书益也懵。 因为他觉得那人说他的语气好似桔梗,只有桔梗会在乎他吃没吃,只有桔梗知道他有胃病。 他神色微凛,打量着他,嘴里竟真的开始吞咽着那块糕点,他从不相信任何人,可是不知为何他让他觉得很是安心。 张书益则是想着,“为何主公要给五殿下吃的,为何关心他有没有病,为何先给五殿下而不是先给他,。。。。她关心我了,开心。” “呃。。。” 商桔梗此时要是知道他们的心里活动,此时一定会来一句,“一个两个都是神经病”。 但是,此时饿得有些虚脱的商桔梗,只想多吃一些,因为她觉得自己“要饿!死!了!” 天天干活,还晕倒,还昏迷,还不给饭吃,还要做任务! 呜呜呜。。。 看着商桔梗此时着狼吞虎咽的样子,谢亭恩又打消他是桔梗的想法。 毕竟这吃相也太粗鄙了,他的桔梗可是娇软可爱地小姑娘,吃东西很讲究的。 张书益则是“哇,她好可爱。” 商桔梗,“呃。。。。有那个大病” 。。。 似是稍微填饱了肚子,商桔梗摸了摸肚子,打了个嗝。 “殿下,我直接说我的想法。”商桔梗收敛的神色,开始变的正经严肃起来。 “门外那群人,其实是因为我使用了卦术,我想你应该懂,至于什么卦我就不同你说了。” “卦阵?”谢亭恩和张书益皆是一愣,却没想到是这个。 可是在厉害的卦阵也不可能这般,这已经超出了认知,和现有技术。 谢亭恩的眸色加深,他在想“还好这人没有敌意,否则不知会发生什么,那时恐怕会功亏一篑”。 他又握紧了指尖,杀意四起。 “要么为我所用,要么为我所杀。” 第62章 朋友(2) 虽是这么说,但是谢亭恩心中却感觉甚是温暖。 他在想“想必桔梗要在,一定也会和他们融入的很好吧,毕竟她最是心软,最是爱热闹了。” “桔梗,我好想你。” 而此时的商桔梗没心没肺的,挨个掐了四个小孩的脸,嘴里还说着“那是,你主人我当然最厉害了!” 很是骄傲,也非常明媚。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看上去很是孤独,“聒噪的很。” 商桔梗看了一眼谢亭恩,哼了一声,仿佛再说“老子乐意,你管我。” 然后转身又看向张书益,有些撒娇道,“书益宝贝,我饿了,咱们弄点饭吃吧,真的饿坏了。” 说着,推着一个孩子,拉着张书益的手,往外走去。 “走走走,搞饭去!!!” 萧北抵在门口,还十分严肃。 只见商桔梗突然转头,“殿下,我们做饭要不要一起吃点哈。” 咬牙切齿的。。。 谢亭恩看向她,竟觉得她说的是“殿下,你再不让我吃饭,我就弄死他们。啊呜。” 谢亭恩先是愣了愣,随后摆摆手,萧北会意,退到了一边。 一群人就这么吵吵嚷嚷地出了门。 萧北走到谢亭恩的身边,叫了声“殿下。” “真是聒噪。” 。。。 萧北看着一群人叽叽喳喳、蹦蹦跳跳地围着中间那人,也自然的回了一句“确实,和夫人有一拼。” 但萧北回头的一瞬,却发现此时的谢亭恩嘴角微微弯起,看起来很是放松的样子。 谢亭恩扶了扶额头,“他刚才不给饭吃就要发飙的样子,真的好像桔梗,为何今日总是想起她,是我太想她了么?也不知她怎么样了。” 想起张书益前世同他对弈时,孤独凄冷的样子,不知为何他就是想成全张书益的美好。 萧北低声提醒着,“不知道今日您这般心软放过他们,是福还是祸。” 谢亭恩其实也不知道,本来张书益是必死的,后来发现他那新认的主公比他过之而不及,他又想杀了那个人,以绝后患。 但他也不知为什么,就是不想破坏这份美好。 看到张书益,他仿佛看到了自己。 起码今世的他有个在乎他的人不是么? 就如现在的自己也有了桔梗。 有人关心,有人付出真心以待,真的很美好不是么? 萧北能明白此时谢亭恩的心情,他想“也许殿下成全张书益的同时,也想成全自己吧。” 。。。 张书益被商桔梗就那么抓着,在敌人的包围下,突出重围。 他嘴角的微笑没有放下来过,甚至觉得这种被保护的感觉,简直太美好了。 身边的人不断投来异样的目光,但是他却觉得是胜利的欢迎,是他和她走的花路。 (张大人确实有些恋爱脑在身上哈。) 几人一同回了商桔梗之前住的屋,进屋的一瞬间,商桔梗送了口气。 倒也没什么,要是在自己老公的手下还能死了,她趁早别干这个活好了不。 只是觉得有些累了,小小也不知道怎么了,还没醒。 秋水关上门。 “秋水,我是真的有些饿,你带着他们去做些饭吧。我有事同你张大哥商量。” “是。” 屋中只剩商桔梗和张书益两人。 张书益很是焦急,“主公你的身体怎么回事?怎会昏迷。” “呃,”商桔梗不知道怎么解释,必经她自己也不知道。 一阵无言。 但张书益满脸的愁容,眉头紧皱,甚至有些吉言令色。 “那个,可能是老毛病了,会有时这般姿态。” 张书益显然不信,“可有找医师看过。” 商桔梗突然笑了,“张大人,你怕不是忘了,我自己就是个医师。放心吧,没事的。” 又是一阵无言。 但是商桔梗却看见张书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书益,你过来。”商桔梗招了招手,又拍了拍床榻,“坐到这里来。” 张书益先是一愣,随后面色有些潮红,很是听话的走了过去,随后坐下。 商桔梗把了把脉,心中了然,“你的选择是跟着我?所以把另外一颗药吃的?” 张书益看着商桔梗,很是郑重地“嗯”了一声。 “以后,我唯你一人。” 第63章 朋友(3) “哈哈。” 商桔梗觉得张书益这般怎么有种表白的意思。 “唯我一人?” 商桔梗突然来了兴致,她此时正顶着那张凶神恶煞的脸,慢慢地,慢慢地逐渐靠近张书益。 她的手挑着张书益的下巴,莞尔一笑,眸光星光点点。 张书益的心跳现在动得非常厉害,他直勾勾地看着商桔梗,目光开始变得炙热。 “张大人,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可不能拒绝我,无论何事,听到没。” 说到“何事”的时候,商桔梗故意加重了语气。 “嗯。” 张书益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 “好近,真的好近。” 他甚至能闻见商桔梗身上散发的香味,是一种淡雅的花香味,和那日他抱着她闻到的是一样的味道。 那是一种美好的,可以让人可以沉静的味道。 商桔梗又靠近了几分,一只手探入张书益的里衣,猝不及防。 温热的气息萦绕着张书益的耳边,“张大人,记住,我叫商桔梗。” “商桔梗。” 张书益重复着,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激荡在全身,然后他晕了过去。 商桔梗轻笑,还是觉得有些好玩。 “几天几夜不睡觉,还给我劳心伤神,不吃不喝,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她慢慢地将张书益放躺下,又给他盖了被子,“你现在需要静养,我那药会帮助你快速调息的。” “还有,谢谢你,书益,全力护我。” 然后出了门。 商桔梗本不想暴露身份,可是之前和谢亭恩握手时,她意外发现他状态似乎不太对,她得想办法,找个由头,贴近他看看。 这就是她会医术的事会暴露。 “算了,暴露就暴露,大不了跑路就是。” 。。。 秋水等人如今在厨房里热火朝天的干着。 萧家军在萧北的示意下,如今对这山寨中的人不再敌意。 商桔梗自然有些畅通无阻,她径直走向厨房。 “秋水,有没有鱼啊,我想喝鱼汤。” “有的,有的主人。” 萧五此时恰巧从门口路过,“鱼汤?” 竟没想到这人也爱这一口,想到夫人。。。唉,夫人最喜欢喝他做的鱼汤了。 很快饭就做好了。 一开始只有秋水等人,小孩子做事还是慢。 没想到后来商桔梗,叫了一堆萧家军来,当然是以同盟为由互相帮助,请示过了谢亭恩的。 商桔梗指挥他们干这个,干那个的,一副主人做派。 但是萧北小将军竟然都同意了,萧家军的将士们也确实饿了,自云月谷出来以后,很久没有好好吃顿饭过。 上一顿好吃的,还是出谷前夫人叫人准备的。 一时间厨房挤满了人,一群人热火朝天的,打水的,砍柴的,切菜的,看火的。 不一会儿,饭就都做好。 商桔梗招呼大家吃饭。 然后又叫人准备了几个谢亭恩喜欢的小菜,让萧五端进了屋中。 当然,商桔梗也是厚脸皮地走进了屋中。 她一副大汗淋漓的样子,让谢亭恩很是嫌弃,“出去。” “哎,这可不行,我们既是同盟,这饭还是要吃一吃的。” 说着她走向谢亭恩,想伸手去拉他,却不想又是残忍地被拒绝了。 商桔梗摆摆手,自顾自的走到桌子面前,然后开始一个一个介绍这菜。 “哇,是山中竹笋耶,这也太香甜了吧。” “哇,这鸡可是山中的走地鸡,要是来山上一趟不知一次,恐怕会后悔哦。” “哇,这鱼汤奶白奶白的,我找你手下做的,他手艺简直太好了。” “哇。。。” 商桔梗不断介绍着,唏嘘着。 谢亭恩捏着手中的玉扳指,气息十分肃杀,“出去。” “你中毒了。” “什么。” 谢亭恩有些不可思议他会突然说这些,“你说什么?”更是警惕。 商桔梗喝了一口鱼汤,“我说,殿下你中毒了。” 声音高了八度,“这回听见了吗?” 似是有些不相信,但是能这么轻而易举地看出他中毒,除了她还有谁? “桔梗,?” 第64章 朋友(4) “过来,先吃饭。” 谢亭恩还是不太置信,他怎么也没办法将眼前的人和桔梗联想到一起去。 毕竟这个世界没有人皮面具的概念,所以也不能怪罪谢亭恩没有看出来。 商桔梗并不说话,自顾自喝着汤。 谢亭恩上下打量着,慢慢地朝桌边走去。 商桔梗盛了一碗鱼汤,放到她的一侧。 “怎么,把我敲晕,又用我的药去让我昏迷,还敢抛下我在,自己偷偷跑了。” “叮。” 一字一句敲打着谢亭恩的心,他开始颤抖。 “桔梗?”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她直勾勾的看向谢亭恩,眼神中带着不屑和怒色。 “怎么,谢亭恩,你挺厉害啊,自己妻子都能不要。” 用她自己软糯地声音。 “桔梗!” 谢亭恩跨步走过去,一把将商桔梗从椅子上抱起。 他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你,你怎么。。。” 他撩拨着商桔梗的碎发,心中的激动难以掩饰,他的眼睛猩红,带着氤氲的湿气。 然后紧紧抱住了商桔梗,想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谢亭恩,唔,你抱得太紧了,我要吐了。” 刚刚喝的鱼汤,感觉都要被谢亭恩给挤出来了。 此时,进门的萧五,本想再给殿下添些鱼汤。 “呃。。。” 他又关上了门,“天啊,他看见了什么,殿下和那个粗鄙不堪地男人抱在一起?难道说是想夫人想的饥不择食了。啊啊啊啊,夫人怎么办,呜呜呜。” 。。。 谢亭恩抱了商桔梗良久,久到鱼汤都凉了,才浅浅放开。 “桔梗,你怎么会来。” 他小心翼翼地揉搓着商桔梗的手,摸着她那条伤疤,“你这是。。。” “别问,你给我过来,咱们先把饭吃了,你再饿着我,我跟你没完。” 说着,商桔梗又伸出小拳头,做打人的姿态,和之前她威胁他的时候一般。 谢亭恩突然笑了,“好。” 然后很乖地坐在饭桌上。 商桔梗开始吃,大口大口吃,狼吞虎咽的吃,边吃边给谢亭恩捡东西放在碗里。 谢亭恩看着她,嘴里也没有停下来过,她给他的,他都如数吃进了肚子里。 虽然他对食物没什么感觉,但是看着她吃,他竟也觉得好好吃。 。。。 终于,吃完了,商桔梗摸着自己小肚子,很是满足。 谢亭恩也放下碗筷,看着她。 “桔梗,你的脸。”谢亭恩又伸手摸上了那道伤疤,沉默不语,似是在等商桔梗的解释。 “嗨,你说这个啊。” 说着商桔梗将人皮面具撕下,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再度暴露在空气中。 “是她,是她的桔梗。” 谢亭恩有些看傻了,愣了楞,心中激起一荡荡涟漪。 他将商桔梗拉到身边,好好端详,他的手摸着商桔梗的眉眼,摸到她的鼻子,摸到嘴巴。 那张小嘴还在“叭叭”的说着,香软诱人。 此时商桔梗坐在谢亭恩的大腿上,环抱着他,“喂,谢亭恩,我跟你说话呢,你傻了。” 谢亭恩现在哪里听进去什么话,他一把将商桔梗抱得更紧了。 他的唇亲上了商桔梗的唇,缠绵悱恻,渴求着,舔舐着。 商桔梗“????” 她被亲的有些发懵,面色潮红,“谢亭恩你干嘛!” 谢亭恩突然像开了窍,他抵着商桔梗的额头,眼神里充满着情欲之色,盯着商桔梗的嘴巴,又是一下。 商桔梗推开他,“谢亭恩,我在和你说正事呢?我问你为何抛下我。” 谢亭恩才不管那个,他的嘴巴往商桔梗的耳朵移动,贴近耳垂,“亲你。” 磁性的声音响起,又说了一句“以后不会了。” 然后咬上了商桔梗的耳垂,又亲吻着她的脖子。 商桔梗被亲的腰有些软,她试图推开谢亭恩,可是在谢亭恩眼里却有一种欲拒还迎地调戏之感。 怀中的女子身上还是那般的馨香,那般的娇软,他手中搂着商桔梗的腰,随后又堵住了她的嘴,舌尖探进,像个殖民者一般侵占着每一个地方。 “谢亭恩!!!” 第65章 朋友(5) “谢亭恩!” 她的手还推着他,他却握上了她的手,“别,桔梗。” 谢亭恩似乎是意识到商桔梗又要拿银针,像以往他亲她时那般,让他昏迷。 “桔梗,”声音有些沙哑,“陪陪我好么?” 。。。 谢亭恩的手慢慢地、缓缓地解开商桔梗的腰带,他那双大手趁着商桔梗不注意的时候,已经伸进了里衣,触摸到了她纤细的腰。 “你最好说的是只是陪,而不是这般。。。” 商桔梗苦笑,她被亲的有些痒,似有些咬牙切齿。 虽然和谢亭恩相处半年,什么亲亲抱抱早已经习以为常。 但是这摸腰是什么癖好,谢亭恩啥时候养成得这个坏毛病。 “哎呦呦,”她的腰上酥酥麻麻的,带动着她的腿更软了。 “谢亭恩,你给我停下。”她终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推开了他。 谢亭恩被情欲染了色,整个看起来还是很是落寞、孤寂,却又带了一丝人气。 商桔梗就静静地看着他,“不抛弃我了?” “嗯,”谢亭恩冷静了许多,可是手还是没老实,继续捏着商桔梗腰上的细肉。 “没抛弃,只是暂时离开,办完事我就回去。”他解释着,声音低了许多。 “你瘦了,最近没吃饭吗?”手不停歇。 (所以,大哥,咱们一定要这么说话么?) 她白了一眼,看了看自己被解开的衣物,“谢亭恩,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嗯,”他又将商桔梗抱紧了许多,头贴到了她的颈窝。 “想你了,好想你,无时无刻不再想你,从出谷我就想你了。” (还嗯?)商桔梗又白了他一眼。 “喂,谢亭恩,我有正事跟你说,你放开我。” 谢亭恩深呼了一口气,似是想多呼进一些商桔梗身上的气息。 他似是很委屈,将头埋在了商桔梗的怀里,“桔梗,怎么不叫我相公了?” “哈????” 商桔梗觉得脑袋有些宕机,“大哥,咱现在的重点是这个么?” “你是不是生气,不想要我了。”谢亭恩声音闷闷的。 “哈?如果我没记错,是你抛弃我吧?”商桔梗回答。 谢亭恩的唇印在商桔梗的锁骨,“叫我相公好么?我喜欢你叫我。” 。。。 商桔梗这下彻底懵了。 啊啊啊啊啊,这是闹哪样!!!!不是说谢亭恩是禁欲系男主么?禁欲啊,大哥。你咋不禁欲了,你这是干嘛呢。 商桔梗内心咆哮如野马。 算了,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过,她只能暂时妥协了,毕竟再被谢亭恩这么整下去,她觉得自己早晚缴械投降了。 啊,苍天啊,到底她是女人,还是谢亭恩是女人,他犯错,她还得去安抚。 她伸手抚摸着谢亭恩的背,软糯的声音响起。 “那个,相公,我可爱你了,巨巨巨巨爱你。咱们聊点正事吧。” “爱!?” 谢亭恩从未听过这个词,他属实被震住了。 趁谢亭恩发呆之际,商桔梗以顺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谢亭恩的身上跳下来,然后又快速得把身上的衣服穿好,坐到离谢亭恩稍微有些距离的桌子边。 身边的女子突然消失,刚才还摸在手里的人,亲着的人很是局促。 谢亭恩突然笑了,“还是太快了么?他只是太想她了。” 。。。 谢亭恩看着她,还是那般地好看,那般地。。。 “等等,”谢亭恩突然想起来什么,刚才净顾着看见她而开心了,他似乎记得之前那会也不是谁和张书益上演了一副主仆情深来着。 商桔梗见谢亭恩突然变化的表情,“怎么了,给我看看你的毒。” 说着就要去握谢亭恩的手。 却没想到,谢亭恩收回了手,并不让商桔梗触碰,甚至还有些怨气。 是她看错了么? “哇,谢亭恩你还真是蛇精病患者,这刚才还抱着我又亲又摸的,这下子是要干啥子?” 商桔梗才不管那个,她还是继续,“相公,你要再欺负我,我就离家出走给你看,你信不信?” 却不想,谢亭恩来了一句,“你有别的男人了?” 商桔梗正摸着脉搏,听到此,她的手指跳动了一下。 “啥?” 想起了还在昏睡的张书益。 呃。。。原来是因为这个。 第66章 父母(1) 商桔梗和谢亭恩说了她和张书益相遇的故事。 不过当然是省略了她是故意来找的他。 反正大概意思就是,现在张书益是她的谋士,而那四个孩子是她收了的人。 谢亭恩倒是没有想到原来张书益经历了如此这般。 毕竟即便是前世,张书益也始终是看似坚强且铮铮傲骨的。 “怎么样?相公,我厉不厉害。”商桔梗还有些骄傲。 “也好,有了他在,桔梗会更安全些。” 倒也没有往男女情爱上想,商桔梗可是忽略了张书益知道她是女子的事。 故而,谢亭恩只是认为桔梗以男子身份收拢了张书益,而张书益只是为了报恩。 “你这毒怎么回事?” 商桔梗收了手,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解了谢亭恩的衣服。 “果然,好啊,谢亭恩你这是自己主动受的伤吧。” 这明显撞剑的伤口,简直太不一样了. 商桔梗拿出处理工具,细致地挑去了肉,抹上药,轻轻吹了吹。 “是为谁挡剑了么?” 她的手上不停,开始包扎。 谢亭恩看着她,就像以前那般,恍如隔世。 “我没事,我吃了你给我带的解毒丸的。” 谢亭恩当然知道商桔梗最在意他的身体,所以才做解释。 “嗯。”商桔梗又拿出一颗药丸,喂到他的嘴里。 “再吃个这个,你会好的快一些。” 经过一番收拾,总算将伤口都处理好了。 “桔梗,我带你去见一个人。”谢亭恩拉起商桔梗的手,往后屋走去。 商桔梗倒是不知道这屋子竟然别有洞天。 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女孩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这是。。。” 商桔梗有些不解,她在想,这谢亭恩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个小娃娃来? “桔梗,她的父母在战乱中死了,她的奶奶带着她逃荒过来的,却不想半路中遇到了马匪,她的奶奶,被乱刀砍死,就死在了她的面前,小孩子受了挺大的打击的,一直昏迷不醒。” 听着谢亭恩的讲述,再联想到外面被打得半死的二当家。 她似乎能明白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事实是,谢亭恩所说与商桔梗所猜并未有多大的出入。 原本,谢亭恩已经带领着萧家军走了,那群被解救的民众并不和他们一个方向。 可是刚走没多久,不远处来了一群马匪,他们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挥舞着刀枪。 直奔群众而来。 跑的跑,杀的杀,伤的伤,何其哀嚎。 谢亭恩听见声音立马赶回来,但是距离还是太远了。 他清楚的看见那位昨天还跟他一通吃饭,说话的奶奶紧紧护着她的孙女,就这样被乱刀砍死。 他无比的暴怒,一箭将那二当家射下马背。 趁着这个机会,终于来到了他们的身边。 在萧家军的帮助下,其他人均已浮诛。 谢亭恩将二丫从奶奶的怀中拖出,那时二丫已昏迷不醒。 这时二当家突然来了劲,你刀刺出,给谢亭恩的后背深深的划了一个口子。 “放开我,也不看老子是谁,弄死你!”那个二当家还在喊着。 “就算老子弄不死你,老子的大哥也会替我报仇的!!!” 萧北将刀架在二当家的脖子上,正要一刀摸了他。 却听谢亭恩突然说,“小北,放开他。” “殿下。” “我说放开来。” 以为是谢亭恩害怕了,二当家的气焰更是嚣张了几分。 他笑着,呼喊着,“都给老子死。” 却不想谢亭恩突然持刀,将二丫递给了萧北。 手起刀落,刀光剑影,虽不致命,但手段十分狠辣,已是将那位二当家打的半死。 “上山,我们去会一会那位大当家去。” 谢亭恩接过小小的二丫,给他擦拭了脸上还残留的她奶奶的血。 看着身边死去的百姓,眼里又恢复了那片让人冷冽的幽深。 “放心,我会给你们报仇的。” 他们用马拖着那要死不活的二当家,直奔山上而去。 原以为是场硬仗要打,却不想山寨中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四个弱不经风的孩子,还有那个他前世的对手——张书益。 后来的后来,也就是商桔梗都知道的事了。 第67章 父母(2) “桔梗,她叫二丫。” 谢亭恩坐在了床边,摸了摸她的小手。 “她受了很多苦。” 似是想到了自己的,语气有些停顿。 商桔梗走近,坐在床边与谢亭恩面对面的方向,仔细端详了那孩子。 长长的眉毛,挺立秀气的鼻子和一张樱桃小嘴。 她又摸了摸二丫的脸蛋,果然娇嫩。 “果然是个小美人胚子,很可爱,就是瘦了点,干巴巴的。” “你能瞧瞧她怎么样了么?” 她又摸上二丫的小手,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 谢亭恩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心中思绪万千。 “你喜欢她?” 商桔梗看得出来,不然他绝不会这般的模样。 “没,没有。我只喜欢你。” (哼,才怪!也不是谁抓着这孩子的手不放,很是宠溺的样子。) 只听他说,“我本是想在处理完山上的事后就将她送到山谷中,给你的。” “干嘛,我又醒不来,你给我也没用啊,再说你进得了我那山谷。” 。。。 商桔梗才不想惯着他,本来也是,他只吃了出谷解药,入谷的又没有,况且她都昏迷了,她还管得了别人。 谢亭恩倒是没想到这些,一时无言。 “算了。” 商桔梗不想纠结这些,继续认真听脉。 他只是觉得二丫需要救治,也需要平静的环境成长,而他的避难所只有云月谷,自然也就想把她送到她的身边。 谢亭恩看向她,似是在等待答案。 许久,她收了手,坐到一边倒了杯水喝。 “这孩子,精神受到了极大地冲击,如果让她这样带着记忆活下去,恐怕持久会崩溃。” “可有什么办法医治。” 谢亭恩的手揉搓着二丫的小手,看着商桔梗。 “身体的疾病可以医救,心里的却没法。” 谢亭恩沉默了,似乎是觉得连桔梗都说如此,那是真的没救了。 “你真的喜欢这孩子呀。” 商桔梗第二次问他。 这回谢亭恩没再拒绝,而是淡淡回了一句“是有点儿。”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 商桔梗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毕竟谢亭恩从未如此表露过对别的生命的渴望。 是什么让他坚硬的心有了柔软,仅仅是这个小孩子。 商桔梗看着谢亭恩,不知为何觉得很是欣慰。 “他如果找到新的救赎和寄托,也许我走了以后,他也不会那么伤心吧,起码有这个世界的人陪着他不是么?” 可是谢亭恩心里想的确是,二丫的存在是他能相遇桔梗的契机,如果不是她,他恐怕会和桔梗错过吧。 况且二丫的性格和桔梗很像,他们应该能相处的很好吧,以后若自己不再了,桔梗也不再是一人。 两个人各想各的,简直是毫无交集。 。。。 商桔梗突然起身,她向谢亭恩走去,摸了摸谢亭恩的头。 “相公,你想不想要个孩子?” ??? “啊,”谢亭恩有些发懵,“孩子?” “emmmm,这么说吧,你想不想当爹,咱们要个孩子好不好?” ??? 小小要是听见,估计早就喊叫了,“大大,您这是又做什么!!!” 谢亭恩的脸突然红了,“你愿意?与我。。” 商桔梗握住他的手,很是诚恳“愿意啊。” “啊,那我。。。” 谢亭恩属实没想到商桔梗会主动要同他那个,他的后背突然出了一身汗,又觉得十分欣喜。 毕竟,每次谢亭恩都只能亲亲小嘴,亲亲身上,每次想更近一步,桔梗就会逃跑,或者直接给他扎晕。 所以他们还未能做过更过分的事。 “我们收养了二丫好不?我可以施针让她忘记之前那些,从今以后你就是她爹,我就是她娘了。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说着,商机梗还激动地摇了摇谢亭恩的手臂。 。。。 “收养?” “昂,收养!” 好吧,谢亭恩又想多了,这个时候他到希望她是真的想同他生个孩子。 谢亭恩表示很是无语,但是看着商桔梗欢欣鼓舞的样子,又看了看有些落魄不堪地二丫。 突然觉得,“也好。” 至于他们的孩子还是从长计议,以后有的是。 第68章 父母(3) “嗯”。 商桔梗甜甜一笑,犹如春日暖阳照进谢亭恩的世界中。 谢亭恩回握住商桔梗的手,又将她额角的碎发往耳后捋了捋。 “桔梗,之前是我的错,将你留在山谷中。。。并非我本意。只是我要走的路毕竟是坎坷十分的,我不想你跟着我冒险。” 商桔梗看向谢亭恩,此时的他眼神中竟满是温柔。 他揉搓着商桔梗的手,“我本以为我会无后顾之忧地勇往直前,可是自出谷后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念你。” 谢亭恩深深地舒了一口气,“你别怨我好么?” 商桔梗的心被撬动着,“emmmmm,这帅气公子往这一放,又柔情似水的,谁都会把持不住好吧。” 商桔梗看向他,伸手搂住了谢亭恩的脖子,趁着烛光,她的唇轻轻触碰了一下他的。 “桔梗。” 谢亭恩的眼睛突然瞪得很大,声音也沙哑了许多。 只见紧贴在身上的美妙女子慢慢撤去了她娇软地身子,然后十分娇羞地打趣着。 “相公,你出去吧,我给她施针,明天醒来你就可以见到她了。” 说着,桔梗将谢亭恩从床上抓起,推出了暗门。 嘭! 房门被关上,谢亭恩被阻隔在外面。 随后,谢亭恩笑了,他透过门隐隐约约地看到在烛光映衬的他妻子的身影,很是安心。 “看样子,桔梗是原谅他了。” 。。。 门的商桔梗恢复了一脸常态, “哼!” “这谢亭恩真是像阀门开了窍,叫你老吃我豆腐,让你撩拨我,我也让你尝尝这撩拨的滋味。” 她走回屋,看了看床上的小女孩。 “到是真的有几分姿色,长大了以后想必会是个小美人呢。” 商桔梗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往头上的几处穴道扎了上去。 记忆在二丫的脑中逐渐消散。 那些痛苦的,不堪的。 。。。 阿爹对阿娘总是又打又踹,样子极为凶狠,仿佛是恶魔一般挥之不去。 似乎梦中的阿爹总是向阿娘讨要钱财,换取赌资,阿娘不给便会挨打。 阿爹也总会打她。 每每此时,阿娘抱着她,将其护在怀中。 “给我钱,你个臭娘们还生了个女娃娃,真是赔钱货,呸。”这是他那位阿爹说的。 “阿娘,你怎么了,你怎么流血了”。这是她说的。 “阿娘没事,二丫,你怎又去玩泥巴,瞧瞧你这小脸,跟个花猫一样。” 后来阿爹被征兵的叫走了,死在了那片荒芜的土地上。 阿娘因为身体越来越差,也在不久就撒手人寰了。 战争越来越多,烧杀抢掠,他们没有吃食,奶奶就带着她逃荒。 路上,他遇见了一个大哥哥,大哥哥救了他们,可是奶奶还是没了。 奶奶抱着她,呼吸越来越弱,“二丫,奶奶教你的草蜻蜓会了么,以后你自己要听话些。” “奶奶恐怕再也不能为你折草蜻蜓了。” 说着被坏人一刀又一刀地杀害,逐渐没了气。 “二丫。” “二丫。” “我们走了,你定要听话些。”阿娘和奶奶的背影在消失。 记忆在流逝,痛苦在淹没,眼角留下泪,终是情绪归于一切平静。 忘了,这一切都忘了。 商桔梗收针,摸了摸二丫的小脸,“去开启新的人生吧,不纠结于过往,勇往直前。” 二丫似乎是听懂了,她陷入了平静的睡眠。 “以后的她,有新的阿爹,新的阿娘。她的阿娘是位十分美丽且医术高超的女子,她的阿爹是位严肃但是对阿娘又始终温柔以待的男子。而她是她们的孩子了。” 二丫的嘴角终于泛起甜甜地笑容。 。。。 商桔梗给二丫盖上被子,又掖了掖,吹灭了烛火。 她感觉到十分疲惫,敲了敲肩膀和手臂,看向了窗外。 窗外暗色褪去,已近破晓十分。 “还真是漫长的一夜啊。” 她敲着身子,伸着懒腰走出了暗门,却不想在门口看到了倚在墙边假寐的谢亭恩。 谢亭恩见她出来,睁开了眼,“出来了。” “嗯。已经好了。” 商桔梗不知为何,此情此景,有这么一个人陪着,她竟很是心动。 “嗯”谢亭恩长舒了一口气,走上前,直接公主抱。。。抱起商桔梗。 “嗯哼?” 第69章 父母(4) “相,相公。。。” 突然离了地,商桔梗有些无措。 谢亭恩又往上抱了抱,更稳重了。 “你很轻,最近辛苦你了,定是累了吧,为夫带你去休息。” “哈?为夫?” 商桔梗的脸突然就红了,她搂住谢亭恩的脖子,侧过脸去。 谢亭恩就这样稳稳地抱着她向外屋的床上走去。 “我已经叫人换了被褥。”语气顿了顿,“按你的喜好。” 他慢慢地将商桔梗放在床上,然后蹲下。 ???? “谢亭恩,你干嘛。” 只见谢亭恩蹲在床边,正要为商桔梗脱鞋。 谢亭恩手下的动作没有停,十分轻柔地脱掉了鞋子,还有袜子,露出一双玉足。 。。。 商桔梗更是无措了,就这么被别人看脚,简直是十分羞耻,好不好!! 谢亭恩扶着商桔梗躺下,他也上脱了鞋上了床,从背后搂住了她。 “睡会吧,很快就天亮了。” 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温柔,悦耳。 商桔梗枕在他的胳膊上,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后来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可能真的太困,太累了。 “算了,睡就睡吧,反正又不是没在一起睡过。” 平稳的呼吸在谢亭恩的耳边响起,身边的女子乱动。 谢亭恩看着商桔梗的背影,抚摸上她的秀发,另一只手还盘在她纤细的腰上。 他捏了捏,“真是瘦了许多。以后定要多喂喂她。” 想起每次饿着她,她都要发飙的样子,就又觉得有些好笑。 怀里的人儿还在往自己的身上贴了贴。 他轻轻地亲了亲商桔梗的脖子,很是珍视,亦是十分满足。 怀中的人儿动了动,往外推了推他,他笑的就更灿烂了。 “不管如何,她都是她的不是么?” 也进入了梦乡。 。。。 阳光洒满屋子,商桔梗慢慢转醒。 她动了动,却感觉身边有人,似是惊醒,转眼一看,竟是谢亭恩。 “相公,你干嘛。” 身上的软肉还在被谢亭恩捏在手里,有些痒。 “起来吃点饭吧,你更瘦了。” 说到饭,咕噜咕噜。。。她确实饿了。 商桔梗有些尴尬,看向谢亭恩,“丢人,太丢人了!!!” 谢亭恩似是心领神会,他笑出了声。 “起来吧,我叫人给你烧了洗澡水,洗个澡再吃饭吧。” 商桔梗觉得谢亭恩真是太长进了,他怎么知道她想洗澡的。 “哇,相公你也太优秀了吧,我好爱你啊。” 说着,抱着谢亭恩的脸小酌了一口。 然后,颠颠地从床上跳下来,洗澡去了。 “爱?她好像说爱我?” 谢亭恩愣了愣,久久没有缓过劲来,嘴角始终带着微笑,像个傻子。 谢亭恩整理好自身,又去看了看暗房里的二丫,派了人几个人照顾,等她苏醒。 。。。 “小小,小小?” 商桔梗边洗澡边呼叫小小,可是不知为何小小竟然还没醒。 “小小,你偷懒了哦,怎么睡这么久都还不想的。” 似是察觉到不对,她进入识海又查看了小小的情况,可是就只是单纯地睡着了,并无其他异样。 “啊呀,”商桔梗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被针扎了一下,有些隐隐作痛。 随后又是几下。 “怎么回事?” “难道是磁场又有什么改变”。 。。。 这么想着,她加快了洗漱的步骤。 “哎呀,不对不对,我怎么把张书益给忘了,我得去看看去。” “昨天吃了药,想必这会应该是醒了,好不容易收付的大将,可不能就这么折了。” 可是,越是洗,她就越觉得头昏脑胀,昏昏沉沉。 “桔梗,”谢亭恩的声音想起,他本是想来看商桔梗需不需要帮忙。 可是叫了几声商桔梗都不曾应声。 “桔梗。” “谢亭恩。。。” 商桔梗的身体越来越不受控制,她想要出声回应,可是眼前越来越模糊,直到一片漆黑。 谢亭恩冲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女人一丝不挂地歪在浴桶的一侧,似是有下坠之态,她脸色苍白,不着一丝气息。 “桔梗。” 谢亭恩先是很慌张,他怕她向母妃那般也离他而去。 “桔梗”他的声音颤抖着,往浴桶走去,走到她的身边,摸上她的鼻息,“还有。。” 谢亭恩突然回了神,他从一侧拿上了商桔梗的换洗衣物将她从浴桶中抱了出来。 直奔回屋。 第70章 父母(5) “桔梗大大,桔梗大大!” 商桔梗觉得自己现在晕乎乎的,脑子也不听使唤。 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识海里一片白茫茫的,看不到尽头。 “桔梗大大,你终于醒了!” 商桔梗感觉一切感官都像是失去了一般。 “小小?” 商桔梗试探着问。 “是我,是我。” 一个白色小团在她的识海里乱蹦乱跳。 “你这是怎么了?” 白色小团突然抱住了商桔梗。 “大大,之前张书益认你做了主公后,我就陷入了昏迷,而且我的能量也变弱了许多,所以现在没有办法化为实体,只能作为一缕轻烟的形式存在。” 小小贴着商桔梗的身子,使劲地撒娇。 “那我这又是怎么了?最近怎么老是身体不受控制。” “大大,是磁场发生了改变,你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了波动,这次更为严重,是灵魂受了伤,所以就昏迷了。” ???? 商桔梗觉得很是无语,这个世界到底还能崩成啥样? 咋每次磁场波动受伤的都是她,还有到底怎样才算磁场波动?这毫无规律的好么? “小小,你还能恢复么?你这个样子。。。” 商桔梗摸上那一缕轻烟,但却一碰就碎。 “没事的,大大,只要这个世界成功走完,我就可以恢复能量。”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呢?” “是这个样的,大大,目前谢亭恩求生意志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但是爱与希望指数却一直维持在百分之五十之间,且上下浮动。” 商桔梗似乎没有听明白,所以这和她晕倒有什么关系。 “也就是说如今的谢亭恩其实还是放不下复仇,他的爱只对你一人,哪怕全世界灭亡,只要你在就行。” “所以,要想世界任务成功走完,就必须让他爱过你,恨过你,再放下你。” 商桔梗这下沉默了,毕竟现在主线任务一个没走,而她已经晕倒了三次了。 一次比一次严重。 “我知道了。” 许久,她回复道。 “这个世界还真是对谢亭恩不公平,”她摇了摇头,随即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犹坠地狱。 “恨么?” 上天对他不公,她商桔梗偏要与这天对抗。 凭什么受伤的总是他! 凭什么世界一次有一次想夺走他身边本该美好的一切。 凭什么??? 她抓紧了手,能听见骨节用力的声音。 。。。 “大大,你别做什么傻事,如今你灵魂受伤,恐怕下一次磁场波动会更严重的。” 商桔梗才不管那个,她看着缕缕轻烟的小小。 “放心,小小,我不会让你涉险的。我会保你无虞。” 她忍着痛苦,找寻的出路。 “我要出去,我要醒来,我要去把世界线走完,谢亭恩还在等着我,还有张书益,还有二丫。” 在一番努力下,商桔梗的识海开始变的清明,她终于醒了。 她醒来的第一眼看见的却是那个满面愁容的谢亭恩,他仿佛早已失魂了一般守在床边。 见她醒来,谢亭恩的眼里没有一丝生气,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似乎他看见的是错觉。 “相公。” 商桔梗叫了他一声,谢亭恩不应。 “相公。” 商桔梗又叫了一声,这次她叫的大声了一点,但是也并不大。 “相公。” 这回谢亭恩终于有了反应,他似真似幻。 “桔梗?” 他抓住了商桔梗的手,冲上前,一遍又一遍的捋着桔梗的碎发,他的大手摸着她的脸,满是怜惜。 “相公抱抱。” 商桔梗的声音还是那般的较弱。 商桔梗伸出手,搂住了谢亭恩的胳膊,“抱抱我好么?” 谢亭恩终是抵不住,他一把抱起了商桔梗,紧紧地箍在怀中,似是想将她揉进身体里,却又怕用大了力气,将她弄疼。 “我好想你。”桔梗摸着谢亭恩的头,抚摸着他的背,轻声哄着。 从未哭泣的他,泪腺终于止不住地留下眼泪来。 “桔梗,别离开我。好不好?” 那个哪怕上辈子饱受摧残、几经生死都从未如此卑微地祈求过别人的男人。 此刻竟在他自己妻子的怀里,哭的像个孩子。 第71章 回归(1) “啊呀,疼疼疼,轻点。” 谢亭恩此时正按照商桔梗说的穴位按摩着腿和手。 可能是觉得只要用力,按到位了就会起到好作用,所以格外使劲。 其实这些穴位对她晕倒并没有什么作用,不过是疏通血脉、活络筋骨。 但是谢亭恩还是按她说的一下下地按着,试图去纾解她的痛苦。 商桔梗看着谢亭恩一脸认真的模样,笑出了声。 “相公,咱孩子醒了么?”语气多有调戏地意味。 谢亭恩的手顿了顿,“嗯,我让萧北带着她出去了。”然后继续按了。 “相公,我觉得二丫这个名字得换换,你可有好想法。” 谢亭恩看着商桔梗,淡淡地笑了笑,“你定。” 商桔梗歪着头,“我定?真的?” “我想想,不如叫谢瑜如何?王字旁的瑜,取自美玉,源于我爱吃鱼的谐音。如何?” 谢亭恩听到此名字后,竟觉得心中一暖,“小鱼儿,小瑜儿,甚好,甚好。” “是吧。” 商桔梗挑了挑眉,很是自豪地向谢亭恩炫耀着。 “嗯。” 谢亭恩应和着,手下的力气又加重了些。 “啊啊啊啊啊,轻点,轻点。” 。。。 其实商桔梗此次并没有昏迷多久,也就是早上昏迷,晚上醒的。 但是在谢亭恩的眼里却严重的很,所以对她格外上心。 她骗他说是因为空腹洗澡,所以体力不支。 但是他却知道,那时的她已然快没了气息,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 可她不想说,所以他便也假装不知道。 他下令封锁了这间屋子,不让任何人知道,就静静地守着她。 他知道她不是一般的病,会突然发作,又会突然变好。 只是不知道这次是什么时候好,下次又是什么时候发作。 他慌了,他像入了魔。 他想要不就一起死了算了,起码他会和她死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可是看到她睁开眼,软糯地叫他相公的时候,他放弃了一切的想法。 他不想让她受苦,也想天天听她叫自己。 这期间,那个孩子醒了,并不哭闹且十分乖巧。 她自己下了地来到了谢亭恩的身边,她的小手拉着他的大手,小声地问“你怎么了?” 他告诉她,他是她的爸爸,而躺着的这个女人是她的妈妈。 她的妈妈睡着了,而他在陪她。 那孩子小小,趴在床边,喊了声“妈妈。” 是那般地悦耳动听,吹进了谢亭恩的心房。 但是他没有任何开心的感觉。 她还没醒,他高兴不起来。 他将那孩子抱起,叫了萧北进来,说是自己的孩子,让萧北先代为照顾。 萧北一开始还楞在一旁,不知他家殿下咋就认她做孩子了,但是还是心领神会地抱着二丫出去了。 。。。 这期间张书益也醒来了,发了疯似地找他的主公。 有几次要冲进屋中,都被萧北拦在外面。 许是因为身体太过虚弱,加上情绪过于激动,很快就晕厥了,所以现在还在屋中,并未发现商桔梗和谢亭恩的关系。 秋水几个孩子倒是单纯的很,商桔梗找谢亭恩之前早已叮嘱其外出采集药材。 所以商桔梗昏迷这一天,他们并不知晓。 如此,还算太平。 现下商桔梗所要解决之事,便是尽快让谢亭恩走回主线。 。。。 “相公,我饿了,你快给我弄些饭吃。” 商桔梗抱着谢亭恩的胳膊摇了摇,很是撒娇。 “好,我让萧五去准备一下。” 商桔梗搂住谢亭恩的脖子,靠的很近,很是轻松地在他的唇上印上一个吻。 “我想吃鱼,还有山笋,还有吃鸡。。。” 上下说了有七八种,“相公你快去准备。” 说着,就往外推他。 谢亭恩无奈摇了摇头,只能应下,出了门。 出门的一瞬间,商桔梗捂住胸口,吐了血,染红了手帕。 。。。 “妈卖批。”她攥了攥手,敲向墙面。 “大大,你没事吧。你灵魂受伤太严重了,现下都有咯血之症了,恐怕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小小焦急地哭喊着。 “我知道。” 她狠了狠心,咬牙切齿地说着。 “放心,我会尽快让一切回归原位的!” 第72章 回归(2) 商桔梗感觉还是有些不适,她抹掉了嘴角的血渍,在谢亭恩回来之前。 她不想让他发现她的身体更严重了,她不想让他如之前那般地失了神。 “小小,谢亭恩现在的爱与希望指数是多少。” 商桔梗眸色微深,心中却十分紧张,她急迫地想知道那个数字。 她必须尽快找到她的身体和这个世界磁场变化的规律,好进行突破。 不然总是这般太过被动了,留给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大大,检测到爱与希望指数是百分之三十。” 商桔梗瞪大了双眼,可以看出来那里面是有光在闪烁。 “什么,只有百分之三十?” 这个比率属实让商桔梗有些觉得不太置信。 “小小,你的数据确定不会出错么?” 毕竟谢亭恩对她的关心照顾体贴她都看在眼里,怎么能这么少呢? “没有错的,小小虽然能量不足,但是检测数据这种事是本职最简单的工作,就像人会走,马会跑,而我会检测数据。” 小小扶着商桔梗的肩膀,恳切地说着。 “百分之三十?” 商桔梗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声音却越来越轻。 商桔梗回顾着和谢亭恩从相识、相知的整个过程,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明明他表现的那么像个正常人。 明明她能感觉到他对自己的上心。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又算能?” 。。。 但是商桔梗不知道的是,谢亭恩的爱与希望指数还是目前相对较高的程度。 毕竟刚才在商桔梗昏迷在床的时候,谢亭恩的爱与希望指数已经达到了仅有百分之十的程度。 他可是想杀了商桔梗,想和她一起死在一起的蛇精病谢亭恩啊!!! 可是刚才商桔梗昏迷时小小并不能时刻进行检测,且也是刚刚才清醒过来,所以对谢亭恩这一波动并未知晓。 商桔梗这下犯了难,她透过窗户,看向不远处在吩咐萧五的谢亭恩的背影。 那般的温柔,那般的让人想从后背拥抱住他,对他说“相公,我好想你。” 可是。。。为何他。。。指数这么低? “大大,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还想报仇,而你耽误了他报仇的进度,带着你会很麻烦。” 小小猜测到。 商桔梗摇了摇头,“小小!!!”然后开始在屋内踱步。 “如果说,我并不是她的爱与希望呢?或者说是他前世的老婆,也就是昌黎公主才是他心中最为牵挂的人,也是能让他波动的人呢!!!” 这么想着,商桔梗突然豁然开朗。 “对,应该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此时的谢亭恩似是也注意到商桔梗看向他的灼灼目光。 他神色温柔地回望,并示意她回屋去,不要被风吹着。 商桔梗微微点头示意,她关上窗,抵着窗口,笑了。 “原来如此,也是,善于伪装的摄政王怎么会因为我而改变呢?” 但是很快她由开心变为失落,又由失落幻化成了伤心。 她的心突然有些痛,仿佛有针在一下下的戳着她。 “我以为,我是他的救赎,却不想,我从来只是他伪装爱意下的过路人。” 她自嘲地摇摇头,觉得自己可笑极了。 “大大,你是不是想错了,我觉得谢亭恩不是这样的人,他对你是真心的。” 她的眼角流下一滴滴的眼泪,混着她的嘴角的血,一起滴落。 “也许人心可以伪装,爱意可以刻意展示,可是数字不会,不是么?” 小小无从反驳,也没法劝说,毕竟那个数字就是这般的明晃晃地摆在那,不可置疑。 哈哈哈哈。。。 “我终究是他利用的工具,如前世商桔梗一般。” 。。。 门外谢亭恩还在嘱咐着,他对商桔梗的口味更是如数家珍。 加多少辣,放多少盐,要最新鲜的笋。。。 那般的细致入微,那般的让人心动,那般的想拥入怀。 如果这是真的,不是伪装,该有多好? 她的眼角猩红,整个人如遇重击。 “谢亭恩啊,谢亭恩,是我错了,但是到头来确是我的自作多情。” 。。。 第73章 回归(3) “小小,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商桔梗收敛情绪,简单清洁了一下,一切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三皇子和六皇子远在边关,正在和敌军殊死搏斗。 三皇子虽有用兵之才,但是几个月的颠沛流离,加之其本就不太好的身体,到边关后的食不果腹、风餐露宿、思虑过重,如今身体已日益衰败,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六皇子逞匹夫之勇杀进敌营,想烧敌人的粮草,虽成功而归,但是却是惨胜,他自己受了很重的伤,但是还在坚持搏斗。 太子天天上书皇帝,派兵援驰,但是至今未果。 二皇子在京城,还是在春宵阁不出,但是私下在收留流民,传递情报网。 四皇子被拘禁在府中,被重兵把守,犹如养在笼中的金丝雀。 。。。 “小小,你说也奇怪,怎么大夏皇帝如此暴戾多疑,毫无治国之才,他的几个儿子却这般有志气?” 商桔梗很是不解,虽然这几个兄弟各有优缺点,但是起码在国家大事、百姓安康上还是很拎得起的。 “小小也不清楚,世界线中对这几位皇子的事迹鲜少提及,恐怕是作者觉得没必要交代。” 商桔梗扶着胸口,走到桌边,扶着桌角缓缓地坐在椅子上,陷入深思。 门外,能隐隐听到萧家军走动的声音,几声鸟叫打断了商桔梗的思绪。 “小小,你的能量能不能给我送封信?” “信?” “对,给谢亭恩送封信,就说边关战事紧张。三皇子和六皇子在郾城被困,并无援兵。” “你将那郾城的情况再说重几分,对了,再说上昌黎公主。” “啊?为何?” “你就说昌黎公主英勇想以一己之力缓和两军交战,却不想被我方军士俘虏,目前生死未料。” “我军将士想杀了昌黎公主泄愤,但不想那昌黎公主趁乱逃跑,至今不知去向、不知生死。” “可是,昌黎公主还在北国都城之中,并未出来啊。” 小小觉得更是疑惑了,它虽不解,但是大大说的准没错,然后开始着手准备书信。 “现下,边关战事吃紧,让谢亭恩去在合适不过了,他的萧家军完全可以应付。” “我得把谢亭恩支开,现在皇城的情况才是最危险的,我要先去皇城试探一拨。” 攘外必须安内! “既然他谢亭恩放不下昌黎,放不下这心中的仇恨,那我便作为他手里的刀,成全他。” 说着,商桔梗的眉头紧皱,带着一股清冷之感,很是肃杀。 “谢亭恩,这是还你对我这半年多来如此疼爱的恩情吧。” 她攥紧了手,静静地看向门口。 。。。 春寒料峭,傍晚的夜还是有些冷清。 门外的那个二当家如今被冻得浑身发紫,困在柱子上早已没了气息。 商桔梗打开窗,正对上谢亭恩回来的匆匆步伐。 后面跟着萧五。 “夫,夫人?”萧五大叫。 然后一脸恍然大悟,屁颠颠地跟着谢亭恩走进屋中。 “夫人,你怎么在这。我说殿下怎么让我准备这么多东西,还特意叮嘱按照你的口味做这鱼汤。原来是夫人你来了。” 谢亭恩走进拉起商桔梗的手,冰冰凉的。 语气十分温柔,“站在这做什么?你这身体又没好。” 他用自己的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暖意融融。 商桔梗感觉有些朦胧,看不真切,“这真的太好了,不是么?” “怎么了?傻了?” 谢亭恩用手敲了敲商桔梗的额头,言语中满是宠溺。 很快她收回了情绪,“没什么,想你了相公,你怎去了那么久?” 然后抱住了谢亭恩,躺在他的怀中,享受着这最后一刻的温暖,很快这份温暖就是别人的了。 “咳咳。” 萧五虽然已经见惯了夫人这般,可是还是会很害羞。 “夫人,你不知道,这些材料准备可复杂了,殿下都是挑的最好的,又看着我们做的。” “这笋是殿下跟着我们去挖的,还有新鲜的鸡是现抓的。。。。” 萧五喋喋不休地说着,一边拿盘子房子桌子上。 商桔梗贴着谢亭恩的胸口,听着他心脏的跳动,竟是那般的安心。 “殿下,夫人,那我就出去了。” 谢亭恩给萧五一个眼神,拉着商桔梗坐了下来。 第74章 回归(4) 谢亭恩不停地往商桔梗的碗里夹菜,鱼也是细细地挑好刺再放进碗中。 却有一种甜蜜夫妻的氛围。 可是饭吃到一半,萧北就神色慌张地进来了。 商桔梗知道,想必是小小的那封信已经送到。 “你忙去吧,看样子是有重要的事,可不要耽误了。” 谢亭恩手里还在继续挑着最后一根鱼刺,“嗯。” 递给商桔梗后,起身带着萧北出了房门。 商桔梗悄悄来到门边,透过门缝,隐约听着萧北的汇报。 这家伙的,又是断手断脚,又是吃树根草皮。 “小小,你这编故事的手段,倒是很厉害嘛。” “那是,想我也是个穿书的拯救系统,看过的多了,这根本不在话下。” 呃。。。 “就是你这也太夸张了,也不知道谢亭恩能不能信。” 正巧这个时候谢亭恩开门,而商桔梗很是尴尬地一个没站稳,直接摔在了谢亭恩的怀里。 “那个,你们继续哈,我就是想去个厕所。” 然后很是尴尬地从谢亭恩的身上起来,一溜烟地跑远了。 “啊啊啊啊啊,太尴尬了,社死。” 。。。 商桔梗倒是真的去上了厕所,然后又顺路碰到了回来的秋水等人,简单嘱咐了两句,让他们休息去了。 就是一旁的青山、瞳仁没认出来那是他们的主公,等反应过来商桔梗已经走了。 “那个,秋水,这女人是不是咱的主人。” 青山一个没忍住,下巴都张的老大了。 “嗯。” 秋水淡淡回应,莫黛也默默点头。 “你是说这个长得如此娇小,说话也软糯的漂亮姐姐是主人?” “嗯。” “好啊,你们俩都知道,把我们蒙在鼓里。” 然后搂住了秋水和莫黛,用力往自己的身上靠了靠,瞳仁则在一旁抱着胳膊,笑出了声。 商桔梗又顺路去查看了张书益的情况,给他喂了药,又写了一张纸条,安稳他的情绪。 想必谢亭恩应该很快就走了,而且以他的性格,绝不会让我随同。 在安排好一切后,她回了屋。 此时的谢亭恩正孤独地像一个受惊的野兽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哼,昌黎出事他这般紧张的吗?” 商桔梗心里咆哮,但是面上还是软糯地叫着“相公,我回来了。” 然后很是自然地坐在了谢亭恩的大腿上,似是觉得不稳当,她又调整了几下姿势。 蹭得谢亭恩的思绪回转,甚至有些乱了呼吸。 “桔梗。” 他的声音沙哑,她在这么动下去,他真的要忍不住做些什么事了。 但是考虑到桔梗的身体目前不太好,他还是强忍住了,只是搂着商桔梗的腰更紧了些。 “桔梗,边关有变故,我得走了。” 商桔梗揉搓着谢亭恩的一缕秀发,浅浅地应了一句“知道了。” “我不能带你去,那边情况未定,而你的身体也。。。我不想让你冒这个险。” 谢亭恩一字一顿,似乎在等待商桔梗的回应,很是小心翼翼。 “呵,是怕我冒险,还是怕我看到你和你老婆亲亲我我的!!!” 商桔梗感觉自己真是越想越气,所以连带着语气都不好了些。 “哦?是吗?那相公这个意思,又要把我抛弃了?” “没,”谢亭恩赶忙解释,“我会尽快结束边关战事,处理完那边的事,赶回来。” 商桔梗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是那般的真诚。 “桔梗,你且回山谷去,我处理完事,就回来,到时候好好陪陪你。” 商桔梗的心揪了一下,毕竟谢亭恩这般祈求的样子真的很惹人怜惜。 “好吧,你去吧,我不跟你去便是。” 她用手抚摸着谢亭恩紧皱的眉心,“相公,虽是听你的,但是你已经抛弃了我两次了。” “事不过三,如果你再有第三次,恐怕你跪着求我我都不要你了!哼。” “好。” 谢亭恩很是郑重地回应着。 “我会派几个萧家军将士护送你的。你听话,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我知道了。” 商桔梗很是委屈地留下眼泪来,嗔怪着在谢亭恩的怀中敲打着他的胸口。 “小瑜儿,我带走了,跟着你想必也是受苦。” “嗯,好。” 谢亭恩的手攀上商桔梗的脸,轻轻拭去了她眼角的泪痕。 “什么时候走?” “今晚。” “今晚?” 商桔梗突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就这么迫不及待,刻不容缓地奔向他老婆?” 但是冷静下来后,许是觉得没意思,就也觉得算了。 第75章 回归(5) 谢亭恩抱了商桔梗许久,久到她已经在他的怀中睡着了。 “殿下,都已准备好,该出发了。” 萧北在门外提醒着,本该在一个时辰前就该出发的,却拖到了现在。 谢亭恩将商桔梗推开,吻上了她的眉眼、她的额角、鼻子,向下稳住了她的嘴巴。 怀中的女子嗤语着,微微回应了一下。 谢亭恩的嘴角泛起了微笑。 “桔梗,等我回来。” “到时候,我定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他将商桔梗抱起安置在了床上,仔细嘱咐了几个萧家军的将士,并将萧五留下让他好好陪着夫人。 还叮嘱萧五千万不要让夫人累着,要让她按时吃饭,想吃什么就去取钱买。 要看着夫人好好养病,让她在谷中不要操劳,还有就是随时汇报商桔梗的情况给他。 “对不起,桔梗,边疆战事是我的使命我必须去,昌黎是萧北的心脏,我也必须把她找回来。你等我,我会尽快回来,到时候好好补偿你我欠你的日子。” “以后的以后,我只有你,我只陪你。” 在万分不舍中,和第一次一般,抬脚出了门。 。。。 商桔梗张开眼,盯着房梁一言不发。 她听见了人声喧闹,听见了马蹄渐远,听见了万籁俱寂。 “婚礼么?想必那时的我早已不在了,亦或者你早已是别人的了。” 一股热泪流下,浸染了枕头。 。。。 商桔梗起身,换了一身干净且方便的衣服,去了张书益的房中。 一进门,就看见张书益披着白色外衣坐在椅子上,楚楚可怜。 几缕碎发散落一旁,手里还拿着商桔梗给他写的字条。 苍白的小脸衬着他黑曜石般的眼睛更明亮了。 “书益。” 商桔梗喊他。 他不应,似乎是不想应吗,将脸偏到一旁,气鼓鼓地不想说话。 商桔梗关上门,坐在了他的旁边,“怎么了?” “你与那五殿下是何关系?” 突如其来地询问给商桔梗愣住了,随后了然于心。 “原来是这样,也是,以张书益这般的聪明才智,怎会猜不出她在谢亭恩房中许久且毫发无损的原因。” 商桔梗拿起桌上的一颗酸果,咬了一口,“大概也许,算是夫妻?” “夫妻?你。。。” 张书益不可置信,转过头看向商桔梗,很是伤心,又像是受气的小媳妇般。 眼角微微泛红,氤氲湿气。 “嗨,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我威胁他的,他并不爱我。” 商桔梗又咬了一口酸果,她觉得自己现在满嘴都是血腥味,她讨厌这个味道。 “威胁,什么意思?” 张书益看向商桔梗的眼神缓和了几分,但是满头问号。 “大概就是我救了他,然后我觉得太孤独了,想让他陪我,留在我身边,所以我就让他签订了契约,做我三年丈夫。” “然后呢?” 张书益似乎还是没太听懂,什么叫签订契约,做丈夫? “然后就是他心中记挂的是另外一个人,所以我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被抛弃了两次了。”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啊,这是第二次了。” 这回张书益神色缓和了,他抓紧商桔梗的手。 “我会陪你的,以后的以后我都会陪你的好么?” 商桔梗看向张书益,嘴角泛起微笑,“当然,你本就是我的人,当然要陪我的!!!” 最后一口酸果没有吃下去,一口血却从胸口涌上来,血渍铺满了桌子。 张书益在看到那血的时候脑子懵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根汗毛都立起来了。 他一下慌了深,“你怎么了?”声音急切。 他的牙齿在颤抖,但是怕吓着商桔梗,还是尽量放慢语气。 “桔梗,你怎么了?” 商桔梗感觉自己的胸口翻江倒海的,语气很是虚弱的回了一句,“我没事。” “怎么没事,我去给你找大夫。”说着就要往外走。 商桔梗拉住他的手,“别去。” 然后握住他颤抖的手,慢慢地拉回自己的身边,“我有些冷。” 张书益立马抱住了商桔梗,慢慢地安抚着。 “我给你去找个大夫,很快就回来,你等我。” 商桔梗感觉自己有些累了,她趴在张书益的肩膀。 “你个傻子,我就是大夫,还去找比人做什么?” 第76章 大杀四方去(1) “可是。。” 张书益还要说什么,但是商桔梗已经前一步用手堵住他的嘴了。 “书益,你会陪我对么?” 张书益点点头,言语中满是心疼。 “书益,我好像之前布阵的时候伤了元气,所以一时间身体承受不住,你放心我很快就好了。” “布阵?” 张书益想起之前她一个女孩子为了他操作如此大阵,又与那五殿下纠缠许久,心中更是一疼。 “对不起。” 看着商桔梗这般的虚弱与难受,他觉得自己竟然疯了,他恨不得当时就杀了谢亭恩。 才不至于会发生这般事。 但是。。。 她刚才说是谢亭恩的妻子不是么?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都是一个局外人了。 此时的商桔梗在张书益的怀中满脸苍白,毫无血色。 他越想越生气,“谢亭恩你敢这么伤她,你给我等着。” “书益宝贝。” 商桔梗似是觉得缓和了许多,大概是谢亭恩离开她,终于去办正事了,所以磁场对她的影响稍微减弱了些。 张书益并不答话,而是静静地看着她,满眼心疼。 他再也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了,他知道她有很多秘密,但是那都不重要了。 她只要是她,他就会一直陪着她,哪怕与这天下为敌,他也会只陪着她。 他在心里这么想,也暗暗下定决心。 哪怕自己不能以爱人的身份留在她身边,做一个能时刻陪在她身边的工具也行。 虽然商桔梗从未把他当做工具。 后来的后来,张书益真的这么做了,一生从未背诺。 。。。 商桔梗吃了一颗药,虽然是灵魂受伤,但是防止吐血这么恐怖又吓人的事,她还是做的到的。 “书益,我要去皇城,处理一些事情。” 张书益点头,“嗯,我陪你去。” 商桔梗展颜一笑,终于放松了心情,可能是药效起了作用,亦或者主线在回归。 她终于不那么难受了,甚至说又恢复了原来那般活蹦乱跳的样子。 商桔梗简单和张书益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大概就是收复几位皇子,然后给远在边关的将士们保障物资和军队援驰。 虽然她的计划听起来那般的不可思议,甚至说大逆不道。 但是张书益现在却觉得只要是她想做便能做到,毕竟她做的惊天动地的事也是不少的。 看着她慢慢恢复地脸色和眉飞色舞的样子,他竟开心不起来。 不知为什么,可能是他的直觉,他觉得商桔梗的病绝不是那么简单。 但是奈何商桔梗的医术太厉害了,他从未见过这般的医术,紧紧是一颗药丸就可以救人于水火,或是控制人心,或是。。。 这世上似乎只有那位世人皆传的云月谷谷主才能与之想比吧。 这么想着,张书益突然觉得有什么事情是他突然意识到的,只要再挖挖很快真相就会水落石出的。 云月谷,谷主,商桔梗,医术!!谢亭恩掉落山崖? “啊,所以你就是云月谷的谷主?!!!!” 张书益突然说出来,给商桔梗也吓了一跳。 “哇,张大人你简直是。。。。” 说着商桔梗拱手微微行礼。 “佩服佩服!!!” “所以,你真的是那个医术高超但是却心肠歹毒,下毒和治病都超凡的谷主?” 。。。 张书益觉得自己真的疯了,他本以为他的主公是个无名小卒,受到伤害被人在脸上划了一道。 所以想去报仇,需要助力。 可是细细想来,商桔梗每次都给他的惊喜太大了。 从一人进敌营,给他疗伤治病,一己之力控制马匪,布置大阵。 这每一件事拿出来都会让世人觉得骇闻。 可是谢亭恩没有利用她,反而让她回谷,可想而知谢亭恩并不是如商桔梗所说的那般利用威胁。 而是真的很在意她的生命安全才对。 此时商桔梗正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地喝着水,一副完全不是刚才还吐血无比虚弱的状态了。 。。。 张书益摇摇头,很是宠溺,“算了,陪着她就是,大不了就是和谢亭恩斗个你死我活罢了,但是为了你我也乐意。” 剧情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回到了正轨。 “呃。。。” 第77章 大杀四方去(2) 门外,萧家军派人来报说殿下已经走了,东西已经准备好,可以启程了。 就在这时在萧五的背后突然冲出一个小姑娘。 一开始还有些胆怯,不敢上前,商桔梗看着她竟觉得这小孩还挺好玩。 想到这小孩如今已经是她女儿了,还挺让人觉得心生欢喜的。 “哎,小瑜儿,要不要吃糖?” 说着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其实是为了巩固谢瑜病情的。 那孩子被商桔梗这么一说,原本还有些胆怯,如今却大胆起来。 颠颠地从萧五的背后出来,跑向商桔梗,“娘亲。” ????!!!! 张书益此时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突然被一声甜腻的声音拉回思绪。 “什么?娘亲!!!!” 张书益觉得自己要疯了,这一天天的不到一个时辰,他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她是谢亭恩的夫人,是云月谷的谷主,是这孩子的娘亲!! 张书益顿时脸就黑了,“你什么时候有了个孩子?” 商桔梗抱过小瑜儿,然后很是不好意思,看向一脸低气压的张书益。 “那个,书益宝贝,刚。。。刚有的。嘿嘿,等有空我在和你说哈。” 说着就不再看张书益的脸了,因为此时的商桔梗觉得自己后边的恶魔已经快要爆发了。 比知道她是谢亭恩老婆还要严重!!! “啊啊啊啊啊,小小,咱就是说,这破世界我是一刻钟也不想待下去了。” 此时的小小抱着胳膊俯视着这一切。 “大大,早就说你做的事都太不符合常理了,你不听,你看一个两个的,都要成怨夫了。” “呃。。。” “你这么说好像有些道理。” 她将那药丸递到谢瑜的嘴里,然后又偷偷瞧了一眼坐在自己背后的张书益。 似乎脸更黑了,气压也更沉重了。 “妈卖批,我这都惹了一些什么人!!!哼,我还病着呢。” 。。。 一行人很快出发了,带着秋水几人,还有谢瑜,张书益,在萧家军的护送下启程。 当然萧五很是狗腿地每日都要给谢亭恩汇报情况。 在商桔梗的示意下,简单说是威逼利诱下一行人朝皇城去了。 与此同时,谢亭恩也在每天吃张书益和谢瑜跟商桔梗的飞醋中到了边关。 。。。 虽是马不停蹄歇,但是也走了两个月的时间。 因为一车人的身体都不太好,所以只能边调养边走,其实还有商桔梗想挣些钱。 不过也算不错,在商桔梗每日药丸不断,又有钱能吃好住好的休养下,一行人的病总算全部调养完,现在简直是生龙活虎。 当然只要有材料商桔梗就能制药,无论是毒药、还是解药,亦或者治病良药,都能卖个好价钱。 所以一时之间,世人流传突然出现了一位缘先生,而缘先生的手下有四大鬼神。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就是凭缘分遇到。 “他”给你的药不说明药效,可能会由活变死,也可能会由死变活。 而四大鬼神的出现可能是福,也可能是祸。 若是治病良药那便是神,若是毒药那便是鬼。 但是简单来说就是看运气。 即便这样,还是有不少人趋之若鹜,以千金求取一颗药。 所以走到京城后,商桔梗的手里积攒的钱财已经抵得上半个国库了。 虽然可能现在国库都拿不出那么多钱,但是一路上达官显贵们可是给她塞了不少钱。 到京城后,商桔梗当然是让秋水他们置办房屋,并没有去谢亭恩的府邸。 其实也是因为谢亭恩在世人眼中已经去世,所以府邸早就被收回了。 而谢亭恩的家只有他祖父留下的萧府了。 在一切安顿好后,商桔梗该想办法去解决这皇城的问题了。 与张书益商议后,两人一拍即合。 “就先从二皇子谢亭朗入手!!!” 第78章 大杀四方去(3) 如今战争四起,流民日益增多,谢亭朗虽从中周旋,但奈何自己的能力有限。 且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更不能让别人察觉到自己。 所以即便他想为这天下的百姓做些什么,但是奈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春宵阁虽然日日进账,但是也无法补缺现在这天下颓势之态。 张书益自入京城后,很快建立了自己的情报网。 当然这是在商桔梗的授意下。 他没有像他父亲那般做官,毕竟他现在效忠之人只有商桔梗一人了。 但是不得不说张书益的能力太过超群,即便很是低调。 还是有不少门客趋之若鹜,甚至投桃报李。 一方面是得其指点能解决心中所惑,另外一方面则是他并不缺钱,甚是有名的缘先生也在他府中。 一时之间可谓是名利双收,更是被大夏皇帝所注意。 。。。 当然,商桔梗也并没有闲着,继续做着她的医药买卖,扩大收益。 与此同时,她找了很多不同的教书先生,教导谢瑜,以及秋水几人。 谢瑜倒是还小,所以每日里除了按时听话上课,就是跟在她娘亲或者张叔叔的身后。 像个跟屁虫一般,粘人的很。 一开始张书益还对这小人不想理会,可是奈何那小人每次都软糯糯地守着他。 渐渐地他的心被融化了一般,后来在商桔梗告知小瑜儿的来历后。 张书益突然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竟开始十分宠溺她。 不过论宠溺还是比不过对她娘的爱。 商桔梗让萧五给秋水几人请了几位武艺极佳的师傅,分门别类地教习武艺。 他们几个倒是灵通的很,仅仅数日武艺精湛了不少,甚至已经能和萧五过上十几招。 当然这一切,萧五都如实汇报给远在边关的谢亭恩。 每每谢亭恩收到萧五的来信后,都觉得心里踏实不少。 萧北敲门进来,“殿下,吃些饭吧。” 看着他家殿下盯着手中的信一眼不眨,“又是萧五的来信?她怎么样了?” 当然,谢亭恩知道萧北问的是桔梗怎么样了。 他淡淡笑了笑,拿着饼吃了起来“她倒是到哪都能过的很好,现下又有张书益在。。。” 说起张书益,谢亭恩就觉得有些生气,他再不回去,恐怕她女儿就成别人的了。 。。。 如今的谢亭恩以萧家军500精兵打乱了敌方的防线,暂时缓解了郾城的危机。 但不得不说谢亭恩堪称用兵奇才,仅仅来边关不到三日就解了郾城之困,见到了他的两位兄弟。 彼时六皇子正在城楼上浑身是血,要与敌人同归于尽。 而三皇子在知道敌人即将入城后拖着病体往城楼赶去,看着战士们一个个倒下,心中悲凉万分。 本以为是必死之局,突然远方鼓声大作。 敌人纷纷在战火中倒下,一堆人马冲进来,势如破竹,他们看到的是萧家军的大旗。 “是五殿下!他带着萧家军来救我们了。”将士们喊着,感觉有了希望。 他们配合着萧家军,突然有了底气,一时之间刀光剑影,殊死搏斗。 “五哥!”六皇子静静地站在城墙上,抱着必死之心的他,此时竟也平静下来。 “是五哥,五哥还活着。”他笑了,使劲了全力配合着谢亭恩。 三殿下体力不支,不断爬起来走,再走起来爬,他听见将士们在喊“五殿下。” 他看见战火纷飞,但是确实敌人的倒下,我军的挺立。 “五弟,太好了!太好了!”终是体力不支晕过去了。 。。。 萧家军本就善战,加之谢亭恩的用兵如神和新式武器,便夺取了敌方将领的首级,并重创敌军。 但是给谢亭恩最大助力的还是他衣服里的纸条。 那张纸上娟秀的小字一看就是商桔梗的字迹。 上面交代了火药的制作材料、使用方法,不知是桔梗什么时候塞给他的。 最后一句“相公,等你回来。”刻入谢亭恩的眼里,更刻入心里。 一开始他也觉得这会是一场殊死搏斗,但是途中他真的按照商桔梗给的药房找到了材料,并适用了威力。 可能是出于极度的相信,使用的那一刻,连谢亭恩也觉得“太震撼了。” 自然结果是,他们大获全胜。 第79章 大杀四方去(4) 现下商桔梗在等一个时机,毕竟按照张书益的计算,不出几日二皇子便会亏空自己。 而到那时,他们再出手便会事半功倍! 商桔梗其实已经从小小那知道了谢亭恩的具体情况,虽那边暂时缓解了。 但是人员伤亡惨重,且没有援兵支援,边关战事还是心头大患。 现下二皇子的母妃不知何故竟染了风寒,许是吃斋念佛久了,身体素质愈发差。 风寒这种小事宫中太医自然是能治。 但是不知是谁给大夏皇帝吹了耳边风,竟然知道了五皇子没死的消息。 近日那皇帝还在皇宫中诚惶诚恐,变得愈发暴戾了,并把所有太医留在身边以解头疾。 当然那皇帝也是想找张书益府中的缘先生,但是当得知缘先生给药一半生一半死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就这样二皇子的母亲由小小的风寒,发展为肺炎,终日咳血不止。 但许是欣妃不想给他儿子添麻烦,便一直隐瞒。 还是近日边关打了胜仗,他才抽出空来去看望母亲。 却不曾想,见到得是面无血色,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 这下他可着了急,威逼利诱绑来一个太医,却不想太医说娘娘已经无力回天了。 本是温润公子的他第一次有了想要杀父之意。 看着母妃如此痛苦,他竟无力挽救,满是自责。 可能是病急乱投医。 便在人间抓了几位医术高超的郎中,可是郎中们也都表示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他听属下告知,说是京城张书益的府中住着一位缘先生。 有活死人,肉白骨之技术。 本来也想着要不将其抓过来,奈何世人并不知谁是缘先生。 且那张书益的府中卦阵多如牛毛,不可硬闯。 他也不管别的了,现下他只想救自己的母亲。 便驱车带着母亲前往张书益府中,但听到的却是张书益不在府中的消息。 酷暑的太阳骄阳似火,他顶着烈日在阳光下站了有两个时辰。 张书益从外面回来,正遇到了他,“二殿下怎么在此?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只听“扑通”一声,那男子跪地。 彼时,商桔梗正坐在一旁抱着谢瑜吃着糕点,关注着门外发生的一切。 见他下跪,给张书益和商桔梗都吓了一跳。 “竟没想到二皇子竟是这般孝顺之人,他以一己之力想救天下,可是到头来却没人能救他的母亲。” 何其可笑! 商桔梗突然觉得这谢亭恩的二哥倒真的是个好儿郎,不应该受此磨难。 。。。 “请缘先生救我母一命。” 正要磕头,张书益立马上前扶住,倒不是他想,而是她的授意。 知晓最近谢亭朗最近会找上门,却不想是这般的狼狈和引人注目。 “他不是一直很低调,不显露锋芒的么?” “二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张书益一身白衣,一手拿扇抬着谢亭朗的胳膊。 “只求能救我母性命,我定泉水相报。” 见他又要行礼,张书益直接将谢亭朗从地上拉起来。 “二殿下你要是想看病,您直说就好,不必行如此大礼。” “我张某就是个俗人,只要钱到位,都会为你排忧解难的。” 那一副世俗的话却不像是眼前这般一身书香之气的人说出来的话。 “钱,需要多少。” 似是戳中了谢亭朗的心脏,毕竟这几个月来安抚流民,他手里几乎不剩多少钱了。 他咬了咬嘴唇,似乎是等着张书益最后的审判。 “五百两”张书益薄唇轻启,淡然地说着,“黄金。” “什么?五百两黄金!” 这个数字属实是惊住了他,毕竟这笔钱对现在的他来说已经是拿不出来的,除非将那春宵阁卖了,但依旧是捉襟见肘。 但是看着身后的母亲,他还是狠了很心,随后从怀中拿出来地契交了出去。 “现下我只有这个了,只要能将我母亲治好,这便是你们的了。” “竟是这般的直接。” 商桔梗突然笑了出来,没想到谢亭恩这二哥竟和他一般是个倔强的。 “倒是有意思的紧。” 第80章 大杀四方去(5) 打开房门,走出来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很是俏皮,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奶娃娃。 见她出来,张书益的眉眼都柔和了几分。 商桔梗将小瑜儿扔给张书益,拿过了谢亭朗手中的地契。 笑意盈盈的,犹如春日暖阳。 “想必这女子应是张书益的妻子,这小孩便是他的孩子。” 这么想着,只听那女子突然说:“二哥,你母亲在哪?我去看看。” “????” “二哥??” 谢亭朗不解,甚至说非常不解。 但是他此时的心思还是太过混乱,只想救他的母亲。 “在,在马车里。” 商桔梗拉着裙子上了马车,谢亭朗也正要跟着去,却不想被张书益拉住了。 “二殿下,您与我在这稍等便好。” 谢亭朗还是不太放心,但是又见那张书益一脸坦然的姿态,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越来越想不通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那女子是谁?还有为何叫他二哥?还有为何张书益是这般的回应。” 一切谜团都萦绕在谢亭朗的脑中。 大概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那女子终于从马车出来。 “如何?”谢亭朗赶忙上前,急切又紧张地询问着。 “放心吧,还可以救。我暂时给她扎了几针,又喂了药,目前没事了。不过恐怕要把您母亲留在我这府中几日,我为她好生调养些,不出半月,你母亲就会恢复如常啦。” 谢亭朗还有些发愣,似是觉得在做梦一般。 别人都说束手无策,仅仅在一盏茶的功夫她便妙手回春了。 太不可思议了! “多谢。” 正要行礼,却不想那女子将地契从怀中拿出来,递到了谢亭朗面前。 “二哥,不必多礼,喏,还给你,都是一家人嘛。” 然后很是豪爽地拍了拍谢亭朗的肩膀。 “来人,把欣夫人安置到西边的客房。” 商桔梗叫了人,便回屋去了,张书益抱着睡着的谢瑜也微微行礼跟着进屋去了。 “二殿下?”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萧五。 “萧五,你怎么会在这?”谢亭朗还以为看错了。 但是那可是萧家军,而且是他五弟平日里惯常带在身边的人。 这么说他五弟还活着,“萧五这是怎么回事?刚才那女子是?” 萧五手上干着活,听见谢亭朗问,便回答道:“啊,那时殿下的夫人。” “那个小女孩是?” “殿下的和夫人的女儿。” “哈?他什么时候有的妻女。” 谢亭朗觉得自己一时间有些迷茫。 “所以,你家殿下还活着。”谢亭朗突然开心的不得了,抱着萧五的肩膀摇了又摇。 萧五被晃的有些头晕,“嗯嗯,还活着呢,被我家夫人救了,现下在边关呢,已经见到了三殿下和六殿下了。” 信息简直大爆炸,谢亭朗觉得自己的脑子嗡嗡的。 那个不近女色的五弟娶了媳妇,还是个如此貌美,又医术高超的女子。 “太不可思议了。” 但细细想来,又觉得不对,“那张书益是怎么回事。” 萧五一听张书益竟突然有些护主的心态暴涨。 “那张大人是我家夫人收的谋士,虽是谋士,我看他天天想代替我家殿下做正宫!!!!” “哼!!!” 谢亭朗听得似懂非懂,但是却感觉如释重负。 “想必现下边关战事能得以控制,而京城又有这小娘子从中斡旋,想必是皆大欢喜。” 与此同时,他竟觉得他这弟妹是越看越顺眼,甚是觉得他五弟配不上人家了。 简单来说,就是二皇子被商桔梗成功虏获,前有救母之恩,后有兄弟之妻的关系在。 二皇子一时间竟成了商桔梗最大的粉丝头子。 不仅事事按商桔梗的请求办事,而且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还经常送入府中。 但这转变在张书益的严重就显得无!比!生!气! 一时之间,多了一个给他弟弟看媳妇看老婆的哥哥在,张书益简直是要气死了。 第81章 大杀四方去(6) 商桔梗还是成了春宵阁的主人,当然,她是觉得麻烦的,所以请二皇子继续代为打理。 这下,商桔梗的情报网可谓是更壮大了,而她的进账也比以往翻了十几倍。 上到大臣、下到乞丐,有治病求药的,有贪图享乐的,但无论是什么原因,全国大半的资产目前可都是流进了她的口袋。 享受着春宵阁带来的额外利益收入,商桔梗自然也就承担起了流民的照顾工作。 不过,有张书益这个智囊团在,她简直是不要太快乐了。 与此同时,这几个月二皇子轻松了许多,看着流民一点点被安置,春宵阁的账目只增不减。 谢亭朗觉得自己以前那般饮鸩止渴的做法太傻了,简直是治标不治本啊。 在防备着张书益抢了他弟妹的同时,又不得不惊讶于张书益才能,由衷佩服。 倒是不知不觉地和张书益成为了知己朋友,还经常住在他这府中不走了。 表面上说是为了照顾母亲,谁不知道是想拉着张书益喝酒品茶,纾解心中烦闷。 而欣妃娘娘在商桔梗的细致调养下,身体可谓是越发好了。 因为本就不受宠,加之皇宫里早就乱做一锅粥了,所以她不在宫中并没有人拿她说事。 自然而然地也就住到了商桔梗府中,继续养病,同时担当起教导谢瑜的任务。 看着这奶娃娃如此这般可爱,她尘封的心竟慢慢打开了。 脸上爱笑了,也愿意跳舞了。 。。。 眼见又是一年秋风萧瑟,谢亭恩已经在边关有近三个月的时间了。 “殿下,都已备好。” 秋水一身军装,干练利落地抱拳请示。 站在城楼上,谢亭恩的思绪随风飘扬。 解决郾城之困后,城中情况并不乐观,尸横遍野,伤亡惨重。 为了重整旗鼓,谢亭恩夜不能寐,每日都在想办法解决问题,与敌人周旋。 三皇子和六皇子都身受重伤,谢亭恩把桔梗给他随身携带了很多药直接给了萧北。 他自己则不想和任何兄弟有何纠缠,自然也就投身战事。 随着在边关待的时间越久,物资就越是匮乏。 虽是谢亭恩几次深入敌营去抢敌人的物资,但是城中生活依旧是无法满足需求。 然在谢亭恩到边关的第二个月,每隔两个月便会有带有物资的马车进城。 有吃食、有各种药材、衣物等。 别人不知道是谁送来的,都说是神仙下凡。 但每次押车的都是长相青涩的少年,且按顺序秋水、莫黛、青山、瞳仁一人一次。 谢亭恩当然心领神会,想必是桔梗想让这几个少年去到真实的战场上训练一番。 这八个月谢亭恩犹如神助,带领萧家军英勇作战,流传出不少事迹,被世人称赞。 但是谢亭恩也受了不少伤,很多次都是从死神手中逃脱,只为他心中挂念那一人。 如今又是一年过去,还是一年前,他遇到了商桔梗,他却还没能履行诺言。 说好要陪伴她,说好要给她盛大的婚礼。 但不知为何昌黎始终没有找到,但是他打听后,昌黎确实不在皇宫。 萧北在知道那昌黎便是小时候照顾他的小女孩,他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找人。 但是依旧无踪无际。 。。。 这八个月来商桔梗的病情也没再反复,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没事了。 现下还是夜里,张书益在等商桔梗回来。 不知为何,商桔梗最近总是夜探四皇子府。 也不知何时她有和四皇子成了好朋友了,这几个晚上天天去。 想到这,张书益就觉得头疼,他此时也有些醉,打开窗,让风吹进来。 又回头看了看二皇子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嘴里还念叨着“喝。”可谓是无比滑稽。 张书益觉得现在这场景就离谱!!! 他究竟为何会走到这一步,还有,为何他谢亭恩人不在,却留下一堆兄弟时刻看着他。 张书益摸了摸额头,有些晕,一开始是二皇子,后来又是大皇子,这下子又是四皇子。 得亏那三皇子和六皇子不在京城,不然这一个走,一个又来的,时刻围着他转。 他根本跟桔梗待不了很久好不!!! 第82章 大杀四方去(7) “书益宝贝。” 商桔梗突然出现在窗户外,和张书益打了个照面。 张书益微微一愣,脸突然就红了,很是局促。 转而又有些生气,“你还知道回来。”语气嗔怪。 但是眼神却透着一股温柔,他伸手想要摸一摸商桔梗的脸。 手停在半空中却迟迟没有下去。 商桔梗往前一步,倒是伸手在张书益的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喝醉了。” 商桔梗往里屋看去,果真又看见那二皇子。 “嗯,有些。” 一阵冷风吹过,让商桔梗和张书益都瑟缩了一下。 商桔梗竟一下子从窗户爬了进来,往地上跳的时候,竟一个没站稳,好巧不巧跳到了张书益的怀中。 张书益一下子觉得那熟悉的清香有些让他沉醉,他不禁将商桔梗抱的更紧了。 “桔梗。” 此时商桔梗的头发披在背上,头上还挽着她最喜欢的桔梗花。 看起来很是让人心动。 张书益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闻着她的清香,心中好踏实。 商桔梗拍着张书益的背,“那个,书益,呃,要勒死了。” ??? “你好破坏气氛的!!!” 此时还在看戏的小小突然跳脚。 “我有什么办法,他都要把我勒死了!!!!” 许是张书益怕她受伤,酒突然就醒了大半,他慢慢放开她。 商桔梗突然恢复了空气,大喘了几口气。 “啧啧啧,你们这是喝了多少,不行,我明天得把二殿下支走,他老找你喝酒,再给你喝傻了,本来就读书读傻了,再喝傻了,那我不就白忙活了。” 说着自己也斟了一杯酒,一饮而下,“咳咳咳,这。。。这酒也太烈了。” “他竟给你喝这么重口的,不行,说什么我明天也得把他弄走!!!” 然后又使劲推了推谢亭朗,很是嫌弃。 看着商桔梗这一顿操作,张书益笑了,被人重视的感觉真好。 哪想,下一秒,商桔梗直接拉着他出了门,往她自己屋里去。 走廊并不长,但是张书益却觉得这一刻那么的美好,她在前面走,衣角掀起。 他在后面走,亦步亦趋,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他浑身泛着热气,激动异常。 。。。 进了屋,陈设和他屋中并无二致,但却多了几分人气,她惯常喜欢的花总会放在屋中几束。 虽然平时他也会来她这屋中,但是现下的感觉确实不一样的。 商桔梗拉他坐下,随即到了一杯水,又往里撒了一些粉末,递到了张书益的旁边。 “喝点,可以解酒的。” 但是,张书益却不想喝,他觉得就这样模模糊糊的很好,佳人在侧,秉烛夜谈。 。。。 只见商桔梗偷偷摸摸地从怀中拿来了一张纸。 “书益,你看,我拿到了什么?” 很是骄傲的,打开纸,递到了张书益的面前。 他正要瞧,却不想,竟是“京城布防图!” 这下子,张书益的酒算是彻底醒了,毕竟这布防图至关重要。 一旦知晓,想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进出皇宫,那便不成话下,张书益觉得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 “你从何找来的,又是拿这图做什么???” 商桔梗翘着二郎腿,坐在了床上,一副不以为意。 “我当然是四皇子那,不然你以为我天天半夜出去干嘛,和人调情啊。” “所以你的终极目的是。。。?” 商桔梗若有所思,“大概也许可能。。。” 她停顿一下,突然眼神中满是杀意“弑君!” 张书益一把走上前,堵住了商桔梗的嘴,将她抱在怀里,“你这是大逆不道。” “哼,我这是为天下除害!!!” “疯了疯了,你真是疯了,你知道你要冒多大的风险么?你知道你一旦做了这事,不只这几位皇子,就是谢亭恩也会恨你的。” 商桔梗握住张书益的手,做安抚状。 “你放心吧,暂时还不会要了那狗皇帝的命,但是他要再不作为,或者危害到了咱们的利益,咱们提前有个后手嘛。” 第83章 大杀四方去(8) “书益,现在,咱们的风头太盛,听说最近那皇帝病情更加重了,恐怕不多久便会找上我们。”“谢亭恩如今在边疆,生死未料,但功高盖主多有困难,所以,皇帝有意下诏让他回京。” “恐怕这次回京,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而京城里,还有驻扎的萧家军将士,我得替他守住萧府,免了他这后顾之忧。” “谢亭恩,谢亭恩,都是为了谢亭恩,你可有一刻考虑过我。” 张书益听着,竟是那般的辛酸,原来到头来,所有的一切还是因为谢亭恩。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的不自信,他想试试,想祈求她眷顾他一下。 “桔梗,能不能不去,或者说考虑考虑我。” 张书益将商桔梗抱得更紧了,气息有些紊乱。 “我会带你走,你不必再为这些事所烦累,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天荒地老。” 他觉得自己怕是癫狂了,他不想她是别人的,他不想她去为别的男人冒险。 他爱她,他想占据她。 可是商桔梗并不答话。 他觉得自己没希望了,眼神渐渐地黯淡下去,熊熊烈火在心中燃烧。 “如果他将谢亭恩除掉,那是不是桔梗就是他的了。” 这么想着,仇恨的种子被种下了。 许久,商桔梗起身,想将那布防图收起来。 “能不能不去。” 张书益坐在床上,看着商桔梗的背影,最后问了一句。 他想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她在乎他,便会答应他,他只是想赌一下。 “不能。”商桔梗答道。 这下张书益彻底生气了,他摔门而出,心中也开始谋算着计划。 “大大,你明明可以劝劝他的,为何要惹他这般生气。小小真的不解。” 商桔梗耸了耸肩,抬头望了望天上的星辰,“小小,时间真的不多了。” “唉。” 。。。 自从那天吵完架以后,张书益就再也没有回过府中。 但商桔梗也是个行动派,这几日她已经凭借布防图将宫中关系都打通了。 只是被下狱的萧家军将士们,她还不知如何解救。 直到商桔梗在路上看见张书益时,彼时他已经改头换面,成为了当朝的宰相。 有了新的府邸,新的仆从,新的。。。女人?可谓是大摆官威。 “书益。” 商桔梗叫住他,像往常一般想去拉张书益的衣袖。 却不想张书益避开了她,更是让他的仆从挡住了她向前一步的步伐。 “书益?” 商桔梗似是很委屈,小声嘟囔了下。 这一个软糯的声音倒是止住了张书益往前走的动作。 他真的差一点就缴械投降了。 她那般的委屈,那般的惹人怜惜。。。 但是想想他在她心中从未有过一席之地,他便很快冷静下来了。 “商姑娘,在下公务繁忙,就先行一步了。” 抬脚就要走。 “哈?姑娘?”商桔梗还是一脸疑惑,这未免也转变太大了吧。 “你是不要我了么?你忘了你的承诺了么?” 商桔梗委委屈屈,但是心里却波涛汹涌,“小小,你说这张大人算不算脱粉回踩?倒是有意思。” “大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想有意思。” 小小表示十分不理解她家大大的脑回路。 张书益的脚步并未停下,而是上了轿子,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在轿子中,他的眼角落下泪痕,是心中苦楚的印证。 “我从来没有不要你,是你从未要过我罢了。” 他知道,这是他为自己拼出一份她心中位置的崭新一步。 被遗留在原地,一脸懵的商桔梗。 “好啊好啊,张书益,你怕不是不知道你还被我下了蛊吧,真以为我那蛊是吓唬你的。” “哼!” 冷静了片刻,“算了算了,反正朝堂本就是你的心中所往。就放过你吧!” 。。。 花去花落,秋去冬来。 转眼间,距离张书益离开已经过去一个月的时间,距离谢亭恩去边疆也过了九个月的时间了。 现下商桔梗是越发的忙了,从中周旋,一方面忙着给那狗皇帝下毒,一方面忙着得给谢亭恩输送物资。 还得和张书益斗智斗勇,毕竟现在的他总是和她作对。 倒不是有害她的利益,就是只要涉及谢亭恩的事他就是格外上心搞破坏!!! 所以,商桔梗可谓是焦头烂额的。 张书益再也没登过商桔梗的门,倒是商桔梗还得屁颠屁颠给他送礼,让他高抬贵手。 “啊啊啊,这都什么日子啊!!!真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不过,好消息是,谢亭恩打了胜仗,北国求和,他终于要回京了。 第84章 大杀四方去(9) 不知为何商桔梗最近有些心神不宁的。 许是谢亭恩快要回来,她觉得自己的时间更紧张了。 毕竟,她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一年半的时间了,世界主线却始终没有走动。 想想必须要走的四个世界线。 “获取昌黎公主垂爱,与昌黎公主大婚。”那得需要谢亭恩见到昌黎才行啊。 “起兵皇宫为母报仇、登基为王安抚天下。”那也得谢亭恩从边疆回来才行啊。 “谢亭恩,谢亭恩,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商桔梗这么想着,便觉得胸口更痛了。 正当她犯愁该如何推进世界线的时候,小小突然出声。 商桔梗发现最近的小小总是神神秘秘的,倒是让她有些好奇,这小家伙最近在忙什么。 “桔梗大大!!!!” 小小那声音简直是震耳发聩的。 此时,商桔梗正在修剪门外的梅花,她掏了掏耳朵,“干嘛呀!!!” “桔梗大大,你猜我刚才检测到什么?” “什么?” 她还拿着剪刀挑拣着,想找一支最美的梅花,剪下来,带回去。 “啊啊啊啊啊,谢亭恩的爱与希望指数达到了百分之八十,这简直是历史新高。” “也就是说,再努努力咱们的就可以结束这个世界了。” “哈?” 商桔梗停顿了一下,正要修剪的剪刀不知下错的位置,竟将一处好的枝条剪坏。 “所以,谢亭恩是发生什么了。” 商桔梗看似不在意,继续修剪着,但是心里似乎有了答案。 前几日小小说,当时他们编造说昌黎公主流落在外。 可不曾想,那昌黎确实后来出了皇宫,下落不明。 前几日,边疆传来捷报,说是谢亭恩直抵北国都城后,消失了一段时间。 秋水几人找寻几日都未果。 “不会是谢亭恩遇见昌黎了吧。” “哇,大大,你好聪明。就是这样的。” 谢亭恩在敌城消失了七天,但是第七天的时候,他却突然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而且还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身边还带了一个貌美的姑娘。 而那姑娘不是别人就是昌黎。 “哼。” “就这么爱他前世的老婆。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指数怎么都不上长,这一见昌黎,指数疯狂飙升。” 给商桔梗气的,是花也不想要了,酒也不想酿了。 转身,却见张书益不知从何时起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了。 见商桔梗看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回自己屋里去了,嘭的一下关闭房门。 ???? “哈???”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哼,这一个两个的,我对他们不好么,气死我了。” 商桔梗算是气的够呛,直接将手里的工具扔了,回自己的府中去了。 回到自己屋中后,直接蒙上被子,“睡觉!!!爱咋咋地吧!!!!” 。。。 本来是想着最近张书益对她的态度有所好转,加上前几日他又给谢亭恩提供了很多物资。 她很是感激,流民的问题也基本解决了。 所以想去亲自酿酒,好好报答一下张书益。 当然,张书益还是在闹别扭,才不会登她的门。 所以她就只好起了个大早,还特意打扮了一下,选了一身看似非常好看的轻纱,宛宛类卿。 去到张书益的府中,折花酿酒,以伴佳人。 当然他那府中的下人早就习惯了商桔梗的到来,甚至习以为常。 虽然他家大人看着对这女子总是冷冷的,但是下人们心里都明白,他家大人十分在意这女子。 不然也不会,让他们关照她的吃食,关照她的冷暖,关照她的为所欲为。 加之这女子每次来都带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赏赐给他们,自然而然,下人们的心早就被商桔梗俘获了。 渐渐地,下人们将这女子看做是他们未来的主母。 虽然他家大人总是一脸冷漠,但是大家都想发设法助力商桔梗拿下他家大人。 自然,这张府的大门随她任意进、任意出。 他家大人任她撩。 第85章 大杀四方去(10) 回到自己府中的商桔梗,现在简直是怒火冲天,有苦难言。 “小小,你说他是个什么态度,简直是。。。。哼,气死我了。” “还有谢亭恩,说什么回来陪我,现在在干嘛,人呢!” “这一个个的,随他们便,我是不管了,睡觉。” “大大,你别生气。” 商桔梗一个人在床上骂骂咧咧的,嘴里不停。 “啊啊啊啊啊,老娘也是有脾气的!!!!” 。。。 皇宫中,那大夏皇帝在商桔梗药物的催动下,最近情绪平缓了许多。 张书益从刚上朝回来,就先一步收到了谢亭恩从敌城带出一女子的消息。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张书益是开心的,心里想着如果谢亭恩移情别恋的话,那桔梗会不会就此死心。 他知道商桔梗最近要来,前几日吵着嚷着要酿梅花酒喝。 说是今日会来这府中采摘梅花。 张书益当然知道那可能是商桔梗又想引起他注意的新方式。 但是想着她爱的人在自己的府中,做着最习以为常的事,他的心就觉得无比踏实。 一开始,张书益离开商桔梗的时候,给她制造了不少麻烦。 其实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哪想那女人不仅不退,反而迎难而上。 倒是越来越在乎他了。 她会经常来,给他送吃食,也会买了好东西,给他做礼物。 看着她如此的辛苦,他竟不忍心了,所以最近倒是不曾找过谢亭恩麻烦。 不过,回到府中看着身穿紫纱、身姿曼妙的商桔梗,他的心更痛了。 他本来想第一时间告知她谢亭恩有别人的消息。 可是一想到她可能会哭,可能会打破这宁静,他的脚步停止了。 他不敢,他怕一切都会改变。 但是商桔梗还是看见他了,她回头浅浅的对着他笑,就像是冬日暖阳。 那般的温暖,与明媚。 这下子,张书益就更说不出口了,他只能默默地离开。 他现在害怕面对她,害怕她知道那残酷的一切。 他犹豫了。 后来的后来,他真的很后悔,如果他能不那么犹豫,也就不会发生后来那些事。 而她和他会坐在一起,一起在梅花树下种下梅花酒,等到明年一起喝。 可是他终是没能喝到她亲手酿的酒,也再也没有为他酿酒的人。 。。。 从商桔梗走后,已经有五日不曾见商桔梗登门了。 这是以往都没有的情况。 就算是以往他给她使绊子,她都不会超过三日,就会跑来他这府中。 可是五日了,五日不见踪影。 “难道真的生气了?” 张书益在书房中踱步,步伐越来越快,心中焦急万分。 不远处一名小厮连跑带颠地向张书益跑去,“大人,打听到了。” 张书益也不管外面寒冷,竟没穿外衣就出门迎去。 “如何?” 他的声音急切,言语中还带着些颤抖。 “商姑娘自五日前回去,就病了。想必是受了风寒,近几日一直在屋中不出。” “病了?可找大夫看过?” 我听那府中的下人说,“因为商姑娘说她自己本就会医术,所以不需要大夫。近几日只是叫了些水,便没再出门。” 那小厮还在气喘吁吁的喘着粗气。 “备马,我去她府中一趟。”从屋中拿了一间白色的大氅。 却不想他家大人说话的功夫已经出门去了。 一路急奔,张书益很快到了商桔梗家门口。 从马上下来,看着熟悉的大门口,这还是一年前他给她置办的。 是他们的开始,也是他们决裂的地方。 他从这里走出去时,她是主,他是士,本是因为她。 如今再回来,他是当朝宰相,而她不再是他的主,而是想要厮守一生的人。 世事变化万千,但是不便的是她,以及他想保护她的心。 带着万千思绪,他一步一步走上台阶,敲响了大门。 也许从这一刻起,他便输了,输在他放不下她,输在他为了她可以妥协一切。 第86章 没杀成,翻车了(1) 张书益亦步亦趋的走进这熟悉的院子。 倒是看到了满院子的梅树,还有那绚烂的梅花。 张书益突然笑了,想起那日她穿的那般的少,还偏偏跑来他那院子,摘那仅有一棵的梅树。 他真的有些看不清了,唉,他觉得自己的心太乱了。 乱到不知该如何敲门,那个他以前经常去的屋子。 此时屋里异常安静,清冷的没有一丝人气。 张书益走进门,看到的不是他熟悉的人,却是那本该远在天边的五殿下谢亭恩。 那谢亭恩一身黑色素衣坐在商桔梗的床边,气质幽兰。 床上的女子,此时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平静的没有一丝气息。 如果不是看到她起伏的胸脯,真的会觉得她是否还活着。 可是明明是简单的风寒不是么? 为何看起来却如此严重!!? “五殿下?” 张书益微微发愣,毕竟此时的谢亭恩距离回报的日子提前了半个月。 这让张书益的心脏跳的有些厉害。 “你为难她了?” 谢亭恩依旧看着商桔梗,手里握着她冰冷的手。 显然两个人目前不在一个思路上。 但是唯一相通的,便是他们意识到床上的女子似乎不太寻常。 而他们心里十分在意那女子。 其实谢亭恩也没有开多久,为了能提前见到商桔梗他快马加鞭,跑死了5匹马。 却不想,在萧五的汇报下,才知道商桔梗重病卧床,已经好几天了。 偷偷地来看她,心中无比酸胀。 床上的女子并没有醒,反而是气息奄奄的,浑身冰冷。 正当他要给她捂手,却不想这时张书益进来了,两人剑拔弩张,都互相知道了对方不少事。 想起一年前,他们在拿匪窝对峙时,谢亭恩赢了张书益,而张书益自刎的情形,依旧历历在目。 可是如今,一位是人人称赞的救世主五殿下,一位是手握重拳的活菩萨张大人。 他们的身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名声大噪。 可是留不住的却是这张床上的娇俏女子。 可叹,可惜,可悲。 造化弄人啊!!!! 本该早日结束边疆战事,早日按照约定回来娶商桔梗的谢亭恩,如今为了救昌黎,在敌城中了毒,那毒会慢慢腐蚀他的记忆,让他逐渐将商桔梗遗忘,且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即使他知道她的医术天下无双,但是一想到如果连她都救不了他的话,按照约定来娶她,最后没几日可活,岂不是会让她更伤心。 一开始他的内心十分挣扎,在回京的路上,当他发现自己对商桔梗的记忆真的在消失的时候,他真的慌了。 他快马加鞭,只为趁他还没忘记之前,回来看她一眼,却不想她过得并不好,他真的心好痛。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了,就连他和商桔梗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都已经想不起来了。 而本该在商桔梗身边守护她的张书益如今把自己困在那虚无缥缈的感情里,久久走不出,甚至开始做了啥事。 到头来,两个男人没有一个男人按照许诺,完成了诺言。 “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谢亭恩再次问,这回他的眼神里聚焦了血色,杀气四起。 “是啊,她为了给我酿酒,冬日里亲自采摘梅花,所以才得了这风寒。” 张书益明知其实不是那般,其实是商桔梗为了谢亭恩,才来要他的,但是他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偏偏要气气那谢亭恩。 却不想谢亭恩手指突然卧紧,指甲泛白,脸色也变了又变。 许久,张书益没有等来想象中的狂风暴雨,或是杀一儆百。 反而谢亭恩撤了自己的手,很是严肃的看着他。 “我会退出来,希望你能带着她远走高飞,好好照顾她。” 什么???? 张书益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什么意思?你不要她了????” 张书益属实没想到,毕竟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那个弱者,被忽视的那个。 可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谢亭恩并不回应。 张书益这回彻底火了,“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你都做了什么???” “为了你在边关能安心,她一人跑了半个京城,花了多半的资金给你凑齐了一车又一车的物资…” “为了你,他不惜每日到处讨好你的那些兄弟,只为了能让你回来时有个安稳的家,和亲切的家人。” “为了你,即使我和她闹掰了,她也会跑来求我,让我保住萧家军。” “为了你。。。” 张书益哭了,而谢亭恩听着,那一字一句,也都印刻在他的心中,像钉子一般。 第87章 没杀成,翻车了(2) 此时床上的女子,微微动了一下手指,似有要清醒的状态。 谢亭恩察觉动静,很快出了门,就像是一阵风一般,消失在了这片温暖中。 “不要告诉他我来过。” 只留下这样一句话,给张书益。 张书益正要追出门去,想要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多的疑惑在他的脑子里,让他不得不去想,究竟是为什么让谢亭恩提前回来了? 又究竟是为什么他来看桔梗,却不留下来。 还有他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要远走高飞? 正当他要迈出房门的那一刻,床上的女子突然发出了声音。 “书益?” 声音还有一些虚弱,但是能感觉到她的惊喜。 张书益收回了脚,看到床上他爱的人现在如此破败,一副可怜巴巴的小表情。 他的心真的十分的难受。 确实不能让桔梗知道谢亭恩已经回到京城了,更不能让她知道他刚才来过她的屋里。 还说让别的男人去照顾她。 简直不能想象,她知道后会是怎么样一副表情,亦或是心灰意冷。 虽然他也很想趁虚而入,但是与其让她伤心,还不如就这样,不知道的好。 “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说再也不登我这门了么?” 商桔梗没有看他,而是静静的看着房梁,感觉提不起力气,更是虚弱的很。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刚刚摸到床边的时候,床边还有着一些温暖。 许是坐了许久。 张书益亦步亦趋的走上前,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怎么这般的烫?” 语气中充满着担心,动作也温柔了许多。 商桔梗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懵,甚至说不太清楚。 她抬眼看了看张书益。 “怎么了,傻了,以为我是你那个相公?” 张书益其实现在心里很是发慌,毕竟商桔梗的反应和平时不太一样。 以前总是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现下倒是一句话也不说了。 “难道说,她知道刚才谢亭恩来过了?” 正想着,他更是慌张了,他拿了水壶,倒了一杯热水,又轻轻吹了吹,递到了商桔梗的面前。 “怎么不找个医士看看?总是这般拖着,好身体也会被你拖坏的。” 商桔梗在张书益的搀扶下,坐起了身。 她接过水杯,浅浅的喝了一口,随后从枕头旁边拿出来了一个小瓶子,服下了一颗药丸。 “看,我自己就是一个医士,况且我这药不比别人开的好吗?” 商桔梗似乎是想要挑逗他,“怎么,之前你这身体不都是我治的?还觉得我这一生平平无奇,两个小小的伤风感冒都治不好。” 张书益的思绪回到了马匪上山,想起他被全身上下看了个遍,想起她为他包扎上药的日子。 在听见她开始的咳嗽声后,他将自己的白色大氅脱了下来,给商桔梗批上。 “你确实是有那个能力,但是,不妨碍着你如今确实是病倒在床且无人医治。” 他修长的手指将大氅上的丝带系得紧了紧。 靠近他,商桔梗竟然能闻到,他身上淡雅的气息。 带着一些怒气,眉头紧皱着,但是言语中却满是柔情。 “所以你怎么会来?” 这已经是商桔梗今天第三次问他了。 张书益的手指顿了顿,似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没事,只是想你了,便来看看。” “哈????” “你抽什么疯?” 商桔梗感觉现在满脑子都是疑问,毕竟从一年前他离家出走后,可就再也没有来过她这里。 哪怕之前也几次装病,大肆宣扬,想要博得他的关注,依旧是不肯回头。 现下倒是非常奇怪。 不就是一个小小的风寒吗?不就是几天没有出屋么? 哦?难道他还爱我?难道他还关心我? 这么想着,商桔梗慢慢靠近张书益,眼睛眯了起来,很是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着他。 “不知道张大人这是又玩哪一出?开始演欲擒故纵了?” 知道的是我得了风寒,可是我究竟是为谁得了风寒?还不是因为你不搭理我。 也不是,谁看到她之后什么话也不说,直接进了屋。 害得她白穿着好看的衣服,在那梅树下舞骚弄姿的。 第88章 没杀成,翻车了(3) “咳咳”。 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这次风寒似乎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毕竟,正常来说,像是这种小病,只要一剂药下去,很快就好了。 可是她正常的吃了药,正常的睡觉,正常的休息,正常的喝水,吃饭。 这病就像是狗皮膏药一般,一直伴随着她。 “喂,小小,这个世界到底又是怎么了?怎么对我如此般的伤害?” “大大,其实我刚要跟你说,是咱们的男主大人回来了。” ???? “什么!!!!你说谁?谢亭恩???回来了?回哪儿了?在哪儿呢?” 她突然般的惊坐,眼睛由刚才的迷离突然间就清醒了一半。 “咳咳咳,”她咳嗽的更加严重。 张书益见她这般也是吓了一跳,“怎么了?桔梗,你可是有哪不舒服?” “是你刚才吃的药吗?你吃错了吗?” 他赶忙要出去叫大夫。 但是此时商桔梗已经傻掉了,因为刚才的小小不仅跟他说谢亭恩回来了。 而且他还来过了,就刚刚坐在她的床边。 甚至还和张书益对峙了,可是就在她即将醒来的前一秒,他走了。 这下,可把商桔梗气够呛。 “好啊,谢亭恩,你回来就回来,你不提前跟我说。要不不回来就不回来,还带了个女人回来。带个女人就算了,你把你自己的老婆带回来算什么回事儿?这是要跟我一刀两断。还是要桥归桥,路归路。” 商桔梗越想越气,越气越咳嗽,她的内心已经咆哮如洪水了。 要不是她现在没有力气,他一定要第一时间找到谢亭恩,和他当面对质,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在张书益的眼中看起来可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他看着商桔梗第一次像是炸了毛的小狮子,两眼怒火中烧。 简直要将他吞噬一般。 可是看上去她又显得那般的可怜。 她的眼角就像止不住的水闸一般,大把大把的珍珠连成了线,滴落在被子上,浸染了他的衣裳。 “桔梗,你到底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我已经派人去叫了医士,你再等等。很快很快就来了。” 此时,商桔梗哪里还听得进去他的话,只是已经气得越来越发抖了。 她在心里咒骂着,“好你个谢亭恩说是要履行诺言的,你回来就回来,你回来又走是怎么回事?要么你就别来,你要来你就把话说清楚!!!!” 这么想着,不仅眼泪生生逼出来,她的手,她的嘴唇都在颤抖。 那样子真是可怕极了。 张书益一把抱住了还在发抖的商桔梗,“怎么了怎么了?你是冷吗?” “都让你不要来了,偏偏还穿那么少,不就是想让我多关注你一些嘛?我以后都关注你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上桔梗的背部,试图在用他的体温去温暖她。 张书益这般真的是着急了,他的心里很是慌张,他怕商桔梗出事。 “医士怎么还没来。” 向来温润如玉待人亲和的张大人,第一次在吓人面前失了色。 表现的那般的急切,那般的不可置疑,气势威压。 下人们从未见过他家大人这般,再看看怀中的女子,他们更加坚定了商桔梗会是未来他们的当家主母的位置了,想必这以后,更是要对这女主人恭敬些了。 医士踉踉跄跄,在生拉硬拽下总算是来了。 此时的商桔梗眼神呆滞,没有一丝生气,可能是刚刚气血上涌,再加上气虚不补,哭了许久。 在医士进来的前一面竞晕了过去。 “大,大人,医士来了。” 张书益满眼的心疼,但是看向那大夫的时候,又是怒火中烧,似乎是在责怪。 “你为何这般晚来,给我好好的看,出了问题,我要你命!!!” 大夫突然就觉得自己后背出了一身汗,“啊,这还是那个当朝宰相,张大人么?” 大夫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回复“是。” 必经以张书益的地位,那简直是想让他死他绝对活不了的! “唉,怎么就这么倒霉,在路上接了这么个活啊。。。” 第89章 没杀成,翻车了(4) 医士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坐在了商桔梗的床边。 他按住那纤细白皙的手腕,通过把脉分析着眼前这位弱女子的病情。 “!!” 医士双眉微微挑动。 “她怎么了!” 一旁的张书益立刻观察到了这细微的变动,紧张的问了起来。 医士还没有想好怎么回复,紧接着又是一句怒吼直冲耳膜。 “我在问你话呢!” 一旁的下人吓得瑟瑟发抖,想劝一劝自己的主子。但是从没见主子如此气愤。 他们被这气场震的远远的。 医士这会也上了脾气。 狠狠的瞪了回去, “我在看病,请您保持安静!” 张书益一时语塞,也恢复清醒。他知道自己这会不能乱了阵脚,这会吓到桔梗的。 医士的额角已经开始流下汗水,他刚刚也是豪赌一波! 这张宰相可是出了名的温文尔雅,如今如此沉不住气,可见眼前这位姑娘身份绝非凡人。 为这姑娘看病的自己,肯定有一定话语权的。 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 但是更让医士头疼的,还是这脉象。 第一手感,确实是风寒无疑了。但是紧接着,就是一套杂乱无章的跳动,即使自己从医多年,乃至官到如此。 也是第一次感到如此棘手。 但是有一点是无疑的。 这位小姐时日无多了。。。。 医士不知道如何跟眼前这位张宰相说。 思索再三。医士从屋里退了出来,他示意张宰相和下人们一起跟出来。 关上房门,在众人一副疑惑、紧张、略带气愤的表情中。 医士擦擦汗,轻咳两声,微笑着对宰相说:“病人这个状况呢……” “状况怎么样!” 张书益又失去了以往的风度,急迫的问到。 医士不慌不忙的说: “大人莫要慌张,她只是略有风寒,再加上原本就身体虚弱,最近可能又没有什么开心事,导致的有些精神疲劳罢了。” “那我该……我该怎么……我该如何是好。” 张书益语无伦次的说到。 “大人一定要好吃好喝的招待,什么她爱听说什么!更不要再谈及病情之类,让病人有个好心态才是当前做重要的。” “大夫……您这意思……她真的没事么……” 张宰相一脸狐疑。 下人们也听的一知半解,心里暗暗想着:“这是再给绝症的病人做临终关怀么。” 医士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也知道他治不了这病,但是要是硬着头皮上,出点啥岔子,他估计会比这位姑娘先去世。 如此这般,那还不如干脆糊弄过去。 医士擦擦额头的汗,捋了捋胡须。 “我还以为是什么样的病,要我慌不择路的跑来,我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他撇了撇宰相。 看见张书益闪过一丝丝愧疚。 “宰相大人切莫慌张,这要是惊扰了病人,就算是我也无能为力。俗话说,医身容易,医心难也。” 下人们看着这小医士狠狠地教训起宰相来,不由得升起敬佩之情。 “大夫您言之有理。” 张书益恢复风度翩翩的形象,游刃有余的说。 他的眉目间恢复了往日神采。 “那我先行告退,若有需要,大人随时唤我就是。” 说完医士赶紧一溜烟的跑了。 下人们来不及沉浸在医士的神操作中,大家回过头看着张书益。 张书益看着医士去的方向发呆。 下人属实是被他之前的一惊一乍吓到了。 原来宰相也是凡人,不会任何事都稳的一批。 张书益突然作开口的动作,然后恍然大悟一般,瞅向周围的下人。 大家一惊。 张书益开口到:“告诉后厨把他会做的菜,通通做一遍!” 说完话张书益脸上泛起微笑。 下人应和着退去。 心里想着“这宰相大人怕不是失了智,给一个大病初愈、精神萎靡、还经常昏迷的弱女子整这么多菜,她哪有胃口吃。” 这也就是宰相了,人傻钱也不会少…… 。。。 第90章 没杀成,翻车了(5) 反观谢亭恩这边,在从桔梗的房门出来后,便一个人跑来到了城郊的林子旁。 此刻他的心中五味杂陈,或辛酸、或苦涩,或酸胀。。。 虽然在时隔一年的分离后见到了商桔梗一面,但这根本不能满足他。 毕竟跟自己心爱的女人永远的在一起才是他的真实想法。 他不想什么都记不起来,尤其是和桔梗的点点滴滴…… 想必谢亭恩本就敏感的性格,所以此刻的他的心更是如同干柴,一点就燃。 。。。 一阵忽如其来的风吹之声,掀动着树枝沙沙作响。 下一秒一道剑影闪过,整个枝杈被齐齐斩断。 谢亭恩以一个单膝跪地的姿势着陆。 甩起一个剑花将佩剑收回剑鞘,随后便是被斩落得树枝。 今天的天竟十分的冷,和他见过桔梗后激动的心形成鲜明对比。 直到惊鸟飞起,这时他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淡定到拿树杈撒气的地步。 他眉眼猩红,冷笑一声。 这般他自己都觉得傻的事,真是曾经想都不敢想。 。。。 怎么说他的前世也是一代天骄,那些的杀伐果断,都不曾有如此情绪过。 但是此刻的他顾不了那些,他的心真的乱的很。 中毒后,想过和桔梗坦白的,但是形势所迫,现在却要考虑更多了。 他要忘记的是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了。 纵使身上还有想要报仇雪恨的大任,但是此刻谢亭恩也无法平静。 回想起前世,他是孤傲的,也是高处不胜寒的,从没有让他真正心动的人。 从孤独拯救天下到到一个人孤独的死在那皇位上,谢亭恩的人生可谓是灰白的。 而这一辈子不一样,他遇到了一个他想倾尽所有去爱、去给予的女孩。 如今自己却不得不忘记她。 这是十分残忍的。 他真得想过懦弱地找她救救自己,毕竟她的医术真的很好不是么? 但是之后可能发生的事情,是谢亭恩无法掌控的,一想到这他便失去了勇气。 只能感叹一句命运是多么的造化弄人。 谢亭恩,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心,明明已经是活过一辈子的人了。 但是跟商桔梗,只是那短短些许片刻的接触,至今他也能感受到那余温尚存。 那是手指划过洁白碧玉的触感,那皮肤是光滑、微凉的,同时也有着如同烈火一般的温暖。 略带乳白又透露着粉嫩的肤色,散发着强大的吸引力,至今回想,视野里也会显露那洁白玉石凹凸有致的曲线。 手指轻触间反馈的柔软与光滑,到某一点凸起所带来阻隔……升华了这艺术品到了另一个过目难忘的全新境界。 如果可以,本该还会有更多地感触,然而这些他也都要忘记了。 他希望、渴望、甚至哀求能有人来救救他,只为可以和商桔梗永远的走下去。 但。。。。 但是这真的算拯救么,如果冒险找了她,最后却给不了她幸福,她会更恨他吧。 与其如此,不如永远离开她,让她去找一个比自己更好的选择,那张书益不就很好么? 只要桔梗可以幸福,谢亭恩的死又何妨。 谢亭恩跪在林子里,捶胸顿足,无能狂怒, 他懊悔,懊悔自己实现不了娶她的诺言。 泪水终于是止不住的开始往下流。 他害怕自己失去记忆或者因为这毒的造成的其他原因让她伤心难过。 他不敢去面对她。 “我不能冒这个险……” 谢亭恩一遍又一遍的劝说着自己,他是在给自己洗脑。 给这个懦弱的自己,一个没爱过别人的人。 现在的他,在爱别人这件事情上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 谢亭恩嗤笑着自己的无能与命运的不公。 他狠狠地捶向地面,一拳又一拳。 直到泥土和鲜血混在一起。 他最后砸了一拳,停住了。 天空上开始飘起雪花,他粗重的呼吸显示着他身体的不适。 渐渐地,他觉得自己对桔梗的印象越来越模糊,他使劲的想克制自己。 但是,就好像云烟一般,触摸不到。 他感觉他的病更重了。。。或者说是毒发的一种表现。 谢亭恩思考了许久,似乎是在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就在刚刚的瞬间又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 “桔梗,对不起。” 谢亭恩重新站起,恢复以往的坚定,大步走出这片林地。 第91章 没杀成,翻车了(6) 商桔梗觉得自己头晕晕的,她慢慢张开眼,但是首先是先闻到了那香气四溢的菜香味。 “桔梗,你醒了,可有好些。” 张书益刚刚还清点了上来的菜,是否是商桔梗平日里喜欢的味道。 见商桔梗的身体动了动,第一时间,便察觉了,到商桔梗的床边,试图将桔梗扶起来。 “啊,头好疼。” 商桔梗敲了敲脑袋,“好香啊,想吃。” 她一双大眼睛布灵布灵地闪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桌子上的吃食。 嘴巴还吧唧吧唧了几下,在香味的刺激下,肚子咕咕地响了起来。 见她这般,张书益紧张的心情总算是稍微缓和了几下,“来,我让厨子做了你爱吃的,你想吃什么,我捡给你。” 语气十分温柔,竟再也不似这一年来那般冷漠的态度。 “嗯,想吃那个。” 商桔梗用手指了指桌子上的鸡汤,说话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 张书益自然是满是心疼的,但是他不想让商桔梗察觉到。 “好。” 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便盛了一大碗鸡汤,还放了几块可口的肉。 轻轻吹了吹,递到了商桔梗的嘴边。 显然商桔梗有些不知所措,毕竟这般做法,让她回想起了以前他在她府中的日子。 那时他们还没闹掰,还是主子和谋士的关系。 “谢,谢谢。” 商桔梗小小地抿了抿,一口鲜汤入口,温暖了她的胃。 张书益一下又一下地喂着她,还是那般的温润,那般的让人有种国泰民安的错觉。 似乎,他这般才是商桔梗觉得最正常的样子。 而这一年里,那般尖酸刻薄,那般不近人情,是他伪装自己的坚硬外壳。 如今,这外壳好像自己突然脱下了,是因为她得了这场风寒,还是谢亭恩跟他说了什么。 她看着他,竟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想必他和谢亭恩见面时,心中也是不好受吧。” 说起谢亭恩。。。 “小小,你把谢亭恩的情况和我说一下,刚才净顾着生气了,别把正事给忘了。” “桔梗大大,您还记得您有任务啊,呜呜呜,我还以为你被气着了,不想做任务了。” 小小抱紧商桔梗的大腿,在识海中一副委屈巴巴的样。 “哼,生气归生气,我当然生气,对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也是由于原因的吧。” 以谢亭恩的性格,可是不受威胁的,除非是他发生了什么他特别在乎的,例如昌黎。。 这么想着,“小小,昌黎现在如何,你之前说她出皇宫了,被谢亭恩找到了?那现在呢?” 商桔梗仔细听着小小的汇报,嘴里却不停歇,现在倒是开始肆无忌惮地指使起张书益了。 一会说吃这个,一会又要吃那个。 而且还越来越起劲,一会说想喝水,一会说想喝汤。 倒是让下人们觉得他家大人好似是商桔梗的下人一般。 “啧啧啧。” 虽然心中唏嘘,但是还是不得不佩服他家大人的耐心,就真的一点也不恼,安安静静地做着商桔梗交代的事。 “呜呜呜,怎么回事,咋觉得而他家大人像只可怜巴巴的白色小狗一般。是错觉么????” “好可爱怎么回事。” 最后的最后,商桔梗竟然将桌子上的菜吃的七七八八。 待医士再来把脉的之时,看到地确实商桔梗满脸红润,抱着肚子躺在床上,一副餍足的姿态,再加上桌子上被吃的不剩多少的狼藉之态。 医士竟有些目瞪口呆,这还是刚才那个虚弱的快要死的女子。 呃。。。这般能吃,是他万万也想不到的。 “哎呀呀呀,您怎得吃这么多,您这身子能受得了。” 为了显示医士的专业,他只能这般说了。 商桔梗见进来一个黑色胡子的中年人,肩上还挎着药箱,愣了楞。 她下意识地看向张书益,使了一个眼神,好像再说“这谁?” 张书益刚用水洗了手,拿着毛巾擦拭着,“医士。”他回答道。 “哈???” “你给我请的????”满脸问号。 “嗯,”张书益淡淡回应,扔了手里的毛巾,又补了一句,“庸医一个。” 第92章 没杀成,翻车了(7) 许是商桔梗和那医士都没有想到张书益会说出这般的话。 气氛一度陷入了尴尬。 医士觉得自己的背后出了一身冷汗,但是心中叫苦,却也是很不满。 倒是商桔梗看了看张书益,又看了看那医士,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那就烦请您请的这个庸医给我看看吧,让我看看她庸到什么程度。” 商桔梗简直是笑的肚子疼,可是张书益的脸却越来越黑了。 医士颤抖着腿,“那个。。。”他偷偷瞄了一眼张书益。 只见那张书益却突然拱手抱拳,给医士行礼“麻烦了。” 语气竟是格外认真。 “大人,您在是折煞我了。” 商桔梗看着他这般的样子,也渐渐不笑了,在真心面前一切都显得如此滑稽不是么? 商桔梗很听话地伸着手,静静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那医士终究是没看出来什么。 不过这也不怪他,毕竟她的身体是灵魂上的受伤,而她只能治疗身体,却救不了灵魂的。 “多谢。” 商桔梗拿了一片金叶子赏给了医士。 医士看着张书益的示意接过,颤颤巍巍地从房门退了出来,心里松了口气。 “哇,这一趟虽然风险大,但是收入太可观了,这女子真是出手大方,不过,那女子确实脉象太奇怪了,他实在是没有能力。” 但是心里却暗暗发誓,一定回去好好查询医典,说不准这以后收入可就多了,再也不用回家受气了。 。。。 张书益走近商桔梗的,想给她盖上被子。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如何,都会想办法救她的,为她调养好身体。 就在伸手的那一刻,商桔梗突然睁开了眼,神色晦暗。 “书益,谢亭恩是不是来过了?” ????? 张书益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什么?” 他的心停滞了半刻。 “你知道的。” 他尽量地平稳自己的气息, “怎么可能,他在回京的路上,怎会来此。” 但是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些沙哑。 “掩耳盗铃”。 “我知道他来过了,你知道的,你身上有我种的蛊,自然我也在他身上种过。” “所以,你们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会有所感应的,如果更准确地说,那便是他一定来过了。” 其实事实是和蛊虫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只是她不能跟张书益说小小的事,所以这般解释最合适不过。 这下张书益彻底不说话了,两人僵持片刻。 许久,他淡淡回应道“嗯。” “他说什么?说不想要我了?让你带我走?还是说他喜欢上了那北国的昌黎公主。” 说这话的时候,商桔梗就像是一台机器一般,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在陈述别人的事。 张书益自然知道谢亭恩在商桔梗心中的位置。 眼下看着她重兵在床,语气如此冷淡,他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了一般。 “桔梗,”张书益再一次鼓起勇气,像一年前那般,“桔梗,能不能放弃谢亭恩,考虑考虑我。” 他低下头,似乎是觉得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是还是心中想要试试。 但是,商桔梗并没有直接拒绝他,而是突然笑了,她歪着头,看向张书益。 “书益宝贝,我有一山谷,是个绝美的地方,等我好了,带你去看看如何,你这般清风月悸之人,定会喜欢的。” 她甜甜的笑容,让张书益一下失了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书益似乎觉得商桔梗在和她告别。 但是,她说要一起回山谷去不是么?山谷,是她的家不是么? 所以,我会是她向带回家的男人,这是不是说,桔梗真的放下谢亭恩了。 他伸手握住了商桔梗的手,激动地不知该说什么。 她的手是那般的冰凉,他哈着气给她温暖,兴奋地回应着“好。” 商桔梗反握住,她想,“是时候出手了。” 她如今只需杀了那狗皇帝,她就可脱身离去了。 毕竟小小告诉她,谢亭恩的爱与希望指数已经达到了百分之98%。 就差这临门一脚,她就会与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而谢亭恩有昌黎,有他的各位兄弟。 但张书益并不适合这种尔虞我诈,她走后,他还可以有一处安身之所。 也挺好,不是么。 第93章 没杀成,翻车了(8) 商桔梗的身体养了大概十天的功夫,回京的大部队抵达了京城。 这几日商桔梗似乎是比以往更忙了,每天早出晚归的。 当然张书益也想尽办法多陪她,但是奈何他宰相的身份,有些事做起来还是不太方便。 因为要准备大部队回京后的相关事宜,他只能抽空回来看望商桔梗。 但是往往都是简单吃了饭后,就又被叫走了。 商桔梗自然不能让他察觉到她的行动,所以每次都在小小的帮助下,先一步回府。 让张书益察觉不出一点问题。 。。。 与此同时,小小在商桔梗的示意下,每日都关注着谢亭恩的动向。 她自然知道谢亭恩的动作,虽然他现在在暗处,也在谋划着什么。 但是商桔梗知道他总是半夜过来,在她的床边静坐半夜。 她也知道他会给她偷偷带来一些吃食,甚至帮她整理好衣物,给她盖上被子。 但是就是这种悄悄地来,悄悄地走,让商桔梗更生气了。 那日小小将谢亭恩发生的事情简单告知她后。 她就知道了他的苦衷,倒是听他的气息,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小小说的那个失忆的药,会让谢亭恩渐渐地和她形同陌路的问题,让商桔梗很是想一探究竟。 究竟是何种毒?能做到这般地步,商桔梗对这个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 这一日,是大部队回京的前一日。 张书益被困在皇城中忙的抽不开身,只能派小厮来叮嘱商桔梗按时吃药并带了她最爱吃的糕点。 商桔梗抱着谢瑜坐在床边说了不少话,谢瑜似懂非懂,但是大概明白。 她的母亲似乎在说她的父亲快回来了,而他的父亲是位英勇无畏的大英雄。 他们在畅想中,说了好多事。 商桔梗甚至还将谢亭恩一开始对她爱搭不理,后来对她心肝宝贝的疼的细节都说了个遍。 每每说到激动处,商桔梗还亲了亲谢瑜。 可是给谢瑜亲个够呛,甚至觉得她的母亲是个疯子,怎么这般的疯。 她小小的脑袋并不懂得情爱之事,但是唯一让她能认识到的就是她的母亲定是很想念父亲的,不然不会提到父亲时,是那般的开心。 其实,也不是,商桔梗只是想让谢瑜对她的父亲有个好印象,让她知道她有父亲、有母亲。 而且她的父亲母亲很是相爱。 也许,说得多了,真的会温暖小孩子的心吧。 毕竟她之前的记忆是从未感受过的。 哪怕他们只是她的毫无血缘关系的父母,但是营造一种父母爱情,可是对小孩子的情感丰富有很大的帮助呢。 这么想着,商桔梗觉得自己简直是太优秀了,现在竟然连教育小孩都是一把好手了。 彼时,谢亭恩正在窗户外听着商桔梗和谢瑜的谈话。 暴戾的情绪逐渐被安抚。 他最近真的杀了不少人了,记忆是越来越模糊了。 刚刚商桔梗说的那些,他全然没有印象了。 但是他还记得,此时屋中坐在床上的两个女子,一个是他的妻子,一个是他的孩子。 那般有亲人的感觉竟让他在这冬天的冷风中感觉到温暖。 是安心、是心疼、是不舍,但是却没有勇气。 屋中烛光闪烁,炭火燃烧发出呲呲的响声。 不知不觉,谢瑜在商桔梗的怀中睡着了。 商桔梗叫了萧五将谢瑜带到欣妃那,毕竟她今晚可是要等一名“贵客”上门的。 当然,也就是这一夜,谢亭恩如期而至,他按照惯常的路线,从窗户处进来。 坐在了距离商桔梗不远处的。 屋中还燃着香,是他熟悉的味道,他还记得他在云月谷养伤时,经常闻。 现下闻到,感觉心情更是平静了。 可是待了一会,便觉得脑袋有些昏沉。 “这香。。。。” 似是察觉到问题,他想起身离开。 他已经尽量让自己清醒,可是脚步越来越沉,身体越来越重。 眼皮也在打架,“究竟怎么回事?” 下一秒,就倒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巨响。 。。。 商桔梗睁开眼,看到倒地的谢亭恩,眼神狡黠。 似是寒潭深洞,深不可测地打量着他。 第94章 没杀成,翻车了(9) “哼,我倒要看看您这位贵客,中了什么毒。” 商桔梗起身,穿上鞋子,亦步亦趋地向谢亭恩走去。 因为商桔梗觉得冬天实在是太冷了些,所以在地上都会铺上地毯。 这般谢亭恩躺在地上时,也不会磕坏。 她先是打量了一下他,许是很久不见的缘故。 所以现在看到他时,还是有些陌生。 较一年前,他瘦了许多,眉眼中更是凌厉了。 她想,“他定是受了很多苦吧。” 而此时谢亭恩正趴在地上,侧躺着,呼吸沉稳,陷入熟睡。 当然,商桔梗为了今天能控制住谢亭恩,可是特意调制了特效催眠药。 他能坚持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已经很厉害了。 但是那香毕竟是特调的,论如何拿捏谢亭恩,她还是很轻松的。 即便是睡着,谢亭恩也依旧眉头紧皱,带着属于王者的气息。 商桔梗伸出了手,想握上了谢亭恩的脉搏。 但是拿起谢亭恩手的时候,她还是心里疼了一下。 看到他满手的伤痕,那粗糙的触感简直不应该是一个皇子该有的。 她慢慢摸着那伤疤,看着谢亭恩的眼睛里逐渐氤氲了几分。 “为了这天下,任何人包括你自己都可以不重要,是么?” 她搭上了谢亭恩的脉搏,“你还真是好狠的心啊。” “怎样,大大,他这毒严重不。” 小小见商桔梗看了很久,也不说话,有些着急。 此时谢亭恩的脉搏铿锵有力,但是随即又起起伏伏,看不太真切。 “这毒确实比较棘手,但是却不难解,只是。。。” 她摸上谢亭恩的脸颊,用手描摹着他清晰的下颌线,缠绵转侧。 “只是。。。” 我不想解了他这毒了,而且不仅不会给他解毒,我还要加重他的毒。 “什么??” 小小不知道它家大大在说什么?它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好使了。 “大大,这是为何?” 它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商桔梗并不回答,而是向外叫了萧五进来。 萧五刚刚送完谢瑜回去,便回来值夜班了,当然这也是商桔梗授意的。 他最近依旧每日给谢亭恩送书信,但是谢亭恩却不怎么回他了。 想必是明日就会回来,到时候他们一家团圆,想到这萧五就更开心了。 毕竟他可不想他家夫人,天天身边萦绕着一堆“莺莺燕燕”了。 尤其是那个“张莺燕!!!!!”天天往夫人这跑什么。 这么想着,商桔梗叫他进屋去。 可是一进屋就看见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躺在地上。 “刺客?”他下意识想,然后一个跨步上前,拔剑相向。 “夫人,我来保护。。。。你,殿下!!!” 萧五觉得自己傻掉了,此时躺在地上,任人宰割的黑衣男子不是何人。 那可是他家殿下啊!他心心念念的殿下!!! 不对,他家夫人心心念念的相公啊! 商桔梗此时披着衣服,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看着这萧五一脸目瞪口呆的样子,“啧啧啧,咋没遗传到谢亭恩半点精明。” 反正就是嫌弃的不行。 “殿下。” 萧五蹲下来,将剑收入鞘中去,跪在了地上,把他家殿下从地上扶了起来。 怕弄坏他家殿下,他还动作轻柔了许多。 “殿下,”不管萧五怎么叫,谢亭恩就是没反应。 “夫人,殿下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这般叫他都没反应啊。” “咳咳,”商桔梗咳嗽了一两声,许是风寒还没好,加上大晚上这般折腾,有些累了。 她起身,抬了一下下巴,示意萧五把谢亭恩搬在床上去。 “没什么,就是你家殿下夜探我这闺房,让我给迷晕了。” “哈?”萧五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好用了。 怎么就夜探,自己相公进自己媳妇的屋子为啥要偷偷摸摸,而且还晚上来。 还有,为啥迷晕了,是怕他家殿下跑了不成。 。。。 太多问题都围绕着萧五的脑子,他感觉自己已经没了。 所以现在是他家殿下和夫人在玩什么闺房情趣? 这么想着就说得通了,而且他坚定一定是这样的!!!! 第95章 没杀成,翻车了(10) 萧五按照商桔梗的吩咐将他家殿下放在床上后,就笑眯眯地退了出去。 在开门之际,商桔梗突然叫住他。 “萧五,替我守着外面,除非我叫你,否则我不出去,绝对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她眼神中带着不可一世,颇有几分当家主母的姿态。 “我不想被人打扰,你知道了么?” 萧五很是会看颜色,当下回复,“是,夫人。” 然后笑的更灿烂了些,一副“你们慢慢玩,我替你守好前方,绝不让那个张莺燕来打扰”的架势。 然后退出门去。 。。。 “小小,你说这萧五是不是脑子有坑?啧啧啧,跟他主子一样死脑筋。”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大大你说的话很让人产生不同的想法。” “啥?” “就。。。圆房?” ???? 被小小这么一提示,她自己突然脸就红了。 “这。。。”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却有歧义哈。” 。。。 但是,商桔梗现在想得确是好好治一治谢亭恩。 商桔梗当然又重操旧业,拿出了银针,对着烛火,消了下毒。 “大大,你打算如何做?” “如何?” 商桔梗露出一脸诡异的冷笑,“当然是这般这般,再那般那般!!!” 然后一根银针插下去,谢亭恩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清醒。 显然那根银针插的十分刁钻,而且十分不客气。 谢亭恩第一时间看向商桔梗,他无比慌张。 商桔梗才不搭理他,继续插着银针在他的各种穴位上。 谢亭恩想要挣扎,他不想让商桔梗看到他这般狼狈的样子。 他想起来,但是却是一点力气也没有。 哪怕是自己久经沙场,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睡,都没有这般的没有力气过。 这么想着,他突然觉得幸好敌人里没有商桔梗这般的人。 否则即便他再会用兵,都不比商桔梗这手里的几根银针。 “桔梗。” 谢亭恩终是叫出了声,那个他魂牵梦绕的名字,无数遍想叫给她听的名字。 商桔梗最后一根银针插入,语气突然婉转起来,“呦,五殿下您还记得奴家啊。” “我还以为,您贵人多忘事,在边疆有了新妹子,就忘了我呢?” 语气可谓是十分不好了。 谢亭恩能感受到商桔梗现在十分生气,怕是他前几日来的时候,她都知道了。 “忘记?怎会想忘记,又如何该忘记?可是自他中毒后,他每时每刻都在忘记。” 谢亭恩觉得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所以也就没再做任何解释了。 商桔梗就这么上下打量着他,竟有些可怜他,有些心疼他,但还是更多的生气。 “你不想解释什么?” 商桔梗坐在床上,对着他,收敛了刚才的怒气。 谢亭恩不知道怎么和她说,但是又觉得这般的不解释,也确实说不过去。 他看向商桔梗,满眼将要溢出的爱意,已经无法掩饰住了。 商桔梗拔掉了谢亭恩身上的银针,谢亭恩感觉身体突然轻松了许多。 身体机能的反应,让他感觉到力气在恢复,温度再上升。 “谢亭恩,我给你个机会,你若是如实相告,我会将以前那般都没有发生过。不论是你与那昌黎公主发生过何事,亦或是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只要告知于我。我便信你。” “但是,你若是不说,从此你我形同陌路,再无瓜葛。” 商桔梗拿出了一颗药丸,转在手中,看起来却有一种地狱恶煞的感觉。 “昌黎?桔梗怎么会知道昌黎,难道说她觉得我和昌黎。。。” 不,不是这样的,昌黎只是他还给萧北的一个交代,他与昌黎并不是那种关系。 正当他想要解释时,突然停下来了。 看着商桔梗这般美丽姿态,想必是这一年来过得并不差。 而自己确实前途未卜的,还有那毒。。。 这么想着,他咽下了嘴里的话,并不回答了。 他不能让商桔梗和她一起去冒险,如果让她错以为他移情别恋的话,可能就会心灰意冷地和张书益远走他乡吧。 这样他报完仇后,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第96章 分道扬镳(1) 这么想着,谢亭恩觉得自己的心更痛了,他只能偷偷地看向商桔梗的衣角。 悄悄地将自己的爱意隐藏,卑微地等待着。 似乎连他都没有察觉到,他真的变了。 仅仅半年的相守,又是一年的分离。 他再也不是那个只想与之同归于尽,占为己有的谢亭恩了。 如今的他,只想她活着,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哪怕她的身边不再是他。 他也觉得甚是安心。 哪怕。。。她会恨他,但是恨他不是很好么?恨他,也就不会再对他充满希望。 可是,他真的愿意么? 是的,他不愿意,但是他却这般做了,后来的后来,他是那般的后悔。 他不该推开她,他真的离不开她的,那可是他的妻子,想要生死与共的人。 谢亭恩收回目光,有些茫然,甚至开始想要不就这么走吧。 但是这在商桔梗的眼中便像是他连看也不愿意看他。 “呵,真是好笑哈,小小,我是洪水猛兽,还是母老虎啊!” 商桔梗现在的识海简直是不要太暴躁,把本就吃着甜美食物的小小吓了够呛。 “呃。。。淡定淡定。” 小小能有什么办法,只能稍加劝说,但求她家大大不要再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来。 这般,商桔梗走到桌子旁,拿起了一个鞭子,圈在手中,抻了抻。 又转身点上了一根香。 “相公,”她的声音还是那般的温柔,蜜意,商桔梗叫道。 她抓着鞭子,走到床边,用鞭子抬起了谢亭恩的下颚。 “相公,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坦白从宽的话,我想我会放过你一马。否则。。。” 她眼神中透露着威胁,手下抽动着那皮鞭。 谢亭恩当然是最不受威胁的。 当然商桔梗也很是清楚。 谢亭恩还是什么都没说,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她真的很有耐心地陪着谢亭恩坐了一炷香的时间。 屋子里很是暖和,让人有些想要睡觉。 谢亭恩的眼睛还是没有看她,他一条腿支起来,一条腿平放。 而她的左胳膊搭在左腿膝盖上,整个人坐在那里气压极低,但是能感觉到他此时的内心平静。 他看着那个香一点点的燃尽,就像是自己的生命一般。 烟灰不断从上面掉落,摔在桌子上粉身碎骨,他在思索着,竟有种他便会是那个香一般。 他不知道桔梗会对他做什么? 或者下毒生不如死,或是曝尸荒野,亦或是打他一顿出气。 但无论什么,他都愿意承受,只要能平息她的怒气。 这么想着,他的思绪开始乱起来。。。 眼下回京后,那狗皇帝必然会对其大肆打压,前途未定。 虽然重活一世,但是很多事情已经和前世不一样了。 想到上一世商桔梗死在那冰冷的皇宫,一身破败地躺在那里,没了生气,他就觉得十分心痛。 这一世,他决不能让桔梗再为他冒险。 虽然他知道这一年来桔梗为了他做了许多。 他也知道她为他照顾着京城驻守的萧家军,知道她给那狗皇帝下了毒,也知道她为了他和张书益闹掰,但是却不得不去讨好。 她会关注他的消息,会问他冷不冷,饿不饿,会置办物资给他做好后援。 他都知道的。 即使以前不知道的,但是这几天的跟踪,她似乎有意无意地再告知他,她的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蜡烛油的微光趁着商桔梗的影子,拉的很长。 终是一炷香的时间燃尽,谢亭恩也没有再说什么。 商桔梗走进,眼神中带着些许失望,些许释然,还有些许的深不可测。 “桔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说低沉中带着些小心翼翼。 “谢亭恩,我可是给过你机会的。” 她笑了,一滴泪顺着眼角留下,滴落在谢亭恩的手背上,更滴落在他的心里。 此时商桔梗也甚是觉得心中很是苦涩。 “谢亭恩,所以你最终还是没有信守你的诺言,我终将是你抛弃的人。” “对不对?” “对不对?当然不对,我也不想,只是我马上就要将你忘了。。。” 谢亭恩心中跌宕起伏,但却不够勇敢和她坦白这一切。 第97章 分道扬镳(2) 只是一瞬,商桔梗便以顺磊不及掩耳之势,将手中的药丸投入谢亭恩的嘴中。 “这是你第三次负我了,我说过是不过三的。” 商桔梗一手捂住谢亭恩的嘴,在谢亭恩的耳朵边轻轻呼气。 谢亭恩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不知道桔梗给他究竟是吃了什么。 但是他能清楚地看到的是商桔梗哭了,他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了一般。 “我这究竟是对,还是错?” 他更多地是觉得自己错了,不知道是不是第六感,这一次会是他们的诀别。 他的嘴里还含着那颗药,并未吞咽。 却见身边的女子搭上了谢亭恩的肩膀,柔情似水,又恢复了如在云月谷时的模样。 “相公,你不是想忘了我么?” 商桔梗将头偏向谢亭恩的胸脯,用右手一下又一下地点着谢亭恩的心脏。 语气什么温柔,却带着些许地颤抖。 “你这里早就住了一个人,所以无论我怎么做都再也住不进去,是不是?” 那女子碎发有些凌乱,气息也不太稳定。 他能闻到她身上桔梗花的清香,那是她最喜欢的花。 “相公,你是不是觉得我太傻了,还是说你从未信任过我。” 谢亭恩有些懵,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却在听见商桔梗说的下一句话的时候整个人发起抖来。 “相公,你知道么?我知道你中毒了,而且我也知道你中的是何种毒。” 谢亭恩的眼睛突然睁大,他想将嘴里的药丸吐出来,但是他的嘴被商桔梗用手捂住了。 此时,商桔梗还趴在谢亭恩的怀中,她慢慢起身,慢慢从谢亭恩的胸膛上离开。 谢亭恩刚想说些什么,但是下一秒一副薄唇印上。 是的,她吻上了他。 谢亭恩真的没有想到,桔梗会是这般。 商桔梗慢慢的舌尖慢慢探入,试图在发泄着自己委屈与不满。 小小捂住自己的眼睛,“呜呜呜,大大,你好像个女流氓啊!!!!” 谢亭恩被牵引着,被亲的脑袋有些发胀。 他想推开她,想问问她,她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还有很多事并不清楚。 但是此时谢亭恩不知怎么就是没有什么力气,许是那香。。。。 谢亭恩的嘴被堵住,他侧眼看向床边的香。 定是那香的问题,毕竟桔梗并没有燃香的习惯,他真是傻了。 怎么会这般就又下了药,他想反抗,他不知道桔梗到底是要做什么。 虽然被亲真的很爽,但是他的嘴里还含着药丸,那药究竟是什么,他必须闹清楚。 他在此试图推开商桔梗,用手向外推着她。 却不想,商桔梗很是霸道地将他固在床上,她直接上了床骑在了谢亭恩的腰上。 用手抵住谢亭恩的双手,将谢亭恩的手绑了起来。 然后就又吻了下去。 。。。 如果说一开始谢亭恩还有些力气,那这般便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桔梗,”谢亭恩不停的叫着她的名字,“停下。” 商桔梗更是来了劲,“就不停,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谢亭恩看商桔梗现在情绪不太稳定,只能想办法逃脱。 “啊,谢亭恩你咬我。” “萧五。” 谢亭恩向门外喊去,但是奈何他现在有些虚弱,自然就不是那般气势威压,铿锵有力了。 还在门外守着门的萧五,还在偷笑。 “嘿嘿,殿下和夫人还挺干柴烈火的。哈哈哈” 。。。 “桔梗,别。” 谢亭恩还想反抗,他现在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问有个医术贼高超的妻子是个什么感觉,那便是即便武功超强,也依旧反抗不得。 谢亭恩有些绝望,“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为他已经被她亲的全身没了劲,不知不觉中那药丸便吞咽了下去。 很苦,是的,非常苦。 但是又很甜,因为吻很甜,人也很甜。 见谢亭恩咽下去后,商桔梗突然停了动作。 她的额头抵着谢亭恩的额头,嘴巴还触碰着。 “桔梗,你这是。。。” 谢亭恩有些颤抖的声音闻着。 “谢亭恩,这是我还你的!” 说着她从谢亭恩的身上起来,然后背对着坐在了床边。 第98章 分道扬镳(3) “桔梗。” 谢亭恩感觉自己是越来越不清醒了。 眼皮在打架,但是他不能睡,他试图想拿身边的匕首,让自己疼痛着清醒。 “桔梗,你给我吃了什么?” 他想用手支撑着自己从床上起来,但是有的只是越来越模糊的视线。 她长发倾泻,趁着烛光,更添了几分冷静。 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柔情,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 “谢亭恩,我这个人很记仇的。” 她拉长着声音,脸上带着三分讥笑,四分薄情。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清醒地让你吃下那颗药。” “你不是想将我忘了么?” “好啊,那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商桔梗起身,向门外走去。 即将开门时,谢亭恩看到了桔梗脸上的泪痕更深了。 “桔梗,不,别走。” 他从床上摔到了地上,像个犯错的孩童。 “别走,我错了。” 商桔梗最后瞧了一眼谢亭恩,这回再也没有像之前那般奔过去。 她已经再也不必在乎他受不受伤了,毕竟她的心已经伤到了。 “谢亭恩,你身上的蛊,我解掉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似乎是心里放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谢亭恩很是狼狈地坐在地上,没有半点挣扎的可能。 他勉强地从地上坐了起来,泪水在眼角湿润,却强忍着不低下。 “对不起。” 谢亭恩抓着地毯,强忍着自己的情绪。 “到最后一步了不是么?谢亭恩,你有什么可挽留的,这般的结果不是你一直想要的么?” 他感觉到胸口有一种堵塞之感,一股血腥凝聚在口中。 “相公。” 商桔梗甜甜地看向谢亭恩,“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愿你此后能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药不仅会解了蛊虫,还会让你彻底忘了我。” “从此你我再无瓜葛。” “什么?” 商桔梗打开房门,大步向门外走去。 “桔梗,你说什么。什么彻底忘了她?” 谢亭恩挣扎着向门外爬去。 “什么忘记?她知道了,她竟然都知道!!!” 药效发挥着作用,谢亭恩再也止不住,一口血吐出来。 “桔梗,桔梗。” 他边爬边叫着,他从没有想过不要她,他只是不想她跟着他受苦。 萧五从门外冲进来,就看见了他家殿下正趴在地上,而旁边还有一片血迹。 ??? 怎么回事?!!! 他家殿下不是应该和夫人在甜甜蜜蜜,怎会搞的如此狼狈。 “殿下!!!” 萧五慌了,他将谢亭恩从地上扶起来,“殿下,您这是。” 谢亭恩抓着萧五的胳膊,“萧五,桔。。桔梗。。。” 还想挣扎,但是下一秒就晕在了萧五的怀里。 “殿下!!!!!!” 。。。 谢亭恩这下是彻底失忆,在商桔梗的最后一剂药的作用下。 当然,与此同时谢亭恩的爱与指数达到了100%。 “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大,您这是做什么啊!!!” “如你所见,就那样呗。” 商桔梗一个人跑到了城墙上,坐在了最高的房顶上。 当然,以她的能力,这些都会很容易做到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大,你猜我检测到了什么?” 商桔梗只是穿了一身很单薄的衣服,此时正冷眼看着这个世界。 听见小小这般激动,“什么?谢亭恩指数打满了,我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了?” “哇,大大,你真的太厉害了!!!” “可是为什么?” 冷冽地打在商桔梗的身上,她竟也感觉不出来冷了。 “为什么?可能绝望到极致时,就会产生极大的渴望吧。” “所谓物极必反,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可是大大,您为何要刚才那般的行事,还有为何又亲又抱又摸,最后还让他忘了您。” “小小,其实谢亭恩中的毒是我研制的,那药说好解也好解,说不好解也不好解。” “反正大概就是我以前闲来无事的时候,偷偷研制用来对付渣男的,后来被人买了去。” “这药效呢,大概就是,会对执念之人有很大的伤害。如果他的执念太深,那么就会中毒越深。只是看起来会慢慢遗忘某个人,但实际上中毒到最后肝肠寸断,不仅忘不了,还会成为梦魇。” 第99章 分道扬镳(4) 她继续说着,“所以,这药的解法,必须是以最大情绪调动中毒之人的执念。” “而我便是他现在的最大执念。” 说这话时,阳光撒入商桔梗的脸上,熠熠生辉。 。。。 “我先用银针疏通了谢亭恩的全身经络,为了就是催动蛊虫在血脉中的游走。” “那香却有安神、软骨奇效,且也能稳定谢亭恩情绪。” “而这一炷香的时间,我在逼迫着他去给我解释,其实也是极大的催动他回忆的片段。” “后来,我吻他,亲他,逼他吃药,这所有的行动只是要将那种情绪激发到最大化。” “最后告诉他真相时,想必他的情绪到了高潮,淤血吐出的瞬间,蛊虫被逼出来。” “相应的毒也解了,但是同时谢亭恩的记忆也会如同潮水般褪去。” 小小觉得自己都听傻了,她家大大到底是什么人,这般的。。。不可思议。 还有这不可思议的药效,是个什么鬼?? 真是苍了天,谢了地了。 。。。 眼见破晓,商桔梗感觉到阳光一步一步吞噬着大地的阴霾。 就好像谢亭恩被蚕食的记忆。 “大大,可是为什么谢亭恩的爱与希望指数。。。” 小小还不太敢问,毕竟是因为记忆的消失,谢亭恩才指数上升的,不是么? 所以到头来还是她家大大并没有实现真正的救赎,不是么? 商桔梗突然笑了,“小小,你怕不是傻了。” 她又叹了口气,“你猜那谢亭恩这几次指数的变化都是因为什么?” “啊,小小不知道。” 它努力回忆着,“好像每次都是在你受伤、或者拒绝你、或者离开你的时候会浮动。反而你在他身边的时候,明明对他非常非常好时,指数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嗯。” “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注意到,后来我想了很久,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也是因为他中了这毒才发现的。” 小小还是没有听懂,这究竟和指数的变化有什么关系。 “谢亭恩从没有感受过爱,无论是父母爱,兄弟爱,还是妻子爱,都没有过。” “即便萧北是他比较重要的人,但是他更多的是愧疚,是一种区别于爱的感情。” “而我,是她这些里唯一的变数,所以我便成了他的执念。” “他不懂得该如何爱人,不懂得该如何对一个人好,他想到得要不就是同归于尽,要不就是彻底放手。” “后来,我突然想明白了,其实我在他身边对他好的时候,他是没有安全感的,所以没办法敞开心扉,去接受我,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做的那些事是徒劳的。” “相反,我在慢慢融化他这座冰山。这不和我的药效是一个反应,你仔细想想。” 小小对比了一下两者的关系,“确实是这般的!” “是呀,所以冰山的溶解需要时间,正如药效的发挥需要时间,而我对他的好,正如我亲他抱他时一般,再让他感知强烈。而我晕倒受伤,分别时,就如我告知他我再也不要他了一般,情绪达到高潮。这般指数便会突然暴涨了。” “哇。好复杂。” 小小觉得自己的脑子被干懵了,究竟是怎样的思路才会是这样的结果。 它现在更是佩服它家大大了。 “大大,这么说,岂不是你找到了法门,怎么以后就容易了!!!” 但是商桔梗似乎并不开心,她眼神里带着担忧。 “小小,我是他的执念,他又何尝不是我的。” “他的不知,他的无措,以及他的任何行动,都是以我的存在而产生的。” “什么世界线,什么救赎,说到底执念的情绪,得不到满足。” “如果我从他的世界消失,是不是。。。你们这个世界对他不太公平了。” 商桔梗呼着哈气,眺向远方,心中有了谋划。 “其实我的到来是希望,但同时也是绝望不是么?” 但是,我绝不会让别人去伤害他,我要为他在这个世界争一争!!! 第100章 分道扬镳(5) “大大,所以为何一定要让谢亭恩失忆呢?” “小小,你真是傻啦,他那毒要是解了,就得放下执念,否则解不了啊。 似乎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对。 “那个,其实,也怪我,当时制作那药的时候,是因为我闲着无聊出了趟谷,然后就让我遇到了一个只想着赌博,殴打妻女的男人,恰巧那个女人的孩子捡了钱袋给我。我喜欢那女孩。”“然后,我一时没忍住,就猛下药,就。。。呃,主要也怪那男人因为对钱财太执着嘛,就,没几天就暴毙而亡了,因为那男人还有点职位在身,所以女人其实得了不少抚恤的。” “可是,又怎会将药下到了谢亭恩的身上。” 商桔梗摸了摸鼻子,似乎是有些心虚。 “就。。大概。。也许,我觉得她家女儿可能会吃亏吧,想着她要是以后嫁人,再遇人不淑的话,不就可以用嘛,我就又研制了一颗,结果也不知道谢亭恩怎么就阴差阳错吃了。” “哇,大大,您真不愧是不走寻常路之人,您的脑回路,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嘿嘿,是吧,我也觉得。” “我那是夸你么?” 小小内心暗暗发誓,它这以后的多关注着它家大大了,这金手指简直是逆天了好吧。 何况还不是它给她的,而是她家大大自带的,简直是不要太龙傲天了!!! 不看着她,说不定还会给这个世界造成多大的混乱呢。 这么想着,“哎,不对啊,它家大大刚刚明明哭了啊,这泪痕还在那张精巧的小脸上呢。” “大大,你为啥哭?”小小开始追问。 “哼,这不演戏要演全套的,不然露了马脚,药效就没那么好了。” “催情泪,你懂不懂。我就是要在谢亭恩看得到的时候,将眼泪印在他的心里。” “哈,就离谱?” “大大,还有这么冷的天,寒冬腊月的,咱们跑到这城墙上干啥。” “难道还要再表演一出?” 商桔梗收回了笑容,突然害羞起来。 那个,其实是因为她刚才撩谢亭恩的时候,她自己也很激动的好不。 不过,她才不会说是因为她想冷静冷静,而恰巧她觉得朝阳一定很好看。 所以才跑到这城墙上,吹冷风!!! 嘟囔了半天,她说。 “咳咳,其实啊,我身体的蛊虫被牵引,需要这朝阳晒一晒,才能好。” “呃。。。大大您觉得您这回答您自己信么?” “就离谱!!!!” “切。” 正当商桔梗想从城墙下来的时候,却在城墙下,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慌不择路,还穿着今日上朝时的朝服,帽子已经歪,脚步也已经乱了。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侍卫,都在劝说他回宫里去。 可是那身影就像是发了疯一般,推开他们,冲突重围。 那道熟悉的身影不是张书益,还是谁? 商桔梗望着他出神,而张书益似乎也瞧见了站在城墙上的她。 她看着他,那般的狼狈,不似她通常那般的整洁。 而他看着她,那般的心疼。 “桔梗。”他大叫,他哀嚎,“不要,不要。” 他慌了,“她怎会,怎会在那?她要做什么?” 商桔梗正要往前走一步,却是想从城墙下下来。 但是这在张书益的眼中,却是此刻的她站在城墙上摇摇欲坠。 似是要结束她的生命,伤情的很。 “桔梗,不。” “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不要我也可以,你去找他也可以,求你,别。。。” 张书益着急坏了,他颤抖着,想叫住商桔梗。 “啊?小小,他这是干嘛呢?”商桔梗不太懂,还在往下走着。 “大大,是张书益啊!!!”小小惊呼! “我知道,我问你,他这是干嘛呢?” 张书益疾步跑过来,一百三十七阶台阶,他连跑带爬的走了十分钟。 商桔梗还没从上面完全下来,因为确实是太抖了。 她那哪是在城墙啊,她简直是上房揭瓦去了。 第101章 分道扬镳(6) 商桔梗现在觉得自己一定是有病,爬这么高干啥,好家伙,这现在简直是骑虎难下。 抖着她颤巍巍的双腿,有种视死如归之态。 正当商桔梗琢磨怎么下来的时候,张书益已经气喘吁吁地登上了城楼。 。。。 “小小,咋办,张书益的动作实在太快了。” 她还在想怎么和他解释。 她难道说她只是想来吹风?但是大晚上跑城墙上,还是这么冷的天,只为。。。吹风? 她自己都不信好不!!!啊啊啊啊啊啊,她觉得自己简直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张书益将帽子丢了,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滴落,满脸通红。 “桔梗,过来,听话。” 张书益尽量放慢自己的语气,他不想凶她,他也不能凶她。 商桔梗此时脸也冻得十分红,但是嘴巴却是白的。 她身上仅仅一件薄衫,脸颊的泪痕,哭红的双眼,以及散乱的头发,都扎在了张书益的心里,他真的心疼坏了。 “桔梗,我带你回家,好么。” 。。。 “那个,大大,张书益好像以为你要跳城楼吧。” “哈,我知道,你瞧他这般紧张的样子,我在感觉不到,我就是瞎。” “那个,书益。” 商桔梗刚要说些什么,却不想张书益跨步上前,一把将商桔梗抱在怀中,将她从城墙的房上带了下来。 他将商桔梗紧紧抱在怀中,箍住她。 商桔梗感觉得到张书益在发抖,他的温度透过衣衫,直接温暖了只有一件薄衫的她。 张书益还在说着,“求你了,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错了,我再也不逼你了,你想去哪都可以,不要我亦可以,只是别这般吓我,好不好。” 他哭了,他真得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他的泪水浸染了商桔梗的肩膀,混着汗水,带出了说不清、道不尽的情愫。 。。。 傍晚的时候,张书益还派人来看过商桔梗,只是因为宫中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他抽不出来身。 却不想忙到深夜的时候,他的小厮来报,说是商姑娘跑出去了,好像还哭过了。 张书益当时觉得自己脑子一片空白,手中的册子滑落。 他什么都没说就跑了出去,快马加鞭去到商桔梗的府中。 便在屋中看到了曾经对峙的那个桔梗心心念念的人。 但是倒是不是他想象的那般,反倒是那人无比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看到他之前给她买的白色大氅还安静地躺在桌子上,张书益就更慌了。 他似乎心中有某种感觉,他虽不知桔梗和谢亭恩发生了什么,但是结果定是两败俱伤的。 他跑出去,到处找寻商桔梗,但是她就像失踪了一般,了无踪迹。 他越发紧张,他怕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慌不择路,将商桔梗常去的几个地方都找了个遍。 “没有,还是没有。” 他发狂,他怒吼,他想杀了谢亭恩,但是他又想,只要她没事,他什么都可以放弃。 身后的侍卫从未见过张书益这般,就连小厮也不曾见过。 这一次的张书益是真的疯了。 却不想,竟然让他在城墙上见到了商桔梗的身影。 他好开心,她还在。 可是他又好生气,她这是要做什么!! 但是他又不能生气,她被他吓跑了怎么办? 他混着无比复杂的心情,有难过,有伤心,有欣喜,有恨,有爱,走过了那一百三十七阶台阶。 他见到了她,她那一副伤情的模样,究竟是给谁看! 他真的想把她敲晕,带回家,关起来。 可是他不能那么做。 他知道她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况且哪怕张书益那般武艺高强的人都被她治得那般。 他如果来硬的,估计,最后人不但留不住,反而会起反作用。 这么想着,他尽力压下自己的情绪,现在的他只想将她从城楼上带下来。 哪怕她还会走,那就放弃这一切,跟她走不就好了。 “来得及的,来得及的。” 张书益不断劝说自己,一步步靠近商桔梗,终是手臂搂住了商桔梗的腰, 那一刻将爱人握在手里的感觉,他想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第102章 分道扬镳(7) “书益。” 商桔梗回抱住张书益,轻声安抚,“我没事的。” “我就是想来冷静冷静。”商桔梗停顿了一下,却不知该怎么告知他。 “你骗我。” 张书益带着哭腔,声音都有些听不太真切了,但是商桔梗能感觉到一种从声音里透出的悲凉感,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何。 “我没有,真的来吹风的,你看我这不是没事么?”商桔梗语气温柔地安抚着。 “你是不是要走了,你真的从未想过我是么?”那声音颤抖着,挣扎着。 张书益哭的更狠了,甚至委屈得连小奶音都出来。 “呃。。。”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小,这,咋解释他都说不通啊,还有您看看他这哪有一副权臣的样子,这委屈的小模样跟谁学得!!!” 商桔梗觉得自己挖的坑真是越来越大了,要不还是埋了吧,苍天啊。 小小抱着小被子,一副替张书益打抱不平的姿态。 “还不是你做的太过分了!!你快哄哄他。” “我过分?!!!我还哄他?” 商桔梗此刻简直是有苦难言。 但是。。。 见张书益这般小可怜的模样,“哎,算了,算了,谁让我是美丽大方可爱善良呢。” 商桔梗试探性地拍了拍张书益的后背。 “书益宝贝,我要被憋死了,放开我好不好,我不跑,我就在这。” 听到商桔梗这话,张书益并没有要动的意思,而是箍得更紧了。 似是想把商桔梗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样她就再也跑不掉了。 “呜呜呜,”商桔梗现在心里哭唧唧,简直是要了老命了。 挣扎了一会,最终还是敌不过男人的力气,放弃了抵抗。 “小小,你说我要是此刻扎他一针,是不是就能让他放开我了。” 再说这种事商桔梗又不是没有干过。 可是刚要动手去拿银针之时。 张书益突然说了话,“桔梗,我知道你有得是办法从我身边逃脱。我从未想过将你困在我身边,只是你能不能别再做傻事了,我真的。。。真的很爱你。” 商桔梗的手停滞了一瞬,银针从衣角滑落,落在了地上。 “这。。。哇,张书益到底从哪学来的这一套,我都被她说麻了。” 小小被张书益这般感天动地的行为戳到了,抱着商桔梗也哭起来。 “呜呜呜呜,大大,你不能这么狠心。” ???? “什么鬼?” 似是想了想,“哎,你们这一个两个的,不想跟他计较。” 张书益的体温在慢慢降低,但是抱着商桔梗的手却没有丝毫放松。 “那个。。。书益,你要不要娶我?” 商桔梗突然说,声音却极小,嘟嘟囔囔的。 但是张书益却听到了。 “什么?”他不敢置信,慢慢松开了手臂。 “什么?!!!!桔梗大大,又要做什么?!!!” 他不确信,但是他的心此时跳动得非常厉害,他感觉自己一切听觉都丧失了一般。 但是还是小心翼翼问道,“桔梗,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好不好?” 商桔梗清了清嗓子,对着张书益,踮起脚尖,捧着他的脸,长舒了一口气。 “张书益,你要不要娶我。” 声音响亮,笑容甜蜜,真挚,热烈。 “要?” “要!!!”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张书益笑着,癫狂着,抱起商桔梗转了一大圈。 “啊,张书益!!!你放我下来。” 他转迷糊了,但还是将商桔梗平稳地放了下来。 他将头抵住商桔梗的额头,一手抚摸着商桔梗的头发,声音沙哑。 “桔梗,你爱不爱我?” “嗯,爱你,爱你。” 商桔梗还是想推开她,她刚才已经被转晕了好吧,现在哪有时间再去反应张书益的话。 张书益笑了,那般得如释重负,那般的欣喜若狂。 “桔梗,我本以为我被世界抛弃,是你走进了我的生活,给了我一束光,我知晓你爱的依旧不是我,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会将爱给你,此生唯一,定不。。。” 还想说。。定不相负,但是想了想最终却说了,“定不让你受委屈。” 第103章 分道扬镳(8) 张书益的手还在揉搓着商桔梗的头发,那般的宠爱,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但是他心里想的却是,“我该拿你怎么好。” 他竟不知道,本是围困之局。 他始终会是那个局外人,现在他竟也是入局之人了。 而那个下棋之人,却是眼前这个女子。 不管是局外人,还是局中人,这一次他终于赌赢了不是么。 张书益再次抱住商桔梗,眉眼中带了些不同的颜色,那是区别于以往张书益的眼神。 是那位温润如玉的张大人从不会有的眼神,是王者的气势,是狡黠的,更是阴郁的。 “桔梗,你果然还是吃软不吃硬的。” 。。。 张书益带着商桔梗一同回了府,自然是回了商桔梗自己房子,张书益的府邸还是多有不便。 谢亭恩早已离去,屋子里剩下的仅有一片狼藉。 其实这在商桔梗的预料之中。 之前她就让小小提前给萧北发了书信,为了不耽误谢亭恩明日随大部队返程的亮相。 商桔梗还在书信中特意叮嘱萧北。 大概的意思就是“谢亭恩身上的毒已经解了,但可能会关于她的记忆全失,为了防止毒素残余,请告知军中上下之人,严守秘密,不要在谢亭恩身边再提她。等时机成熟,她自会想谢亭恩说明白的。但是这时机需她来掌控。” 许是下午萧北接到书信后早早就将军中的将士全都告知,严防死守秘密。 暗卫们在听说是夫人的安排后,自然是不会多提一句。 只是在心里却是极其心疼殿下和夫人的,毕竟这一路走的也太坎坷了些。 本来能好好相守,可是殿下为了安定边疆打仗了一年。 打仗结束后,本该跟夫人团圆,却不想殿下又身中奇毒,还要将夫人忘了。 如今竟然连提都不能提了。 唉,何其不公,何其感叹!!! 萧五一开始也是极其不理解的,他抱着很是虚弱的殿下在屋中不知所措。 当下其实是不明白,怎么好好的夫妻就这样闹掰了,心中还有些怨气。 但是在桔梗离开没多久,张书益来了,慌张地离开了,后来萧北也来了。 萧北将事情的原委与萧五说过后,他们连夜启程,当下就带着驻扎在府中的萧家军暗卫带着殿下返回了大部队。 一路上萧五还哭个不停。 “你说咱家夫人也太难了。殿下的毒怎会如此离奇,还有到底什么时候夫人才能跟殿下解释清楚。” 萧北看着萧五这没出息的样子,一脸无语,“谁知道呢,你别乱说话就行,别到时候再唧唧喳喳地刺激殿下,让殿下的毒解不干净。” “哦,我知道的。”萧五将眼泪擦干,守着殿下。 就这样他们一路上,快马加鞭,终是赶在天亮前将殿下带回了回京的大部队。 。。。 商桔梗自然是最爱干净的,她只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屋,就转身去之前张书益住的那个屋子了。 嘱咐下人们将屋子打扫干净。 张书益本想再停留片刻,但是宫中已经派人来催了。 他不在主持大局的话,恐怕今日大部队回来之时,宫中必定会乱套。 商桔梗折腾了一夜,也是累了,只是简单清洗了一下便上床休息去了。 张书益安排好她后,叮嘱小厨房做了些可口的饭菜,等商桔梗醒来吃。 临走前还亲了亲商桔梗的额头,小心翼翼地从门外退出去了。 。。。 “大大,别装睡了,人都走了。” 商桔梗睁开眼睛,偷瞄了一下门外,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哇,走了走了,太累了,你说我前世怎么不是个演员,我要进演艺圈,估计也能出圈吧。” “呃。。。您确实什么都能做好。”小小若有所思得还仔细想了想了。 两人相视一眼,各自叹了口气。 本来谢亭恩的爱与希望指数达到100%后,商桔梗便能脱离世界了,根本不用走世界线了。 可是,就在刚刚的城墙上,竟然让商桔梗触发了隐藏剧情。 何其迷幻,何其。。。唉。 “唉”。 “大大,你说这怎么办嘛?” 小小很是苦恼,双手拄着下巴,若有所思。 商桔梗也拄着下巴和小小一同。 “谁能想到咱们的张大人竟然是谢亭恩同父异母的兄弟呢?!!!!” 第104章 曾经的张大人(1) 如果说谢亭恩是在跌落山谷后觉醒的,那张书益恐怕就是在那之前就醒了。 毕竟之前在山谷上出来的另外一拨黑衣人便是张书益派来的人。 “天啊,合着这个世界张书益和谢亭恩都是重生者呗,带了两世记忆。” “唉”。两人又是齐声一叹。 “小小,你说你这也不行啊,你咋现在才发现,太耽误事了。” “呜呜呜,大大,这真不能怪我,我的系统数据只能检测到谢亭恩,因为这个世界本就是他的。” “要不是因为谢亭恩的指数达成后,世界才不会再次显露出别的来。” 小小觉得自己十分委屈,它说以前世界攻略怎么老是失败,竟然是因为还存在隐藏剧情。 小小顿了顿,又解释道:“也是刚刚,张书益的爱与希望指数传达至我的系统的。” “所以,如你所见,他的指数目前百分之70%,在见你之前这指数更低。” “你说这怎么办呢?” “大大,你难道还要故技重施,再让张书益失忆么?” 小小很是惆怅,就好像你本来要下班了,结果突然出bug了,你要回来加班。 商桔梗敲了敲小小的头。 “说你傻你还真傻,那张书益的执念是我么?我能救赎谢亭恩,是因为没人爱过他,所以极度缺爱,我能成为他的执念。可是张书益分明就是对我没什么。” “啊?可是他真的很爱你的,我能看得出来的。”小小还想为张书益辩白。 “爱不一定是执念,但是恨一定会是。” 商桔梗从窗户向外看去,张书益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朝服,出门去了。 “你猜他的执念会是什么?” “什么?” “如果我没猜错,他想的是复仇,向那皇帝复仇。无论前世今生,他都是被抛弃的那个,他最恨的恐怕是这不公的天下和皇位。至于他到底发生过什么咱们不从得知,但是一定是十分惨烈的。” 。。。 商桔梗突然想到,她开始在屋中踱步起来。 “小小,我突然想到,之前在马匪寨时,你就说检测到关键人物,当时你还解释是因为张书益是谢亭恩最大的敌人,能力计谋可与之相媲美。” “可是现下想想,一介谋臣究竟如何才会有如此大的影响,除非是怎么也不能和男主割舍的关系。”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的。” 商桔梗的脚步走的更快了,她的大脑此刻高速运转,一手叉腰,一手扶着额头。 “这么一想,一切就都解释得清楚了,张书益其实不是被马匪抓去了,而是他本就在那马匪窝,且是具有一定身份的,不然又怎会特殊待遇,单人单间住在一间牢房。” “想必他是利用了马匪的关系,才召集了人去围场刺杀皇帝的。” “后来,应该是不知什么缘故让他看到了谢亭恩的队伍,才意识到谢亭恩并没有死。” “以他的智慧当然就想到了被马匪所俘虏的想法,却不想等来的不是谢亭恩,而是等到了我。” “想必他不会武功也是假的,不然他是如何做到对自己那般恨,断手断脚的。” “后来我给他药,放他走,他选择宁愿吃下我种下的蛊,也要留在我身边,想必一方面是看到了我的能力,一方面便是察觉到我可能是云月谷谷主。”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的,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意识到我与谢亭恩有某种关系,便想利用我在京城找到新的避难所。” “后来的后来,他离开我,去入朝做了宰相,想必也是因为他想离那皇帝更近些,好实行他的复仇计划。” “谢亭恩为什么会中毒,想必也是他的手笔。毕竟我那药是给的小孩子,如果不是见过药效,又怎会这么笃定要给谢亭恩下毒。” “这么说的话,他恐怕几年前就见过我了,所以当我摘掉人皮面具的时候,他就确信了我的身份。哪怕以前他没那个能力买下那药,但是后来他们来到京城后,我积攒了大量的钱财,也都是交给他打理,他再派人去找到那对母女,买下那药,便十分方便了。” “好大的一盘局,竟是没想到,最是小白羊的张大人,心中竟是这般的沟沟壑壑。” 小小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听使唤了,只能惊叹,“果然他和谢亭恩不愧是两兄弟!!!!” 第105章 曾经的张大人(2) 眼下,又快到了一年的除夕。 去往皇城的路上,百姓都开始张灯结彩,似是在等待这从边疆回来的大部队。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也许是真的欢喜,再也不用打仗,再也不用受那颠沛流离之苦。 过往的时候,有不少他救助过的人,一看到是张书益的轿子,都纷纷让行。 有些百姓感恩戴德,还不停地往侍卫手里塞吃的。 瓜子、花生、瓜果,糕点各式各样的,堆满了侍卫的手和胳膊。 当然张书益也都是很礼貌地微笑予以回应,并示意侍卫们,留些钱财给他们,当是回礼。 这一切在百姓的眼中,自然就更是欢喜了。 所以,现在的民间流传着这样一则佳话。 天上派下来了两位神仙,武有谢亭恩、文有张书益,那是真真的活菩萨! 自然有活菩萨,自然也有地狱煞,那住在东南角宅子里的“缘先生”,便是如此。 小小一颗药不知有多少人倾家荡产,趋之若鹜。 一时之间,三人的名声都大噪,但却是天差地别。 。。。 张书益收回目光,一人又坐回了轿子里。 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 此刻的他歪坐在一侧,头扶着额头,揉搓着太阳穴。 “最近的头是越来越疼了。” 他没有人可以诉说,哪怕是商桔梗,他也隐藏了太多事。 他始终感觉自己是一只人人嫌弃的虫子,他一遍又一遍给自己吐丝,包裹住自己的心,包裹住自己的不堪,渐渐的,包裹自己的外层越来越厚,而自己也在里面无法走出。 所谓了作茧自缚说的就是他这般吧。 可是一直以来有的只有他自己,一直也都是他自己,“不是么?” 他觉得自己的心很冷,哪怕桔梗刚刚竟然说要嫁给他,但还是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 所以直到现在他都是非常恍惚的。 不知道,不可问,不可说,就是他现在的心情。 去往皇城的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开始昏昏沉沉的,在轿子的一摇一晃中,在百姓们恬静的早晨喧闹中,不知何时,入了梦。 。。。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是曾经噩梦般的存在。 印象里他的母亲总是柔情似水,对待他的父亲那般的宠爱,却唯独对她自己的亲儿子不是很热情。 以前的他年少轻狂,总是嘲笑父亲的郁郁不得志,觉得他的父亲是个死脑筋。 没有明主便自己去找明主不就好了。 所以前一世他早早的进京了,许是想极力的证明自己。 但是因为钱财的问题,他阴差阳错地选择了七皇子。 可是张皇后那个疯子,却将他的父母囚禁,让他不得不做些自己不想做的事。 再见到他的母亲被挟持时,不只是他不淡定了。 更不淡定的是张皇后。 那女人似乎是认识他的母亲,两人也甚是相熟。 在谢亭恩进京攻打皇城之前,他和他的父母被困在了张皇后寝宫的暗室里已经十几天了。 最后一次见到张皇后的时候,那女人似乎是彻底疯了。 她将自己打扮的十分隆重,将脚踩在了他母亲的脸上。 嘲笑着,极尽嘲讽。 然而她嘴里说的秘密,竟再也使得张书益,对这世界的一切失了色。 很可笑吧,就在他跪地求饶,将尊严碾碎之时,已经给张皇后磕头磕的头破血流。 他却听见了那女人竟然说他的母亲原是张皇后的陪嫁侍女。 更离奇的是,他母亲竟然还爬上了龙床,和那狗皇帝春宵一刻。 也许不是他母亲自己想爬的,毕竟他对她母亲的性格还是非常了解。 但是听张皇后所言,倒是真的和狗皇帝有过什么。 而他的父亲竟然是他母亲的青梅竹马。 更离奇的是,他竟然不是父亲和母亲的孩子。 而是那当今统一夏国,偏安一隅的大夏皇帝的儿子。 这么算下来,他竟然是比七皇子还要小的,大夏皇子。 而他的到来,不是别人的福,反倒是祸。 可悲、可笑、可叹! 第106章 曾经的张大人(3) 他竟然不是父母爱情的结晶,而是被强迫后不得不有的存在。 甚至她的母亲曾想尽办法堕胎,只为隔断和这皇城的一切联系。 张书益惊住了,混着头顶的血和眼角的泪。 他终于明白,为何她的母亲总是那般的对他?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何他的父亲辞官回乡,明明大好前途,却回到破乡当起了那教书先生。 “难怪,难怪,哈哈哈哈哈哈。” 张书益癫狂地笑着,他竟不知自己竟是别人弃之敝履的东西。 那从前的一切又算什么? 那他这一切的努力又算什么? 想到他明明也是位皇子,但是却要给那个草包七皇子点头哈腰。 想到自己流落街头之时,从未有人给他施以援手,身上甚至连碎银几两都拿不出来。 想到为何这十几年来,他始终是个局外人,不得半点真情。 就像是走狗一般,腐烂发蛆。 他始终是被抛弃的那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怒火中烧,但是更多的是炎凉冷漠,究竟为何这般的不公! 他看见她的母亲被张皇后压制在地上,竟也心中无法共情了。 外面战火不断,张皇后一脚踢到了她母亲的胸口,似是在发泄怒气,然后匆匆忙忙出去了。 大概外面,应该是发生了大事。 他的母亲蜷缩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来,他的父亲早已被打的不成样子。 张书益跪在一侧,痴傻地不知所措。 他慢慢扶起她的母亲,依旧保持着儿子般的尊敬。 “母亲,您说,您可还把益儿当过您的儿子,或者您可曾真心爱过我,哪怕一刻。” 只见他的母亲收回了他握住的手,不太想触碰,眼神中甚至透露的是极度的厌恶。 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一般。 “我宁愿从没有你这个儿子!” 张书益的手抓了个空,愣在原地,痴傻地笑了。 想到以前,他也会想找母亲抱,但她总会冷漠地推开他。 这是生他,养他的母亲,他最想尊敬的母亲! 他来京城也是为了证明自己给她看的母亲,对他竟毫不留情地说得话,哪怕他们即便死了,也都不愿意去骗骗他的母亲。 张书益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胀,看着他的父亲,又看了看他的母亲,未再说一句话。 “如果不是那狗皇帝强了我,我也不至于会有你这个拖油瓶,如果没有你,我更不会再被张皇后找到,到死都要死在这种脏的地方。” 他的母亲竟然比之刚才的张皇后有过之而不及,发疯着,怒吼着。 “都是他,都是你,你们就是最肮脏的东西。” 何其残忍! 张书益安静地坐到了一旁的角落里,看着从窗口投进来的微光。 地下暗室湿漉漉的,老鼠在叽喳的乱窜。 而外面的皇宫已经打的一团混乱。 他就那般,心中再也激荡不起一丝涟漪,冷冷地等待着死亡。 “此时,恐怕是谢亭恩杀进皇宫里来了吧。” 他竟然希望谢亭恩能够成功。 杀了皇帝,杀了皇后,更杀了他,那就更好了。 刀枪剑戟,终于归于平静。 张书益亲眼看见自己的父亲母亲在眼前咽了气,许是受了伤,亦或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他的母亲后来再也没有同他说过一次话。 其实张书益是能跑的,毕竟他在皇宫这几年也不是白跟着七皇子的。 他比任何人都想得周到,甚至连后路都想好了。 可是,现在的现在,他竟然一点也不想离开了。 他想要不就这么死了吧,死在这昏暗的地牢,死在这肮脏的地方。 这种地方去埋葬自己不才是最合适的么?!!! 但是,他觉得恶心,他想看看那狗皇帝是怎样死的。 他就算死,也不想在和他的父亲母亲一起,想必他们也是不想的。 所以,他走了,用自己身上的钥匙,走出地牢,走出张皇后的寝宫。 他走到了皇帝的寝宫。 看到得确是早已没了气,身中数十刀的他的生父,以及旁边已经破败不堪的女子。 他记得那是谢亭恩身边的人,不过没多少印象,倒也是个烈女子(商桔梗)。 他给那女子盖了一层衣服,便向皇宫外走去了。 大块人心地是,他看见了张皇后惨死的样子,早已在城墙上一箭穿心。 “哈哈哈哈哈。” 他走进,拿起身边散落的刀,一下又一下插进了张皇后的胸口,狠辣,决绝。 然后从城墙上跳了下去。 第107章 曾经的张大人(4) 马车的些许颠簸把张书益从困倦中拉了回来。 上一世,旁人听来是个悲剧,在他看来属实是一大笑话。 堂堂白衣宰相,一辈子却活得这么个结局。 张书益意识到重生的那一刻,他大哭了一场。紧接着便是仰天大笑! 老天爷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这是你们欠我的!”他心里这么想着。 暗暗发誓这辈子要把之前别人欠下的债通通讨回来。 张书益原本就是一个沉稳的性子,善于布置大棋。 他刻苦修炼,弥补了自己前世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这个事情。 紧接着,靠着自身过硬的本领和三寸不烂之舌和马匪有了交情。 甚至可以说,马匪实质的老大就是他。 依靠着上一辈子的经验,很快设计了袭击皇帝的计划。 在行动前,意外的收获到了谢亭恩队伍的情报。 毕竟上一辈子里,谢亭恩是消灭狗皇帝的成功者,如果可以和他搞好关系,即使这次行动失败,在自己将罪过全部推给马匪这帮倒霉蛋以后,还能和谢亭恩搭上线。 这可以为日后的再次行动铺平道路。 但如何让马匪配合自己,倒是成了难事。 张书益在从官与谋略上,是多疑且诡诈的。 张书益认为,知道自己计划或者部分计划的人越多,越可能暴露自己。 为此在马匪那他都用的假名字,甚至做好了去灭口被俘虏马匪的打算,实际上最后这个主意没有用上。 他一个人进了间空牢房,打扮成一副被活捉的样子。 为了更好的实现苦肉计。 张书益甚至废掉了自己的四肢,每每想起当时自己的一番操作。 他的第一想法不是自己的狠心与决心,而是佩服自己能巧妙的四肢全废。 为了避免被人察觉到是他自己所为。 张书益用牢里的茅草遮盖了自残时候的血迹。 大功告成后缩在角落等待着大鱼上钩。 即使现在的张书益不是文弱书生,他有武功傍身。 重伤依旧令他陷入昏迷。 张书益知道,现在越可怜,日后就更好解释自己为何被抓,也更好和马匪撇清关系。 谢亭恩是个聪明人,张书益自然要想到可能发生的每一种情况做到万无一失。 几息昏迷后,牢房的门被打开。 听着这吱嘎的声音,张书益艰难的做出反应。 虽然重伤,但是张书益心中是欢喜的。 他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他强迫着自己睁开眼,原以为会是谢某那个男人。 但是,他天衣无缝的计划,还是出了岔子。 睁开眼的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一道白光,如同天降的祥瑞,撒在他脸上。 自从转生以来,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他时时刻刻都谨小慎微,甚至防备着发生的各种意外情况。 张书益是疲惫的,是孤独和无助的;支撑他前进的不过是那野心和仇恨罢了。 但是此刻,他的一切好像不重要了,心中的不安与焦虑甚至疲惫都一扫而空。 原本困倦和疲惫以及伤痛的感觉直接被眼前的一幕冲散—— “这个奇怪的男人是谁?” 张书益发自内心由衷的感叹。 眼前的模糊不能看清真容,但是声音确实如此难忘。 后面张书益被治疗、被照顾,让他更是有了一丝丝奇怪的感觉。 在疗伤的时候,通过手法,张书益猜到了这人正是云月谷谷主。 张书益明白这同样是个机会,虽然跟原计划有所出入,但是影响不大。 正是这个机会,让张书益在京城找到了新的避难所。 但是在长期以来的接触中。 他逐渐对这个女孩产生了感情。 原本只是想利用一下,再在一个合理的时机处理掉。 没想到现在自己却陷了进去。 张书益想到这,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此刻思绪又被带到了和她相处的点点滴滴。 在她面前,张书益总是很懈怠,甚至表现的有点天然呆,这不是书益故意为之。 只是单纯的犯傻,这倒是也不愧对于他小白羊的外号。 又是几处颠簸,张书益又回归到现实中。 虽然有爱,但是复仇大计同样不能耽误…… “之前亏欠的,以后补偿便是。” 张书益心中默念了一句。 目光继续坚定起来。 第108章 逼宫(1) “桔梗,对不起了。” 今日,恐怕,我和谢亭恩必须要有个了断。 张书益下了马车,回首眺望着东南角,最后一眼,印在心口。 其实,他已经等这个机会很久。 它不是不知道商桔梗在皇宫的准备,自然他也在从中推动了此举。 在看到桔梗拿出的军机图时,他更多得的欣喜,而不是害怕。 是的,以前他不是没找过,只是即便他已经将皇宫的一切如数家珍,但是依旧翻不到。 却没想到,这军机图不在别处,竟然在四皇子的手中。 想到那个有勇无谋的他的四哥,“他也配!” 现下那图自然是在商桔梗的手中,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以他的能力,凡事只要看一眼便会记个大概。 所以,在经过六个月的努力,他已经将这皇宫的一切全盘把控。 作为文人,他是极度自负的,他确信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因为他已经推演过很多遍了。 但是,一个人多没意思。 所以,自然是要等谢亭恩回来的,不只是谢亭恩,还有三殿下、六殿下。 “一家人就该团团圆圆的不是么?”他如是想着。 现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只需下令便可将这皇宫顷刻间颠覆。 一切的一切,他早就谋划好了。 他的思绪回转,踱步走进皇宫沉重的大门,吱呀吱呀的声音真是太刺耳了。 不过那不重要,很快,这一切的不和谐都会消失的! 。。。 “殿下,您醒了。” 马车上传来了女子的声音,是熟悉的人和事。 那女子正在给他换着沾湿的头巾,明明小小的一只,但是却格外英姿飒爽。 “……” 谢亭恩猛地坐起,一脸惊恐的环顾四周,身体也下意识的往后缩去,靠在马车的一角。 眼神四顾之后,最后落回坐在一边的昌黎。 昌黎看着如同一只受了惊的小猫一般的谢亭恩,满眼微笑,散发母性般的说到:“殿下,您醒了呀。” 谢亭恩是在回城的马车上醒来的,他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混沌,但是却感觉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 “昌黎?” “嗯,是我。”昌黎用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回复着。 “你不是……” 谢亭恩大口喘着粗气,他觉得好不真切,他的大脑飞速运作,又说到:“你是昌黎……” “恩!” 谢亭恩回忆起来,自己是摄政王,但是在记忆的尽头,他已经死了…… 那么说来,他现在怎么回事!眼前的人怎会这般模样,还有他这是在哪里。 对现状迅速的分析后,他问道:“昌黎,现在是……什么状况。” 谢亭恩上下打量着昌黎,毕竟现在的她如同一个大姐姐在哄孩子,完全不像过去的洒脱,违和感太强了。 “萧北将你带回来时,您脸色不是很好,还有些轻微的发烧,您睡了有两个时辰了。” “萧北?他不是已经……” 谢亭恩意识到眼前的不同寻常,萧北也许还没有死!!!这是让他极其震惊的。 昌黎已经和萧北见面了么? 难道说这是他做的梦? 随即谢亭恩向昌黎询问到:“我现在……意识不太清晰,你来介绍一下,如今我的行程和近况。” 昌黎虽然知道谢亭恩失忆了,但是不知道他对对于如今了解多少,但是既然认识自己,随即她就从二人相识的时刻讲了起来。 但是想想萧北叮嘱过,让她不要在谢亭恩面前提起商桔梗。 所以昌黎聪慧的略过了有关商桔梗的情报,无法略过的,就用隐世高人一词来替代。 “萧北还活着……真的还活着!” 此时的谢亭恩自然是记不起萧北还活着得事,甚至这一世发生的一切他都会遗忘。 “恩!”昌黎起身给谢亭恩倒水, 谢亭恩想到这,听着回复,也一脸慈祥的看着昌黎。 这次萧北没有死,这个丫头看来也是能得偿所愿了吧。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打断了谢亭恩的思绪。 “殿下,您醒了!!!” 说话的是萧五,同样的还有走进来的萧北,但是却坐在了昌黎的身边,低声喊了一声“殿下。” “夫君,你来了,我刚还想唤你,殿下看来是没事了。” 昌黎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手还很自然搭在了萧北的手臂上。 “什么!夫君!!!!” 第109章 逼宫(2) “夫君是什么鬼?” “你们什么时候。。。” 一时之间,谢亭恩觉得自己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他的心是极剧颤抖的! 完了完了,他一定是在做梦! “殿下,呜呜呜,你醒了,萧五好想你!!” ?你是个什么鬼!! 一声大吼,吓得刚要腻在一起萧北昌黎二人猛地分了开来。 萧五就差冲上来给他家殿下一个大大的拥抱。 但是他克制住了自己的行为。 但是言语中充满着不可置信,“怎会,你怎会?” 萧北看着这一幕,心想:殿下这举动,好像是见了已故的人一般。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表情已经略显五味杂陈。 谢亭恩觉得自已好像觉得眼前一切都不再自己的掌控之中,但是,这不影响谢亭恩伸手去摸萧北。 竟然比他印象中的样子还要胖一些,但是却长开了些,有些男子的英俊在了。 他轻柔划过萧北脸庞,满脸深情。 萧北满身不自在甚至有些脸红, 二人还没有进一步深入交流。 昌黎突然冲进二人中间。 气鼓鼓的说:“殿下,您这是!可不能抢了我夫君。” 谢亭恩带着尴尬的微笑向后靠了靠。 心里却很不自在,“什么抢?” 刚刚昌黎已经唤了萧北相公,看来二人已经在一起了。 想起上一世昌黎苦命的结局,如今谢亭恩见到二人在一起,可谓十分欣慰。 但是,见到原本英姿飒爽的昌黎,在萧北那里小鸟依人,属实有点不适应……违和感更大了。 竟然不知,上一世没让她做的事,这一世倒是提早让她做了,比如早婚? 可是不对啊!昌黎毕竟是公主啊? 谢亭恩拍了拍萧北肩膀:“果然是只有你才能呀!” 萧北一脸问号,不知道他家殿下在说什么。 谢亭恩此刻,多少还有些头晕,似是遗忘了些重要的事。 虽然有了新的人生,但也意味着这个世界那个狗皇帝是不是还活着…… 一瞬间,思绪回归,他明白既然萧北没死,那现在肯定和过去有诸多不同的地方,时刻不能轻率。 说不定之前的悲剧依旧会重演。 。。。 谢亭恩进京城复命的队伍,只有一小批萧家军的精锐,以及萧北等亲信随从。 至于大部队,因为皇帝的心机,都驻扎在较远处的地方。 张书益在皇宫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观察着现在的谢亭恩。 他下颚微微上挑,杀意和凶光隐显。 在去皇宫的路上, 谢亭恩警觉的扫视着周围的房屋。 屋内确有若隐若现的视线。 而且不是一束。 他命萧北等人提高警惕,可见此次入宫,并不完全顺利。 再一次来到这大殿之上,谢亭恩前世的回忆涌上心头,他不禁握紧了拳头。 怒火甚至从眼神中溢出。 一路随行接引的宦官都被这份气势搞得不寒而栗。 萧北轻触自己的兄弟:“殿下您放松,不必如此正式。” 谢亭恩此刻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不能如此失态。 调整了步调随人来到大殿之上。 。。。 大殿之上,朝臣们一个个的诉说着自己的日常报备。 皇帝在上面百无聊赖的听着。 时不时还打起一个哈欠。 张书益在一旁候着,甚至闭起了眼睛。 在张书益和皇帝之间,那是皇子的位置,几人窃窃私语,甚至偶尔发出笑声…… 随着传令官传达到谢殿下归朝复命的相关话语。 张书益微微睁开眼眸,撇了撇进入朝中的谢亭恩和萧北二人。 二人大步向前,威风凛凛,和满屋子的文人格格不入。 但是征战过沙场的气势,甚至自动的让喋喋不休的皇子闭了嘴。 全场一片安静,只等着谢亭恩的下一步举动。 谢亭恩单膝跪地,双手合十,低下头颅,恭恭敬敬的向皇帝复命。 即使是谢亭恩,他也知道此刻还不到揭竿而起的时刻。 刚刚重生的他,需要观察一下局势,再杀狗皇帝。 毕竟在现在的谢亭恩看来,重生之后有太多的变数。 第110章 逼宫(3) 在一五一十的应付完,朝廷上似乎已经没有了业务。 众臣就等待着回去休息罢了。 渐渐细细小小的私语声又在朝廷上响起。 张书益突然走出他的位置,举着自己的象牙牌,恭恭敬敬,依旧是那副白衣翩翩的书生相。 退至一侧的谢亭恩看着这男子。他心想到:“竟然是张书益!!!他怎会在这?” 但是谢亭恩也不知为何,看见张书益,心里燃起一股无名火,略感堵的慌。 可能自己在这一生跟这个人有过什么过节吧,但是自己属实是没有记忆。 朝臣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看着突然走上前的张书益。 张书益轻轻抬起头看了看皇帝,又瞥了瞥身后的朝臣。 开口到:“自阁下登基以来,民不聊生,战乱不断;我以为能通过我宰相的努力拯救这黎明苍生,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他摇摇头停顿了下来。 谢亭恩一听这语气,心里顿时明白了,这小子想反呀。 但是又有点嘲笑张书益,谢亭恩心想一个文人,反都要反的如此文质彬彬。 皇位上高高在上的皇帝也是看出了这个情况。 原本拄着脸的手放了下来,没等张书益说下一句话,他大吼到:“够了!” 貌似威严全开。 张书益微微一笑,不知何处来的一支弩箭,直接贯穿皇帝的肩膀,把他定在了椅子上。 张书益转过身,继续说:“今天,我就要为了这苍生,灭了这个狗皇帝!为百姓打造一个全新的国度。” 当然,这不是他的目的,他只是想复仇罢了,这些都是他的说辞罢了。 不知大臣里谁喊着:“你这个白面小儿是想造……!” 喊声未结束,又是一发弩箭。 随着大臣应声倒地。 朝堂内外冲出无数甲兵,将所有人包围了起来。 皇座下的皇子们吓得不敢动弹,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弩箭射中的人。 谢亭恩身旁的萧北已经做好战斗准备,但是有了家室的他,确实少了曾经的一份勇莽。 谢亭恩看着萧北,又看看张书益,心想等着这小子杀了皇帝,自己再收拾了这个篡位的权臣,坐收渔翁之利岂不是快哉。 张书益做着最后的演讲,他劝说着朝臣们跟随自己,毕竟日后登基了,还需要这些家伙干那些杂活。 大臣里一些反抗的已经被砍了,剩下的都是迎风草随时摆来摆去。 渐渐的开始有人赞成张书益。 为了防止节外生枝,这些支持者都被带了下去,说不定关在哪个房间里又洗脑去了。 萧北悄悄的跟谢亭恩说:“殿下,我们的人还在外面,您请放心,如果我们出去的时间不对,他们定会冲进来!” 然而并不会…… 张书益自然知道萧家军的勇武,所以他安排下人每隔一阵就去骚扰萧家军,一来是给他们一种进退两难,今天必有蹊跷的感觉。二来是打乱他们原本对时间的把握。三来是放出假情报误导萧家军,让这些人以为只是朝中琐碎之事多了些。。。 渐渐的大臣被带的所剩无几。 只剩下几个老顽固还在坚持。 张书益倒是也无所谓这些老东西。 他要继续自己的复仇计划。 第一步便是砍一个自己不顺眼的皇子。 士兵拖着那哀嚎的皇子,到大殿中央砍掉脑袋。 谢亭恩此刻还是心中暗爽的,毕竟有人替他报仇何乐而不为。 但是狗皇帝,还是得他亲自动手。 谢亭恩给了萧北一个眼色。 萧北也心领神会。 现在大殿上张书益的亲卫只有寥寥十几人,他们二人联手,定然是可以把这些杂鱼都收拾掉。 随即萧北一个后撤步,双肘猛击站在他与谢亭恩身后的两名士兵的腹部。 士兵的刀从手里脱落,谢萧二人顺势接下,然后是一个完美的转身劈砍,轻松解决二人。 随即弩箭向谢萧二人射来。 第111章 逼宫(4) “啊啊啊啊啊啊,大大大。。。你快起来。” 商桔梗此时还在模糊之中,主要是她确实折腾得太累。 竟然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怎么了,天上下刀子了?” 带着慵懒的气息,神志并不清醒。 “什么下刀子,谢亭恩和张书益打起来了!!!!” “啊?打就打呗,总有这么个过程的,再说你以为他俩谁是吃素的。” 商桔梗打着哈欠继续睡了,她现在得养精蓄锐,毕竟一会可是有场大戏需要她来上演呢? 小小已经对它家大大十分佩服了,这都火烧眉毛了,可是这皇上不急太监急也没用啊。 “主人,主人,主人。” 一群人风风火火地从外面一直到里屋,一直都叫喊着。 “谁啊?!!!睡个觉怎么就这么难。” 商桔梗起身,披上衣服,向门外走去,刚开门,就看见几个少年,英姿飒爽,向商桔梗跑来。 “秋水?莫黛,青山,还有瞳仁!你们回来了。” 四人一拥而上,就像一年前他们初识那般,将商桔梗团团围住。 “主人,我们好想你。” “主人,你瘦了,也更好看了。” “主人。。。” 似是有说不完的话。 屋外北风呼啸,商桔梗很是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又叫了下人们准备热茶和吃食了。 屋里其乐融融,但是却都没有在商桔梗面前提谢亭恩。 毕竟他们知道,即使现在提也是没有用的,主人想做的事,想必是有原因的。 今日是除夕,城中还是那般热闹,宫中剑拔弩张的氛围丝毫没有传出半分风声。 可见,张书益的谋划有多么缜密,他大概是想让商桔梗过个好年吧。 无论最终是他活着,或者谢亭恩活着,他都不想桔梗卷入其中。 也许心中最好的那般柔软之处,也就只有她了。 否则,他也不会在昨夜最是关键,需要他在,掌舵之时。 只是听闻商桔梗连夜跑了出去,他就放弃一切前来找寻。 想必,他的心里是真的很爱桔梗的!舍不得她出任何的差错。 所以,再知道谢亭恩伤她,不要她之时,他就更恨了。 哪怕他们最终的目标,都是倾覆朝堂,但是他也希望是他来倾覆。 坏人让他做就好了,至于谢亭恩能不能活,就看他的命了。 秋水四人因本就是商桔梗派去边疆协助谢亭恩的,如今回京后,自然就不必再回军中,毕竟他们是有家的,也是有家人的。 商桔梗便是他们的归处。 商桔梗还在想一会这戏怎么演的更出色一些,她正发愁,突然看到外面的张灯结彩。 “那就办一场喜事好了!!!” “秋水,”商桔梗将秋水叫到身边来,附身在其耳边嘱咐了几句。 “知道了吧。” 商桔梗简直觉得自己就是天才,在比人心上扎刀的感觉最是酸爽了不是么? “嗯。” 秋水随声应下,给几个兄弟使了个眼神,三人便心领神会地跟着出去了。 临走时,桔梗还往每个孩子的手里,塞了些糕点。 “等你们回来哈!” 几个孩子笑意盈盈地出发了,目的地不是何处,便是那如今的张宰相府邸。 “大大,您这是做什么?” “哼,你不是不想理我了。” 商桔梗此时还是有些傲娇地,只是转身,坐在了书案边,不疾不徐地写起书信来。 “我要给张书益一场盛大的婚礼!” “啊?!!!!!”小小简直是目瞪口呆好不好。 商桔梗似是觉得有些冷,将张书益给她的白色大氅往身上裹了裹,但是因为太靠近墨汁,她的衣襟处,染上了些许的墨水,将白色大氅染色。 本该十分喜爱洁净的她,此却故意将衣襟上的墨汁晕染开,做成一副很认真很着急一般的准备。 当然她些的书信,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换了很多词,一沓纸很快就被她全都用了个遍,当然这都是商桔梗故意为之。 目的就是为了等张书益看到时,明白她可是深思熟虑的。 自然,情绪的也会随之奔泻,不是么? “哈哈哈哈哈,我简直是天才。” 小小看着她家大大癫狂的模样,有些害怕,“看不出来天才,倒想是个傻子。” 自然,这笑声也被门外的小厮听到了。 “发生了何时,竟然咱家主子这般开心。” 几个下人窃窃私语地议论着。。。。 第112章 逼宫(5) 皇宫中,弩箭向谢萧二人射来。 谢亭恩并未转身,只是余光轻瞄,随即提刀向背后一挥斩掉第一支冲着自己来的箭。 又逆着惯性转身向上一挥,斩掉朝萧北飞来的一箭。 张书益看着二人,依旧闲庭信步。 双手包在长衫的袖子里。 被钉在皇座上的皇帝如同看到了生的希望,大喊道:“护驾,快护驾。” 这会他才想起叫救援。 当然早叫晚叫都一样,根本不会有人来救驾,张书益早就安排好了不是么? 殿内剩下的士兵围了上来。 萧北和谢亭恩互相依靠,背靠背的站在一起。 士兵将二人围住。 皇帝继续喊着:“快来救朕!快啊!” 谢亭恩持刀对着张书益。 张书益站在士兵身后,依旧是一副自若的样子。 不过现在的他不是那种书生的风度翩翩,他的眼神有杀气…… 他真得动了杀心的……今天阻挠他的人都得死。 “十三个……”萧北悄悄的说。 谢亭恩心领神会,萧北是想说,自己来解决十三个士兵,而张书益身前的两人交给谢亭恩。 萧北轻微俯下身子,随即在低空处丢出手里的刀。 刀迅速旋转斩断了萧北面前第一人的腿。 萧北随刀几乎同一时间行动。 在那人断腿的瞬间,卸掉了他的武器,并占为己有。 周围数名士兵瞬间反应过来,向二人冲去。 谢亭恩大吼一声。 包括萧北在内所有士兵都愣住了大家的目光重新回到谢亭恩身上。 谢亭恩,余光一瞥示意萧北。 萧北丢掉怀里刚被他割喉的倒霉蛋。 “自古以来,天下一直是一姓之人手里的东西,就算是为了天下苍生,也应该换一个有身份有资格的人来继承这皇位,你这等外姓之人,想凭着几个连战场都没上过的小杂兵夺取皇位,属实可笑。” 谢亭恩将刀插在地上,拄着刀柄审时度势。 “都是我朝子民,没必要为了一个外姓书生把自己搭进去” 虽然谢亭恩弑杀,但是他现在的心里却有什么异样的感觉滋生着。 但不是他心软,而是曾经某个人从不喜欢这般。 “你们若是就此退下,我可以保证不伤你们的性命。” 谢亭恩释收敛着并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杀意。 一字一顿地说道:“否则别怪我刀不留人。” 侍卫们自然是知道谢亭恩的勇武,听到他的话,颤颤巍巍略有后退之意。 张书益在这时开口说: “说的是好听,谢亭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他向前一步,走到谢亭恩身前两名颤抖的士兵身边。 “就算是灭了我,你不依旧会杀了这狗皇帝。” 谢亭恩微微瞳孔一颤。 看来自己复仇的心思已经是让张书益猜去一二,可是这一世的他又是如何知道他的心思的? 难道说,这一世,他们真得有什么别的交集? 张书益又是一笑,转身向皇座一侧走了几步,并摆了摆手,示意侍卫杀了二人。 谢亭恩觉得自己头又开始疼了,他极力地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战争一触即发。 他和萧北以二敌十,用敌人的身体挡弓箭,用敌人的武器消灭敌人…… 很快大殿上就剩下苟活的、已经吓得说不出话的太子殿下及四皇子。 被钉在王座上的哎哟哎哟的叫着的皇帝。 以及背着手看着他们的张书益。 “该结束了。” 谢亭恩喊了一句,满眼的狰狞与弑杀,他又成为了上一世那个谢亭恩。 随即萧北冲上前要了结了张书益的性命。 。。。 张萧二人距离瞬间缩短,不到一米之时,萧北挥出一刀,自上而下。 张书益轻轻侧身躲过了这一击。 谢亭恩和萧北皆是一惊,没想到一代书生竟有如此反应速度。 萧北心想定是自己大意,随即自己的腹部便中了一脚。 他整个人飞了出去,至少得有两三米远。 倒在地上。 “萧将军,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还能如此果断下杀手。” 张书益边摇头边说。 第113章 拘禁(1) 谢亭恩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提刀向前。 张书益随即抽出佩剑,二人武斗在一起。 谢的刀法里是经验与老练的杀意。 但是张书益却不同,他的攻击不但包括自己的武艺,更有恨意! 甚至有嫉妒。 他现在最想杀的一个是皇帝,一个就是谢亭恩。 当然只要是谢家的人,他都不想让他们活。 哪怕是同归于尽,他也觉得死得其所。 只是想起早晨那个对着自己说要嫁给他的女子,他的心酸了一下。 但是没有办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与那般的小情小爱相比,他想要的是所有人的陪葬。 几招下来,谢亭恩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处了下风。 出刀的位置与顺序逐渐被张书益带上了节奏,以至于只能被动防守。 恍惚间,他看到了张书益身上挂着的玉坠,正和萧北一直携带在身上的玉坠一般。 晶莹剔透,却香气四溢。 竟是那般的熟悉,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没错,那玉佩当然是商桔梗给的,说是什么治病的良药来着。 恍惚之间,又是那猝不及防的一脚。 谢亭恩也被张书益踹了出去。 飞了老远落在地上。 张书益瞥了一眼撞在柱子上失去意识的萧北,缓缓走到谢亭恩面前。 “谢亭恩,这是你我的宿命。” 。。。 谢亭恩此刻的心绪已经全部都被那玉佩所吸引。 他已经听不进其他的东西。 之前见到萧北携带时,心里就已经掀起了波澜。 现在再次见到的时候,一股悸动拥入胸怀,瞬间让他乱了阵脚。 “这玉佩是……” 谢亭恩嘟囔一句,但是瞬间回过神来,一个空翻从地上弹起。 举刀一击突刺向张书益冲去。 张书益把剑横在胸前挡住这一击。 但是依旧被冲击力击的后退。 谢亭恩抓住机会,一个垫步向前,随即向斜下方挥出一刀。 张书益眼看无法躲避,将剑翻转,靠在手臂上,手臂和剑化作护盾挡住了这一击。 谢亭恩被弹开后很快稳住身形,后撤一步,然后转身一挥。 张书益蹲下躲过这一击,随即借着起身的瞬间,自下而上挥出一击。 谢亭恩尽力向后躲闪,以至于进行了一个后空翻。 两人拉开距离,架起阵势对峙起来。 刚刚一击属实后怕,一个意外谢亭恩就断子绝孙了…… 谢亭恩又看向了玉佩。 张书益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脸上漏出一抹微笑。 “想知道这东西的由来吗?” 谢亭恩看沟通有望。问到:“这玉……” 话还没说完,张书益又是同样的一击突刺回敬谢亭恩。 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这种招数对付他,可谓太愚蠢了。 谢亭恩顺着剑的道路预判一般的向下一挥,张书益的剑偏离了轨道,甚至整个身子都歪了。 对谢亭恩而言,继续攻击是可以致命的。 但是他没有,张书益也抓住了这个空隙向后撤步,躲出了攻击范围。 谢亭恩,继续指着玉佩问到:“到底这个东西,是什么?” 张书益微微一笑,又是露出一缕轻蔑。 “这是我娘子送我的宝贝。” 谢亭恩哼笑一声。 “我可见我家萧北也有块同样的,你就莫要唬人了。” 张书益也是一声哼笑回敬:“想知道个清清楚楚?那你自己来抢!” 面对张书益的嘲讽,谢亭恩不知哪来了一股无名火,踏步向前,又是一剑直击的突刺。 张书益准备架势格挡,但是谢亭恩突然头痛欲裂跪倒在地。 仿佛有无数思绪涌入脑海。 这感觉像是亲身经历,又像是在看故事,但是他却什么也记不住,一片混乱,只剩下头痛。 张书益看他也失去战力,便失了兴趣。 转身向狗皇帝走去。 本来坐山观虎斗的皇帝,见到张书益走了过来,用力的撕扯着肩膀。 鲜血涌出,他也顾不上,大喊着:“你不要过来!!” 弩箭被他扯断,他缩在皇位一角,等张书益走上最高的一级台阶。 皇帝又从皇位上仓皇趴下,连滚带爬的滚到台阶上。 张书益露出一丝冷笑,继续不慌不忙的追过去。 一剑扫下,“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皇帝的哀嚎,他的双脚脚筋被挑断,他哀嚎着向前趴。 “谁!谁能来救救朕!!” 他的哀嚎声回荡在整个大殿。 鲜血拖成一条线。 张书益其实有很多话,想说给这个狗皇帝,他想让够狗帝知道自己这些年是多委屈,自己是多么恨他。 最后一堆话到了嘴边,就剩了一句:“死吧。” 然后一击斩断了他的头颅。 飞溅的鲜血染红了张书益白袍的衣角。。。 第114章 拘禁(2) 这种亲手粉碎掉那狗皇帝的感觉, 是除了上一世,给张皇后剜心之刀后,再也没有感受过的。 如今的如今,竟是比那一刻更要让他畅快。 他们是自己悲剧的开始,如今也由他来了结,如此甚好。 他笑了,开始很是小声,后来越发猖狂,那恐怖的笑声充盈着整个宫殿。 是凄凉、是自嘲、是痛苦,更是心中的再也拾不起来的善良。 这个坏人,终是他来做了。 他的心酸酸的,漠然地看向周围,不带一丝情感。 现如今,这满宫殿的人,明明都是他的亲人。 有他的亲生父亲,他的几位兄弟。 可是,他们从来不知道他的存在,将他作为蝼蚁,工具,甚至是渺小如尘埃。 “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什么亲人,什么父亲,什么兄弟,他从未被人眷顾过,以前没有,这以后也绝不会有。” 他颤颤巍巍的走下台阶。 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回想起的竟然都是商桔梗的音容笑貌。 “想必她现在还在等他回家吧。可是他还能回去那个家么?” 他慢慢地走近谢亭恩,手起刀落,倒是没有刺向谢亭恩,反而是不远处即将逃跑的大臣。 谢亭恩也是震惊,即便那个人所谓的父亲,他不是没杀过。 但即便是上一世,他也不曾这般过,亲手斩杀。 是那个女子。。。 想起那个女子,他的心里竟又产生了些许异样来。 看着鲜血汩汩流出,殿内的人已经吓傻了,有哀嚎,有嘲笑,也有跪地祈求。 但是没有一位是不惧怕张书益的。 不过也是,权倾朝野的他,论计谋、论才干,本就让人钦佩。 而那狗皇帝确实一直以来都不作为,全国上下的百姓过的不安生。 那些所谓的官员自然就剥削百姓,中饱私囊。 “真好,甚至说简直大快人心。” 已经有别的官员,变换了队伍。 “这一切,该有个结束了,谢亭恩。” 张书益的泪从眼角滑落,他深吸了一口气。 “桔梗,这个坏人终究是为夫替你做了,希望你不要怪我。” 谢亭恩还想起身,与之搏斗,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站不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殿内的人一个又一个,犹如下饺子一般都顿时失去的力气。 一个个瘫软在地上。 “你,做了什么?”谢亭恩问。 张书益蹲了下来,眼神中充满着戏谑。 “谢亭恩你知道么,我真是很嫉妒你的。” 他的眼中带着审示,更带着抛之一切的欲望。 “嫉妒?”谢亭恩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是啊,不过那不重要了。” 他像个孩子,坐在了谢亭恩的身侧。 “殿下,还记么?一年前你也这般和我谈判过的,不过那时你占上风,现如今是我了?” 张书益说的正是在马匪山上下棋对弈,自缢的那次。 当然谢亭恩是不记得的。“一年前?”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毕竟现在这种状况是他属实没有想到的。 自然他也是想报仇的,可是这般刚刚醒来没多久就经历如此大的变故的情况简直是超出了谢亭恩的预料。 究竟为何,前世那般柔弱又大义的张书益,哪怕最后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原则,现如今会变的这般狠厉。 狠厉? 对啊,谢亭恩察觉到,现在竟是张书益在做了他上一世做过的一切事。 攻城、弑父、报仇,还有。。。这般的弑杀与血腥。 反而是他自己醒来后对报仇并未那般的执着了。 现在看到那狗皇帝死在面前,竟也不是那般的开心。 可是奇怪的是,为何本该他开心的事,现在却是张书益的开心。 “你在开心什么?” 为何本该他执着的事,现在是张书益在执着。 还有为何他总是带着那般复杂的情绪,看待自己。 是想要,又不想要的纠结之色。 张书益都能雷厉风行地逼宫杀皇帝,还有什么是让他纠结的? 这一切的一切他都想不通。 “张书益,”谢亭恩收敛气息,回归冷静。 “我并不怕死,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说这话的时候,谢亭恩更多是共情和同情。 能走到这般,定是出了什么变数,但这个变数究竟是什么? 张书益愣了愣,随后轻声笑了,“殿下,想必你永远不会知道的。” 第115章 拘禁(3) 谢亭恩在最后一丝清醒中失去了光亮。 张书益提前布置在殿内的卦阵,终究是让他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一时之间,皇朝倾覆,张书益成为了这个国家的王。 大臣下跪,俯首称臣,无一叫嚣。 在他们的眼中,这场胜利是必然事件。 毕竟就连最有希望与之抗衡的谢亭恩,如今都倒了下去。 论计谋,论武功,论这天下之格局。 哪一个能像张书益这般。 以前你可以说他是一个人杰,现在甚至以后的他便是大夏的主。 外面鞭炮声不绝于耳,天上开始下起了鹅毛大雪。 大雪将皇城掩盖,将血渍掩藏,自然也将这场祸事掩去,一切都在此刻停滞。 张书益挥一挥手,让人将谢亭恩带了下去。 但是,他最终的最终还是没有杀了谢亭恩。 他打心底里是佩服他的。 自然的自然,他是害怕谢亭恩清醒后的反击的。 他废掉了谢亭恩的武功。 刀剑刺向谢亭恩身体的时刻,这一切再也无法回到从前。 他是那般的残忍,就如同毒蛇一般。 心里是冰冷的,眼睛里更是无光的。 看着满宫殿的尸体,以及血流成河的地面。 他仰头长啸,泪水滴落,与这地上的血融为一体。 杀戮,终是这一切的最终点。 。。。 谢亭恩被关到了张书益曾经被张皇后关押的地牢中。 湿漉,黏腻,血腥,以及暗无天日。 张书益是想让谢亭恩也尝试一遍他以前的日子。 即便,他们以前也曾是敌人般的队友。 即便,他也佩服于谢亭恩的智慧与勇敢。 可是,他真的嫉妒的发狂。 他的心早就扭曲了。 或许是,他将自己困于牢房,卸掉自己四肢之时。 或许是,他为了得到这高位,踩着别人的身体上位时。 或许是,他看到商桔梗是那般的担心谢亭恩,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时。 他的心越来越坚硬,甚至觉得,这世界般所有的一切都不该存在。 他嫉妒桔梗是那般的爱谢亭恩,嫉妒谢亭恩身边即便身处厄境,也有人陪伴。 可是,他自始至终,永远的永远都是一个人的独行。 但是同时他也是非常害怕的。 他害怕他这个样子会吓到那女人。 也许她不该被任何鲜血所沾染。 那本就是谪仙一般的人儿,才对。 。。。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臣们,纷纷跪地,向着这位白衣少年,俯首称臣。 萧家军失去统帅,且深陷埋伏,被全部收押。 张书益登上皇位,甩了甩袖子。 “传朕指令,自今日起,大夏改国号为商,谢亭恩及萧家军意图谋反,现已全部收押,几位皇子与之搏斗,全部战死。。。。。” 传令官,自然知晓,该如何书写历史。 声音铿锵有力,响彻皇宫。 伴随着皇城的钟声和鼓声,很快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入城之前还是平定战乱的大英雄,如今却成了杀父弑兄的阶下囚。 上一世谢亭恩施加给商桔梗的一切,如今张书益也还给了谢亭恩。 萧家军的伏诛,代替了云月谷众人的被杀。 而谢亭恩成为了百姓口中那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何其可悲,何其戏剧! 这就是人心。 所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谢亭恩终是还了上一辈子欠商桔梗的债。 世道轮回罢了。 第116章 拘禁(4) 街道上,百姓议论纷纷,对于改朝换代,他们不是没经历过。 但是像这般,毫无战火,仅仅一天时间便世界更迭,沧海桑田的。 属实是让任何人都始料未及的。 一时之间,大街小巷里,早已传满。 自然商桔梗也是知道的,毕竟有小小这个喇叭在,她可是全程都对朝堂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她早已经写好了信,在全城还沉浸在除夕夜的团圆之中时。 便早早地去往张书益的府中去了。 她将信封,放进了张书益的房中,其实是枕头下。 秋水等人忙活了一整天,总算把该置办的结婚用的东西都买了个遍。 喜帕、围帐、盖头、蜡烛、礼服。 一切,明明要准备很久的东西。 但是有钱便能使所有人趋之若鹜。 所以,很方便,甚至说超级迅速的将东西买完了,自然这都是在商桔梗的授意下。 商桔梗来时,穿了一件青色薄纱,眉间额角上印了桔梗花标志的花钿。 那样子,真是巧笑倩兮,摇曳生姿,美得不可方物。 本该在一刻钟就该做完的布置工作。 商桔梗却嘱咐秋水等人,让他们慢一些,尤其是红色围帐,挂的凌乱些。 毕竟,残缺的美,才会让人印象深刻些。 。。。 爆竹声四起, 在宰相府的宽敞大厅里,热闹非凡。 围绕着酒席摆设,是商桔梗特意嘱咐莫黛采买的。 家仆们忙碌着,他们也不曾知晓外面世界的天翻地覆。 只是陪伴着他们的女主人,为即将到来的婚礼做准备。 商桔梗是极其喜欢鲜花的,但是冬日的鲜花本就不多,反倒是梅花四溢。 因为时间仓促,并没有在城中找来花匠。 但青山却叫了一堆奴仆采买家家户户的梅花,装点屋子。 很快,呼之欲出的香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阳光的照耀下,商桔梗换上了华服锦裙,金丝线,熠熠生辉。 新娘子坐在厅中央,等待着自己未来的伴侣。 商桔梗摘了一朵梅花,戴在了自己的发髻上。 时间渐渐流逝。 时间已经由白天,到了黄昏,又到了傍晚。 家仆心中不免有些忧愁, 然而,他们看到了他们的夫人轻轻地走到门口,向外张望。 是那种见不到她心爱的丈夫的身影,焦急等待的小媳妇。 商桔梗戴着一朵小巧的花环,默默地等待,一直等到天色渐渐变暗。 一片喧嚣声从外传进来,家仆们都以为是他家大人回来了。 可是,却见到的是秋水一脸急匆匆的跑来。 家仆们心中不禁涌起了一丝不安,也许他家大人出了什么事情。 “主人。” “秋水怎么了?”商桔梗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不过他要做戏给下人们看。 “主人,”秋水不知怎么和她说,看着她家主人身着锦袍,头戴金,脸上散发着光彩照人的光芒,竟有些欲言又止。 “秋水大人,我家大人是怎么了。” 这是管家问的,的确,就连他家下人,一直觉得张书益是那般的小白花。 见秋水这般,他们猜测不会是他家大人出什么事了吧。 “主人,张书益他,。。。” 商桔梗并未说话,而是歪着头,静静聆听。 “张书益他。。。” “哎呀,小大人,您到时是说啊,可急死我们了。” 莫黛、青山等人也上前,急切地敦促着秋水。 “主人,今日大夏改朝换代,更名为商,谢亭恩杀父弑兄,萧家军被俘。张书益。。。张书益登帝位,是商的开朝皇帝!!” 这每一句,都精准踩雷。 “好啊,终于来了。”商桔梗在心中欢心雀跃,“这一切终于要有个了断了。” 可是身边的人无一不震惊异常。 “小大人,您在说什么?”管家还理着围账,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听到这话,他自然是不信的,不仅他不信,这院中的所有人都不信。 可是,管家派去打听的人也回来了,和秋水说的别无二致。 “这么说,他们家大人真是称帝了。。。。” 不知为何,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开心了。 自然,表现最明显的,还是商桔梗。 第117章 拘禁(5) 街道上的百姓们穿着棉衣,在这个平凡的冬日,度过了一个并不平凡的年。 不少人手里拿着火把,穿过被积雪覆盖的街道。 远远看去,街上有一女子,身着华服,长发倾泻,失了魂一般地在街上游走着。 与此同时,没过多久,一堆人纷至沓来,似是官兵,似是家仆,询问着那女子离开的方向,甚是紧张。 其中,便有人人都知晓的张宰相,不,恐怕,现在要说是皇帝了。 那位如今大商的皇帝,在大街上徘徊着。 寒风凛冽,漫天飘舞的大雪覆盖了整个城市。 阵阵寒气扑面而来,但他却感觉不到一点寒意。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他的妻子。 他叫人四处打听、呼喊。 明明昨夜刚刚这般焦急过,今日又来了一遍。 一切就好像梦一般,重复着做同一个噩梦。 他封锁了所有消息,就是不想让桔梗知道,可是她还是知道了。 本以为,她不过就是放弃他,亦或者说,今早的那般话语是逗他开心。 可是,当他被家仆通报商桔梗准备了一天他们的婚礼,很是伤情地走开时,他再也止不住了。 本该在皇宫处理最后的事宜,可是最后的最后,他的脚步还是让他出了宫。 他颤巍巍地走回了自己家,漫天红帐,灯笼,烟花,膳食。 他怕了,他的脚步不敢往前一步。 明明是自己的家,但是却连跨进门的勇气都没有了。 “为何,会是这般?” 他的心好痛,已经失去了方向感,他的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朦胧的白色 一边不停地擦拭着额头上汗水,忽冷忽热的身体让他感觉仿佛置身火炉之中。 他的脑海里只有妻子的模样,那美丽的微笑和轻柔的发丝,这一切让他不由得心神荡漾。 可当他摆脱这种幻觉时,眼前却只有一片冰天雪地,和这漫天红帐。 身边的家仆站在一侧,也不知怎么上前,毕竟,即便是他们。 为了准备今晚的婚礼,也是布置了一天。 也不知道商姑娘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东西,还是在除夕夜。 如果不是今日准备的,那想必是准备了很久吧。 商姑娘是真的很爱他家大人啊!!! 可是,这一切的欢喜,换来了什么? 是天翻地覆的改变。 张书益其实并没有换衣服,那白衣早已是血色浸染。 在雪中,他踱步前行,血渍留在雪中,脚印又再一次将血印在地上,刻进雪中。 “大人,”是张府的管家,“商姑娘,一早就过来了,为了准备这些,整整做了一天,还怕赶不上您回来,她一个新娘穿着华服,爬上爬下的,小人说句不该说的,商姑娘是真的喜欢你的。可是您。。。” 管家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他看到了他家殿下的脸时,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叹了口气,也就退到一旁了。 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悲凉。 在张书益本就清秀的脸上镌刻了几分清冷与遗憾。 。。。 商桔梗一人走在街道上,样子很是伤情。 红灯笼在雪中摇曳,发出微弱的光芒,那看起来有些凄凉。 路边的小贩们推着小车出来贩卖年货,但生意很冷清,他们也在冷风中打着冷战。一些年迈的百姓们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思念着在那场战役中已经逝去的亲人和朋友,让这个除夕显得更加悲伤。 。。。 谢亭恩夺权失败后被拘禁在幽冷的地下暗室,上了锁链。 醒来后,谢亭恩首先意识到这应该是张皇后寝宫里的暗室。 如果没记错,这也是上一世他成为摄政王后,在搜查张皇后寝宫发现的地方。 彼时,一对男女躺在这草垛上,就是在那个位置,如今让被上锁链的旁边。 那个男人仅仅抱着那个女人,一同没了气。 他不是没有见过张书益的父亲,那位铁骨铮铮御史大夫。 却不想,张书益竟是因为父母被囚困,所以才不能不委身于七皇子。 谢亭恩想起逝去的昔日光辉,回忆当初决定对皇位展开夺权行动的初衷。 如今,如此的囚禁让他深感自己莫大失败的无力。 这个无尽黑暗的地方,只能默默数着自己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究竟是为何这一世的张书益会这般恨皇帝,布这么大的局。 有什么想法在谢亭恩的心中产生,但是无论怎么想,他始终不明白。 除非是这一世他遗忘了什么。。。 可是,究竟遗忘了什么呢? 还有那个张书益身上的玉坠为何让他那般的恼火与在意。 第118章 书信(1) 谢亭恩不是没有想过逃跑,但是张书益不知用了什么方法。 让他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了。 现在,谢亭恩心中最是牵挂的,恐怕也只有萧北罢了。 。。。 张书益已经不知道在雪地里走了多久,更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 可是,他还是不停地走着,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 他仿佛已经失去了一切,只有寻找妻子是他支撑自己的信念。 在走进屋中时,他的心剧烈跳动着。 床上是商桔梗脱下的外衫,屋中香气四溢。 是商桔梗最喜欢的味道,已经熏制了一整天。 张书益就像是一个行尸走肉一般,慢慢踱步,看着这屋中的一切。 他本该是今晚的新郎,不是么。 和他亲爱的妻子,在这个她精心布置的屋中共度良宵。 他本该在她的安排下,成为她嫁的人不是么? 可是这一切都搞砸了。 当他放弃她走进皇宫,发动宫变,再到刺杀皇帝,伤害兄弟,拘禁谢亭恩之时。 这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他并不后悔,她不过是他的利用对象罢了,走就走了。 到现在,他还在自我欺骗。 他把她当成工具,可是不知何时,他早已深陷其中,再也走不出去了。 作茧自缚,坐井观天。 何其可悲。 如果说,谢亭恩的伤害是在于他从未相信过商桔梗,因为不会爱人,所以想独自承担,而选择避而不语,将商桔梗抛弃。 那他张书益便是捧着一颗看似饱满的心,实则是掩藏了污秽,在利用与被利用的最终,还是走上了那条复仇之路,放弃了商桔梗。 两人虽然情况各不相同,但是结果却是异曲同工。 在商桔梗给予希望、信任、爱之时,也是他们选择离开、抛弃、恨之时。 终究得终究,在永恒与无望中,选择了后者。 这一切,终是该了结了。 好没意思。 张书益瘫坐在床边,眼神中失去了光芒,回想起的全是桔梗的音容笑貌。 想象的全是,她今早捧着他的脸,欢心地说让他娶她的样子。 还有这漫天红帐。。。 屋中乱了,桔梗并不是那般不似整洁之人,恐怕是在极度伤心,或者极度愤怒之下,扯下来的。 张书益抓上了床上的白色大氅,那是他给她的。 她没有穿,是想连它同他一同舍弃了,对么? 他将白色大氅往身上带了带,衣服上还沾染着商桔梗甜甜的味道。 馨香、淡雅,却能极具安抚人心。 他一下又一下抚摸着,突然看到了一缕黑色墨汁。 他修长的手触碰那墨汁,竟是干了,但是可以看出使用者慌乱擦蹭的痕迹。 “她写东西了么?还是很着急的东西。。。” 这么想着,张书益开始在屋中到处寻找着。 他和商桔梗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不是特别慌乱或者着急,她那般爱安静的人,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似是找了一圈,屋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家仆们站在门口并不敢吭声。 毕竟,即便以前再怎么和他家大人好,现下他都是那个杀伐果决的皇帝了。 这意味着,他走上的这个路,现在到以后都注定是孤独的。 屋中已经被张书益翻乱,正如此时他的心情一般,杂乱无章。 就在张书益即将放弃之时,转身间,在红色烛火的映衬下。 他看到了一张信封静静地躺在枕头地下。 他颤抖着,往前一步,双腿发软,竟别红绸绊了一下,磕倒在床边。 头上撞到了床板,红了一大片。 他慢慢伸出手,抽出了那张信,信封上是她娟秀的字迹。 。。。 他的心停滞了一份,呼吸也开始错乱。 展信,《致夫君》跃然纸上。 第119章 书信(2) “致夫君: 忆往昔岁月,与你一般时光,你如清风,如流水,溯着岁月的涟漪而来。 悄然间,迈入了我的生命。 曾几何时,我的心并没有你,你自知晓。 但是展颜间,却已满是你。 我承认,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迷失在你的眼睛里,迷失在你的言谈里,迷失在你的一切温柔以待中。 谢亭恩是我心中所念,我知晓他的经历,自然曾想托付终身,与之一起。 但他既想忘了我,我便成全他,也忘了他。 你知晓,我从不是拖泥带水之人。 今早时分,漫天大雪,你于城墙找到我。 将我从上面抱在怀里,亲昵地祈求我,眷恋你,依恋你。 我信了,我也愿意。 从那一刻起,我的心便和你的心相连,想同你一同走过这四季。 与你一起奏响永不停息的爱的乐章。 我始终期待着婚姻,也期待着有一个人可以爱我,敬我,宠我。 曾经,我威胁谢亭恩成为那样的人,但是结果你也知道。 后来,我也威胁过你,想让你留在我身边,你选择了我,我很欣慰。 给谢亭恩的蛊虫我已替他解了,而你,我并未种过蛊,大可放心。 书益, 我为我们未来的婚姻而充满期待。 我愿能成为你的妻子,与你一起携手同行,面对人生中的风风雨雨。 无论生命中遇到什么艰难险阻,我们都会一起面对、共同度过。 我深信,有着你的陪伴,我一定能创造更加美好的人生。 在未来的日子里,我将你的爱收纳于我的怀抱中, 让我们永恒的爱情之花在岁月的冲洗中,盛开的更加绚烂、更加美好。 你即将拥有的爱妻 商桔梗” 这一字一句都印在张书益的心上,就像是钉子一般,扎了进去。 “桔梗。。。” 张书益流下血泪,他将书信小心收在了怀中,贴近了离胸口最近的部位。 “张庸,集结人马,全城搜索夫人。。。” 张庸是管家的名字。 张书益从屋中冲出来,命令道。 “是,小的领命。” 张书益抬头,仰望天空,今夜月不明,星也不稀。 但是张书益却有一种独有的释然,他笑了。 似乎是比杀了狗皇帝,夺取帝位,还要开心。 “桔梗,为夫错了。。。能不能等等我。” 这一夜,张书益翻遍了全城,像个疯子,像个傻子,在除夕夜,游荡。 自然,商桔梗提前留在自己府中的那些没写完的书信,还摆在那。 被张书益看了个遍。 一切的一切都如商桔梗本就预测的那般发生着。 也一点点占据了张书益的心。 同时也将张书益的愧疚上升至了最高潮。 。。。。 “叮!” “大大,张书益的爱与希望指数也达到了百分之百。” 小小激动地报告着。 这一切发生地太过突然了。 看着自己的面板上的数字疯了一般的增长时,小小都怀疑是不是磁场又发生了什么紊乱,才导致现在连数据都变化的如此剧烈了。 但是,并没有。 一切都在这一夜之中发生了翻天覆地改变。 早上才刚刚知道张书益也具有指数,本以为大大还要再攻略好久的。 却不想,到晚上,就像攻略值打满了。 而这一切的发生,仅仅是她家大大让秋水布置了喜房。 而她象征性地写了信,假模假样地登梯子挂红帐给别人看。 “呃。。。。” 看到它家大大此时正坐在那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吃着茶点的样子。 刚才在街上,还一副失魂落魄,被众人心疼的模样。 原来,又是做戏的!!! 连它刚才都被骗了,还以为它家大大真的被伤到了。 但是,再看看它家大大现在的状态。 真是,“真是太绝了,好不!!!!” 它现在简直是越来越佩服她家大大了。 “大大,世界线攻略都已结束,您可以随时脱离世界了。” 现在的谢亭恩心里再也没有杀戮,而是懂得爱人。 而张书益也放下了仇恨,明白了有人珍视的感觉。 这就很好了!!! “可是,这样的结果,真的算救赎么?小小。” 第120章 解救(1) 商桔梗喝了最后一口茶,起身换了一身黑色便装,高高的马尾在后面翘起,颇有几分英姿飒爽。 其实,倒不是张书益的人没有用,找了这么久都没有见到她的踪影。 只不过是因为商桔梗太有用了,她自己设的卦阵,能隐藏自己的气息。 商桔梗从窗口往楼下探去。 此时的街上,不只有张书益的人,还有秋水等人,都发了疯一般。 看来对于她突然的消失,大家都着急坏了。 。。。 “小小,我还可以在这个世界留下多久。” “大大,你想做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攻略结束的前提下,您还有1个月的时间可以支配。” “1个月?” “嗯,但是这一个月,您的身体会越来越差的,一个月以后,如果您强行留在这个世界,您很快就会消散的。” 这么说着,小小又顿了顿,“毕竟,商桔梗的身体在上个世界的这个时间点,早就离世了。。。” 商桔梗神色晦然,“是么,1个月,似乎也足够了。” 她整装出发,往皇宫的方向去了。 “这一次,我想给他们两人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如冬日暖阳,暖烘烘的。 。。。 商桔梗轻车熟路地进了皇宫。 因为早就对这皇宫,了如指掌,加上有小小这个系统在,所以找到萧家军,就更轻而易举了。 所以,即便现在皇宫中乱做一团,但是商桔梗也入无人之境一般。 商桔梗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谢亭恩,而是先去探望了萧家军将士。 彼时,将士们被张书益提前布置的法阵控制着。 甚至说,他们想反抗,却没有主帅,如今只是一片散沙。 有心无力。 商桔梗,碍于没有武功,所以行事稍微慢了些,但是当她出现在他们面前时,还是让他们大为震惊。 “夫人,夫人,你怎么会来?” 说话的是萧五。 在萧五的加喊下,其他将士们也注意到了来到了身边的女子。 是的,没有一个不认识商桔梗的。 在外打仗被关的,还是在京驻守被关的,任何人都知道她。 “夫人,你快走,这皇宫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您别再搭进来了,殿下要是知道定会要了我们的命的。” 商桔梗挑了挑眉,仔细检查这牢中的卦阵。 不得不说,张书益还真是能人奇事。 这阵,连她都不得不说一句,“厉害,真是厉害。” 商桔梗看着这牢中的结构,四周的牢房竟全被萧家军占据了。 一个个大男人站在牢里,有把着牢房的栏杆,有站在床上的,有蹲着的,趴着的。。 各式各样,都想看着商桔梗。 甚至一个个苦大仇深,吵吵的让商桔梗脑袋嗡嗡的。 “夫人,您快走。。” “夫人,殿下不知被抓到哪里去了。” “夫人,外面情况如何,您别管我们,我们可以的。” 。。。 听得商桔梗耳朵都起茧了,“嘘”商桔梗用手指堵住自己的嘴。 牢中一下安静了了下来,竟是一点声都不发了。 “你们一个个的吵死了,我又不是死了,还每到哭丧得时候。” 商桔梗看着牢中的情况。 萧大,你把东侧那个最上面的石头转换一下位置。 萧十七,你把西侧最右边有块砖,应该是松动的,你给取出来。 。。。 商桔梗能准确记住他们的名字,并第一时间叫出名来,让他们行动。 一连串,共说了五十三种位置变动。 萧家军的将士们,竟再也没说过一句话,而是按照他们夫人的指令行动着。 毕竟,虽然他们夫人有时候很毒蛇,之前又拿他们试药。 但是说到底,没有人不佩服他们夫人的。 那可是智慧与美貌并存,且医术高超,神通广大的人。 “第五十四种,灯芯。。” 商桔梗上前一步,将眼前的油灯里的灯芯剪灭了。 卦阵突然间,撤去了,萧家军将士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恢复。 只是一瞬,便又有了力量。 “夫人,我们。。。我们恢复了!!!” 第121章 解救(2) 萧五激动异常,萧南首先劈开了锁链,“竟然真的轻而易举。” 他们的夫人真是太神了。 想起刚被关进来的时候,他们不是没反抗。 但是,每行动一步,便感觉身上的力气就抽去一分。 就连这锁链,也变的越来越坚不可摧。 看来不是他们个人实力的问题,而是刚才夫人让摆弄的那些东西位置的问题。 “这张书益竟有这般的能力。。。” 他们甚至想如果他没有走上歧途,想必会是个辅佐君王的好官。 可是,一切都晚了。 现在他们才是阶下囚,而他家殿下不知所踪。 “夫人,殿下他。。。” 一群人冲上前将商桔梗团团围住。 “我知道,我一会便去寻他。” 萧家军将士们,面面相觑,“夫人,我们同你一起,守护殿下是我们的使命。” 商桔梗从身上拿来一个黑色布袋,顺手扔给了萧五,然后回头看了一圈。 竟是连他们也是最后的见面了,心中确实多有不舍的。 “喏,这个拿去,去治疗你们身上的伤,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我自有办法。” 萧五接过,沉甸甸的,大量的药材,还真是夫人惯常的手笔。 “夫人,我们没事,殿下和萧北将军受了很多的伤,您拿去,用的着的。” 说着萧五就要将那黑袋送回去,但是被商桔梗退了回去。 “我知道,给他们的我都准备了的。你们没告诉谢亭恩我是谁的事吧!” “嗯嗯,绝没有,萧北嘱咐我们了,我们知晓殿下刚刚解毒,不能受刺激。” “嗯,很好!” 说着商桔梗又拿出一张纸,“萧五,这是军机图,你们拿着他,先从这里出去。” “找到谢瑜,昌黎,保护好她们,招秋水等人同你们一起,驻扎在城外,我去找萧北和谢亭恩,我会书信和秋水联系,如若有变动,你们再攻城即可。” “夫人,”萧家军将士还要说些什么,却不想商桔梗拍了拍靠近自己的将士肩膀。 “放心吧,你夫人的能力你们还不相信,只有我伤别人的份 ,想伤我,还是有些难度的。” “萧五,我想喝鱼汤了,等一切结束,记得做给我吃哈。” 说着,商桔梗抬腿走了,嘴上带着暖暖的微笑,真是有几分当家主母的样子了。 他们这些萧家军孤儿们,心中满是酸涩。 “夫人,我们等你回来。” 萧家军齐齐下跪,对着商桔梗离开的方向表述着忠诚。 “夫人,萧五也等你回来,您愿意吃,我愿做一辈子鱼汤给您。” “萧五,夫人,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记忆?” 问话的是萧南,其作为萧家军暗卫,一直驻守京城,但也是一直被拘禁在皇宫中。 他们自然不知道殿下失忆的事,只是知道商桔梗突然有一天出现,说她是谢亭恩的妻子。 一开始他们还不信,可是相处久了,他们发现这女子竟真的关心他们,还会时常来汇报谢亭恩作战情况,还会带些吃食,同他们分享。 以她之力,当时想救出萧家军众人,还是颇具难度。 但是在京城的萧家军众将士,竟渐渐地承认了商桔梗的身份。 她将他们作为家人,而他们也尊敬、爱戴他们的新女主人。 萧五将谢亭恩和商桔梗的故事简单告诉了他们。 从相识、相知、相爱,每一步都非常坎坷,本来以为打仗结束,就能相守了。 却不想殿下在救昌黎公主时种了一种奇毒,夫人为救殿下,又让殿下将她忘了。 在外打仗的萧家军们纷纷叹气,而驻守京城不知道这其中故事的萧家军们更是心痛。 竟不知道她一个女子,承受了多少苦难。 真是世事变迁,天道不公,以万物为刍狗!!! 与此同时,萧家军将士们对商桔梗更是佩服,敬仰了几分。 现下皇宫一片混乱,张书益还没更换军机设置。 萧家军在军机图的指领下,如出无人之境,很快便出了皇城。 他们按商桔梗的吩咐,找到了谢瑜,又和城外的萧家军会合,找到了昌黎。 萧五则将秋水等人,以萧家军独有的信号标记,告知了计划。 一群人终于在城外汇合。 第122章 解救(3) “什么?你说主人去找殿下去了!” 莫黛一听到消息,不由担心起来。 “放心吧,咱们主人会带殿下一起回来的。” 瞳仁平时最不爱说话,如今倒是安慰起了他的兄弟们。 秋水点点头,“是啊,主人和张大哥也许也会有好的结局的。” “我觉得张大哥必然会有苦衷!”青山抱着谢瑜。 此时谢瑜已经安睡在青山的肩上。 如果说以前这四人对谢亭恩并没有什么好感。 但是和他在边疆打仗了半年多来,他是真的有在把他们当做是将军在培养。 谢亭恩不说,他们也知道,他倾囊相授,实际上是想给商桔梗身边培养能保护她的人。 因为一直在打仗,所以他们成长的很快。 但是成长快,也就意味着会担负更大的使命,承担更多的磨练。 所以即便谢亭恩对他们很严厉,但是每次打仗谢亭恩都冲到最前面。 而他们受伤后,谢亭恩会将主人给众将士带的药,先给他们用。 渐渐的,他们竟渐渐觉得其实,谢亭恩作为他们主人的丈夫,也不是不行。 可是,像是这种傻事,上一辈子,哪怕这一辈子的谢亭恩,从来不会做的。 他没有被救赎之前,亦或者说他在没认识商桔梗之前。 也曾像现在的张书益一般,杀伐果决,什么人都不比复仇重要。 利用,虚伪,冷酷,嗜杀,这便是以前的他。 而这一切,都是在遇到商桔梗以后才慢慢改变的。 他渐渐有了软肋,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 他只知道不让商桔梗受伤,便是对他最大的保护了。 。。。 冬日的皇城暗室是湿冷的,严寒的,刺骨的。 黑夜里暗室,更是难熬。 谢亭恩满身是伤,身上挂着锁链,穿着玄色衣服, 却能看到血。 本该是人人称赞的英雄,却如此破败。 他静静地坐在地上,内心深处痛苦不堪。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是否还能走出这个皇城。 他闭上了双眼,回忆起自己的过去,那些光辉而辉煌的日子。 曾经率领军队征战沙场,功勋卓着。 但现在,他却被囚禁在这样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方。 他不禁感叹命运的无情,但同时也稍稍松了口气。 因为他知道他的所思所想已经传达到了有心人的耳里。 。。。 突然门开了,进来的不是何人,偏偏是那个今日与之对峙的人。 张书益寻了一晚,还是没有商桔梗的任何消息。 她就好像是人家蒸发了一般。 此时张书益还没有在意什么所谓的萧家军将士早已走出皇城了。 毕竟他对自己这次布阵是十分自信的。 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谢亭恩。 也只有谢亭恩会是商桔梗的牵挂了。 他像个行尸走肉一般,身上未着任何大衣,在这个最寒冷的冬日。 来到了这个曾经将他拘禁的地方。 “你来做什么?”谢亭恩满是嘲讽,但是又觉得有什么不对。 这个本该是今日的胜利者,不是应该坐在那亮堂堂的宫殿里,庆祝着他的成功么? 可是,他为何竟比他这个失败者看起来还要沮丧。 张书益走近,瞧了一眼谢亭恩,并未觉得开心。 而是像个受伤的小兽一般,一言不语地坐在了上一世他坐在的位置。 也像上一世一般,困顿地看着透过地下室进入的月光。 竟还是那般的清冷。 “她会来的对吧?只要她等在这,他就一定会遇见她。” “那时,他一定会跪下来求她,祈求她的原谅的。” “桔梗,是为夫错了,只要你原谅我,这天下我让给谢亭恩又如何。” “桔梗。。。。” 许是太累了,他自昨夜就没睡,加上今日的逼宫,和晚上的雪地找了她一晚。 他的身体已经濒临奔溃。 谢亭恩如今被锁链锁住,看着张书益这般,就更是觉得不甚理解。 “你究竟想做什么?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张书益靠在墙边,双眸紧闭,他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声音。 竟再也不是上一世那般谢亭恩逼宫时刀剑打架的声音。 他听到的只有北风呼啸,以及鞭炮声。 他真的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了。 他用最少的伤害报了仇,成了王,他将伤害降到最低,甚至说比谢亭恩带来的结局好太多了。 可是,那又如何。 上一世的谢亭恩有为他付出自身清白和性命的“商桔梗”。 这一世的张书益却没有一个愿意原谅他、守护他的妻子了。 第123章 解救(4) 张书益轻笑,泪水一滴一滴地流下。 “你知道么?我真的很嫉妒你,谢亭恩。” 谢亭恩实在是不明白, 这已经是张书益今天第二次说嫉妒他了,他到底嫉妒他什么?!!! 嫉妒他出生就是不祥? 还是嫉妒他从不被父亲疼爱? 嫉妒他亲手将母亲掩埋? 还是嫉妒他,现在被囚禁在这冰冷的地下室? 。。。 谢亭恩也闭上了眼睛,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去思考另一个疯子说的话。 两人就这般僵持着,但是他们都明白,对方似乎比自己更可怜。 也许是惺惺相惜的错觉。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他们总是这般不用说话,便知道对方。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风吹得地牢里的气温更加寒冷。 他们并没有挤在一起取暖,甚至连彼此靠在一起都是不可能的。 囚犯的锁链随着谢亭恩的呼吸声响起,看似他在无声地抗。 这种被束缚的感觉,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最能体会。 而张书益,却是内心极度煎熬,他的思绪像锁链一样纠结不清。 愧疚、无助、悲伤、痛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心更加沉重。 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错的,但现在已经太晚了。 在这个除夕夜,他们共同的苦涩令人心痛。 张书益在等商桔梗,而谢亭恩在尽力运功恢复体力。 。。。 突然“嘭”的一声,地牢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守卫早早地被张书益撤下,只为引君入瓮。 两人皆是一愣,瞪大了双眼。 商桔梗抖着身上的积雪,白色浸染睫毛。 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商桔梗?” 第一个做出反应的竟然是谢亭恩。 倒不是他记起了什么。 而是上一世的商桔梗就是长的这般,“不,似乎她变的不一样了些?” 谢亭恩转身看向张书益,“原来他来这里,就是为了等她啊!” 可是为何看到张书益这般爱意的眼神,他竟觉得心中憋闷。 “还是说,这商桔梗这一世,还是我身边的人,所以才来救我?” 谢亭恩现在觉得自己真是该死,到底是遗忘了些什么? 他抽动着身子,但是冰冷的锁链却再度将他困住。 “桔梗。” 张书益颤抖着,想要起身,但是奈何没了力气,竟是在地上挣扎了许久。 她缓缓靠近,寒风不减美色。 两人不自觉地向她靠近,仿佛她身上有着某种神秘的力量。 她凝视着两人,在这片冰雪的地牢里,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心底柔软到无以复加。 “桔梗,我就知道你会来。” 张书益撑着身子,贴着墙,缓缓站起,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商桔梗。 “为夫错了,原谅我好么?” “为夫?” 谢亭恩突然觉得自己听见了什么不可告知的事情。 “这一世的商桔梗竟然是张书益的妻子?!!!” 小小现在完全能听见谢亭恩内心的咆哮。 它要是能对话,此刻,一定会说:“是啊,她不仅是张书益的妻子,还是你的妻子呢!怎么样?当面被带绿帽的感觉如何?” 切,奈何,小小说不了话,只是白了一眼。 “书益,”商桔梗声音清冷而又坚定,她挑着眉:“放了他。” “????” 这下谢亭恩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放了我?所以,我和她,还有他,我们三个究竟是个什么关系?” 谢亭恩越想越头疼,身上的伤口也在他激动下,继续流着鲜血。 “要不,就都杀了吧。省的一个两个碍我的眼。” 此时是谢亭恩在自己的调息下,竟然恢复了力气。 以他的能力,杀了商桔梗,再趁乱逃跑,应该能有个7成把握。 偷听地小小突然瑟瑟发抖,“啧啧啧,男主依旧是男主,即便失忆了,还是如此凶残哈。” 然后,突然抱住商桔梗,“大大大。。。谢亭恩想要杀了你,再跑路。” 听见咆哮的小小,“wtf?!!我想着救他,他想着杀我,可以哈,谢亭恩,你可以的!!!” 商桔梗越过张书益,在谢亭恩的面前蹲了下来。 挑着他的下巴,“书益,我可以亲自处理他的么?” 第124章 解救(5) 张书益伸出去的手,停滞在空中,这一刻他得心里是剧痛的。 因为桔梗没有像他预设的那般和他仇视相对。 仅仅是从他身边越过,看向了谢亭恩。 “她果然,最在意的始终是谢亭恩。” “而他,再一次被抛弃了。。。” 张书益的泪似乎是哭干了,此刻心中竟也不觉得什么。 他突然不敢看向商桔梗,仅仅是偷偷看着衣角,都觉得悲凉万分。 商桔梗挑着男人的下巴,玩味十足。 她轻轻笑了笑,很是不屑地说:“谢亭恩,真没想到,再见面我们是这般的场景。” 男人却只是狠狠地瞪着她,绝不会承认他此刻闻到她身上的馨香时,不知为何,情绪无比躁动。 见他的样子,商桔梗忍不住摇了摇头,做出一副疲惫的模样。 她重新伸出手来,放在男人的脖子处,慢慢地探寻着他的脉搏。 在这个充满敌意的房间里,女主显得十分温柔。 男人的心情听得出来一定是十分愤怒的,但女主似乎毫不在意。 她细心地探了一会儿,心中了然。 冷风吹过,吹过张书益单薄地身躯,让他着实再也站立不住。 商桔梗起身,走到了张书益的身侧。 张书益不敢靠近,而是瘫坐在地上,发丝凌乱。 “桔梗,”不知为什么,对不起这个词他一直想对她说。 在心里默念了千遍,万遍,可是当真的再看到商桔梗的时候。 他竟然一句也说不出来。 张书益双眼无神,颓废地坐在一边,仿佛生命中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经历了一天一夜,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沉重。 谢亭恩白了一眼,心里却想到,“什么出息?” “哈?” “恐怕如果你恢复记忆,你就不会嘲笑他了,恐怕你会比他更没出息。” 小小觉得自己简直是看戏的一把好手。 商桔梗扶着额头,直接从怀中掏出两颗药丸。 一人喂了一颗,当然谢亭恩才不会吃,不过商桔梗直接点穴,让他咽的。 张书益如今虚弱不堪,连坐起来都困难重重,便只能一动不动地蜷缩着。 他知道,这种无法掌控商桔梗对自己感情的感觉,让他感到无从下手。 谢亭恩倒是没灰心丧气,他在咽下那药后,虽然更生气了。 但是折腾了一会,发现自己的身体状态在变好。 而他恰巧很想看这一出戏,怎么回事? 谢亭恩,放弃挣扎,也坐在了一侧。 就这样,三人面面相阕。 商桔梗坐在两人的中间,左侧是看热闹的谢亭恩,右侧是心灰意冷的张书益。 “不给你们下一剂猛料,是不好了是吧!行!这是你们自找的。” 只见商桔梗突然深吸了一口气,不一会噼里啪啦的眼泪开始往下掉。 “大大,您这是要。”正当小小还疑惑着。 就瞧着它家大大梨花带雨的,先是小声,后来哭的狠了。 张书益回神,谢亭恩更是惊呼。 两个男人,十分紧张,也不像之前那般剑拔弩张了。 “桔梗,”张书益转身,上前,他的手想触碰商桔梗,但是却不敢。 谢亭恩才不管那个,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见到她就被她的一举一动牵动着。 “你这女人,哭什么哭。”那样子有些凶,又有些无措。 但是,两个男人竟然都靠近了她,就连他们自己也没发现。 商桔梗继续哭着,而且哭的更大声了,不只是装的,也是为了自己这些天的委屈。 “夫人,您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说话的是萧北,他早就先行一步被商桔梗救了下来。 此时,推门进来,后面还有一些失了魂的小厮。 这手笔倒确实是商桔梗会干出来的事。 “萧北?你什么时候。。。。” 说实话谢亭恩,现在越来越懵了。 还有,“什么夫人?” 。。。。 萧北觉得自己一时也快要忍不住,他真的想告诉他家傻殿下。 “殿下,当然是您的夫人啊!!!” 萧北想说,但是奈何商桔梗一副他再多说一句,便要杀了他的样子。 最终,他还是默默,收回了嘴。 第125章 真相(1) 商桔梗哭的更凶了。 “对不起。。。是我对不住你。” 张书益再也不管那些了,他的手触碰着商桔梗的脸,替她擦着泪。 而商桔梗则拿着谢亭恩的衣服,揉搓着。 “你这女人,到底发什么疯?” 谢亭恩被她哭的实在心烦意乱,他的心也不知怎得开始酸起来。 “萧北,怎么回事?”谢亭恩给萧北疯狂使眼色。 看那手势,是早已计划好了逃跑计划,用得是萧家军暗语。 但是萧北却不为所动,他走到商桔梗的身边。 将商桔梗要的厚衣服,吃食,还有烧酒,火盆,一一摆放。 “萧北,你这是做什么?” 哇,谢亭恩现在简直是要疯了好吧,到底一个两个的怎么了。 怎么自从他醒来,一切都发生的这么奇怪。 张书益看着商桔梗哭的越来越厉害,自己情绪也跟着渐渐的陷入了混乱。 他的眼神又开始泛起杀意,到底该怎么才能把桔梗留在身边! 萧北和谢亭恩都感受到了这股寒意。 谢亭恩又示意萧北有所行动。但是萧北只是抖了抖,继续布置这酒局。 完成了布置,淡定的说道:“小人先行告退。” 随即就退了出去。 牢房中一脸懵逼的谢亭恩。 哭的稀里哗啦的商桔梗。 表情扭曲,但是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不敢发作强装镇定的张书益。 三个人在这个小屋子,空气一片凝固。 天地间就仅剩下商桔梗呜呜嘤嘤的哭。 “都是因为你这个家伙!”张书益实在忍不住了,要暴起揍谢亭恩。 但是又觉得自己也没什么脸,他们两个半斤对八两才对。 谢亭恩又是一脸无辜。 突然张书益的衣角被拉了又拉,他回过头,商桔梗像是一只小猫咪,虽然哭的梨花带雨,但是依旧楚楚动人。 她还是自顾自的呜呜着,一只手擦着眼泪,一只手拽着张书益衣角。 好似有什么话要说,张书益平静了情绪,打算回应桔梗。 但是桔梗已经哭的说不出来啥。 心疼的情绪盖过了愤怒。 他转过身温柔的说:“桔梗,对不起。你能不能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今日。。。” 其实张书益知道,哪怕再来一次,他也会做今天这般的选择。 “今日?” 谢亭恩想着张书益顷刻之间颠覆朝堂,让他入了局,差点丢了命,他就咬牙切齿的。 恨不得现在杀了他。 所以,两个人剑拔弩张,杀意四起,心里想得是,要不还是把对方除了吧。 省的留作后患。 。。。 商桔梗挑着眉,心里此时乐开了花。 这个场景就是她想要的。 她不是没想过直接带谢亭恩走,毕竟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 但是,带走他又如何呢? 最终的最终,谢亭恩总会回到这皇城中,再发动一次兵变。 可是,那时的她早已不再这个世界了,不是么? 而他们也终将会在这个世界两败俱伤。 这不该是他们的结局,起码不是商桔梗想要给他们的结局和救赎。 所以,她先去救了萧北,并让他去准备了一些东西。 又在这牢房中布置了法阵,这下他们两个想动手都打不起来。 这些萧北自然也是知道的。 所以,刚才谢亭恩给他使眼色的时候,萧北才不为所动。 因为,他知道,只要是商桔梗想做的事,便会做到。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般信任商桔梗了。 许是在他深陷囚禁时,她带来了昌黎的消息,让他安心。 许是她告诉他,先他一刻钟,萧家军已全身而退。 太多太多了,不得不说她确实具有收买人心的能力。 其实,早就在他将自己从鬼门关救回来之后,他就开始不自觉得开始信任她了。 。。。 商桔梗等待着张书益的到来。 她其实已经让小小在张书益的识海里加注了某种信息。 比如她会来找谢亭恩。 现下,她能用的时间少之又少,所以,她必须要让他们三人,把话说清楚。 而谢亭恩,也该到他恢复记忆的时候了。 第126章 真相(2) 商桔梗收敛了情绪。 许是经历了刚才这么一下子,张书益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但是心中却满是不自在。 他不知道商桔梗会哭,哪怕是他也从未见过她这般哭过。 她一直都是这般的坚强,倔强,甚至说很能游刃有余地处理一切事。 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是没用,竟依旧是被这么个女子时时牵动。 只要桔梗能原谅他,他愿意放谢亭恩一马。 可是谢亭恩才不这么想,他恨不得马上杀了他们,夺回皇位。 当然,这点小心思完全被商桔梗察觉到了。 要是还不知道谢亭恩在想什么,她也趁早不干了好吧! 她回头白了一眼谢亭恩,似做威胁之姿。 说实在的这让谢亭恩属实没想到,但是却突然来了兴致。 他慢慢悠悠地拉着长声,“你别着急,我什么都不做,就听你说。” 声音慵懒且富有磁性,但却言语中满满地都是钉子。 张书益不是不知道谢亭恩的意思。 虽说现在他已经是帝王,但是商桔梗作为他心中最美好的那片净土。 在她面前,一切都瞬间没那么吸引人直接变得黯淡。 他的愤怒也是一样。 张书益虚弱的温柔的微笑着,随即试探性地摸了摸商桔梗的头。 谢亭恩突然心头一紧,不知道哪来了股无名火,然后抽搐了下身体。 “到底是什么这么碍眼!”谢亭恩咬紧牙关。 似乎身上的痛,不是痛,眼睛的痛,才是痛。 张书益注意到了他,回头甩了一副冷眼。 商桔梗又拽了拽张书益的衣角,示意他坐下。 张书益明白,他虽然讨厌谢亭恩,但谢亭恩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和自己抗衡的男人,不是权谋、武力;是对商桔梗的爱。 桔梗是想要和二人谈一谈。 冬夜的黑暗笼罩着房间,火炉的红光被商桔梗照顾着徐徐跳动。 冰冷的地下暗室,突然暖和了许多。 商桔梗的身旁放置着一壶刚刚热好的热气腾腾的酒。 陶罐中的酒沸腾,发出轻微的声响,它的蒸汽在空气中飘荡。 “这是。。。桃花酒?” 张书益的思绪回到了不久前,商桔梗为他采摘梅花说要酿酒的样子。 商桔梗点点头,示意张书益,“尝尝,我去年刚来这里就酿下的,如今也有一年光景了。” 她顿了顿,复又转头看向谢亭恩,“本就是为我们准备的”商桔梗特意将“我们”二字说的重了些。 她手中的动作没有停,分别给两人各斟了一杯。 “想着等你回来后,作为庆祝,能一起坐下来喝上一杯。” 她摇了摇头,“却没想到,这酒是能喝上了,而却是如今这般光景了。” 那样子却有一种哀默,凄冷的感觉。 “桔梗,”张书益想说些什么,但是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三人皆是不语,不知道就这么停滞了多久,只有火炉的声音和酒的香气。 “尝尝吧,没有毒的。” 商桔梗此刻突然小心翼翼地将酒递给了谢亭恩,那样子竟有些乖顺了。 “真是奇怪的很,她怎么一会张牙舞爪,一会又乖巧如兔。” 谢亭恩心中满是不爽,但是又不知道缘由,他接过了烧酒,手指触碰到商桔梗的手时,一片冰凉。 张书益看出了他的疑惑,但是他心中还是得意得很。 桔梗爱他又如何,他始终不记得不是么? 张书益先一步将就饮下。 “竟真的是淡淡的桃花味。没想到她竟然连酿酒都有这般的技术,很甘甜,却带着一丝微辣,入口绵软。” 谢亭恩揉搓着手中的被子,还是十分警惕地看着这一切。 他不确定是为何,但是,偏偏在这女子身边很是安心。 “你们是亲兄弟是么?” ???? 两人皆是被商桔梗这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吓道。 “你说什么?” 谢亭恩此刻又是一片混乱,但是他也明白,自己的各种情绪,正是因为记忆的缺失,才让自己也无法理解。 他突然开始头痛欲裂…… 张书益也颤抖起来,杀意四起,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段往事的。 即便是桔梗。 他讨厌那个狗皇帝,更讨厌他身上留着他的血。 讨厌从未有过真心的回忆。 他真的厌恶、恶心透了。 第127章 真相(3) “你不是我儿子,要不是你我也不会躲躲藏藏一辈子。” “你就是老子身边的一条狗,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不该活在这世上。” 。。。 思绪在张书益的回忆中如潮水,不断涌来。 他开始变的紧张,手中的酒杯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地响声。 谢亭恩也是非常懵,他听不懂她说的话,更看不明白张书益。 “竟是这个原因么?” 把最不可能的事,作为一种可能,那他一定是事实。 “张书益,竟是皇子。” 谢亭恩冷笑一声,“那狗皇帝竟然还做了这等蠢事。” 商桔梗走进张书益身边,摸了摸他的身上,找出了一串钥匙。 在张书益的注视下,商桔梗又走到了谢亭恩身边,将他身上的锁链打开了。 看着这一切,张书益竟再也不想伪装了,他凉薄地看着他们。 带着几分想要毁灭一切的欲望,他抽动了身边的机关。 一时之间,整座牢笼,火光四起。 “书益,你做什么?”商桔梗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桔梗,你终究是选择了他,放弃了我,是么?” 酒的香气还没有散去,牢狱的火势越来越猛烈,烈焰燃起了张书益的绝望与愤怒。 萧北自出去便进不来了,毕竟在商桔梗的安排下,此时的地下室别人是进不来的。 他只能在外面焦急地喊着,“殿下!” 而谢亭恩解了锁链后,更是不惧怕任何束缚。 他踢翻了放在面前的酒,将锁链做为武器,与张书益撕打在一起。 商桔梗被这一时片刻的变动惊住了。 “大大,快想办法!” 商桔梗看着他们撕打在一起的身影,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还给他们吃了药,倒是给了他们打架的力气哈! 张书益和谢亭恩现在两人都剑拔弩张的,都有想把对方拆吃入骨的架势。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我就算走了,他们总有一天也会如此的。但那时候可能就不是我们三个人的事了,而是万千将士和黎民百姓的事了。” 小小突然一下子明白了商桔梗还继续留在这个世界的原因,心中不免有些心虚。 “也好,本来想着她制造机会,让他们经历什么变故,将话说开,这下机会不是来了。” 商桔梗假装惊呼喊叫,又不顾个人安危试图上前阻止。 好几次锁链和刀剑差点打在商桔梗的身上,但是两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 “桔梗,你走开。”这是张书益说的。 “你这女人,让开,不然连你也一起杀。”这是谢亭恩说的。 “你敢杀他,我定弄死你。”张书益不知怎么又来了力气,听到那话,气的发起抖来。 “好家伙,谢亭恩你是真能火上浇油啊!!!” “住手,给我住手。”商桔梗呼喊着。 但两人仿佛置若罔闻,只是专注地用尽全力厮打着。 几轮下来彼此身上留下了数不清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衫。 “咳咳咳!” 商桔梗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赤红的浓烟将他们包裹。 终于,经过几轮搏斗,张书益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而谢亭恩则气喘吁吁地站在原地,眼神里满是疲惫和狂喜的混杂。 商桔梗上前,想将张书益从地上扶起来。 “书益,我没有放弃你,我们本就是一家人的,不是么?” “谁和他是一家人!” 张书益吐了一口鲜血,脸上也都是灰尘,但是眉眼中却依旧是不服输。 他试图起身,继续战斗,他想将眼前的一切都毁灭掉。 即便是自己得不到商桔梗,他也绝不想去成全他们。 “好啊,那我就杀了你!看你还折不折腾。” 谢亭恩还要上前,商桔梗冲到张书益的前面,用自己的身躯挡在他面前。 “谢亭恩,住手,别再闹了!” 张书益挣扎着起身,冷笑自嘲,“我早就没有家人了,我的出生便是错误。” “不是么?” 为何他心中满是酸楚,不,已经不是酸楚了,是恨,对,只有恨。 第128章 大结局前 在这场看似不可逃脱的悲剧之中,张书益本是抱着最后的希望,等待着桔梗。 却不想,他从来没有得到眷顾。 他不是没看到商桔梗看向谢亭恩关怀的眼神。 他也看到了她伸向谢亭恩脉搏的手。 可是,那又如何? 同归于尽的念头逐渐涌上心头。 他疯狂地奋力挣扎着,想要冲破那层层牢固在心中的铁索,在赤红色的浓烟中和这座地狱一同死去。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张书益嘶吼着,满目猩红。 “好啊!既如此,那我成全你。” “谢亭恩,不要!”商桔梗挡在张书益面前。 张书益推开商桔梗,谢亭恩则拿起张书益掉落的剑。 长剑一挥,在天空划过一个绝美的弧度。 在浓烟中直指张书益的脖子。 然而,下一秒,迎来的不是男子的结束,而是女子满是鲜血的后背。 就在刚刚,商桔梗第一时间冲上前,将张书益抱在怀中。 用自己的身躯做盾,将张书益护在怀中。 一时之间,万物好像都静止了。 张书益的耳朵紧贴商桔梗的心脏, “扑通扑通。” 这是张书益许久后,都忘不掉的声音。 “桔梗。” 张书益颤抖着,谢亭恩透过烟雾,也看到了眼前鲜血的一幕。 张书益看到女人受伤,瞬间崩溃了,但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 谢亭恩也立马蹲下来,询问商桔梗的情况。 张书益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让你受伤。”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了下来,“来人,来人啊。” 他开始呼喊着外面,可是哪里来得了人,商桔梗早就隔绝了此处。 “来人啊。”张书益已经近乎声嘶力竭,但是却等不到任何人回应。 “书益,”商桔梗虚弱地咳咳了几声,他的手攀上张书益的脸,描摹着他的棱角。 “我是在意你的,即便所以人抛弃你,我也会守护你的。” “你这个傻女人,别说话了,我带你出去。”谢亭恩看向商桔梗。 商桔梗被浓烟呛了几口,她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背后,和血肉联系在一起。 商桔梗笑了,她握住了谢亭恩的手。 神色竟便的温柔起来,虽是皱着眉,但是却可以看出她再强忍着痛。 “想必那刀伤,很痛吧!”谢亭恩在心中如是想着。 红艳的火焰,闪烁着熊熊热度,汇聚成燎原的气势,猛烈地吞噬一切。 “相公,求求你们别再打了,好不好。” 她的手慢慢伸出去,像个孩子般,想想握住谢亭恩的手。 谢亭恩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什么相公?是在叫张书益么? 谢亭恩蹲下来,颤抖着回握着,心如刀绞。 他的头更疼了,一幕幕场景在脑袋中回闪。 他看到自己狂躁地扑向那名陌生女子的场景。 看到了自己守在商桔梗的床边,心中却满是酸涩,和张书益对峙的场景。 想起了他不敢和商桔梗解释他已中毒,但最终被桔梗一剂药彻底遗忘的那一夜。 他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害怕极了,哪怕自己受伤,他都没有这般害怕过。 商桔梗此刻痛的要命,背部被剑划破,鲜血直流。 “大大,你怎么样。你说你冲出去干什么!!!”小小也着急了。 商桔梗的呼吸越来越弱,谢亭恩强装镇定,他极力克制,心中充满了自责和悔恨。 但是思绪如流水,见缝就插,充斥脑海。 谢亭恩的心情异常复杂,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令他感到震惊和痛苦的场景。 有云月谷的初见,有她逼他签的那一纸婚书。 有狼窝中的找寻,也有马匪山的那一夜柔情。 有远赴边疆的苦楚,也有日日等待她消息的寂寥。 甚至,他们还有个女儿,谢瑜。。。 他的记忆在慢慢恢复,但是却已经让他窒息。 眼前的女子竟是自己的妻子,而他刚刚差点杀了她。 “桔梗?。。。是你么?” 他颤抖着,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太过冲动。 熊熊的火焰让整个地下室仿佛成为地狱一般,焰火摇曳、燃尽,似是要将人吞噬。 他竟然在失控的时候伤害到了自己最心爱的人。 第129章 大结局 渐渐的,她嘴唇发白,皮肤冷汗淋漓,地下渗出了一滩鲜红的血液。 张书益抱着商桔梗,哭泣着,她感受到了男人内心的无力和哀痛。 谢亭恩突然大吼,“你别碰她。” 她是他的妻,她本就是他的妻,是他错了,是他不够勇敢,不坚定于对商桔梗的爱。 谢亭恩一把从张书益的手中夺过商桔梗。 “桔梗,我带你走。” 他的吻轻轻吻上商桔梗的额角,“对不起,相公回来了。是相公错了。” 然后又轻声安慰道:“别怕,你没事了,你听到我的声音了。” “相公,你们别再打了。”妻子呢喃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内心波澜。 他的眼泪夺眶而出,深深道歉着:“对不起,我的宝贝,对不起。” 火释放出炽热的能量,轻易地将周围的物品燃尽焚烧,让人们都被吓得惊恐莫名。 他不想让女人看到他的悲伤。 但他的努力是徒劳的,因为女人脸色苍白,像极了白纸一样。 这一刻,他觉得他一定是疯了。 “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求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谢亭恩背上商桔梗踏火而行。 张书益怀中空了几分,他还没从商桔梗受伤的事上反应过来,微微楞在原地。 “桔梗一定不能出事,哪怕他死,她也绝不能有事。” “书益,是你弟弟。”桔梗趴在谢亭恩的身上,嘴里说着,声音已经微弱不堪。 谢亭恩有些焦急,因为身上的女人已经没了动静,他心里慌张了几分。 他本不想的,不想任何人,伤害桔梗。 可是最后的最后,这一世,还是伤害了他。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返了回来,火势蔓延,已经将门梁烧断。 差一点砸到张书益,而谢亭恩一个健步上去,将张书益拉起来。 “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对,她不能有事。走,走出去,找最好的太医。” “桔梗,桔梗。。。”他开始叫人,但是无人应答。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去,门梁砸下来,已经把里面的屋子藏为火海。 。。。 “怎么回事?” “是卦阵。”张书益在一侧说着。 谢亭恩并不懂这些法阵的东西。 “卦阵?你设的?” 张书益也是急的不行,上前一步看着这卦阵,“不,不是我。” “他不会这般的卦阵,这世间唯有。。。” 张书益看向无比虚弱的商桔梗,“只有她,才会如此轻而易举控制这些。” 他要是知道桔梗提前布置了这封闭的卦阵,他是万万不会开启机关的。 他的额角开始滴落大片大片的汗珠,“对不起,对不起,桔梗。” 谢亭恩现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背着商桔梗,拿起刀剑,想试图冲出去。 但一道道精密的机关装置,无情地将他们推回了起点,让他们再次回到熊熊燃烧的火场中,只能沦为烤肉的一部分。 谢亭恩心中莫名的恼火,“不管你会不会,现在赶紧想办法解了这卦阵。” 即便谢亭恩和张书益会内功,在这里面苟延残喘。 但是现下受伤的商桔梗却不会。 “不然,不只你我,就连她也要和我们同归于尽了。” 张书益微微发愣,“这卦阵,她能解的了他的,但他却从未解过她的。” 他突然记起来,桔梗最开始进来时,在外门处占了许久。 想起她之前在马匪上时的布阵,也是窗框。 这么一想,他突然知道解着法阵的锚点了。 张书益看着商桔梗,“有一个办法,就是回到刚才的屋子。” 他的声音淡而轻,但是却无比冷静。 复又看了看谢亭恩,“谢亭恩,过去是我错了,但我从未后悔。” 他看着远方吞噬的火焰,突然释然地笑了。 “这一次我将这天下和她托付给你了,希望你不要再让她失望了,好么?” 张书益摸了摸手中的玉坠,这是商桔梗送给她的礼物。 他将玉坠塞带了谢亭恩的怀中,“她给的,想必是好东西,给她吃。” “你要做什么?”谢亭恩看他样子变化。 “哥。”张书益第一次叫他,却是最后一次了,“我真的很爱她,请你好好待她。” “不然,我即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哪想下一秒,张书益一人冲进了火海。 “张书益!你给我回来!” 谢亭恩还要上前一步制止他,可是火势突然大了起来,直逼商桔梗。 谢亭恩躲避,却依旧灼伤了后背和胳膊。 “张书益,你给我回来,真是疯了!!!” 完! 第130章 番外:火场后续(1) “殿下!” 萧北终于是打开了地下暗室的门。 谢亭恩跌跌撞撞得背着商桔梗出了门。 萧北抢先拉住了谢亭恩,“殿下,夫人,你们怎么样?” 谢亭恩将商桔梗轻放在地上,又快速地摔碎了玉坠,将里面的药喂给了商桔梗。 他拍着商桔梗的脸,但是却极尽克制,“桔梗,桔梗,你会没事的。” 一代天骄,如今像个失魂的孩子,跪在地上,恳求着。 地牢在一点点的塌陷,火势更大了。 谢亭恩转身看过去,商桔梗咳嗽了几声,似有清醒地姿态。 “太好了,太好了。” 谢亭恩将商桔梗抱在怀中,小声安抚,就像是最珍视的宝物一般。 “萧北,” 谢亭恩的手搭在萧北的身上,他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对女人的责任。 但是这一刻,他想做一件他最想做的事。 “你是我最信任的人,带着她去找太医,将她托付给你了。” 说着,他向萧北行了最深的礼。 “殿下,不,。。。什么意思?” 谢亭恩看向火海,这一刻,他竟也觉得释然了。 想到商桔梗刚才在他肩上所说,“书益,是你弟弟。” 谢亭恩突然忆起张书益叫他的那声“哥”,还有那种他最后的笑。 “哈哈哈哈哈。这样也挺好的!”他的心脏平静的如湖水。 “殿下?”萧北还抓不到头脑。 但是下一刻,谢亭恩将衣服脱下,用池塘中的水沾湿,披在身上,也冲进了火海。 “殿下,你做什么!!!!回来。” 他像一个勇士一般再次踏火而行,身后是他安全的妻子,和他最信任的属下。 生前是他想奋不顾身拯救回来的,他的亲兄弟。 。。。 火海中的张书益在刚才的三人围坐的那间地牢,已经被浓烟彻底包裹。 但是,偏偏商桔梗刚刚带来的那桃花酒,自成结界。 将他困在了那片他坐着的方寸之地。 他虚弱地喘息着,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人和事,有背叛、抛弃、伤害。 前一世,这一世,凡尘种种都在脑海中过去。 上一世的跳楼,是他为自己选择的结局。 这一世,他也自己做了选择,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也挺好的。 他笑了,越笑越哭,越哭越笑,还伴着不停的咳嗽。 最后的最后,他坐在那,看着地下室窗口投进的光。 脑子里剩下的,竟全然是他和桔梗的相遇、相识、相知,和他慢慢滋生的爱。 他修长的手指被烈火灼烧,那是刚刚拆掉法阵锚点后留下的印记。 那一刻将手深入火种,抽取物品的疼痛感,还深深刻印着。 “桔梗,我再也喝不到你酿的梅花酒了。” 他在空中慢慢描摹着她的音容笑貌。 空气中燃烧着桃花酒的香气, “但是,能闻到这桃花香,也很是满意了。” 渐渐的,他已没了意识,视线变得模糊。 “但愿,来世,能做你丈夫,那时,我便不会像今世这般利用你,错过你了。” “我,爱,你。” 。。。 “殿下!”萧北还在喊叫。 他实在是不明白他家殿下这是怎么了? 他从来不会为了别人而忽略自己的安全。 利用,狡黠,才是他的常态。 他看不明白,但是他知道殿下变了,他有了特殊的感情,比如爱情,比如亲情。 “咳咳”商桔梗悠悠转醒。 “夫人,”萧北意识到,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夫人,我带你走。” “萧北,”商桔梗第一眼看到的却是萧北,她在药丸的作用下,恢复很快。 “大大,您终于醒了,张书益和谢亭恩都还在里面。” 商桔梗看着火光吞噬的不远处,眉头紧皱,只见她突然对萧北说。 “萧北,我让你准备好的人可到位了”。 萧北一听这话,突然意识到,确实商桔梗让他以萧家军暗语提前报信。 这个时辰,许是到了,才对。 “发信号,叫他们速速来此。”商桔梗一脸正色,下达指令。 萧北微微一愣,但是紧接着回答道,“是!” 第131章 番外:火场后续(2) 信号在空中发射,萧家军势如破竹涌过来。 今晚商桔梗早就下达了命令,趁着囚困张书益和商桔梗之时。 让萧北联系萧家军暗卫对皇宫进行控制。 本是计划,好好让两人谈谈。 实在不行她再制造点矛盾,促进两人的感情。 哪想到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疯。 虽然她受了挺重的伤,确实让她后来真的昏迷了。 但是结果是好的,她的伤也算没白挨。 “夫人,您没事吧。” 萧家军东南西北全部聚集,手下还有将近四十左右的人。 “救火!” “是!” 商桔梗强撑着身体,坐在了池塘一侧。 火场中,将士们挥汗如雨打水救火,他们奋不顾身地前行,无惧高温、浓烟、火苗。 一桶桶水喷涌而出,不断抑制火势。 。。。 “张书益。”火场中,谢亭恩呼喊着。 他带着英勇之姿,拼命地往前冲,脚下是灼热的余烬,他也没有停下的意思。 火焰熊熊,浓烟滚滚。 张书益很是恍惚,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挺拔的身影冲进来。 “张书益。”谢亭恩大喊。 他看到了张书益的身影,就在火场的深处。 于是,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踏进了火海。 他感到自己的皮肤瞬间被灼烧,但他没有犹豫,更没有停下。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无论如何,他都要救出他。 他不想再为此欠一条性命了。 最终,穿越了无数的火焰和烟雾,他终于来到了他身边。 “谢亭恩?咳咳,”张书益咳嗽着,“你来做什么?” 黑烟早已侵入肺腑,让他喘不上气。 “放心,我来带你回家。” 张书益笑了,“回家,我还有家?我早就是一个人了。” 谢亭恩看着眼前的一切都被烈火所吞噬,但他的目光异常坚定。 “别给我废话,你既然叫我哥,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桔梗就是你嫂子。” 谢亭恩还要说什么,但是火势真的太大了,不能再说下去。 “神特么嫂子?”那一刻张书益彻底笑了。 谢亭恩拉起张书益,扶着他的肩膀,冲出火场, 张书益脸上的表情却写满了疲惫和深深的感动。 。。。 火场外,池塘里的水渐渐被打光,直至只剩下一缕水痕。 但将士们依然没有松懈下来,他们用尽全力,不断挥舞着手中的水桶,将最后的水珠洒在了熊熊燃烧的房屋里。 火势终于被控制,随着浓烟逐渐散去。 他们看见了火场里站立的殿下从,威严不减,而他的身侧是一脸虚弱的,今日才刚称帝的张书益。 两人从大火中艰难地逃出来,满头的灰烟和汗水。 所有人齐声高呼:“殿下平安无事,太好了!” 谢亭恩气喘吁吁地向前奔跑,脚下狼狈不堪。 几乎跑不动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了欢呼声。 他抬起头望去,看到他美丽的妻子站在不远处。 谢亭恩笑了,因为火灾中的惶恐和绝望,现在终于看到了他深爱的妻子,他感到心头一阵暖流,感慨万千。 商桔梗也看到了他们,她倔强地从池塘边坐起来。 她黑色的衣摆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她的脸上带着关切和深深的爱,她的长发随意地垂在肩头,微风吹拂着她的脸,像一只招手的妖精,缓缓地引领着两个男人走出恐惧和黑暗。 朝阳的余辉将她的身影映照得更加美好,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看她脸上的细节。 阳光照耀在她的脸上,映衬着她平静而坚定的神色,给人带来了一丝温馨和希望。 他们彼此慢慢靠近,“桔梗”,两兄弟齐齐叫出了声。 商桔梗走到跟前,因为个子娇小,所以碰不到两人的头。 “过来。”那声音是那般的悦耳动听。 “低一点,对,再低一点。” 两人不知作何缘故,竟齐齐配合着,虽然身上多有受伤,下蹲时还有些艰难。 哪只下一秒,商桔梗上前一步,将两人的耳朵齐齐握在手里。 哎呦呦,一个殿下,一个皇帝,就这么在一个女子面前求饶着。 萧家军将士倒是见怪不怪,只是赶来的宫中侍卫、小厮、宫女们一个个都惊呆了。 “行啊,你们两个,给我整英勇就义那一套。” 商桔梗装作很是生气的样子,当着众人狠狠把他们两个教训了一遍。 “对不起,” 却不想,下一秒商桔梗直接抱住了两人。 “谢亭恩,张书益,别再打了好不好,我们做一家人吧。” “桔梗。。。” 商桔梗还要说什么,可是她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随即声音越来越轻。 竟直接晕了过去。 “桔梗!!!快,传太医。” 第132章 番外:火场后续(3) 商桔梗微微转醒,但是已经是十日后了。 “大大!您终于醒了!!!” 小小第一时间察觉到商桔梗清醒的意识,急着跳脚。 清醒后,商桔梗感到背部的疼痛愈发强烈, 她试图坐起身来,却被痛楚击倒在床上。 她的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微张着双唇,试图说话,却只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声。 “小小?” “大大,您知道您睡了多久了么?十天啊,整整十天!!!” 本就只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下让商桔梗直接睡过去了三分之一。 其实本就是商桔梗要多留在这个世界,所以受伤后就更难以恢复。 十天能清醒已是不易的了。 商桔梗看着屋中的场景,金碧辉煌的,倒是有些让她摸不清楚头脑了。 “这是皇宫?” “那谢亭恩和张书益怎么样了?” 商桔梗慢慢起身,走到了不远处地梳妆台旁,瞧着自己的后背受伤的情况。 “你晕倒后,张书益因为吸入的浓烟最多,所以一个激动,也就晕了过去。倒是谢亭恩撑着满是伤痕的身子,一直挺着安顿好你们所有人。” “是这样啊?那现在是谁在当家做主?” 商桔梗摸着身上的疤,嘴唇渐渐白了许多,穿着一身青色素衣,竟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清冷小白花之感。 “皇帝还是张书益,但是谢亭恩为摄政王。张书益身体还未恢复,由谢亭恩暂代管理国家大事。” 商桔梗轻声笑了一下,带动着后背撕扯的疼痛。 “竟是这般,兜兜转转,谢亭恩依旧是那个摄政王啊。” “如此甚好,这般的结局倒是她心中所向。” “那他们现在在何处。” “这个时辰应是在前朝议事,昌黎公主和萧北将军的婚事。” “哈?” 。。。 商桔梗昏迷的时候,张书益也晕了三天,高烧不退。 谢亭恩倒是坚强地很,一己之力平复朝堂,安抚百姓,平整皇宫。 杀伐果决的犹如前世那般。 只不过他倒是温柔了许多。 人人都说那个天降不祥的五殿下,最是狠辣,却不想实际上是个怕妻的主。 拜佛烧香,祈福跪拜,只为他最爱的妻子。 萧家军将士从来没见过他家殿下那般过。 男子紧紧地盯着女子,脸上满是无助和紧张的神情。 他默默地站在女子床前,伸手想要抚摸女子的头发,却又不敢碰触。 他意识到自己的过错,感到十分抱歉和悔恨。 他知道,这个女子的伤痛,是由他的疏忽所致。 那般的小心与拘谨,是真真的爱惨了夫人吧! 三天后张书益转醒,但是也犯下了咳嗽的毛病,身上的皮肤烧伤的不成样子。 反倒是张书益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商桔梗。 那刻,在他的内心深处,除了痛恨自己的过错,他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语言和表达方式。 他下旨将谢亭恩定为摄政王,自己以称病为由,交出了实权。 他其实是想离开的,但是谢亭恩不让。 据说谢亭恩当天晚上叫了萧五拿了十几坛子的酒,逼着张书益两人喝了一夜。 “什么?重伤未愈,还敢给我喝酒,谢亭恩你真是长本事了!” 商桔梗咬牙切齿,带动着后背更疼了。 “哎呦呦。” “大大,你别着急嘛。不过确实是有用的!从那之后张书益就不吵吵着要走了。” “反而是谢亭恩在朝堂上,滴血认亲,承认了张书益是他弟弟的事。” “这下张书益做皇帝就更名正言顺了。” “两人同仇敌忾,很快将朝堂再次平息。” “国号倒是没改,还是商,至于原因嘛,张书益倒是毫不避讳,说是纪念他的夫人。” 商桔梗听着话却有不对。 “???纪念谁?纪念什么?夫人?” 小小白了一眼,看向商桔梗,然后呵呵了一声。 “我又不是死了,纪念个屁。” 商桔梗觉得自己头疼了,这张书益和谢亭恩现在真是在她的雷区疯狂蹦迪。。。 第133章 番外:最后的日子(1) 后来的后来,商桔梗果然是把谢亭恩、张书益教训了一顿。 一开始张书益还是将自己封闭在屋中,不再见商桔梗。 他心中满是愧疚和自责。 别人看上去都觉得这新皇帝不爱与人亲近,每日将自己封闭。 一场大火,夺取了他所有的戾气。 如今何人看起来怎么都是威严十足却又可怜巴巴的。 当然,就连谢亭恩也看不下去,所以即便张书益称病不想去上朝。 每次谢亭恩都直接进到张书益屋中,把他拉起来。 让侍官给他穿上衣服,拉着他出去。 自然一开始的张书益气急败坏的。 好几次两人都在屋中打起来,自然谢亭恩每次稍微占些上风。 弄得头破血流,每次下朝后,张书益又拖着谢亭恩学习卦阵一个时辰。 一开始侍官和宫女还有些胆战心惊的。 因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摄政王,得罪哪个是都不合适的。 这叫什么,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 但是这一切在商桔梗醒来后都终止了。 商桔梗醒来后,自然第一件事,便是让侍女叫了两人来她这里。 两个男人本来刚才还在朝堂上因为萧北的婚礼和北国使臣对弈。 一个个剑拔弩张,最终算是将昌黎和萧北的大婚定下来。 因为多有争吵,下朝后,两人几句话不和,就要打起来。 吓的侍官赶紧上前,告知说,“商姑娘醒了,说要见您二位。” 其实他是想说是娘娘的,可是到底是张书益的,还是谢亭恩的。 一时为了难,所以最后不得不说,商姑娘了。 两个男人一听,顿了顿。 然后,一个两个飞奔而来,可是临到门口了,却又止步不前。 倒不是害怕桔梗,只是他们一个放火,一个杀人的。 还都是让桔梗受了罪,所以当下简直是一点都没脸进去。 “你去。” “你先去。” 。。。 “要不一起?” 宫女和侍卫守在两侧,确实没见过两位这般,一时摸不到头脑。 好像里面那位是个母老虎似的,让两人,一个个望而却步。 “你们两个还要站在外面多久。” 里面的女子似是发了怒气,“还不赶紧给我进来!” 这下两人倒也不推脱了,一个两个一溜烟的,钻进了屋。 侍卫宫女们在外守着,也被商姑娘的气势下了一跳。 不过,知情的人都知道,里面的那位可是这两位的心肝宝贝。 是万万不能出任何差错的。 不一会屋内便传出。。。 “他是我夫人,张书益你给我最好老实些,否则。。。” “否则什么。。。她又没跟你结婚。。。倒是她答应嫁给我,还准备了婚礼。”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连婚礼都办了!” 屋内一时间吵闹个不停。 “你们给我闭嘴!” 女子终是被两人气的不行。 被吼了一声后,两人倒是一个个都老实了不少。 “哎呀呀,夫人,我错了。” 谢亭恩首先其冲,现在倒是不要他摄政王的面子了。 “夫人,我也是,我也错了。” 张书益紧跟其上,而且一个皇帝直接跪在了商桔梗的床前。 谢亭恩见张书益跪下,也不甘示弱,也是跪了下来。 两人就跟小学鸡似的,给商桔梗吵吵的不行。 门外的人听着却都偷偷笑出了声。 果然,屋中的女子是那两位的心肝宝贝。 皇宫中,一个多月来,剑拔弩张的气氛,总算是在这一刻彻底消解了。 “给我,闭嘴。” 没一会,两人都不说了,倒不是两人不想说,而是商桔梗直接一个银针插下去,两人想说也出不了声。 “哇,大大,这还是我认识的男主么,这两人也太聒噪了些。” 商桔梗扶着额头,一副疲惫之感。 两人还想起身。 商桔梗直接说,“跪着。” “你们不是爱跪么?好啊,给我互相跪着。” 说着,商桔梗从怀中拿出两瓶药,一人一瓶扔给了对方。 “你们两个,给我互相涂药,要是让我看到谁身上多一道疤,给我等着。” 商桔梗一脸严肃。 但是两位心中心知肚明。 这药恐怕又是什么奇怪的药,可能是桔梗看着他们身上的烧伤于心不忍罢了。 两人倒也没敢反驳,但是给对方涂药是个什么鬼,所以一开始还扭捏。 哪想下一面商桔梗突然说了句。 “听说,你们两位前两天重伤未愈之时,给我喝了个酩酊大醉是吧。” 那语气真是冷搜搜极了。 两人一听这话,却更心虚了,掩耳盗铃般地隐藏着心事。 “看我干嘛,给我好好涂,不涂完,不准起来!” 屋外的人又是一阵憋笑。 “这商姑娘简直太有本事了!哈哈哈。” 第134章 番外:最后的日子(2) 因为谢亭恩和张书益的缘故,宫里很快又分成了两派。 自然不是什么权利之争。 而是关于谁最终会求得“商夫人”青睐的两派。 萧家军众将士们自然是站在谢亭恩这边的。 但是宫中的众多人,则是占张书益。 毕竟我们书益宝贝最近简直是越来越娇羞柔弱地惹人怜爱了。 他那白衣宰相,救济世人的光辉形象简直是屹立不倒。 所以,相比凶神恶煞般,现在还是傲娇的不行的谢亭恩要受欢迎的多。 可是这结果嘛,却不尽如人意。 每每此时,宫中人都笑着说他家皇帝简直是太不争气了。 毕竟我们张书益皇帝简直是太不禁撩了。 每次都神色慌张的从“商夫人”屋中出来,那神情害羞极了。 局促、慌张,甚至说无措,说的就是这般吧。 他们这位少年帝王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避让着妻子的目光。 脸上挂着微妙的笑容,仿佛在逃避、矛盾和期待中挣扎着。 事实也是如此,张书益内心既惊艳于商桔梗姿色和风韵,又因为自身的偏僻性格而感到局促和尴尬。 有的时候,他真的很想控制自己,控制自己一定要极尽所有努力将他最爱的妻子留在身边。 但是一看到商桔梗撩妆惑眼、轻盈飘逸的身姿之时,便又动摇了。 他终于明白,也许商桔梗的到来,就是神明来拯救他们的。 而能在一切错事后,依旧见到商桔梗,他已经很满意了。 但偏偏这一套在谢亭恩身上却行不通。 每次商桔梗来了兴致,想撩拨一下,谢亭恩都会跟个二哈似的,爽的不行。 一副,“老子就是你男人,你撩拨我就是你爱我的表现。” 倒是总是能讨到些偏爱,比如亲亲小嘴,比如捏捏小腰。 但,情到深处时,都被商桔梗赶出屋来。 。。。 两人之争一直没有个结果。 一月时间已过去20天,现下商桔梗只剩下10天了。 萧北和昌黎的婚礼,她作为主母出席。 商桔梗做主座,谢亭恩在左,张书益在右。 那架势,简直是黑白双煞随着地狱阎王出世了。 可是这一切,大家又觉得十分安心。 似乎只要有“商夫人”在,他们两位就像是神明般降临人世间。 第25天的时候,商桔梗将二人叫到自己屋中。交代了后事。 两人似乎是早有预料,竟也没在闹了。 谢亭恩上前抱住了商桔梗,将她贴近自己的胸口。 “桔梗,为夫这一世多负你,是我的错,我会一直守着你,等你回来。” 随后在她的耳边小心翼翼落下一个吻,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温柔。 耳鬓厮磨,爱意永驻。 张书益则深情地看着商桔梗,不似之前那般的禁欲与局促。 这一次,他终于鼓起勇气,他的唇印上了她的唇,肆无忌惮。 “桔梗,为夫也会等你回来,我始终爱你。” 第26天,商桔梗的虚弱地已不能起来走路。 第27天,谢瑜被谢亭恩从二皇子母妃那接回来,陪着商桔梗说了一天的话。 第28天,张书益独自一人亲手采摘了桃花,捧到了商桔梗窗前,学会了酿酒。 第29天,谢亭恩带着萧五去云月谷抓了鱼,亲手做了商桔梗爱喝的鱼汤,那一天,他学会了商桔梗最喜欢的味道。 第30天,张书益和谢亭恩准备了盛大的婚礼,但是他们彼此心中最爱的那个人。 躺在床上再也没醒来。 。。。 那天,两人并没有哭,而是穿着喜服,在商桔梗床前跪了一天一夜。 想起,上一次他们如此跪拜之时,还是20天以前商桔梗醒来之时。 仅仅20天,他们最爱的妻子,就这么再也没醒来。 仿佛这20天的生活,就像是一场梦。 一场商桔梗为了让他们安心,而多停留下来的梦,让他们学会爱与救赎的梦。 这一切好不真实,就连他们身上如今没有一丝疤痕。 他们清晰地记得那是桔梗让他们涂药而消失了。 就如同她一般,只不过他们给她带来了伤害,最终又是她带着伤疤走了。 泪水生生咽下,商桔梗的肉身已死,但他们心里知道总有一天她会以另外一种形式与他们相遇的。 “再见了,我的相公,还有夫君。” 第135章 番外:昌黎和萧北的前世 上一世的萧北自出生就跟在谢亭恩的身侧。 似乎,他并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母亲总是爱殿下胜过爱他。 他曾无措过,也曾恨过,但是在母亲死去的那一刻,他比身谁都明白了谢亭恩的处境。 似乎所有的一切,发生都与雪地有关。 殿下的母亲,瑶贵妃,发了疯一般死在了谢亭恩的眼前。 而殿下一人跪在那,小小的身躯将瑶贵妃亲手掩埋。 到死,他的母亲都未说过爱他。 萧北本就比谢亭恩小上好几岁,以前他不懂。 但是自从他有意识以来,似乎守候殿下就是他唯一的职责与使命。 为了能使两人都活下去,他背负了小小年纪不该背负的一切。 他被张皇后殴打,下毒,关禁闭。 他都挺过来了。 这些事是谢亭恩不知道的,仅仅是那女人和他可笑的儿子玩乐的把戏。 他们想要一个人的命,自然像捏死一只蚂蚁般。 为了就是让谢亭恩身边的狗,全都死。 很久谢亭恩和萧北没有吃上一顿饱饭了。 冬日里最是难熬的,就连蛇和老鼠都冬眠去了。 两人吃遍了冷宫里所有能吃的东西。 双手冻的疮,越发地腐烂。 萧北以为他们挺不过那个冬天了。 瑶贵妃的死,让殿下深受打击,他白日里被七殿下和四殿下又刁难了。 现下,竟不知怎么发起高烧来。 萧北实在是没办法,便跑到了张皇后那里去,想讨些炭火来。 毕竟,张皇后每次折磨他,高兴起来,都会施舍些东西。 他真的去了,在张皇后的打量下,服了两种北国新研制的毒药。 他吃了,然后像一只蛆虫一般,在地上疼的不发一句。 小小的身子本就因为营养不良而瘦弱不堪。 在那般毒药的催动下,更是让他身上的肉腐烂了一大部分。 最后的最后,炭火还是没有讨到。 倒是在那个冬至的夜,扔了一堆七皇子吵着闹着说不好吃的糕点。 萧北跪在雪地里,捡起那糕点,小心翼翼地揣在怀中。 在冷风中,一步一个瑟缩地向冷宫走去。 却在转弯处撞上了一个小女孩。 这是萧北和昌黎的第一次见面。 那女孩穿着粉色的襦裙,樱桃般的娇软脸袋可爱极了。 本就受伤的,没有任何力气的萧北被女孩撞的老远。 怀中紧紧护着那几颗糕点,还想挣扎着起来,可是没几下便昏过去了。 “呀,你没事吧,你快醒醒!” 小女孩似是被吓到了,一个机灵赶紧蹲上前看去。 那男孩张的是那般的眉清目秀,但是却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衣裳,身上似乎还受了极重的伤。 当下,小女孩便偷偷摸摸地将那小男孩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拖进了自己的屋中。 她本就是来做客的,作为北国公主,看过这种事比比皆是。 尤其是在她姑母的院子中,出现这般,就更不好说了。 所以,她行这般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不然只会给他增添麻烦。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这宫中本就多为张皇后眼线。 尤其是对她这个侄女,她可没有为她铺平道路的想法。 她想的从来只有自己的未来之路谋划。 萧北醒来后,第一时间找那几块救命的糕点。 昌黎见他这般竟真真是心疼坏了。 她堆了一堆吃的给他,甚至还拿了棉被,衣裳给他。 萧北自然是无功不受禄,可是想着还在冷宫中垂死挣扎的殿下,便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便在昌黎面前磕了三个响头,并承诺,“以后若姑娘有事,我必赴汤蹈火。” 昌黎是真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的傻子。 “好啊,” 可是还没说什么,张皇后突然喊了起来。 昌黎赶紧塞了一堆,让萧北跳窗外出了。 那个冬日,谢亭恩盖着萧北带回来的棉被,吃着七皇子扔的糕点,总算是活了下来。 然而昌黎也回了北国,他们终是一眼见,便再也不得见。 反倒是给了张皇后拿捏萧北的把柄,自此后常常以谢亭恩和昌黎作为要挟。 让萧北吃下各种惨不忍睹的毒药。 本是少年将军,大好前程的萧北,致死都不知道他要报答的小姑娘是北国的公主。 而那北国公主寻了半辈子,心心念念的小郎君,最后死于非命,与她阴阳两隔。 第136章 相国府的攻略(1) “大大,您感觉怎么样。” 小小贴着商桔梗的身子,十分狗腿,询问着桔梗的状态。 毕竟上个世界的救赎任务完成的简直不要太完美了。 不仅救赎了男主,还挖掘了隐藏剧情,最后消解了两人心中的怨念。 商桔梗的思绪还有些不太稳定。 上个世界的她因为坚持到了最后一夜,所以到后来简直是太过伤身体了。 她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的流逝,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确实不怎么样。 虽然最终还是没能见到那场秋水、莫黛口中那两人为她筹备的盛大的婚礼。 但是她却很知足了。 毕竟这一切都按照她预想的结局,走到了最后。 。。。 “小姐,您醒了!” 一个模样有些稚嫩的小侍女端水进来,看到了睁开眼后有些懵懂的商桔梗,立马叫出了声。 “王爷,夫人,小姐醒了!” 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 不一会便从大老远跑了一对夫妻。 两人抱着商桔梗算是又亲又抱。 桔梗本就有些头疼,这些被两人晃着得就更头疼了。 “小小,什么情况???” “啊呀。。。” 商桔梗实在是被晃的太用力,加上身边的人将她紧紧围住。 不只有那对夫妻,踉踉跄跄地跑来的还有一个男子,倒是有些小孩子模样。 可是商桔梗却觉得来者不善,因为那种笑里藏刀的样子,她在谢亭恩那里见过太多了好不好。 因为密不透风,商桔梗没多久就又晕过去了。 “桔梗!” “哎呀,儿啊。。。” 又是一阵吵闹。 “好家伙,她这一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小小,你给我解释解释!!” 。。。 小小立马正色起来,“哦哦哦,好的,好的。大大这就为您传送本世界信息。” 世界信息加载中。。。 这一世商桔梗是桑南国相府的嫡女。 倒是与谢亭恩所在的大夏是一个朝代。 现在的她还小,但是已经可以看出是个美人。 漂亮的脸庞,五官精致,皮肤白皙,头发黑亮如墨,能够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她的父亲是桑南国的相国,母亲则是一位出色的才女。 她从小备受父母的宠爱,可以说是成长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中。 别看她的身材娇小玲珑,但是聪明机智,因为母亲的教养,所以举手投足间透着优雅和温柔。那双大大的眼睛,清澈明亮,闪烁着聪慧和机敏。 但是事实却不仅如此,因为父母的宠爱,所以商桔梗格外骄纵。 尤其是对与她有娃娃亲的许子清格外看不上眼。 试想,突然对你宠爱的父母,有一天带回来一个脏兮兮的小孩,然后那个小孩明明比你大几岁,却偏偏是未来的丈夫。 不仅分走了你父母对你的宠爱,他还得管着你。 搁谁谁乐意。 所以,商桔梗自小便总欺负许子清。 前一阵仅仅是因为他的父亲给许子清一枚玉佩,还是收缴他父亲遗物时被发现的。 偏偏就被商桔梗看到了,非说相国大人偏心。 然后一把抢过那玉佩便摔成了两瓣。 从来不生气,愿打愿挨的许子清,第一次发了怒气,恶狠狠地盯着商桔梗。 相国大人倒是也没惯着,而是把商桔梗关了禁闭。 哪只那商桔梗才不是个软柿子。 当天晚上偷偷溜了出去,直接把许子清给绑了,想给他扔出去。 哪成想,她小小的一只,力气倒是大得很,真就拽着许子清,走了大半个相府。 还要和许子清争辩什么,却不曾想,她们你拉我扯之间,双双掉进了池塘里。 那商桔梗什么都不怕,独独不会游泳,在水里扑腾了许久。 最后还是许子清给她捞上来的,但是也呛了不少水。 相国夫妇赶来时,简直是心疼极了。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今日这场戏就是商桔梗要做个夫妇两人看得。 但是却不小心弄巧成拙,最后把自己搭进去了。 “好家伙,这商桔梗还是多黑莲花。啧啧啧,倒是白瞎她这个脑子和相貌了。” “哪能啊,许子清才是。” “哈?为啥这么说。” 第137章 相国府的攻略(2) 许子清父母早逝。 他的父亲许国威是护国大将军,曾经在保卫国家的战争中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在一次战斗中却被敌人的埋伏杀死,死得十分惨烈。 母亲和他的几个兄弟也因为敌人的刁难而遭遇不幸,离开了这个世界。 许子清从小失去了家庭的温暖和保护。 15岁这年,他被相国带回来,尽管他一直努力保持乐观和坚强,但是当他知道父亲的死因和母亲等人的遭遇时,他内心深处的悲痛和愤怒还是难以掩盖。 他了解到,这一切的背后,其实是别人精心策划的阴谋。 许子清从相国处得知了这个真相,但是却把相国视为自己的杀父仇人,一度深陷仇恨之中。他难以想象,为什么有些人会如此狠心,对自己的家人下手如此毒辣。 然而,时间的推移和经历的历练,让许子清渐渐认识到,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他开始思考,是仇恨让他视相国为杀父仇人,还是相国本身就是罪魁祸首? 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问题,并思考如何才能够为父亲和家人讨回公道。 于是,他开始苦苦卧薪尝胆,不断学习和提升自己的能力,为将来的复仇打下坚实的基础。他同时也在寻找那些背后策划这一切的人,积攒着证据,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在这个过程中,许子清逐渐明白,仇恨只会让他深陷泥淖,而无法解决问题。 他需要理智和冷静地分析问题,找出最有效的解决方法。 他开始学习如何与人沟通和交流,如何处理人际关系,以及如何管理和运营自己的队伍。 上一世的最终,许子清经过多年的努力和等待,终于找到了真正的罪魁祸首,并把他绳之以法。 他成功为父亲和家人讨回了公道,也让自己重获了内心的平静和安宁。 但是,他做得这一切,是将相国拉下了神坛。 而那个聪明伶俐,虽有些骄纵的大小姐,被她本该结婚的丈夫深深背叛。 最后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是的,商桔梗与将军府的小儿许子清是娃娃亲。 一个是相府嫡女,一个是将军府最疼爱的小儿子。 本该是天作之合的他们,却因为误会,一步一步渐行渐远。 到最后,商桔梗为了复仇,依旧是忍辱偷生嫁给了许子清。 只不过是作为小妾,从偏门入了府。 一开始,许子清确实是抱着抱负的想法去的。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曾在相府中受过的苦,便恨不得杀了她泄恨。 但是和她相处后,他才真的意识到她性格独立,有着坚强的内心,不怕困难和挑战。 商桔梗对于很多人都有着很高的领悟能力,也很有主见。 在慢慢相处中,他竟然开始动了心。 可是,这一切都晚了,商桔梗在侍寝的第一个晚上,便以血刃刺杀许子清。 结果可想而知,并未成功。 刺杀未果,她便自缢在了那个本该是女子最幸福的晚上。 。。。 “哇,好变态的故事啊。” 商桔梗躺着,一言不发地听小小汇报完世界信息。 她虽然并未清醒,但是却能感觉到有双犀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妈卖批,这种小白花黑场子的男主,简直是太让人头疼了好不。” “就是表面对你笑哈哈,背地里疯狂捅刀子的恶魔。” “所以,我的任务是救赎他?” “是的,大大!” “那是不是还有隐藏剧情啥的?” “这个小小无从得知,但是,照上个世界的发展来说,确实是这样的!” 商桔梗觉得现在自己呼吸都是困难。 “小小,你说,现在是发展到了什么程度?” “现在,许子清刚被相国大人,也就是你父亲带回来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但是,这一个月那位你身体原来的小姐,已经给许子清造成了极大的阴影。” “极大?是多大?” “emmmm,大概就是,剪他衣服,给他的饭放土,找人殴打他,天天讥讽他无父无母,还有摔了他父亲的遗物。。。。等等。” “我的老天啊,你就说她还没做啥吧!” “我觉得,我要是他,我早就弄死我自己了好不。” “大大,您别灰心嘛,距离他知道真相还有9个月呢?” “如果世界线,没记错的话,他会在明年相国大人的生日宴上偷听到秘密,然后才误会相国的。” 第138章 相国府的攻略(3) 商桔梗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上个世界似是总是拿他们开玩笑,每次发生大事之时,却偏偏在下雪的日子。 商桔梗至今想起来,都感觉很冷。 可能是偏南方的缘故,这一世倒是暖和许多。 商桔梗本来等上午的人散了以后,便能醒。 可是她觉得还是有些累,便又趁着晕倒多睡了半天。 她晕倒后,相国府夫妇急忙叫来太医,仔细替她检查了一番,却也没查出来什么。 夫妇二人守了一会商桔梗,便因为有事而出去了,偏偏把那个许子清留了下来。 商桔梗醒来便看到这样一幅画面。 许子清穿着一身素衣,神色恹恹的,微微发愣盯着外面的柳树吹拂。 明明他该关心躺在床上的那个女子,毕竟他是他未来的夫君。 但是,他讨厌她,从心底里厌烦她。 如果不是父母的嘱咐,想必他也不会跟随相国公来到此处,更不会如此寄人篱下,受尽蹉跎。 对于一个武侯府的少主,他不该在此,哪怕是随着自己的父亲和兄弟战死沙场。 都好比,如今被一个女子如此这般的欺负。 越想,许子清越觉得恨,“她那样的人,为何还能极尽宠爱?” “而他的父兄拼尽性命守护的这个国家,究竟又为何将他们抛弃,忌惮,猜忌,可笑至极!” 商桔梗睁开眼,就意识到有什么凶恶眼神正在不远处。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小小,什么情况?” “啊,你那位父亲想让他陪着你,两个人好好相处相处,俗话说,谈谈心。。。。” “哈?谈心?就原主这般和许子清剑拔弩张的样子,还谈心,估计醒来不被气死就好了吧。” “也不知咱们这位相国大人心里怎么想的。” 许子清见商桔梗清醒后,便立马收回了所有警惕的眼神,恢复了那番翩翩轻风如月的之姿。 “小姐。” 许子清走到商桔梗的床边,微微行礼,那样子卑微极了。 商桔梗瞪着大大的眼睛愣愣地看着许子清。 清风霁月,却丝毫不像是将军家的儿子。 商桔梗上下打量着许子清,“小小,他这是什么情况?” 小小自然能明白她家大大说的意思。 只能哀声叹息地解释道,“唉,那许子清生下来时还未足月,许国威在战场上便出了事,消息传来之时,他的母亲受了惊吓,摔了一下,动了胎气,所以许子清生下来便身体不是特别好。” “许国威夫妇觉得对小儿子有亏欠,所以后来也就没让他练习武艺,只求他做个文人。” “可是那时的许子清一心只想随着父亲上战场,所以总是偷偷去训练场看别的兄弟们训练。” “一来二去,武艺还是没学上,文也没整地道。” “再后来,被许国威发现后给许子清说了一通,又打了他一顿。他那小小的身子哪里受得住,便昏迷了半个月。” “也就是这半个月,许国威夫妇连同他的几位兄弟接连出了事。” “待他醒来后,他的亲人全没了。。。” “许子清备受打击,那身体还没恢复好,便又病了,而且这一病就到了现在。” “本该到了相国府,好生调养。” “哪想原主作天作地,倒是从来没有让他安心过。” “前几日又落了水,他虽会浮水之术,但是那身子确实受不了的,可是他又不敢同外人说,只好自己忍着。” “本来的世界线,也是这是许子清没有得到及时救治,后来腿就落下了顽疾,每到阴雨天便疼的不行。”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原主那般的痛恨。” 小小陈述完,商桔梗看着许子清却是有些站不住。 “原来是这样啊,小小,所以现在的他是文不成,武不就?” “准确的来说,是这样的没错!但是他极为刻苦,每日都要学很久,为了弥补自己的不足。” “奈何,这一切却是沧海一粟,无济于事。毕竟他差的太多了。” “15年的光阴。。。” 许子清似是真的站不住了,身子微微有些倾斜,似是风一吹就到的样子。 他的额角满是细汗,可以看出,他有多辛苦。 第139章 相国府的攻略(4) “过来。”商桔梗语气还有些凶。 但是许子清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坐过来。”商桔梗一把拉过许子清。 许子清竟是一个踉跄,腿脚突然使不上劲,栽倒在了商桔梗的床上。 当下许子清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要不就这么杀了她吧,她真的碍事极了。” 他从怀中拿出本就准备好的匕首,眼神中已满是杀意了。 那匕首还是父亲给他的,本是他的生辰礼的。 现下只有这个可以用,但是又觉得用这把匕首染上她的血,简直是恶心。 正思索着,突然听到那女子向外喊了句。 “阿燕,给我把大夫速速请来?” 门口的侍女听到后,立马回了一句,“是,小姐。” 以为是小姐出了什么事,所以丫鬟自然是不敢怠慢的,马不停蹄地便跑了出去。 商桔梗一脸担忧地看着许子清,他瘦弱的身体在她眼里显得更加无助。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原主的错。 如果不是她把他推进水里,他也不至于落得如此田地。 想着有人要来,许子清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想挣扎着起身,奈何刚要起来,就又被商桔梗抓回来。 “她究竟要做什么?” 许子清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忍得超级难受。 他每靠近一分商桔梗,尤其是闻到她身上那刺鼻的脂粉味,简直要吐了。 “你究竟要做什么?” 商桔梗刚要说,大夫就连跑带颠地进了屋。 还想着明明上午刚刚检查过商桔梗的身体,并无大碍。 怎么这刚醒就又出事了。 也是怕相国公怪罪,一听见侍女的叫嚷,便跑过来了,倒是他一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小姐,您可是有哪里不适。” 彼时商桔梗正拉着许子清的胳膊,死死地抱在怀中,一副很护犊子的状态。 她并没有看向大夫,而是死死地盯着许子清。 “你过来,给他好好看看。” “???”商桔梗话音一出,大夫和许子清皆是一愣,并不明白。 见大夫不动。 商桔梗有些着急,“还愣着干嘛,过来啊,给他好好看看。” “是是是。” 大夫赶忙放下身上的药箱,走过来给许子清号脉。 “这女人,又要搞什么花招!!” 许子清因为身子本就虚弱的很,现下竟挣脱不出商桔梗的束缚,只能任由她抱着。 商桔梗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正在检查许子清的大夫。 她期待着大夫能给出一个好消息。 不过这都是商桔梗装的,以她的能力,趁着刚才她拉他的时候,便已经提前号脉了。 商桔梗她一直觉得,这个男人的身体一定很虚弱,原来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他这身子确实是虚不受补,再说他也没补过啊。 不给吃,不给喝,原主还老捣乱,这下又让他落水受伤,怕是落下病根了。 再加上本就心中郁闷,思虑过重,这许子清能活到现在属实是命大的。 许子清却嘴角微抽,他一直知道商桔梗的脾气,这次她对自己的态度实在是让他猜不透。 “小姐,许少爷的伤势并不算严重,但是需要好好休息才能恢复过来。”大夫看着商桔梗,微笑道。 “???”当下商桔梗便意识到了,这个大夫有问题。 如果不是她会医术,恐怕没有人会意识到他的病已经严重到这个程度了。 “所以,到底是谁要害他?是不是跟杀害他父母的人有关?这手竟然能伸到了相国府中,真真是厉害!” 商桔梗挑着眉,看似松了一口气,有些欣慰地看向许子清,“那有劳李大夫了。” 可是傻傻的许子清看得并不明白,“她这是。。。关心我?” “商小姐,我没想到你会关心我。” 许子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话语中满是不可思议。 商桔梗心里一紧,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你不要管我了,我自己会好的。”许子清强调着。 这个男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来到这个世界不就是为了救赎他来的么? 却不想,就连这国公府,到处都是暗藏杀机。 第140章 相国府的攻略(5) 看到许子清这般得脆弱,她不禁有些心疼。 她不知道她的这种情绪是不是有些妇人之仁。 还是说他的那种倔强,让她想到了自己。 “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不计前嫌,救了我性命,不想欠你的罢了。” 许子清愣了一下,随后轻笑,“刁蛮任性的商桔梗,竟然也会感谢,别怕是憋着新的招吧。” “你那是什么眼神?我是真的不想和你闹了。”商桔梗强调着,尽量保持冷静。 “我仔细想了想,既然你已经住进了我们家,就应该好好照顾你。” 许子清嘴角微扬,他知道商桔梗并不是这样想的。 但是他却不知道,商桔梗此刻的内心有多复杂。 大夫拍了拍许子清的肩膀,“许少爷,我已经给你开了药方,你按时服用就可以了。” 许子清点了点头,心里一片冷静。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个机会,逃出这个鬼地方。 哪怕是死在父兄身边,他也不想苟延残喘地活着。 他要尽快找到敌人,即便现在没有能力,但是他也会报仇。 商桔梗看着大夫离开,转过头来,目光锁定在许子清的身上。 她知道,这个男人一定有着自己的计划,但是她也不会让他得逞。 她得想办法把那个大夫查清楚。 “你在想些什什么呢?”商桔梗看着许子清,语气中透着一丝冷漠。 许子清微微一笑,眼神深邃,“商小姐真是聪明,我确实有些打算。” 商桔梗紧紧盯着许子清,看着他的眼睛,一时间竟然有些心慌。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他一定不会轻易就被困住。 “但是你不必担心,我不会与你成婚,所以你也不必一直在意那件事。” 许子清看着商桔梗,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调侃。 商桔梗冷哼一声,她可不相信这个男人。 他既然敢在她的家里做出这样的事情,肯定是心怀不轨。 “切,你说不成婚就不成婚,我还偏不遂了你的愿。从今以后,就是我商桔梗未来的夫君。” “哇,大大,您是真厉害,不会有搞签契约吃药那一套吧。” 小小吃着糖果,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倒是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怎么会?你看我是那么肤浅,觊觎人家美貌身体,想占为己有的人么?” “嗯”小小若有所思,随后很是肯定地答道,“您是!” “哈?小小,说你傻,你还真傻,原主本就和他有娃娃亲,还有我签契约,本来就有婚书的好吧。” “哦?对呀!” “小小,你给我检测一下,他的爱与希望指数是多少?” “有百分之一。” “什么?这么低!!!为什么?看不出来,他想死啊?” “emmmmm,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本就要死了。。。” “本就要死。对呀!你说的没错,身体本就不好,又落了水,能活着已是万幸。” “好家伙,行啊行啊,这原主给我丢了这么大的炸弹。” 商桔梗上前,又将许子清往怀中懒了懒。 “你最好,好好听话,陪在我身边。”商桔梗语气坚定,但是手已经探入了许子清的脖颈。 许子清却不以为意,他知道商桔梗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手段。 “商小姐,你不必为我担心。我是个很自私的人,只会为自己着想。” 许子清看着商桔梗,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容。 商桔梗眉头皱起,她知道,这个男人一定有什么阴谋,但是她也不能一味地坚持自己的想法。 “我只希望你能够安心在这里养伤,别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商桔梗语气缓和了些。 许子清轻轻一笑,“商小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许子清说着,眼中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商桔梗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这个男人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但是这难不倒她,手腕一转,许子清便昏过去了。 还能如何? 当然是商桔梗又使出了她的独家医术。 “唉,看来谁都逃不过大大您的银针啊,可怜男主们怕不是都被扎成筛子了,啧啧啧。” 第141章 相国府的攻略(6) “父亲,母亲,不要,孩儿错了。” 许子清陷入梦魇之中,梦里的父亲,母亲还健在。 那时的他还是个备受宠爱的小少爷,如今却成了豢养在笼中的金丝雀。 倒也不怎么珍贵了,毕竟谁家金丝雀如他这般羸弱,如他这般让人弃之敝履。 许子清醒来之时,已经是深夜。 他感到一阵疼痛和恶心,试图坐起来,但是他的头晕眼花,无法支撑自己。 他其实是饿醒的,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吃饭了。 倒不是相国府不给饭吃,而是每次商桔梗总是往他的饭里放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本就因为身体不好,吃不下去什么东西,这下子干脆就连东西都没得吃。 许是烧了半宿,头脑有些不太清楚。 商桔梗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手中提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热水。 “她来干什么?” 许子清立马闭上了眼睛,如今是万分也不想和商桔梗有什么交集。 平日里倒是还能装装,今夜身体如此难受,又让他梦到了父亲、母亲,现下心乱的很。 尤其是想到她今日下午说的那番话,简直是可笑至极,他这般废物的身子,竟让她心生怜悯了。 简直是了无生趣。 许子清眯着眼睛,看见那商桔梗小心翼翼地走到他的床前。 将盛满热水的脸盆放在床的一侧,一会手深入那热水中,沾湿了毛巾。 她白净的小手,一下子就红了。 她轻轻地擦拭着许子清的身子。 。。。。 许子清立马就醒了,他用力地挣扎着,试图脱离她的手。 “你不要碰我。” 商桔梗惊愕地看着他,她无法理解他的话。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帮助你。” 许子清冷哼一声,“我不知做了什么,竟让商小姐屈尊,我可是万万承受不起的,你还是不要装了,有什么事,不妨直说好了。” 商桔梗皱了皱眉头,她知道许子清误会了她的意图。 “许子清,我说过,你是我未来的夫君,你救了我,我很感激吗,不想再和你闹下去了,你听明白了么?” 许子清用力地咳嗽了几声,“真是可笑极了。” “你不是想杀了我吗?!!!” “自我来了之后,你多方刁难,不给我吃饭,捡我的衣服,拿石子砸我,你还让。。。你还让侍女对我动手动脚,想要了我的命。” “???”商桔梗更听不懂了,“我,侍女?动你?” 说实在的商桔梗并没有印象,即便是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她都没有做过这般下作的事。 但是她知道,许子清现在还是不够相信她。 而她多做解释也没有用。 “小姐”侍女阿燕敲了敲门,“饭菜备好了。。。” 阿燕偷偷摸摸地叫着屋里的人。 “进来吧。” 阿燕拎着篮子,准备了很多吃食,有鸡汤,粥,有蔬菜,有肉,进屋后,一个又一个放到了桌子上。 许子清审视着这一切,“她这是想毒死我?断头菜?” “阿燕,你退下吧。” “是,小姐。” “许子清,我知道你恨我,过去种种是我错了,今后我想弥补我的过错,你能不能给我个弥补的机会。” 商桔梗的手揉搓着手中的热毛巾,红肿的手掌扎进许子清的眼中,竟是那般的刺眼。 许子清听了这话,看着桌上的饭菜,心中仍然很烦躁。 “我讨厌你,我讨厌相国府,我恨不得杀了你,逃离这个鬼地方,而且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所以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让我恶心。” 商桔梗被他的话弄得很伤心,她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 其实许子清的心里却是舒爽极了,他早就想说这番话了。 现在他终于说出口了,竟时那般的快意。 这才是他不是么? 不是畏畏缩缩,靠别人施舍讨生活的最是意气风发的少年。 可是回头却看见了坐在自己床边的女子,眼角的泛红。 似是强忍泪水,这一幕让许子清看不明白,“她这是又再做什么戏?” 商桔梗也不再多说,她将手中的毛巾塞到了许子清的手中。 “许子清,不管你信不信我,我只是想让你好起来!” 然后,起身,往门口走去,刚打开一个小门,她紧紧的抓着门框。 “你身体不好,我让小厨房给你做的饭,你吃一些,我没放任何东西,所以放心。” 然后出了门,留许子清一人有些发愣,静静地看着满桌子的饭菜。 屋内传来侍女阿燕的声音,“小姐,你怎么哭了。” 第142章 相国府的攻略(7) 最近的许子清看商桔梗总是十分奇怪。 她不再刁难他,不再往他的饭里放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给他拿来了很多新的衣服,是按照他的尺寸做的。 虽然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知道他的尺寸的。 除了这些,便是一日三餐的饭和药。。。 说起药。。。 这回大夫给他吃的药,倒是十分起作用,竟缓解了他的痛苦。 “子清,我可以进来么?” 商桔梗敲了敲门,似是十分在意他的回应。 “进来。” 许子清不知怎么,脱口而出,连他自己也没发现。 商桔梗像往日那般端着药膳进来了,穿着一身粉裙子,还扎了两个小揪揪。 “子清,我今日让小厨房做了药膳粥,你尝尝。” “我特意让人去采买了能治疗你体虚的药材,你这身体慢慢养着,总会好的。” 商桔梗小小地一只却端着比她身子看起来大很多的篮子。 似是心中动了些恻隐之心,毕竟她的诚意确实很真心。 他深吸了一口气,回复道:“我知道了,谢谢你。” 商桔梗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她感到自己做得不够好,于是又回来了。 “我还可以给你煮些药,帮你恢复得更快。” 许子清看着她,他突然感到了一种温暖的感觉。 “不用了,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商桔梗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房间。 近些日子,商桔梗开始认真地读起了一些书籍,想要学习更多的医疗知识。 当然我们的桔梗大大怎么会还需要学这些玩意。 她的医术莫非整个皇城,就是乃至整个天下都无出其右。 但是,她必须要让许子清知道她在改变,且是为了他而改变。 所以她在做给别人看,其实也是让别人将话递到许子清的跟前,让他感受到自己的用心。 几天后,商桔梗研究出了一种药膳,可以帮助许子清更快地康复。 她小心翼翼地煮好了药膳,并将它端到了许子清的床前。 “尝一尝,我亲手做的,希望能够帮助你。”商桔梗说道。 许子清拿起勺子,小心地品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谢谢你。” 商桔梗听到许子清的话,终于感到有些释然。 “子清,我有事想同你讲。”商桔梗表现地有些纠结。 “你说。” 许子清现在身体已是好了大半了,他默默地放下手中的小碗。 商桔梗站在许子清的面前,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担忧的表情。 然后就看到她突然握着自己的手,似乎在为自己鼓励。 许子清却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 “子清,前几日给你看病的大夫有问题。” 许子清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你的身体其实并没有他说的那般好。”商桔梗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是事实就是如此。” 许子清听了商桔梗的话,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他一直以来都很自信,认为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 但是现在,他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陷入了危险之中。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许子清疑惑地问道。 商桔梗看着许子清,轻轻叹了口气。 “子清,其实我会医术,我可以治疗你的病。但是我不能让别人知道这个事实,因为这样会让你更加危险。” “你会医术?”许子清听了商桔梗的解释,心中一阵沉重。 他想不明白,即便是才来相国府的时间相对较短,但是他从来不知道,甚至说也并未听别人说过,“她竟然会医术。” 他意识到自己曾经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所以,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救他还是。。。害他。” 许子清低下头,眼里泛起一丝自嘲,更有一丝狠厉。 “子清,我知道你不信我,毕竟我曾经对你做了那般的事。” 商桔梗握住许子清冰冷的手,软糯地说着“对不起。” 许子清抬眸,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商桔梗的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的心竟然在此颤抖了一下。 “即便她会医术,又如何呢?她小小年纪,想必也没学个什么明白。” 他在心里如是想,抬头却撞进了商桔梗一副极其认真的眼神中。 “我们要找出那个敌人,然后想办法解决他。”商桔梗握住许子清的手更重了。 许子清点了点头,撤出自己的手,抖了抖。 说实在的,他真的讨厌她碰他。 但其实他心中明白,“找出背后敌人太难了,不是么?” 尤其是他这副随时都会死的身体。。。 但是机会摆在了眼前,她也许就是他替父母兄弟报仇的突破口? 他看着她,突然意识到,她不知何时她换了香粉。 不是之前那般刺鼻的味道,倒是一股淡淡的、干净、素养的花香。 让他竟有些舒服。。。 许子清转念一想,“现下利用她一把,倒也无所谓。” 第143章 相国府的攻略(8) “子清,新摘的的梅子要不要吃。” 商桔梗踏雨而来,梅雨时节处处沾湿。 襦裙犹如绽放的花朵,绚烂旎黎。 许子清身体在商桔梗细致的将养下,已是好了大半。 只不过,每每到了这阴雨天,他的身体就像是触发了某种机制一般,全身刺痛的要命。 商桔梗来之前,他一个人坐在门框上,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 心中满是悲凉。。。 他本该习惯这种刺痛,他甚至觉得,他的活着本就是不该的。 将军府世代英勇,偏偏却出了他这么一个病秧子。 兄弟们文武双全,可是他却愚笨的很。 “子清,”商桔梗轻轻拍了拍许子清的肩膀,那模样可爱的很。 许子清并未说话,现下他也不必在商桔梗面前隐藏什么。 毕竟他最卑贱的样子都曾被她揉碎,现下这般让她好好的活着,已是最大的恩惠。 “你看,我拉着阿燕去摘得的新鲜的梅子,我们用他酿酒好不好?” 商桔梗随即坐在了许子清的身边。 她冰凉的肌肤触碰到了他此处正在颤抖的身子。 “你怎么了?” 商桔梗的手触碰到许子清的额头,“好烫,子清,你发烧了,你怎么不同我说!” 许子清还是一言不发,他真的没有力气与她在这虚与委蛇。 商桔梗把上他的脉搏,神色难测,“你。。。。” “大大,他怎么了?” “没怎么,他应该是没有吃我给他的药,否则他这身体不会反应这般强烈。” 许子清终于有了些反应,“怎么,商大小姐,我是不是要死了,正如你所愿。” 商桔梗突然敛了神色,“子清,我跟你说过,你是我未来的夫君,我想让你活着,你便能活着。” 说着,商桔梗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递到了许子清眼前,“吃了他,可以缓解你的病。” 许子清淡然地回望着眼前的女子,将那药从商桔梗的手中接过来,然后毫不在意地扔进了雨中。 “许子清!你做什么!你知不知道。。。” 商桔梗欲言又止,她直接冲进雨中,将那药捡起来,小心地擦了擦。 “子清,它真的能治病,求你,吃了他吧,我不会害你的。” 商桔梗本就染湿的衣裳这般更湿了。 她将那药丸小心翼翼地递到许子清的面前。 却不想许子清拿过药丸后,又扔了出去。 他满眼猩红,血丝如闪电般在眼角炸开,“我不需要。” 商桔梗再一次冲进雨中,捡起,擦净,再递到他面前。 就这般反反复复共十几次。 商桔梗的身上已经全部打湿。 小女孩一遍又一遍地冲进雨中,拾起来那药丸。 许子清看着她那般可笑的样子,竟由一开始的舒爽,变为碍眼。 “滚。” 这是许子清最后一次说的话,这一次他没再扔那药丸。 毕竟那药丸已经溶解于雨中了。 商桔梗狼狈地在雨中找寻着,终是寻不到一点踪迹。 许子清还在发抖,他厌恶极了,这个身体,还有这个无能为力,不能报仇的牢笼。 商桔梗很是狼狈地再次走到许子清的面前,整个人有些发木。 一半是因为她跑的实在是累了,一半是因为她想让许子清看到她这般可怜的模样。 “子清,我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小女孩有些委屈。 许子清看着她那般落魄的模样,心中乱的很,但是还是说了那句, “从我的生命中消失。” 雨下的更大了些,也让整个世界安静下来。 空气中似乎只能听见商桔梗的喘息声。 男人的声音想起,割裂了商桔梗和许子清的最后一段联系。 “从我的生命中消失,我就原谅你。” “子清。。。”女孩的声音颤颤的。 她站在许子清的面前,就像是因为做了错事找不到回家路的小狗,祈求主人的原谅。 但是主人却说,“我希望你死在外面。” 。。。 多年以后,许子清痛哭流涕地祈求,却再也回不去那个梅雨日。 第144章 相国府的攻略(9) 相国公夫妇今日很早就出去了。 现在府里只剩下商桔梗和许子清以及一众奴仆。 雨点淅淅沥沥的下,不禁让商桔梗更瑟缩了。 她看着许子清一副破败的模样,“真真是白莲花风雨飘摇”。 “到底该怎么推进剧情发展呢?” 这么想着,商桔梗蹲下身子,试探性的靠近了些许子清。 许子清看到那个平日里高傲的大小姐,小手伸向自己的衣角。 似是想要靠近,但是又不敢,所以只能慢慢挪动,慢慢地将手伸到到更深一寸的衣角上。 许子清觉得心中烦躁极了。 尤其是她身上不时散发的花香味,萦绕鼻尖。 “她究竟为何会变得如此?” 想起前几日她同他说的那位医士背叛的事。 后来他们不是没有去找,但是人找到时,医士当着他们的面自尽了。 “呵,倒是来的怪。” “为什么他一个弃子,能得到这般关注?竟能再搭上一条性命。” 他真的看不透,那个大夫是唯一一个在他来到相国公府后,在意他吃不吃上饭的人。 过往种种,如梦泡影。 总是偷偷摸摸给他塞吃的,难道都是虚伪么? “真是可笑极了!” 。。。 “子清,我知道你讨厌我,我答应你等你病好了,就放你走,好不好。” 许子清实在是看不明白,她这般的姿态去祈求他作甚。 许子清嘴巴泛白,声音带着些虚弱病娇之姿。 “放我走?好啊,那你现在就放我走。” 商桔梗还想说什么? 只见刀光剑戟,如影随行。 黑夜人从房顶直下,落在了商桔梗和许子清的面前。 商桔梗当下直起身,挡在许子清的面前,如临大敌。 “你是何人?竟然敢闯这相国府。” 小小的孩子,一点惧怕之色都没有。 黑衣人并不说话,而是看了看,便向两个孩子冲了过来。 “来人,来人啊。”商桔梗叫喊道,可是并没有人应声。 许子清还坐在原地,“我不去找你们,你们到来找我。” 他满眼狠厉,似是想与之同归于尽。 “子清,快走!” 商桔梗再也没有像刚才那般的扭捏,而是抓起许子清的手,就跑。 许子清被商桔梗从门栏上拽起,还有些恍惚。 黑衣人却横冲直撞地将剑批下来。 许子清是会武功的,虽然是偷偷学来的,并不精,但是抵挡几下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是许子清并没有逃跑的意思。 他反而很是激动,也很是兴奋,似是觉得今日死在这也挺好的。 他挣脱开了商桔梗抓着她的手,而是拿起身侧的一只棍子,抵挡上前。 “来啊,杀了我啊!” 许子清本就颤抖的身子在如此情绪高亢下竟然也不觉得冷了。 他真的受够了每日像个病秧子般,毫不作为。 他也受够了那些欺压在他身上,践踏他尊严的日子。 他,但求一死。 。。。 两人打在一起。 “许子清,你做什么!你打不过他的。” 商桔梗则焦急地站在一侧,来回跺脚。 商桔梗捂住头,真是让人头疼极了。 “大大,现下怎么办?你也不会武功啊。”小小看着许子清,不免有些担忧。 “我知道,”这回商桔梗倒是想到了谢亭恩和张书益来。 他们两人的武艺倒是一绝,要是当时向两人学一学就好了! “唉!”商桔梗敲了敲头,“真是笨死!” “这回结束,我定要让许子清好好学习,不仅他要学习,我也要学习!!” “哈?”小小懵了,人家男主都要死了,它家大大在这里想督促男主好好学习? “好吧,好吧,桔梗大大更离谱的事都做过,这已经是小巫见大巫了。” 几个来回,许子清显然是体力不支,他大口喘息着,但是露出诡异的笑。 就像是杀红了眼的恶魔,想与之拼一拼。 商桔梗站在一侧,从怀中拿出一袋粉末,她突然笑了笑,“小小,这攻略男主的机会不就来了!” “哈哈哈哈,我简直太聪明了!” 第145章 相国府的攻略(10) 许子清和黑衣人还在殊死搏命,眼见许子清体力不支,落得下风。 千钧一发之际,商桔梗冲上前,将粉末撒到了黑衣人的眼睛上。 那粉末有剧毒,黑衣人痛苦挣扎。 商桔梗趁机将许子清扶起来,很是关心,正要拉着许子清逃跑。 却不想在转身之时,黑衣人的剑插进了商桔梗的后背。 当许子清看到黑衣人的剑插进商桔梗的后背时,他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愣在那里,看着商桔梗快要倒地,他上前一步将她抱在了怀中。 “桔梗!” 这是许子清第一次正式叫商桔梗的名字。 他用力地抱着商桔梗,试图使她保持清醒,同时他的眼中闪现出决然之色。 在黑衣人接近的瞬间,他抓起了手中的武器,转过身来,朝着黑衣人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雨下得更大了。。。 雨水滴落在商桔梗的脸上,也浸染了她殷红的后背。 “妈卖批,怎么又是被刺后背,没完了是吧!” 许子清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雨中的女子似乎是没了生气,他真的生气了。 他趁着黑衣人恍惚之时,拿起手中的木棍直插进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当场倒地,他到死都不明白,明明是两个孩子,怎会让他就此丢了性命。 许子清转身,满脸还沾染着黑衣人的血。 跨步走到商桔梗的身边,轻轻抱起他,试图找到她的呼吸。 他双手颤抖,心情变得焦急而紧张, \\\"桔梗,桔梗?\\\"他的声音带着担忧和不安。 商桔梗强忍着撕裂的痛,做着最后的戏码。 “子清,你没事吧。快,快走!” 言语中充满了关切之情,下一秒便晕了过去。 “桔梗!” 许子清慌了神,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明明希望她死了,明明他应该开心。 但是看到她在危急时刻以自己的身躯抵挡在他的面前。 看到她明明可以自己逃跑,但是却战战兢兢地等着他、陪着他。 看到她在他被打倒之时,奋不顾身冲上前。 还有她如今鲜血直流。。。 不知为何他的心好乱。 他叫喊着,“来人,快来人啊。” 阿燕随同相国公夫妇往回走,却看到了这般画面。 男子抱着他们最疼爱的女儿,地上是被刺穿胸膛的黑衣人,还有商桔梗滴落的鲜血。 “囡囡啊,我的囡囡。。。” “快,叫大夫!”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许子清抱起商桔梗,焦急地向屋中走去。 怀中的女子嘴巴更白了,“桔梗,你千万不要有事。” “子清,子清。”女子还在互换着男子的名字。 许子清下意识地将商桔梗往怀里抱了抱,“我在,桔梗,我在着。” 他将耳朵贴近了商桔梗的嘴巴,虚弱的声音再次想起。 “快跑。” 许子清的心颤抖了一下,他意识到怀中的女子对自己的意义似乎再也不是以前那般了。 “对不起,桔梗。” 。。。 大夫很快便来了,这回来的是跟在相国公身边的老人,所以值得信任。 许子清本就紧紧抓着商桔梗的手,他不敢放下,他真的怕这一放,便又是失去了。 相国公夫人倚靠在相国公身上,哭泣不成声。 “你说咱家囡囡怎么这么命苦,才刚刚落水不久,怎么又遭此劫。” 许子清急切地望着躺在床上的商桔梗,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悔恨。 “许少爷,您先出去吧,我需要给小姐救治了。” 大夫催促着。 许子清终是放下了商桔梗的手,同相国公夫妇退出了房门。 仿佛再说,“瞧吧,你最讨厌的人,如今也生死未卜了。” “瞧吧,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在烦你了。” “瞧吧。。。” 门被关上的那一刻,他的心狠狠地刺痛着。 相国公抱着自己的妻子,极尽温柔,安抚道,“别担心,咱家女儿一定会逢凶化吉的。” “子清,我不知你和囡囡有和龃龉,但是囡囡是真心爱护你的。” “她得知你有伤寒的问题,知道京城中有一味药能缓解你的苦痛。” “软磨硬泡了我三天。” “她小小年纪,竟是那般的有魄力,将自己屋中攒下的零用钱全给了我,一定要将那药买了下来。” 说着,国公夫人更是难过了几分,“她还是个小孩子,哪里懂得得失,怕是她想护的便会拼命护住罢了。” “药?”许子清从恍惚中忆起刚才,他一次又一次将那药扔进雨中的场景。 “竟是这般?”许子清的心更痛了。 他竟将她的真心随意丢弃,“是我错了!” 他想起了过去几次商桔梗对他的示好,但是他总是冷漠地对待她,甚至刻意避开她。 此时,这些记忆像利刃一般刺痛了他的心灵,他感到深深的自责。 “国公,夫人,让我留下吧,桔梗是我未来的妻子,我想陪她。” “子清你。。。” 怕是连国公夫人都没想到许子清会这般说。 毕竟他自来后,便始终是那般冷冷清清,不善言语。 第146章 误会(1) 经过了大半夜,商桔梗的病情终于稳定。 这一剑直逼心脏,以大夫的技术能保住商桔梗性命已经不易。 许子清和相国公夫妇还在门外焦急的等待着。 大夫恍惚之间,有些许的沧桑和无力。 开门的那一瞬间,他感知到了许子清凌厉的眼神。 “囡囡,怎么样了?” 说话的时候商母已经颤抖的不行。 许子清在一侧眼神飘向屋内,却不敢上前。 “夫人,国公,小姐性命算是保下来了。” 国公夫妇突然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太好了。。。” 但是那大夫却是吞吞吐吐的,欲言又止,“不过,。。。” “不过什么?” 这话是许子清问的,他不知道为何会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你倒是快说啊。”国公甩着袖子,抱着商母,急切地问着。 只见那大夫突然拱手,“国公,夫人,小姐刺向的是心脏周围处,虽现下没事,但是身体恐怕不会再恢复回来。。。” 大夫看了看淅沥沥的雨,思酌片刻,“以后每到雨日,怕都是一场生死劫。” 听至此,商母泣不成声,国公抱着商母也有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 大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因为是心脏,恐怕以后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不能跑,不能跳,甚至不能。。。” “圆房。” 大夫看了看许子清,随后叹了一口气。 “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说囡囡没几年光景了?夺取了新婚之乐?还是说她再也没有成为一个母亲的机会?!!!” 向来安稳沉静的国公,这下也着了急。 许子清没再理会那大夫的话。 他一个人往屋中走去,商桔梗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床上,脸色越来越苍白。 今日还满是鲜活的女子,如今却死气沉沉地躺在那,身边都是她留下的血。 许子清眼眶中布满着血丝,神情也满是痛苦和无助。 他想起她在为他挡刀时的勇气和坚定,想起她对他的无私关怀和深深爱意。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却一直远离她,让她独自面对这一切。 他的心中涌上了一股强烈的愧疚感,他感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和无用。 门外的商母已经哭晕过去,国公看了一眼屋中,还是先抱着商母救治去了。 许子清希望能够借助什么力量,让商桔梗能够挺过这个难关,重新站起来。 但是当他颤颤巍巍地一步又一步走进商桔梗,他的心如坠地狱。 那般娇软的女孩子到底为何会是这般死气沉沉的模样,“不,不该是这样的!” 他突然跪到了商桔梗的床边,但是商桔梗却毫无反应。 他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难道他又欠了一条命了,是么? 许子清没有再看她,而是坐在了床边,一副清冷,却又惹人怜惜。 他突然开始说着,最是不爱言语的他,此刻对着一副没有回应的人开始他的倾诉。 “商桔梗,你还真是。。。太可恶了。” “你知道么?我真的很讨厌你。” “我讨厌你自以为是的对我坏,又自以为是的对我好。” “我讨厌你每天在我面前晃悠。” “讨厌你逼我吃我不喜欢吃的胡萝卜。” “讨厌你,告诉我那个大夫要害我。” “更讨厌你,给我带的梅子,以及你自以为是的守着我。” 。。。 说着,说着,许子清已红了眼眶,泪水像断了线一般滴落。 许子清最是不爱哭的,上一次还是在他知道父母兄弟去世的时候。 也仅仅是他一个人守着他们的灵柩时,哭出了声。 。。。 许子清回头转身,他的手握住了商桔梗冰冷的手。 他小心哈气着,他突然很紧张。 那双手今日还不是这般寒冷,明明是温热的,明明是她该握住他的。 “桔梗。” 许子清由坐姿改为跪姿,不断哈着气,但是却也哭的抽泣着。 “桔梗,是我错了,是我没有珍惜你。” “求你,不要像父亲母亲那般再离开我,好么?” “求你。。。” 他埋下头,手中抓着他未来妻子的手。 一向高傲的男子,第一次为了守护他的女子而低了头,他终于屈服于自己的心。 第147章 误会(2) “桔梗!” 许子清端着药碗,刚要进门,就看到了将要起身的商桔梗。 他急忙跑上前去,手中的药碗却不小心洒了几滴,沾染了他白的衣袍。 。。。 自上次商桔梗受伤,生命垂危,时间已经在一个月以后。 自商桔梗陷入昏迷,小小便和商桔梗的联系断开了。 没有办法,小小只能每天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守护着它家大大。 这一个月倒是辛苦了小小,既要检测着许子清的爱与希望指数变动,又得注入自己的力量给桔梗,缓解痛苦。 这期间,许子清就像是上班打卡一般,每次都要来看它家大大好几次。 虽然相国公夫妇也对自己的女儿很是心疼。 但是奈何国公夫人自上次晕倒后,就检测出怀孕了。 不能大喜大悲,更不能操劳过度。 好几次商母都哭晕在商桔梗的床边,后来国公就不让商母再过来了。 而相国公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则频繁去往宫中,无法抽出身, 倒是本来最不和商桔梗对付的许子清天天来,很是悉心照料着。 有的时候会摘些花,有的时候会带些书籍,说给商桔梗解闷。 虽然商桔梗听不见,看不见,闻不到吧。 但,渐渐的,国公府也开始传闲话了。 说是主母有了新孩子,商小姐便也不受宠了。 也有人说商小姐的身子早就被许子清白白看了,惹了相国公夫妇不开心,不想要她了。 还有人说,商小姐受伤了,生命垂危,活不了几天了,被相国公夫妇抛弃了。 。。。 流言比比皆是,越传越凶。 谁能想到,曾经的天之娇女,如今却是被人说成这般的不堪? 可是留在她身边的人,如今却是她最欺负和不待见的人。 何其可笑! 。。。 这些话当然也传进了许子清的耳朵里。 他倒是没做什么,依旧每日来照顾商桔梗。 但是后来大家发现,那些背地里说商桔梗不好的人,没过多久便被打发到乡下庄子去了。 一问原因,大家才知道是许子清替相国公代管府中事宜,而做的决定。 渐渐的说闲话的人少了。 大家也明白的曾经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少爷,如今到成了这相府拿着实权的主子。 。。。 商桔梗清醒的那一瞬间,小小激动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呜呜呜呜,大大,您终于醒了,您再不醒,小小恐怕也要灰飞烟灭了。” “哈?” 商桔梗还有些恍惚,她受伤仿佛还是昨日的事。 “我睡了多久了?” “大大,您不知道,您睡了多久,一个月!整整一个月了!” 商桔梗看着头顶的房梁,身上的疼痛还尤为强烈。 她抽动着手,想要起身,“一个月?!!!” “好吧,我又卡世界bug了是吧。” 想想上个世界商桔梗动不动就晕倒,再醒来已经过去很多时日的bug,商桔梗不禁有些头疼。 似乎她的身体和别人总是不一样,一点小伤,就会引发很大的躁动。 就像。。。就像那个蝴蝶效应一般。 商桔梗自己附上脉搏,“好家伙,我这回伤的却是严重啊。” “即便是我,也不能挽救这器官损伤带来的病症。” “哎呀,我疼。” 商桔梗想要翻身,正奇怪为何她身边没有人的时候。 许子清推门而入。 商桔梗和许子清皆是一愣。 “那个。。。”商桔梗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子清,你来了。” 声音虚弱极了。 想起之前还和他剑拔弩张的样子,这下她受伤了,岂不是遂了他的愿。 但是这声微弱的声音却撬动了许子清久久平静的心,泛起一阵阵涟漪。 “桔梗?” 许子清跨步上前,一下子抱住了商桔梗。 “哎呦,我疼疼。。。子清,轻点。” 商桔梗急忙拍着许子清的肩膀,想将他推开。 但是一滴温热的泪滴在了商桔梗的脖颈,很是滚烫。 “子清?” 许久许子清松开商桔梗的身子,“太好了。” 商桔梗用手晃在许子清发愣的眼前,“小小,你别告诉我,我昏迷这段时间,许子清傻了。” “这傻了我还怎么攻略。” 第148章 误会(3) 小小白了一眼,“呵呵,大大您要再不醒,他不傻我也傻了。” 其实小小内心知道,做到许子清这般,不是傻子,也胜似傻子了。 每日他都像个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按时端着吃食来到商桔梗床边守着。 晚上也趴在商桔梗的床边,一言不发地就这么盯着她半宿。 平日里除了每日替那老国公处理府中之事,剩下时间全是在陪商桔梗。 自己身体本就不好,但却丝毫不在乎。 一到下雨天,他便整日整日的不出去,将这屋中点满炭火,然后抱着商桔梗一坐就是一日。 本就寄人篱下的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钱,买那么多炭火。 “唉,”小小不禁叹了口气。 “没办法,谁让它家大大年轻貌美,惹人怜惜呢?” 不然它也不会在自己能量本就不足的情况下一直续着她的命。 。。。 “子清,我没事,我就是想起来,口有些渴。” 许子清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只是轻声应了一声“嗯。” 但是这一声“嗯”,却包含了他太多的情绪。 有欣喜,有安慰,有释然,有重获珍宝的快乐。 许子清还是那般的不善言语,并没有多言语。 他只是极尽温柔地去扶起商桔梗,亲自蹲下给她穿上了袜子,又套上了鞋子。 商桔梗一开始还不太好意思,她白皙的小脚展露在许子清的眼前,羞涩难堪,不停揉搓着。 但是她的身子实在是让她弯不下腰去。 本来还想喊阿燕进来。 谁想许子清只是笑了笑,突然他的唇触碰了一下商桔梗洁净的小脚。 “没事,我来。” “?????” 商桔梗顿时就懵了,“啊啊啊啊啊,小小,许子清不会是真傻了吧!!!不对,他不是傻了,他是疯了!!!!” 商桔梗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晕,本就苍白的脸上突然有了颜色,还恰巧被许子清抬眸一瞬看到了。 “你没事,真好。” 他看着她的眼睛,眉眼中满是庆幸,剑眉星目,却是惹人心弦。 “完了完了,这还是许子清么?小小你快告诉我,许子清是不是被夺舍了?”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的,要不然她怎么又卡世界bug了!!!” 小小看了眼不见心不烦,只是淡淡回应着,“没有,他还是他,放心吧。” “什么?没有被夺舍?那。。。” “他喜欢上你了。”小小抱着胳膊,很是惆怅。 “啊?” 商桔梗还不太明白,心中似有万马奔腾。 “我不就睡了一觉,他就喜欢我了?这世界这么好攻略的?” 商桔梗在许子清的搀扶下,缓缓立起了些身子。 伤口还没愈合,仅是动一下子商桔梗就感觉到了伤口撕裂之感。 她不禁疼出了声。 “嗨,也不是。就是他的爱与希望指数现在是15%了。” ??? 商桔梗突然理解了,“好吧,好吧。” 商桔梗任由许子清牵着,其实也没牵,因为刚想走就被许子清公主抱起来了。 “算了算了,又不是没被别人抱过,这没什么。” 商桔梗在心中自己安慰着自己,尽量是自己尽快适应这场景。 可是来到桌子前,许子清丝毫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许子清抱着商桔梗坐在凳子上,商桔梗坐在许子清纤细的腿上,她甚至觉得有些咯。 “子清,” “嗯。” 许子清虽是身体不好,但是抱着商桔梗却很稳重。 他伸手给商桔梗到了一杯热水,那水是他早就准备好的。 又将糕点往她的身边挪了挪,“吃点,我一会叫人给你做些可口的饭菜来。” 商桔梗却是饿了,她一开始还觉得不太好意思。 后来想想,这样发展也挺好,然后笑盈盈地端起糕点吃了起来。 “子清,父亲母亲呢?他们一定担心坏了吧,你快去让阿燕通知他们。” 许子清的手摆在空中,本来想去擦掉商桔梗嘴上的碎渣,却手微微一顿。 “嗯。” 又是简短的一次回应,看不出任何情绪。 嗯,嗯,嗯。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第149章 误会(4) 门吱呀一声,开了,从外面灌入一股冷空气。 这上商桔梗不禁打了个寒颤。 两人齐齐向门外看去。 “小姐!” 是阿燕的声音。 阿燕放下手中的食盒,推门进来,就看到了她家小姐坐在许少爷的身上。 眼睛都瞪大了。 她跑了过来,一下子跪到了许子清的脚边,并抓着商桔梗的腿。 “小姐,您终于醒了,你不知道,我们都吓坏了,以为你。。。” 阿燕还要说些什么,但是又觉得不太好。 而是收回了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抱着商桔梗的腿。 “阿燕,我这不是没事了么?放心吧。” 商桔梗嘴中还叼着白色的栗子糕,手则是摸到了阿燕的头,不断安抚着。 其实阿燕也没有多大,还是花一样的年纪,仅仅比商桔梗大了一岁,但是却把她当做了亲人。 “你快起来吧,地上凉,你总是跪着做什么?” 阿燕看了看商桔梗,又瞧了瞧许子清,便抹掉了眼角的泪,起来了。 “阿燕,父亲母亲在哪?他们知道我受伤了,想必着急坏了吧。” 阿燕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吞吞吐吐地说了句,“嗯,他们还在忙呢?” 商桔梗似是察觉到了不太对劲,如果说许子清不爱说话,她可以理解,但是阿燕这般状态,那就是不对了。 “父亲在忙,母亲应该在吧,你告诉母亲一声,就说我醒了。” 阿燕更是有些紧张了,她想告诉小姐,她的母亲怀了孕,有了新宝宝。 她的父亲不让她的母亲见她。 而她的父亲也自从她受伤后,便再也没有来过。 可是,这一切怎么和刚从生死关走过一圈的,身体状况还不太稳定的商桔梗说。 再说,她家小姐本就十分在意相国公夫妇的看法,之前一直找许子清麻烦,也是觉得她不被关注,不被宠爱了。 小孩子争宠,哪有那么多的道理。 可是她不能说,但是她也不会撒谎,这可怎么办。 “你表姐和那御史大夫李公子结婚了,相国公夫妇回家省亲去了。” 许子清接过了话茬。 “哦?” 商桔梗半信半疑,她转头看着许子清的眼睛,就那么盯着他。 气氛一度陷入了尴尬。 “原来是这样啊,也是,母亲最是喜爱表姐了,想必是很重要的。” 商桔梗笑了,继续吃着手中的栗子糕,但是却不是之前那般的狼吞虎咽了。 她小口小口的抿着,似是在发愣。 许子清秉着呼吸,就这么看着怀中娇小的女子。 “她何时这般卑微过?又为何会这般的可怜?” 许子清的心很痛,他想告诉商桔梗她最爱的父亲母亲有多虚伪。 但是他不能。 许久他将商桔梗往怀中抱了抱,语气更温柔了几分,“不好吃就别吃了,相公带你吃好的去。” “哈?相公?” 这回是商桔梗懵了,她抬头看向许子清,撞进他真诚又心疼的眼睛。 “好漂亮啊!竟不知是这么璀璨的明眸。” 。。。 “检测检测,爱与希望指数已达20%。” ??? “许子清真是自我攻略的第一人!!!”商桔梗不禁在心中“啧啧”了几声。 其实刚才商桔梗发呆,也不是她觉得难过。 而是在听小小汇报着现在的情况,尤其是相国公夫妇的情况。 “竟然是怀孕了。。。” 商桔梗却是没想到。 不过,让商桔梗更想不明白的是,为何两人会在商桔梗药石无医后就那么放弃了她。 明明之前,她还是他们最珍爱的宝贝,一直以来被受荣宠的。 如果说,两人真是疼爱原主,那原主也不会那般对许子清。 毕竟一个备受宠爱的相府嫡女,怎么会去与一个双亲都去世的落魄少爷斤斤计较于父母的宠爱。 除非是,原主知道了什么,她在害怕,所以才做了那么多极端的事。 “可是到底是什么事呢?”商桔梗若有所思,手上的动作更是慢了几分。 “这个小小也不知道,可能没有触发隐藏剧情,所以系统无从考证。” 商桔梗想的出神,手中的动作就慢了下来。 这在许子清的眼中便是她无比委屈的样子。 他心疼的不行,自然保护欲就上来了。 而这保护欲一上来,爱与希望指数不知不觉就涨了起来。 商桔梗再一次看向许子清,小心翼翼地堆出一个勉强的笑。 “检测检测,爱与希望指数已达22%。” “哦?我的天,许子清你真是好样的!” 第150章 误会(5) “小小,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许子清要在九个月后知道真相,然后误会相国公来着?” “是的。” “那简直太好了!” 商桔梗放下手中的糕点,当着阿燕的面,突然就揽上许子清的脖子。 识海却还在和小小对话,“那岂不是还有一个月时间了?” 她的手触碰着许子清的喉结,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许子清的喉咙动了一下,带着几分禁欲之色。 “桔梗。”许子清的声音有些发哑。 小小捂住了双眼,“大大!您又要做什么!!” 小小实在不明白,刚刚还在正经说话的它家大大,怎么就又开始这般调情了。 商桔梗笑了,却是明媚的笑。 “许子清,我饿了,你给我做鱼汤喝,好不好?” 许子清也不甘示弱,他打量着商桔梗,但是手上的力度多了几分。 商桔梗此时还坐在许子清的大腿上,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更咯了。。。 “哈哈哈,真是有意思。” “检测检测!爱与希望指数已达25%。” “真是有意思,小小,原来我们的许子清小少爷,还是个外表文静,内心狂热的人,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对,闷骚。哈哈哈哈哈哈。” 商桔梗不禁被自己的总结笑出了声,这下倒是让许子清脸红了。 “那个,我去做。。。” 许子清再次抱起商桔梗,将其放在了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又好好掖了掖被子角。 “药凉了,阿燕你再去重新煮一下。” “是。” 说着阿燕退了出去,走的时候还笑出了声。 心里却想着,“小少爷和小姐要是能一直这样,也是不错的。” “桔梗,你刚清醒,身体还没恢复好,再好好休息一下,我一会便回来。” 商桔梗小小的一只点点头,“嗯。” 软软糯糯的应了一声,真是甜美极了。 许子清刚要起身往外走,却不想商桔梗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 “子清,你亲我一下,再走。” 商桔梗指着自己的脸,鼓着腮帮子,求疼爱的样子,简直太可爱了些。 许子清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附身下来。 一副薄唇,真的落下来,倒是没有落到商桔梗的脸上。 只是在额角处轻轻点了下。 “乖,我一会就回来的。”言语还是那般温柔,但是却多了几分宠爱。 商桔梗抱着被子,脸红的厉害。 “嗯,好的,你出去吧。” 她的急切却是掩饰了她心中的喜悦。 许子清又掖了掖被子,“你身体不好,别再着了凉。” 然后便起身出了门。 商桔梗探头从被子里出来,“小小,怎么样!爱与希望指数有没有再涨。” 小小真是没眼看,刚才已经把自己屏蔽了。 “没有。” 不得不说,小小还是心疼她家大大的。 “怎么会?我调戏他都会上涨指数,怎么我让他亲了,反而却不上长了。” 这么想着,商桔梗开始掏自己装药的小瓶子。 这副破身体,她虽然无法拯救,但是缓解痛苦,她还是能做到游刃有余的。 “啊,对了,小小你身体怎么样?你之前为了我耗费不少能量吧。” “呜呜呜呜,大大,您终于想起我了,呜呜呜呜。” “呃。。。。至于这么大反应么?” 小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虽然只是一堆系统数字吧)“大大,你放心,我没事的,我的能量和你挂钩,只要你没事,我的能量就会恢复。” “原来是这样啊。嘿嘿,那我尽量少受伤哈。” 商桔梗有些心虚,毕竟这次受伤,其实是商桔梗一手造成的。 倒不是那个黑衣人故意刺杀她,而是本来刺杀的是许子清。 但是商桔梗让小小偏向了剑的方向,所以才会插入她的身体。 这一下子挨的倒是很值得,毕竟就许子清那小破身体,估计一剑下去,现在早就一命呜呼了。 那她还攻略个啥啊,干脆世界毁灭得了!!! 这么想着,商桔梗将一颗红色药丸咽下去,那是有助于伤口愈合的。 想着今日许子清的种种表现,她觉得满意极了。 “大大,您真的没事了么?” “嗨,放心吧。” 说着便困的不行,没过一会,便睡着了。。。 待许子清来时,商桔梗已是平稳呼吸,但走进却发现她发起了高烧。 第151章 误会(6) 许子清并不会做鱼汤。 但这是她醒来后第一次要吃的东西,所以他格外精心。 他让人去市场买了最新鲜的鱼,又亲自在厨房看着,从处理到做成美味的汤,他都一直全程守着。 看着还在灶台上奶白的汤汁,许子清微微发愣。 “所以她没有怪我是么?” “没有因为我对他的冷淡而疏远我,也没有因我受伤而仇恨我。” 许子清在心中不断的质问着自己。 但是质问来去,他想的更多的是,幸运,欣喜。 即便没有什么可以再催动他的心,但是现在有了桔梗,他能感觉到她的爱。 可是想起桔梗醒来后要见相国公夫妻二人的期盼之情。 许子清竟有些痛她所痛了。 不知为何,这次那夫妻二人的转变,却也让许子清觉得疑惑。 最终的最终,许子清还是让人通报了相国公夫妻二人桔梗清醒的消息。 商母倒是一副自己女儿终于醒了,想要去探望一番的着急模样。 但是那商母没走几步就开始肚子疼起来,许是动胎气后,还在将养,所以不得不又躺了回去。 相国公听到消息后,倒是急忙忙的回府,不过不是去看桔梗的,而是冲到了商母的屋中。 嗔怪商母不好好躺着,乱动什么? 反正就一副很是生气的模样。 倒是说来也怪,明明都是他们的孩子,怎么活着得商桔梗却不比还未出生的孩子那般重要。 不过许子清倒是也不想理会这般事。 毕竟,世事变迁,他注定是没多少日子可以活的,况且这些年他不是没被自己的父亲那般对待过。 曾经的他以为自己许是那个让人厌弃的废物。 现下却风水轮流转,到了商桔梗了。 “难道天下的父母都是这般?”许子清在心中疑惑。 。。。 灶台上的汤汁散发的清香在最后一丝青菜下去后,更加浓郁了。 许子清一勺又一勺的舀着,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虽然不会做鱼汤,但是叫别人做好,他看着火候,还是可以的。 现下已是傍晚,下人们早已从厨房出去了。 许子清将最后一勺汤汁舀到陶瓷罐中,一本满足。 他不管别人对商桔梗,他现在只想尽自己的可能爱护一些她。 毕竟他已经够痛了,他不想她跟他一样痛。 此时,门框处突然轻轻敲了三声。 许子清敛了神色,淡淡的说了一句,“进来”。 从门外进来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厮,他走进屋中,关上房门后,向许子清微微行了一礼。 “主人。” 许子清放下手中的工具,眉眼间带了几分威严,“嗯。” 虽然许子清现在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但是却不只是表面上看上去那般性冷软弱。 “如何?”许子清雌性的声音响起,不容置喙。 “主人,属下已调查清楚,今日行刺之人正是相国公派来的。” “什么!” 许子清属实被震惊到了。 “他为何?”许子清踱步,向那小厮走去,带着几分打量。 “他为何要是杀我?” 这个消息属实是震惊到许子清了,毕竟在他父母兄弟双亡后,是相国公将孤立无援的他带回了相国公府。 明明他没必要管他,明明他可以直接说,却为何在自己的府中,行这般愚蠢之事。 许子清想不明白。 他打量着那小厮,檀从是他父亲给他的心腹,是万不可能背叛他的。 如果不是背叛。。。那就是却有其事。 许子清突然笑了,眼神中带了几分肃杀之气。 “竟没想到这人心真是不可测,最是爱护你的人想杀你,而最是讨厌你的人想救你。” “何其可笑!愚昧至极。” 许子清看向那碗他刚刚煮的汤汁,神色凛了几分。 “他恐怕没有想到,他最想杀的人,却被他最宝贝的女儿拿性命去护着,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吧。” “主人,那现在该如何?”檀从的性子和许子清一般不怎么爱说话。 做起事来也是只有1和2之别。 许子清端起盛满汤汁的陶瓷罐,向外走去。 “不,什么都不做,我倒要看看那老家伙究竟想对我做什么?” “你继续给我盯着。”说着抬脚走出了门。 “是!”檀从单腿跪地行礼。 许子清一步又一步向商桔梗的屋中走去。 “相国公,你恐怕也想不到你女儿最终是被你害死的吧。” “还有,桔梗。。。” 许子清现在眼中满是杀气。 他突然开始质疑,究竟为何她会突然的转变,是真心,还是假意? 是相国公授意,还是她自己转变? 这一切太无从考证了。。。 所以为何那般残忍暴戾的大小姐会突然对他那般好,他们究竟想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 她救他是为了取得他信任的一局棋,还是她只是无辜遭受牵连的局外人。 如果是装的,那她付出的代价,也是太大了些。 从此药石无医,只能慢慢的等待着不到几年光景的死亡。 商桔梗啊,商桔梗,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第152章 误会(7) 许子清站在商桔梗的门口,屋内还燃着蜡烛,明晃晃的,却又有几分静谧之感。 许子清手中的鱼汤还冒着热气,香味四溢。 他站了许久,直到手中的鱼汤的热气散去。 夜里冷清是经常的,如他这般破败的身体,也是遇到冷空气就虚弱的不行。 想起以后的桔梗,也会是这般,他更多的不是猜疑,而是心疼了。 他走进屋中,屋中不知何时燃起了熏香,却是他从未闻过的味道。 他将那鱼汤放在桌子上,看到了今日他送来的那碗药。 早已凉透了。 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动作很轻。 许子清让阿燕重新熬制的汤药,商桔梗并没有喝。 也是好好的放在桌子旁。 许子清慢慢走近商桔梗,这一个多月以来,他总是往她这屋中跑。 屋中的一切,他早就熟稔于心。 她还是那般毫无生气的躺在这张床榻上,脸色苍白,乌黑的发丝柔顺极了,如墨一般。 许子清每走一步,却都心情无比沉重。 “桔梗,你对我的好,究竟是真,还是假。” “我早已不信任所有人,为何你会拿命去护我。” “你可知,我最是讨厌欠别人性命的,你最好别再骗我。” 他很纠结,很惆怅,可是直到走到商桔梗床边,看到她那般苍白的小脸,他又觉得难受极了。 他坐在了床边,手顺势握住了还在被子外面的商桔梗手。 好凉,如冰一般。 这是许子清的第一反应,“我明明给你盖好了被子,你还是把自己冻着了。” 还是那般的温柔,但是却是满眼的猩红血丝。 他将商桔梗的手放进被子中,却在抬手的瞬间,看到了商桔梗睁开的眼。 清澈,敏感,却又明亮的惹人心弦。 “子清,你回来了。” 商桔梗睡得有些懵,话语中依旧是那般的虚弱。 “嗯,怎么没吃药?” 商桔梗反握住许子清的手,揉搓着,“你知道的,那药对我没什么用。” 许子清当然知道,如今商桔梗的身体只能拿进补的汤药吊着命,想要救治却是不太可能了。 “怎么会?一会我再让阿燕给你重新热一下,药要按时吃的。” 商桔梗看着许子清,却是被这温柔乡有些骚动心绪。 “好的。”她回应着。 “子清,你好像不对劲,你是发生了什么?” 商桔梗问着,她确实是注意到许子清情绪不太对劲,她希望着许子清可以坦白的告诉她。 但是他没有,他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我没事。” “桔梗,鱼汤好了,起来喝一些。” 许子清似是想掩饰自己的思绪,所以将话语转到了吃食上。 “好。” 许子清盛来一小碗,他没有在意那鱼汤的温度,而是递到了商桔梗面前。 一勺入肚,商桔梗立马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子清,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 商桔梗没有继续将第二勺往嘴中放去。 而是端着那鱼汤,若有所思,毕竟这鱼汤是真的凉的。 如果他真的在意她,便不会连这点小事都察觉不到。 “究竟是发生了何时?”商桔梗很是不解,两人就这般不说话地坐在一处,气氛冷淡极了。 “子清,我希望你对我说实话,不要再一次推开我,好不好?” 商桔梗柔弱的样子简直太惹人怜爱了,她再一次握住许子清的手,用了用力。 “可以么?你发生了何事?可不可以与我说说。” 许子清从微微发愣的情绪中回转,看见商桔梗这般,他的心就好像被刺了一下。 但是许子清还是不太信任商桔梗,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怕一切都是虚伪的假装。 “没,没事。我阿燕去热一下药。” 然后起身便出了屋,只留商桔梗一人在那屋中,沉静又孤单单地盯着那碗冷掉的鱼汤。 许久,她将那碗鱼汤全部入了肚,“这真是我喝过最难喝的鱼汤了!!!” 商桔梗将碗捧在受伤,“小小,他发生了何时?你可有系统记录。 。。。 许子清出了屋,思绪更加混乱了。 他现在的脑子非常混乱,混乱到,一想起商桔梗刚才那满心欢喜,却有失望的模样。 许子清都在内心处谴责自己。 一方面,他在强烈克制自己的心。 可是,更多的时候,他的是为何要那般对待她。 她明明刚刚醒过来,这已经实属不易,为何他还要对她这般的心存芥蒂。 况且她现在身边并无其他人,她的父亲母亲如今不关心她。 她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可以依赖倾诉。 就连这府中的下人,也是那般的势利眼。。。 越想,许子清越觉得难受,他本来已经跑了出去,最终还是调转了方向。 第153章 误会(8) 商桔梗小小的一只坐在床角,手中还捧着那碗鱼汤。 许子清再次进来时,商桔梗并没有像往常一般欣喜的抬头。 这在许子清的眼中就好像扎了一根刺一般。 “桔梗,想不想再喝一碗。” 许子清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上前想将商桔梗手中的碗拿过来。 商桔梗刚听过小小的汇报,还有些摸不到头脑。 因为在思索,所以也就没再察觉许子清的动作。、 直到,他的手触碰到她的手,她下意识收回。 这一下倒是给许子清极大的震撼。 “她在害怕我?” “不,她为何会怕我。” “桔梗,我再给你倒一碗吧。” 许子清在打量着商桔梗的一颦一蹙。 但是商桔梗只是愣愣的抬眸,她松了手中抓住碗的力气。 “子清,你知道么,鱼汤凉了。” 商桔梗突然薄唇轻启,带着些慵懒的声调,很是漠然,看不出喜怒。 许子清的动作一顿,“凉,凉了么?” 许子清走到了桌边,轻轻触碰了一下陶瓷罐的温度,竟真的凉透了。 他怎得这般的蠢! 他看向坐在床榻一侧,那般娇小可怜的商桔梗,心中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对不起,桔梗,我给你热一下。” 商桔梗并不言语,而是就那么看着许子清,空气中一度陷入尴尬。 许久,商桔梗堆着一副看似在笑的脸,声音有些颤抖,“好啊。” “我知道的,你定是十分担心我,你是不是在外面偷偷哭过了?” 商桔梗体贴的关心着许子清,但是心中却满是打算。 “好啊,许子清,我会让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忘了这碗鱼汤的。” 商桔梗心中蔑视一笑。 。。。 别以为她不知道,许子清往这碗药中加入了某种药粉。 她虽然不知道那是何药,但是她的鼻子很灵,分得清药材的种类。 那时可以延缓商桔梗发病的药,也不知道许子清从何得来。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许子清绝不是像他表面的那般是个无人要的弃子。 这么想着,商桔梗觉得自己更是小看了许子清。 也许他的文墨不通,甚至武艺不精,都只是他用来掩饰自身的一层伪装。 “真是好一个披着羊皮的狼。” 商桔梗捂住被子的手,不禁抽动的几分。 “即便他猜测着我可能会和相国公演戏,但是他也不该在什么都不确定的情况下,这般的对我。” 商桔梗收起一切笑意,对许子清没再理会,而是淡淡说了一句,“你出去吧,我累了,想睡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她忍着身上撕裂伤口的疼痛,躺了下去。 这一次许子清倒是没有假模假样地给他掖被角。 他端着那陶罐中的残羹,出了门,再一次到了小厨房。 药是他们将军府特有的,是那塞北的药。 至于放药的时辰,便是他从小厨房出来后。 他想赌,以商桔梗的性命做赌。 赌商桔梗和相国公在他的面前演戏。 赌相国公对商桔梗的态度。 这药吃了以后,只是看起来会有垂死之态,但是它并不伤害身体,只会拖着商桔梗病情,减缓恢复。 因为担心这商桔梗的身体能不能承受住,所以他在门外站了许久。 他怕他赌赢了,商桔梗竟真的是以生命做戏,那恐怕他会发疯。 但是他也怕赌输了,毕竟桔梗的身体。 想到大夫说她的身体状况,他便下不去手,他怕自己因为某种差错,而害了桔梗。 他其实知道自己的身体,也知道那药的效应。 毕竟他自己吃过,并无大碍的。 可是纠结来纠结去,却不想这鱼汤竟然早就凉了。 “所以她才会一遍又一便的问我究竟发生何事,是这样的么?” 倒是他大意了。 他从不是这般优柔寡断的人,否则他绝对不会活到现在。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他动摇了。 真正的罪魁祸首如果是相国公的话。。。 许子清将那陶罐的鱼汤放在热锅上, “对不起了,桔梗,我必须要知道你父亲究竟和我父母的死有没有关系。” 第154章 误会(9) 又是七日好光景的逝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耀在商桔梗的脸上,不由让她有些恍惚。 这七日阳光明媚,并没有再下过小雨。 但商桔梗自上次喝了那鱼汤后,便总是昏昏沉沉的。 自然她是有办法解了那药效的,可是为了不让许子清查出什么问题,她便没有太表现。 想必许子清心中定是觉得她跟他说她会医术的事,是在开玩笑。 也是,一个这般大的孩子,就算是会医术,也不过是会治个头疼脑热罢了。 商桔梗这就犯了难,说到底,还是许子清不信任她。 不信任的话,如何去实现爱与救赎。 可她到底该怎么做? 正巧这时阿燕端着新熬好的汤药。 “小姐,您醒了。。。” 其实现在的阿燕是害怕见到商桔梗的,毕竟如果商桔梗问相国公夫妇的事,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告知。 从前的小姐便是对她父母极其在乎的。 这生病两个多月,却迟迟等不到父母的关注,恐怕小姐会发疯。 “小姐,药熬好了,您现在喝么?” 商桔梗看着阿燕躲闪的眼神,心中突然有了打算。 “阿燕,替我更衣,我要穿柜子里那件红色的。” 阿燕看向柜子,那件红色是商父在小姐生日宴上送的礼物,她一直小心珍视着,怎会今日要穿那件。 但是又想到许子清叮嘱不要让小姐随意走动,更不要透露半点风声。 “小姐,您身体还未大好,出去再受了风,您还是将养好些,再出去吧。” 其实这话说的没毛病。 但是商桔梗却看着那柜子中的衣服发呆,许久,她突然说道,“阿燕,父亲母亲是不是不要我了。” 那言语中委屈极了。 阿燕看着她家小姐,也是恍惚了片刻。 说实在的,她家小姐一直以来都是备受宠爱的那个,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受过什么委屈。 嚣张,跋扈,刁蛮任性是她。 但是识大体,聪明机智,文采出众也是她。 有的时候,连阿燕都不明白,为何这些品质会同时发生在一个人身上。 明明她家小姐真的太过聪明了,可是这种聪明的结果就是让她思虑过重。 以至于一旦失去相国公夫妇的疼爱,她家小姐总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小姐,怎么会呢?老爷夫人最是疼爱您的。” 阿燕上前一步,将药碗递给了商桔梗。 商桔梗却顺势抓住了阿燕的胳膊,使得那手中的药散了大半。 “小姐。” 商桔梗把上阿燕的脉搏,神色微凛,“阿燕,你何时中了毒?” 是的,阿燕体内的毒并不轻,想必也有些时日了,那毒极其霸道,恐怕毒发时会万虫噬心。 阿燕当即吓了一大跳,她赶忙跪下,虽然她也在奇怪为何小姐会这岐黄之术。 但是她害怕极了,哭了出来。 阿燕突然回想起商桔梗第一次清醒的那个午夜。 彼时她正在庆幸于许子清替她回了小姐的发问。 可是正当她热药之时,突然进来一个人,将她点了穴,喂了药。 然后就看见许子清一脸阴鸷的可怕模样。 许子清威胁她不要乱说话,且一个月要有一次毒发,需找他要解药。 那一刻,阿燕害怕极了,毕竟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狠厉的许子清。 她亲眼看见许子清往那碗给商桔梗的鱼汤中放置的粉末,但是她害怕极了。 可是后来的后来,她才知道,这府中的大半人,都已被许子清喂了药。 而那些曾经侮辱过商桔梗,背后说闲话的人,不是被打发到庄子上,而是都死了。 这般,阿燕便更害怕了。 她不知道许子清想对商桔梗做什么,但是从目前种种来看,倒是从没有伤害过桔。 阿燕跪地,俯首磕头,泪痕打湿在地上。 “阿燕,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是被何人。。。” 商桔梗打量着跪地的阿燕,心中自有盘算。 “大大,许子清在外面。。。” “嗯。我知道。” ’商桔梗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挑着这个时候发问的。 往常这个时候许子清都会来看望她,今日也早该到了。 可是他站在门外久久不进来,想必是想看我有何举动。 “许子清,我就陪你玩玩。” 商桔梗表现的更激动了,“你不告诉我,很好。” 说着,商桔梗挺着身子,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拉扯着伤口,不仅让她出了些许细汗。 其实,如果是商桔梗自己救治,她这身伤口早就能恢复大半,但是许子清给他吃了那延缓恢复的药,所以,现下她的一举一动都会在一定程度加重病情。 “小姐,小姐,您别去,您别问了,阿燕求你了。” 阿燕还在拉扯商桔梗的腿。 许子清一人在外面,静静地审视着这一切,“难道她真的和相国公的计划没关系么?” 第155章 误会(10) “小姐!” 商桔梗一个没稳住,摔在了地上,带动着伤口更加撕裂,鲜血浸染了白色衣裙。 她没有管那个,只是披上一件披风,连鞋子也没有穿,便冲出了门。 开门的一瞬,碰到了守在门外魂不守舍的许子清。 许子清有些恍惚。 “子清?”商桔梗叫了一声他。 “你可也要拦我!” “让开!” 商桔梗奶凶奶凶的,但是可以看到的是她的额角布满着细汗。 面色苍白极了。 许子清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从没有过的凛然之色。 商桔梗倒是身体灵活,直接绕过了许子清,往前院跑去了。 许子清想抓她,却抓了个空。 商桔梗一人疯狂的跑,似是有一种不要命的架势。 “小姐!您不能做如此剧烈的运动。”阿燕在后面追。 许子清却还是在站在原地,直到阿燕的声音响起,他的意识才回神了些。 “桔梗。。。” 许子清赶忙追上,他从未想过要害她,倒是他疏忽了。 她确实个烈性子。 一想起她身上的伤,许子清就更是觉得心痛难耐。 商桔梗疯狂的跑,不要命似的,穿过一个又一个人群。 她光着脚,身上的衣服也仅仅是薄薄的一件。 穿越人群的下人们,将商桔梗这般狼狈的模样看了个遍。 但是阿燕和许子清还是没能追上商桔梗。 从她的院子到商母的院子,其实并没有隔太久的距离。 商桔梗靠近,心脏在剧烈的跳动。 她停下来时,身上的鲜血晕染全身,从衣角滴落,点缀到地上。 商桔梗并没有直接进到屋中去,而是站在了窗口。 她透过窗口,看到了还在卧床的商母,以及在床边守着的相国公。 许子清终于是赶上了,阿燕刚想叫住她家小姐,却不想被许子清叫住。 他让阿燕退下,自己则是悄悄走到了商桔梗的身边。 商桔梗看了一眼许子清,满眼氤氲。 那一眼,许子清始终印在记忆深处,他看到了她的无助,看到了她的失望。 屋内商父一脸严肃在同商母说着话。 “我想着把桔梗送到她亲生父亲那里去。” 商父握住商母的手,一手拄着自己大腿,却显得十分苍老。 “亲生父亲?”许子清突然觉得自己听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许子清看向商桔梗,眼中满是不可思议,“所以亲生父亲是什么意思?” 商母还在抽泣,“你怎就这般狠心,她如今这般的身子,岂能承受住,那般的长途跋涉。” 商父也叹了口气,“意儿,你也知道桔梗的身子,她如今这般,却也是咱们始料未及的。” “她父亲说过只要咱们好好将养她到16岁,便将她接回。可是她如今受伤,我们恐怕无从交代啊。” 许子清越来越听不明白,“什么亲生父亲?什么接回?” “况且咱们的孩子,也就要出世了,这可是咱们的第一个孩子啊!” 商母捧着肚子,似是也有些担心,“是啊,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千辛万苦求来的。” 许子清能感受到身边的女子神色淡漠,很是苍凉,她似乎是在颤抖,也在强忍着泪水。 商桔梗身上的血不断的滴着,不仅让许子清的心漏了一拍。 “桔梗?”许子清小声的说,他在担心她。 商桔梗浅浅一声冷笑,她挣脱了许子清握住的手,“给我闭嘴。” 许子清确是没看明白,为何商桔梗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哈?”其实商桔梗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是她触发了新剧情。 她现在只想知晓世界线,所以自然对打扰她的许子清爱答不理了些。 可这在许子的眼中确实,商桔梗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且她一定有什么难言指引。 这么想着,他的心思已经全然在商桔梗的身体了。 想着之前给商桔梗下的药,许子清开始有些愧疚。 他再一次握住商桔梗的手,那双手是那般的冰凉,似乎下一秒就要离开他一般。 是他再也握不住,暖不了的温度。 他看向屋中那对夫妻,心中的怨恨更是多了几分。 似乎是自己珍爱的宝贝受了侵害,他的眼神中带着杀意。 许子清现在真的好想好想将商桔梗抱走,但是他不能这般做。 因为那个真相是他也想窥探的,也许会和他父母有关。。。 两个人各怀心事,却都审视着屋中的一切。 “所以,小小,商桔梗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一旦触发隐藏剧情,小小的世界线就可以拓展一些,就好像探索新地图一般。 商桔梗觉得自己此时更加劳累了,许是跑的太过,加上鲜血直流,不禁让她有些头昏。 一个没站住歪到在了许子清的怀中。 “桔梗!!!!” “系统信息正在加载。。。。” 第156章 身世(1) 商桔梗其实是商母姐姐的孩子。 商母本名江铃,其姐名唤江玉。 江家是一个神秘而隐世的家族,世代隐居,修仙问道。 作为家族嫡系的江玉是家族中的圣女,拥有着不同于常人的修行天赋。 特别是在医术造诣上独具天赋。 在江家两姐妹下山为桑南国皇帝解决疫病之时,江玉不幸染病。 从此便消失了3个月。 待她再次出现在江家的时候,却已经有一月身孕。 江玉也并没有隐瞒,只道是病入膏肓之时,遇到了剑宗的大师兄,李资。 江玉早年间便喜欢那大师兄,江家自然不是那般拘泥于小节的人。 早早便给二人定了亲事,现下这般倒也是心平气和地接受了江玉怀孕的事实。 可是在江玉怀孕期间却发生了意外。 李资因修行之时走火入魔,伤了元气,加之剑宗有人要害他,导致他跌落悬崖。 而江玉知晓后,苦寻李资半月未有结果,其身体也动了胎气。 因为悲伤过度,生下了商桔梗后不久便去世了。 那剑宗管事之人见李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剑宗继承之位空缺。 也生了变故。 毕竟江玉和李资并未真正成婚过。 为了保护剑宗的声誉,他们找借口,说是江玉定是在外面和野男人睡了! 这下江家怎会同意,直接和剑宗打起来了。 当然结果就是两败俱伤, 本是互为亲家的两个家族,从此便自此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江铃心疼商桔梗小小的一人没有父母,加上她自己身体小时候练武伤了身,无法孕育新生儿,便将商桔梗带回商府,当做亲生孩子一般抚养。 可是一日,商桔梗昏迷后,来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蹲守商府。 江铃本是想将其打发掉,却不想从那人身上看到了她姐姐独有的图腾。 待江铃意识到,那人不是何人,正是李资之时,赶忙将李贺迎进府中,并叫了相国公回来。 据那李资说,因为走火入魔跌落山崖后,经脉具断,待调养结束回到剑宗,却得知江玉因为自己的过失而去世了,他悔恨不已,便白了头。 后来又知道他还有个女儿,在此,便偷偷地来看。 本来并不想多留,但是桔梗突然的昏迷,让李贺着了急。 江铃自然是嗔怪的,但是这被相国公拦了下来。 因为李资自是擅长卜卦,同时也对江玉的岐黄之术了然于心。 待他检查过商桔梗的身体后,他猜测出商桔梗此生必有一难,需以死换新生。 说完就跪地请求相国公夫妇继续照顾桔梗,他需要去找寻破解之法,便再次启程了。 与此同时,李资还送了相国公一卦,“来去来去,意满离。” 他们所求孩子之事,必会成全! 李资叮嘱完相国公夫妻后,便离开了,并告知了紧急情况时,联系他的方式。 。。。 商桔梗自有记忆以来就知道自己是相国公的大小姐,但是她那时并没有如此嚣张跋扈过。 她勤奋上进,有着悯人的心。 但在她13岁生辰的这一天,她昏昏迷迷的又再次昏倒。 相国公夫妇在她的床边说起了她的父亲。 对于一个13岁大的孩子来说,那确实无法接受。 待大夫给她看过病后, 商桔梗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泪水悄悄地滑落,她感到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她的内心被深深地伤害了,自己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仿佛生活没有了意义。 她感到背叛,欺骗,更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商桔梗颤抖着,她的双手紧紧握住被单,仿佛要抓住什么才能让自己站稳。 眼泪如泉水一样不停地流淌,心情无法平静。 她想象着自己离开商家的那一天,她将失去所有的东西,失去自己曾经认为理所当然的一切。 她将失去自己的亲人,失去自己成长的地方,失去自己的信仰。 商桔梗感到自己的心被撕裂了一样,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了,不是么? 从那之后,商桔梗就变了一个人似的。 只要能引起相国公夫妻的关注,似乎她可以做任何事。 直到,那一日商桔梗看到了他最敬爱的父亲,带回了一个比他看起来大的男孩——许子清。 商桔梗的神态难过而又痛苦,她仿佛成了一座孤独的山峰,无法融入周围的世界。 她感到自己好像被放逐了,她的世界一片漆黑,没有了光明和希望。 她的眼泪仍在不停地流淌,感到自己的心脏被撕碎了一样。 所以后来就有了一系列商桔梗找许子清麻烦的事。 第157章 身世(2) “桔梗。”许子清抱起商桔梗,他感觉到她的呼吸在变微弱。 他还没有从刚才的相国公夫妇的对话中反应过来。 但是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许子清叫商桔梗的声音,惊动了相国公夫妇。 商桔梗卧在许子的怀中,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生气。 “桔梗!”相国公从门窗中看到了两人,他急忙招呼着。 “大夫,快叫大夫。” 商桔梗被相国公一把抱入怀中,带进了屋中。 “铃儿,你不要乱动,你身体不能行动。” 相国公还不忘叮嘱。 许子清现在满脑子的恍惚,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对眼前的女孩太过残忍与苛刻。 大夫很快赶来,但是还未把脉,商桔梗一口鲜血却已喷出,她微微转醒。 看了一眼四周,她知道她这病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周围人很是担忧的看着她,她却冷冷道了一声,“滚。” 便要从那床榻上起身,带动着身上的伤口撕裂的更严重了些。 汩汩鲜血从身上流下,滴落在地上。 商桔梗却是开心极了。 许子清此时心脏砰砰跳。 还是相国公喊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小姐看。” 大夫将要上前,却被商桔梗一个大力,拥倒在地上。 “我说,给我滚开!” “桔梗,”许子清再也按耐不住,喊出了声。 商桔梗冷眼瞧了一眼许子清,然后冷哼一声。 她凌乱的发丝散落着,带着几分凌乱之美。 相国公夫妇两人也是十分担忧,言语重了些,“不要闹了,你受伤严重,让大夫给你好好看看。” 商桔梗一手撑着床板,强忍着疼痛,支撑起身。 因为刚刚她不仅开发了自己身世的隐藏剧情,甚至连那黑衣人,便是相国公派来的消息也知道了。 当然,这一切,让商桔梗有了推动剧情的理由。 正如李贺所说,“死即是生。” 。。。 商桔梗嘴角又是一口鲜血吐出,“父亲,母亲,我竟真不是您们的女儿。” 相国公夫妇皆是一愣,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许子清刚要上前,他想抱住商桔梗,将她抱住,但是如今她这般不理智,真真是让许子清找了急。 商桔梗起身,往相国公面前走去,“曾经的我,总是想表现的要好,夺得你们的欢喜。” “父亲,您还记得我5岁那年,发高烧,是您抱住我守了我一夜么?” “母亲,您还记我会的第一支舞,是您交给我的么?我苦苦练了半年。。” 。。。 一句又一句接踵而至,敲打着商父商母的心,更敲打着许子清的心。 但是商桔梗却没有哭,她只是步步紧逼。 一副残破的身子,又能造成何种威胁呢? 许子清感同身受,曾经的曾经他也做过许多事,只为让父亲多看他一眼,证明他不是个废物。 “桔梗,你不要多想,你始终是我和你母亲的孩子。”相国公还想安抚着。 “是么?”商桔梗的眼神越发凛冽。 “如果你没有在我生死一线之时,放弃我?” “如果你没有因为有了自己亲生孩子之后,就再也没来看过我一眼?” “我想我真的会和你继续演这副父女情深。” 商桔梗瞪着相国公,一副定时炸弹一般的模样。 商母也激动了几分,“桔梗,你在说什么?我们并没有想放弃你,只是娘的身子实在是不能再受刺激了。” 商桔梗没有看向商母,而是继续和相国公对峙着。 这其实在许子清眼中,也看不出来什么不对。 但是商桔梗接下来的话,却是不一般了。 “母亲,你恐怕不知道吧,我千辛万苦向您求来的药,其实是颗致命的毒药吧。” “闭嘴。”相国公呵斥道。 “药?”许子清想起来,黑衣人行刺那天,商桔梗带来被他几次扔入雨中的药丸。 “所以说,她和相国公真的存在某种交易,而她是来害他的?” 许子清的心起起伏伏,现下已经达到了顶峰。 “怎么,国公大人,敢做不敢当啊。”商桔梗就那般盯着相国公。 像恶鬼,像毒蛇,蚕食着一切。 “桔梗,你在说什么?”商母也疑惑了。 “如果你没有让我亲手将那颗毒药,递给他?”商桔梗举着手,点向许子清。 “如果你没有不顾我的安危去杀他?” 相国公着了急,“闭嘴!闭嘴!闭嘴!” 一个巴掌“啪”的一声扇到了商桔梗的右脸。 商桔梗当场被扇到在地上,她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她趴在地上。 嘴里吐出鲜血,“想必我真的会以为,您是一直爱我的。” “桔梗!”许子清上前一步,将商桔梗抱在怀中。 第158章 身死(1) 商桔梗再一次推开许子清,狠厉地说道,“放开我。” “桔梗,现在你必须医治。” 许子清着了急,他再一次上前,将商桔梗抱入怀中。 “哼,”商桔梗表现出极度的抗拒,冷言冷语地说了句,“你在乎么?” 许子清一顿,突然就泄了气。 商桔梗带着悲愤与无奈,仰天长啸,“哈哈哈哈哈。” 许子清的看着发了疯的商桔梗。 他现在并不在乎真相,他只知道眼前的女子快要抓不住了。 “桔梗,听话,什么事,我们等你病好了再说,好么?” 许子清跪在原地,他直勾勾地看着商桔梗,满眼地祈求。 但是,当他的手触碰着地上商桔梗留着的血时,他真是心疼极了。 相国公似乎也为自己的动作而颤抖了几分。 商母惊叫一声,便晕了过去。 大夫哪里还顾得上商桔梗,自是先替商母做检查。 商桔梗起身,嘴角还带着血渍,她小小一只,却挺立了身板,来到了相国公身边。 商桔梗先是抓住了相国公还在颤抖着的双手。 “父亲,过去种种,如梦泡影,我累了。” “感谢您与母亲对我的养育之恩,即便我知道您对我更多的是利用,但我依旧感激涕零。” 相国公看向商桔梗,轻轻叫了一声,“桔梗。” “自今日起,我与商家恩断义绝,你我父女恩情就此断了吧。” 说着,商桔梗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放到了相国公的手中。 “不知你可还信我?但是这药却可以保住母亲性命。” 商桔梗又看向了躺在床上一副虚弱的商母,道了句,“还有您的孩子。” 相国公还有些恍惚,但是商桔梗却已经将手退了出去。 “就当是还您二老对我的养育之恩了。” 商桔梗慢慢后退,又是一股鲜血突出,再次抬眼之时,她的眼泪终于是滴落在地。 “父亲,你可知我自小便精通岐黄之术,”商桔梗笑了。 如同风雨中带刺的玫瑰,艳丽夺目,却早已满目疮痍。 相国公心中一惊,他猛地抬起了头。 “是么?原来是这样。” “也是,父母天生本就会医术,又怎会生的孩子,一点不通?” 相国公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他的计划,会这般的被一个孩子所察觉。 但是商桔梗还是没有说任何的话,将那颗毒药拿到了许子清的面前。 相国公的站在原地,似是丢了魂魄。 “可笑,痴儿,真是痴儿。” 而一旁的许子清也无法做出反应来。 他在心中一直质问着自己,“桔梗会岐黄之术?竟是真的,原来她以前说的都是真的。” 可他那时并没有信任过她,这么想着,许子清突然想起那碗鱼汤。 “所以,你明知道那鱼汤有问题,还是喝了,对么?” 许子清在商桔梗的身后,似是不确定,还想从商桔梗的口中,亲口说,“不是这样的。” “是的。”商桔梗郑重地回答道。 “什么?”许子清觉得自己的心被扎了一下。 想到那一日商桔梗醒来后的情绪变化,想到她反复问他可是有什么事的神情。 许子清觉得自己真是蠢透了。 “什么鱼汤?”相国公也是一脸疑惑,看向商桔梗,又再一次看向许子清。 商桔梗一脸冷漠地看向两个男人,觉得可笑极了。 她后退了一步,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我醒来后,就知道我没有几日可活了。” “我以真心相待,想赌一把你们对我是否真心。” 她慢慢向外踱步,每走一步,身上的血就多留几分,洒在地上,铺出一条血路。 “但是我赌输了。” “我被父亲利用,送毒药给我未来的相公,却最终被父亲派来的黑衣人穿透胸口。” “我醒来后,我最是依赖的父母并不在我身边,反而是许子清守着我。” “我以为,即便我赌父母疼爱赌输了,但是我赢得了夫妻之情,也是极好的。” “可是还是我错了,我未来的丈夫,似乎是并不希望我的病好转。” “我清醒的第一夜,想吃的第一口东西,却被我未来的丈夫下了毒药。” “我再一次赌输了。。。” 商桔梗已经走到了门口,看着从外面投射过来的阳光,她深吸了一口气。 许子清是想反驳的,那药并不有害,只是会延缓几日病情。 但是他却没有任何理由,因为他确实对不起她。 商桔梗回头看了一眼许子清,她眼角的泪痕早已不知何时落下,这般惹人怜爱。 许久,她微弱的声音响起, “许子清,你恐怕不知道吧, 我醒来之后,便自己吃了缓解的药。” “但是,我的药却和你的药形成了某种反应,那便是最致命的毒药了。。。” “是么?!!!!不是的,不是的!” 第159章 身死(2) 商桔梗没再给屋中人任何的反应。 她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身后拖着的都是血。 屋中,乱作一团。 商母的病症突然间加重了。 相国公刚要上前想问桔梗,但是却是一步也挪不动步。 “玲儿,你怎么了?” 这是相国公和江铃的第一个孩子,是他们等了十几年才得到的珍宝,万不能有第一闪失。 商母此时痛苦的不行,脸上细汗如雨。 相国公并没有在意商桔梗留下的那瓶药,而是放在了一旁。 “老爷,夫人身子本就受不了孕,如今有了身孕,已经是万幸了。” “但,现下却有小产的迹象。” 大夫看向相国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别吞吞吐吐的,直言。” 相国公抓着江铃的手,心中沉了一沉。 “玲儿,为夫在呢,别怕。” 。。。 许子清冷眼看向这一切,他的心已经不能再平静下去了。 “桔梗。” 许子清追了出去。 他怎么会那般对她,他的不信任,是他将她推入深渊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商桔梗已经走出去了很远。 越走,许子清就越是着急,他觉得自己做错了。 不知是不是天空也不作美,本是晴空无云的天,突然阴了下来。 “少爷。” 阿燕叫住了许子清。 “你家小姐呢,可是看到了?” 许子清急切的声音,掩饰不了他对商桔梗的关心与在乎。 阿燕被许子清晃的有些头昏,她站在原地,眺望商桔梗离去的方向。 “小姐,小姐刚把这个给了我,便往小湖那边去了。” 阿燕,拿出两瓶药,一瓶是红色的,一瓶是青色的。 许子清神色一凛,“桔梗,你到底要做什么?!!!” 许子清更快速地奔跑起来,将阿燕置于身后。 那池塘,不就是商桔梗上次要带着许子清出门,两人拉扯着,双双落水的湖。 似是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许子清跑着,竟直接摔了个大跟头。 他的身上沾染了商桔梗留下的血,混着自己的血,更心痛了几分。 许子清现在一点也不想知道相国公到底为何要杀了他。 他也不想知道商桔梗究竟瞒着他做了什么。 他只想将商桔梗抓回来,放到身边,这次,他一定会好好珍惜她,不再让她受一点伤害。 商桔梗不是缺少疼爱,没有安全感么,他可以给她,只要她别走。 地上突然出现了雨滴,先是一滴两滴,然后是大雨倾盆。 “不,不要。” 许子清爬起来,又踉踉跄跄的向着湖边跑去。 正如他挨不住雨日一般,商桔梗的身体更是挨不过。 “桔梗,桔梗。” 许子清呼喊着,似是想听见商桔梗的回应,但是并没有,只有雨的回声。 越过最后一扇拱门,他终于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那个身影。 商桔梗小小的一只,站在了湖边的石头上,漠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她觉得自己身上痛极了,胸口的伤口已经被雨水打湿的有些腐烂。 但是紧接着是毒发所引发的血崩。 伤口的血就像是洪水一般决了堤,不断往外渗透着。 许子清远远的看去,那件商桔梗白色的里衣,如今已经被染了血色。 又再雨水的冲刷下,印染着淡淡的粉。 商桔梗黑色的发丝披着身后,她犹如画中的谪仙下凡一般,怎么也抓不住。 “桔梗!” 许子清大叫。 但是那个女子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许子清跨步上前,身上已经颤抖得不行,“桔梗,我错了,是我的错,我不该骗你,我不该怀疑你,你下来,从今以后有我疼你,爱你,敬你,你别走好不好。” 商桔梗侧脸转身,终是有了些许的反应。 许子清清醒,他又往前进了一步,想将桔梗从湖边的石头下抱下来,更抱在自己的怀中。 “许子清,我就要死了。” 商桔梗抬头望着天,雨水打在她苍白的脸上,也打在了许子清的心上。 第160章 身死(3) “不会的,我带你去找最好的大夫,我有着很多奇能异士,他们,他们可以治好你的病。” 许子清伸出一只手,朝着商桔梗。 “桔梗,下来,好么?” 声音带着几分祈求,几分自我的欺骗。 他知道商桔梗的身体已是无法再恢复了,但是他不想桔梗就这样死在他的面前。 从前的他没有信任过她,此后他愿意信任他。 他在以奇能异士欺骗着商桔梗,也在欺骗着自己。 商桔梗突然笑了,一副很坦然的样子。 她招了招手,对着许子清一副撒娇的模样,不禁让许子清心动了几分。 “子清,你上来。” 商桔梗用手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示意许子清同她站在一处。 这是许子清的意外之喜。 他跨步上去,一下又一下走近商桔梗。 当他真的站在了商桔梗身边之时,他将桔梗一下子抱在怀中。 “桔梗,桔梗,我爱你,我们回去,好不好,求你了。” 商桔梗被许子清肆意地抱着,听见他口中喃喃的声音不断想起。 商桔梗趁机摸上了许子清的脉搏,“时隐时现,果然他的命也是到时候了么?” “我们还会有一辈子的日子。。。。” 许子清嘴中不停得念叨着,他觉得自己的谎话还是有用的,起码他留住了商桔梗不是么。 他的心中是庆幸的,但是商桔梗还是那般的毫无生气,他的心中是害怕的。 “檀从!” 许子清叫着,只见一个身穿青衣的小伙子出现在面前。 “主人!” 檀从微微行礼。 “带桔梗回营地!” 许子清觉得自己身上痛了几分,他的身子似乎也是到了强弩之末。 但是他不能商桔梗察觉,起码不是现在。 许子清将商桔梗抱在怀中的力度,松了几分。 “桔梗,你听我说,檀从是我最信任的下属,他会带你离开这,带你回营地,以后那就是你的家,好么?” 许子清紧握双拳,忍着自己骨头撕裂的痛。 他现在只想将眼前的女子安顿好,即便他身死。 许久,商桔梗看看檀从,又看向许子清,笑了几分。 “你竟又骗了我。。。” “我的许小少爷,您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许子清握住拳头的力道重了几分,“你知道的,很多事情身不由己,这以后,我会慢慢给你讲。” “以后?慢慢?” 商桔梗没有忍住,突出一口毒血,那是病发的最后征兆。 “桔梗,我带你走!” 商桔梗摆了摆手,她再一次推开许子清。 转身看向了湖面,雨下的真的好大啊。。。 “子清,我不是相府嫡女,你我再也没有什么狗屁婚约束缚了。” “你也不是我丈夫了。”商桔梗突然说着。 许子清慢慢放开着商桔梗,他看着她,不知为何,心中还是那般的忐忑。 雨水打在湖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但是他敲打在商桔梗心上的谎言终于是没有萌芽。 “子清,” 商桔梗上前一步,她的手抚摸着许子清的眉眼,突然踮起脚尖,吻上了许子清的嘴唇。 许子清先是一惊,然后意识到有什么东西进入口中,是软软的舌尖,甜腻的血液,以及一颗药丸。 商桔梗将许子清吻得有些窒息,直到那药丸全然被许子清咽下去,她才松开了嘴唇。 “桔梗?” 许子清喘息着,他不明白桔梗在做什么,但是那个吻真的给他极大的震撼,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恨你,所以给我好好活着。” 商桔梗突然收了一切神色,“檀从是吧,给我接住了!” 她伸手一推,许子清一下子被她从石头上推到了地上。 “许子清,我不爱你,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而她则张开双臂,跳入了湖中。 “不!!!!!” 许子清从商桔梗从高高的假山上推下去,亲眼目睹了商桔梗决绝的跳湖的场景。 那抹鲜红的身影一跃而下的模样镌刻脑海,挥之不去。 许子清被檀从稳稳地接在了怀中。 “主人。” 许子还很恍惚,他也要再次进入湖中,却被檀从拉了回来。 第161章 身死(4) “桔梗!” 许子清爬着向湖边跑去。 “不要,不要!” 檀从自是看出了他家主人所求之事,虽然他对那女子没什么想法。 但是这些时日跟在许子清身边,却也看见了商桔梗的善意和真心。 哪怕最后死去,她也是推开了他的主人。 檀从拉住许子清,先一步跳入了湖中。 许子清在岸边,就像是丢了魂一般。 终于平静的湖底有了动静,檀从抱着桔梗从湖水中出来。 许子清爬着过去,接住了商桔梗。 “桔梗?桔梗?你醒醒。” 许子清不明白,明明她刚才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明明她刚才还吻住了他,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桔梗,桔梗,” 许子清抱着商桔梗,急切地做着人工呼吸,但是怀中的女子再也没了气息。 。。。 大雨依然不停地下着,打在他们的身上,就像是对他们的惨痛哀悼。 许子清没有放弃,他一遍一遍地做人工呼吸,但商桔梗的身体已经彻底停止了活动。 雨神似乎也在为之哭泣。 许子清抱着商桔梗,泪水在他脸上滑落,他感到心在滴血。 他的手触碰到商桔梗的心脏,已然停止了跳动。 他知道他再也不能将商桔梗从死亡的深渊中救回来了。 大雨依旧在下着,仿佛是要淹没一切。 许子清缓缓地站起来,抱起商桔梗的身体。 他静静地望着她,心中的悲痛与失落无法言语。 这个女孩,她曾经那么活泼、那么开朗,如今却在雨中离去了。 许子清低下头,轻轻抚摸着商桔梗的脸庞。 他的心里充满了痛苦和无力感,他知道他再也不能和她在一起了。 “主人,”檀从看到许子清如此痛苦,“您的身体,受不了这寒气,咱们还是走吧。” 庭院中乱作一团。 奴仆们都没有在意坐在湖边的许子清和他身边的男子。 他们朝着商母所在的屋中跑去。 如今商母生命垂危,这府中的女主人快要死了,而相国公又发了疯般的,真叫下人们生生受不住。 许子清看着怀中早已没了气息的女子,他轻轻为她撩拨开秀发,拿掉了湖中的杂草。 “桔梗,” 他的言语中充满了落寞与苍凉,“别怕,相公带你回家,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再也不会将你抛弃。” 许子清轻轻将自己的脸贴在了商桔梗冰冷的额角,极尽温柔。 他看向仆从们匆忙的脚步,看向那个被商桔梗走过的血路。 如今早已被雨水冲刷干净。 就像是她一般,被这个世界的一切冲刷干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从未做错过事,却要被所有人抛弃!!!” 许子清将商桔梗轻轻抱起,放到了檀从怀中。 “主人。。。。” 檀从抱着怀中的女子,真是轻极了。 “带她回营地!”这是许子清最后对檀从说的话。 说罢,回望了一眼商桔梗的脸,“桔梗,我会为你为我,讨个公道。” 檀从还要说些什么,但是他知道军命不可违抗,一个腾飞,便走了。 许子清似阎王,似鬼刹,一步又一步向着商母屋中走去。 屋内来来往往的人,丝毫没人在意他。 许子清看着商桔梗父亲,心中既愤怒又无奈。 相国公此时哪里还顾得上别人,商母不断往外咳血,他害怕,真的害怕极了。 不少人在身边虚寒问暖,哭泣着,因为大夫早已无力回天了。 许子清拿着剑走进屋中,风吹动着衣角,又带着几分落魄的仙气。 许子清先是静静地看着屋中的这一切,心中无法共情,因为他觉得只有虚情假意。 哪怕那商母对自己真的很好,哪怕相国公也是装过爱他的样子。 可是许子清心中就是觉得这一切活该。 他甚至庆幸,不只是他痛失爱人,相国公也在和他一般即将失去。 相国公抓着商母的手,底下人哭做一团。 “滚,都给我滚出去!!” 相国公怒吼着,不再是以前那般温柔,那般的体贴。 或许,换任何一个人,都体会不到至亲死在身边的那种痛吧。 “铃儿。”相国公手抓的更紧了。。。 第162章 背后之人(1) 周围的人撤出了屋子,却只有许子清独独留了下来。 商母此刻昏迷,已经全然没了意识。 “玲儿,咱不要孩子了,不要了,求你别离开我。” 相国公哀求着,但是怀中的女子却没有任何回应。 因为江家一族独有的修仙体质,本就生育困难。 加上江铃小时候,知道自己的姐姐会继承江家修仙之道,而她只想过个平凡生活。 所以,很早便下山,与相国公相恋,成婚了,所以并不深谙修仙之道。 本来江铃也会多受江家关照。 但是,奈何那时相国公身受重伤,江铃将自己的内丹给了相国公。 虽是将相国公救了下来,但是江铃身子也受了亏损,所以怀孕就是天方夜谭了。 后来被江家知道后,气不打一处来,便与江铃断绝关系了。 这一来二去,兜兜转转,江铃虽是救了相国公,但是也丢失了家族的庇护和修仙的才能。 但是,好在相国公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对江铃百般疼护。 “药?” 相国公突然想起来商桔梗临走时给的他的瓷瓶。 桔梗说过,这是她给他们的最后一丝生机,“如果她真的会岐黄之术呢?” 相国公跪地开始寻找。 “对,药,药呢?” 一向高高在上的相国公,此时卑微地像个失去玩具的孩子。 随即而来的是架在脖子上的一柄银剑。 “子清?你做什么?” 相国公停了下来,随即,是一缕头发落地。 是的,那柄剑极其锋利,只要再往前一步,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子清?” “你知道么,她死了。”许子清许子清语气冷静,但心中的愤怒无法掩盖。 “什么。。。” 相国公满眼震惊,“不,不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是你,都是你!” \\\"是你自己将她送上了绞架!\\\" 许子清嘶吼,爆发着最后的一丝力气。 \\\"她是我的女儿,我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是你杀了她,你的罪行是不可饶恕的!\\\" 相国公语气坚定,眼神中充满了仇恨。 “是么?到现在,你还不肯承认你的错误。”许子清发了疯一般,冲上前。 “说,你为什么要杀我?” 相国公愣了愣神,却看到了许子清脚边的那瓶药。 他突然像变了一个人,\\\"我知道我做错了,我深深地后悔。但我爱着她,我不想看到她受到伤害。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感受。\\\" 相国公的声音中带着哀求,但是在许子清思考间,相国公冲上前,打断了许子清手中的剑。 他爬到了许子清脚边,以顺雷不及掩耳拿到了那瓶药。 “药,”相国公将药紧紧护在自己的怀中,然后又爬向江铃的床边。 “铃儿,药,吃了药就好了。” 许子清本就虚弱的身体,再刚才一瞬突然失了力度。 他跪地,吐出一口黑色浓稠的血,“怎么回事?” 想起商桔梗之前放进口中的药,他猜测,恐怕那药也是要了他的命的药吧。 这么想着,倒也合适,他就可以下去陪她了。 他现下没了力气,靠在一侧,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玲儿,吃药。”相国公将小瓶打开,将那药丸放入江铃口中。 其实相国公心中也是没有底,但是现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疼么?我的心比你还疼。你知道桔梗是怎么死的么?” 许子清冷笑着,就像是阎王一般,审视着相国公。 相国公哪里还顾得上那一切,怀中的人才是他的目之所及。 但是药明明喝下去了,为何江铃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跳的湖,当着我的面跳的湖,她祈求我说放过你们。” “哼,真是可笑。” 怀中的女子渐渐安静下来,仿佛已经死去一般,相国公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如果,不是你的刺杀,她明明可以活的更久,她还那么小。” “闭嘴,闭嘴!!!” 相国公被逼疯了,他转身上前,抓起衣领便是对许子清一个拳头挥过去。 “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桔梗不会死。” “如果不是你,我的铃儿也不会出意外,都是你!” 许子清和相国公打在一起。 第163章 背后之人(2) 床榻之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屋中却早已乱做一团。 相国公并不会武功,但是许子清却发觉自己的力气慢慢恢复。 可能是回光返照,许子清如是想着。 但是现在的他早已没了任何的情绪, 他想问问为何会把那样的一个女孩逼到那个程度。 他也想问问为何她会说那样的一番话。 想到刚才还在屋中,与相国公对峙的商桔梗,他的心还隐隐作痛。 “说,究竟为何要杀我?” 许子清举着手臂,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对方,最后一拳还没落下。 但是许子清越来越觉得不甚对劲,他感觉自己有充盈的力量在恢复。 许子清将相国公打倒在地,鲜血染上拳头,他越来越兴奋。 “杀你?哼,许子清,都是因为你!”相国公冷冷地说道。 话音刚落,相国公便怒吼一声,拿起身边的长剑一挥,瞬间向许子清猛扑过去。 “你不是想知道么?好啊,那我便告诉你。” 相国公眼神狠厉,漠然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子。 也许是没有早一点相信桔梗,将那颗药喂给江铃,导致江铃和她腹中的孩子,还是半分动静都没有。 许子清一手夺过相国公手中的剑,直抵其脖颈。 相国公爬向床榻之侧,握住了江铃的手。 “是你自己的父亲,他该死!!!” “你说什么?!!!” 许子清感觉自己真的被激到了,他将长剑划破相国公的肩膀,流出汩汩鲜血。 “哼!觉得不可置信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的好兄弟,竟然在阵前临阵退缩,想要投敌,连夜逃跑。” “你知道吧,许子清,他们甚至是在逃跑的时候,都不曾想过带上你。” “哈哈哈哈哈。”相国公似颠似狂。 许子清愣住了,他似乎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你再撒谎!我父亲是最精忠报国之人,我们许家世代英勇就义,从未投敌过。” 许子清上前,又在相国公的后背划了一刀。 “啊,”相国公没有忍住疼痛,叫了出声。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去特意远去边关,将你接回来?” 相国公撇了一眼许子清,眼神中满是嘲讽。 许子清的心似是漏了一拍。 “不是,不是这样的!” “是因为你是那叛贼许国威最后的骨血!!!” “可笑真是可笑,抓住了你,他手底下的那些人,才会被一网打尽。” “可是,为何,不曾有半点风声?” 许子清扔了剑,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相国公也是失了力气,他看向躺在床榻上的女子,想起商桔梗。 “为何?因为许国威拿了边疆十三州的布防图,想要贡献给那大夏的皇帝吧。” “说来也是可笑极了,不知道你这怪胎,生下来就是灾祸,在许家时,人人弃你如敝履,想不到来到我这相国府后,竟也将我的家弄得家破人亡。” 相国公突然眼神一转,变了神色,他扑上前去,将许子清按在地上,抓着他的脖子。 “你就是个怪物!!!” “我的女儿因你而死,我的妻子如今也要离我而去,你为何还能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你也该去死!!!!” 许子清被相国公按在地上,竟是半分也不想反抗。 他依稀地听到相国公嘴里还念叨着,“是那皇帝老儿想要你的命,与我商家有何关系!!” “你就该去死,去死吧!!!” 相国公抓得紧,许子清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记忆就在这一瞬疯狂闪过。 “你个病秧子,奈何是我许家的种,这是晦气。” “子清,你哥哥他刚打仗回来,这瓜果最适合补身体,你给他送过去。” “弟弟,哈哈哈,你怕不是弯弓也不识得大雕吧。。。” “就你,还想学武,别做梦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无数的声音从耳边响过。 是嫌弃,是无奈,是冷落,是嘲笑。。。 从前的从前,他以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现在想想自己从来都是那个被抛弃的人。 “子清,我不爱你。” 就在许子清即将断气之时,商桔梗的话在脑中回荡。 “咳咳咳。”床边的女子终于有了动静。 相国公突然一转,看到了江铃苏醒的样子,他放开许子清的脖颈,狼狈地爬向床榻。 “玲儿?” 第164章 背后之人(3) 江铃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自己的爱人在杀女儿爱人的场景,她大为震撼。 “王爷,”江铃一字一顿的叫着相国公,“不要。” 相国公抓紧江铃的手,向外大喊,“大夫,大夫!” 他自己的身上还在流着鲜血,那是许子清留下的。 但是此时相国公才顾不上这些,他想得却只有他的爱人。 “玲儿,别怕,为夫在这。” 许子清则被撤去的力度,一下子缓了几分,他趴在地上,满眼因为憋气而猩红的双眼。 他静静地看向床榻。 大夫急匆匆的破门而入,越过了许子清的身侧,为江铃诊脉。 “庆祝王爷!恭贺王爷!夫人大难不死,已经挺过来了!” “不仅夫人没有大碍,腹中的孩儿也稳定下来。” 大夫急忙下跪,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 因为刚才他所触摸的脉象,实在是太过惊奇,这和一刻钟之前的脉搏简直是两个人。 现在的江铃,充盈且富满活力。 相国公一听这话,反应了好久都没有反应过来,似乎是一场梦。 “难道说桔梗真的精通岐黄之术?” “那这药?” 相国公看向他因为着急,而胡乱扔在一侧的空瓶,想起桔梗临别时所说的话。 相国公的心隐隐作痛,他竟是一直不敢相信桔梗。 又想起,如果不是许子清进屋后,他偶然瞟了一眼许子清脚边的药瓶,那此时江铃定会错过治疗的最佳时机。 这么想着,相国公不仅抓紧了些床沿,“该死,他真的该死!!!” 许子清经过刚才的搏斗,此时已经满是疲惫,他再也拾不起半分力气。 相国公紧紧地握住江铃的手,贴贴脑袋,“玲儿,你没事就好。” 许子清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知为何满是荒凉。 可是更让他觉得不适的,便是他自己的身体,似乎也渐渐回暖。 他看向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早已褪去了大雨滂沱的样子,似乎也在用彩虹召唤着他的离去。 不知为何,此时的他好想见到商桔梗,好想抱抱她。 他想起自她落水醒来后的坦诚相告,想起她给他亲手熬的药,想起他亲吻她的脚丫时,她害羞的模样。 许子清的心便觉得更痛了。 正在许子清发呆时,床榻边, “王爷,”江铃的手抚摸上相国公的肩膀,摸到了一股黏腻,“你怎么受伤了。” 相国公喜极而泣,“没事,你没事就好,”随后将江铃抱得更紧了。 江铃又看向站在窗户一侧,落寞的许子清,突然想起自己昏迷前桔梗似乎还在这间屋子。 她转向相国公,“桔梗呢?” 相国公不想再刺激江铃了,只道是,“她出去了。” 但是江铃去不是那般轻易好糊弄的。 她虽然不如桔梗的亲生母亲那般的会岐黄之术,但是探脉这等事她耳濡目染还是会的。 她探向自己的脉搏,便已了然于心。 江铃示意大夫替相国公包扎,自己则能够坐起来。 “子清,你过来。”江铃招手,示意许子清。 许子清还有些恍惚,此刻的他早已没了任何希望。 毕竟他所谓的父母从未爱过他,一直支撑他报仇的想法似乎也成为了一片滑稽。 皇帝要杀他,相国公要杀他,周围的人都要杀他。 爹娘不爱,兄弟不亲,朋友不喜,就连自己的妻子,也没有了。 他活着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 听到江铃叫他,他的思绪缓和了一些,他亦步亦趋的往床榻之边走去。 相国公坐在一侧刚想阻止,怕许子清再做出些什么冲动之举,便被江铃的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现在突然像只二哈一样,很是乖巧地坐在椅子处,瞪着个浓眉大眼,死死地盯着许子清。 那样子就像是护肉的狗子一样,别提他堂堂相国公有多么滑稽。 许子清倒也不想理会,哪怕现在再打一遍,他死了也无所谓。 况且就算他死了,他拉上个相国公,到地狱的时候,给桔梗道歉,也挺好的!!!! 江铃看着两个人,剑拔弩张,简直不要太可笑。 第165章 死既是生(1) “子清,过来坐。” 江铃拍了拍自身的一侧,那样子温柔极了。 许子清才不是那般能轻易放下戒心的人,但是对于他来说,这一切都无所谓。 他又回归了往日一般轻风柔弱的小白花模样。 但是他并没有坐,而是站在江铃的床边,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江铃看得出来许子清的拘谨。 她先一步握住了许子清的胳膊,仔细瞧了瞧。 然后一副运筹帷幄,心知肚明的姿态,道了句,“果然是这样。” “子清,桔梗怎么了?” 相国公还要说些什么,但是被江铃一个眼神又给按回去了。 “她死了。” 良久,许子清缓缓地说出这一句,其实心里已经是悔恨万分。 听到这一句,江铃却也心痛至极,但是她转向相国公,又看了看许子清。 “你们两人,一个又一个,把我女儿逼上绝路。” 说这话时,江铃的眼泪不止地往下流。 包扎到一半的相国公,哪里还顾得上自己。 “出去。”相国公踹了踹大夫的。 那大夫是个会看颜色的老人,当下听见如此话语,便是自己也知道要赶紧出去。 待房门关上后,相国公径直跪在了江铃的床榻边。 “玲儿,对不起,是我的错,你打我,你骂我吧,你别再动气了。” “我不告诉你,也是怕你情绪激动。” 那副嘴脸真是一副死得不是自己女儿,倒是个外人的模样。 许子清冷冷地瞥了一眼,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这下倒是给江铃气的够呛。 “你们一个两个,一个派刺客,一个下毒,真真的好啊,可惜了我女儿竟是那般的天真。” 江铃攥起拳头,狠狠地捶了几下相国公,然后自顾自地又叹了口气。 “出去,你给我出去,我不想见到你,现在。” 又将身侧的枕头扔了出去。 相国公自然是最会看眼色的,便急哄哄的出去,“来人啊,给夫人准备吃食。” 待相国公出了屋,屋内便只剩下江铃和许子清两人。 江铃看向一脸落寞的许子清,那副憔悴的模样,真真是可怜。 “子清,这话我只同你说。”江铃的神色敛了几分。 许子清静静地看着江铃,心如死灰,并不想答话。 “我问你,你对桔梗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似是被江铃这句话问住了,他紧紧盯着江铃握住自己的手。 “我的态度,还有必要么?” 许子清回看江铃,突然哭起来,“我利用了她,是我亲手将她逼到绝路,也是我亲眼目睹她死在了我的怀里。。。” 说着话的时候,许子清做着怀抱的模样,一副冷血与狠厉。 但是眼角的泪痕,确实是出卖了他。 江铃突然将许子清抱在怀中,她轻轻的抚摸住许子清的脑袋。 “孩子,别怕,都过去。是别人先负了你,你不必太过自责。” 这句话一出,似是撬动了许子清的心,他回抱住江铃,终是没有忍住,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哭泣着。 “是我错了,是我不该。” “孩子,有件事。。。桔梗其实应该还有得救。” “什么,什么?” 许子清挣脱江铃的怀抱,“求求您,告诉我,我定会拼上性命将桔梗就回来的。” 江铃叹了口气,她轻轻触碰着被相国勒出痕迹的许子清的脖子。 “这孩子真的太苦了,可是她的桔梗有何尝不是。” 想起桔梗,江铃更是觉得亏欠几分,虽然不是亲生目前,但是她看得出来桔梗对子清有情。 这恐怕最让人难过的地方,如果不是阴差阳错,这本就是一段美好的因缘才对。 成全桔梗,也是在成全这命运悲苦的孩子吧。 “江氏一族,世代隐士,但别人不知道的是,我们本就是星辰之力的继承者,圣女尤为是。” “桔梗并非是我的孩子,而是我姐姐的孩子,我姐姐江玉,自是圣女传承。” “自然这一代,便是桔梗。” “我们一族生来便有内丹,我的内丹给了我的丈夫。” “而桔梗的内丹。。。” 江铃看向一脸懵的许子清,淡然了说了句,“给了你。” “什。。。什么?!!!” 第166章 死既是生(2) “虽然我不知道,桔梗是怎么知道自己体内有内丹的,又是如何调动的,但是,既然她给了你,就说明她是极其在乎你的。” 江铃继续说着,看着眼前的许子清,满眼的不可置信。 “子清,桔梗定是很爱很爱你的,这内丹蕴含着所有的修行之道,修复你所有的疾病,自然,你的顽疾,也会随之消失。” 越听,许子清越是觉得不可置信。 想到,商桔梗跳湖前最后的那个吻,许子清慢慢抚上自己的嘴唇,“竟是在那个时候么?” “很爱我?” “她明明如此决绝的说着,从来没有爱过我的?” 许子清觉得自己的现在脑子乱极了,心里更是乱做一团。 “所以,您是说,我的体内有着本该属于桔梗的内丹?” “在哪里?还有您刚才说的桔梗还有救,是怎么回事?” 许子清跪地,上前一步,很是急切,激动地甚至像个嗜血的怪物。 “子清,桔梗的母亲是我江氏一族的圣女,其父李资更是剑修的表率,擅长补算。” “桔梗多年前,便曾有昏倒迹象,那时其父李资意外被我发现还活着,便进了这王府。” “当时,他便补算过,说是桔梗必有此一难,且死即是生。” 江铃的话一字一句的敲打着许子清的心。 明明每个字他都能听得懂,可是放在一起便听不懂了。 “什么圣女?什么父亲?还有死即是生,究竟是什么意思?” 种种的疑惑充斥着许子清的脑海,如烙铁一般,深深印刻。 “夫人,求您赐教!” 许子清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角处一下子就肿了一大片。 江铃倒也不再扭捏,“子清,你须知,我江氏一族圣女,本就一魂两命。” “但是不知另外一命身在何处。” “想要另外一命存活的命脉,就在于此一命主动放弃内丹元神,置于另外一命体内,方可延续性命。” “但此法甚是危险,放弃性命者将立刻油尽灯枯而死。” 许子清还是没有听明白,“什么是一魂两命,您是说桔梗还有一命?我只要将内丹还给她即可,是这样的么?” 江铃看着许子清,淡淡说了句,“是这样,但也不是这样。” “所谓,一魂两命,是指圣女在诞生时,有两副身体,但两副身体面貌并不一致。” “魂魄会择优进行选择较为喜欢的一副身体,进入其中,即为圣女。” “但是与此另一个身体,自然也会因为丢失一魂而变的痴傻。” “我姐姐江玉去世时,无人去找到她的另外一副身体,自然内丹也就随之消散。” “我虽然是江家人,但是,我并非嫡系所出,血统并不纯正,自然也不会有第二副身体。” “至于桔梗,”江铃看了眼惊慌失措的样子。 “她既是圣女血脉传承,自然也有一副身体在外,但是不知如今是否存活。” “想必她的父亲李资,当时所说的死既是生,便是这个意思。” 许子清握住江铃的手,“夫人,您是说?” “嗯。”江铃回看着许子清,轻轻地点了点头。 “不过,天下之大,找到那副身体却异常困难,但是圣女一脉,内丹和身躯自会感应。” “如今那内丹在你体内,如果你靠近另外一副身躯,你的胸口会发烫的。” “夫人,我该如何将内丹还给她呢?” “很简单,你被她标记,只要再以同样的方式被标记回去。” 江铃拍了拍许子清的肩膀,“子清,但是这也意味着护你的灵丹失去,你的身体可能会回复之前的状态,或者变的更加糟糕。” 许子清回望着江铃,微微一鞠躬,“谢谢夫人,告知我此等密辛。” 说罢便起身向外走去,“从前的我被万人弃之敝履,却只有桔梗一人护我,爱我。” “我的命本就是她救的,就让我还给他吧!” “子清!”江铃喊道,“你可知前途漫漫,不知归期。” 许子清透过窗口看向远方,雨已经停了,彩虹映射着光芒,果然是雨过天晴。 第167章 死既是生(3) “子清愿终此一生,找寻桔梗。” 许子清看向江铃,眉眼间竟是一种坚毅,但是似乎又带了些审时度势的态度。 江铃坐在床上,温柔似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许子清突然转身,冷淡的说了一句。 “其实,玲儿夫人和相国公大人,也从未真心相待过桔梗吧。” “我只想知道你想要什么?” 江铃听到此话,冷眼看去,收回了刚才一切的温柔。 “你是何意?” “何意?”许子清轻笑。 “不然,此等密辛为何是在桔梗死去相告。” “若按照你口中所说的死即是生的天机,想必那李资,定然也告知您腹中胎儿的生机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江铃看向许子清,轻狂且肆意。 “你也不傻嘛。” 这一刻,卸下所有伪装的江铃,真真的变成另一个人。 如果说以前的她是温柔的,那现在的她便是烈性的。 “不知玲儿夫人,究竟是想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 许子清没再看她,而是眺望窗外。 “我生来便不得关注,拼尽全力才为自己的人生谋得一份幸福。” “自然,便不会轻易放弃。” “这还要怪我那个姐姐,非要以她所谓的精湛医术,治疗我的疾病。” “她不知道的是,我放弃生育的机会,本就是为了远离江氏。” “我拼尽全力,才最终换来王爷的一片真心,岂可是她说救治就能好的。” “我将桔梗接到我府中,本就是在等待取其内丹。” 说着,江铃的声调尖了一个度。 “我将其将养到成年,便可取丹,恢复我身体的能力。” “但是命运竟让她提前结丹,还把这丹给了你。” “哼,你也配!” 江铃本就不想装下去,尤其是在探到桔梗内丹在许子清体内之时。 “所以,你刚才所说的一魂两命的事,是在骗我?” “那看来,刚才你与我的真心,也是虚情假意。” 江铃看向许子清,轻蔑的笑了笑,“圣女之事确是不假,不过。。。” “那李资说若想我儿顺利诞生,必须保全桔梗,其命与我儿之命格形成定数。” “哼,真是可笑,定是我那姐姐善于做好事,让我如今也得不到解脱。” 。。。 “你想要什么?”许子清似是觉得累了,不想与之虚与委蛇。 江铃尖锐的声音再度想起,竟是那般刺耳。 “不说,你找不找到桔梗的另外一副身体。” “即便你找到桔梗的另外一副身体,即便你将内丹还与她。” “她也未必会活过25岁,哈哈哈哈哈,不过只要她活着。” “不过,那都不重要。” 江铃挽着发髻,一丝丝的倦懒,和以往的江夫人真是大有不同。 “有没有孩子,与我而言都无所谓,给你此消息,无非是为我儿,为我争几分保障。” 许子清没有再听下去,无非就是江铃怎么不受宠,怎么意难平。 好在他刚才放下戒心,也终是以伪装,赢得了桔梗的消息。 这对于许子清来说,就是最大的赢面。 烟雨过后,泥土的芬芳十分迷人。 许子清走在小路上,竟是第一次觉得这般的开心。 他体内的灵力充沛,是他此前都为曾感知过的。 “桔梗,你放心,负你的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 后来听说,当日雨水结束,许子清便入宫面圣,交出了边境十三州的布防图。 自然,皇帝大为欣赏,也知晓许子清身体绵薄,活不了几年,便封其护国大将军之位。 但名存实亡。 后皇帝外出之际,许子清以自己身躯为皇帝挡刀,备受皇帝信任。 后又用计如神,直接掐断了藏匿于皇城的边境贼人,获取众多情报,更是赢得世人欢心。 自此,许子清位及权臣,就连相国公都要对其礼让三分。 世人皆知许子清身体不好,怨恨天妒英才,对于其活不了几年的事耿耿于怀。 但是只有相国公夫妇知晓其身体早已在桔梗去世后便恢复了,如今不过是扮猪吃老虎。 奈何他们又不能对许子清做什么,毕竟他们没想过一向看着很好欺负的小白兔,有一天也会成为大老虎,将你反噬。 相国公捶胸顿足,刚刚又因为许子清进言,使得他们的俸禄减少了,而对着江铃生气呢。 “所以,他以前的一副胸无点墨,毫无城府的样子全是做给我们看的?” 第168章 换个身份继续(1) 商桔梗感觉自己身体被紧紧地束缚着,四周黑暗一片。 她试图挣脱,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已经无法掌控这个身体。 “你醒了啊?”一个陌生男声好似从很遥远的地方响起。 “感觉怎么样?”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温柔和关切。 商桔梗下意识的抬起头,在她模糊的视野里,一个身穿黑衣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竟让她有些恍惚。 “你是谁?这是哪里?”商桔梗口齿不清但惊恐地问道。 “这是。。。”男人似乎想要解释,但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商桔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审视的光芒,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他现在此时非常的局促,毕竟这是他和桔梗的第一次对话。 “这是酒楼。”唯一男子吞吞吐吐的,最终确定道。 商桔梗听了这话,本来就混乱的她,心中更是恐慌。 她的记忆里只有自己和许子清在一起,怎么会来到这个地方? 她试图回想起自己的过去,但是脑海中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 商桔梗试图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看着自己一身锦衣华服,整个人十分惶恐。 “大大!恭喜您!已经完成许子清的攻略任务,你爱与救赎指数现已全部达满,你简直是太厉害了!!!” 熟悉的声音又在自己的脑海中响起。 “小小。。?” 似是有些混沌,又有一些不知所措。 此时上桔梗的脑袋实在是肿胀的厉害。明明上一刻还在天崩地裂和许子清闹着决裂,下一刻系统告诉她,她的攻略竟然完成了。 “小小什么情况?”商桔梗在脑中风暴着。 “难道真的如我猜想一般,我们在另一具身体里复活了?” “恭喜您大大!您触发了隐藏剧情!您现在正与剑宗大师兄,您的亲生父亲,李资相遇!” “并为其送终的故事!” “啥!?送终?” 商桔梗更懵了,这究竟是什么隐藏剧情?!! “这剧情还不如不触发!这不是让我经历丧父之痛吗……”商桔梗抱怨到。 “这究竟是世界的参差,还是造化的弄人!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的狗血剧情!!话说我这是什么古怪体质,竟然可以一魂两命。” 小小声音无辜起来,好似在角落蜷缩一般。 “大大这不能怪我呀,可能是您的能量太强大啦,我也没体验过此等剧情。” “所以大概,也许,能不能给我讲讲现在是什么情况?许子清攻略完成,我却没有从世界离开,难道又有一个新的男主出现了?” 商桔梗心中默念:“好吧好吧,既然如此,只能为难我去给你冲锋破阵了。” 小小急忙回复道,“大大,准确来说确实是这样,过,目前还没有检测到需要攻略的对象,其与第一个男主又会有怎样的纠葛还未可知。” 桔梗的注意力回到当下,她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男人被这目光盯着多少还有些不适应。 “我管他有着怎样的纠葛,只要别给我再搞什么兄弟反目,就谢天谢地了。” 男人也回应着目光,相互打量着。 他的眼神中有些犹豫,看的出来,他不想告诉桔梗,自己是他的父亲。 男人看了看她,触摸了一下桔梗的手臂。 桔梗反应激烈的躲闪,然后凶凶的吼着:“你干嘛!” 男人受到惊吓一般向后一缩。 然后立刻恢复从容,轻咳一声,操着一口沙哑的声音说道:“你的身体已无大碍,只需再修养一些时日,我去煎些药来,你歇息便是。” 然后他便匆忙离开了屋。 徒留桔梗看着他的背影离开。 “所以小小,请问我的父亲李资都快要死了吗?” 刚才的背影确实有一些落寞,就好像一位父亲想要疼爱自己的子女,但是子女却想要躲避,从而伤了父亲的心。 “算了算了,先不要考虑那些,还是先适应一下我这悲伤的情绪和我这那么的头痛吧。” 商桔梗环顾了四周,这是个十分奢华,带着几丝胭脂气的屋子。 “小小这副身躯,难道又是一个高门大户的小姐?” 她故作叹气,貌似是厌倦了纸醉金迷的生活。 “不,主人。您现在是在一座春香楼里……” “您懂我的意思吧?” “……”桔梗没有说话,但是她顿感不妙。 “您是春城山庄的大小姐,但是因为以前一直缺了一魂,一直是痴傻的状态,被您的蠢哥哥带来此地喝花酒,结果一不小心把您落在了这。” “我还以为呢!所以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您父亲在卜卦时感应到了您觉醒后的血脉感应!所以很及时的到来,拯救您的身躯免于被野男人欺辱……” “好家伙!哪有带着妹妹逛春楼的哥哥!如果不是我魂穿到了这副身躯,指不定会是咋样的惨剧!这是什么狗屁哥哥!” 第169章 换个身份继续(2) “小小,我现在叫什么。” 商桔梗整理着自己衣服,淡粉色的花裙上面好几个脚印子,胸口处的布料撕了几分,珠钗乱了一地,看上去十分不雅观。 “还有我那个哥哥叫什么,这笔账我一定要好好和他清算一下。” 换了个芯子的商桔梗觉得此时神清气爽极了,她猛吸一口气,本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毕竟之前和许子清在一起时,她已然心肺受损。 “咳咳,”商桔梗不由皱眉,只能说这花楼里的空气太刺鼻了,到处都是脂粉和糜烂的气息,让她很不舒服。 “首先,我需要离开这个地方。”商桔梗环顾四周,在书桌旁看到一面铜镜。 她亦步亦趋地向桌子边走去。 “大大,您放心吧,我已经自动将山庄小姐的名字改成您的了,您现在在周围人的印象里还是叫商桔梗!” “您的那位哥哥叫商杰宇,据现有剧情了解,他其实本性不坏,带你来花楼也是因为气不过你前几日误闯了他的房间,导致他满墙的字画毁于一旦。。。” “原来是这样啊,”商桔梗起身,拿起桌子上的镜子,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模样,其实她是在看自己的伤口。 “怎么说他将自己妹妹陷入如此境界,都是不应该。” 商桔梗柳眉轻挑,那样子简直是耀眼极了,这副身材似乎和以往都不太一样,如果说上个世界她是一朵白莲,不着一点污垢,和许子清在一起是个知书达理,但是还未长开的小姑娘,那这副身体就是带刺的玫瑰。 商桔梗可以感觉到原主的身体是不甘于平凡与卑贱的,就如同以往的她一般。 正在思索,为何会是这般? “铛铛铛!” 缓重的敲门声响起,让桔梗手中的镜子跌落在地,碎了一地。 商桔梗收敛了神色,“进来。” 只见门缓缓的打开,那位白发苍苍,身着粗布麻衣的她的父亲出现了。 两人对视一眼,却看见老人眉眼间的泪珠氤氲在眼中,不敢滴落。 商桔梗知道那是一位父亲失而复得的爱,也是一位父亲极其隐忍的爱。 但商桔梗并未说话,而是蹲下身子,去拾地上的镜子。 她现在得想个办法,将自己和李资的关系拉近一些,不然怎么完成支线任务。 “哎呀,”果然,手指被镜子划破,鲜血滴滴流出。 白发男人见状奔跑上前,却在接触到商桔梗手指的一瞬,停了下来,他此刻无比局促。 “叔叔,手指破了还能修复,但是心疼该做如何?”商桔梗一脸懵懂,那奶奶的语气喊出,显得极其悲凉。 李资的心忽的疼了一下,他已经很久没有再有感觉了。 “是你救了我,我很感激!”商桔梗深深向李资磕了个头。 当下,李资颤抖的手已然不知所措。 这是他的女儿,是他苦苦找寻16年的女儿,是他的爱人江玉留给他的最珍贵的礼物! 他真的心疼坏了。。。。 “起来吧,我为你包扎。”李资酝酿再三,最终强忍了泪水,以及与女儿相认的冲动。 “不可以!你知道的!你就快死了,难道又让女儿经历丧父之痛么!!!李资啊,李资,你怎么能如此自私!!” 当然李资并没有说别的,而且轻轻将刚买好的药递给商桔梗,又给她的手很是温柔的上了药。 商桔梗静静地看着他,享受着来着这位父亲的疼爱。 李资颤抖的手没有躲过商桔梗的法眼, “究竟是什么病。。。?” 商桔梗在心中想着,只见她突然抓住李资的手臂,“白发叔叔,我可以不可以这么叫你,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商桔梗趁机探上李资的脉搏,“经脉尽断,油尽灯枯,看来真的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李资并没有察觉到,毕竟他虽然知道此刻这副身体女儿的魂魄已经进入,但是他并不知道她的女儿是个医术高手。 所以李资只将这一切看做是一个孩子的感激。 “白发叔叔。。。倒也是好名字。” 第170章 换个身份继续(3) “桔梗,桔梗!” 似乎是原主熟悉的声音,所以商桔梗的心不由触动了几分。 一个长相清隽的男子出现在了人群中。 显然那个所谓的哥哥出现了。 桔梗还和李资坐在屋中,两人沉默无言。 “大大,是你哥哥。你还不能跟他回去,你还得完成送终任务。” “嗯,我知道。” 商桔梗若有所思,酒楼里的喊叫声络绎不绝,看样子是发生了很大阵仗。 “小小,我问你,原主在家里的情况如何?比如说是否受虐待,或者说总被欺负什么的。” “这倒是没有。虽然系统检测不到缘由,但是事实却是原主虽然痴傻,庄主和庄主夫人却对其极为疼爱,吃好穿好,待遇不比你门外那个哥哥差,甚至说有过之而不及。” “原来是这样啊。” 商桔梗当下心生一计。 她突然变了脸色,表现得很慌张,然后直接攀上李资的手臂。 “白发叔叔,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回家!我不想回家!” 商桔梗使劲摇了摇,又装作十分委屈的样子,抽泣了几声。 李资愣住了,随后迟钝地点了点头。 【他本来也是要带她走的。】 【他找到桔梗的另外一副身体已是不易,况且似乎这副身体里的桔梗并不痴傻,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远在相国公府的那副身体已经陨落,灵魂发生了转移。】 这么一想,李资不禁有些颤抖。 【终究是江铃你们负了我女儿。】 其实,早在李资在早前见到晕倒在相国公府中的女儿时,便测到桔梗必有此一劫。 与其说是情劫,倒不如说是命劫。 李资看向商桔梗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上就像是扎了几下。 “我的女儿,你可知道,你有多像你的母亲,而我又对你和你的母亲有多亏欠。” “但是我始终是爱你们的,只是我的命途本就是不顺的。” 桔梗眨巴着眼睛,缕缕碎发青丝伴着月光,更显得其气质的清冷。 但是李资可以看出,透过表象不安下的桔梗,是悲伤的,凄苦的,甚至说是委屈的。 【桔梗,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事,竟让你小小的年纪,却如此伤情。。。】 “好,我带你走!” 说着,李资直接抱起商桔梗,“得罪了”。 然后从窗户处一跃而起,随后又消失在了月色中。 “大大,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给我那个亲爱的哥哥,一个好好的教训!” 。。。 春城山庄里,一阵哀嚎打破了庄中的宁静。 “该死!怎么就喝糊涂了,把桔梗落在了那春香楼里。” 商杰宇已经酒醒了,醒来后总觉忘了点什么。 还在山庄悠哉地喝着茶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今早带桔梗出门去了。 那桔梗呢?自然是被他喝酒忘在脑后了。 “完了完了”,父亲母亲要是知道他带着桔梗出去喝花酒,还把人丢了,他得被扒一层皮。 “来人啊,来人啊,备马,去春香楼。” 下人们匆匆忙忙地跑来这边,当下想的还是要留住少爷,必经老爷夫人回来后找不到少爷,受苦受难的可就是他们了。 “少爷,庄主和庄主夫人就要回来了,您还是别去了。”下人们扒着商杰宇的腿,死死得护住。 那商杰宇当下踢了一脚小斯,“还不快去!你家小姐还在那呢!!!!” “哈?!!!!小姐。。。您是说。。。桔梗小姐?” 下人一下子就慌了,这可不兴弄,全庄上下谁人不知小姐是掌上明珠,这下丢了,还丢在那个地方,“这可比少爷出去喝花酒还要严重。。。” “是是是,奴才这就备马。”说着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很快,一众人浩浩汤汤,快马加鞭地闯进了春香楼。 “商少爷,哎呀呀,您这是怎么了?” 老鸨拖着长声,摇曳着身姿,信步塔来。 “我妹妹呢?” 哪知那位平日里最是玩世不恭的少爷,如今严肃地恨不得拆了这座楼。 “妹妹?哈哈哈,这楼中的女子均可是您的妹妹,不知您点名的是哪一位?” 商杰宇有些着急了,只见他长剑一挥,“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说我妹妹,我亲妹妹!” “就我今天带来的那个小姑娘,有些呆呆的,不爱言语的那个。” 那老鸨被商杰宇这幅做派属实吓的不轻。 当下收敛了神色,吓得脸白了一阵,又青了一阵。 “您可是扎煞老奴了,我怎会去藏您的妹妹呢?” 那老鸨使了个眼神给手下的人,自己则心中十分慌张。 如果她没看错,似乎那女孩被一个酒蒙子带走了。。。 第171章 换个身份继续(4) “找啊!还愣着干什么,等本少爷给你收尸么?” “是是是!” 一时之间,春香楼鸡犬升天。 毕竟是春城山庄的大小姐,这要是在春香楼里出了事,那可是要了老命的。 “怎么办?怎么办?” 正当老鸨还在思考时,小厮已经先一步将那个酒蒙子带下来了,顺手还带了一件商桔梗穿的粉色外衫。 “大,大少爷,”那小厮带着酒蒙子颤巍巍的爬到了商杰宇的脚边。 “小姐没找到,但是找到了这个。”小厮将外衫双手递到了商杰宇的面前,眼角余光瞧着,却是害怕极了。 商杰宇接过外衫,这下酒完全醒了,当下后背发凉,他上前一把拽住了酒蒙子的衣领。 “说!你把穿着这衣服的女子怎么了?” 那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严肃,就连和他经常在一起喝酒的各位少爷们也是吓了一跳。 毕竟这春城谁人不知,商杰宇最是纨绔,就连商家夫妇都不能将其怎样。 商杰宇的大名谁人不知,更何况是真人在这。 酒蒙子刚被莫名其妙打了一顿,连点荤腥都没沾到,这刚清醒就被架着来到这,此刻心里也满是怨气。 许是酒壮熊人胆,亦或是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只当是那女子是春香楼里新来的小娘子,却独得商杰宇宠爱。 “哎呀,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商少爷您放心,就这等货色的女子,我一抓一大把,改天我登门拜访,将娇妻美妾送你一房。” 那酒蒙子顺势还拍了拍商杰宇的肩膀。 这下好了,当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惊,就连老鸨也是叹了口气,“完了完了。” “是啊,你的确是完了。” 商杰宇一下变了脸色,自打他5岁从被劫持,他的琵琶骨穿刺,自此再也拉不起弓,练不了剑,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废人,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如此纨绔的原因。 谁人不知,开玩笑可以,但是绝不可以碰商少爷的肩膀,这是他噩梦的来源。 商杰宇笑着松开了手,他一脚踢开了一旁的桌子,使得桌子滚出去了老远,最终靠在了不远处的墙上。 “来人啊,把他给我架起来。” 商家护卫一拥而上,顺着商少爷的眼神,很快心领神会。 护卫们将那酒蒙子四肢绑在了桌子上,形成了一个人型靶子。 一旁和商杰宇要好的兄弟,纷纷劝着,“杰宇,差不多得了,别弄出人命,人家毕竟是从京城过来的官员。” 也有上前想拉住商杰宇的,但是都被商杰宇给推开了,“滚开,我可什么也不怕!” 只见商杰宇叫小厮拿来一堆银色刀柄。 这下那酒蒙子彻底害怕了,“你干什么!你可知我是朝廷命官。” “啊!” 还未等那官员把话说完,一柄银剑已经插进了他的左手。 那手不就是刚刚拍商杰宇的手么。 当下,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呀,哎呦,你个小犊子,你敢伤我,我定向皇帝告你商家。” “是么?那倒要看你有没有那个命了。” “啊啊啊啊啊啊,”又一柄银刀插入了官员的右手。 见势头不对,和商杰宇要好的兄弟程风当即叫了自己人,去请了商家夫妇。 “说!你把我妹妹怎么了,我妹妹到底在哪?” 一柄又一柄的刀插进官员的身体,献血直流。 这下官员再也硬气不起来,满脸的汗珠,混着献血,祈求着。 “妹妹?我真不知那小娘子是您的妹妹,我没碰她,我不仅没碰,我还被一个白发老头打了一顿。” “真的,求您了,放了我吧。” 那官员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如实相告,他现在只想保全自己的姓名。 突然,急匆匆的闯进来一批红衣铁卫,旁边跟着的是程风的小斯。 “少爷!老爷夫人让我们带你回去。” 那官员以为自己得救了,心想自己毕竟是朝廷命官,春城山庄再厉害也是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的。 “我定要想皇帝告知你们的罪行!哎呦,哎呦。” 商杰宇撤下身影,转身走去,最后一柄银刀刺入了那官员的命根。 “我春城山庄从来不惧怕那些,我商杰宇更无所畏惧!” 在首领红衣铁卫的护卫下扬长而去,背后是到死都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折在这醉生梦死的地方官员。 很快,剩下的红衣铁卫包围了整个春香楼,“奉城主指令,彻查春香楼。” 老鸨蹲坐一旁失去了全部力气,嘴上还念叨着,“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第172章 世界线接收(1) 春城山庄卧踞在大夏和桑南国交界处,地理位置实属优越,山川秀美,人杰地灵。 庄主本名姓商,要说这其中的渊源,这庄主还是远在京城的相国公的亲弟弟。 当然,亲弟弟为何远离京城,驻扎在此,还要从老一辈的恩怨说起。 商庄主祖辈从商,已有三代之久远。 但那时春城还没有春城山庄的名讳,因为争夺货源和场地,总是能引发各种战争。 春城的四周山上盘踞着各个大族,其中最是出名的当属是剑宗和江氏家族。 剑宗会武,江氏家族会医,而商家有钱。 几位家族的长辈为了稳定这居住之所,便互通联姻。 自然,剑宗大师兄李资和江氏圣女江玉喜结连理,而江氏二女江玲和商家大儿子,也就是如今的相国公成为了夫妻,至于商庄主则是娶了剑宗的大师姐为妻。 如此一来,三家彼此成为最坚实的盟友,共同维护着春城的和谐。 但好景不长,李资的走火入魔,江玉的去世,让剑宗和江氏家族势同水火。 商家大哥带着江玲入京,这留下的就剩下商家二儿子了。 平衡一旦打破,想要再恢复到以前的那般和睦,就是难上加难了。 自大夏易主,更名为商后,现在春城山庄可谓是前有雄兵,后有劲敌,且内部更是不稳。 但好在商家二儿子自小便在剑宗学习武义,其少年才智,雄姿英发,与此同时,商家大公子在京城站稳脚跟,荣登相位。 商家老二安内攘外,凭借自己的手段,很快便平复了春城之乱。 剑宗因为大师兄的离开,一时之间分崩离析,江氏家族本就是隐士家族,偏安一隅。 商家自然变成了这春城里最大的掌权者,自从平定春城之乱后。 商家老二带领剑宗大师姐成立了春城山庄,且经过十几年的苦心经营,如今的春城山庄已经成为了一方大族,威望甚重。 商桔梗出生后,灵魂选择了被江玲带走的那副身体。 而另外一副身体则成为了废物,本是应该被江氏家族带走精心抚养的。 但是奈何江氏家族拒不承认孩子的身份,甚至说因为是剑宗的孩子,就更为厌恶。 剑宗大师姐,也就是现在的庄主夫人,看那孩子可怜,便偷偷摸摸的将孩子带回自己抚养至今。 想到这是他大师兄的孩子,庄主夫人便对桔梗格外疼爱几分。 而庄主在剑宗时也多受到大师兄的照拂,怀着感恩的心,对着桔梗心中更是软了几个度。 。。。 商杰宇大闹春香楼之时,商庄主和庄主夫人当下还在招待来自京城的“贵客”。 却不想,突然程家的下人来报,说是自己儿子在春香楼大摆威风。 问其原因,才知是原来是桔梗被带了出去。 二老当下大发雷霆,竟派出红衣铁卫前去。 一时之间,春城当中气氛凝重,要知道,红衣铁卫可是春城山庄的精锐,乃是商庄主亲自培养的,也只有在大敌当前之时,才会出动。 当然,可想而知,商杰宇被带回,而春香楼被翻了个底朝天,人员全部收押。 全城一时之间陷入极剧的紧张之感,人们只知道春城山庄的大小姐似乎是丢了。 。。。 而这边李资带商桔梗离开后,便去了自己在山上的一处住所。 那住所,还是很多年前,江玉将其救下,他们两人合伙建造的房子。 竹林深处,曲径通幽,山泉自山顶流下,别有一番情致。 因是建造之时,李资运用了七星八卦之术,顺山而立,以至于到现在,此等仙境都没被任何人发觉。 商桔梗亦步亦趋跟着李资进了结界,当然那些七星八卦术在商桔梗一看便会了解法。 正当商桔梗还在四周瞧看,却在竹子结束后,看到了一个与她差不多大的小孩。 “检测!检测!关键人物姬竹礼已出现。” 商桔梗:“哈?!!!!” 第173章 世界线接收(2) 看着眼前穿着一身破烂衣服,满是血渍的少年,商桔梗不禁有些感叹。 “得,确是关键人物,这场面,叫谁不说一句天可怜见。” “等等,小小,你刚说他叫什么。” “姬竹礼呀。”小小稚嫩的声音萦绕在商桔梗的耳边。 “姬竹礼,竹礼,阿礼。” 商桔梗默念着,说时迟那时快,已经走到了姬竹礼的身边。 李资也跟上,刚要向桔梗解释些什么。 却瞧见那少年坐在竹屋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商桔梗,而桔梗则站在下面一节的台阶上,俯视着那少年。 两人相视,却不笑,都在互相打量着对方。 一阵风吹过,吹动了桔梗淡粉色的衣裙,也将商桔梗身上独特的花香吹到了少年的鼻尖。 溪水潺潺,竹叶飘落,那是少年和他心爱的女子的第一次见面。 商桔梗打量着少年,看似满脸的疲惫和伤害,但是却有一种独特的书香气质,坚毅又淡然。 也可以说是,现在的姬竹礼一副苍白的脸上布着细珠,眸底还有浅浅的泪痕,像是刚刚哭过。 商桔梗上前一步,想要去摘掉落在姬竹礼头上的竹叶。 但姬竹礼此时却怒目圆睁,犹如一只受了伤的刺猬,不容别人触碰。 “咳咳,小小,有句话不知道破不破坏气氛。” “啊?什么呀。” “阿礼,”这么想着,商桔梗不禁笑了一下,“阿里山的姑娘,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大大,你能不能正经些!!!!” 商桔梗突然对着姬竹礼笑了一下,这让少年更是警惕的不行,他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角,审视着眼前的女子,转眼处,又看了看那个白发老头。 商桔梗倒也不再盯着看了,她转身向屋中走去,嘴里还轻声哼唱着,“阿里山的姑娘美如水呀,阿里山的少年壮如山啊。。。” 歌声悦耳,女子张扬,却也让眼前的少年慌了神,“她究竟是谁?为何那般情绪看我,还有,她刚才嘴里念叨的是什么。。。” 慌神中女子已经进了屋,就像自己是这竹林小屋的主人一般,毫无扭捏做作姿态。 。。。 李资见商桔梗进屋,走到少年身边,替他摘掉了头顶的竹叶。 “原来是这样么?所以,刚才那个女子才做出那般的动作。” 姬竹礼侧头看向竹屋里侧,瞥见商桔梗的纤细的身影,心中满是疑惑。 他不懂这是什么感觉,可在很多年后,他想起来这相遇的第一面,姬竹礼明白了,这也许是在他最狼狈时,却遇到了一个素未谋面,但是却像摘掉你头顶的竹叶,对你施加善意女子,而产生的内心悸动吧。 可是,那时的他早已错过了,或许,那片未摘下的竹叶,是留在了姬竹礼内心唯一的念想。 。。。 李资给商桔梗带来了换洗的衣物。 “姑娘,竹屋向西200米有一处温泉,可以用来调养身体,固本培元。” 李资环顾了四周,看着这曾经熟悉的一切,不禁愣了愣神。 那时还是他和他的爱人在这,如今爱人已逝,确是自己受伤的女儿在此,而自己却已大势已去。 “命运啊,我这一辈子,前半生享受了无限风光,后半生我却连自己的妻女都护不住,如今确是连我都要走了,可惜我那女儿。。。” 李资红了眼眶,商桔梗自然也察觉到了。 商桔梗对着李资浅浅笑了笑,随后握住了他的手,“谢谢。” 李资还想说些什么,但胸口处的一口鲜血却要涌出,血腥味涌进喉咙,他用力压了压。 “你尽管在这住着,有什么需要,可同我说。”转身要出门。 “等等!” 商桔梗能感觉到李资的变化,也清楚的知道他的苦楚。 商桔梗回顾四周,走到了砚台旁,随手写下几味药。 李资站在不远处,闭着眼,运功试图让自己不在女儿面前失了色。 “白发叔叔,”商桔梗将纸条塞到李资的手中,“你可否信我一次,找齐这些药,可以减少你的痛苦。” 商桔梗满眼的担心地看着李资,但是却让李资看到了属于她爱人的模样。 “江玉,是你么?”李资恍惚了一下,握住药方,出了屋。 “对不起,桔梗,父亲我就快死了。。。” 第174章 世界线接收(3) “小小,关键人物出现了,你现在应该能检测到他的世界线了吧,现在传送给我。” “嗯!已经接收到了,这就为您传送。” 商桔梗看向坐在门口的男子,小小的身影遗世独立。 清风吹过,带动了竹叶又飘落了几片。 姬竹礼的思绪被打乱,他眺望远方,前面是一片虚妄,身后是一片灰暗。 其实从此刻就再也不是了。 因为他的身后是桔梗,前方是日照黄昏,金光耀眼。 而桔梗也会成为他灰暗里的耀眼星辰。 世界线传输中。。。 姬竹礼,桑南国三王爷姬晨的儿子,也是当今皇帝(排行老大)姬羽的亲侄子。 然,四年前(姬竹礼12岁),三王爷举兵造反,皇后赵寐儿拼死相护,后自缢于朝华殿上,血溅三尺。 一时之间,举国震惊。 毕竟皇帝让当时的还是大将军的许国威率兵数千,一夜之间将皇后和四王爷直系全部灭族。 许国威是谁,不就是许子清的亲生父亲,那个连自己儿子都抛弃,叛国的许大将军。 世人不知,灭族那晚许将军的手段究竟有多残忍。 人们只知道一道围墙围起来的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精兵强将。 而围墙内只有一群老弱妇孺哀嚎遍野,响彻整个京城。 为斩草除根,许国威在姬羽的旨意下,用一场大火将四王爷府烧的寸草不生。 随后,斩杀姬晨的头颅于人前,并将人头悬挂于城墙之上一月之久,受万人唾弃。 赵寐儿于朝华殿上舌战群儒,想为姬晨再谋求一线生机。 然,噩耗突降,赵寐儿深受刺激,当下刺杀姬羽于殿前,致姬羽心肺受损。 许国威带人围了赵寐儿,终是一步错,满盘皆落错。 爱的人回不来,而恨的人却受四方保护。 无力,无能,无错,赵寐儿自缢当场。 要说这姬晨、姬羽和赵寐儿的关系,无非就是你爱我,我爱他的那点事。 其实说来也巧,赵寐儿其实还是那前任相国的小女儿,而现在的相国是前任相国一手提拔起来的好徒弟。 赵寐儿与两兄弟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姬晨与江寐彼此相恋。 但姬羽作为太子,自登上皇位后,便以前任相国的性命作为要挟,开始强取豪夺。 可是造化弄人,赵寐儿入宫时已有身孕,当然,不是皇上的,而是三王爷。 赵寐儿为护住自己的孩子,自然就找到了自己父亲的亲徒弟,商相国。 毕竟赵寐儿知道,虽然相国公夫人江铃不会医,但是江氏家族世代从医,人才辈出,自会有办法。 可想而知,当时为了让自己的丈夫在京城站稳脚跟,江铃厚着脸皮回了娘家,却被拒之门外,最后还是偷溜进去,在自己姐姐江玉的笔记中找到了解决之法。 后来,姬竹礼顺利在三皇子府中诞生,但却没名没分。 毕竟三王爷可以多一个不着痕迹的美妾,但决不能先于皇帝平白多出一个儿子。 要说江铃也是聪明,那么多的办法中她选择了易容术,偷梁换柱。 赵寐儿的侍女自小陪伴在其身边,熟知赵寐儿的一切生活习惯。 那侍女很是忠心,为解小姐之困,她带上赵寐儿的人皮面具,也坐上了皇后之位,而赵寐儿如愿以偿成了三王爷的不见天日,但却甚是宠爱的美妾。 当然江铃毕竟学艺不精,使用医法有违天道。 那侍女每三日便要更换一次面具,但每更换一次毒性就侵染一分。 到赵寐儿生了姬竹礼后的第五年,侍女已毒入百骸,药石无医。 本来侍女可以顶着赵寐儿的脸死去。 但前任相国突发性的在皇宫去世,让真正的赵寐儿不得不亲自回宫奔丧。 可是这一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因为那侍女在赵寐儿回宫的前一天,当场暴毙,因为撞到桌角,人皮面具损坏,被姬羽撞了个正着。 可想而知,一朝天子被欺骗后有多么气愤!!! 他恨,所以他将那侍女千刀万剐! 他恨,所以他杀了赵寐儿的亲生父亲! 他恨,他会让欺骗他感情的人付出代价!!!! 第174章 世界线接收(4) 可想而知,当伪装面具被撕下,剩下的便只剩下血肉模糊了。 赵寐儿回宫后直接便被姬羽囚禁了,而那一夜,姬羽抢了赵寐儿。 赵寐儿深受刺激,很快便疯疯癫癫的了,再也没出过深宫。 姬晨当然是忍受不了自己的女人在宫中受苦,自然是发动了逼宫战争。 但奈何姬晨本身就不是什么将帅之才,在时局当下更是没有支持者。 尤其是在姬羽还有许国威这位骁勇善战的大将军拥护下,姬晨发动的几次战乱都没有成功。 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蹉跎成那般的样子,姬晨也逐渐疯魔。 向来沉着冷静的三王爷,变得越发暴躁,变的嗜杀,变得不通人情。 至于姬竹礼,仅仅五岁的孩子,突然失去娘亲,疼爱自己的父亲也变的这般,这让小竹礼极度缺乏安全感。 姬晨总在外面打仗,小竹礼自然在这府中就成了众矢之的,群而攻之的对象。 毕竟府中的人之前从未涉足过那院子,府中的人可不知道这小竹礼是王爷的孩子,只当是那曲径通幽处院子里的野孩子。 而那一日当小竹礼实在饿的不行,便出去偷了一些吃的,在府中通吃东西被抓包后,却被人追到了院子里。 眼前的场景让府中人吓了一跳,院子中的女人早已死去,尸身早已腐烂不堪,散发着恶臭,她的身边是一多半的馒头,那是小阿礼刚刚掰下来给她的。 见来人,小阿礼一把拿起馒头,护在胸口,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下人们上前将小阿礼拳打脚踢揍了一顿。 自始至终,小阿礼怀中都紧紧护着那救命的馒头。 但是就当下人们还想去看躺在地上的女人时,小阿礼突然红了眼。 他感觉自己的气血在周身游走,他突然释放了一股黑气,将周边的人弹出去老远。 这一下子,两方都暴躁了。 小阿礼也红了眼,他拼了命一般将那女子护在身边,而刚才在女子身边的人已经被他用黑气撕碎。 下人们自然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疯狂逃窜。 自那以后,府中人就流传着曲径通幽院子遗留下的孩子是个吃人血肉的怪物。 当然,那死去的女人是小阿礼的奶娘罢了,但这府中人并不知,只当是院子里的主人去世了。 小阿礼并不知道那个状态就是死了的意思。 他只知道奶娘病了,吃饱了,病才会好。 然而,奶娘再也没醒过来,直到白骨露出,小阿礼才明白,原来这就是死了的意思。 小阿礼意识到,自己再也不能坐以待毙了,这府中留他不得。 他想逃跑,却被更多的人围在了院子中,这一次却再也使用不上那黑气。 姬竹礼被关进了小黑屋,同饿狗一起。 喊叫,求饶,委屈,痛苦,统统化为仇恨。 小阿礼将饿狗全部杀死,又茹毛饮血,这才勉强活了下来,最终他还是从这府中逃跑了。 他偷听到自己的父亲在解救自己的母亲,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他踏上了寻亲之路。 可是那么小的孩子,连自己活着都是困难,更何况是那吃人的皇宫。 这期间,姬竹礼一直想法设法活下来,本该是王权富贵的他,如今跟一群乞丐们风餐露宿。 他在寻找机会,进入皇宫拯救阿娘。 终于,等到了姬晨又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战斗,城中一片慌乱。 可是最终的他还是没有迎来好结果。 他亲眼看见了自己父亲的头颅被高高悬挂在了城墙之上。 他也亲眼看见了近卫队将三王爷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还有那场大火烧尽了一切,有曾经的温情,也有多年来的受辱。 第175章 世界线接收(5) 商桔梗似乎是察觉出点不对劲,她仔细把前后故事串了一串,越想越觉得这剧情似乎很熟悉。 “等等,皇子,乞丐,恶狗,白馒头,有武功。。。” “这不妥妥的丐帮剧本苏乞儿么!!!” “你家这世界,难道说也爱看话本,竟然将我们那个世界的故事也搬到了这个世界来了?” “这。。。”小小被商桔梗这么一问也陷入了一阵思考。 “emmmmm”,似乎是cpu被商桔梗的的一问干烧了。 “所以,你不会告诉我姬竹礼是在青楼遇到了原主,然后才有后来的一些列事吧。” “这。。。好像是的。” 小小虽然想否认,但按照原本的时间线姬竹礼确是被卖到了青楼。 至于为什么被卖,并不是因为什么复仇,被迫入风尘。 只是因为他饿了,他要饿死了。 时局战乱,让国家本就不安定,而姬竹礼兜兜转转被人贩子抓走,卖掉,再逃,再抓,再卖。 这期间姬竹礼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察言观色,甚至说是偷盗、欺骗、撬锁,无所不能,但是与此同时,没有人教他正确的价值观,他只知道那样做便能活着。 而他只想活着。 在流浪的这段时间,姬竹礼发现自己能调用身上的黑气。 虽然不知这黑气从何而来,但不得不说,在很多次姬竹礼命悬一线时,他都能爆发更大规模的伤害,护自己一命,而每次他死里逃生后,功力便能增长一些。 历经三年,姬竹礼最终好巧不巧来了这春城,最后一次他被卖进了春香楼。 说实话,很多次他都是假装被抓的,因为被抓后的他,起码能简简单单吃上些东西。 但更多的时候,人性是丑陋的,他从未得到别人的善意,他也不会对别人施加善意。 他见惯了这战乱人们中人们的悲欢离合,也知道了自己的如蝼蚁,但即便是蝼蚁,他也想活着。 有的时候,他甚至在想为什么要活下去,他的父母均已双亡,这世间也没有什么要留恋的。 复仇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毕竟他并未从父母那得到所谓的温情。 但是每日午夜梦回,他都会忆起那被挑在城楼上血淋淋的头颅,那来自血亲的父亲的血液滴在了姬竹礼的脑门上,他抬头看,是凌乱长发下的满目狰狞。 那一刻的姬竹礼,突然萌生了一种想法。 总有一天,他要将这天下搅动得翻云覆雨,也要将那皇帝的头摆在同样的位置上。 就这样,他活着,他拼命的活着,他想炼化自己身上的黑气,但是却不得法。 听闻春城山庄有武,更有医,他突然有了希望。 于是,跋山涉水,在上百个人家和人贩子中间斡旋,终于到了春城,见到了春城山庄。 进入春香楼后,因为他长相清秀,老鸨想把他培养成能待客的小倌。 姬竹礼也是要逃的,但是天下之大,终是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自然没有不从,他在春香楼的两年时间里,他学会了待人接物,阿谀奉承。 当然因为他的天资聪慧,琴棋书画,吟诗作赋,只要是能讨得女人开心的,他都学,也能学的很好。 但是,困难的是,他似乎再也使用不上黑气,甚至说他开始变的羸弱,变得谁都可以踩上一脚。 烟花场所,自然多薄情,而姬竹礼更是那个凉薄之人,他虽是陪客,但却从未有关陪睡的机会。 他知道春城山庄的厉害,他也想寻找踏板,走进山庄。 正巧就赶上了商杰宇带来了他的妹妹桔梗。 姬竹礼萌生一计,想要获得商家大小姐的青睐,在生米煮成熟饭的情况下入赘春城山庄,再寻生机。 按照世界线的发展姬竹礼确是成功了。 虽然没有什么身份,但是他凭借商桔梗怀孕,加上自己的聪明才智和这么多年的为人处事经验,他逐渐在春城山庄有了一席之地。 而他知道了桔梗圣女的身份,且圣女之心能救助他的黑气。 姬竹礼不仅学会了武,也学会了医,更接管了商。 到后期,姬竹礼挖了桔梗的心,研制了让人成为傀儡的毒药,将整个春城的人作为了自己的傀儡,一路攻入皇城,成为了许子清的劲敌。 最终桑南国举国被灭,许子清不堪敌军,同姬羽一同悬挂在了城墙。 一个大国就此陨灭,小世界崩塌。 第176章 竹林攻略(1) “得,这还是个宇宙毁灭级别的,又怀孕又挖心的,真真是够劲啊。” “唉,大大,虽然是这样,但是不得不说咱男主确是挺悲惨的。” “可是不对啊,现在的他和我没有在春香楼相遇,反而是在这竹林相见,岂不是改变了世界轨迹。” 小小思考了片刻, “准确来说,是因为按照以往的时间线,原本的灵魂不会穿越,所以这个副身体始终会是痴傻的状态,大大您因为魂穿,改变了原有的剧情,同时又挖掘了隐藏剧情,这也就导致姬竹礼没能找到你。” “你这么说,倒是解释得通,但为何他会在这里呢?” 商桔梗抱起李资给他留下的衣服,向温泉走去。 在搞清楚一切事情前,商桔梗知道自己不能轻举妄动,不过她倒是真的有些累了。 明明之前还在要死要活,山崩地裂地和许子清纠缠,一转眼就到了花楼,后来又遇到那些事,实在是让桔梗觉得情绪有些割裂。 “这个是因为,姬竹礼将自己装扮成受害者,在一周前就被你的父亲李资给带到这里了。” “哈?” 商桔梗抱着衣服,伴着日落黄昏,穿过了一段竹林,迎来的是一大片温泉。 温泉旁是用石头堆砌起的矮墙,在不远处还有竹子搭建起来的小亭子,很是雅致。 “所以,你的意思是姬竹礼根本就来不及认识我,更别说要暗害我。” “那为什么姬竹礼来了后,没在逃,这不应该啊。” 商桔梗退了衣衫,缓缓走进泉水中,她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充盈着这天地灵气。 “哇,好舒服啊,这泉水也太过神奇了些,等我泡完,我定要取些样本研究研究。” 小小因为在商桔梗的识海中,自然体验不了,但是它却能从数据监测中明显感觉到商桔梗的身体在恢复,灵魂之前受创的伤害也逐渐修补。 “到真真是个好东西,没想到这小世界还有这等好东西,拿小本本记下来。” “小小,所以呢,我们毁天灭地的阿礼姑娘,为何不逃?” 小小一边记录这数据,一边汇报着,“这个,据我检测的信息,大概是因为,姬竹礼在春香楼的时候对他一直很好的老鸨再一次背叛了他。” “背叛?” “嗯,是这样的,一周前京城来人说是要巡视春城山庄,几位官员看上了姬竹礼,都想将其买回去。” “本来呢,这强买强卖的事没少发生,姬竹礼也早已习惯了,但偏偏那老鸨太过贪心,看这利益太诱人,那老鸨便将姬竹林绑了,公开在春香楼叫卖。” “叫卖?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嗯。” “一时之间,全城几乎富家子女都来竞争,毕竟这楚楚可怜,又美如星耀的姬竹林,太过扎眼。” “那然后呢?” “然后,本来呢,这是个好事,价高者得,但是逐渐就演变成了,世家的争斗,他们用花钱来买姬竹礼的痛苦,一开始脱衣服,到后来是掐一下,打一下,几轮下来,争斗越来越激烈,姬竹礼被打得不成样子。” “好几次,姬竹礼撑不住的时候,想祈求老鸨放过他,可是那老鸨见钱眼开,加上得罪不起各位公子小姐,所以就全程看姬竹林受苦。” 商桔梗越听越来气,当下拍了一下水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商桔梗的脸,将其原本的妆化去了几分,倒真真是出水芙蓉一般了。 “他怎么不反抗!!!” 小小收了手中的笔,无奈道,“咱们男主啊身娇体弱,那护命的黑气自入了春城之后就再也拾不起来,加上前一阵姬竹礼偷摸跑出去,想探探春城山庄,却不想直接被打下山门,本就受了很重的伤,自然也没有反抗的余力了。” “好吧,这回确实是惨,惨不忍睹啊!!!我说他刚才看我怎么一副那个表情。” 商桔梗往身上撒着水,仔细梳理了一下关键信息。 “所以是李资在找我的时候,意外找到了姬竹礼,将其救下来,带到了这竹林中。” “小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按照原来的世界线走,姬竹礼也是因为经历了这一次的变故后,才想着利用原主,入驻春城山庄吧,也就是说,哪怕那个老鸨对他心存善意一些,他也不会一步又一步走入歧途,是环境造就了他。” “命运啊,何其不公!” 商桔梗往向竹屋的方向,竹林深处,姬竹礼依旧坐在台阶上,望向远方。 他的心中一片灰暗,他从未有过温情,但老鸨。。。 曾经付之一切的让他学习,给他衣食住行,到头来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总有一天,他要成为握刀的屠夫,将这世间的一切屠个干净! 姬竹礼起身,却在下一秒陷入黑暗,晕倒前他似乎感觉他跌入了一片柔弱的怀中。 那馨香似乎是刚才那女子身上独有的味道。 第177章 竹林攻略(2) 是你杀了她,你就是个恶魔! 呸!你个杂种,也配活在这世上。 我养你,本就是为了钱。 长成这样,不就是出来给我看的么! 你个贱奴! 。。。 姬竹礼在一阵阵涌现的记忆中,突然惊醒。 脑子里,还有些混沌,但是却能很快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 “无所谓,总有一天,我这个你们厌弃的贱奴,会将你们全部碾碎。” 混沌中,姬竹礼握紧了双手,青筋暴起。 一双温暖的小手突然握住他的手,试图想去安抚他躁动的状态。 姬竹礼现在虽然昏迷,但是五感却格外强烈。 那是如丝绒一般柔软的细肉,那是不同于春香楼的姑娘们身上劣质的香粉的味道,那也是他从未体会的温暖。 指尖的温度不断向姬竹礼传来,他感觉到自己周身的气血在游走。 “不怕,不怕,你会好起来的。” 甜美的声音响起,将姬竹礼从混沌的梦境中拉了几分神回来。 “是谁?谁在那。。。” 姬竹礼觉得恍惚极了,他这条命,还会好么,他从来就没有好过,一切的机缘,一切的美好,对他来说都是虚伪的,他恨,但是他又不知恨谁。 是恨那个将自己抛弃,囚禁于宫中的母亲;还是恨那个心中只有自己的女人,从未在乎过自己的父亲;亦或是爱而不得,便要将一切都毁去的皇帝。。。。 姬竹礼心中没有答案。 甚至说,他的心是冰冷的,他的世界也是寂寞,孤单,与寂寥的。 也许,这是他一辈子都逃不掉的命。 在这个乱世,似乎活着很难,尤其是他。 曾经姬竹礼以为奶娘疼他,可是他亲眼看到奶娘刮了他的手臂放血。 刀割在身上的时候他不觉得疼,但是奶娘那副想要拉着他下地狱的决绝,却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姬竹礼将刀反刺进奶娘的心脏,血顺着刀流到手上的时候,他第一次知道了,血原来是热的。 后来的他看见了城楼上的自己父亲的头颅,他第一次知道了,原来所谓的亲人,从来只有他是被抛下的那个。 再后来的他,颠沛流离,只是想学习控制一下,身体的黑气,遇到了春香楼里的老鸨,本以为是希望,但确实深渊,他也第一次知道了,所谓的疼爱,不过是利益的驱使。 这一步步,他走的十分坎坷,从未有人 真的在乎他什么,无论做多少次选择,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情况,他都是被抛下的那人。 他不恨,他只是想让别人也感受一下被抛弃的后果。 突然,姬竹礼睁大了眼睛。 “你醒了!???” 姬竹礼看向自己的手,被眼前的人紧紧握着,而他身上插满了各种银针。 而,那女子,似乎是在用另外一只手挑着趁手的工具,想对他的下半身。。。行不轨之事。 在春香楼看惯了这些把戏的姬竹礼,自然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是眼前的情景不太清楚,他现在有些动怒。 “那个。。。。” 女子十分局促,突然撤回了手。 她双手举过头顶,声音却十分动听。 “那个。。。你别误会,我是在治病,我可没有对你行不轨之事。” 说着,那女子,还不时的看向姬竹礼的下半身。 姬竹礼冷笑一声,并没有搭话。 他只是冷冷的看着女子,深情中始终是上位者的姿态。 “娘子,你在说什么呢?” “那个,我真的在治病,你看这针。。。” 商桔梗还要解释什么,突然意识到不对。 “等等,你刚叫我什么,娘。。娘子?” “对呀!你是我娘子,我是你相公啊!” 姬竹礼面无表情,甚至还唏嘘了一声,“怎么了,怎么突然傻掉了?” 商桔梗愣了神,只见她突然笑了一声,然后又看了一眼姬竹礼。 “我!娘子?你,相公!” “咱两。。夫妻?!!!” 姬竹礼不紧不慢,十分肯定的回答道“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什么呀!!!!! 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个什么个剧情!!!! “小小!你家男主,男主瓦特了?!!!” 第178章 竹林攻略(3) “这这这。。。。没这剧情啊?!!” 小小发出了震天吼地之声。 说真的,刚才那场面不仅让桔梗吓了一跳,竟是连小小也停滞了半刻。 姬竹礼是谁,他可是以一人之力将整个国家毁于一旦,将天下百姓化为木偶的毁天灭地的冷血之人啊。 可是,他刚才在干嘛。 一副病弱的姿态躺在床上,千娇百媚,随时准备被蹂躏的样子,凌乱的黑丝佝偻在一侧,竟然对着桔梗,疯狂的释放魅力。 什么勾勾小手,拉拉衣服,还有他那一副任人宰割,好似被人欺负了个干净的小模样,究竟是在闹哪样啊!! 还有,什么娘子?怎么就娘子,相公了? 他给自己还安排了个剧本。 这是啥?先婚后爱?还是强取豪夺? 一时之间,商桔梗和小小都有些混沌不堪。 “小小,你快再检查检查他如今这般是何状况!”商桔梗催促道。 “嗯嗯嗯,好的。我这就查。” 商桔梗和小小疯狂怀疑是不是系统出了什么新的问题。 这一查,便是一个时辰过去了。 屋外的桔梗和小小疯狂作战,商桔梗坐在了竹屋外的台阶上,好巧不巧,那位置正是姬竹礼之前坐的地方。 而屋内的姬竹礼,远远的盯着桔梗的背影,心里却毫无起伏。 姬竹礼在春香楼的那几年,这些吸引客官的战术,他早就轻车熟路,一方面是他适应能力极佳,学东西也快,也好学,另外一方面,他学的这些东西确实对他颇有助力。 他想在春城站稳脚跟,他想活下去,他更想将体内的黑气弄清楚。 其实,刚才醒来的那一瞬,看到那个女子握住自己的手,他真的厌恶极了,他更讨厌别人碰他。 但是,转眼间,姬竹礼想到自己如今的状况。 没有地方去,没有人可以依靠,而自己所拥有的技能,偏偏又都是一些舞文弄墨的东西,原本有黑气傍身,他还能保护自己,可是如今身体又出了问题,他是真真切切觉得活下去很难。 他需要一个人,一个可以依赖的人。 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谁,但是可能是心中的直觉,他竟然认为这个女子可以利用。 而且,奇怪的是,似乎在那个女子的身边,他的心情总能平稳一些,于此同时他体内的黑气似乎在蠢蠢欲动。 “是这样么?” “也许,她是我打开黑气的一把钥匙呢?” 这么想着,姬竹礼竟然有些兴奋。 所以,当下他心上一技,编织了一个谎言。 “娘子,相公的游戏,似乎很好玩呢。” 屋外,月圆高挂,树影斑驳,那个白发老头自跟着那女子进了屋,又出来后,就消失不见了。 这在姬竹礼看来,也无所谓,毕竟那老头把他带来后,总是神出鬼没的,一会消失,一会不见。 但是,能够感觉到,那老头绝对是个武林高手。 这一印象,在姬竹礼的认知中,十分清醒。 “不就是玩游戏么,我很爱玩游戏的,哈哈哈。” 姬竹礼冷目一侧,收回了看向桔梗背影的目光,最强的一抹冷笑,实在是掩饰不了他的鄙夷。 “娘子!你干嘛呢?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姬竹礼突然拉着长声,对着商桔梗的背影喊了一声。 “啊,来了来了。” 商桔梗边起身边喊小小,“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查出什么来?现在在走什么剧情!” “大大,抱歉,真的没有。。。。” 小小表示很委屈,它觉得自己这个小系统真是越来越没用了。 “emmmmmm,”商桔梗亦步亦趋地向竹屋走去,“没事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娘子,你怎的去了怎么久?为夫都饿了呢?。” 姬竹礼压低声音,语气温柔又悠扬,唯独商桔听出来不一样的意思,“你怎么去了那么久,我都要饿死了,还不赶紧给我用吃的!!!你想死么!!!!” “算了算了,管他什么失忆,还是装的,不服碰一碰,到底我要看看你是个什么情况!!” 商桔梗走进屋,直奔姬竹礼床边,装作十分心疼将手贴上姬竹礼的脑袋,又用另外一只手贴着自己的脑袋。 “相公。。。你个死鬼,可把我担心怪了。” 姬竹礼心上一颤:“。????” “难道????她有病?????!” 第179章 竹林攻略(4) 这回轮到姬竹礼有些傻。 毕竟他已经准备好,如果商桔梗不理他,他就死缠烂打,非要赖在桔梗身边。 十八般哄客人的武艺还没有施展,这怎么就成了? “小阿礼啊,小阿礼,你这一套我早就玩剩下了好么?还娘子相公,我在第一个世界,也是这么欺骗谢亭恩的!!!” 这么想着,商桔梗也心上一计,本来她还在想以什么身份接触到姬竹礼,和他有所进展。 姬竹礼刚才那一番操作,简直不要太及时好么?这亲密的身份,商桔梗简直不要太喜欢了,好不好!! 这么想着,商桔梗竟然觉得“阿礼姑娘”不要太可爱了,她可太喜欢了! 就是吧,这一副谄媚的模样,是干什么? “你以为你拉客呢?” 商桔梗收回手,然后又十分自然的坐到了姬竹礼的床边,面上温柔可人,可是心里却鄙夷不屑。 特别是看到,姬竹礼时不时露出陪客的假笑,配上他绝美的容貌和纤细的身姿,却只有那双眼冷冷的,如坠寒潭。 商桔梗觉得这小阿礼的性格简直是太割裂了。 “不行!这一副随时准备被蹂躏的样子,真是看的来气!我定要把他教育一遍,让他成为顶天立地的猛男!!!” 商桔梗在心中暗下决心。 又转眼对上了姬竹礼的眼睛,“嗯!对,还要是大猛男!!!” 躲在商桔梗识海的小小,被商桔梗的情绪震了一震,“完了完了,大大疯了。。。” 如果可以,此刻的小小真想替姬竹礼说一句,“你看我还有机会么?” 。。。 而坐在床上的姬竹礼,此刻看到商桔梗一副一会叹气,一会又暗自鼓励的模样,属实是摸不着头脑。 但是经过几番审视和打量,他可以确信,眼前的女子,脑子真有病! 可是,老天啊,为什么?好不容易挑了一把好钥匙,她怎么还是个神经病呢?!!! 姬竹礼内心咆哮,但是没有办法,奈何他现在太脆弱了。 他现在弱的,谁都可以踩上两脚,他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相公~” 商桔梗又叫了一声。。。。 姬竹礼这下真的。。。“口区” 不得不说,姬竹礼现在属实后悔了,为什么说娘子相公,他怎么不说姐姐弟弟,或者小姐仆从。 无论哪一个,他也可以趁机留在这女人身边啊…… 毕竟这女人,她是真的傻!!! 姬竹礼倒也没有表现出来对刚才商桔梗那几声叫的难受的姿态,他反而反其道而行之。 “娘子,我这是怎么了,为何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姬竹礼趁机往商桔梗的怀里靠近了几分,因为他能明显感觉到,黑气的在靠商桔梗越近的时候,游走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而这黑气行走在自己的七经八络,竟让他呼吸畅快了一些。 “。。。。大哥,你编谎话能不能认真点,你什么不记得,还知道我是你娘子呢?” 商桔梗翻了个白眼,然后一脸严肃的看向了姬竹礼,并未说话。 这一下倒是给礼竹礼楞了一神,“怎。。。怎么了。” 只见商桔梗突然笑起来,用手抚上了姬竹礼的头,将他勾栏的发丝捋了捋,挂到了耳后。 “相公,你还记得多少?” 姬竹礼屏住了呼吸,很是坦然道,“我只记得我叫姬竹礼,而你是我最爱的娘子。” 这么想着,他开始用手敲了敲自己的头,然后晃动着脑袋,再配上他苍白又精致的脸庞,真真是楚楚可怜极了。 “但是,我想不起你的名字了,我也不记得我们发生的事情,我这是怎么了?” 姬竹礼一边敲着,泪珠也一滴又一滴跌落,“娘子,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商桔梗看着他,“哇,真真是个戏精本精”。 如果他没装的话,那样子看上去真真像一个失忆的小相公。 “可惜,你是装的!” 姬竹礼见商桔梗没有反应,倒是越来越激动,他敲动自己头的次数更多也更用力了。 商桔梗收回思绪,一把拉住了姬竹礼的手,然后她慢慢的靠近姬竹礼,再然后她伸出双手环抱住了姬竹礼的腰,头也靠在了他的胸膛。 铿锵有力的心跳声出卖了姬竹礼的掩饰。 是慌乱,也是心虚。 但是商桔梗接下来的话,却让姬竹礼的心停了一拍。 她说:“别怕,相公!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不论过往,前途相伴。我会教你,爱你,陪伴你,守护你的。” 说着,商桔梗从姬竹礼的怀中送开,她直立起身,伸出右手,做握手姿态,“嗨!姬竹礼,我是你的娘子,从新认识一下,我叫商桔梗!” 第180章 竹林攻略(5) “桔梗。” 姬竹礼的心停了一拍,倒不是想起商桔梗是春城山庄的小姐,而是她刚刚的一番话。 “多么可笑。” 姬竹礼凉薄一笑,转瞬即逝。 只见他慢慢伸出手,握住了桔梗伸向他一侧的手,那手小而白皙。 握住的一瞬,商桔梗歪头浅浅一笑。 确实让姬竹礼愣了一下,以为是被拆穿,姬竹礼直接一用力,将桔梗拉向了自己,而桔梗也因为这突然的拽动,一个猛子扎进了姬竹礼的怀中。 “桔梗小娘子,你相公饿了。” 被抱在怀里的桔梗还有些晕乎。 “饿饿饿!!!!我也饿了!!!” 姬竹礼挑了挑眉,有些戏谑的看着怀中的小可人。 本以为这女人会乖乖的起身,给他找些吃的。 正当他洋洋得意地以为占了上风。 哪曾想,下一秒,商桔梗直接紧紧抱住了姬竹礼的腰,然后大声哭起来,嘴里还说着。 “相公~我饿了,我都要饿死了!!!你知道么,我好像你做的饭,你也知道我不会做的,哦,对了,你忘了。。。。” 商桔梗越说越哭,越哭越大声,怕是整个竹林都已经萦绕在商桔梗的叽叽歪歪的声音了。 商桔梗抽泣着,“相公,你可知你昏迷这段时间里,我是怎么过的么!我是吃不好,穿不暖,只能去捡些普通的果子果腹,我想你做的饭了!!!!!” “是么?”姬竹礼被商桔梗抱得有些紧,似乎是快要喘不上气来,他尝试着推开商桔梗对他的束缚。 但是,就是说,一个小不点的女孩子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简直是离谱!!!!好不好! 如果,此刻姬竹礼真的失忆了,恐怕真的要被怀中的女子欺骗的死去活来了,毕竟一个容貌姣好的,又性格软糯的小娘子,对着自己的相公嘤嘤嘤,真的很难不妥协。 可是,问题是,他没有失忆!!! 所以被商桔梗这么一闹,姬竹礼简直是不要太来气,可是来气又没法。 他再一次质疑自己“究竟是为什么,让他在众多男女关系中找了个夫妻剧本的!!!” 姬竹礼现在心中一万个想要不弄死她,从来吧,就这样毁灭吧。 可是咋办呢,现在的他弱的不行,啥也干不了。 商桔梗依旧抱着姬竹礼的腰,她现在心中痛快极了,见姬竹礼不反应,她决定加个猛料。 只见她突然仰起头,对着姬竹礼的喉结轻轻吹了口气,“相公~快去做饭,我饿了~” 一阵酥麻的感觉直冲云霄,姬竹礼虽然在春香楼也学习过类似的技巧,但是他还没有实践过。 眼下,被商桔梗这么一弄,姬竹礼突然红了脸,身上也烫了起来。 “小样儿,跟我比演戏,我演戏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但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姬竹礼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妥协,他只会迎难而上好么。 只见他将商桔梗换了个姿势,抱在自己的怀里。 姬竹礼一手搂住商桔梗,一手扶起她的下巴,他慢慢凑近,又仔细端详,颇有一些上位者的姿态。 “桔梗小娘子,”姬竹礼再次叫起,他的气息轻轻撒在商桔梗的皮肤上,“为夫失忆了,不记得了,竟让你受了这些苦。” 商桔梗躺在姬竹礼的怀中,乖的像只小猫。 对于姬竹礼的攻势,商桔梗毫不退缩,她直接搂上了姬竹礼的脖子,这下他们的距离更近了。 “相公~没事的,这人的技能啊,她不会消失的,所以我们快去做饭吧!” 商桔梗被挑着的下巴距离姬竹礼的嘴巴更近了。 “好呀~娘子陪我一起。” 姬竹礼没有退缩,他更近了一步,要看他的嘴巴就好贴上去了。 “检测检测!!!男主的黑化指数提升10%。” “啊?什么!!” 在商桔梗惊讶中,她突然上前一步,正好碰上了姬竹礼靠近的嘴巴。 “得,不愧是春香楼出来的,这进展也太快了叭!!!!” 商桔梗还要再和姬竹礼对决一番,这突如其来的黑化属实让桔梗没想到。 两人皆是一惊,但显然姬竹礼没有惊讶的情绪,他甚至想更进一步,将嘴唇靠的更近些。 还是桔梗首先推开了他,“那个,我去做饭,你躺着吧。” 随后,一溜烟消失在了屋里,只留姬竹礼一人保持着姿势在原地。 他的眸色暗了暗,“我刚才是。。。想杀了她?” 因为就在刚才,他靠近桔梗时,体内黑气暴涨,竟不知为何有某种吸引,将他牵引至她的唇,他想将她拆吃入骨,洗髓入魂。 而这边的商桔梗,有些暴躁。 “小小!!!十分钟内我要知道这黑化程度是什么!!!” 第181章 竹林攻略(6) 商桔梗出了屋门后,就叉着腰,跺着脚,十分局促。 “小小,怎么样了?” “黑化,究竟为何会突然出现这个指数,还有我刚才明明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啊!怎么黑化指数就涨上去了?” 商桔梗现在简直疑惑极了,毕竟这接二连三的信息量,对她的攻略进程太有阻碍了,一桩桩一件件的冲击,真是让她应接不暇。 “大大大大大,查到了,是黑气!他体内的黑气复苏了。” “黑气?” “就是他体内一直有的,保护他,然后到了春城后,一夜消失的护身黑气?” 此时的小小也无可奈何,毕竟世界信息就是这样,就像挤牙膏一样,补充隐藏剧情。 “是的,大大,就是那个。” 商桔梗回头看了一眼屋子,恰好对上了姬竹礼看向她的目光,四目相对,却有一丝丝尴尬。 “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大大,系统隐藏剧情显示,您的心脏是打开姬竹礼黑气的关键钥匙,所以靠近你,便会像开闸门一样,早晚有一天会决堤。” “决堤?又是什么意思?黑气不是保护他的东西么?” “不是的,大大,黑气是由姬竹礼内心的怨恨转化的,从前的他备受折磨,所以怨气也在加深,他可以加以利用。” “但是,时间一长,这黑气会一点一点腐蚀掉姬竹礼的灵魂,到黑化指数达到百分之百的时候,便是他的灵魂被吞没,世界崩塌之际。” 商桔梗听着小小的汇报,轻微转身,只见姬竹礼突然冷笑一下,眉眼处多了几分杀戮之色。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杀气暴涨的人,此刻却能压制一切,装作十分虚弱的样子,向桔梗喊道,“娘子~为夫想吃烧鸡,我这身体这么脆弱,需要大补啊!” 桔梗听之,后退了几步,她觉得后脖颈凉嗖嗖的,随后转身向外走去。 “还烧鸡?我看他像只招蜂引蝶的大公鸡!!!” 虽说商桔梗心里十分嫌弃,但是嘴上还是轻快又甜美的回了句,“好嘞相公~我这就去!!!一定给你抓个肥美的野鸡哈!” 那个殷勤劲,竟和刚刚抱着姬竹礼撒娇发泼的桔梗,完全不一样。 。。。 “妈呀,还给我搞什么黑化,什么灵魂吞噬,还我的心脏就是钥匙,这破世界,真是不好弄啊!” 商桔梗一边走,一边吐槽,连带着小小也是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毕竟,从来没有人能将隐藏剧情开发到此,现在属实是故事线盲区嘛。 但是不怕,咱桔梗大大是谁,佛挡杀佛。 为了得到姬竹礼想吃的鸡,桔梗真真是进了竹林里。 风吹动着竹叶沙沙作响,竹节相互敲动打着节拍,配合着溪水的流动,不由让桔梗停住了脚步。 商桔梗却突然来了兴致。 “小小,你看!这里竟是个天然迷阵,有趣,真是有趣极了。” 很显然,这迷阵自然是为了守护竹屋而存在的,但是商桔梗却用它给姬竹林抓了三四只雄赳赳气昂昂的打野鸡,不费吹灰之力。 想当初,商桔梗的父亲李资寻找多少个据点,查阅了无数典籍,才碰巧让他找到了如此美妙的地方。 要是让李资知道他辛辛苦苦做的迷阵,被自己的宝贝亲生女儿给一个春楼里出来的男人抓鸡吃,他估计得被当场气死。 但是,没法,谁让李资出门去采摘商桔梗给他的药方里的草药去了,这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 这不就凑巧了吗。 凑巧给了姬竹礼失忆哄骗商桔梗,企图有个人依靠的机会。 也凑巧给了商桔梗顺水推舟拉进和姬竹礼关系,且能开始攻略的机会。 一时之间,两人各怀鬼胎。 第182章 竹林攻略(7) 天雾蒙蒙的。 刚才还是晴空万里的竹林,此刻已经被乌云笼罩。 “呃,小小,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么?” 商桔梗双手还抓着靠法阵获得的野鸡,刚才还一副无敌吊炸天的样子,如今却因为一个小小的捕猎机关而愣愣地站在原地。 而她的脚下,则是她刚刚不小心触碰到的机关。 “恐怕是为了抓这山里的野兽,而特意搭建,没想到竟让我踩雷了!” 商桔梗试图挪动自己的脚步,却不想机关启动的比她想象的还要迅速的一些。 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前提下,商桔梗将手里的野鸡嗖的一下扔了出去,却不想她自己还是被大网直接捞起,挂在了竹子上。 “啊啊啊,气死了气死了!!” “小小,我敢保证,不会有比现在更狼狈了。” 是的,没有更狼狈,只有更更更狼狈。 “唉~” 。。。 雷声渐起,雨也随机而至。 竹屋里的姬竹礼不知何时睡着了,梦里他又想起了过去的种种,大汗淋漓。 此刻雷声将其惊醒,睁开眼的姬竹礼满眼血丝,嘴角发白,那样子真的脆弱极了。 姬竹礼觉得头昏昏的,眼睛也似乎看不太清楚,嘴巴干裂,确是连口水都没有。 “她还没有回来么?” 姬竹礼看向屋外风雨飘摇的竹林,眼神晦暗了几分。 雨似乎下的越来越大,大到雨点敲击在竹板上,发出叮咚的响声,混着雷电,让本就雾蒙蒙的竹屋,更显得风雨飘摇,无所依托。 姬竹礼起身,身上淡粉色的外衫飘动着,在他一步步向门口走去的路上,随风摆动,摇曳身姿。 那衣服还是他从春香楼里带出来的,用的最好的冰蚕丝制作的,是姬竹礼在学会抚琴后,老鸨奖励他的最贵重的礼物。 他一直很珍惜! 至于为何珍惜,自然是因为他从未被奖励过,从小到大,他也从没有被别人珍惜过! 可是,如今,姬竹礼看着自己被撕碎的衣角,苦涩的情绪更上一头,他下意识扯碎了剩下的布料,淡然的看着外面的雨。 “好大,大到百米之内只能听到雨声。” “好小,小到无法冲刷干净我这肮脏不堪的身体和污浊的心。” 他抬头,眺向远方,他在等有人能回来,哪怕只是假装陪陪他,可是没有人。 也没有声音,更没有所谓的夫妻戏码。 “哼,我似乎又被抛弃了呢。” 姬竹礼突然冷笑,他体内的黑气暴涨,一瞬间,已经冲到了百分之20,那气波冲到竹林,将竹子切断了好几颗。 姬竹礼转身,收回了眸色,也封闭了心。 就在此刻,不远处,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远方响起,直冲姬竹礼的耳膜与心房。 “相公~我回来啦~” “相公~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相公~你看,我给你抓到了你爱吃的鸡了!” 悠扬的声音让姬竹礼停住了脚步,他侧身而去,正看到了不远处跑回来的商桔梗。 她踏雨而来,全身上下都浇透了,本来干净的衣服,如今全是泥,好似在泥里滚过过一般。 更滑稽的是,她两手抓着鸡,一边跑向姬竹礼,一边嘴里还念叨着, “相公,我怕你等急,我赶紧跑,结果路太滑,我摔了好几次,呜呜呜~” “你不知道,我被猎户的机关控制了,要不是我机敏,我差点就回不来了,到时候你可就没有娘子了!!!” 。。。 姬竹礼早已看傻,他楞楞的站在原地,本来枯萎的心,在这一刻突然暖了起来。 很多年后,姬竹礼想起这一刻,那是在他骗她的那天,他的爱人为了他随口说的烧鸡,披荆斩棘,狼狈的像只花猫。 也许,姬竹礼不明白,也就是在这一刻开始,他失了心,丢了魂,动了情。 。。。 商桔梗抓着鸡,走进屋,她对上姬竹礼惊喜的眼神,一下子撇起嘴,氤氲着眼里的湿气,委屈起来。 “你。。。” 姬竹礼还没反应过来,他只是觉得此刻的商桔梗哭的有点丑,又有点好笑,他伸着手,想替桔梗蹭掉脸上的泥。 哪知,商桔梗突然扔了手里的鸡,直接抱住了站着的姬竹礼。 “相公~我好害怕,我以为我回不来了。” “相公~我好想你,你不知道我这一路上想的都是你,如果我要是出事。你个失忆的傻子该怎么办。” 一句又一句的话敲击着姬竹礼。 似乎是被商桔梗突然的拥抱有些不太适应,竟让看过别人“身经百战”的姬竹礼有些不知所错,一丝粉嫩上了脸颊。 嘴上却只是假装毫不在意的回了句“你才是傻子。” 随后,姬竹礼回抱住了商桔梗。 他想,“你这样傻下去也挺好的,这样我们两个傻子可以凑一起,也算不错。” 而身在姬竹礼怀中的商桔梗想得确是“蹭蹭蹭,我要把我的泥都蹭给你,叫你让我去抓鸡!!!” 第183章 竹林攻略(8) 夜幕星河,雨后的竹林带着独特的清香,让一切都寂静了下来。 灶台旁两个小小的身影相互依偎,那是桔梗和姬竹礼。 点点星火,将整个房间烘烤的暖暖的。 商桔梗坐在火灶旁,一脸欢喜。 而姬竹礼则一脸茫然,呆呆的守着灶台里的那只他想吃的鸡。 “相公~我想吃焦一点的哦。” 商桔梗换了个姿势,她突然靠近姬竹礼的身体,随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肩膀,摇来摇去。 那副谄媚的模样,真真是让姬竹礼起了一身又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问我们阿礼姑娘在干什么? 那自然是你想的那样,乖乖地守着火堆,给商桔梗做着他提议吃的烤鸡。 很多次,姬竹礼在内心怀疑,究竟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一步了。 明明以他的功力,他完全可以将商桔梗拿下,并且治得服服帖帖的。 可是,怎么,现在好像一切都反过来了。 “嘿嘿,对,这边在烤一点,嗯,相公真不错,那边在烤一下。” 姬竹礼不禁翻了好几个白眼,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所以不出意外,整个过程里,我们桔梗大大整整叫了一百多次的“相公”! 而姬竹礼也是越来越坐不住了。 最后,姬竹礼终是听烦了些,在他将烤鸡递到商桔梗面前时,忍不住说出了声。 “姬竹礼,我叫姬竹礼!” “啊?” 商桔梗看姬竹礼如此认真,一开始还没理解他想表达的意思,只是侧头表示着疑问。 姬竹礼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应该是他掌控全局,如今却对上一个不好惹的“硬茬”。 倒也不是多“硬”,只是她这百般的叫着相公的模样,属实让姬竹礼有些不太舒服。 如果,非要一个词,描述此时姬竹礼的内心状态,那便是“局促”!非常局促! “那个。。。娘子,你还记不记得我们有更亲切的称谓,比如,除了你叫我小姬,竹礼,或者什么别的?” 姬竹礼磕磕巴巴的说出了这句话,明显可以看出来他从脖子到耳朵氤氲的红。 “啊?!!!!啥?” 商桔梗似是一开始没注意到姬竹礼这一情绪变化,毕竟她此时正在大快朵颐地吃着那只烧鸡。 狼吞虎咽,不着边际。 不得不说,这姬竹礼烤的鸡,汁水充足,外焦里嫩,也太太太。。。。好吃了! 姬竹礼见商桔梗吃的满嘴鼓腮的摸样,口中的话也说不出来。 特别是想到刚才雨下的那副场景,小姑娘浑身是泥,抱着鸡,委屈地哭,确实让人印象十分深刻。 姬竹礼在对上商桔梗疑惑的眼神的一瞬间,立马收回了眼神。 “没,没什么。” 姬竹礼十分局促地站了起来,“我我我。。。你渴了吧,我给你到些水去。” 这一刻,商桔梗看着落荒而逃地姬竹礼,在联想之前几次姬竹礼的反应和话,她突然明白了。 “原来,他是觉得相公这个词不好意思啊!” 商桔梗放下手中的鸡,擦了擦嘴,憋见了姬竹礼耳根的红。 突然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小,我给你讲个笑话,咱们情场高手的阿礼姑娘竟然害羞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如果此刻小小的注意力不在泉水样品成分分析上的话,估计刚才跳脚的就是小小了。 而且以小小的性格,一定会说: “大大,你别吃了!男主都疯狂暗示了,你快给个回应啊!” “大大,男主害羞了!你快看啊,抓紧攻略啊!” “大大,别吃了,别吃了,你把男主气跑了,你错过了增进感情的最佳时机啊!” 。。。 可是,如今的小小注意力全在那泉水上了,只是随口应付了句,“是呗!大大,人家男主都疯狂暗示了,你就在吃吃吃!” 商桔梗冷哼一声,她才不管那个,她都要饿死了好不! “没想到,这春香楼里竟然还出了一个纯情的小处男。” “啧啧啧。” “不容易啊!” 不过她还是在吃到鸡的那一刻,不禁笑出了声。 第184章 竹林攻略(9) 姬竹礼耳朵上的粉还没有消失,他习惯性的握紧自己的衣角,揉搓着。 “怎会这般轻易被影响?”姬竹礼并不明白。 但是更不明白的是,他竟然觉得刚才的一切他并不排斥。 明明是陌生的女人,明明是刚刚认识的,但却好像什么都不一样。 究竟是什么不一样? 难道是从未相识,却在他最极为狼狈之时,而她想为他摘掉头上树叶的善意? 还是在身体已经崩溃之时,快要摔倒前却被她紧紧的接在怀中的珍惜? 亦或是在他搭了“戏台”后,桔梗却愿意陪他演这场夫妻之戏的惊喜? 还是他随口一说想吃烧鸡,她便千里迢迢跑出去抓鸡,结果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的情谊? 。。。 还有很多很多,这一切明明换做他以前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这般? 可是为何她却不同?为何她要将事情做到这一步? 姬竹礼此刻的心真的糟乱极了。 就这样,姬竹礼思考着疾步向外走去。 似乎走了很远,在他认为的安全距离,终于停住了前进脚步。 其实是他怕,他怕离开太远,回来时,那女人就不在那了。 他如今最怕的,就是再次只剩他自己一个人了。 一想到此,冷意又漫上心头。 孤独,寂寥,无助,似乎在认识桔梗以前,他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所以,他不敢,他如今无依无靠,无所依托,身边只有桔梗一人了。 回首望去,姬竹礼永远忘不了那个让人心静的画面。 篝火旁,那名美妙的女子坐在石头边,笑意盈盈,眉眼间竟能看出点点温柔。 她吃着他刚刚烤的鸡,脸上的笑容,染上眉峰,更衬得桔梗明艳动人了。 可那烤鸡,却是他心不在焉下的做的最差的一次。 十几年的颠沛流离,做一顿饭似乎是最为简单的事。 为了活下去,他在逃荒的路上什么都吃过。 可是,每次只有他自己,所以食物对他来说只是个填饱肚子的东西。 第一次给桔梗做饭,却是他做的最差的一次。 姬竹礼看着自己发抖的手,黑气似乎在靠近桔梗的每时每刻间,越发恢复了。 “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的心似乎跳动得很厉害,每一下敲击的声音,是那般的隆重,又执拗。 执拗于黑气反复变动,执拗于思想的百般抽丝。 “是钥匙的作用?” 可能是实在找不到满意的答案,以姬竹礼现在的事业脑,想到的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是的,一定是桔梗和黑气存在联系!所以黑气恢复,所以我的心才会乱。” 姬竹礼握住手,将黑气尽量压制于身,他似乎更加兴奋了。 不同于刚才心乱的悸动,此刻是掌控能力的激动。 也是,从不知道情为何物的姬竹礼,此刻能将此种情绪理解到此,也是十分正常的。 这么一想,姬竹礼耳朵的粉以及身体的热,总算退却了。 而在不远处,高悬明月下,女子似乎是吃饱了,只见她揉了揉肚子,起身望向泉水中,似乎在看着什么。 晚风吹拂,浸润着今日雨后新竹的清香,让着一切宁静极了。 桔梗看着泉水,似乎入了神,很久都没有动。 察觉到这一举动变化的姬竹礼,也产生了疑惑。 他向着桔梗的方向返回去,却在靠近桔梗的最后一步的位置处停了下来。 姬竹礼先是观察了一下泉水,却没有发生任何异样。 “桔梗。” 姬竹礼叫了一声她,却不是之前的“娘子”称呼。 “桔梗,发生什么了么?” 见商桔梗看着泉水入神,以为发生了什么,毕竟这竹屋以及竹屋附近的一切都似乎不太正常。 一旦误入主人设置的陷阱,恐怕两人均会交代在这。 哪怕姬竹礼现在黑气已经恢复不少,但是能不能在护住桔梗还是一回事。 是的,是“护住。”而不是他独自逃跑。 不知不觉中,姬竹礼已经将商桔梗当做了不可或缺的家人。 “桔梗!” 这是姬竹礼第三次叫她,与此同时,姬竹礼直接上前一步,从后背抱住了桔梗。 他的一只手将桔梗搂在腰中,另外一只手则护住了商桔梗的眼睛。 “桔梗,别看,危险。” 被一下搂住的桔梗,一下回了神。 她扒掉了姬竹礼护在眼睛上的手,顺势在姬竹礼的怀抱中转了个身。 “阿礼。相公,以后我就叫你阿礼好不好!” 商桔梗歪着头,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昂首看着比商桔梗高一个头的姬竹礼。 甜美的声音响起,让姬竹礼一下楞住了神。 “什,什么?” 第185章 竹林攻略(10) 不得不说,姬竹礼的心刚刚漏掉了一拍。 “难道又是钥匙发挥了作用?” 姬竹礼不知,他只知道刚才的那一瞬,他体内的黑气因为桔梗叫他阿礼而暴涨。 “是的,一定是这个原因。”姬竹礼自欺欺人地暗示自己。 抬眼间,看到的却是商桔梗明眸皓齿,那般的耀眼,如黑曜石一般,闪烁着光辉。 他发了呆,定了魂。 阵阵清风拂过,带上商桔梗身上独特的体香,不由地让他沉浸几分。 “阿礼?” 商桔梗呼唤着,又在姬竹礼的面前晃了晃手,这才让沉浸在商桔梗眼中的他回过了神。 “你不喜欢这个称呼么?” 商桔梗装作很委屈的样子,退后,向外走了几步。 “我家相公不喜欢这个称呼,那我该叫什么呢?” “我想想啊,要不叫礼礼?小礼子?礼哥哥?。。。” 商桔梗每说一句,姬竹礼的鸡皮疙瘩就长了一层。 刚才一切的美好,似乎在这几个名称的催动下,一下变了滋味。 如果,非要说是什么心情,那恐怕就是,姬竹礼恶心地想杀人! 口区! “竹竹?小竹子?。。。” “阿礼!” 姬竹礼突然正经的声音打断了商桔梗继续的话语。 “阿礼就很好!” 说完,姬竹礼侧了侧头,耳朵又突然粉了上来。 他揉搓着衣角,声音慢慢地低了下去。 “哈?” 商桔梗忍不住快笑出了声,这纯情黑莲花,也太好玩了吧。 “桔梗娘子,为夫喜欢这个阿礼这个称呼,就这个吧。” 姬竹礼也向前一步,搂住了商桔梗的腰,将其往自己的身边带动了几分。 随后在商桔梗的耳边浅浅低语,“桔梗娘子,为夫想跟你商量件事。” 说是商量,但是姬竹礼完全将商桔梗控制在自己的怀中,丝毫动弹不得。 “检测,检测,男主黑化程度已达百分之40%。” 小小的声音在商桔梗的识海里跳动着。 “果真是黑莲花!白面黑心啊!” 商桔梗也不答话,她只是顺势环保住了姬竹礼的脖子,巧笑倩兮,柔情蜜意。 “好呀,相公你说。” 姬竹礼突然要住了商桔梗的耳垂,眼中半满血丝,似是充盈着的满是血腥。 看样子,黑气已经渐渐不受控制了。 只听,姬竹礼在商桔梗的耳边说了句,“我想要挖掉你的心,可以给我么?” 那声音毫无波澜,甚至是在向桔梗要一件普通的玩具一般。 说的那么轻狂,却又那么残忍。 姬竹礼再傻,也不会看不出来,商桔梗的身体是对他控制黑气的绝佳材料。 而心,必然是最为珍贵的东西。 姬竹礼怀中的桔梗在他说了这句话后,并没有答话,甚至是一丝别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姬竹礼不仅冷笑了几分,他已经猜想到,他说出这话时商桔梗的恐惧与吃惊。 毕竟,心只有一个,失去了便再也没有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去成全,活着说是拯救,另外一个人的。 而这个人,还是个陌生的,仅仅第一天相识的人。 姬竹礼慢慢松开箍在商桔梗身上的手,他想看看桔梗的那惊恐的表情。 这一定很好玩的。 然而,在他真切的看向商桔梗的时候,却让他大失所望。 没有恐惧,没有惊吓,没有害怕,只有平静。 只听到眼前的女子,淡然了说了句,“好呀,我的相公。” 随即婉转一笑,“你要的我的心,我会给你的,不过,我还想要100天。” “100天和你相伴,100天与你恩爱,100天后,我将履行承诺,将我的心给你。” 每一句话深深敲击着姬竹礼的心。 他想笑,也本该笑,因为他不信。 毕竟,100天,她也可以逃跑。 虽然心中十分不相信,但是看着商桔梗认真的样子,却也不好打断她。 “好啊。” 姬竹礼右手抚摸上商桔梗的头发,温柔地揉搓着,“100天很好。” “我的桔梗小娘子。” 商桔梗也不扭捏,“阿礼,阿礼,。。。”就这样在姬竹礼的身边肆无忌惮地喊着。 她上窜下跳,而他肆意闪躲。 真真是应了那句,他在逃,她在追。 “阿礼,走,我带你看个好东西去。” 说着,商桔梗直接抓上了姬竹礼的手,往泉水走去。 肌肤触碰的一瞬间,姬竹礼感觉仿佛触电了一般。 “检测,检测,男主黑化程度已达到百分之60%” 第186章 泉水的秘密(1) 商桔梗拉着姬竹礼快步向泉水边走去。 温泉水不知何时变了颜色。 明明是夜晚,但是泉水映照得月光却是五彩斑斓的。 泉水还像白天一般冒着白茫茫的水气,两人走在里面,仿佛踩在了云端。 让姬竹礼感到更为奇怪的是,明明白天他靠近这泉水还有刺痛之感,但在夜晚间,似乎这一切都变了。 充盈的灵力从脚底进入四肢百骸,抵触着他的黑气。 但是却不同,反而是在安抚黑气的躁动,让一切归于平静。 终于,走了几步,商桔梗停了下来。 只见商桔梗突然蹲下,被白气掩盖在泉水之下。 要不是此时姬竹礼还拉着商桔梗的手,并且能感受到温度,他恐怕又要害怕的发狂。 商桔梗仔细观察着泉眼边石头的纹路,摸索着,牵动着。 “桔梗,怎么了?” 姬竹礼还想说些什么,只见商桔梗突然冲出了水面,上前活动了几块石头的摆放位置。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果然如此。” 在姬竹礼还想上前一观大概之际,商桔梗突然停了手,猛地一下环抱住了他。 “阿礼,小心!” 下一秒,两人脚底下突然空了一块,转瞬间,两人在泉水边消失的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极速的下坠,让姬竹礼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女子。 他知道商桔梗并不会武功,他只是觉得此刻如果让桔梗摔成了个烂泥一般,那可瞎了那颗千载难逢的好心。 就在两人快要落地之际,姬竹礼再也无法藏拙,他利用黑气,将两人平稳地落了地。 “哎呀妈呀,还好有你在,不然咱们就交代在这了。” 商桔梗松开紧紧抱住姬竹礼的手,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 但是实际上商桔梗想的却是,“就是拉着你下来的,阿礼小保镖表现不错嘛,啧啧啧!” 这么想着,商桔梗还十分骄傲的拍了拍姬竹礼的肩膀,表示肯定。 “我们这是在哪?” 姬竹礼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 因为他环顾四周,由钟乳石形成的天然壁垒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 礁石林立,吞云吐雾。 “空气似乎变冷了。”商桔梗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她收起了之前混乱思绪。 商桔梗握上了姬竹礼的手,“你在发抖?” 姬竹礼也不再隐瞒,毕竟现在的他真的不太舒服。 “我不习惯密闭空间,尤其是黑暗的地方。” 姬竹礼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想到自己现在应在失忆的状态,不该知道那些,便收了嘴。 因为他曾经被乳娘虐待过,在小黑房中让人窒息的感觉真的很痛。 他不怕,他只是在那个黑暗,将刀刺入了眼前人的胸膛。 商桔梗察觉到姬竹礼的情绪变化,并没在说什么。 她只是将自己的手指紧紧相扣于姬竹礼的。 “别怕,阿礼,我在。” “别担心,阿礼,我会带你走出去的。” “别哭,我们小阿礼最棒了,不是么?” 温柔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刺入姬竹礼的心,不是痛,是爱。 是商桔梗一下又一下的慢慢靠近,一下又一下的水滴石穿。 “小小,检测所在位置及相关要素!” 商桔梗握竹姬竹礼的手更紧了。 “是!大大,这就为您传送。” 小小赶紧放下了手里检测温泉水的工作,立马搜索起世界信息。 “大大,您现在所在位置为地液寒潭。乃是上古时期的神迹。” “地液,元素颇多,活死人肉白骨,最为神奇。” “或有一夕之间增长十年功力之奇迹。” “但,需要特别功法激发,否则只能起到延年益寿的作用。” “亦或有,一瞬粉身碎骨,失去全身功力之灾难。” “能否成就,全靠缘分以及运气。” “且。。。”小小欲言又止。 商桔梗听完,心中不为所动,“你继续说完。” “似乎检测到,您父亲母亲的隐藏世界线。” 商桔梗挑了挑眉,似乎是有所察觉,毕竟,小世界里原主从来都是不幸的。 “走!阿礼,我们去看看,究竟有何妖鬼蛇神。” 第187章 泉水的秘密(2) 五彩斑斓的钟乳石,虽然带着些许微光,但那光毕竟有限,且是从地液中映射的。 从上而下,从下而上,相互交融,他们就像两个爱人一般,遥望对方,祈求相遇。 小小告知了地液寒潭的具体方位。 按照小小的地图显示,两人一前一后的朝着终点前去。 当然是商桔梗在前,姬竹礼在后。 “阿礼,没想到你竟然还会武功啊?” “什,什么?” “就是刚才咱们快落地前,萦绕在你身边的黑气。” 姬竹礼没有想到,桔梗竟然认出了他刚才的动作,明明他已经尽力隐藏了。 “我不知道,就情况紧急,我当时只想着怎么护住你,也不清楚怎会出现这黑气。” 其实姬竹礼在极力掩饰,他以为商桔梗已经察觉到了他的不同寻常。 但是,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却没有得到桔梗的继续追问,只是简单的一个“嗯”字,却让姬竹礼的心乱了几寸。 姬竹礼摇了摇头,依旧是不太相信这份真意,但是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却又打的他措手不及。 “桔梗啊,桔梗,该说你傻呢?还是说,我终于幸运了一次,遇到了这么傻的你?” “还是说。。。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信任,但信任何尝不会出现另外一种背叛呢?” “我还愿意堵么?” 商桔梗拉着姬竹礼,两人走过了一道长长的隧道。 隧道里潮湿的雾气迷了眼,这让原本就有些紧张的姬竹礼更加暴躁。 “检测,检测,男主黑化程度已达50%。” 商桔梗立马扯下身上的衣角,取了些墙壁浅浅的苔藓,将其打碎,给姬竹礼蒙上了眼。 “阿礼别怕,这雾气有毒,不过这苔藓正是解毒之物,过一会,你就好了。” “桔梗,那你呢?你怎么样?” “我没事,你放心,跟着我走!” 商桔梗当然没事,毕竟她这副圣女的身体,只要有那颗心脏在,就会百毒不侵。 这一事实,自然也被姬竹林猜测到了,他知道会没事,但是他必须要逢场作戏一般表示关心,这样他才能获得他想要的,他也要让桔梗心甘情愿的奉献出心脏来。 只是,这100天似乎很漫长啊。 。。。 大概又走了一盏茶的时间,终于在隧道尽头,看到了柳暗花明。 寒气扑面而来,明明地液热的厉害,可是这潭水的冷气确是寒气逼人,深入骨髓。 商桔梗和姬竹礼两人亦步亦趋地向里面靠近。 每走近一分,姬竹礼就觉得自身的黑气就多长一寸。 “这是怎么回事?” 姬竹礼不明白,他将眼上的蒙尘摘下,眼前豁然开朗。 尽头深处是一处广阔天地,高耸直立的竹子直冲地上天坑。 而竹子周围是一面寒潭,雾气缥缈。 寒潭边的石头上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身形,却是十分熟悉的。 而寒潭下一个美妙女子身穿红衣静静地躺在石床上,恬静美好。 商桔梗自然也看到这一幕。 “是李资?他为何会在这,他不是去找药材了。。。” 坐着的人,似乎已经入定,并未察觉到突然闯入私人领域的桔梗二人。 姬竹礼先是看了看商桔梗,却看到了桔梗身上不同的情绪。 有惊讶,有惊喜,也有落寞。 不知为何,姬竹礼感觉到桔梗情绪变化的那一刻,他的心也随着刺痛。 “桔梗。” 姬竹礼叫了一声商桔梗,但这回桔梗并没有回复他。 而是松开了紧紧拉住他的手,向那对道侣走去。 先是木讷的缓慢走动,渐渐的加快脚步,再然后奔跑起来。 “白发叔叔?!!!” 商桔梗大喊,边跑边喊,声音响彻整个潭底。 (小阿礼呀,小阿礼,我来给你演场大戏看看。) “桔梗?!!!” 姬竹礼想叫住她,这潭水似乎在变动,血色浓郁,到像是在做什么大阵一般。 但是,姬竹礼看不出来,毕竟他从来没有一天学习过任何功法,甚至说是阵法。 “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姬竹礼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入定的那人竟然是之前将其救回来的男人,也是这竹屋的主人,而这大阵似乎是那人为潭水中的女子而设立的。 第188章 泉水的秘密(3) 商桔梗自来就精通这些阵法,但这种以活人为祭的大阵还是第一次遇到。 血气不断从李资的身上涌出,混着寒潭之气,以及地液之气,将整片中心全部笼罩。 姬竹礼紧跟其后,他总是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在发生着。 明明这大阵在他看来已经是杀人于无形的巨大陷阱,但是他还是跟着去了。 商桔梗小小的身躯就像是风一般,在云雾中闪躲,奔跑,好不真幻。 但是更奇怪的是,明明这阵法触碰一处不合适,便会引发另外一种血祭。 可商桔梗就好像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在这阵中行走的畅通无阻,而跟着桔梗步伐的姬竹礼也安然无恙,没有再因为潭水而刺痛。 “怪哉,怪哉。” 最终,姬竹礼陪着桔梗在寒潭边靠近那对道侣的位置停了下来。 “白发叔叔。。。” 声音小而轻,又带着些不敢试探。 商桔梗上前,径直跪到地上,然后是慢慢地挪动地爬向那个李资的位置。 只见她先是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在李资的鼻尖处试探着。 似乎是在察觉到一点点气息后,商桔梗一下子松了口气。 这般,姬竹礼环顾四周,看见了潭中平静躺着的女子。 容貌姣好,还是十七八岁的模样。 “桔梗,这是。。。竹屋的那个男人。 “嗯。” 商桔梗淡淡地回了一句,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见商桔梗似乎跟以往不同,姬竹礼也跟着跪了下来,他将桔梗搂在自己的怀中。 “桔梗,怎么了?” 似乎,连姬竹礼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询问的时候,究竟有多么的重视和关心桔梗。 他真得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摆放在了呵护妻子的丈夫的位置上。 商桔梗上前,探了探还在入定的李资的脉搏。 奇经八脉尽断,元气耗尽,武功还在四散,这副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可是不应该啊?” 如果按照商桔梗之前给李资的药方,好好调养,定然会活的久一些。 难道是命运弄人,因为世界线的掌控,让这一切终将会回归正轨。 商桔梗现下手中并没有任何药物,自从她来到这副身体后,还来不及准备。 而李资如果再不救,恐怕没过多久便会功力丧失,血管爆裂而亡。 “小小,隐藏世界线是不是只说让我为李资送钟,还有别的什么要求么?” 小小赶忙又查了一下世界线,“大大,没有了。” “好啊,那还有机会。” “这一次,定然要给原主一家三口一个好的结局。” 因为就在她百愁莫展之时,已经撇见了那红衣女子身上的银针。 “想必,这就是我的那位母亲吧,倒是个真真正正的美人。” 对于一个医族圣女来说,有银针并不稀奇。 但稀奇的是,即便她应该作古多年,如今却还保持着年轻的摸样,皮肤甚至说是吹弹可破,而那副她用惯的行医用具,还好好地陪伴在主人身边。 可见,李资有多么在乎江玉,就连她惯用的用具都好好地收藏。 姬竹礼顺着商桔梗的眼神看去,也看到了那副银针。 那银针袋握在女子的手中,而袋子上还绣着桔梗花,明媚而动人,就像是桔梗一般。 只见,商桔梗先是朝着女子的身体磕了三个响头,起来时,眼睛已经是泪眼婆娑。 随后,桔梗轻轻取过女子手中的银针袋,“相信您不会怪的我,阿娘。” “阿娘?” 姬竹礼仿佛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一般。 “什么阿娘?怎会是阿娘?” “阿礼,帮我按住。” 就在姬竹礼还在审视眼前一切之时,商桔梗给姬竹礼使了个眼神,带着坚定、祈求,还有希望。 “好。” 姬竹礼点头示意。 虽然,姬竹礼觉得这一切跟自己都毫无关系,但是在100天还没到达之前,还是好好演好这场戏,是他觉得首当其冲的事。 只见商桔梗将银针分别放入寒潭和地液之中。 “桔梗,你做什么!” 姬竹礼立马呵斥道,区别于以前的哼哼怪,这般凶,到真真有点真汉子的气概。 不得不说,桔梗的这般做法确实让人着急,因为等桔梗的手分别从两种液体里出来时。 一只手已经被烈火灼烧,另一只则被冰霜侵染。 那只刚刚还紧紧握住的姬竹礼的纤纤玉手,如今已经是破败不堪。 第189章 泉水的秘密(4) “桔梗!你在做什么!” 姬竹礼从来没有表现的如此着急。 “检测,检测!男主黑化程度已达65%。” 商桔梗并没有多说什么,她自然知道这般做法会有多疼。 但是,在如此紧迫的环境下,已经容不得商桔梗多想了,以这两种银针治疗李资是最为方便又快捷的方法了。 “阿礼,我没事,你帮我按住白发叔叔就好。” 商桔梗错了错身子,她下意识地收起自己的衣角,这动作却深深刺痛着姬竹礼的心。 “她在躲我?或者说是从未安心过?” 这是姬竹礼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想法,说实话,他现在有些生气。 但是,他却没有理由怪桔梗,毕竟,是他骗的她,而她估计也是看他可怜,而逢场作戏罢了。 “检测,检测!男主黑化程度已达百分之70%。” 此时的商桔梗满脑子,“????” 还真是什么事都会助长其黑化的气焰啊。 “好,很好!我不把你这气焰灭了,我跟你姓!” 这么想着,商桔梗在找李资穴位时,不禁白了一眼姬竹礼。 当然,姬竹礼才没有注意到,因为现在的他想的全是, “什么男人这么重要,值得你损害身体也要救治。” “你不是说喜欢的是我?会爱我,陪伴我,珍惜我?你现在在干嘛,当着我的面珍惜别人?” “所以,到底,是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姬竹礼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激动,按住李资的力气也加深了很多。 如果你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被姬竹礼按过的地方,已经青一块紫一块了。 “检测,检测!男主黑化程度已达80%。” “????” 商桔梗本来就得专注,可是识海里姬竹礼不断增长的黑化指数真的很碍眼。 “小小!你给我解释,解释,你家男主现在在干嘛!到底什么情况!!!!” “emmmmm,大大,事情大概就是姬竹礼看你这么在乎李资,疯狂吃醋中。。。” 小小都觉得替姬竹礼很没脸,因为他生气的点似乎全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哈?你的意思是,他自我攻略呢呗!” 商桔梗觉得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到底是谁给我们阿礼设置得这事业脑与恋爱脑并存的!” “真的很割裂好不好!别的男主都是自我攻略恋爱,我家的倒好,自我攻略有情敌!!!” 越想越生气,商桔梗直接扎了一针在姬竹礼身上。 “哎呀呀呀,对不起,对不起,我看错了,阿礼宝贝不会怪我吧,我最爱你了!” 姬竹礼一下回了神,他收回手,看着还在冒血的手臂,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原来这东西扎一下这么疼呢?”似是有些委屈,他看了看桔梗,又看了看李资。 看到李资身上密密麻麻的银针口,大大小小的血珠,他突然觉得自己心情大好。 可能是姬竹礼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看到过这般的治疗手法,这一下竟然释怀了。 “原来,桔梗是在折磨他啊,桔梗还是对我好的,她刚才说爱我呀!” 黑气终于稳定,黑化指数也没有再增长。 商桔梗终于歇了口气,“小小,你家男主似乎有点受虐倾向,扎他一下,给他高兴的。” 小小其实很想说,“大大,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又脑补了一些别的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 但是,小小不敢说,因为这个男主确实和其他的不太一样,他的毁灭意志很强悍,在桔梗大大攻略结束前,它还是先暂时不要掺和两人的感情。 这边消停后,商桔梗终于能专心搞父女主线了。 只见她紧紧盯着李资从身体而向外四散的气息,气息每游走一步,商桔梗便扎入一根新的银针。 因为每次的气息游走的并没有任何规律,这给桔梗的扎针增加了更大的困难。 姬竹礼看到结根额头上不断滴落的豆大汗珠,又看了看她满目疮痍的手,竟然觉得很是心疼。 怀中的男子逐渐暴戾,气息游走的似乎更加混乱了,神奇的是,这气息正不断腐蚀着姬竹礼的黑气。 “很痛。” 姬竹礼感觉自己全身上下有万千的虫子在爬,在咬,在啃食着。 但姬竹礼并没有逃避,他依旧按照桔梗的吩咐,一下又一下控制着怀中的人。 渐渐地,他变得体力不支,脑袋也昏昏沉沉。 黑暗即将吞噬,在光明之前。 商桔梗全程关注着这一切,就在最后的一根银针刺入李资的穴位之时,气血上涌,耳目清明。 商桔梗立刻用李资的佩剑划破了手腕,将血饮进口中,随后染上了姬竹礼的唇。 “阿礼别怕,我在。” 第190章 泉水的秘密(5) 姬竹礼被商桔梗紧紧的抱在怀中,染红了商桔梗本就淡粉色的衣裙。 而姬竹礼暴涨的情绪在那道血的冲刷后,似是增长了欲望,鲜血不断从商桔梗手腕中涌出。 越发不可控制了。 姬竹礼想要撤掉身体,但是却好像有什么不可抗力一般,怎么也停不下来。 黑气不断吞噬着商桔梗的血气,似是要将其全部血液抽干殆尽一般。 “检测,检测,男主的黑化程度已经达到82%,85%,88%,90%!” 小小的播报不断响起,而商桔梗的血也在大量流失中。 此时,能解决一切问题的,便是商桔梗将自己的圣女之心挖出来,给其用药。 否则,一旦姬竹礼的黑化程度达满,那攻略即为失败。 场面越来越不可控,商桔梗被凌空架起,整个人陷入封闭场域中。 “停下来,给我停下来。” 姬竹礼看着商桔梗越来越痛苦,心中痛苦极了,他极力想要收回黑气,但是他的黑气就像是泉水一般不断喷薄而出。 看着桔梗快要不行了,他突然折断了自己的罪恶的右手吸食手腕,只听咔嚓一下,他又掰断了自己的右肩膀,自封穴道,反受其噬。 而商桔梗此时却非常淡定,她甚至神情淡然自若,倒数着,“10,9,8,。。。。3,2,。” “1!” “白发叔叔,帮我!快救阿礼!” 商桔梗大喊,似是早就在计划之内。 只听最后一声落地,原本打坐的李资突然清醒,他当即审视了所在的环境和环境里的人。 当然,他最先确定的是自己的妻子,江玉尸体的安全。 “白发叔叔,阿礼,阿礼他快要不行了。” 商桔梗身上的血气还在不断向外涌出,但是她的眼神里全是对姬竹礼的担心。 李资当下,直接运转周身仅剩的灵力,在血气和黑气的交汇点注入了自己的清气。 第一时间,李资先护下了还在凌空的商桔梗,并且将其安稳地放在了地上。 随后,只见他在姬竹礼想要继续自残的前一秒,凌空而起。 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姬竹礼的穴位之中,黑气逐渐由大势变为小势,最后只剩下点点。 终于,姬竹礼趋于稳定,被李资完全控制在自己的身下。 “啧啧啧,老爹就是老爹,真真的可靠。” 商桔梗不禁在心中佩服的五体投地。 毕竟在刚才的施诊下,商桔梗已经确定李资定能来个回光返照。 以李资这大成的功法,仅残留的武功用来控制还是个黑化雏鸟的姬竹礼,那简直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说实话,刚才确实惊险,感觉自己差一点就要被吸干了。 姬竹礼被控制下来后,他丝毫没有感恩之心,而是硬生生地推开了李资扶住他的身子。 像一只发疯后找到主人的小狗一般,委屈地爬向桔梗所在的方向。 他跪在商桔梗的一侧,小心地将桔梗抱在怀中,下巴抵在了她的额头,极尽温柔地蹭着。 “桔梗,桔梗,你怎么样?”满眼的担心与心疼。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对不起,。。。是我错了。” 姬竹礼边哭,边忍着手臂的痛,给商桔梗包扎着她的手腕,虽然姬竹礼并不会巴扎,只是胡乱的将布缠在了桔梗的手腕上,但是这一动作却深深展示了姬竹礼已经将商桔梗挂在心上了。 是他没有意识到的心尖尖上的人。 “阿礼,我没事,你没事就好。” 其实商桔梗现在很想说,“大哥,我没事,但是你再不放开我你就有事了,你面前的可是你的岳父和你逝去的岳母啊,你能不能别这么黏糊糊的!!!!” 李资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只是淡然地笑了笑,没有在说什么,他知道桔梗没事,毕竟他可是他的亲身父亲。 他慢慢地走到了桔梗和阿礼所在的位置,许久,哑哑地说了句,“孩子,你叫阿礼?” 这一刻,姬竹礼的戒备心到达了极点,他将商桔梗紧紧抱在怀中,“你要做什么!” 商桔梗仰头看着姬竹礼清秀的脸,不由笑出了声,因为此时的他颇有一副小狗护食得可爱感。 姬竹礼下意识回头,似乎还在不解桔梗为何突然发笑中中。 却没想到下一秒,“咔嚓”两声,给姬竹礼吓了一跳。 因为就在刚才,他自己掰断的手和胳膊已经被李资三下五除二的安了回去。 “???” “你小子,挺有骨气的,我喜欢。”李资心里如实想。 第191章 泉水的秘密(6) 一瞬间,李资觉得有些恍惚,他慢慢走到了江玉的身边,蹲下去,柔声地说着, “对不起,为夫还是失败了,不过没关系,我们很快便会相遇了。”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李资随即闭上了眼,将江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此时心中想的是,“谢谢你,玉儿,十几年前是你救了我,如今咱们得女儿又将我从深渊中拉出,让我有机会见你最后一面。” “咱们得孩子很好,美丽,善良,虽然不知她的医术从何而学,但是医术确是极佳好的。” “你可以放心了。” 李资突然坐在了原地,睁开了眼,商桔梗看得出来,这是最后时刻了。 “白发叔叔。。。”商桔梗小声地呼唤着,并且在姬竹礼的搀扶下来到了李资和江玉身边。 李资看着桔梗,不禁笑了笑,“孩子,你别怪我,我没有按你说的去找那药。” 商桔梗的鼻尖酸酸地,她握上了李资的手,紧紧地握住,“没关系的,我知道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随即,又看向了江玉。 “事出紧急,我便拿了您夫人的银针,很抱歉,希望您和您的夫人不要生气。” 李资摆了摆手,云淡风轻,“没事的,我还要多谢你,如果不是你,恐怕我早已经爆体而亡了,玉儿恐怕也会受牵连,这样,这样就很好。” 李资的声音可以看出来越来越弱了,刚才一系列的操作,早已耗尽了他的精力。 “可是,为何呀?为何您要如此冒险。。。” 商桔梗欲言又止,姬竹礼则守候在商桔梗的身边并不发声。 李资看了看面无血色的桔梗,心疼地摸了摸商桔梗的头,“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声音小而轻,似乎只是在自言自语,但还是被商桔梗听了个全面。 “这泉水是我多年前意外掉落山崖时的着陆之地,当时我的妻子江玉一人找寻我许久,终是让他在此将我找到,后来我们就建造了这间竹屋。” 姬竹礼此时似乎已经察觉到不对劲,因为正是刚刚,桔梗似乎叫这女子为阿娘,如果是这样,那这个男人是谁?是他的父亲?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呢?”姬竹礼极力否认着,毕竟天底下哪有这般巧的事。 李资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着,“如你所见,这温泉分为上下两层,上层泉水是个天然药浴,能汇聚灵气、增长功力,甚至说治病疗伤,是当年我的妻子用数百万的药材才凝聚的。” “而下层泉水,也就是你刚才看到的,这地液寒潭,却是个污浊之地。地液温度极高,寒潭温度极低,且两液互不相容,各自喷薄,汇聚阴阳两气。” “可。。。。唯一的优点便是,这地液寒潭能活死人,肉白骨,助你青春永驻。” “集大成正,便能让逝去的人起死回生,十几年了,我没有一天荒废修炼武功,而前一夜正是最佳时期。” “可惜我没有成功,终是没有突破最终桎梏,心中太过杂乱,而错失良机,落魄至此。” 说着,李资无奈地叹了口气,眼角的泪又滴落,满是心酸与无奈。 商桔梗当然知道,因为刚才小小已经将检测结果发给她。 而李资之所以年纪尚轻,便满头白发,也是因为他 耗尽心血的修炼。 明明知道这是个阴邪之地,却还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耗尽精血,只为早日修成大成。 “也是个为爱痴狂的傻子。” 商桔梗的情绪一下滴落下去,这给在一侧的姬竹礼很大的关注。 姬竹礼想问,但是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将桔梗抱在怀中的力度紧了紧。 “你说的那些药,太难找了,而我的爱人等不及了,我想早日见到她,我真的太想她了。” 李资的手揉搓着江玉的手,而江玉的身体,也在因为失去李资阵法的效果逐渐腐蚀。 “你用阵法将你们二人的精血相锁,同生共死,你真是疯了!” 姬竹礼终是忍不住说出了声,因为他觉得这一切简直是浪费生命。 可是多年后,他终于理解了李资,确实连自己爱人的尸体都没有了,更谈不上同生共死。 而商桔梗却上前拉住了李资的手,“没事,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您太爱她了。” 是的,由爱故生怖。 由爱故生痴。 李资,你是个痴儿。。。 第192章 泉水的秘密(7) “孩子,”李资看了一眼姬竹礼,眼神中颇有看不明的思绪。 “你可知道他是何人?” 商桔梗知道这话是李资说给她听的,当然姬竹礼自然下意识地紧张起来。 因为他如今可是失忆的邻家小丈夫,桔梗则是那个小媳妇。 姬竹礼下意识地打量起眼前地人,不知道是不是某种错觉,还是心理暗示作用。 他愈发觉得桔梗似乎和这女子,以及这个那人,有几分相像。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桔梗不正大光明些?或者说为什么这救他的男人似乎也没有承认过桔梗是他的女儿?” 这么一想,姬竹礼倒是颇有几分看戏的意味,很是玩味地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场面。 就好像。。。。他是个局外人一般。 可不就是局外人,他如今的黑气,已经占据全身,只要他愿意,这一切他都可以毁掉。 人也好,心也罢,他都要! 李资并不认识姬竹礼,只是在春香楼中,一群人那般地欺负他,实在是看不过去,才出手相救。 本以为,这只是个平常人,却不想不到几日,姬竹礼自身功力就像是开了闸的水一般,蓬勃汹涌。 虽然救姬竹礼的那个时候,他的身上并没有这般地黑气存在,纯洁无瑕地像张白纸,不像刚才这般,暴戾血腥又嗜杀。 “如果留在桔梗身边想必是个十分危险的存在。。。。”李资心中不免开始有了打算。 区别于之前的那般对姬竹礼的赏识,现在却有些意味深长。 “他似乎体内有什么东西在压制着,可会对你产生影响,你可知晓。” 李资刚才和姬竹礼交过手,可以肯定的是这孩子是个并不十分稳定的因素,起码这一身黑气。。。如果去除不掉,早晚会使其丧失性命的。 “但是,似乎,看桔梗和这孩子还挺感情好的,如果今日一去,此后岂不是就再也没有人照顾桔梗,疼爱桔梗了?” 李资想到了外面那些人,对桔梗圣女之血的觊觎和谋害,心中更是心疼难耐。 “嗯,他。。很好,我很喜欢,您不用担心。”商桔梗的声音打破了原本尴尬的场面。 这一幕不禁是李资震惊一般,却是姬竹礼也心中停滞一拍。 “桔梗?” 姬竹礼小声地叫出了声,带着试探性的语气,心中却早已乱得不成样子。 “检测,检测,男主黑化程度已经突破至百分之96%。” “大大大。。。。快想办法啊,这般继续增长,咱们的攻略任务就要失败了。” 小小奶奶的声音又委屈又焦急。 商桔梗反握住了姬竹礼的手,言语中尽是温柔,“阿礼,你是我生命中出现的绚烂,有你我很知足,所以不要在意任何人,只需记住我,记住我的好就好,你就是那个特别的存在。” 姬竹礼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强烈地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因为即便是感觉黑气已经十分强大,但是他却没有必要和一个老头子拼个你死我活,同归于尽的地步。 虽然不知道桔梗和姬竹礼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是出于一个父亲的灵敏度,他知道姬竹礼并不像表面的那般的温柔可人。 姬竹礼此时的他正将桔梗像珍宝一般的护在怀中,看样子真爱极了。 但是作为敏感度很强的他,还是觉得似乎那男子对自己并无任何伤害。 李资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他看了看姬竹礼对桔梗紧张的样子,又联想到刚才在危机时刻,姬竹礼哪怕自己受伤,也不想让桔梗受伤,李资就更不想再说什么了。 “这般也很好。” 李资突然一跃而起,下一瞬,他动用真气将李资全然悬在空中。 “阿礼!白发叔叔!”商桔梗喊道。 “孩子,我就要走了,走之前,叔叔想送你个礼物,就当我们相识一场的道别了。” 李资朝着商桔梗的位置说着,心里却是说着,“再见了,我的孩子,阿爹阿娘永远爱你。” “老头子,你做什么!放我下来!” 姬竹礼以为他就要死了,但是他还不能死,明明刚刚遇到了桔梗,她才说过他是特别的。 他还有100天的陪伴,是她答应过他的,他不要就这么死掉。 姬竹礼的黑气四溢,愈发暴涨。 “检测,检测,男主黑化程度,已经达97%,98%,99%。” 突然,天空砰的一声,“检测,男主黑化指数归0,指数增长消失。” “阿爹!” 商桔梗的喊声震天动地,悲痛执拗,却只换来一个。 “报告大大,为李资送终的隐藏支线任务已结束!恭喜您!” 第193章 泉水的秘密(8) “结束了么?” 商桔梗有一瞬间还没有从刚才的爆炸中反应过来。 漫天的雨幕落下,那是地液和寒潭的庆祝。 “是啊,在这守了十几年的人,就这般的没了。。。” “再也没有人能打破这本该的宁静了,再也不会有个男人总是守着一具尸体说着痴语,也不会看着他偷偷流泪又强颜欢笑了。” 商桔梗已经预料到结果了,她想过李资会死在此处,却没有想过是这般的离开。 因为即便是离开,也要燃尽自己,为自己的女儿再谋求一份安定。 “阿爹,”这一次商桔梗先喊的却是李资了。 血脉相连,说不痛是不可能的,心脏跳动的那一瞬,是乱了分寸的不甘心。 可是。。。这戏还得演下去。 “阿礼!” 商桔梗快速跑上前去,因为雨幕落下,再出现的姬竹礼已经脱胎换骨。 黑气没有,有的只剩下了至纯的清气,和一身的绝世好武功。 你问发生了什么?那自然是李资将自己的全身功力全部占据了姬竹礼的身体,与此同时将姬竹礼身上的黑气全部引到自身。 以一命换一命是李资作为父亲留给自己女儿的最后的礼物。 当然,这功力给桔梗是万万不能的,一副平凡之躯是承受不住来自李资的这般福泽。 毕竟桔梗的这副身体并没有所谓的圣女内丹,那颗能运转功力又百毒不侵的内丹至今还在许子清的身体里。 “可能真的是命运吧。” 虽然李资从不信,因为他一直在与天争。 但是在他算好桔梗一生必有两处情劫后,很早之前便为桔梗做好的准备。 这也是为什么桔梗在京城商府时,江玲如此在乎桔梗之性命,对其宠爱有加。 可不是得宠爱,因为江玉曾言,凤凰涅盘在于真血,灵魂所在,脉搏可动。 也就是,桔梗的圣女之血,终将会影响着江氏一族的绵延,圣女一死,绵延必断。 而江玉死后,桔梗就是唯一剩下的绵延之人了。 江玉的孩子如果想要顺利诞生,就必须保证桔梗活着。 这是江氏的福泽,也是江氏的诅咒。 这个秘密只有圣女才知晓,这也是为什么,江氏甚至江铃这般精于算计和伪装的人,却对江玉的死没有那般的在意。 因为他们不知道,且桔梗的存在不会让江氏陷入那般境地。 但。。。桔梗若也不在,那这个秘密终将会被知晓,那时便是百般后悔也没有用了。 春城山庄的庄主是李资的好兄弟,他只是将桔梗的另一幅身体小心的隐藏起来,宁愿伤害自己的名声,“生了一个痴傻的女儿,定是做了什么孽,也要保全住大师兄的血。 所以李资千里迢迢回到春城,一方面是他找到了起死回生的办法,需要潜心修炼。 另外一方面,便是等待着桔梗的重生,保护桔梗的这副身体不受伤害。 而姬竹礼只是意外地收获。 可如今,第一个方面失败了,只有第二个还可以再帮忙。 李资看得出来桔梗对那小子的在意,反正也快死了,不如让那小子代替他陪在她身边。 可没想到的是姬竹礼身上的黑气愈发暴戾,即将吞噬掉他自己的灵魂。 姬竹礼的黑气自成内丹,且已至大成,以清气换浊气,便是最为妥帖的办法。 雨幕的后边是姬竹礼的极力反抗,毕竟姬竹礼内丹换气之时,说不痛苦是假的,但是这痛苦和以往又是不同的。 因为,在李资抽离黑气的同时,灵魂的波动也随即而来。 那副过往的记忆在姬竹礼的脑海中不断闪过。 “是属于李资的记忆。” 他才知道,眼前的男子竟然是剑宗的大师兄,而那躺在湖中的桔梗叫阿娘的女子是医族圣女。 金童玉女,活色生香。 这一生中,面前白发苍苍看不清面庞的人,前半生辉煌灿烂,后半生悲惨凄凉,但是他拥有过兄友弟恭、知己好友、夫妻之爱,还有一对可爱的女儿。 这些,他从来不曾拥有过,或许对他来说,父母之爱是从不关心,兄弟之情是罹难舍弃,知己好友从未有,而夫妻之爱。。。 这么一想,他的脑海中印下的都是桔梗的音容笑貌。 夫妻之爱,还未来得及体会。 可是他刚刚听见了什么,似乎是桔梗喊了这个男人阿爹。 所以他们是桔梗的阿爹和阿娘。。。 那桔梗的身份岂不是。。。 第194章 泉水的秘密(9) “桔梗的身份。。。可想而知。” ”剑宗大师兄和江氏圣女的继承人。” 这么一想,姬竹礼突然冷笑一声,“哼,” “所以,他的父亲是害怕我伤害他的女儿,所以在死前也要和我同归于尽?” 这般一想,黑气便暴涨的更加厉害,但也冲破的最后的束缚。 砰的一声,那个男人化作了齑粉,伴着雨幕散射在了整片竹滩。 当一切黑气归于平静,死去的并不是他,而是那个人。 与此同时,姬竹礼发现自己内部气血在游走,不再是以往那般的痛苦,而是轻松,是的非常的轻松。 “怎么回事?” 下一秒,姬竹礼安稳的落地,还在呆滞中,因为此刻的他竟然觉得耳目聪明,完全拥有了不属于他的武功,唯独不一般的,恐怕只有耳边响起的“照顾好桔梗,否则。。。” 是的,最后一句话是留给姬竹礼的,但是最坏的结果并没有说完,声音也消散了。 。。。 商桔梗跑上前去,冲破雨幕终是将姬竹礼抱在怀中。 当然,有一瞬间,姬竹礼看着跑向他的桔梗是悲伤的,眼睛里的泪水还沁在眼窝里。 “是因为我么?还是因为那个名叫李资的人。” “阿礼,你怎么样?”声音还带着哭腔和颤抖。 商桔梗将姬竹礼紧紧地禁锢在自己的身边,一方面是真的很担心他的个人安危,另一方面,则是商桔梗趁机探上了姬竹礼的脉搏。 “是的,很乱。”如她所预料的一般。 “娘子,我痛。”那般委屈地模样,倒是和姬竹礼之前装的那般乖巧一般。 可能是在春香楼里耳濡目染惯了,姬竹礼是懂得服软讨巧的。 “娘子,刚才我差点以为我就要死了,身体仿佛撕裂一般。想要娘子关心。” 当然,姬竹礼也是是痛的,但是这般的痛又和一日之间成就武功大成的奖赏来说,简直不要太轻松了。 还在商桔梗怀中的姬竹礼还想再说些委屈的话,可。。。一滴血泪在桔梗的眼角滑落。 这般乱了姬竹礼的心。 一时之间,四目相对,沉默无言。。。 “我,我是骗你的,我不痛,一点也不痛。” 姬竹礼立刻伸手去拭去商桔梗停留在脸上的血渍,“娘子,我错了,你别怪我,我只是想让你多关心关心我。” 这话说出来,就连姬竹礼本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 他真的有些在乎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女人的感受了,“所以,究竟是有多伤心,才会血气攻心而滴落血泪?”姬竹礼并不理解。 更不理解的是,他不知道这滴血泪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觉得心里很难受,比刚才抽走黑气,又强行灌输功力还要难受。 商桔梗并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瘪了瘪嘴,十分委屈的忍着那份不属于她本人该有的酸涩,而眼泪在眼睛中打着转,眼前不再是漫天雨幕,而是朦胧一片。 “阿礼,你没事便很好。” 是的,桔梗说的是你没事,而不是我没事。 这般的话术,在姬竹礼的心上是不同的,因为对桔梗来说,他的安全要比她自己还要重要,他被桔梗珍视着,是从没有过的感觉。 很新鲜,又。。。很神奇。 “桔梗。” 姬竹礼想叫叫怀中的人,可是下一瞬怀中的人突然被一股力度拉出了怀中。 桔梗被凌驾于竹滩之上,血泪进入寒潭的那一瞬与潭中的红衣女子形成了某种联系。 “桔梗!”姬竹礼大叫,因为这一瞬桔梗同他刚才一般被卷入雨幕之中。 这一次是什么? 是那个女子竟在桔梗的血泪感知下获得灵魂之力,而这份灵魂带着和李资一般的决绝,将桔梗作为的输出对象。 “阿娘。”姬竹礼看着商桔梗在空中小心翼翼的又欣喜若狂地叫着那个女子。 “阿娘,阿爹没有了,是我没用,没能护住,您是带我一起团圆去了么?” “桔梗!商桔梗!”姬竹礼眼看着那红衣女子不断将自己的灵魂之力注入商桔梗的身体中,又看着逐渐迷失了自己的桔梗,姬竹礼一下子慌了神。 刚才他能从那雨幕中获得大机缘,是因为他本就有黑气护体,可是桔梗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个普通人! 下一瞬,似乎是因为着急,他下意识地运转周身灵力,竟真真地掀起小小的风浪。 “桔梗,别怕,我在!” 姬竹礼将灵力试着运转周身,也投入那雨幕之中。 第195章 泉水的秘密(10) “小小,你说这剧情走向是不是有点崩啊。” 因为此时的商桔梗正被悬挂在半空中,撕裂的痛快要将她的身体全部占据。 可是下一瞬,在一旁的姬竹礼却偏偏加入了战斗,让本就暴乱的气息,游走在这地液寒潭的雨幕中,更加的混乱了。 这就好像一座时刻要喷射的火山,而他们正在不断地往火山中注入燃料。 只等不久后崩于天地,也将毁天灭地。 似乎是血脉激发,江玉体内的内丹在感知到商桔梗后,便很是巧妙地游走出了江玉的身体,进入了桔梗的体内。 这般,商桔梗的这副身体很是凑巧地继承了新的内丹,她不再需要找回给许子清的那个,也能运转起自身灵力,进行修行了。 明明是件意外之喜,可是当商桔梗再次看向姬竹礼之时。 他似乎状态多有不对。 明明换了黑气,可是这般恐怖之态又是什么。 商桔梗看到了从地液寒潭而来的混沌之气正被姬竹礼吸收着。 而且似乎这种混沌之气要比之前的黑气更加的不可控制,随时都有崩裂之势。 似乎情况变的更加糟糕了。 “不对,小小,这不该是剧情该有的走向。” “是什么发生了差错?” “大大,这般检测到是因为您所处地这个地方是这个世界能量来源地。而刚刚李资的行动改变了这个地方的磁场,为此,世界能量被影响,新的世界线出现了。” “什么?” 商桔梗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和身体都被撕裂,“我能做什么?还有新的世界线是什么?” “报告,是。。。立刻杀了姬竹礼。” 一瞬间,商桔梗还有些不可置信,“杀了他?可是为什么?你们不是要救赎么?” “世界为了维护正常能量秩序,需要毁灭掉不可控因素,姬竹礼便是那个不可控。救赎任务在世界能量崩塌面前不值一提。” \\\"哼,好一个不值一提。” 红衣女子的灵魂之力还在不断地注射在商桔梗的身体,带动着地液寒潭,让整个小空间陷入僵局。 “真是可笑!” “大大,世界能量发生波动,这是属于姬竹礼的命运,如果你不杀了他,世界线便结束不了,小世界攻略失败。” 小小急切地劝说着商桔梗,因为如果世界真的崩塌,可能桔梗的灵魂也会波及,深受伤害。 “桔梗,你别怕!你先摒弃杂念,我很快,我很快便会将你救下来。” 姬竹礼朝着商桔梗的方向大喊着,他如此狼狈的模样真真是不曾有过,但却是那般的明媚耀眼,他在尽自己的全力想救下桔梗。 “桔梗,你答应过我要给我100天的,你可不要食言!不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鲜血不断从姬竹礼的四肢百咳溢出,混沌之气正在他的身体里同清气做着殊死搏斗。 是的,他记得。 即便他明明有机会杀了桔梗,但是却甘愿给桔梗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被人爱,被人许诺的机会。 因为他知道很痛,所以他下意识地想让桔梗不那么痛。 他想要别人去珍视他一次,哪怕一次,不要抛弃。 “大大,尽管你现在不杀了他,他也会在不久之后自爆而亡,就像是李资一般。” 商桔梗敛了神色,“所以,拯救的最后是什么?是让他去死?” 商桔梗怒斥!“他本就是天之骄子不是么?!” “是这个世界的不公,让他一步步走到如今,给他不该有的苦难和抛弃,明明希望在前,可是又要亲手毁灭掉他。。。” “桔梗大大,对不起,目前只有这个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是么。”生气的桔梗不再像之前那般地玩世不恭,这一刻她是那个沉静的上位者。 “小小,那个世界线不该是他的宿命,而是我的!” 当最后一股灵魂之力全部注入到商桔梗的身体里,地液寒潭越发躁动。 “大大,你要做什么!” 还没等小小反应,商桔梗已经先一步做出了行动。 姬竹礼还在不断地注入灵力与那地液寒潭的混沌之气做着斗争,抬眼的那一个人,是他全部的所有了。 “阿爹,阿娘,希望你们不会怨恨桔梗这般的做法。” 下一瞬,商桔梗将手上的银针数以百计地刺入自己心脏之上。 “桔梗!\\\" 心头血滴入寒潭,刺激着混沌之气全部朝着商桔梗汇聚而来,充斥着,吞噬着。 姬竹礼大喊,雨幕之下姬竹礼终于被抽走了最后的混沌之气,他想飞却飞不起来,他想跑却被压制。 银针刺入更深一层。 \\\"你住手!!!!”姬竹礼拼了命地爬向商桔梗的身边。 “阿礼,”商桔梗笑着说,“对不起,我还是食言了,你要的心脏,只能先给你了。” “砰”。 一切归于平静。 第196章 真正的命途(1) 剧烈的爆炸将整个空间震慑,钟乳石不断下坠,这一次真的不用遥望相助,也能和地面汇聚了。 姬竹礼被巨大的冲击冲破了很远,闭眼前的那一瞬,眼中的泪是不可抑制的留恋与不舍。 那个给他承诺的人就这般的没了,而他们从相识、相遇的时间却是那般的屈指可数。 “大大!刚才您真的太乱来了!” “你知不知道,就您刚才那般无厘头地将姬竹礼本该承受的难加诸己身,太危险了!一个不留神便会彻底死在这个世界。” 进入识海的商桔梗被小小好一段教训。 桔梗摇摇晃晃,头还十分的晕,很显然灵魂受到了不小的波动。 许久,商桔梗扶着额头,却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淡淡地说道:“他。。。怎么样了?” 小小正不断地往商桔梗的灵魂上注入能量,以便可以让她好受一些。 “放心吧,大大,他只是被巨大的气浪冲击出去了,人没事,他活下来了。” “嗯,挺好的。” 商桔梗的深情中透露出清冷与肃杀之感。 “所以,小小,我是死了?” “对对对,您是死了,您不仅死了,您还连带着整个身体化为了齑粉。” 商桔梗了然于心,并没再说什么了。 “大大,您说您这是何苦呢?这般的玉石俱焚,伤害己身,只是为了一个刚相识的攻略对象?” “要我说,这个世界也是奇怪,为何世界能量这般的大,竟然能自动更改世界攻略线。” 小小的能量不断注入到商桔梗的灵魂之上,可是神奇的事情突然发生了。 “大大,您看,您身体里金色的外层是什么?” 商桔梗睁开眼,她的灵魂在发射着耀眼的光芒,“这是。。。江玉的灵魂之力。” 小小一时间也很不确信,毕竟从来没有发生过这般神奇的现象。 以往的攻略者即便攻略成功,也只是会保留小世界记忆,像武功,还有这种灵魂是绝不会突破小世界进入识海空间的。 “究竟是为什么?到底是从哪一步发生了差错。” 那层金色的力灵魂之力正在慢慢滋养着商桔梗的灵魂,而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 透过灵魂投射出来的光芒竟然自发性地聚集在商桔梗地周围,与小小之前提取地温泉水遥相呼应。 “小小,你说过这个主世界的意识很强烈,能量很强大。” 商桔梗立刻意识到,这个世界不仅神奇的是地液寒潭,还有其上的温泉。 小小也看到了这般奇怪的异象,“是的,大大!” “所以,我记得你刚才一直在检测温泉的数据,现在解析的如何了?” 小小一下子想起来,的确,从发现这温泉之初,它就按照商桔梗的嘱咐,一直在研究样本。 小小立刻打开了检测界面,可是那界面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商桔梗一时也犯了难,但是看着围绕在己身的灵魂之力,她突然来了灵感。 只见商桔梗将灵魂之力的光茫靠近温泉水,只是一瞬,屏幕检测数据发生了巨大的波动。 “小小!快,解析现在数据,看它在说什么。” “是!” 巨量的数据不断在屏幕中波动,那是来自灵魂相撞后的馈赠。 “检测,检测,” “啊!” “怎么了,有何发现。” “大大,刚才的世界线出现了下半句。” “是什么?!!!” “立刻杀了姬竹礼,但以死可换生,可共生。” “以死换生!……”商桔梗的情绪一下子沉荡下去。 所以,世界本不想给姬竹礼那般的命运,只是这人从未想过以己之死,谋取他人之生。 “大大……”小小看着商桔梗这般的苦笑,心中难过极了。 它想到了,为何之前从来没有过人能攻略成功。 竟然是因为姬竹礼的命从来都是不一般的,谁会想到与世界线对抗,又被世界线所欺骗呢? 这也许就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而姬竹礼从来没能从地狱中走出来过…… 第197章 真正的命途(2) “大大,以前从来没有人走过这一步。所以。。。对不起。” 小小抱着自己的小被子,软软糯糯地看着桔梗,它现在有些怀疑人生,这一次次的骚操作让小小不得不质疑自己,到底是主世界的问题,还是小世界的问题。 难道,是它的问题? “没事的,你辛苦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商桔梗摸了摸小小的脑袋,还是以往那般的温柔。 “嗯,好的,大大,您也是,您的灵魂此次受到了极大的创伤,暂时是进不去小世界了,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先调整一番,等彻底恢复好了再重新进入。” 现在不仅是桔梗需要好好调养,小小也是,它已经为桔梗的恢复付出了太多的能量。 “小小,把修养模式调节到那温泉附近。” 两人便这般相视一眼,小小已经了然,它知道只有这般,可以让他们恢复快一些,而恢复快一些,便可以早日进入小世界。 毕竟我们的男主姬竹礼是个并不稳定的,毁灭小世界的主体。 如果姬竹礼在商桔梗走后继续走以往的世界线,炼制傀儡、杀妻弃子,那才真真是白让商桔梗牺牲了。 而且商桔梗可不相信在她走后,姬竹礼能稳定自身,不做些什么奇怪的事出来。 “修养模式调节完毕。” “好,先睡吧。” 温泉带动的能量随着江玉的灵魂之力不断注入识海,滋养灵魂。 很快,两人便纷纷沉沉睡去。 小世界的时间流逝地很慢,但是小世界的时间却飞一般地走着。 在温泉能量地滋养下,商桔梗地灵魂得到了很好的恢复。 小小是最先醒过来的,它没有受伤,只要能量恢复便可。 待商桔梗清醒过来,灵魂已然恢复如初,甚至将江玉的灵魂之力全部吸收,伴着金丹入体,还获得了额外的收获,可以与姬竹礼媲美的满身功力。 “大大,您醒了!!!!” 小小十分开心,在商桔梗身边手舞足蹈的。 “乖了,看样子你也没事了。” “嗯,我早就没事了,我还提前醒了,把那温泉数据全都记录下来了!这可是我们任务大突破,我可不能错过!!!” 商桔梗起身,调动着自身能力,将最后的温泉数据尽数改变,现在温泉能量已经全然稳定如初了。 “小世界情况怎么样了?还有。。。姬竹礼怎么样了?” “大大,放心吧,我之前已经看过了,还没发生什么太出格的事。” “没发生太出格,那便是出格了。。。所以,他做了什么。” 小小立刻调出了显示屏,将商桔梗自爆后的事情尽数讲清。 “大大,咱们沉睡的这段时间,小世界已经过去了三年了。” “姬竹礼当时虽然存活下来,但是也没有讨到半点好处,他被巨大的气浪撞了出去,腰部撞到了石墙受了伤。” “一开始姬竹礼只能爬着在整个地液寒潭中寻找你,他找了你一整年,整日里,只是将自己泡在那寒潭之中,寻找你的踪迹。” “几经生死,而腰部的伤又不得救治,以至于现在虽然能走,但却不能长时间的行走。” “姬竹礼不断地输入自己的灵力去寻找你的踪迹,但是却引发了地液寒潭的再一次爆炸。” “竟是连爬也爬不动了,巨大的冲击将姬竹礼彻底从地液寒潭之中冲击出来,而人刚好落入温泉之中。” “待姬竹礼醒来,却是连入口也发现不了了。这般,姬竹礼彻底发了疯,他试了很多次,用武功破,用工具铲,用手挖,却再也进入不了那寒潭之中。” “可姬竹礼却没再继续发疯,而是每日里勤学苦练,将李资留在竹屋中的书籍全部看完,又平日里加紧练习武功。” “可这一练,便收到了远在桑南国京城的江玲写给李资的信。” “你是说,那个在相国公府的江玲。” “对,就是她。” “信中说江玲快要生了,问是否找到姐姐的孩子的另一具身体,进来多有恍惚,孩子似乎并不稳定。 “心中还提到了桔梗,这般,姬竹礼突然意识到了原来医族圣女是有两幅身体的,一副身体结束,灵魂便会转移。” “这下子,可把姬竹礼高兴坏了。不多久便下了山。” “哼,”商桔梗想到自己另外一副身体还在许子清身边,“他恐怕不知道,那副身体早已经死了。” “是啊,姬竹礼并不知道,他百般打听,才知道你出了那档子的事。” “终是一年时光,将一个哭唧唧的少年郎变成了稳重的竹礼公子。 “可您也知道,许子清再找你的b身体,而姬竹礼在找你的a身体。” “而这两幅身体全部都没了,造化弄人啊!” “其后的两年,姬竹礼便和许子清对上了。” 第198章 真正的命途(3) “等等,你是说许子清?” “是的,大大!” 许子清成为护国大将军后,一方面把持朝政,一方面四处寻找你身体的下落。 虽然皇帝之前对其多有忌惮,但如今,却是将许子清作为肱股之臣,十分信任。 “是么?我才不相信,许子清会是对自己的仇人心软的人。” 商桔梗想到之前和许子清在一起的画面,明明就是朵黑莲花,有仇必报的好么? “确是这样,他为了能抽出身去找你,许子清四下找了很多种蛊之人。” “蛊?” “哼,果然。你继续。” 许子清四处寻你,之前您在春城山庄看到的那些使臣,便是许子清四处派遣出去的。 可当时,你已经被李资带走了,再后来不到几天的的时间里又和姬竹礼发生了那档子的事。 待你的消息传到京城许子清耳朵里,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那时,蛊虫已经入体,以至于后来皇帝想反抗都反抗不来。 而那皇帝便是姬羽,也就是姬竹礼的舅舅。 “哼,这两人倒是同样的仇人。” 虽然许子清快马加鞭来春城寻你,可你那时早已经消失在这世间了。 四下寻觅不到,便将军队全然驻扎到了春城附近。 而您的那副身体本就是圣女之血的主身体,因此并不会腐烂,被许子清带到了春城。 他得知江氏一族是你的母族,又知晓其为医学世家,便占据了整个江氏,将您的身体放在了存有寒冰床的山洞里,日日去看你,也日日去寻你。 这般兜兜转转的便过了整整一年。 然而十月怀胎,江玲却始终没有生下孩子,相国公也因为许子清的打压日益苦闷,和江玲的感情不似从前。 这般江玲才着了急,立刻用江玉教给她的秘法写信给李资。 这信就到了姬竹礼的手上,也让姬竹礼知道了你身为圣女之脉的身份。 一年后,姬竹礼从竹屋出来回到了春香楼里,寻找你的踪迹。 那时,京城发生了变动,姬竹礼的母亲赵寐儿的亲哥哥为给妹妹报仇,发动了政变。 许子清不得不回京解决此事,这般离开后,姬竹礼恰巧从竹屋中走出,下了山。 姬竹礼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回到了春香楼里将那老鸨鞭笞,随后快速地掌握了整个春香楼,做了主人。 自此,在许子清不在春城的这半年里,春香楼在姬竹礼的经营下,成为了第二个春城山庄,信息网遍布全国。 姬竹礼虽然学习的晚,但是学习能力超强,他每日里勤练李资留下的运转功力的医书,同时博览全书,将整个桑南国的书,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全部读熟。 到许子清处理完京城之事,已经是商桔梗离开的第二年春天。 不仅如此,姬竹礼还控制住了江氏一族在春城的全部人,以此也知道了江氏的以往旧事。 虽然和李资留给他的记忆差别很大,但是圣女血脉的秘密他确是知道的。 但同时。。。他知道了,你另外一副身体和许子清发生的事。 一开始他并不相信,只是在看到寒冰床上你的身体后,这般彻底发了疯。 他要让所有背弃你的人,付出代价,所以后来便和许子清对上了。 信息网时刻汇报着京城的动荡,许子清以一己之力平复朝堂,杀一儆百。 赵寐儿哥哥死了,就像是姬竹礼父亲一般斩杀于城墙之上,人头悬挂。 再回到春城时,春城早已经天翻地覆。 平白出现的竹礼公子成立了自己的神秘组织,将驻扎在春城的许子清的军队全部变成了自己的傀儡,与此同时掌控了商桔梗的身体。 姬竹礼不是吃素的,可许子清也不是,否则他就不会那般隐忍不发,活到现在。 姬竹礼擅长炼药,而许子清擅长打仗,论武功,姬竹礼继承了李资的功力,而许子清却是因为有了商桔梗的内丹百毒不侵,修炼加倍。 这般,两人不相上下,对峙了整整一年,春城一时之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小小,我记得许子清的攻略结束了,那姬竹礼的进度条是多少?” “大大,之前一直改变的是姬竹礼的黑化指数,黑化指数结束后爱与希望指数本该达到了60%,但是在得知你死后,这指数就变成了10%,如今毁灭程度却极度飙升。而许子清因为和姬竹礼的线达到了重合,如今还需要再获取许子清的30%的攻略指数。” “嗯,我知道了。” “这场闹剧,也该由我结束了,进入小世界吧!” “是!世界信息加载中,宿主即将进入世界。” 第199章 再见许子清(1) “好冷,好冷。” 商桔梗再次醒来,已经身处在寒冰床上了。 是的,灵魂进入世界,自然而然的进入到商桔梗的在相国公府使用的那副身体。 因为商桔梗灵魂内现在已经存有江玉的内丹,且在温泉水的作用下,早就融为一体,所以她现在能在圣女之血的召唤下,再次在第一副身体内重生。 商桔梗坐起身,洞府中并没有其他人在,但很显然这周围已经是用功法设立的大阵。 商桔梗最是精通卦阵,再加上现在也有武功的加持,对于她来说悄无声息地逃离这个地方不是问题。 商桔梗的灵魂刚刚进入,这副身体的各项指数还需要调整,毕竟之前在攻略许子清的时候中过毒,最后又窒息而死,身体损伤还是很严重的。 但好在现在有江玉留的圣女内丹进入主身体,又与商桔梗体内的圣女之血相互辉映,这般才让桔梗不用借助别人的身体,做回自己。 商桔梗慢慢坐起,运转周身灵力,试图尽快调整自己的状态。 “夫,夫人?”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竟没想到,第一个见到商桔梗的不是别人,而是许子清身边的暗卫。 “檀从?” 虽然和三年前样貌不太一样了,但商桔梗却对他印象格外深刻。 那暗卫快速跑上前去,一下子跪到了寒冰床的旁边。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似是不可置信,“夫人,您。。。您怎会?您竟然真的活过来了!” 自从商桔梗自杀后,尸体被檀从带回营地,三年来一直是檀从守护着,因为看到过多少个日夜许子清的黯然神伤,又很多次听将军讲他和桔梗的故事。 檀从打心底里佩服这个女子,他知道桔梗真的对自家主人好。 而他也不负所托,一直守护着商桔梗,三年来始终如一。 “将军说总有一天你会醒来,我还以为是将军想您想的痴傻了,竟没想到是真的!!!” 商桔梗看着这个有些精瘦的男子,三年前她离世前他们还是对立方,檀从也只是个武艺超群的孩子,却没想到时光荏苒,如今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小伙子了。 “将军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 说着,檀从便要起身往外走。 “等等!” 商桔梗叫住了他,倒不是不想见许子清,而是她注意到了还在滴血的檀从。 檀从立马停住了脚步,他慢慢回头,脸上的细汗更加清晰。 “你先过来!” 商桔梗向他招手,颇有几分主人姿态。 檀从还有些若无其事,“夫人,怎么了。” 却不想,下一秒,商桔梗握住了他的胳膊,把了脉。 “你是个什么情况?怎会受如此重的伤?” 很显然,檀从的胳膊处种了一支造型奇特的箭, “没,没事。” 檀从当然觉得没事,这种小伤对于现在外面剑拔弩张的战斗来说简直是小儿科了。 “没事?我看你胳膊要废!” 虽然表面上商桔梗表现出极不耐烦,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寒冰床的周围有很多药材,那是许子清为了商桔梗复活而特意准备的。 “夫人,那是将军为你准备的,不可。” 商桔梗顺手取了药材,先封住了檀从的穴道,“既然是为我准备的,那就为我所用。” “吃了他,我帮你把箭取出来。” 那箭已经在檀从身体里有些时日了,是姬竹礼最新研制的武器,已经让不少人种了此箭。 那箭设计十分精巧,能轻而易举锁死血肉,牵动鲜血不断涌出,但却极难取出。 曾有人试图取,但当场毙命,后来即便忍受着钻心之痛,也不会有人想取了。 见檀从傻傻的愣在原地,商桔梗直接将药塞到了檀从嘴里,一股内力涌出,箭落了地。 檀从:…… 不多时,商桔梗便处理好了伤口。 “谢,谢谢夫人,将军。。。” “我现在不想见他。” 说这话时,商桔梗考虑的是先摸清现在的状况,再做打算。 却不想在檀从听来,确实商桔梗还没有原谅许子清,还在为之前下毒之事而生气。 “将军他知道错了,他想你想的都要疯了,求您别再生将军的气了。” 檀从跪在地上给商桔梗深深磕了个头。 这些年,他清楚的看到许子清过得多痛苦,他打小就跟着许子清,自然更是心疼他。 “夫人,您不知道将军他这些年备受多少煎熬,却还要强忍着恶心与别人斡旋,只为尽快增长实力,寻找您的魂魄。” 。。。 “后来终于打听到了夫人您的消息,可是又遇到个怪人,死活和将军过不去,两个人打的你死我活的,至今还在对抗中” 商桔梗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也知道他口中的怪人是谁。 只是,现在的她该何处理这两人的关系,还需再考虑考虑。 不多时,商桔梗身体终于调整完毕。 她起身,先是扶起了还在磕头的檀从,而后撤掉了洞中的法阵。 看着这一切对所有人比登天还难但却对于商桔梗轻而易举弹指一挥间解决掉的法阵,檀从:…… “哎,不是说见你家主人去,走吧!” 第200章 再见许子清(2) 出了山洞,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 商桔梗抬头看天,灰蒙蒙的一片,就连本该清新的竹叶也沾染了血腥之气。 商桔梗在前,檀从紧跟其后,见商桔梗没有往前再走。 檀从赶紧跟上前。 “夫人,”檀从有些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和商桔梗说这春城如今已经四面楚歌。 商桔梗看着他的样子,竟是觉得好笑起来。 在相国公府的时候,怎么没发现原来许子清旁边的侍从竟是个傻憨憨的。 见檀从还不说,似乎是在斟酌用词,亦或是不知该如何说,倒是比他打仗还要煎熬。 “哎,”商桔梗走上前去,向前跨上一步,直直地看着檀从,“你这么可爱,你家将军知道么?” “啊?”檀从被突如其来的对视“吓”了一跳,竟一下子没有站稳,后退了几步。 “哈哈哈哈哈哈。”商桔梗看他那娇羞的样子更是觉得有趣极了。 随后,便直前顺着小道向外边走去,商桔梗背着手,颇有几分闲情雅致般地样子。 只留下檀从一人傻傻地愣在原地,耳朵通红,面颊滚烫,直到商桔梗的背影快要消失在小山坡处,他许久才缓过神来。 “夫,夫人!等等我!!!!” 檀从扯着嗓子喊,生怕商桔梗听不见一般。眉眼间却是不一样的欣喜与安慰。 而商桔梗在前边却没在回头看过一眼,“哼,黑莲花。” “大大,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怎么,你也被传染了?开始跟我支支吾吾了?” “没,没。” “就是。。。。” 小小看着身后向商桔梗奔来的檀从,“就是,你身后的那个人,大概也许,可能好像是咱们攻略的男主。。。许子清。” 商桔梗愣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一片心情大好的模样,但也没有等后面的人,只是自顾自的继续往前走。 “我早就知道了,山洞里我就知道了。”商桔梗淡淡地回复。 “啊?!!!!!” “大大,您知道他是许子清?您什么时候知道的?就连我都是刚刚检测世界数据的时候才发现你身后那人的能量显示和许子清的一模一样。” 商桔梗不以为意,只是随手捡了路边的一片竹叶,嗅在鼻尖。 “大爆炸把你也炸傻了,你忘了,他体内还有我的内丹呢?” “虽然我现在不再需要那颗内丹了,可是圣女血和圣女丹会感应的嘛。” “再说,就算感应可能会出错,把脉可是不会的。” “毕竟,这世上没有任何的人会有一模一样的脉搏。” “至于,他想干嘛,那就是他的事了,不过他这朵黑莲花,做出这般的假冒伪劣的事,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大大,您真行!” 小小现在才不会反驳商桔梗的任何做法,毕竟桔梗做的事每次都在小小的意料之外,但又每次都能取得重大剧情突破。 可能是商桔梗现在体内灵气运转,这使得她的脚步极快,不多久变出了竹林。 这般,越过竹林,便看到了一排排、一栋栋雕梁画栋地房子,与之前竹屋的鹤立鸡群不同,这是错落有致地盘卧在山峦之上。 “檀从”终于赶了上来,倒不是他不想用武功,可偏偏却在商桔梗一番救治下运不了气。 “怎么了,小侍卫,这么两步就不行了?就你这么虚,许子清还派你来保护我?” 商桔梗的话语中颇有几分调戏和嘲笑的趣味。 看着“檀从”额头的青筋动了几下,其实此刻心里早已万马奔腾了。 “黑莲花,看咱俩谁的心比较黑!” 商桔梗心中念叨,但嘴上还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小模样。 “没,没有,可能是身体欠佳,对不起夫人。”回复的样子倒是十分谦卑。 商桔梗看看他,手里还把玩着刚才捡了的竹叶,并未言语。 “夫人,您恐怕还不知道,这些年将军一直在打仗,收了很多伤,吃了很多苦。” “哦?” 商桔梗继续看向那错落的房子,心中暗笑,“哎,小小,你说是谁把咱们的许大将军逼成这样,自己假冒着侍卫的身份,然后在自己的老婆面前疯狂说自己不容易?” “啧啧啧,你说他是心机呢?还是心机呢?” 小小并不搭话,只是觉得这副场景和它想象的会面不太一样。。。 “只能说,我们的男主许子清有些狗。” 。。。 “您刚醒,还是跟在我身后,我保护您,带您去找将军。” 檀从向商桔梗微微行了一礼,似乎是因为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而他的心思又都在别的什么事情上,所以便完全没有在意到似乎刚才商桔梗是用内力将他身上的箭拔出来。 不多时,商桔梗瞧着他甜甜地笑了一下,“好啊!那有劳了,我可是太想你家将军了呢?” 第201章 再见许子清(3) 心突然漏了一拍。 呼吸停滞,“夫人,您是说您也想将军了。” 带着并不确定的思绪,许子清还是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声。 商桔梗并不答话,只是看着远处。 许久,“嗯”了一声。 “我想他了,虽然他可能并不欢喜我,但是能知道他的状况,也是好的。” 说着话时,商桔梗的眼神中满是落寞,不同于刚才的调戏之色,仅仅是站立在那,就好像是被万物抛弃了一般。 就好像,那一日,商桔梗登上假山,不带任何希冀一跃而下。 但,这一次许子清绝不会让桔梗,那个本该是他少年妻子的爱人再经历一次伤心决绝之痛。 “夫人,将军他,很想您,他也喜你。”说这话时,许子清磨搓着衣角,很是局促。 风吹过竹叶,带起的是血腥的不堪,天空闷闷的,很是粘腻。 其实,许子清真的很想以真面目和商桔梗见面,可是他怕,她还恨他。 所以三年来,他找到了最好的易容师,学会了易容术,每次便以檀从的身份来见商桔梗。 他知道,等找回桔梗的灵魂,再将内丹归还于她,他从此便会离开这个世间。 所以,他这般,他以一命还一命,也算是还了债。 却不想,横空出世的姬竹礼打破了一切计划,尤其是在知道桔梗另外一副身体化为齑粉后,他便发了疯,失了神。 和姬竹礼打仗的这一年,他恨不得将那人碎石万断,可是奈何那人实在太会操控人心,又独自研制出傀儡之术,将他的半数军队和春城百姓化为自己的傀儡。 在最后这一次,许子清已经精疲力竭,倒不是打不过,只是不想打了。 他本是打算做局与姬竹礼同归于尽的,所以在引军入瓮之前想最后看一眼桔梗,竟意外地看到桔梗活了过来。 他喜出望外,颤抖地站在洞口迟迟平复不了心情,他想冲进去,可是又害怕极了桔梗会厌恶他,所以在商桔梗打坐之时,他以檀从的身份入了局。 “为什么哭?” 商桔梗却突然转过身来,眉毛一挑,但看到了许子清眼角的泪痕。 思绪回转,“没有,风迷了眼睛。” “是么?” “放心吧,没事的,你夫人我论能力还是有些的。” 商桔梗拍了拍许子清的肩膀,肯定地说道,像是自己在给自己打气。 许子清笑了,是的,许子清真的很想说,他很念你,也爱你,这次他宁愿自己去死,也绝不会再利用你,抛弃你。 “你能回了就好。” “什么?” 闷雷越来越近,惊醒了有些发愣的两人。 “没,没什么,夫人您小心,这春城到处会是傀儡。” “嗯。” 商桔梗朝着聚居的小屋走去,两人一前一后,从背影看去倒是甚是相配。 “檀从,你家将军可还会在下雨时痛苦难耐,病症发作?” 许子清先是没听清,但等商桔梗再说一遍之时,他才忆起之前他身体是有多么差。 他最讨厌下雨了,不是么。 可是后来的后来,他的爱人在那个雨天失去了一切支撑她的力量与信念,而他痛失所爱整整三年。 虽然之后,他的身体再也不会痛了,但是心却更痛了。 “不,不会了,将军的顽疾已经很久没有发作了。” “哦?是么?”商桔梗的眼神意味深长。 商桔梗走得很快,快到许子清都跟不上,他这才发现了商桔梗的不同寻常。 “夫人,您会武功?” “嗯,算是会点吧。” 虽然许子清并不知道为何商桔梗在死亡了三年后,会真的复活。 更不知道为何商桔梗明明没有修炼过,可现在却能轻松运转灵力。 但是,这一切应该都和她是圣女,以及和那个男人有关吧,他这般想着。 不多时,两人很快便到了山峦门口,“江氏?” 对了,这个地方便是江氏一族隐居的山林,也就是江玉,商桔梗母亲的母族。 商桔梗看着落魄的江氏牌子,满地疮痍,杂草乱生,却没什么人气,心中不禁感慨。 “医者却没有仁者之心,到此等地步,也是命数。” 许子清早就知道了商桔梗和江氏的渊源,虽然江氏行医人才比比皆是,但论大成,却没有一人达到。 江氏只有行医之术,却无自保能力,在如今动荡的春城,能够存活下来,也仅是靠着许子清军队在此的驻扎。 商桔梗撩起衣袖,踏步向村庄走去。 “对了,还没问,你家将军在何处?” “将军此刻应该还在春城山庄,他走时叫我将您照看好。” 哼,还真会演戏啊,明明该在外斡旋的许大将军却金蝉脱壳,还真是能力非凡。 许子清不说,商桔梗自然也没有戳破。 两人慢慢走进江氏聚居地,空气中的血腥之气更重了几分,商桔梗似乎是预料到了不远处有什么重大的事要发生般。 四周安静极了,只能听见商桔梗和许子清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小侍卫,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何会来此地?” “夫人自有夫人的打算,我只需要保护你就好。” 却不想,下一秒突然冲出一个壮年,他面如土色,满目疮痍,直奔商桔梗而来。 许子清上前一步,将商桔梗护在怀中,自己却是受了伤。 第202章 再见许子清(4) “檀从,你受伤了。” 商桔梗回过头抓住了许子清的手,满是担心。 “我,我没事,小伤罢了。” “什么小伤,”商桔梗再次把上许子清的脉搏,“怎会,你灵力出现滞涩了。” 许子清还要再解释什么,可是低头却看到是商桔梗一副紧张的样子。 “你在担心我么?”许子清的心里说不上来感动,可瞬间又觉得不舒服。 因为他知道,这份担心是给刚才护她命的檀从的,而不是给抛弃她的许子清的。 “哼倒是有些羡慕檀从了。”许子清在心中不由地想。 “废话,我不担心你,难道还要担心那个傀儡么?” 商桔梗探着许子清的脉搏,顺势在其肩颈处点了几个穴位,似是有些生气,“你身体突然不适,为何不说?” “那傀儡冲出来,我只想保护您不受伤害,是属下失职,让夫人您受惊了。” 商桔梗并不搭话,只见她突然盯着许子清的脸,面色凝重,假装端详。 说实话,商桔梗被许子清的这般做法秀到了。 她可不信什么身经百战的许大将军,会在此仅仅因为一个小小的傀儡而突然受伤。 如果不是许子清无力自保,那便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虽然桔梗并不知道他这般受伤的目的是什么,可是,做着伤害自己的事情,商桔梗认为那是万万不可的。 等商桔梗将分开手的时候,商桔梗却发现了不同寻常的东西。 正要问许子清,那傀儡突然又有了动静,“真是个麻烦,得先解决掉。” 许子清一把将那傀儡推了出去,挑起身上的佩剑,将要刺出,只有这样,傀儡才能尽快被控制。 就在即将落在那人的头颅之时,被桔梗叫住了。 “等等!” 商桔梗跨步上前,直接三下五除二地点住那傀儡地穴道,让其动弹不得。 而在商桔梗身后地许子清,看着眼前这一切,是那般震惊。 因为,即便是用了一年的时间,每日同这些傀儡战斗,他却始终没有找到轻而易举控制傀儡之法。 可,桔梗却。。。 现在的他,不得不认为,桔梗会医术,是属于圣女传承了。 不然,其他的解释,也似乎说不通。 商桔梗其实并没有研究过这傀儡,只是因为有小小这个系统在,她能知道姬竹礼使用的药材和炼制的方法,这般她便能知道破解之法。 那傀儡突然入定,闭上了双目,立在原地,并不动弹了。 “夫人,你。。。” “你入了蛊?”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闷雷更近了,似乎是在无能狂怒,正如商桔梗此时的心情。 许子清没想到商桔梗会突然说这个事,倒是有一种被看穿的透明感和过往云烟的不真实感。 “不许骗我,我要听实话。” “嗯,有蛊。” 是了,许子清这般以蛊入身,改变容貌的做法,实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平日里,许子清内功深厚,可以克制蛊虫。 可刚才在山洞中,许子清体内的内丹受到商桔梗的影响,暂时出现了灵力滞涩的情况。 倒是让蛊虫有了可乘之机。 不过得亏现在让商桔梗先发现了,如果不赶紧救治,只怕是很快就会毒发身亡。 这般商桔梗更是生气了,“真是庸医,到底是谁教他的这般容貌幻化之术。” 商桔梗仰面看着檀从的脸,“你要不要和我谈谈是谁给你种的蛊?为何要种蛊?” “种蛊人,现在在何处?” 说这话时,商桔梗是十分严肃的,很显然,她在给他机会,让他先解释。 而许子清的后背刚刚被傀儡抓伤过,一滴滴鲜血滴到地上,并不说话。 空气一下子陷入冰点,许子清不想说,因为他这容貌变化之术,是他自己主动接受的。 一开始是他为了让自己能金蝉脱壳,躲避皇帝的耳目,以便更好地去寻找桔梗的灵魂,而找来了蛊师。 后来,却变成了怕桔梗醒来后不想见他,所以想以一个新身份从新相处。 虽然蛊师,在种蛊前变将这蛊虫的性质告知他。 可能是抱着想惩罚自己的心态,也不得不是形势所迫,所以许子清并没有听劝,而是主动以血养蛊,后来入蛊,这导致他中毒更甚。 入蛊后许子清发现,因他体内存有桔梗的圣女丹,所以任何毒对他来说都毫无价值。 与此同时,他凭借蛊虫可以变化多种样貌,给他行事方便的多,自然而然就忘了种蛊人说的“每一次容貌变化,毒就会侵入骨髓一分”的忠告。 到今日,桔梗的醒来影响了内丹的作用,他才明白原来毒竟然是那般的深入了。 第203章 再见许子清(5) 乌云已至头顶,雨滴开始下落,打在了商桔梗的脸上,也打断了许子清的思绪。 又是下雨天。 似乎每次商桔梗和许子清在一起时,天空总是不作美。 雨,好像是他们命运的丧钟。 雨,似乎也意味着他们的生离死别、不被理解。 许子清下意识的抬起了手臂,挡在了商桔梗的头顶。 “夫人,下雨了,你身体还没好,不能淋雨,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避。” 说真的,许子清好害怕,看到雨,他的心里就一揪一揪的。 而这场雨似乎也在暗示着桔梗会再一次离他而去一般。 商桔梗静静的站在原地,并不做任何要走的意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许子清,“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告诉我,为何种蛊?还有种蛊人在何处?还有,你究竟是谁?” 说这话时,商桔梗已然变了脸色,可以说带着上位者的姿态,睥睨天下。 许子清愣了愣,他不是猜不出来商桔梗已经猜出他的几分身份。 可是抱着侥幸心理,他还是不太敢现在承认他就是许子清。 毕竟,真正的许子清就快死了。。。 “夫人,我,我没事的,将军他这几年善研究蛊虫,我这是为他分。。。” 许子清照着檀从那副傻憨憨的语气解释着,可是在分忧的“忧”字还没说出口,他低头却看到了桔梗氤氲的眼神。 外面下着雨,两人却只是站在雨中,灵魂对视着。 许子清的心这下全然乱了,有心动、心疼,也有无措,怜爱。 “你怎么哭了?别哭了?” 许子清的声音变回了正常般的声调。 他此刻真的心痛极了,仿佛这一切都回到了商桔梗跳湖的那一天。 那天也是这般的雨,桔梗也是这般决绝又失望的眼神。 “怎么?不装了,”商桔梗仰头看着许子清,眉眼中是凛冽,声音也冷淡极了。 “我。。。” 许子清被问的哑口无言,只是这一刻,他觉得后悔极了,他又让他的小公主伤心了。 “为何不敢见我?你就这般讨厌我。” 雨的声音越来越大,打在两人的皮肤上也越来越疼,许子清还维持着刚才给商桔梗遮雨的姿势。 就好像一棵亭亭玉立的大树,试图在用自己的枝丫给地下心爱的小花挡风遮雨。 只见桔梗突然后退了一步,“怎么,为何不说话?不屑于我说?还是觉得我活过来,让你失望了。” “檀从,哦,不,许大将军。” 这一刻许子清彻底知道了他暴露了。 “我没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我又有什么资格问你呢?”商桔梗自嘲的笑了一下。 下一瞬,商桔梗直接转身往江氏祠堂走去,不留一丝情面。 “桔梗!” 许子清快步追上去,身上的血痕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只剩衣服上的红色还残存着痕迹。 “桔梗,我不是有意要骗你。” 许子清从后抓住商桔梗的手,可商桔梗却一下子甩开了。 “桔梗,桔梗,” 见商桔梗生了气,而他也慌了神,许子清再也忍不住,他一下子从身后抱住了商桔梗,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放开,放开我。”商桔梗用力推开,可是许子清又紧紧锁住。 “桔梗,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骗你,我只是怕你会怨恨我,不想见我,我不敢,不敢告诉你。” 两人在雨中拉扯,商桔梗要逃,而许子清却撕心裂肺地死死拥住。 “放开,你放开我。” “桔梗,求你了,是我对不起你,求你,别再弃我而去,你恨我,杀了我便好了,别再让我再失去你了。” “你说过,你不爱我,我怕我曾经那般对你,你会再一次消失,所以我想偷偷地跟着你。” 商桔梗能感觉到属于许子清怀抱的温暖,而他说的字字句句都一下又一下进入商桔梗的耳朵。 几番挣扎,两人都有些脱力,商桔梗却突然停了下来。 许子清的声音越来越颤抖,带着抽泣声,一声声入耳,如蜜似毒。 “桔梗,是为夫做错了,我不该不信任你,我也不该利用你,更不该欺骗你。” “你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都行,求你别再离我而去了,求你。” 雨打在两人的身上,就好像他们诀别那日的场景,历历在目。 商桔梗任许子清抱着,仰面看天,痛苦极了,她深深叹了口气。 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从商桔梗的脸颊划过,掉落在许子清靠近的脸颊上,但却是热热的。 “桔梗,你哭了。” 许子清的心好疼,他想去伸手拭去桔梗的泪。 但商桔梗却将脸侧到了一边,那意思很明显,并不想然他触碰。 “许子清,我给过你机会,可你宁愿骗我,还是不认我。” “所以,我更讨厌你了。” 下一秒,商桔梗以灵力撤出许子清的怀抱,一个轻功越起,直接飞进了江氏祠堂中,以术法将大门紧紧关闭。 却只剩许子清一人在祠堂前院的楼梯下愣愣发神。 第204章 所为同生(1) 雨水从天上倾泻下来。 许子清拖着一身血迹站在雨里。 此时的他,狼狈极了。 就像是一个被人遗弃的小狗,既委屈又残败,可偏偏他做的这些事本就是无法祈求桔梗的原谅。 但有些话,他不得不说,因为再不说,便没有机会说了。 许子清一件件诉说着自己的心事,就好像这些年,他总会来桔梗身边,对着一个死人,诉说自己的生活。 只是,现在情况不同的是,那时的桔梗虽然断了生机,可是还可以听他碎碎念。 如今。。。许子清低下头,静静地看着脚下的,眼中的一切开始变模糊了。 虽然,许子清早已知晓,桔梗的生,可能便是他的死。 却不想,一切来得是那般得快。 可,他,还有好多话没有和桔梗说。 他看着被商桔梗禁闭的那扇门,心中苦涩。 仿佛一切都被一扇人为制造的大门阻隔一般,他想上前一步,可是又没有任何底气。 他继续说着,“一开始,我在那个人人弃我如敝履的京城,举步维艰,我守着你,看着你那般宁静的样子,心里却害怕极了。” 。。。 雨顺着屋檐倾盆而下,染上黄泥,冲刷了本在空气中血腥的气息。 不多时,那大门突然打开,一股湿冷的空气从屋里传来,让在雨中的许子清不禁打了个寒颤。 桔梗站在台阶上门的中间,紧闭双唇,许久才慢吞吞的说着,“进来吧,雨太大了。” 两人对视一眼,那声音并不大,但是许子清却听的真切。 “桔梗。。。” 他立马踏步上前,三步并两步的进入了江氏祠堂里。 “你去那边的蒲团上坐一下,看能不能试图恢复一下灵力。” “嗯,好。” 许子清非常听话,他像是做了错事的小孩,伸手去抓商桔梗的衣角。 而进入祠堂的商桔梗此时却在忙忙乎乎的找着什么。 整个祠堂中间是江氏家主的牌位,下面放着的是四、五个竹子编制的蒲团。 许子清坐在上面,试图打坐。 商桔梗手下却没有停的意思,只见她快速的翻看四周。 许子清的状况却是越来越不好,他开始吐血,身上的汗不住地往外面发。 “好冷,好冷。” 商桔梗停下手中地动作,看许子清状况并不太对。 “子清?子清。”商桔梗拍着许子清地脸颊,试图去唤醒他。 “桔梗,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 许子清眉毛紧皱,似是陷入了恶梦,下一瞬,向商桔梗倒去。 “许子清!醒醒!” 商桔梗再一次探上许子清地脉搏,更乱了,竟然没想到这蛊虫游走的这般迅速。 倒不是,商桔梗不想给许子清解蛊,只是这蛊受施蛊人的控制,是以精血悉心浇灌九九八十一天而成的,一时半会在没有药材的情况下,强行解蛊,恐怕会当场身亡。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蛊虫引出,引到别人的身上,再以许子清体内的圣女丹恢复功效,方可保下他的性命。 但,这一切,需要能量去催动。 可是能量从哪里来呢? “好冷,好冷,” 商桔梗运转自身灵力,将其温热,缓缓地输入到许子清地奇经八脉,暂时延缓他毒发地速度。 这一般,许子清微微转醒,“桔梗,不,不必了。” 商桔梗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灵力,可毕竟是刚刚转醒,身上地灵力本就不足,这使得许子清看清商桔梗面容时,嘴角已然发白了。 “检测,检测,许子清救赎点,已获得10%,目前,攻略进程已至1\/3。” “桔梗,不要为了我,再伤害你了,求你。” 许子清捂住商桔梗的手,让她停下了动作。 “许子清,你不要闹。” “我就要死了,别再为我白费力气了,这本就是我的宿命,见到你已然十分开心。” 许子清躺在商桔梗的怀中,虚弱不堪。 他也没想到一切会发生的这般快。 当然,他也知道这毒是无解的,因为种蛊的人就是他自己,是他用自己的精血将蛊虫一点点养大的,而今入了自己的身体,便与自己的血肉享融,再也无转圜的余地了。 他伸手搂住了桔梗的腰,深吸了一口气,“好香,还是她的味道。”很是让人安心。 “桔梗,我想你了,真的好想你。” 他喃喃的说着痴语。 “你的内丹还在我的体内,待我死后,你剖了丹,便走吧,当是我给你新生的礼物了。” “希望你以后不会再遇到我这般的人了。” 商桔梗将许子清楼的更紧了。 “你说什么屁话,我要你好好活着。” 商桔梗将脸轻轻贴在许子清的脸上,“你要好好活着,我不准你死,你就不会死。” “你说对不起我,那你就好好活着给我赎罪,以后你要疼爱我,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么?” “妻子,”许子清隐隐约约地听到这不真切地称呼。 “妻子,你是我的妻子。”但终是没有力气,晕了过去。 第205章 所为同生(2) “子清,你等我。”商桔梗轻轻将许子清放在地上,用脚边的竹垫将许子清的头垫着。 不同于刚才的审视,商桔梗这边却很着急的样子,她快速观察祠堂中的摆设。 “大大,您在找什么。” “我在找这屋子里的机关。” “小小可以帮您。” “嗯,好。” “大大,检测到东南角有能量波动的痕迹。” “东南角,太好了。” 商桔梗快速跑到一侧,几番摸索下,于东南角的油灯下让她找到了按钮。 \\\"咔嚓。\\\" 一扇暗门突然被打开,商桔梗顺着暗门进入,走过甬道的尽头便是柳暗花明。 “这是。。。” “大大,这是。。。这不是!!!!”小小异常激动。 商桔梗笑了一下,一切仿佛都在掌控之中,“嗯,没错,是温泉竹屋。” “哇。”小小不禁感叹。 “大大,您怎么知道的?” “哼,谁能想到,最危险的地方却是最安全呢?” “想必江玉作为新一代家主时,竟然开了一扇门,而这扇门只有用圣女之血才能打开呢?” 小小万万没想到,这里竟然出现了空间折叠,只能说是这个世界的能量来源,太过强大了。 “走,许子清有救了。” 商桔梗按照原来的路线,快速回到了江氏祠堂里。 到许子清身边的时候,许子清的情况已然十分严重。 “许子清,醒醒!我回来了。” 商桔梗第一时间,划破了自己的手臂,将大量的鲜血注入许子清的嘴里,随后又开始注入大量的内力。 “许子清,醒醒,别睡。” 商桔梗在不断呼唤着他的名字,许子清能感觉到,但是却唯独睁不开眼睛。 “桔梗,放弃我吧,我不值得你这么对我。”他如果醒着,他一定会这般说。 “检测,检测,许子清救赎指数上升五个点,目前已打15%,任务进度达1\/2。” 商桔梗的血在灵力的催动下,终于让停止工作的内丹有所缓和。 桔梗能感觉到许子清自身开始吸收她的灵力。“太好了。” “刻不容缓,现在急需要将许子清移动到温泉中,进行引蛊,这蛊不能再待下去了。” 但桔梗的灵力已然枯竭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半,还需要一会使用。 桔梗尝试着背起许子清,但男子和女子的身体实在是差太多了。 一番下来,许子清倒是没能背起,可桔梗却摔了好几下,感觉腰都要断了。 “小小,你的能量能不能帮我搬一下许子清。” “大大,我只能传输吸收能量,不能巨化力气,实在是帮不了您。” 就在商桔梗一筹莫展时,突然意识到,门口还有个十分健硕的人,“对了,门外那个不就可以。” 当下,商桔梗直接开了门,快速冲出去,“傀儡既然可以被姬竹礼操控,自然也能为我所控。” 那傀儡离他们的位置并不远,他被桔梗点了穴,还站在雨中,并没有任何意识。 “大大,您不会是想控制姬竹礼炼制的傀儡吧。” “对,就是这个意思。” 商桔梗用自己刚才割破的手腕取了血,快速点在了那傀儡的眉心。 “可是,您怎么控制?” 小小的担心并不空穴来风,因为毁灭性人格的姬竹礼为了能掌控局面,绝对会对傀儡施加秘法,以保万无一失。 “姬竹礼用的傀儡术是我改后的,所以,我知道破解之法。” 说出这话时,商桔梗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但是却给小小的精神带来极大的冲击。 “啊,大大!!!我竟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改的术法。” 小小完全忽略的桔梗对姬竹礼的掌控和了解。 “大概也许,就在你研究温泉水的时候吧。” 是的,商桔梗泡完澡后,回到过竹屋,因为无聊便翻看了几本李资的藏书。 当然一些是江玉的医书,然而偏偏就让他看到了记载傀儡术的杂技。 刚才小小汇报姬竹礼炼制傀儡的药材和术法时,竟然和她印象中看到的一模一样。 只是,那术法是她早就更改过的傀儡术。 “不然,你以为我在那竹屋里是干什么的?难道是只为了休息。。” 。。。 “好吧,佩服,佩服。” 商桔梗又以少许灵力催动圣女血,随后又念了一句,“诸君退却,听我诏令,开!” 突然间,那傀儡便睁开了眼,看眉眼,倒是个年龄清秀的,“主人,请您吩咐!” “跟我来。” “是!” 商桔梗带着傀儡快速跑进祠堂。 “你帮我把他背起来,然后跟我走!” 第206章 所为同生(3) 那傀儡径直蹲下,将许子清很是轻松地背在了背上。 姬竹礼炼制傀儡的药,本就有强身健体的功效,这点活动量自然也不在话下。 三人快速通过甬道,很快便来到了温泉水旁。 自然,商桔梗关闭了甬道的出口,防止别人因为意外而进来打扰她们疗伤。 “把他放在这里面,你到旁边等着。”桔梗指了指泉水的位置。 她自己则快速跑向竹屋里,“如果,没记错,屋里应该有我需要的药材。” “程明子,雪莲草,对,就是这个。” 记忆中,李资采了许多,放在屋中的药箱,果然没让她失望。 许子清在温泉水中,周围灵气快速向其内汇聚,比较刚才商桔梗内力的输入,简直是事半功倍。 “子清,”商桔梗试图叫醒他,但却还是没能有任何反应。 “你转过去,我说可以前,不要转身。”商桔梗对傀儡说。 那傀儡倒是听话的很,直接转过身去,就像是一个假人一般立在原地。 “许子清,你听着,不管你听不听的见,我接下来要做的事,都是为了救你,日后,你若再辜负我,我就彻底不要你了,我说到做到。” 许子清能听见,只是无法做出反应,他的身体现在动弹不得。 他想制止桔梗犯傻,可是就是说不出半分话,心中真是焦躁极了。 可偏偏这份焦躁正是他现在需要的,那内丹感知到爱意,竟然变的更加活跃了。 商桔梗替许子清脱掉了衣衫,让他全然浸泡在温泉水中。 随后将药材用内力融了,在温泉水的浸泡下,融成一枚丹药。 商桔梗将那丹药放入许子清的口中,让他含住,以便更好的护住心脉。 她借助温泉水的灵力,并以自身灵力施加,将许子清的现在“檀从”的面具彻底撤掉。 一张英俊容颜跃然而上,混着温泉的雾气,看着并不真切,但却是好看极了。 不同于与许子清相识时的那般稚嫩,现在的许子清带着上位者着威严与气势,眉眼中更加坚定了,虽然嘴上没有什么血色,但是这般更添一丝清冷的感觉。 说是谪仙下凡,也不为过。 下一秒,商桔梗商桔梗拿出匕首直接割破许子清的手腕,大量的毒血汩汩涌出。 你以为这就算了,不,商桔梗直接在许子清的身上的各个地方划了九九百十一刀。 没错,就和他用精血喂养那蛊虫的时间数一样。 九九百十一刀换九九百十一天,这波,许子清不亏。 但在外人看来,可能就是商桔梗在刺伤谋害许子清了,因为那血流成河的场面真的有些残忍。 商桔梗施力,以灵力将自己的血与许子清建立联系,这般许子清身上另一半的毒血便全转移至桔梗体内。 没错,一命换一命,便是这般道理。 在温泉能量的助力下,商桔梗以自己仅剩的微弱灵力,彻底将许子清的蛊虫引出。 随着毒血引出,蛊虫进入桔梗的体内,这般,许子清现在不仅有圣女丹,还有圣女血,再也不会受伤不得治了。 而桔梗的身体,因为有一半的圣女血,和江玉的内丹,只要不再失去其一,便也不会再有任何意外。 “两全其美。” 许子清终于清醒,全程他都有意识,他哭着,他喊着,桔梗不要,但是却做不出任何反应。 一切仪式结束后,商桔梗因为虚弱突然没了力气,快要摊倒在许温泉的石阶上。 而许子清却在温泉灵气的作用下迅速转醒。 “桔梗!!!” 许子清第一时间抱住了桔梗的身体,“你怎么这么傻,我不值得你这么对我。” 许子清哭了,像个孩子一般,从来没这般的哭过。 他的泪打在商桔梗的脸上,是那般的温热。 “检测,检测,许子清救赎指数已达30%,恭喜大大,许子清额外攻略指数完成。” 商桔梗抬头看他,温柔地笑了笑,声音已然虚弱的不成样子,“你才是傻子,哭什么。” 她靠在许子清的怀中,伸手去拭去许子清脸上的泪,动作很轻。 许子清将怀中的人抱的更紧了,“是我的错,我该怎么救你,求求你,告诉我,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商桔梗却看着那个熟悉的脸,“子清,你知道么?你还是这张脸好看,以后就用这张脸好不好。” “好,好。”许子清已经开始颤抖,因为他觉得桔梗又要再一次离开了。 “求你,别走,求你。” 许子清哭得泣不成声,他并不懂医,他只知道桔梗在以命换命,他真的害怕极了。 “你爱我么?”商桔梗闭上眼,似乎已然没了力气。 “爱,我爱你,”许子清慌不择路,“桔梗,别睡,我该怎么才能救你。对了,内丹,我把内丹还给你。” “我真的爱你,求你,别再走了。” 那个骄傲的将军,从来没有这么卑微地祈求一个人,但是却对自己妻子踩碎了那份骄傲,只为多留一瞬桔梗在人世间。 第207章 所为同生(4) 见桔梗的气息越来越微弱,心下更加慌张了,病急乱投医,许子清一眼盯上了她身侧的匕首,直奔自己的胸口而去。 他自己是没法引得内丹出来的,所以只能用这个笨方法。 看着怀中的女子,这些年无数个日夜守着这副身子,但却从来不知道她动起来样子竟然也是那般的生动。 她的一颦一笑,每一个动作,总是那般的牵动自己的内心。 许子清轻轻地抚摸着商桔梗的秀发,在其额角处深深一吻,百般不舍。 回想起在相国公府的日子,曾经的孤身一人,无所依托,却在那个地方因为桔梗而变锝有意义。 虽然他们之间有利用,也有欺骗,可是她却将他珍重,而他也动了心。 无论自己的父母怎么不喜他,可是他却感谢,是他们让桔梗走入他的生活。 那场虚与委蛇,各取所需的娃娃亲,将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她是他的妻,而他永远爱她。 “桔梗,我真的很爱你。” 刀起刀落,只是一瞬间,刀尖直奔胸口而去。 就在许子清将刀插入胸口前的一秒,商桔梗突然握住了他的胳膊。 “许子清,你在干嘛?”眼神中满是错愕。 她只是累了有些虚脱,结果费劲巴拉要救的人,竟然要在她面前自杀。 “天啊,有些头疼,不,是有些生气。” “桔梗,你醒了?” “你要干嘛?剖丹?” 许子清不语,意思桔梗已然心领神会。 商桔梗微微坐起身子,她一把夺过许子清手里的刀,扔在了一边。 “桔梗,不要。” 咳咳。 “说你傻,你还真傻,我没事的,就是需要休息。” 商桔梗闭目养神,调节着自己的气息,是的,她太累了,确实需要休息一下。 “我和你都没事了,我体内有内丹,你不必还给我。” 许子清收起哭泣,“内丹?” “嗯,这个以后你就会知道了,我只是累了。” 商桔梗现在不想解释,其实也不用解释,等到不就两人碰到姬竹礼的时候,自然一切就会水落石出的。 “好,没事,没事就好。” 许子清笑着看着怀中的人,极尽温柔,他将自己的脸贴在商桔梗的额角,喜极而泣。 “子清,这泉水有疗养的功效,不必出去,我们在这里面多待一会,对你伤的恢复很有好处。” “好,我不动,你累了就休息吧,相公抱着你。” “?” “什么相公?算了,爱怎么叫怎么叫吧。” “好。”这回桔梗倒是沉沉的躺在许子清的怀中睡去。 许子清愣了愣,随后嘴角扬起一个弯弯的弧度。 他感觉到周身灵力在疯狂游走,进入他的四肢百骸。 而他对于灵气的吸收,却比只见快了太多,效果拔群。 “难道是。。。这温泉只对圣女血启发作用,所以桔梗才。。。” 静目养神,调节内里,许子清就这么抱着商桔梗,睡了个十几年不曾有过的好觉。 待许子清醒来,已经是三日之后。,可谓是神清气爽,灵力充沛。 他先是看了看怀中的女子,见她呼吸平稳,长吁了一口气。 回顾四周,许子清这才注意到他现在所在的位置。 是竹屋,是温泉,还有那个。。。傀儡? 虽然不知道,桔梗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也不必再过问了,好似只要桔梗在身边,这一切变都无所谓。 联想到那个竹礼公子几次的挑衅,他大大小小也猜到了不少。 想必这,便是桔梗第二幅身体与姬竹礼相遇的地方。 看着这四周的一切,美好,恬静,到真真是一处仙境,许子清不禁有些心酸。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许子清倒是有些在意的。 “竹林,竹礼?哼,倒是应景,但那又如何,桔梗还是桔梗,是他的。” 此时,许子清身上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并开始结痂了。 灵力在圣女丹和圣女血的交相呼应下与温泉水发生反应。 他的伤在疯狂恢复,“这就是,桔梗说的泉水疗养功效。” “到真是神奇。” 第208章 春城相遇(1) 商桔梗再醒来已是七天后,可能是上天想让许子清在和桔梗再多些时日,便延长了她清醒的时间。 但按照许子清的时间来说,桔梗已经昏睡了10天。 十天的时间,许子清便这般陪着桔梗,倒是他人生最幸福的日子了。 没有战争,没有虚与委蛇,不会害怕被害,而最爱的人始终在身边。 当然,这期间,许子清也从温泉中出来过,因为他的身子比桔梗好的快,这周边的情况自然也被许子清查看了干净。 当然,他进入竹屋里,也意外看到了姬竹礼留给桔梗的信。 信中,姬竹礼一开始很是生气,说了一堆,你不讲信用,定要把你抓回来牢牢锁在身边。 后来又变成了思念与悔恨,无非就是他想她了,他回去找她,无论天涯海角。 再后来,就是珍重,希望桔梗如果有意回到竹屋,能去找他。 他说他很想她。 “想她?他也配。”许子清自然是十分生气。 他的女人,怎能让别人染指,要不是桔梗出了意外,又怎会有他什么事。 这般越想,许子清就越是觉得自己真是傻子,一想到曾经桔梗和那人在这竹屋处相处了一段时间,许子清心中酸涩极了。 他将那信攥了个干净,直接扔到了很远处。 没错,他嫉妒的发狂,不过,他也明白了,为何那人会如此针对自己。 。。。 “这是什么?硬硬的,滑滑的。”商桔梗还未睁开眼,手上却先动了起来。 “醒了。”熟悉的声音响起。 “哦,对,许子清。” 商桔梗立马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什么!!! 许子清什么都没穿,而她正在他的怀里,摸着他胸前的肌肉,“原来是这个硬邦邦啊。” 商桔梗一下脸红了一大半,“那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赶紧从许子清的怀中起来,随意捋了捋头发,“嗯哼,我衣服呢?” 是的,商桔梗的外衫早已没有,只剩下一件小衣在身上,颇有些春光乍现。 “你你你你。。。。许子清!!!!你对我做了什么~!!!” 商桔梗双手抱着自己,捂住胸膛,随后蜷缩在一起,这回脸更红了。 许子清没想到桔梗会突然醒来,但是看她如此模样,倒是觉得好玩许多。 “哈哈哈,放心吧,桔梗,我只是想替你换件衣服。” “诺,你看,这不是。。。” 商桔梗看向一侧,果然是一件新衣,想必是许子清在竹屋里找到的。 “那你脱我衣服干嘛?”商桔梗还有些不太适应,想自己伸手去抓那衣服。 “你过来,我给你穿。”许子清伸出手,朝着商桔梗的方向,做邀请的姿势。 “你递给我就行,我自己,可以。” 但许子清并没有动,而是保持刚才的姿势,“桔梗,来,我不对你做什么。” “你给我。” “我不要。” “许子清!!!!” 商桔梗觉得有些好笑,许子清什么时候这么幼稚了。 两人的对峙,终于是商桔梗败下阵来,她伸出手,握住了许子清的手。 许子清一下子便将桔梗拉在了怀里,而那个姿势,商桔梗坐在了许子清的腿上。 商桔梗想要推开许子清,但却被他抱的更紧了。 “你到底要干嘛。” “桔梗,你别再动了,我只是想给你穿衣服,可你要再动,恐怕我会忍不住。” “啊,忍不住什么?” 商桔梗回头对上许子清如狼似虎的星星眼,她感觉到身下似乎有什么更硬的东西在变大。 她突然一下子就心领神会了。 “你混蛋!” 商桔梗这回是真的老实了,她也确实不敢动,毕竟许子清可不是别人,是个真杀伐果断的人。 许子清深吸一口气,似乎也在尽量调整自己。 “你的衣服因为内力冲撞,坏掉了,我便想着给你换件新的,没想到你却醒了。” 许子清拿过衣服,将它慢慢展开,他搂着桔梗,桔梗的后背贴着许子清的胸膛。 这种肌肤触碰肌肤的酥麻感,让两人都有些不太适应。 许子清先是给桔梗套上了袖子,而后又遮住了后背,他从后背搂着桔梗系到了她胸前的扣子。 而桔梗就好像一只小鹿,跌跌撞撞,又朦朦胧胧。 “太撩人了,这也!”商桔梗对许子清真的有些安奈不住。 “子清,谢谢你。”她决定先下手为强。 正当她要转身,趁机封住许子清穴道时。 许子清却从后面向前探了一下,“扑通扑通,”心脏跳的飞快,是嘴唇相碰后的悸动。 “想你,念你,更爱你,我的夫人。” 第209章 春城相遇(2) “谁是你夫人?” “你呀,我的夫人。” 许子清又重复了一遍,只是轻轻的在桔梗的唇上小啄了一下。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商桔梗这般趁机从许子清的怀中挣脱出来,一溜烟跑出温泉,向竹屋走去。 “小小,我觉得许子清一点也不老实,那花花肠子,哼,”商桔梗想到刚才的种种画面,脸上红了一圈。 倒不是没看过,只是,只是许子清的身材太太太好了。 “想什么呢?”商桔梗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可不能沉迷男色,还有正事要做。” 竹林处有新鲜的竹笋,竹屋外是横贯的小溪,小溪中还有着活蹦乱跳的鱼儿。 许子清采了笋,又捉了新鲜的鱼,等到回到竹屋时,看到的是在床上酣然入睡的桔梗。 她纤细的身材却凹凸有致,不施粉黛的样子,秀发倾泻,很是乖巧地躺在床上。 许子清看着她,心中温暖极了,这么多年,能走近他,靠近他,又拯救他的人一直只有桔梗一人罢了,可是这一人便足以,是求也不曾求来的幸运。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桔梗的身边,将棉被轻轻地盖在了桔梗身上,并在她的额角处深深一吻,拎着鱼和竹笋便出了门。 商桔梗是被一股清甜的鱼香叫醒的。 “好香,” 她真的已经好久没有喝过鱼汤了,想到谢亭恩身边总会被照顾的很好,她竟然有些怀念。 商桔梗寻着味道一路出了门,便看到了灶台边忙忙活活的许子清。 “怎么没穿鞋袜便出来了。” 许子清立马放下手中的东西,赶紧走到桔梗身边,一下子便公主抱起了桔梗。 “会着凉的,你身体又没恢复。”言语中有些嗔怪,但是说话的声音却轻声极了。 “你在做什么,好香。”商桔梗搂着许子清的胳膊,任凭许子清抱着,但头早已伸到了灶台边。 许子清偷偷笑了一下,“你许久没吃东西了,我做了鱼汤,你喝一些,能补些元气。” 说着,他将桔梗抱在了灶台边并将其放在了靠近的草墩子上。 跑进屋,拿了鞋袜,一点没有犹豫的跪下,“来,把鞋袜穿上,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么?不可再受伤了。” 他亲手捧起商桔梗的脚,给她穿上。 “好,我知道了,谢,谢谢子清。” 许子清手下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带着些恍惚和不真切,随后开心地摇了摇头,“没事。” 待鞋袜穿好,许子清将桔梗从草墩子上拉起,桔梗则是看着一锅奶白奶白的鱼汤口水都要抑制不住了。 “再等等,还需一会,便可以吃了。” “好。”商桔梗甜甜一笑。 趁着鱼汤炖煮的,许子清出门打了一盆清水,“洗个手吧,很快就能开饭了。” 商桔梗眼神飘忽,因为他觉得许子清好像有一点不太一样。 怎么她睡觉前还骚里骚气,醒来以后,许子清就变成温良煮夫了。 “奇怪,太奇怪了。” 但这都不重要,先对于桔梗来说,现在先填饱肚子最为重要。 桔梗洗了手,乖乖地坐在了餐桌上等待上菜。 而许子清则很是乖巧地将桔梗洗手的木盆倒掉,自己又在小溪中清洗干净,才进屋。 热气腾腾的鱼汤终于出锅了,许子清将他盛出来,挑了几块肉厚汁美的鱼肉给桔梗,又端来一大碗鲜汤。 一碗入肚,温暖了商桔梗的整个身心。 “哇,好好吃!!!” 不同于她之前吃过的任何鱼汤,许子清做的更鲜、更甜,也更浓郁。 “你怎会这个?” “什么?” “傻子,你怎么傻了,我是问你怎会把鱼汤做得这般好吃的。” “你喜欢就好。在相国公府的时候见你对这个便格外喜吃几口,后来我到处找你的时候,就学习了不同地方做鱼汤的发放,这个做法便是其一。” 许子清说的很真诚,真诚到桔梗能想象得到他一个护国将军却穿着围裙,既要勾心斗角,又要遍地找人,还要洗手做羹汤的情境。 “辛苦你了。” “不辛苦,能得你回来,这一切才有意义。” 桔梗吃了个痛快,可看许子清,却有些不在状态。 第三碗鱼汤下肚,商桔梗突然停了手中进食的动作,她一手握上了子清的手,抚摸揉搓着,她在给他安全感。 “子清,你怎么了?” 她太了解许子清了,他是一个善于谋划的人,但是却不是一个会把心思分享的人。 他只会自己消化情绪,封闭内心。 即便她是打开他心灵的一把钥匙,但是这把钥匙也必须要主动进攻才行。 “不许骗我,必须信任我,并且将我算在计划中。” 商桔梗说这话时很严肃,她在提醒他,也在警戒他。 警戒他不要再走上欺骗她的路。 否则,一旦欺骗,他便再也没有机会了,恩断义绝,相逢陌路,会是他们的将来。 第210章 春城相遇(3) “桔梗,我得走了。” 说这话时许子清难掩的落寞,虽然他想每时每刻都和桔梗在一起,但他也有他的使命。 他不能弃自己的万千兄弟于不顾,那些人是一同与他出生入死的人。 可他已经消失太久了,外面想必早已乱作一团。 “你是要出去么?” “嗯。”许子清点了点头,没有迟疑。 这次的消失是意外产生的,虽然他早已给自己的暗卫下了命令,如有突发情况该如何应对。 可十天过去了,外面的情况估计早已经不可控制。 况且,姬竹礼。。。许子清和他交过手,他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但耐心也以为他愿意做局,而此局必然是必杀局,不易破。 刚才在桔梗休憩的时候,他收到了来自真檀从的飞鸽传书。 信上带血,模糊地看到几个字,但却诉说了四面楚歌的状况。 “百兵皆被围,一招击溃,待主君归。” 当下许子清便明了,在他昏迷之际,姬竹礼将自己的全部暗卫一齐攻下,取得了全面的胜利,而他的弟兄们在等他的救援。 许子清握住了双拳,想到姬竹礼的百万傀儡大兵,不禁有些头痛。 “我陪你去!!!”坚定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许子清的思绪。 商桔梗看出了许子清的担忧与顾虑,“别担心,有我在。” “不,桔梗,你不能去的,外面现在恐怕十分危险,我不想你受伤,那是属于我的战斗,也该由我处理,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许子清眉头紧皱,那是对桔梗健全的担忧,说话时,那双宽厚有力的手将桔梗的小手紧紧包裹,试图安抚。 商桔梗则是笑了笑,反向握住,“子清,也许那不是你的战斗,而是我的呢?” “什么你的?” “走,我先带你去看一样东西去。” 说着,商桔梗拉着许子清便往外走,穿过竹林,两人又来到了温泉旁。 温泉旁站立着那个攻击他们的傀儡,这么多天,他就像一个摆设,一动不动,等待召唤。 只见商桔梗划破了许子清的手指,她举着他的手指在那傀儡的眉心一点。 那傀儡突然间又睁开了双眼,“主人,请您吩咐。” “我。。。。我怎会操作这傀儡。” 许子清有些惊愕,他不敢相信,这傀儡竟然会认他为主。 “子清,可能说起来很荒诞,圣女血可以净化一切污秽,而你体内有我的血了,我们早已血脉相融。” “血脉相融?” 四个词像烙印一般刻在许子清的脑海里,它的暧昧程度对许子清来说是爆炸级别的。 不是普普通通的我爱你,而是血脉相融。 意识就是,我体内有你的血,是你创造,为你驱使。 有些变态,但是却变态地让许子清欢喜不已。 “我是医族圣女,你知道的。” “嗯,知道些,但不全面。” “姬竹礼的傀儡术是我教的,哦不,是我写下来,他自学的。” 第二个重磅炸弹席卷而来,许子清一时间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被轰炸了一样。 “你教的,什么?你教的!!!” “嗯,还有这竹屋是我父亲李资搭建的,我和姬竹礼也是在此相识的。” 第三个炸弹接踵而至。 许子清已经尽量控制自己,但是,还是被桔梗这接二连三的话惊呆了。 “你接着说,是不是,还有第四个消息。。。”他强忍着自己的情绪。 “大概,也许,姬竹礼早前失忆过,然后误把我当成他娘子了。。。” 最后一个消息,商桔梗的声音很小,她打量着许子清的反应,可以说这字字句句对许子清来说非常刺耳。 “什么。”许子清的情绪已经忍受到了极点。 虽然他猜测到桔梗必然会和姬竹礼发生什么,但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个,你不要生气,他那时无人相依,又受了重伤,醒来之后只有我在。。。” 许子清攥紧了手指,青筋暴起,气息变的异常低沉。 商桔梗却没在往下说了。。。 “过来,给我抱抱。” 许子清向着商桔梗伸手,桔梗转头,一下子撞进许子清的怀中。 许子清现在十分后悔,如果不是自己,桔梗也不会魂穿,更不会被那个男人耍着玩。 但是他看向桔梗,她却是一副天真无邪,并不开窍的样子。 说真的,他嫉妒的发狂。 “姬竹礼,你给我等着!!!” 第211章 春城相遇(4) 春城里,暮色昏沉,春香楼上灯楼环绕,而街道上并没有桔梗想的那般的萧瑟寂静。 一人自高台俯瞰而下,手执清酒,衣衫随意挂着,露出胸前的健硕肌肉,颇有几分浪荡不羁。 丝竹管乐下是人群息壤,叫卖声,陪酒声,满是人间特色。 那是姬竹礼送给商桔梗回来的礼物。 是的,礼物,带着爱与平凡的礼物。 姬竹礼这三年有悔恨过,有自毁过,可是这一切都被桔梗对他的温柔,慢慢冲淡了。 他与许子清势不两立,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会将那个他最在意的人放置一旁。 曾经在那张冰冷的寒冰床上看到桔梗静静躺着时,幻想幻灭,也是他最为心痛之时。 他将桔梗抢走,与许子清生死战斗,但终是在知晓圣女丹在许子清体内时,他才明白,自己从来都只是个外人。 后来,他一个人守着桔梗的身体,哭了一夜,过后,便将桔梗完完整整地送还给许子清了。 没人知道那一夜,姬竹礼是怎样劝说自己,又带着怎样的心情和桔梗哭诉的 他恨,他怨。 他怨桔梗不守他们的诺言,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能救活她的只有许子清,他无可奈何。 说他是聪明的,是因为他给所有的傀儡下过阵法,能第一时间感知桔梗的气息。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那傀儡接近桔梗时,姬竹礼第一时间感知到她的归来。 他欢喜极了,就像个疯子一般大笑;但也恐惧,他不想让桔梗知道他做的这些事。 说他是傻的,是因为即便他知道桔梗醒来,当下想的却是还她一份安宁。 仅仅十天时间,姬竹礼完成了将许子清的人全部拘禁、将春城傀儡恢复原状。 要知道许子清的人并不是吃素的,能将其全部包围控制在身,非常不容易。 而将春城傀儡一时之间恢复如初,所动用的人力,财力,物力,都是不可言说的 世人并不知道名满天下、颇具才情的竹礼公子就是造成傀儡之局的幕后黑手。人们只知道,在春城岌岌可危之时,是竹礼公子豪掷千金,研发根治之药,救助了整个春城,也救了这一城百姓。 桔梗醒来的第八天,人们开始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似的,继续生活,他们感激涕零,将春香楼作为圣地,将竹礼公子的声誉推至巅峰。 这一瞬,春城局势全然变了方向。 一直以来独占鳌头的春城山庄失去声望,剑宗弟子受挫灰溜溜的跑回原地,江氏一族则为保全自身,隐居他地,再也寻不到。 “哼,倒是玩了一把好心机。”听完小小的汇报,商桔梗不禁感叹。 “没想到,多年前娇娇弱弱的阿礼,如今将这春城为棋,下了一局生死。” 这么一想,商桔梗突然想起他的棋还是那春香楼老鸨特地找人教他的,如今倒是让姬竹礼来了个炉火纯青,以人命、人心为棋,想必那老鸨要知道事情发展成这样,想必定是极其后悔。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个少年,从来没人教过他如何爱人,却在面对桔梗时自断根基,他没有必要恢复这一切,哪怕将这天下都变成傀儡,他也不在话下,只是他不想桔梗害怕他。 所以,这才改了方式。 “唉,走吧,我们得去和我们阿礼会面了。” 。。。 桔梗和许子清一路沿着山而下,许子清本以为是腥风血雨的厮杀,但却平静如斯。 直到到春城入口,看着熙攘的人来来往往,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事出反常必有妖。 “桔梗,这城中恐怕会生变故,你先在城外等我,我去找人。” 他握了握桔梗的手,安抚着。 “嗯,好。” 桔梗其实也是这个想法,因为她却是想独自一人去见姬竹礼。 “这个给你,一定等我回来,我找到人必会回来接应你,你让他跟着你,断不可入城,知道了么?”言语中满是担心和呵护。 许子清将自己的佩剑递给桔梗,随后又给跟在他们身边的傀儡下了命令。 “我知道了。” 商桔梗一点都不担心,因为要论打仗,谁都比不了许子清。 他那可是实打实一下又一下厮杀出来的,加上有圣女丹护体事半功倍,武功自然天下无出其二,也就在桔梗面前装装柔弱。 而姬竹礼能和许子清对抗这么久,一方面是他继承了李资的部分功力能够自保,还有就是他的医术、傀儡术,以及计谋太过惊艳。 这要是许子清和姬竹礼真打起来,未必谁会赢,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必然会是天翻地覆。 而姬竹礼必然没有使出全部实力,倒像是气不过,可又打不了,所以一直在演绎“逗你玩”的戏码。 至于为何走到今日这般,大概也许是我们的阿礼姑娘所设置引君入瓮之局,从来不是给许子清的,而是给她的。 “子清,”桔梗上前抱住了他,轻轻拍了拍背,实则将自己的一些灵力输入给了许子清,“一路小心。” “好。” 许子清的吻轻轻落在桔梗的头顶,虽是不舍,但是他必须要走了。 第212章 春城相遇(5) 晚风吹拂,让灯楼上的男子醉得有些厉害,皎皎明月,洒下清辉。 然而这清辉却只有姬竹礼能够理解与欣赏。 这春城之人虽是见过春城山庄大小姐,但却从来没有见过桔梗这副身体的容颜,不怕会被别人认出。 倒也不是害怕被认出,只是听说她消失后,春城山庄庄主和庄主夫人找了桔梗很久,而她的哥哥,被庄主打了好几顿,他自己也发了疯似的满世界找他的妹妹,贴的告示到处都是。 当时,谁人都知道只要找到春城山庄的大小姐,那便会成为座上宾,一辈子荣华富贵。 只是,桔梗自消失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平日里欺负桔梗最凶的大公子,反而变了一个人,不再花前月下,玩世不恭,他收起一切的玩心,竟然当家做主,成了春城山庄的主人。 即便面对姬竹礼和许子清双面围攻下,他也夹缝生存,保住了春城山庄,可荣光却不再复。 桔梗跟着那傀儡小哥一路往北走,同时她也给不忘给许子清留下了记号。 这一路,每过一个哨口,桔梗变化标注一下,总共是73处。 看似一片祥和的春城,其实到处已经布满了天罗地网。 “希望,子清能看明白,救出人后,也能顺利从春城撤出。” 远远看去,春香楼顶上有一人影潇洒肆意,跨坐在了横栏上,他明明在高楼之上,但是看身影却让桔梗觉得他犹如在万丈深渊。 孤独,是他的底色。 那春香楼在桔梗的印象中,本就不高,也就三层,这次回来,竟没想到那楼已有十层之高,想必是姬竹礼以春香楼为据点,进行加固了。 走过长长的街道,路过小巷,就在接近春香楼之时,桔梗突然停了下来。 而姬竹礼就在九层的外廊,等待着什么人。 是烟花。 桔梗以密文和摊主买了两支烟花,那密文是属于春城山庄的,只要说出,便可去春城山庄拿钱。 桔梗点燃烟花,嗖的一下,烟花登天,炸出美妙的烟花,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自然,也吸引了姬竹礼的。 “你终于来了,桔梗。” 姬竹礼将手中的清酒尽数饮下,嘴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随即摔了酒杯,一下子,周边突然出现了很多带刀的侍卫,死死的围住了春香楼。 没错,那是他特意准备的,只为桔梗来。 却不想,烟花的花幕落下时,一道仙姿腾空跃起,三步并两步的飞上了春香楼。 直达姬竹礼所在位置。 众人惊呆,守卫惊呆,只有姬竹礼很是平静。 商桔梗一跃而上,身影一下子遮挡住了远处清冷的月光,只有月晕和烟花的火星趁在桔梗的身后,就像是仙女从天而降,在姬竹礼的面前稳稳落下。 姬竹礼有些不太真切,他看着这张鲜活的脸,不再是那般的死气沉沉,他的心抽搐了一下。 当然,也让守卫停止了接下来的动作。 看着桔梗这么鲜活的出现在眼前,他开心极了,他想抱住她,将其拥入怀中,但他克制了。 此时的姬竹礼胸前四敞大开,很是“妖娆”地坐在栏杆上,发丝带着些清冷的美,混着月色更显“娇艳”了。 他背靠柱子,一直腿弯着,踩在了横栏上,另一只腿驻在地上,修长的身姿让人垂涎。 商桔梗不禁咽了个口水,“色令智昏,色令智昏啊!!!!” 随后假装无事发生一般拍了拍身上的烟花屑,很是潇洒地坐在了姬竹礼的身侧。 “你倒是真敢,就不怕我动一动手指,你便会被我抓住,囚禁于身么?” 商桔梗没想到姬竹礼这般同他说话,因为印象中,他是个总会哼唧唧的小郎官儿,一刻不停的抱你大腿,求你关爱。 啧啧啧,真是女大十八变啊,现在傲娇的样子,哪里还有以前的半分姿色。 商桔梗听到这话只是抖了抖肩,看着一副毫无所谓的样子。 “你给那傀儡施加阵法,不就是想让我来找你。” 姬竹礼没有说话,那样子是默认了。 “你不怕你来了以后,我便会弄死你。” “弄死我什么?弄死我没遵守预定?还是弄死我救你,然后自己自爆了?” 姬竹礼其实想过和桔梗的一万种重逢,可是当他得知他和许子清的关系时,他还是难受的要死。 特别是,看见许子清长得那般的好看,想到自己的腿,有了顽疾,他便自卑的不行。 商桔梗却没有搭他的茬,只是往姬竹礼的身边凑的更近了。 是的,越来越近,近到姬竹礼能闻得到她身上的熟悉的气息,近到他的心脏有一刻快要骤停。 虽然他面上不显,手上抓衣服的小动作早已经出卖了他。 “你。。。”他很紧张,紧张的呼吸快要停滞了。 “怎么,又开始以色侍人、重操旧业了,也不怕着凉。” 说着,商桔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姬竹礼前襟的衣服合在了一起,将他的衣服很用力的系了个死扣,带着几分怨气。 姬竹礼万万没想到:…… 第213章 修罗场怎么办(1) “检测,检测,姬竹礼的爱与救赎指数疯狂上涨,已从新更至30%。” “哼,管他的,反正看着他这般自暴自弃,任人蹂躏的样子,我就来气。” 商桔梗的手没有停,可是手却触碰到了姬竹礼胸前的一片肌肤。 酥酥麻麻的。 “你做什么?” 姬竹礼的呼吸是乱的,而底下的人看着这楼上的身影,也纷纷议论起来。 “瞧,是哪位女子这般大胆,竟然敢登这春香楼。” “不知道啊,看这身姿,像是个妙人。” “不过看样子,竹礼公子好像并未排斥,弄这么大阵仗,我倒想看看那女子究竟是何人。” 。。。 百姓们议论纷纷,自然也吵到了楼上的姬竹礼,他一把抓住桔梗触碰他的手,“你做什么?” “干嘛,怕你着凉不行么?” “穿这么少,还跑这么高的楼上来吹风,又喝酒,又袒胸露乳的,想干嘛?” “我不是,”姬竹礼被桔梗这接二连三的耍无赖说得有些懵。 想过一万种见面方式,却没想到是这般。。。 姬竹礼一把拉过桔梗,这让桔梗直接与他撞了个满怀,“姬竹礼!!!” 桔梗有些作痛,因为姬竹礼使得劲实在是有些大。 “怎么?不做戏了,刚才不是挺淡定的么。” “谁说我做戏了,我就是想看看,我以命换命的人,值不值得。” 商桔梗说这话时,眼睛是盯着姬竹礼的,她试图想从他的眼神中寻找些什么。 姬竹礼回看着她,眼前的那双眼睛是那般的明媚与耀眼,黑曜石般的瞳孔让他沉醉。 “你乱说什么。” 终于是姬竹礼败下阵来,他侧目,眼神中带着闪躲。 此刻,桔梗依旧坐在姬竹礼的怀中,看着姬竹礼这般局促的样子,竟玩味大起。 “这么多年,没想到我们得阿礼姑娘还是这般的纯情,有趣,甚是有趣。” 商桔梗更靠近了一分,她突然伸出手,环抱住姬竹礼的脖子,对着他的耳朵吐息。 “你,有没有想我?” 姬竹礼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他没有答,依旧侧目。 商桔梗更贴近耳朵一分,“阿礼。” 那般的缠绵揣测,柔情蜜意。 这般姬竹礼一下子败下阵来,他一下子伸手将桔梗搂在怀中,“你叫我什么?”声音沙哑极了,他已经极力克制自己的欲望,但这一切都在桔梗叫出那声“阿礼”的一瞬,所有的原则全部崩塌。 商桔梗却没再说,只是将头静静地放在姬竹礼的肩膀上,“阿礼,我好冷。” “冷?” 姬竹礼的手第一时间贴在了桔梗的额头上,可能是他一直在吹风,手本就凉,所以衬得桔梗的额头更烫了。 “桔梗?怎么这么烫?” 姬竹礼再也没有把持住,他一切的高冷与生气,在这一刻全变成了对桔梗的担心与无措。 “阿礼,你有没有想我?”这是桔梗今天第二次问他。 可姬竹礼并没有答复,他还在生气桔梗没有信守承诺,更气自己无法夺得她与许子清之间的时间与爱。 姬竹礼公主抱起桔梗的身子,向屋中走去,尽管他自己有腿伤,并不能这般活动,但是他还是做了一个男人,甚至说他做了一个丈夫该做的。 此刻,春香楼下早已炸成了一团粥。 “看见了么,进去了,进去了,这女人竟真的赢得了竹礼公子的青睐。” “是啊,还是抱着进去的,那女人究竟用了什么把戏,不会是什么妖精吧。” 。。。 姬竹礼轻轻地将商桔梗放在自己的软床上,给她盖上了被子。 正要把脉,“怎么刚刚还好好的,吹了一会风,就病了。” 而看着在自己面前把起脉的姬竹礼,商桔梗竟然觉得有些违和。 这么多男主,从来没有哪个会医的,这一切却在一个从未受过系统教育的阿礼学会了。 真是造化弄人。 “什么时候学的医术?”她问,但姬竹礼并没有回答她,他在细心的听脉。 “你就不问问我为何会醒?或者说,为什么我会直接来找你。”桔梗平躺,眼睛盯着天花板,但是嘴唇越来越苍白。 “不想问,也不想知道。”姬竹礼回答到,他有些着急,因为他完全听不出来。 就在姬竹礼想进一步检查时,桔梗却突然撤出了放在他腿上的胳膊。 她起身,看着姬竹礼,“哎,姬竹礼,你到底有没有想我?” 这是商桔梗今天第三次问他。 “想了。我想你了。” 这一回,姬竹礼并没有规避回答,而是珍重地给了商桔梗的答复。 “是么?”商桔梗这才将自己胳膊从新放回姬竹礼的腿上。 “我也想了。我想你了,阿礼。” 第214章 修罗场怎么办(2) 许子清的人被关在了城西的地牢中,整整数十个地牢,密密麻麻地装满了他的人。 待他冲破重重阻碍,进入地牢时,却发现所有人都被下了毒药,内力一点也使不出。 “主人,您来了!” 檀从在地牢门口第一时间看到了许子清,他大喊,这下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许子清。 彼时他的身上大大小小的布满了伤口,血迹沾染衣衫各处,看样子是经过了好一阵的厮杀。 “将军,您受伤了。” “我没事。”他看了一眼檀从,檀从立马心领神会,自从商桔梗将内丹给了主人以后,主公便百毒不侵,而且,即便受伤也会很快痊愈,所以这点小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地上的血迹在地牢那几扇狭窄的小窗透过的月光照射下已然变成深红色。 许子清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立马抓住地牢的栏杆,低声呵斥道。 “你们受伤了?伤在何处?” 这些人是与许子清出生入死的兄弟,他绝不会以他们的性命作为筹码,去换取任何东西,哪怕是他死。 “不,我们没有,主人放心。” “嗯,将军,我们没事,那血不是我们的。” “我们只是中毒了,一点劲都使不上来,我们来之前,那些血便已经在地上了。” 许子清长吁一口气,一下子就放下心来,他立刻用刀剑将地牢的锁链劈断。 竟意外地开了,他以为会很麻烦,可是这一路走来,虽然有重重险阻,却总是感觉差一口气,仿佛,一切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不是为了至他们于死地。 心中似乎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产生。 但现在顾不得想太多,他接二连三地又把所有的地牢的锁链全部打开。 可就在打开最后一扇门时,一股恶臭源源不断袭来,打开门的一瞬间,尸体堆起来的尸山向许子清倒来,浓重的血腥、腐烂的肉,以及各种狰狞的姿势。 让在场所有的将士干呕起来,即便经常在外打仗,见过大场面的他们,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尸山时,都大为震撼。 “这是。。。” 那个春香楼的老鸨,还有春城里消失的各大家的公子小姐,许子清派来的各路使臣,剑宗弟子,春城山庄和江氏的人,曾经欺辱过姬竹礼的人,全都在这。 所以,原来被做成傀儡并不是姬竹礼给他们的最残忍的宿命,而是将他们一个个折辱到此,才是姬竹礼为他们选择的命运。 这么一想,许子清有些后怕,姬竹礼是个有仇必报,而且异于常人的心狠手辣。 对他来说,有谋略,有手段,会医,会武,会炼制傀儡,没有赶尽杀绝,自然有他的打算。 他许子清所有的人全部安然在这是什么原因? 究竟是还未来得及处理?还是根本不屑杀人?亦或是有什么牵绊住了他? 许子清的手在颤抖,因为姬竹礼的强大,已经到了,如果不立刻杀掉,那么有一天桑南国一国被灭,绝不是一味空谈。 这么一想,桔梗和这样的一个人相处如此过,他就更加后怕了,他必须赶紧带着所有人出城,去接回桔梗,她一个人太危险了。 “快离开这!”许子清下令。 “是!” “能走么?” “能!” “好,我为你们开路,咱们杀出去一片血路。” 马蹄声,声声不绝,疾驰而过,刀光剑影,与城中的欢声笑语,鞭炮起舞,形成了鲜明对比。 许子清一人以一敌百,却如出无人之境,带着众人快速从西城门而出。 待所有将士逃离城中百米之外的军队驻扎的安全之地时,许子清拉马返航。 “所有人原地待命,我去接应一人,很快就回。” 可,再回首,桔梗已然消失,不在原位。 一时之间,许子清感觉自己的脑袋轰的一下子炸开了,他咬着牙,手指止不住得颤抖。 而城中的烟花想起。。。 “桔梗!” 当下,许子清有预感,桔梗一定在城中,他的心一下子被拉向了万丈高空,比刚才看见那座尸山的冲击还要大,害怕,恐惧,全部聚集。 “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他暗暗低语。 许子清立马拽进缰绳,朝着城门再次疾驰而去,可他心里想的却是,“哪怕粉身碎骨,同归于尽,他也要将桔梗带出来。” 毕竟,像姬竹礼那样变态的人,决不会适合桔梗!!! 第215章 修罗场怎么办(3) 城门是紧锁的,城中的热闹和城外的寂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商桔梗如今正躺在姬竹礼那张宽大而柔软的床上,瞧着眼前的“美人”。 她的悠闲自在,如今却成了两个人的兵荒马乱。 姬竹礼认真听着桔梗的脉搏,他自问这些年掌握的医术并不平凡,可偏偏就是听不出来任何,甚至说,桔梗的脉搏起起伏伏,若隐若现。 虽然,并不想承认,但这脉却是大罗金仙都救不活,可桔梗却还完好无损的躺在这,看着他,说着俏皮话。 “怎样,竹礼公子可有看出我这是什么病?” 商桔梗笑着,握住了姬竹礼的手,大拇指轻轻揉搓,颇有点撩人的意味。 “又不理我,也不知道这几年是谁把你变成了哑巴,你以前不是挺能演戏的么?” 说到演戏两个字的时候,商桔梗突然加重了音调。 可这两个词,却让姬竹礼一下子懵住了。 “你。。。你知道?” 商桔梗收回手,自己探上了自己的脉。 哼,原来是江玉的灵魂之力在消失,也难怪,遇到姬竹礼这厮,他体内可是有李资的气息,老婆见老公自然想往上贴嘛。 况且,桔梗现在必须是圣母血和圣女丹同时存在,才能保证她一切顺遂,可万一哪个出了些问题,那恐怕她体内的毒变会分分钟要命。 那毒桔梗解不了,毕竟是许子清精血养成,毒早已经融入骨髓,只能转移,不能消除了。 商桔梗打量着他,突然笑了一声,“竟不想,你还学会了医。” “你身体怎么回事?”姬竹礼突然发问,现在能解释这一切的,便只有桔梗了。 事实是,灵魂之力消散,会让她变虚弱而已,至于活多久,就看造化了。 商桔梗轻描淡写,她挡下自己的脉,用刚才那只手向下摸索着姬竹礼的身体。 从上到下,从外入里。 这般纠缠的气势,倒显得她就像一个流氓一般,过于暧昧。 姬竹礼并不动,他只是静静地这么看着桔梗,心中又急又气,可是他又怕自己的强制,会让桔梗害怕,他只能一忍再忍,一再放纵。 商桔梗在挑衅着姬竹礼,她在等他大发脾气,这样就可以离她远一点,那么灵魂之力也不会如此快速的消逝了。 商桔梗继续摸着,从手臂,到腰肢,再到大腿根,全程桔梗都在观察着姬竹礼的情绪变化。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姬竹礼只是静静地看着桔梗,很是耐心地等待她的回答。 就快触碰大腿根中间那份状物时,姬竹礼的身子突然瑟缩了一小下,只是一瞬便再也没有其他反应。 “倒是能忍。” 商桔梗突然失去了兴致,她撤出了手,顺势抓住了姬竹礼的胳膊,一个起身,带着她独有的馨香,一下撞进姬竹礼的怀中。 “你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再说话时,姬竹礼的声音已然沙哑,眉眼猩红,满是克制。 “阿礼,你可不可以抱抱我,你抱抱我,我就告诉你。” 这话在桔梗嘴里说出来,只是因为她觉得冷。 但是,在姬竹礼听来,去好像打开水阀的最后一道防线,他的手不停的颤抖,慢慢抚摸上桔梗的背,轻轻抚摸,很是温柔。 商桔梗将脸侧到了外侧的方向,神情慵懒,但整个人却完全贴在了姬竹礼的怀中。 她明明知道,现在每一步的靠近,都会让的灵魂之力大量流失,但是她却毫不在乎。 “检测,检测,姬竹礼的爱与救赎指数已达60%。” 姬竹礼轻抚着怀中的人,虽然他很想问清楚,她到底怎么了,但他也知道,这世间如果说谁能救桔梗的,那便只有她自己,毕竟圣女的医术天下无双。 空气里是片刻相依的宁静。 夜深人静,所有活动都停了,人们似乎玩了,酣畅淋漓后,只剩下疲惫。 窗外的人也退去了大半,一阵风从窗外吹进来,都带着甜甜的酒气。 “后悔么?”姬竹礼轻抚着桔梗,小心翼翼地问。 “什么?” 许久,姬竹礼才问出声,似乎经过了好一番的心理斗争,“为我自爆,你后悔么?” 商桔梗睁开眼,她突然转过头,这回是侧到了姬竹礼胸口的一侧,她轻轻摸上他的喉结,又摸了摸耳垂。 空气突然宁静,只有桔梗甜美的声音萦绕。 “不后悔,可我很痛,你以后不要再让我痛了好么?” 那句话一下子打开姬竹礼沉闷许久的心,他哑声回复道,“好,不会再痛了。” 一滴泪滑落,那是姬竹礼对过往的释然。 他真的被她珍视过,即便她早就知道他在演戏,可是她还是将他以身躯保护下来。 这就够了,不是么。 “检测,检测,姬竹礼的爱与救赎指数已达“85%”。 第216章 修罗场怎么办(4) 商桔梗继续摸着姬竹礼的耳垂,肉肉的但却热热的,而且越来越热,可比刚才摸他的身体要有意思的多了。 姬竹礼倒也不躲,反而觉得此时竟然有片刻的安宁,也是不易的。 但其实,他知道桔梗有事在瞒着他,至于是什么事,那就不从得知,可他现在没有任何身份,可以去问清楚。 毕竟许子清才是桔梗名正言顺的夫君,他们青梅竹马,自然比他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天降,而且又是自己以欺骗的手段安排的夫妻身份更能在桔梗的心上占据一片位置。 姬竹礼抚摸上桔梗的头发,是那般的黝黑柔顺,这些年许子清定是十分爱护他的妻子,而他竟然连站在她身边的身份都是骗来的。 心中酸涩的不可言说。 “你来我这,就不怕许子清找不到你?”说这话时,姬竹礼不自觉的低下了头,他冰凉的唇正巧碰上了桔梗滚烫的额头。 “似乎更烫了。。。” “emmmm,大大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说吧。”桔梗觉得自己现在确实有些不太清醒。 “那个。。。大大你这样不会玩脱么?许子清知道你没在原地等他,可是十分生气,如今正朝着春香楼奔来。” “哦,来就来呗,反正总要相见的么?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啊?谁是丑媳妇?是英俊潇洒、武艺双绝的少年郎许子清?还是咱们医术计谋冠绝天下的姬竹礼?” “嗨,都不是,是我,是我得好好和他们谈谈了。” “况且。。。有个事情必须要让他们一起来干。” “啊?什么事?” 小小作为系统都不知道要走什么剧情,毕竟现在走的完全是新地图,一切都随着三人的关系而变化,大大究竟想要什么,竟然不怕这两人对峙上。 商桔梗调整了个姿势,她抬眼对上姬竹礼疑惑还带着些心事重重的眼睛,“阿礼,我知道他定会来,而且以时间掐算,现在估计他已经带着所有将士出城去了。” 姬竹礼没有做任何反应,他只是试探性地问道,“所以你预料到他逃出城后,一定会回来找你。” 商桔梗摇了摇头,因为身体的滚烫,带动嗓子也开始沙哑起来。 “不是预料,而是肯定。子清一定会来。” “哼,你倒是心大的很。” 说这话时,姬竹礼满是嘲讽,但其实心中嫉妒极了,因为就连他也知道许子清会来,而且一定会护住桔梗,他那般的人,其实和他没有什么区别。 否则,两人也不会斗这么久,却迟迟没有结果。 见姬竹礼发愣,商桔梗稍稍挪了挪身子,贴近姬竹礼的颈窝更深了一些,想要蹭掉自己的烫。 “大大,你不要命了,灵魂之力消散的话,你会收到很大的影响的。” 小小实在不理解,为何要做这般举动。 “小小,我的父亲母亲也该有个好结局了,他们不该分别的。” “我就是要加深这种消散的速度,多凑近姬竹礼一份,灵魂之力便会加速消散一份,这般我体内江玉灵魂终于能和姬竹礼体内李资的灵魂在一起了,他们本就不该被我们所束缚,相伴相依多好啊。” “原来是这样啊,小小理解了。” 商桔梗的呼吸越来越重,姬竹礼握住桔梗的手,眉头锁紧,“到现在还不肯告诉我你这病么?你到底怎么了?是救我的后遗症?还是救许子清的?” 姬竹礼说话很温柔,他没有很强势,只是在等桔梗的答案。 商桔梗突然睁开眼,“阿礼,为了我,你愿不愿意和许子清换干戈为玉帛?” “哼,”姬竹礼突然觉得很搞笑,“所以,你今日孤身赴宴只是为了给许子清劝和?” 他很生气,甚至说他很苦闷,似乎是被戏耍了一般,姬竹礼觉得自己就是个人人可以弃之敝履的东西,就连他最爱的女人,心里想的,牵挂的也是别的男人。 他永远不是第一优选。 姬竹礼放开桔梗,带着几分落寞,他抬起商桔梗的下巴,气息一下子更冷了。 “你觉得我为何要这样做呢?我又能得到什么?圣女大人。” 手上的力度有些重,让商桔梗有些吃痛。 但商桔梗却不卑不亢,她看着姬竹礼,对上他的眼,没有半分退却。 她本就很美,如今这般我见犹怜的样子,更是惹人怜爱,她一步又一步的靠近姬竹礼,直到她的唇轻轻点上他的薄唇,虽后撤回。 最后一丝灵魂之力消散出去,江玉终于和李资重逢了,他们可以再无顾忌地做一对神仙眷侣。 姬竹礼微微愣神,但桔梗接下来的话更让他震惊。 桔梗说,“我想要个机会,能站在你身边的机会。” “因为,我想做这桑南国的皇后,但是前提是你,竹礼公子,必须成为皇帝!” 第217章 修罗场怎么办(5) “为什么?” 姬竹礼万万没想到桔梗跟让他说的竟然是这个事。 但是当下留在他的第一印象中,只听见了,“我想做你的皇后。” “我为皇帝,她为皇后,所以这个意思是。。。她想和我在一起。。。\\\" 心剧烈跳动,呼吸的再一次停止,脑袋发懵,但却异常的兴奋。 似乎在冥冥之中,有什么答案让他知道了,他明白这条路便是他给她的聘礼,也是她给他的许诺。 ”检测,检测,姬竹礼的爱与救赎指数已达89%。\\\" 商桔梗觉得自己现在仿佛被抽取灵魂一般,但事实是她确实被抽取了灵魂,如今完全陷入十分虚弱的状态,她需要休息。 勉强睁开眼睛,她摇了摇姬竹礼的胳膊,“阿礼,子清来了以后,带他来见我,我有话同你们说。还有记住,我要完好无损的他。” 怀中的柔软仿佛突然间失去了支撑力度,向一侧歪去,声音也越来越弱。 “现在我累了,需要休息,休息一下。” “桔梗,桔梗!” 姬竹礼将商桔梗缓慢地放在床榻上,再一次探上桔梗的脉搏,“虚虚实实,杂乱无章。” 却还是濒死之症,可看桔梗只是身体发烫,但呼吸却在逐渐趋于平稳。 “圣女。” 姬竹礼不相信,但是这一切怪的矛盾点全都指向着桔梗的身份,或许这一切的未知,也只有目前的这个独特身份可以解释了。 姬竹礼将棉被盖在桔梗的身上,小心地为其掖了掖被角,他倾身上去,躺在了床榻的边边,小心地贴着桔梗。 “你该叫我怎么办?” “是你闯入了我本就贫瘠的世界,带给我一丝希望,可是舍弃我丢下我的也是你。” “三年前我宁愿你不为我自爆,与我在一起便好。” “很多次,我多么生气,我发誓我要把你抓回来,可是当我知道只有许子清能救你之时,我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如今你又这个般的哄骗我,靠近我,你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呢?” 一滴泪从姬竹礼的眼角滑落,那是少年只能在角落里诉说的片刻爱意。 “桔梗,我真得好想你。” 。。。 这一边,许子清确实经历了千万险阻,上阵杀敌,他从来不惧,也从不慌张,那是因为所有的人都威胁不掉他,毕竟所有的人从来没有在意过他,他只是个弃子。 可,桔梗不一样,他是他心中最为牵挂的人,没有人可以伤害她,他更不允许别人伤害。 虽是关心则乱,但是他还是尽量压制了想要狂怒的心情。 如今这城中,已然开启了多种警戒城卫,虽然一路上桔梗留了很多路标,标出了守卫点和数量,让许子清加快了突破防线的节奏,但他本就受了伤,几番争斗下来,身上已然是鲜血浸染,看上去他就像地域来的罗刹,恐怖如斯。 春香楼的门口,里三层外三层,一共108个精兵傀儡,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是却是姬竹礼以温泉药浴磨练的百人军队,目的就是护主。 108名傀儡,待商桔梗昏迷后,已然死伤了56名,但还有接近一半的傀儡不断向许子清涌来,层层围困,即便许子清个人实力再强,如今这般围攻下,他也支撑不住了。 “桔梗!” 许子清大喊,“如果你能听见,别害怕,我来救你了,让我知道你平安就好。” 傀儡们前仆后继,将许子清紧紧围住,千钧一发之际,数十把刀将其围困。 以许子清的能力,在这重围中冲出去不算什么难题,可难就难在他之前为救自己人耗费了太多的力气,本就受了伤,在厮杀中渐渐力不从心,再者他没有外援,他的人如今都中了毒。 内忧外患下,怎能不吃亏?他历经数百次战争怎会不知这般道理,只是桔梗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将她救出。 “住手。” 以为是必死之局,所有的傀儡却突然叫停。 身着白色轻纱的竹礼公子从春香楼门口走出,两边的傀儡自觉得让出道理。 于是,在傀儡这边和傀儡的那边,两人相见了。 “桔梗呢?你把桔梗怎么样了?”许子清吐掉嘴中的鲜血,用剑拄着地,强撑着身子起来,这一刻,他不想落下半点下风。 “你觉得,以你现在的样子,还有资格问我么?”姬竹礼走下台阶,一步又一步走近许子清,能够看出他的腿上确有顽疾,因为他走的很慢,也很跛。 “你可以试试。” 许子清运转周身灵力,眼神中带着狠厉与杀戮,这才是将军的真正气势。 却发现,由心脏传出了一口灵气涌出,先是包裹住了许子清,给其恢复元气,随后,那股灵气飞向了第九层。 “是桔梗!”当下姬竹礼和许子清都明白了,这灵力是桔梗的。 姬竹礼认为,是因为桔梗将灵力给了许子清才这般虚弱。 而许子清想的是,原来早就城门分别时她就下定决心去找姬竹礼,又怕他身陷囹圄,给了她自己的护身灵力,这才九死一生地甘心入圈套。 “真是个傻瓜。” 两个人齐声说,且心都被抽动了一寸。 第218章 修罗场怎么办(6) 当下,一切都停滞了,灵力滋养的效果,让本就支撑不下去的许子清痛感消失一大半,身体也在快速地恢复中。 “哼,没想到,她竟为你想的这般周到。”明明是姬竹礼占了上风,可眼下他却觉得这场陷阱中失败的是他。 “别废话,你把桔梗怎么样了?” 许子清上前,将刀抵在了姬竹礼的脖子上,血液从刀尖上流出,滴到了地上。 “我可以带你你去见他,但是有件事,我必须要问清楚。” 于风中,寂静的夜,清辉依旧。 “什么事?” “你,为何会活下来?” 说这句话时,姬竹礼虽然看起来柔弱了些,可每个字他都铿锵有力,且异常咬字清晰。 他需要一个答案,而这个答案决定着他接下来的节奏。 许子清看着他,将刀向前更近了一步,“竹礼公子,有个事情我也想知道很久了,桔梗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两人相视,,却突然一笑,好似这一切没有问的价值了。 因为,不管如何,这答案都是,“桔梗。” 是桔梗救了他们,是桔梗宁愿损伤己身也要护住他们,不管他们两人谁会在桔梗的心上更重一下,而答案是,桔梗都会护下受伤害的那个人。 所以,他们之间,无解。 而他们能做的,只能是强占桔梗的心多一寸,那么桔梗的天平总会有一天完全倾斜。 许子清是最先放下刀的,姬竹礼看着他,淡淡说了一句,“跟我走吧,桔梗说等你来了后,带你去看她。” “什么?” 姬竹礼却没再说什么,他转身又是一步又一步地很慢又有些跛地往春香楼走去。 许子清看着那个背影,第一次觉得,为何他会走进桔梗的心了。 因为他们都一样,可怜、落寞、无所依,永远是被别人抛弃的那一个。 而只有桔梗是那个会在落魄时守着你,生病时为你着急,坚定地爱你,护着你的人。 许子清跟在身后,穿过傀儡墙,进了春香楼。。。 “公子,”一个美妙少女上前,微微行礼。 “云清,带这位,”姬竹礼转身,衣袖指向着许子清,“去洗洗,换身干净的衣服。” “是。” “桔梗他在哪里?她没事吧。”许子清有些急切,他必须先确保她的安全。 “她有没有事。。。但是我知道你有事。” “你也不想桔梗看着你这般模样,让她再为你担心吧。”这话是对许子清说的。 “洗好后,来第九层见我,”姬竹礼顿了顿,“桔梗也在那里。” 随后,他像一个垂暮的老人,扶着楼梯的把手,在本就腿脚不利索的情况下,一步又一步地走向着第九楼。 “这位公子,跟我来吧!” 。。。 沐浴结束,许子清在一堆衣服中,选择了最深的那件,姬竹礼不想让桔梗看见他身上的血衣,而他亦是如此。 骄纵和高调从来不是许子清的态度,但这一刻却有一种梦回许子清在相国公府时没有得知自己是被抛弃的少年将军的模样。 跟随云清侍女,许子清走上了那座高台。 “公子,人已带到。” 许子清站在门外,屋内不是该有的熏香,反而是药,药味发苦,很重。透过门窗,屋内是暖光映射的片刻温暖。 “好,你退下吧。” “是。”云清微微倾身,后退着离去。 许子清推开门,面前是一座莲池的屏风,屋内的药味却淡了很多。 屏风后的男子欣长优雅,带着几分懒散,坐在了床边的木椅上,手中拿着的是一本书,看似棋谱,旁边的桌子上摆着的是围棋。 待走出屏风,子清才看见躺在床上了桔梗。 许子清快步走上前去,“桔梗,”他小声的叫道,却发现她的身上异常的烫。 “你别叫她。”姬竹礼先是开口说话。 “她这是怎么了?” “她来我这不多时便这样了,我有问过她,但是她并不说。只说你来,把你带来这。” 姬竹礼没有放下手中的书,只是自己在和自己对弈着。 “桔梗。” “你不是会医么?可看出什么?” “看出来了呀,看出来她。。。早已经死了。” “你!” 许子清突然想起自己的圣女丹和圣女血,划破手指,将血滴入桔梗的嘴巴里,调用灵力给桔梗输入。 一盏茶,两盏茶。。。半个时辰过去了。 姬竹礼看着这一切,心思早已飞在两人身上,“她果然只有许子清能救。。。” 然许子清体内的灵力渐渐枯竭,这是失血过多引起的。 快要支撑不住时,一股温柔的灵力从他的后背传入,是姬竹礼。 “你做什么?” “桔梗和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虽不知你为何能救,但是我可以助你。” 于是,大量的灵力通过许子清体内的圣女丹激发,传送给了桔梗。 一盏茶,两盏茶。。。又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只手伸出打断了许子清的施法,虽没有睁眼,但是声音去先出。 “停下,停下来,你们两个傻子。” “桔梗!”两人同时叫道。 第219章 修罗场怎么办(7) “子清你来了。” “嗯,我来了。怎么半会不见你就变成了这般样子。” 许子清紧紧抓着桔梗手,眼里的担忧完全都要溢出来了,而姬竹礼收了手中的力道,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坐回了刚才的椅子上。 他的腿受不了太长时间的站立,然而刚才竟然站了半个时辰,也是心急的表现,让他忽略了自己的痛,如今脱了力,已然是站不太住。 但本就因为腿疾而自卑,这般在郎情妾意的时刻,他才不想让桔梗看见他的狼狈。 “我没事。”桔梗摆了摆手。 “子清,我想起来,你扶一下我,好不好。” “好的。” 许子清上前一步,坐在了床头,将桔梗从身侧扶起,让她能靠在自己的身上。 起来的那一瞬,桔梗的眼睛和姬竹礼看她的眼睛相视,“阿礼,谢谢你。” 姬竹礼并不回应,只是侧目,心中情绪却不知该如何诉说。 “如今,我们两人都在,你是不是该跟我们说些什么。” 姬竹礼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但是他没有喝,而是起身,走到床边,坐在了床边的另一侧,彼时,许子清在左侧,桔梗靠着他,姬竹礼在另一侧,与桔梗面对面。 气氛有些微妙,甚至说这两人都在强烈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不在桔梗面前展现出来。 “喝点水吧。”姬竹礼将小茶杯递到桔梗的手上,顺势又探了探她的脉搏。 商桔梗伸手接过来,小小地抿了抿,整个人感觉舒服多了。 “怎样?”这话是许子清对姬竹礼说的。 “竟还是那般,了无生气。”姬竹礼收了手。 气氛变的更加微妙了。 这种微妙,便是由刚才两人的对峙,变成了两人同仇敌忾地和桔梗对峙。 “大大!如今这般看你怎么收场,两个男人都虎视眈眈,想要等你答案呢。” 桔梗自然也感觉到了,她又不是傻子。 “我是江氏一族的圣女,当然这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每代圣女都有两副身体,与此同时,圣女丹可用于修炼,圣女血可净化一切。” “简单来说,我是一味很好的良药。不仅可以让人增长功力,修炼加倍,而且也不会让人中毒,即便中毒,也能自愈。” 许子清和姬竹礼突然明白了这一切的原因。 桔梗舒了一口气,继续说着,“每代圣女,只有上一代圣女知晓自己的这个作用。所以,一般很少会保留自己的两副身体,或者说副身体会被秘密处理,防止有心之人利用。” “可我不同,我出生后,我的母亲来不及处理,所以只是让世人知道我的主身体,也就是现在这副,被京城的江玲带走,而另外一副则是让我的父亲李资带走,被养在了春城山庄,也就是阿礼你看到的那个。” “这般,我才有了续命之法。” “至于,我和子清的事,想必阿礼你都知道了,你可还有什么想问的么?我会知无不言。” 姬竹礼看着她,小心地问,“我知晓你是溺水而亡,可。。。为何?” 许子清侧了侧脸,心上被打了一箭一般,“是我。” “因为复仇,抱那个并不爱我的而我格外在意的父母之仇,是我下了毒,利用了桔梗。” “什么?”姬竹礼一下明白。 “嗯。不过都过去了,那些人本就不值得我们留恋。” “阿礼,其实也不是子清的错,我明白。” “子清是早产儿,身体一直便不好,所以总会有心疾的毛病。” “那时我不知道我是圣女,只当相国公夫妇为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们也待我极好,而子清的父母兄弟战死,事实确是他们投敌叛国,从未将子清手无缚鸡之力的儿子当回事。” “你怎么知?”许子清愣了愣神,因为这些都是在桔梗自杀后,他才知晓的事实。 “我就是知道,在你每个日日夜夜守着我时,我便知道了。” 桔梗继续说着,“说来可笑,我们两个人,本以为拥有这世间的一切,可到头来我们却是被抛弃的那个,无人相依,只是别人利用的棋子,而我们也互相利用。。。” “没有,我不会利用你的。” 许子清将桔梗抱得更深了些,“是我的错,对不起。” 商桔梗摸着子清清的手,安抚道,“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格外对不住你。” 她继续说着,“至于我和阿礼。。。”看向姬竹礼,用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 “是在我的魂魄穿到副身体时遇到的,那时春城山庄的大公子带我来春香楼,我还痴傻,被我的父亲李资所救,带到了他和我母亲定情的竹屋。” “我便看到了不久前被李资所救的姬竹礼了。” “一开始,我并不想说话,也不想搭理他,可是后来发现他身体特别差,一日他晕倒后,我便开始照顾他。” “醒来后,阿礼却失忆了,只当我是他娘子,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娘子!”许子清看向姬竹礼,嘲讽地笑了一下,“哼,倒是真会说。” 一时之间,许子清觉得眼前这个文质儒雅又病态较弱的男子简直是闷骚本骚!!! 好气,怎么办!!! 不行,得忍。 第220章 修罗场怎么办(8) “嗯,我知晓他定是受了什么刺激,而我那时心如死灰,便应下了。” “我照顾他,而他也照顾我,我们相依为命,互相扶持。” 说到此处时,姬竹礼的眼神也闪躲了几分,他知道那时的自己其实和许子清并无二致,他只是发现了靠近桔梗竟能意外开启自己的黑气,而那时黑气对他而言不是致命的东西,反而是护身之力。 说到底,便是利用桔梗罢了。 “那时阿礼的身体出了问题,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却知道那东西对他极其有害,从有一天会吞噬他的意志,将他变成一个恶魔。” “我们阿礼,本就受了太多的苦与不公,他不该这般下去,不知么?” 桔梗说着,眼角处氤氲着泪珠,是心疼的映射。 “桔梗。”姬竹礼轻轻叫了一声。 商桔梗却摇了摇头,很是虚弱地继续说着,“我知晓他的难处,他想要我的心,我答应了。因为我本就活不了多久,因为只有灵魂没有内丹的我,能够维持的时间简直是少之又少,所以,我当时想,与其两个人都死,倒不如把心给了阿礼,他还能替我好好的活下去。” “原来是这样吗?”姬竹礼突然恍然大悟,难怪当时他跟桔梗说要他的心脏时,桔梗说会给,但是要给她100天的时间,原来这个时间,却是桔梗留给自己的最后时间。 此刻他就像是被人放入了高空之上,悬挂于天,整颗心都被深深地揪着,“该说你什么好,你竟从来不为自己考虑。” “心脏么?”许子清在心中念叨,“那一定很痛吧。”他的声音在颤抖,剜心之痛,非常人所不能受。 “没有,我没有挖心。” 桔梗握了两人的手,谈笑风生,“准确地说是我还未来得及。” “我意外发现了那竹屋旁的泉水有疗养之效,而我又会些医术,本是打算给阿礼调养一些,缓解他的痛苦的,却不想我又意外发现了温泉下的机关,于是我们两人便掉入了那地液寒潭中。” “你是说,那温泉下竟然另有洞天。” “是的。” “我和阿礼掉入后,便碰到了走火入魔的李资和早已作古多年的我的母亲江玉。” “这十几年来,李资一直借助这地液寒潭的能量救援我母亲,本该功力大成,续命于江玉的重要时刻,李资却没能成功,待我们赶过去时,他已然癫狂。” “虽然我设法挽救,但那是阿礼的身体出了问题,他体内的黑气暴涨,受地液寒潭的影响,随时可能自毁于此。” “而李资用他仅剩的功力调换了阿礼身体的黑气,黑气入体一时激发,李资便爆体而亡了。” “没了黑气的束缚,只有清气,阿礼就再也不需要我的心脏了。” 说到此时,桔梗停顿了片刻,而姬竹礼哽咽了些许。 “是我的错,桔梗,如果不是我,你父亲不会这般。” “我知道的,你不必自责,我父亲他应是知道他即便是活,也活不了多久,而你想必是他喜欢的,否则他也不会舍命搭救。” “他是真正把你作为了自家人,才会做此决定的。” “我。。。”姬竹礼欲言又止。 “那后来呢?”许子清心疼极了,他的女孩竟然受了这么多的磨难,这一切都来自他的一步错,步步错。 “后来,我同阿礼一般入了法阵,那地液寒潭突然能量失控,有崩塌之象。我受了伤,与此同时,我的圣女血唤醒了我母亲的灵魂之力,源源不断地灵力向我涌来。但我的身体并不受用,我快要被撕碎了。” “而阿礼为了救我,也深陷局中,圣女血本就能净化这世间的一切,心脏的心头血更是。” “于是我刺穿了我的心脏,将地液寒潭的混沌之气全部施加己身,平复了这一切。” “同时,我的身体也因为无法承受这诸多能量,自爆而亡。” 痛,实在太痛了。 许子清和姬竹礼都彼此看着对方,却半分指责都说不出来,因为没有立场,他们两人全部都没能护住桔梗,反而不断伤害了她。 “阿礼,我想再喝一杯水,你帮我倒好不好。” “好。”姬竹礼起身,背过身去,却是一大滴泪滴落。 待回来时,桔梗接过水,手指轻轻点了点,一饮而下。 “是江玉的灵魂之力护住了我,我的灵魂被温泉水滋养,同时也具有了她的圣女丹。” “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再次醒来,也不再需要我原来的那个内丹的原因。” “如今,我体内有圣女丹和圣女血,自然也能活上一阵子,好好和你们待着了。” “但是活多久,就只能看体内内丹的运转情况了,哈哈哈。” 桔梗笑了,笑的很甜。 “我可以把我体内的还给你。”许子清轻轻揉了揉桔梗的脑袋,很是怜惜。 “没用的,我这副身体太脆弱了,一旦内丹离体,当场便会死去,所以你将那内丹给我也没有用,不仅我会死,你也会受影响。” “我不怕。” “我怕,也不愿。” 第221章 修罗场怎么办(9) “难道就这么看你再次离我而去么?”姬竹礼起身,甩了甩袖子,扬长离去。 “你做梦。\\\"留下这般一句话。 出了屋,姬竹礼却没有忍住,他的心久久的阵痛,眼角的泪一滴一滴地下落,再也掩盖不住他的无助。 桔梗就像是一阵烟,明明时刻都在你的身边,可是却怎么也抓不住,不仅抓不住,只要你稍微一用力,她便会消散于人间。 姬竹礼觉得自己很没用,可上天偏偏一次又一次给他开玩笑,将他欺骗于股掌之中。 “哼,可笑。” 收拾好心情,姬竹礼突然镇定下来,“皇后?好,那我就为你争你争。” “就算是让这天下倾覆,我也要留下你。” “云清,去取一些吃食来,不要太硬,不要太油的。” “是,公子。” 屋内,商桔梗正依靠着许子清,精神恢复了不少。 “桔梗,你到底怎么了?现在他不在,你有话与我直说,好不好。” “子清,不是什么大事,我活下来是因为受我母亲的灵魂之力的保护,而阿礼身上有我父亲的。我这一次来,便是想给我的父亲母亲一个交代,他们分别太久了,应该团聚了。” “你是说,江玉夫人的灵魂之力?” “嗯,是的,我每靠近一分阿礼,灵魂之力便会抽走一寸,到你刚才来之前,灵魂之力已然全部抽走了,所以我才会如此虚弱。” “你怎么这么傻。” 许子清轻轻揉搓着桔梗的手,很是怜惜地抱着桔梗,带着些嗔怪。 “你们不必为我输送灵力,我只需些时间便能恢复。” “这事,不必和阿礼说,他若知道,定然会觉得我靠近他是在利用他,可我只是想给我的父母一个体面的团聚。” 门外,姬竹礼将这一切听了去,他手指的力度加深了几分,是的,他很生气的,气桔梗是个傻子,气她真的靠近他在别有所图。 所以,刚才的抱抱,亲吻,甚至摸他全身,也只是让他情绪变化,以便灵魂之力尽快脱离。 他想戳穿这一切,他想质问桔梗,究竟有没有心,怎么连她都在利用他。 他明明刚才还想着要给桔梗完成这愿望,如今却变成这样,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笑话。 “公子,吃食都已备好,现在拿进去么?” “不必。不需要了,拿去丢了吧。”姬竹礼转身下了楼,再也没往那个屋里看去。 当门外完全安静,许子清才继续说话,“你把他支走,可以用别的方法的。” “没必要。”商桔梗笑了,他探上子清的脉络,“你受伤了,定是很辛苦吧。” “不辛苦,你没事就好。” 商桔梗从怀中拿来一颗药丸,“给,子清,吃了他,对你恢复事半功倍。” “我刚才从阿礼身上拿来的,能解你的毒。” 许子清停顿了一下,“我。。。中毒了?” “嗯,”桔梗点点头,随后将那药丸放进许子清的口中,“阿礼学东西很快,我认识他时,他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如今已熟练掌握药草一道了。” “想必是你在这屋中什么地方触碰到的,他总会给自己多想一条备选道,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这就是他。” 许久哑声地问道,“你喜欢他么?” 桔梗握住许子清,看了看门口,有些黯然神伤,“不喜欢。” 许子清突然觉得松了口气,可是桔梗停顿后又补充了一句,“但也不讨厌。” “这是什么意思?”许子清不明白,甚至说他觉得好像一切都不太对劲。 但,商桔梗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更大为震惊,她说, “子清,我想成为这国家的皇后!” “什么?” 桔梗看向许子清,薄唇轻启,“我为皇后,而皇帝必须是姬竹礼!” 这一瞬,许子清的脑子突然嗡了一下。。。 他不明白,他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因为这一切都太荒诞了,为何桔梗要倾覆朝堂?为何必须是姬竹礼作为这天下共功主?为何。。。与她长相厮守的不是他? “为什么?”许子清嗓子沙哑,但怀中的桔梗并不回应。 “我希望你能帮我?” 许子清将桔梗抱得更紧了,他有些着急,“你若想当皇后,我可以为你谋划,我成为那个皇帝。” 桔梗却摇了摇头,“不,子清,皇帝必须是姬竹礼!” 商桔梗说的很坚决,她的眼里是从未有过的坚毅与冷漠。 许子清抱紧桔梗的手松了一寸,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个笑话,自嘲地问出声,“桔梗,那你喜欢我么?” 桔梗转身,看着许子清的眼睛,很是郑重地说着一模一样的话。 同样是,“不喜欢,但也不讨厌。” 这一下,许子清彻底放开了桔梗,他就像是被锤子重击了一般,如五雷轰顶。 他突然冷笑了一下,慢慢起身,一颗真心被人狠狠踩踏,是疏离,是愤怒,更是无措。 “哈哈哈哈哈。” 眉眼猩红,顿时颓废下去,他似乎又成为了那个相国公府可怜少爷。 “好一个不喜欢,也好一个不讨厌。” 第222章 修罗场怎么办(10) “子清,你先出去吧,我想再休息一下。”说完,桔梗闭上了眼,平躺了下去。 “桔梗。 他现在的脑子有些混乱:桔梗不爱他,但是也不爱姬竹礼,可偏偏又要姬竹礼做这桑南国的国君,这一切也太荒唐些,可为何桔梗又会不介意他的靠近和亲吻? 想不明白。。。 ”许子清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悄悄地给桔梗盖上了被子,“好,我先出去,你有事叫我。” 高高在上的许大将军,却在自己爱人面前尽显温柔,带着试探,又带着些妥协。 “知道了。”桔梗淡淡地回应,似乎是真的累了,竟然连说话声都大不起来,无精打采般。 看着许子清有些落寞的身影,小小竟然有些心疼他。 “子清,谢谢你。” 在许子清出门前的一瞬,桔梗突然说了这般话,很突然,但是许子清却心领神会。 谢谢你为我守身三年,谢谢你赶来营救,谢谢你,但。。。也只是谢谢的关系了。 许子清像是失了魂,眼神里光也一下子暗淡下去,星星般地眉眼如今再也闪烁不了一点光芒,没有在做任何停留,他出了门,嘴里念念叨叨,“不喜欢,也不讨厌。” “为何大大的每一步,小小都看不明白。” “大大,其实你完全可以哄哄他们的。” “哄什么?” 商桔梗屏息凝神,开始运功调息,刚才她放入茶杯的那些药粉如今已然起了作用。 “就比如说,跟许子清说,你担心他;跟姬竹礼说,你心疼他。。。” “明明大大对这两人都十分在意,即便失去自己的性命,大大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让许子清和姬竹礼受伤,您就像一束光照耀他们黑暗的人生,可如今这般,却好像在亲手掐断自己的带来的那术光。。。“” “因为不爱,所以才伤害,这比背刺、抛弃,还要伤人。” 小小确是看不太懂大大要走的剧情走向了。 “这样就很好,不给任何希望的活着,比情情爱爱什么的都太好了。” 商桔梗抬眼,看向门外的方向。 “况且,小小,你觉得他们两人应该只局限于情情爱爱之中么?” “啊?可是咱们不就是给他们带来救赎么?”小小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他觉得自己cpu快烧了。 “爱与希望指数,不仅仅是让他们找到爱,更重要的是让他们能够在这乱世有爱人的能力,知道什么是爱,学会如何爱,还有究竟什么才是正常的爱。” “姬竹礼如今身体有损,可是他还有复仇的使命,这是他绝不会忘掉的。” “可以看出他是自卑的,但是他又是不甘的,能在两年时间里将整个春城山庄打败,而后建立自己组织,受到万人敬仰,这是谁都做不来的,但是他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好。” “不仅自修武功,自学医术,炼制傀儡术,训练自己的军队,凡事能学的他都学,这些年他敏而好学,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受春城百姓敬仰。他狠得下心,也做得了谋算。” “这个国家,需要的是这样的国君,可仅仅有这些还不够,他需要子清这般善良的人在旁辅佐,替他打下这天下,恩威并重才是真理。” “子清,心机手段不比姬竹礼差,唯独就是不够狠心,他与我相遇太早,心中的那份柔软和温柔还在,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软肋,因为重情,所以有了忠心耿耿的暗卫队;但也因为重情,很多时给了敌人片刻喘息。” “而阿礼在认识我以前,已然见识过了所有的不堪,痛苦,你说他无情,他能顷刻将这天下覆灭;但是,你说他有情,他能以这天下为聘礼。这就是他们两人的不同。” “我不过是,作为一个中间人,去调和一下两人的关系,毕竟我什么时候离开人世,还未可知,但是他们决不能再成为敌人,否则,这个世界又会变成原本世界线该走的人间炼狱。。。” “咳咳咳。”桔梗一口黑血从胸口吐出。 “大大!” “我没事,子清刚才给我喂血时,他的血也进入了我的身体,蛊虫受精血催动,毒发了。” “大大,对不起,是我想的太少了,没想到您又受伤了。。。” “休息一下就好了,只要我体内的圣女丹和圣女血的平衡不被打破,我还是可以在这个世界多狗一会的。” “这般,子清和阿礼也不会太清苦。” “呜呜呜。”小小抱着桔梗的大腿,十分心疼,“大大,真是苦了你了,是我误会你了。” 桔梗眼神有些迷离,她伸着手看向门外,似乎想要抓住今日月光的清辉。 “希望,能看到那个时刻吧。”说完,桔梗再也支撑不住,晕倒了过去。 第223章 结盟(1) 许子清出了屋,思绪飞转。。。 “许将军,我家公子想见你,请这边来。”云清侍女微微行礼,看其行事作物颇有几分干练。 “你是他什么人?” 许子清打量着她,不仅没有敌意,反而是几分亲切感。 “回将军,公子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对公子来说,也只是个侍女罢了。” 可事实上眼前的女子确是个不可言说的妙龄女子,之前许子清并没在意,可如今端详,巧笑倩兮,就像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般,惹人瞩目。 “你叫什么名字?” “云清。” “云清?云淡风清。。。” 许子清沉思,“名字里竟然也有个清字,不知是巧合,还是。。。” “走吧,带我去见你家公子。”许子清看了一眼桔梗的门,“你叫人守在着,如果她有任何的需要,请第一时间告诉我。” “是。将军放心,公子已经吩咐过了,不会怠慢。” 。。。 这边,许子清下了第九层,转而上了第十层。 十层只有一扇门,但进门以后目光辽阔,因为姬竹礼设计建造时,没有打造任何房间。 但整个房间里周围布满了桔梗花,曲水流畅,竹林造景,嶙峋石头点缀,很是雅致。 云清并没有上第十层,只是将许子清带到门口,便很知趣地走了。 许子清走过一扇又一扇的屏风,终是到了迷宫一般的中心,彼时,姬竹礼正坐在棋盘旁自己跟自己博弈。 许子清慢慢走近,还带着些警惕。 却不想,姬竹礼很是坦然,他只是抬了抬眼,目视前方,说着,“你可会下棋?” 许子清也没有任何扭捏,而是收了手中的剑,又到了姬竹礼对面坐了下去,专心对弈起来。 彼时,姬竹礼身穿白衣却执黑子,而许子清却身穿黑衣手执白子,两个人水火不容,难舍难分,而他们的对战也就犹如这黑白二子一般,势均力敌。 “你给我下毒了?”许子清截断姬竹礼的路。 “嗯,以防万一。”姬竹礼打断对方的进攻。 “那毒,桔梗替我解了。” “嗯,我知道了。” 两人漫不经心,但是棋盘上却波云诡谲,变化万千。 “桔梗身体又怎么了,你应该知道。” “嗯,她醒来后给我解了蛊,所以才如此虚弱。” “蛊?” “嗯,”许子清并没有隐瞒,尤其是在知道姬竹礼真心爱桔梗后,更不必隐瞒,所以他将桔梗醒来后发生的事通通和他说了。 “倒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总是这般傻的替别人着想。” “姬竹礼,桔梗说……他不喜欢你。”许子清猛攻。 “嗯。”姬竹礼手里没有停顿,似乎是在预料之中,也攻。 “你不生气?” 姬竹礼没有回复,但是他手下的动作可没有留半分情面。 “你。。。没想到你还是个温吞的性子,真是高看你了。”许子清下令营造军队。 “不过,她说她也不喜欢我。”许子清已然建立了全新的战线。 此话一出,姬竹礼手下倒是停顿了片刻,嘴角上扬,看样子是被惊喜到了。 “她是这么说的?” “虽然不想承认,但桔梗说,她对你我都是既不喜欢,也不讨厌。” 姬竹礼又落下一子,倒像是故意放水,心情好了大半。 “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许子清设立兵线再次进攻,“她说想让我辅佐你当皇帝,她为皇后。” 这般两人都听下来了,互相对视了一眼,但却看得出是彼此的讳莫如深。 “你想当这皇帝?” “不想。”姬竹礼回复。 “那为何,桔梗会提出这等要求。” “我不知。” “但她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姬竹礼又下一子,这回丝毫不留情,直接击溃了对方的防线。 “你说这是为何?桔梗究竟想要的是什么?”许子清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你所忧之事,也是我所忧,总感觉她这次回来,有事在瞒着我,但我觉得以桔梗的性格,她做这一切必然有她的意思,只是我们不知道。。。” “但究竟是什么,我们还得再试探,眼下我们不妨顺了她的心意。” “你是说。。。” “你快输了。”姬竹礼看向许子清,此时心中却在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桔梗同他说的话。 “是么,那可未必。”许子清落下一子,直接破了敌方的局。 …… 第224章 结盟(2) 整整战了一个时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进第十楼,将整个空间烘烤的暖烘烘的,代替了清晖的冷寂,也将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一下。 毕竟两个情敌如今可是坐在一起下棋,谈心,而不是斗的你死我活。 虽然棋盘上恰恰相反吧,但好在下棋的过程将情绪全部消磨掉了。 最终,许子清以一子赢了姬竹礼。 看到自己输了,姬竹礼问,“你的棋艺是谁教的?” 姬竹礼不明白,明明每次都要取胜,但总是没有许子清的奇思妙想,那陷阱设置的,就是他也察觉不出来。 “呵。”许子清双手架在自己的腿上,叹息十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什么?” “我的棋艺,还是桔梗教的。” “桔梗?”姬竹礼确实没想到。 “怎么会?” “是啊,怎么会?怎么会有如此心性?怎么会棋艺高超到如此境界?至今想起来,我都觉得不可置信。” “彼时我在相国公府时,她总来找我下棋,说是为了给我解闷,但其实我知道她是想让我别那么伤心,总是想我爹,所以转移注意力。” “那时的我总是输,我也同你一般不服,甚至质疑,于是我平日里就钻研棋谱。” “可每每与桔梗对弈时,我还是输。” “后来,桔梗每次都言传身教,我竟然能游刃有余地跟任何人对弈了,不仅如此,行军打仗也是如虎添翼一般。” “这倒是像她做出来的事。”姬竹礼回复道,倒是心里想的其实是,“改天,也要找桔梗教教我。” 毕竟,姬竹礼可是个很自卑,很小气的人,他才不会让肥水流入外人田。 “不如,我们来交换一下各自和桔梗的故事?我觉得桔梗说得并不全面,希望许将军别隐藏啊。” “好啊,我也有此意。” 虽然棋下完了,但是,两人的对峙还在继续,他们都太想知道和对方的细节了。 当然,之后许子清又将在相国公府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都说给了姬竹礼听,而姬竹礼也将他在温泉竹屋利用桔梗的事说与许子清听。 虽然,结果是,两人听完对方的故事后,各个都气愤十足,他们心知肚明,究竟他们做的事有多伤害桔梗,但是如今桔梗还能心平气和地和他们谈事情,已然是天大的恩赐。 于是,两人打起来了,赤手空拳,好一顿胖揍。 打累了,他们便躺在地上笑。 是释怀,是酣畅。 他们都觉得感到庆幸,毕竟他们终于知道桔梗说得那个“不喜欢,也不讨厌”,竟然是桔梗给他们最平和的相处方式了。 而事实是,一旦认为对方太渣,就觉得自己还蛮不错的。 于是,这般两人表面上彻底解开心结,虽然颇有几分虚与委蛇的感情在。 …… “眼见未必为实。”姬竹礼看着棋盘,又看着许子清,“也许这就是答案。” “什么?” “眼见未必为实。。。桔梗想要的可能从来不是什么皇后之位。” 两人心领神会。 “许子清,我知道你爱桔梗,深入骨髓,可以为她做任何事,而我亦然。” “虽然,我很嫉妒你,但桔梗之事绝不能有半点马虎,她想要的,我必然会去争取,哪怕与这天下为敌,我都可以。” 姬竹礼收了棋盘中的棋子,给许子清倒了一杯热茶。 “不如我们合作。” “我知晓你许大将军最擅长行兵打仗,但我想你知道,彼次夺帝之战,我们要的从来不是那国,那帝,那位,而是桔梗的答案。” 姬竹礼将茶拾起,很珍重地递到许子清面前,“与我结盟,可否?” 许子清看着姬竹礼,脑子里却全是桔梗今日的话,“好。” “我们就一起去看看,那最高位究竟是什么!” 许子清举起一只胳膊,“公平竞争!” 姬竹礼却笑了笑,没有搭上那只胳膊,“不可能,你妄想。” “你可别忘了,桔梗说的是我要当皇帝,她为皇后。” “所以啊,许将军,你可能会为别人做嫁衣。” “哈哈哈哈哈。” “姬竹礼!” 第225章 结盟(3) “不过,我们得盘算一下,桔梗这般不说缘由的想要登上那后位,定是有什么缘由。” 姬竹礼突然敛了神色。 “你是说。。。”两人对视一眼。 “嗯,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可以帮桔梗实现,但又不能完全实现。” “怎么说?”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把桔梗想做的事情原委好好搞清楚,事实上,桔梗不是那般残忍冷酷的人。” “我们可以让她当上皇后,但是必须在我们的可控范围里。” “嗯,你说得对。”许子清掉头表示默认。 “桔梗总是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但是往往以牺牲自己,成全别人为代价,我真的怕了,因为失去过一次,所以格外害怕她在因为我的过失而离开。” 姬竹礼想起在地液寒潭发生的一幕幕,至今仍有余悸。 桔梗砰的一下爆炸在眼前的那一幕,让姬竹礼夜夜噩梦。 “没错,绝不能让桔梗在离开一次,哪怕是牺牲我,这种事也绝不能发生!” 这般,两人彻底站到统一战线。 “对了,姬竹礼,你那个侍女怎么回事?”许子清指着他,又指了指门口,颇有几分看戏吃瓜的情况。 “你是说云清?” “不然呢?我总觉得她看起来不太寻常,可又说不上来的奇怪?” 许子清走到姬竹礼身边,小声的说,因为他怕隔墙有耳,虽然他觉得姬竹礼不会没考虑这些,但是小心使得万年船,这是他惯常的习惯。 “怎么个奇怪法?” 姬竹礼打量着许子清,他想印证自己的感觉。 “我总觉得看到你那个侍女很是亲切,可我又不认识他,可是这种亲切又不是我所控制的,就好像冥冥之中有某种力量,牵动着。” “你喜欢她?”姬竹礼靠近一分,压低了声线。 “怎么可能,你别胡说,我只爱桔梗好不。”许子清对视。 姬竹礼撤退了半步,随即坐回了棋盘旁,这回把茶换成了酒,各倒了一杯。 “我也有你说的那个感觉,所以我把她留在了身边,好进一步观察。”姬竹礼一饮而下,淡然一笑。 “什么?!”许子清也落了座。 “怎么回事?可有察觉出端倪?” 姬竹礼摇摇头,“未曾。” “这就奇怪了?” “我曾怀疑云清她定是用了某种蛊术,我虽会医,但是却不懂蛊,你不是练蛊的,可有察觉什么?” 许子清仔细回想,试图想起和云清接触史时的端倪,但是什么都没有。 “我并没发现什么。” 两人陷入沉默,许子清将姬竹礼的酒一饮而尽。 “这般情况,桔梗倒是能看出来,她最善医术,蛊术也知,不如我们。。。” “不可。” 姬竹礼低吼一声,“如果云清是好的,但是没事。可是,一旦让桔梗知道她是个坏的,这样敌在明我在暗,桔梗一定又会擅自主张,将危险加至己身,那要我们有什么用!” “嗯。她确实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现下我们只能一步一步走,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能让我们两个人都产生这种感觉,非常奇怪。” “我曾经试探过身边的小厮,但是他们并没有这种感觉。只有你我。而我们的公共特点就是跟桔梗有关。要么就是有些什么事情是我们不知道的。要么就是她的技术非常高超,能够控制想控制的人对她有好感。”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十分可怕的。” “在外界环境没有定的情况下,我们不能以桔梗的性命和安全为赌博的条件。”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许子清看着姬竹礼,不知什么原因他觉得,姬竹礼竟真的有几分帝王之相,不得不让人信服。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是如果和他真正的成为敌人,许子清未必会有多大的赢面,即便今天他在棋局上赢了他,可这并不意味着在生活的战役中,姬竹礼不会是那个主导人。 “许子清,我也不想跟你兜兜转转,弯弯绕绕,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能知晓。” 姬竹礼倒了两杯清酒,将其中一杯递到了许子清的面前,许子清接过。 “我是三王爷姬羽和皇后沈寐儿的私生子!” “什么?!!!”许子清手中的杯子落地。 满脸的不可置信,“这可真是个天大的秘密。” “所以说,桔梗似乎是知道我的身份。” “可是她究竟为何得知?又为何偏偏醒来之后让我做着国家的君主?我认为这其中必然有某种联系。可能这就是我们接下来需要寻找的答案。我有一种直觉,云清和桔梗他们的秘密是同一个。” 姬竹礼却不以为意,还是将手中的清酒全部饮入口。 第226章 结盟(4) “等等,”许子清上前,一把抓住姬竹礼的手,“你还有心思喝酒?” “你刚刚说你是谁的儿子?” “赵皇后和三王爷?” 许子清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嗯。”姬竹礼象征性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许子清一下子变了脸色,“这可真是个天大的秘密。” “你就不怕我把你当成乱臣贼子抓起来?你倒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明说。” “我不怕。”姬竹礼倒是很淡定,“毕竟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被背叛过的那一个。” 许子清并未回应,而是陷入沉默,在思考着些什么事。 “姬竹礼,你怕不会不知道,是我的父亲亲手斩杀的你的父亲,赵皇后自缢亦有许国威的推波助澜,”许子清的声音有些发闷,可言语中并没有半点隐藏,他想告知姬竹礼这一切,将选择的主动权放在他身。 “况且,不久前,你母亲的亲哥哥发动宫变,也是我将其斩杀的。” 许子清看着姬竹礼的眼睛,很严肃,很认真,他想要从那双黑瞳却冷漠的眼睛中探寻到姬竹礼的任何一分情绪波澜,以便他可以快速地做出该有地反应。 在许子清看来,姬竹礼应该是愤怒的,震惊的,甚至想要杀了他。 毕竟面对自己的杀父杀母杀舅之仇,姬竹礼应该是会有找到仇人的快感。 两人对视,可。。。姬竹礼的眼睛中什么都没有。 似乎是对于许子清所说之事并不感冒,甚至说,死的人不是他的亲人,而他在听一个故事,一个旁人的故事。 “所以呢?” 姬竹礼只是淡淡地回答,更显得冷漠,甚至空气都冷淡了几分。 “所以?你竟然还在问我?”许子清上前一步,靠得姬竹礼更近了一分,他都能闻到他身上地酒香,还有混在酒香中的草药味。” “你不想报仇么?”许子清审视着,打量着,有一直盯着猎物,时刻都要出动的警觉。 屋内静的可怕,只能听得见风声。 姬竹礼却侧过身,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很是轻描淡写地回答道,“不想。” “不想,”这两个字一下撞到了许子清地脑海,他后退了半分,气氛也随之得到了些许地缓解。 “为何?” 姬竹礼走到了一旁,看着满屋子围绕着得桔梗花,他嘴角上扬起了不可察觉得弧度。 但是许子清能明显感觉到,眼前的人真的什么都不在乎,唯独和桔梗有关的人和事。 当下,他的心情非常复杂。 好的是,姬竹礼和他一般深爱着桔梗,所以绝不会伤害她。 坏的是,姬竹礼真真是个强劲的对手,他想要赢得桔梗的心,也是个巨大的挑战。 “许子清,”姬竹礼抚摸着桔梗花,很是真爱,“听说你是被家人抛弃的那个?” “你的父亲许国威投敌叛国,你的母亲嫌弃你体弱多病,唯爱你的母亲,你的兄弟从未真得把你当作是兄弟,可他们却全然死在了别人手上,唯独留你一人在这人世间,去挣扎,试问你会为他们报仇么?” 是的,姬竹礼没有正面回答许子清得问题,但是他得问题却字字句句戳中了许子清得心。 许子清愣了楞神,他万万没想到姬竹礼会将他调查地这么透彻,这些事外人绝不会轻易知晓,但姬竹礼竟然能说得全,而且非常对,这般更让他有些佩服姬竹礼的能力了。 许子清拍了拍手,笑了,“竟没想到,这春香楼的信息网建成了这般完整的样子,我是该感谢桔梗让我和你既成了对立面,还是感谢桔梗让我和你又站在了同一面呢?” “所以你的答案是?”姬竹礼问。 “我不会为他们报仇,但欺我、辱我之人我也绝不会让那人好过!”许子清答。 “桔梗果然没选错人。”姬竹礼眉眼弯弯,似乎是更开心了些。 “什么意思?” 姬竹礼转过身,他摘了一朵盛开正好的桔梗花递到了许子清的面前。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 许子清接过那朵盛开的桔梗花,就好像桔梗一般,带着花香沁入心脾。 “你问我想不想报仇?”姬竹礼声音拔高了几分,有些喝多的慵懒和烂醉感。 “你的答案也是我的答案。” 他接着道,“我的母亲贵为皇后没有承担自己该有的责任,而是选择以替身代替她履行职责,在没有任何备选路时,果断选择与我父亲双宿双飞,还生下了我。我的父亲自我降生便从未怜爱我半分,他爱的从来只有我母亲,甚至不惜逼宫抢人,真是没有脑子。” “我那时无名无份,无所依托,在偌大的王府活得像个行尸走肉般,就连最信任的奶娘也要将我杀死。我反杀逃走后,苟且偷生,颠沛流离十几年。” 姬竹礼冷笑几分,将桌上得酒一饮而尽,随后瘫坐在藤椅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你问我想不想报仇?我为何给从来不在乎我,但又向我索取的人复仇?” “呵呵,所以许子清,对我来说重要只有桔梗。” “可偏偏,对你来说,也只有桔梗。” “我其实,最想杀得人,是你才对。”姬竹礼怒气止不住得外泄。 “哈哈哈哈。” 可又觉得自己很可笑,他却突然抚摸自己得腿,满是惆怅,“可我是个废物啊,一个连走路都费劲的废物。”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带着几分破碎感,衬着他本就苍白的脸更憔悴了些。 “桔梗会不喜欢的。”声音淡了下去。 第227章 结盟(5) 当然,这滴泪并没有被许子清看到,姬竹礼这般的模样,也没必要在他面前更低微。 但即使不说,许子清也能感觉到背后的姬竹礼此刻的内心是有多么的荒凉。 许子清把玩着姬竹礼递给他的桔梗花,那花娇艳欲滴,橙色的衣裙让人心生欢喜。 他突然释然了许多,他和姬竹礼一样,虽有着不同的命运,可经历却也十分相近,这个世界是那般的冷漠,即便是父母之爱,兄弟之情,亦或者君臣之礼,全部与他们站在对立面上。 与其说,许子清放下了对姬竹礼的芥蒂。 他转身,走到姬竹礼面前,却以上位着姿态看着瘫坐在椅子上的他,“替我的人解了毒。” 倒是忘了这回事。 姬竹礼睁开眼,只是摆了摆手,指着许子清手里的那朵桔梗花。 “早就给过你了。” 许子清看着那支桔梗,心中倒也舒坦了许多,“你倒是做的到位。” “我本也不想伤害你的人,只是暂时控制住他们罢了。况且,为了桔梗,即便我想杀你,也断不会那般做,她那般善良的人怎么会看这天下生灵涂炭。” 这话一字一句的全部印刻在了许子清的脑海里。 他一下子恍然大悟,原来没有对他的人赶尽杀绝,不是姬竹礼不敢,只是不愿。 将这一切恢复如初,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在这么短时间收获民心与称赞,也只是怕桔梗知道后,讨厌他。 许子清不得不佩服,手段这般的高明,又深不可测,算无遗漏的姬竹礼是刚刚在棋盘上被他杀的片甲不留的人么? 还是说,他在伪装,在试探,这无从得知。 但许子清可以肯定的是,姬竹礼的个人能力和胸襟抱负绝不是表面上看去的那一点点。 有些东西,他不要,不代表他要不了,而是他志不在此。 可怕,真的可怕。 “谢谢。”说的很小声,但是足以让姬竹礼听见。 许子清第一次这么佩服一个人,也是三年里第一次感谢姬竹礼,他竟然有一种错觉,如果和姬竹礼做朋友的错觉。 清晨的曙光打进来,照耀在了姬竹礼的脸庞,镌刻着俊朗的容颜。、 “喂,我们来谈谈合作吧。”口直体正的许子清这下彻底放下戒备,坐在了姬竹礼的旁边。 “谈什么?” “你打算如何称帝?” “没想好。”姬竹礼爱搭不理。 “你。”许子清刚有些缓和的气氛,这般一下子又降到了零点。 “那这么说,我们该如何解决你身边那位云清侍女呢?” 姬竹礼刚想说些什么,嘴巴还没张,许子清直接打住,“这回你可别说你没想好,她都潜伏在你身边这般久了,你定是有了对策才对。” 姬竹礼看了看许子清,总有一种很嫌弃的态度,白了一眼,倒是毫不在乎形象。 “有。”他淡淡说道。 “什么方法?” “有是有,就是。。。”姬竹礼上下打量着许子清,有些耐人寻味。 “你看我干嘛?” 许子清看了看自己,没有什么不对的,又对上了姬竹礼的眼神。 “你不会是想我。。。色诱吧?” 姬竹礼:…… 许子清:…… 姬竹礼:“嗯。” 许子清:?????!!!! 空气十分宁静。。。。 “所以,你真的是那个意思?” 姬竹礼再一次:“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许子清起身,十分迅速,满是诧异。 “姬竹礼啊,姬竹礼,枉我刚才还有些感动,还觉得你是个人才,你倒好,真是会想啊?” “啊,我知道了,你是想趁机,给桔梗告状吧,让她知道我移情别恋,你好趁虚而入。” “你你你。。。。” 许子清一时之间气得脸都红了一圈。 姬竹礼却不以为意,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也不是。准确得说,我得计划是,我们两个人都去色诱,轮番上阵。” 许子清:…… 听到这话,许子清一下子愣住了,此刻得他就像是被雷轰击了一般。 “你……有病!!!” “我真是疯了,有那功夫,我还不如好好色诱我家桔梗呢?我家娘子还开心点。” 姬竹礼白了一眼:“智障。” 第228章 云清之战(1) 许子清吹了个口哨,一只信鸽应声而来,他将那只桔梗花的花蕊系在了信鸽的腿上,随后又拿起纸笔写下: “解药花蕊,泡水解毒;相安无事,听从号令。” 许子清将信件放好,随后拍了拍那信鸽的身子,“去吧。” 刚才还在骂许子清智障的姬竹礼,而今却笑了一下,“你怎知那解药是花蕊,而不是花瓣?” 这回轮到许子清白眼了,他没有理会姬竹礼,而是看着他,“你猜呢?” 颇有几分挑衅的味道。 “无聊。”姬竹礼回道,但仔细一想他的这位合作伙伴倒也不算笨,竟觉得有些开心。 “我虽不会毒,但我会蛊。” “蛊你知不知道,会控制人心的。” 许子清打趣着,他又怎会不知姬竹礼不懂,只是两个人在打哑谜罢了。 “你得意思是,要用那蛊控制云清?”姬竹礼看向许子清,觉得有些好笑。 “怎么?你心疼啊。” 姬竹礼双臂怀绕,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倒也不是,只不过我之前试过,云清能抵挡一切外在伤害。” “怎么说?”许子清一下子沉闷下去。 “我下过毒,只是从未成功过,或者说我根本就伤不了她,她总能兜兜转转回到我的身边。” “就像是。。。幽魂一般。”说这话时,姬竹礼看向门口,眸色深了好几分。 是杀气,他不喜欢不可控制的事情,但是云清真得很意外。 在他狼狈之时出现,扰乱他的所有心绪,历经千辛万苦陪在姬竹礼身边,却又怎么也甩不掉,而他会不受控制地产生某种很奇怪的情绪。 可以知道的是,那种情绪是怜爱,垂爱,保护,但又不是爱。 反正就是说不清楚。 “你是说,她就像是有人保护一般,怎么也伤害不了?” “不,也不是,她也会受伤,但是这伤只会为你而受,任劳任怨,不求回报。” “这不就是桔梗……”许子清说出这话时,两人对视了一眼,接着是沉默。 一样的付出,一样的不求回报,一样的意外。 但不同的是,桔梗是将两人从泥潭中拉扯出的爱人,是救赎,是以死为退的决绝…… 姬竹礼和许子清对桔梗都是从仇恨和利用中一步步相识、相知。 而最终的结果是,桔梗虽然一直在受伤,但是她确是最有主见的女子。 爱便是真心爱,不爱也从来不眷恋。 桔梗心善,但是更残忍,对别人残忍,更对自己残忍,封心锁爱,说到做到。 不谈利用,也不谈未来,因为——没有未来。 至于云清,她的存在则是为了存在而存在,虽然许子清只是刚刚认识,可姬竹礼却已然认识她两年之久。 一开始她不是侍女,还是个京城里的豪门小姐,当然这是姬竹礼调查后的结果,至今云清并没有摆明身份。 她陪伴着姬竹礼一起出生入死,打下了春香楼,有秀外慧中,许多情报网和财路也是她的奇思妙想。 可是越相处,姬竹礼就越发觉得自己不对劲。 如果不是在之前遇到过桔梗,他恐怕会被云清的这般温柔和才智所吸引。 可是偏偏奇怪得是,他的心总会不受控制得跳动。 这不是爱情,姬竹礼一遍遍地否认。 但,一切都变的非常奇怪。 他得理智告诉他,他必须解决掉眼前的人,但是几次濒临死亡之际,偏偏又是他将云清从死神门里拉出来。 而他的行为,让他费解,但是又不受控制。 因为云清太过完美,可那般完美的人会对一个残疾唯命是从,这太奇怪了。 本来这一切都隐藏的很好,他开始接受云清是真的喜欢他,也愿意跟着他。 可是直到,那一日,他更衣之时,意外透露出自己受伤的腰和腿之时。 他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恶心,厌恶与嫌弃。 长长地疤痕是在他在地液寒潭中留下的,像一只大蜈蚣一般蜿蜒,从腰线到脚踝。 虽然只是一瞬间地眼神变化,但是姬竹礼一下子就抓住了,与此同时记在心上,就像是一根刺一般。 这也是为什么,桔梗回来时,他不敢面对,他害怕桔梗知道后也会像她一般不愿与他亲近。 他恨,他更加确定云清之事,定是控制所致。 但是他也庆幸,因为云清之事,让他看清了桔梗的爱。 啧啧啧。 这也不能怪姬竹礼对商桔梗念念不忘,毕竟谁让我们桔梗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直球,三下五除二地安抚完许子清,随后就直接下山去找姬竹礼了。 桔梗不仅没有嫌弃他,反而有一种自己犯了错,噼里啪啦狂轰乱炸,对着姬竹礼又是亲,又是抱,又是调戏的。 所以当许子清告诉姬竹礼,说桔梗对他“不喜欢,也不讨厌”,姬竹礼才不会在乎那个,因为他得脑子里只听到了。 “不讨厌”,三个字! 第229章 云清之战(2) “我需要你的配合。” 姬竹礼起身,从一旁的书架中拿出了一沓信纸。 “这是什么?” 许子清接过信纸,翻看起来,那里面密密麻麻布满了的姬竹礼这两年来对云清试探,包括时间、地点以及所发生的事情。 “你……”许子清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从相遇的感知,到相知的点滴,字里行间都展示着云清对于姬竹礼的重要。 “怎么?你可看出什么来?” 姬竹礼打量着他,似乎是在等他的答案,好印证他的猜想。 “看出什么来?” “我觉得那女子挺是喜欢你,且对你十分重要。” “而你也对她也非常不一样。” “这么说吧,如果我不知道你的为人,或者说我不认识你,单独看这些字里行间所描述的事情和你所记录情绪的波动,我会认为你喜欢她,甚至可以说是很爱她。” …… 说这话时,姬竹礼内心毫无波动,因为连他自己也觉得他的情绪很奇怪。 他早就明白他的做法确实是想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的表现。 “那并不是我本心,很多时候,我不受控制。” 姬竹礼向许子清解释着。 那沓信纸是他这两年来的记录,从遇到云清这个不可控力开始,他就开始留心记录了。 而许子清翻看着信,对姬竹礼却多带了几分刚才没有的探究。 “愿意为了这个女人以身犯险,以命相搏,以血相喂……这种种看上去都感情。” 但这感情,绝对不是爱情,姬竹礼再次肯定自己的内心。 “先不管那个,除了这个你还发现了什么?” “还发现什么?” 许子清一字一句地说着,手上翻看的动作越来越快,却突然一顿。 “怎么?” 姬竹礼看着许子清,神色却冰凉如雪,他走近了一些,似乎是在等待他的答案。 而许子清却突然站定,纤长的眉毛眨了眨,带着一丝疑惑,与姬竹礼的眉眼相对。 只见他突然很潦草地问,“喂,姬竹礼,既然你有这般美妙的女子了,那你还跟我抢桔梗干嘛?!!!!” 。。。。。 姬竹礼:……“智障!” 当下姬竹礼的脸就黑了,眼睛中的清明变成了谋色深沉的黑暗。 “想杀人怎么办?!!!!” “怎么有如此智障的人?!???” “许子清!!!!” 是的,很生气。 “你最好想清楚了在回答我。”姬竹礼咬牙切齿,实在不想和这个智障再多说一句话。 可偏偏又只有他和他在云清身上有相同的感受。 “真是造化弄人!!!” 。。。。 这边许子清逗完姬竹礼简直是开心的不行。 之前没发现,姬竹礼这男人简直是闷骚的火药桶,一点就炸。 (虽然仅仅限于对桔梗的事,其他的人和事,他都能冷静自持。) 虽然说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但是一想到能出口恶气,许子清简直不要太开心。 尤其是看到姬竹礼生闷气,但是又不能发火的样子,他就觉得爽极了,终于报了把小仇。 “哼,谁让你霸占桔梗。” “幼稚……!”姬竹礼皱了皱眉,沉默着,周身散发着寒气。 可是却突然展颜一笑。 “许子清,你信不信,不只你能使用信鸽,我也可以。”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要是再不老实,我不介意再让你的弟兄们中一次毒。” “况且我那毒又不是只有这一种,说不准,下一次,我一下子拿错了,直接见血封喉……” 姬竹礼没有再说下去,见好就收,这还是在许子清身上学到的道理。 许子清没再理他,“有病!” “跟你说实话吧,我早就看出来了,大概就是只要那女子的情绪发生改变,你的行为便不受控制。” “当然,我知道你并没有对她有意。但是每每遇到重大事件,重建春香楼,设立情报网,对抗春城山庄,以及和我对战……她总是能发挥很大的作用,而你也会在这些事件中不断增长对她的感情。” “简单来说呢?他对你的方式就是你要回击的方式。” “所以,你想到了要让我和你去色诱。我说的对不对?” 姬竹礼正色,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嘴角上扬的弧度早已经显示他的赞同。 “倒也不算傻。” “你那些兄弟我就暂且放过他们吧。” 许子清:…… “呵,你也不用威胁我。我才不会受你的威胁。” “况且,你觉得桔梗知道后会怎么样?” 两人对视,突然笑起来。 刚才的那两件事,他们一个也不会做。明明可以翻云覆雨的两个人,才不会做这种伤敌1000自损800的蠢事。 只是玩笑中想试探对方的底线罢了。 如今看来,两人虽然各不相让,但是已经在这次交谈中逐渐信任对方了。 “你要干嘛去?” 姬竹礼叫住往外走的许子清。 “当然是去看我家夫人,这天都亮了。” 姬竹礼回过神,“是啊,天亮了。这一夜还真是发生不少事。” “等等,我与你说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 许子清大步走去,只留一个背影,他摆了摆手,回复道:“放心吧,竹礼公子!你说的事情我应下了。” 第230章 云清之战(3) 许子清出了门,而姬竹礼却留在了第十层,没有要出来的意思。 。。。 门外,一身翠绿衣衫,随风飘动着。 迎面而来的便是刚才两人在商讨的那位女子——云清。 扑通!扑通。 许子清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在不受控制的跳动。 “糟糕,定是这女子又使用了什么术法,我的情绪竟也像姬竹礼记载中的样子不自觉的产生变动了。” “将军,”云清向许子清微微行礼。 许子清愣了愣神,本想直接绕开,但是又突然想起刚才答应姬竹礼的事情。 “该死!必须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许子清在心里咒骂,与此同时对眼前引起不适的人来说就更加讨厌。 但是,刚刚答应了姬竹礼,时间紧,任务重,尽量搞清楚事情的原委,才是重中之重。 于是,他很是温柔地接住了云清行礼的动作,又很是绅士一般地轻轻抬起她的胳膊,让她可以站住。 “不必行礼了。” 许子清本就谦和有礼,尤其是在相国公府的那几年的隐藏,这使得他演起来戏非常的得心应手。 以前是对着桔梗演戏,那时的他总是装柔弱,但是这柔弱全让他赢得了桔梗的关爱,以及相国公夫妇的放松警惕。 几年过去了,经历了世事变迁的他,如今又要从事老本行,竟然觉得很有意思,尤其是想到桔梗每次都因为他而上蹿下跳的模样,甚是回忆。 “你一直守在门口,没有半分的挪动?”许子清故作关心的问道。 “是的。” 云清回复,并没有再多说什么,没有任何不合时宜。 仿佛云清能不自觉的引起男人的关注的事,她本人并不知道,或者说,她想要的太多,所以眼前的施舍不会让她自乱阵脚。 “看来还是件棘手的事情。”许子清不禁在心中感叹。 。。。 之前没有仔细看过这女子的相貌,如今许子清离得云清异常近,仔细打量一番。 那女子颇有几分清丽淡雅的感觉,倒是与这春香楼的种种氛围格格不入,谪仙般的美貌,一头乌黑的秀发如瀑布一般倾下。 一阵清风拂过,撩起那女子的面纱,透过眉眼和脸型,便能看出云清可谓是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 美哉,美哉。 “如果事情不是她做的,那么给她一条生路不是问题;可是一旦,所有的靠近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靠近,那么这个人便留不得。” “云清?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云清并没有反驳,微微点了一下头。可能是长期待在春香楼的缘故,他的身上本就带着各式的香料,行走作物即是淡雅,但也带着一种阿谀奉承的感觉,靠近的一瞬间,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整个萦绕在许子清的周边。 这下,许子清的心更乱了,他本能的觉得那味道并不好闻,自然是没有桔梗的药香味熟悉,但是这香味就像是一种印记,一般刻在了他的嗅觉里。 “将军,您有什么事可吩咐于我?” 许子清运功憋气,他现在怀疑他的种种情绪上的波动是因为云清身上独特的香味,如果不是香味,便是某种阵法施加在他的身上,可现下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自封穴道。 “我走之前,让您守护的那名女子怎么样了?” “回将军,刚才侍女来报,公子卧室里的那名女子自你走后并没有任何动静,许是睡着了,公子吩咐过,叫我们不要特意进去打扰。” “所以我们迟迟没有进到屋里去查看,只是守在了门口,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好。” “我回去看。” 说着许子清就大踏步的往楼下走,他的步伐很快,不同于刚才对云清的关心,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走下楼的那一瞬,香味散去了。 回首一看,那女子依旧守在姬竹礼的门口。 许子清长舒一口气。 这一次短短的试探,其实并不成功。 他不仅没有发现云清让他产生情绪波动的源头,反而给了她接近他的机会,倒像是她把他试探了一下。 虽然交谈过程中没有任何行为,动作,语言是不合常理的,但出于行军打仗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他确实像是中了某种陷阱。 不过好在有一件事情他觉得是他的重大发现,那就是那女子对姬竹礼要比对他更为上心,也就是说,姬竹礼承担的风险更大。 “看来此事还需谨慎!” 第231章 云清之战(4) 商桔梗如今还在昏迷之中,但意识却是完全清醒的状态,识海中的她正在和小小翻找着世界资料。 那场面可是热火朝天。 “小小,你到底靠不靠谱?女主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还能疏漏吗?” 商桔梗有些无语,但事实是,刚才昏睡的时间里,小小突然通知她说,小世界的女主意外出现了。 而这个人,好巧不巧的便是云清。 “不应该我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吗?怎么又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女子?这是又要有新的世界线攻略了?” 商桔梗表示这个世界太复杂了,这任务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攻略了,而是要在未知的世界里探索呀!!! “大大,只能说您走的剧情实在太靠后了,是我们从未接触过的场景和故事。以往的世界里,许子清早就死了,而姬竹礼从来没有遇到过云清,在他们相遇之前,他已经把这个小世界毁灭了。”小小叹气。 “所以,云清到底是谁的女主?不可能两个男人只有一个女主吧?” “这个得看她的选择。因为她是女主,他选择哪个男人,那哪个男人就是男主。” 商桔梗:…… “这个世界这么变态的吗?人说死就死,说复活就复活,女主说插一脚就插一脚,把我当什么?把我当空气呀!!!!!” “这合着我之前都白攻略了呗。” “呃……也不是,大大,目前来说许子清的救赎任务已经完成。就是姬竹礼的数据还差11%。”小小说话越来越小,因为它感觉到身边的低气压已经越来越沉重。 “……我再找找,我看能不能得到一些消息。” 于是,两人折腾了好几个时辰,大眼瞪小眼,眼看天都亮了,却依旧毫无结果。 “得,这次真的属于盲人过河了。” 商桔梗坐在了数据库的椅子上,百无聊赖,只能等待着身体恢复,自然清醒,再做打算了。 “大大!!!!有了!!!!” “啊?什么有了,我看看!” 小小将沧海遗珠的数据展现给商桔梗,屏幕上显示赫然的16个大字。 “爱恨嗔痴,刻骨铭心;无心无爱,道法超脱。” “这……” “什么意思?” 小小摇头,故作软萌,“不知道。” “所以这是什么?云清的命运线?” “嗯!” 看着屏幕的这16个大字,不知为什么,商桔梗竟然觉得,这是世界在以云清的身份给她的启示,或者是忠告。 识海中的两人蒙了圈,而识海外的两人却上了火。 “怎么样?” 许子清刚从楼上下来便看见了满地是血的桔梗昏睡在床上,当时看到那副场景的时候,他的心咯噔一下子,别提有多害怕了。 他以为桔梗在他不在的时候又出了意外,每靠近床边的一步,它走路都是颤抖的,直到看见桔梗平稳的呼吸,他才长吁一口气,将他紧紧的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一旁的姬竹礼正在为桔梗探脉,他的手是颤抖的,但是他尽量的让自己平稳下来。 “你倒是说呀。桔梗怎么样了?” 似是察觉到没事,姬竹礼才一下子卸了劲儿,“放心吧,没事。” “没事?怎么又突然晕过去了?而且还吐了这么多的血。你确定不是你楼中的人做的手脚?”许子清低吼,他已经尽量的压低了声音,不让在门外等候的侍女们听见。 姬竹礼打量着周围,摇了摇头。 “桔梗的脉象已经好转,”姬竹礼蹲下仔细查验了地上的血,“这血有毒。” “你可知她什么时候中了毒?” 许子清摇了摇头,“我只知晓桔梗替我解了体内的蛊。” “蛊?” “什么蛊?” “是以我精血养成的易容换貌的蚀骨。” “可不应该的!桔梗体内的圣女丹和圣女血有清除百毒之效。”许子清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 “除非……” “除非什么?”姬竹礼靠近一步,看样子也是心急的很。 “除非……丹和血有一方消逝,那便是天崩地裂的程度。” 许子清看着怀中的可人,那般的憔悴,虚弱,明明小小的身体,但是却一下又一下的替他承担苦难。 很痛,真的很痛。 姬竹礼再一次输入内功,他想要去探测圣女丹的位置。 “还在。” “等等。桔梗之前说,她体内的那个内丹是谁的?” “她母亲江玉的。” “所以她刚刚消散了江玉的灵魂之力,那岂不是……”姬竹礼看着桔梗内丹的位置,“桔梗体内的圣女丹也会很快消散!” 一下子,两人对视,都惊的一身冷汗。 “竟是想留都留不住你么?”姬竹礼伸出手想去触摸桔梗的脸,但似真似幻,眼睛竟有些模糊了。 而许子清则是在心里咒骂了自己上千次,上万次。 “看来我们得抓紧了。”姬竹礼看向门外,那是云清站的位置。 “你是什么意思?这和她有什么关系?”许子清疑惑地看着他。 姬竹礼回神,很久才淡淡回复,“我没有告诉你,让你我色诱,不只是以感情为饵,获取情报。 “更重要的是,云清的心是毒药,亦是良药!尤其是以情动之心入药,可解世间一切想解之事。” 第232章 云清之战(5) “等会,小小,他们要干嘛?”在识海中的商桔梗听见姬竹礼和许子清的对话完全陷入了一片迷茫。 “难道说,他们两人已然察觉到了云清的不同寻常,还是说,在我不在的时候,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 “小小你快查查?” 当然,对于小小来说,已然发生的事情系统可以自然调动一切数据,所以在她昏迷这段时间里,许子清两人在第十楼的针尖对麦芒的对峙,已然全在桔梗的眼前一闪而过。 “从他们的交谈中,可以看出来,云清之事已然引起了两人的关注,甚至他们已然达成了合作。”小小一边汇报,一边将许子清看到的姬竹礼总结的试探信纸一一传送给桔梗。 “桔梗离开的第370天,在下山的途中遇到个女子,名为云清,心脏产生意外跳动,昏迷,得其相救,昏迷之际隐约听到:终于找到你。我甚是不解,此前并不相识。” “桔梗离开的第375天,我已清醒,发现住到了云清所在的院落,身上被布包裹严实,受伤之处都已被治疗。” “桔梗离开的第481天,云清早出晚归,不知在忙什么,这的居住条件很清苦,只有清粥白菜,但观那云清的行走作物不似表面上看去的潦草与无知。” “桔梗离开的第490天,云清消失。” “桔梗离开的第502天,突袭春香楼之时,意外看到被人欺负的云清,本不想管此事,但身体不受控制地挺身而出,救下了她,甚至在她的帮助下,很快清理了春香楼驻扎的各种眼线。” “桔梗离开的第575天,云清成为了最得力的人,可不知她是智慧超群?还是有什么是隐瞒于我?因为我的每一步行动,她似乎总能看穿,并全力配合。” “桔梗离开的第600天,我和许子清大战,却寡不敌众,云清只身前去炸了剑宗,又想去抓江氏一族做傀儡,我从心里自然得觉得不该,可是我的身体和嘴巴却说不出来一个不字。” “桔梗离开的第667天,傀儡术已然练成,我的实力得到了大幅的增强,当然这是借用很多代价得来的,此时每见一次云清,我的情绪开始萌发不知名的情愫,可那情另我厌恶。我试图自救,所以在云清旁,我额外给傀儡下了禁术,只能由我操纵。” “桔梗离开的第700天,春香楼成为比春城山庄还要站的住的新领域,城中的傀儡却越来越多,云清带着我的命令绞杀了那些曾将欺辱我的人,可我却越发觉得自己快要成为了行尸走肉。桔梗,你什么时候回来,阿礼好想你。” “桔梗离开的第723天,杀戮不是我的目的,但我却越来越变成那个令人讨厌的弑杀者,春城一时之间成为了人间炼狱,而我竟萌生了想毁掉这个世界的想法,对云清的情愫开始成为了言听计从,不,不可以,我还要等桔梗回来。” “桔梗离开的第834天,我终于寻到机会将桔梗从江氏的寒冰洞中救下,同时将云清囚禁,可她并没有任何恐慌的意思,反而异常冷静,这一天,我知晓了个秘密,然后……我放了她;那一夜,我抱着桔梗哭了一晚,决定将桔梗还给许子清。” “桔梗离开的第898天,我爱上了喝酒,也似乎‘爱上’了那个女人。” “桔梗离开的第984天,昏昏沉沉的三个月在这一日突然惊醒,这天我重新改造了傀儡,给他们打上了独有的印记,可以察觉桔梗存在的气息,云清并不知晓,但我也不惧她知晓。” “桔梗离开的第1100天,三年了,我和许子清打了无数次,我累了,要不就毁灭吧。” “桔梗离开的第1101天,许子清没有按时赴约,我抓了他手下所有的人,第一时间察觉到,必然是桔梗出了问题,我派了很多傀儡过去,而这一日傀儡终于带来了我期待已久的好消息——我的桔梗,回来了。云清,我终于要和你有个了断了。” 。。。 看完姬竹礼的手札,商桔梗一时语噎,文字中是姬竹礼的挣扎,是不想为而为之的痛苦,是酸涩。 不想杀戮,不想毁灭,可是不受控制,所以我们阿礼本心也是善良的好孩子,奈何是世界给他的束缚。 商桔梗的眼角有些湿润,“这三年,姬竹礼真的受了很多苦。” 商桔梗突然想起云清命运线的那几个字。 “爱恨嗔痴。。。” 桔梗默念,“所以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 商桔梗并不相信,所谓的云清的情动之心是味良药,这般牵强的故事,怎会让如此聪明的姬竹礼上当。 “她定是和阿礼说了什么不该的,究竟是什么?还有云清到底是谁?” 重重谜团让桔梗一时之间有些头疼。 “剖心,良药,利用,杀戮,毁灭,”桔梗嘴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字。 突然,一道灵光闪现,“等等!小小,这些命运不是本该属于我的世界线么?” “什么?” “你忘了?春城山庄的二小姐商桔梗被春香楼小馆姬竹礼所救,然后借助救命之恩入主春城山庄,随后利用其身份占领了山庄,但黑气爆发,剖心解了黑气,后炼制傀儡,毁了世界。” 商桔梗越说,越觉得细思极恐。 小小也被吓了一跳,“所以,大大,您是说世界线又回到了原本的轨道上了!!!妈呀!” 第233章 云清之战(6) “我虽然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但是这个世界绝不能向既定的世界线发展而去,所以我们必须要解决掉云清。” “虽然这么说可能对她也并不公平,可一旦她出现了什么问题,我们就不仅仅是任务失败这么简单的事了,还会带着整个世界陷入困局,那时可就。。。晚了。” 其实商桔梗知道,这种不受控制的因素是这个世界能量所捣的鬼,姬竹礼更多的是不受控制的自我失控,要想改变世界能量的流向,那就必须要成为这个国家的主宰者。 这也就是为什么,商桔梗醒来以后要姬竹礼去争夺那皇位的原因,只有黄道加持,气运才会发生更迭,而只有她当上了皇后,以身殉道才能平复这一切的能量波动。 “所以,云清必须死。” “嗯。” “大大,你打算怎么做?” 商界梗调动着本该属于自己的世界线,一遍一遍的查对,似是不太放心 ,所以她江云清和姬竹礼相遇的所有事件一一比对。 “有了!” “什么!什么什么!!!” “我想到办法了,那就是……” “偷梁换柱!” 。。。 识海外,商桔梗的身体也在急剧的恢复,突然间,商桔梗清醒,坐起了身,身体突然间发了冷汗,从额角密密岑岑地伫立。 “桔梗!!”许子清和姬竹礼赶忙上前,许子清做到了床上扶住了商桔梗的身体,而姬竹礼则是因为腿脚不便,摔了个踉跄,一只腿跪在了桔梗的床边。 商桔梗睁开眼,大口地呼吸着,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噩梦一般。 她环顾着四周,感知到门口的云清所在的位置,虽是调动内力可能会让门外人有所察觉,她先是对着两人嘘了一下,随后只见她咬破手指,在空中画了个诀,很快屋中的声音便可以被隔绝。 似是不放心,商桔梗在做完一切之后,又将手边的茶碗扔向了门口的位置,随后砸在了临近门口的地板上,发出了清澈的响声。 门外毫无反应。 “很好。”这说明法阵正常。 “桔梗,你这是。。。”许子清不解。 商桔梗长吁了一口气,刚才的一瞬灵魂在识海中强制召回,看来事情必须尽快解决了,不只是许子清和姬竹礼被控制,而她的身体也在不受控制,这可不是一个好事。 “阿礼,”商桔梗扶起床榻边的姬竹礼,“你没事吧?” 许子清没有在意到,如今看起来,姬竹礼跪在地上的样子,“你给我行礼干嘛?” 姬竹礼瞥了一眼,“智障。” 许子清:……? 因为姬竹礼本就会武功,所以刚才因为着急的一摔其实能控制,只是一时之间太过着急桔梗,便忘了,这才摔了个踉跄,但也并不明显,却没想到桔梗还是注意到了。 “我没事。” 他很是温柔的回应着,顺便在桔梗的搀扶下坐在了床边。 “你们刚才说得我都听见了。” 许子清和姬竹礼皆是一愣,空气一下陷入沉寂。 “不可。” 商桔梗拉住两人的手,“不要为我再添杀戮,我来解决好么?” “不行!!!”这下两人异口同声,态度十分强硬。 他们知道的是,桔梗应该是听见了只有云清的情动之心方可解这世间一切,但桔梗不知道的是那云清格外危险,能让他们两人不受控制。 这般危险的人,他们又怎会让桔梗去冒那个险。 姬竹礼很生气,第一次在桔梗面前失了态,眉眼猩红,那是想要杀人的模样。 许子清也是气恼,态度非常坚决。 “阿礼,”商桔梗拉扯着姬竹礼的衣角,“子清,”又扯了扯许子清的衣角。 两人皆是不理,真是不吃桔梗这一套。 “好吧好吧,我不去就是了,你们别生气了嘛。” 商桔梗捂住胸口咳嗽了一下,看着两人的反应。 许子清双手刚要动一下,有点缓和的意思,结果姬竹礼敲了一眼,语气寒冷刺骨,“别装了,你没事了。” 商桔梗:……呃…… 许子清刚要伸出了手立马收回,随后抱着膀,更是懊恼,“哼!!!” 商桔梗再一次:…… 第234章 云清之战(7) “怎么办,攻略对象不吃我这套了。” 商桔梗看着两人,不禁笑出了声。 小小在一旁全程看戏,对于现在三人的状态甚是不解,“大大,你还笑,你把这两位得罪了,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倒也不是个坏事情,因为我的攻略对象终于长出恋爱脑了,哈哈哈哈哈。” 小小:????恋爱脑?他们有么? 看着这般剑拔弩张地场面,小小:好像是……有吧。 商桔梗不以为意,因为刚才那一瞬,姬竹礼的爱与希望指数已经涨到了92%了。 可事实确是,桔梗自那日同他们两人聊完以后,就真的“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 是的,为了防止她再做出什么事来,桔梗完全被“圈禁”了。 倒也不是对她不好,只是那两人开始变得非常忙,不再经常在她身边出现了。 但,只要是桔梗想要的,想吃的,想穿的,全都是最好的,可谓是有问必答。 桔梗倒也不想出去,只是刺激了一下两人,推进了剧情的进展罢了,虽然她也想自己亲自去解决,但事实是如今的男女主不是她,所以她只能在一旁打辅助,顺便研制一下她的药,没错,便是那“偷梁换柱”的药。 她想要做一件大事! 日子便这样一日又一日的过去,但她再也没有见过云清,姬竹礼的指数却再也没有上去过,有的时候甚至会掉落,基本维持在了90-92。 商桔梗倒也没有想要出去的意思,因为她知道两人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一方面许子清辅佐姬竹礼谋取帝位,另外一方面两人对云清展开攻势。 而商桔梗全程没有参与,倒是安安稳稳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别提多自在。 除了,有时要应对两人一起来时的修罗场。。。有些头疼,其他的都还比较轻松的。 两年时间。。。稍纵即逝。 有的时候,姬竹礼会带着棋盘来找桔梗下棋,很多次他来的时候看得出来他非常疲惫,甚至同她说话时,还能睡着片刻,桔梗也不打扰他,只是在一旁陪着他,后来便趁他睡觉的时候去探他的脉。 而姬竹礼每一次来内力都会比之前更深厚。 他在桔梗身边睡着时总是会睡的很沉,所以后来桔梗就有意在他来时点上半颗她研制的安神香,趁那香发挥作用时,给姬住礼泡药浴,施针,涂药,仅仅用了一年时间,姬竹礼的腿疾便全然好了。 一开始,他醒来看见自己下半身裸露在外面还会紧张局促,但看到是桔梗又变的害羞,再后来倒是有些像寻常夫妻一般,毫不避讳了,有时还会不要脸的说上一两句,“夫人,今天腰不舒服,给我捏捏吧。” 商桔梗那时变会白了一眼,“腰不舒服是吧,在谁那弄得不舒服啊?”然后使劲一掐,像是吃了醋的小娘子一般。 那时,姬竹礼便会露出笑来,很久不会有的笑,虽然被掐,但是却总是乐此不疲的说。 有的时候,许子清会在桔梗睡着时偷偷进来,睡在桔梗身侧,看着桔梗片刻,清晨又离开,很多时候,尽管许子清在来见桔梗之前已经洗过澡了,皂荚的香味很重,可以想象的到他为了洗去身上的味道有多用力,但是桔梗还是能闻得到他身上难以掩盖的血腥味。 一开始,桔梗还会转过身去,不想戳穿他的小心思,可后来她实在是忍受不了一旁的血腥味,便趁着他在来的时候,直接起身等他。 浅浅的月光下,桔梗穿着薄纱般的衣衫,身姿纤细。 “下次再给我受着伤,洗冷水澡试试!” 嘴上虽然说着他,可是却点着小小的油灯,很是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着伤口,涂抹着药膏。 自是后来,许子清全身上下总是不同程度的受伤,后来桔梗每次在姬竹礼的安排下搬入新的地方,她总会备一处温泉给许子清,子清后来便直接入温泉疗伤了。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却足以让一切物是人非,改头换面。 第235章 云清之战(8) 两年,姬竹礼选择了一条最慢的回京路,没有傀儡,没有灭世,而是一步步筹谋,虽然也有众多坎坷,但却也如势如破竹般地一路从春城直逼京城,坐稳了竹礼公子的头衔。 他没有向世人告知他是皇家血脉,但是在当下水深火热的情况下,人们反而觉得他是救世之主,因为…… 传闻中的英勇武猛的护国大将军许子清叛变了,一时之间,桑南国国君姬羽突发恶疾死在了朝堂之上,当然这是因为许子清对他下的蛊虫起来作用,死之前偏偏将这一切托付给了许子清,像是受了蛊惑。 可偏偏桑南国国君并无子嗣,也无兄弟,朝堂风云变动。 而许子清把了朝政,却不登帝位,似是在等着什么人。 但,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不能一日无主,虽然许子清并未做出什么重大变革,可世人还是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哎哎哎,你们知道么,那许将军的父亲许国威便是叛国者。” “是啊,不仅许国威,就连他儿子和妻子也都判逃过。” “就这,咱们之前那位皇帝虽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起码不会把咱们卖了,一个叛国者的儿子如今却对咱们指手画脚,说不准什么时候又把咱们也卖了。” “我听说,许将军还是个白眼狼,当时他的父母兄弟全死了,是相国公将他带回去抚养长大的,可是后来……” “后来,什么,你倒是说啊?” “后来听说,本是相国公好心却被他当成了驴肝肺,不仅不知恩图报,还反咬一口,相国公的女儿商桔梗你们都知道吧,倾国倾城,我听说他家的宝贝闺女就是被许子清伤害后投了湖,后来死了。” 大家一片唏嘘,因为这件事确实当时闹的挺大的,也是因为此事,许子清离开了相国公府入了宫,也是这次以后,他将相国公彻底打压,搞得平日里最是稳重的国公大人,每日下朝都骂骂咧咧,整个街巷都知道。 “。。。” 人们将许子清踩在了人民底下,骂名多了,真真假假的事便都是他做的,人们只会越来越骂他,却忘了,是许子清在国家危急存亡的时候去往边疆平复战乱,以保一方安宁。 可人本就是狭隘的,往往家长里短、儿女情长的八卦比那些军功伟绩更能成为人们的谈资,也更能让人信服。 但姬竹礼和许子清也偏偏是利用了这点。 是的,你可以相信,所有大家所讨论的都是由他们散布出去的,作为上位者,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煽动舆论。 人们明明不去看那些闲言碎语,便能很快辨别真假,可事实却是他们不愿思考。 上位者作为规则的制定者只会让你看到他们想看到的,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舆论发酵的多了,许子清真的成为了那个叛国者,偏偏这时,从春城来了一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心肠好的不行的活菩萨,也就是姬竹礼。 本就凭借着解决春城的傀儡而闻名的姬竹礼,在本就赢了民心的前提下不断扩大自己的信仰者,而他为人亲近,待人亲和,悬壶济世,一手医术名冠天下。 可偏偏,有个不好的出身,是春香楼里出来的小倌。 一开始不少人因为这个事还对他多有指责,为了解决这个事,姬竹礼可谓是下了一番功夫,只道是为了解决春城之乱而伪装的身份,后又在自己的多方的更新中,小馆的身份已然变成了舍身就义的大举。 自然做实这一切的,还是两人的配合,许子清唱黑脸,姬竹礼唱白脸。 万万没想到的是,势同水火的两个人,每次见面都能剑拔弩张。 许子清一直在抵挡姬竹礼进京,可姬竹礼却每次都艰难过了一关又一关,曾有人也想向姬竹礼一般揭竿起义,但后果就是遇到许子清无一生还,可偏偏就是这么难,姬竹礼一步又一步直逼京城。 世人只会庆祝竹礼公子更近了一步,为其欢呼雀跃,却不知道那是两人在外做的戏,是许子清想放水,不是说许子清打不过,像许子清一般的工于心计并不比姬竹礼想的少。 当然,这一来二去,姬竹礼的名声大噪,两年时间,在可控的范围下,他收获了民心,就差一步便可取得这天下了。 世人在期待着那个推翻的庆祝,姬竹礼和许子清也期待着。 只有,留给桔梗的时间不多了…… 第236章 云清之战(9) 这一路,姬竹礼和许子清过得并不轻松,但商桔梗却被照顾的非常好。 而事实是,桔梗的身份并不为外人所知,他们只知道一直陪伴在竹礼公子身边的云清夫人。 虽然,姬竹礼始终没有给她名义上的任何身份,但是无论是老百姓还是姬竹礼身边的人都认为云清姑娘是他们的女主人,甚至连云清她自己也是这般以为的。 可,这一切,在桔梗身边的护卫们却心知肚明。 两年时间,辗转各个地方,随着姬竹礼的队伍安定而安定,虽然很多时并不能始终在一处,但只要在姬竹礼攻下一处位置后,他便会下令马不停蹄的将桔梗接过来,并细心安置。 也只有那时,才会看见属于姬竹礼脸上不是假意伪装的笑容,而是真心实意的快乐。 当然这些守在商结梗身边的人有一半是姬竹礼的人,他们全部下了药,誓死效忠,不会做出任何叛变,甚至伤害桔梗的事。 另外一半则是许子清的暗卫,其中就包含他最信任的檀从,他们表面上作为押送秘密犯人的侍从,实际上却是那两位挑选了最精心的人来保护桔梗。 可以说,桔梗虽然成为了名义上被囚禁的阶下囚,但事实是,没有一个人不尊重商桔梗,因为只要是她想要的,自己的主人一定会千方百计的弄过来,如果她出了任何意外,那么恐怕侍从们就不是以死明志那么简单的事了。 他们在心里知道,桔梗对于自家主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毕竟,每次姬竹礼满眼猩红,想要杀尽天下人,情绪失控之时,云清姑娘插不上任何一句话。 虽然,云清受尽宠爱与关注,但在这些侍从的眼里,姬竹礼对云清夫人似乎只有表面上的爱,而不是像对桔梗夫人那般的依赖。 情绪失控之时只要来找这位夫人,不多时便会被安抚,临走时又会恢复成给世人看的救世之主,菩萨心肠,风光月霁的样子。 至于许子清,暗卫们早就知道商桔梗意味着什么,如果能让一直稳重又深沉的许将军失了颜色,听了话,甚至不惜以性命作为赌注,让天下作为棋子,想必也就只有那位青梅竹马的桔梗夫人了吧。 即便她现在不是以妻子的身份陪伴在主人身边,可在他们心里面,桔梗早已是他们要守护的“夫人”了。 这是攻下京城的最后一晚。 这一天下午,姬竹礼和许子清不约而同的都来到了桔梗的住宅。 那时的桔梗正坐在柳树下的躺椅上吹着温热的风,享受最后的片刻安宁。 这天下午,是姬竹礼两年来唯一一次没有看起来那般疲累,反倒是神清气爽。 这天下午,也是许子清两年以来唯一一次没有受伤,浑身是血的出现在桔梗面前。 “看来时间要到了。” 商桔梗已然做到心中有数,因为就在不久之前,他已经将“偷梁换柱”的药终于研制成功了。 “还真是有些不舍得这片刻的安宁。” 商桔梗不禁感慨,许是两年的时间,过得太过安逸,让她竟然有些忘却外面的刀光剑影。 这天两人分别从两侧门进入,全程并没有任何的交流,只是一左一右做到了桔梗躺椅旁边的是石桌边。 两人并未说话,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躺在躺椅上的商桔梗,只是看着,就觉得心里特别的满足。 最后一次,过了今天,这国家便会易主,花开花落会有时,何去何从?只待今朝。 “最后下一盘棋如何?” 许子清看到桌上的棋盘,做请的姿势。 姬竹礼心领神会,这两年说实话,虽然一直在表面上对抗,但是他们的关系已经越来越近了,甚至可以说是称兄道弟也不为过,因为只要是对方想做的,无需多说,另外一方便,很快能心领神会,并以最快最好的攻略应对。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两人仅仅用了两年的时间便赢得了天下所有人的民心。 黑白两棋在棋盘上交相呼应,这一切的场景仿佛回到了在春香楼第十层他们第一次达成合作的场景。 那时是姬竹礼持黑,许子清持白,就好像他们本来就有的性格一般,如今却反过来了,许子清持黑,姬竹礼持白,成为了他们在天下人的印象色彩。 “你这两年进步很大。”许子清淡淡的说着,落下一子,抬眼看了看姬竹礼。 两年的时间,姬竹礼的棋艺确实进步非常,当然这也是在商桔梗的教导下。 “那当然是我夫人教的好。”姬竹礼顶一子,吃了对方一子。 许子清先是白了一眼姬竹礼,转而看了看身边躺椅上温柔可人的桔梗,“哼,你说的最好是你夫人。” “恐怕过了今天,她再也不会是你的夫人了。”许子清也落下一子,吃了对方三子。 心里却既痛快,又不痛快。 第237章 云清之战(10)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而棋盘上的战况也越来越激烈。 桔梗从睡梦中醒来,便看见眼前的两人如画一般坐在自己的身边,杨柳依依,又是一年最好的时候,初春的嫩芽刚打了新枝,扶过他们的头顶。 商桔梗有些看得发愣。 “噗嗤。哈哈哈哈。” 一直在一旁看戏的小小不移发问,“大大?你笑什么呢?” “没事,就是觉得这嫩芽似乎在向我预示着什么。” “啊?什么呀?希望的开始?” 商桔梗却收了笑意,“笨啦,头上草青青啊。” 小小一脸无语:“呃……貌似,想比他们,你才是吧……” 这一边,两人对峙的专注一下因为桔梗的笑而打破。 “夫人,你醒了。” 许子清似是为了气姬竹礼,在他还没有开口的时候,便提前一步很是骄傲的说了,说这话时,眼睛还瞟了一眼一旁的姬竹礼。 而姬竹礼白了一眼,淡淡地回着“你还是像两年前一样,半分没有长进。” “什么?” “还是那般的——智障。”姬竹礼回复道。 “姬竹礼,你!” 正要发火,却想到两年前的情境,不禁感慨,随后又陷入了沉静,“是么?那请问名噪天下的竹礼公子,两年时间我的初心始终没变,那么你呢?” 姬竹礼听这话,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许子清会这么直白的问他,他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他们的初心是桔梗,为了桔梗,成全桔梗,让桔梗继续活下去。 可如今的姬竹礼身边却有了个美娇娘,世人都称赞的他的夫人——云清。 他的初心真的还在么?会不会因为爱上了云清,就舍不得杀了她,去救桔梗呢? 姬竹礼知道许子清在试探他,看他会不会变卦。 只道是,姬竹礼下下一子,“我赢了。” “什么?” “我说我赢了。” 许子清看着自己的棋局,姬竹礼直接吃掉了自己的放下的第一颗棋子,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原来他的棋术早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所以本来可以快速解决棋局,却偏偏下了这么久,布了这么长时间的局,只是为了吃掉他的第一颗棋子。 许子清看看他,便也不必再多问了,答案已经很明显,因为这棋局便是答案。 不忘初心,哪怕是经历再多的艰难险阻,他姬竹礼唯愿的只有桔梗好好活着,哪怕是自己身陷囹圄,将感情出卖,也唯愿桔梗平安。 许子清这下彻底放心,今日来此的目的一方面是想见桔梗一面,另外一方面便是他想知道姬竹礼究竟会不会反水,这将意味着明天的战斗究竟是让谁赢。 本来他还在担心姬竹礼恐怕是对云清动了心,不敢真的剖心给桔梗续命,如果那时真的发生,那许子清便会以一己之力清缴所有背叛者,哪怕是自己死,也定会让桔梗活下去。 这般看来……一切别的什么打算,倒是也不必再担心了。 “让我来看看是谁赢了呀?”商桔梗看着两人势同水火,谁与争锋的模样,直接岔开了话题。 随后就见她小小的一团,一手撑着躺椅,一手拿着蒲扇,起身坐在了那两人的中间,粉色的衣衫扯在阳光下格外明媚,撩动着两人的心弦。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一切等明天的结果出来,桔梗又会是那个桔梗了。” 商桔梗瞟着棋局,很是赞许得点了点头,“不错嘛,阿礼,你出师了。” 说着,手还用蒲扇的一角拍了拍姬竹礼的头,衣角的馨香从上倾下,还是那般的温柔,那般的让人沉醉。 “桔梗,我叫人给你打了些新鲜的鱼,已经让下人炖上了,你一会吃一些。”许子清摸了摸桔梗的手腕,“你看你,身子越来越消瘦了,怎么都养不胖。” 是的,商桔梗这两年的时间里虽是没有什么意外,但是身子却也越来越虚弱,许是体内的内丹在慢慢消逝,这让她的免疫力也越来越不好,有些怕冷,有些畏寒,尽管姬竹礼给她大幅度的调养,山珍海味,奇珍异宝,能治病的,能养身的,都给桔梗用了个遍,但桔梗的身体就是虚不受补,体质越来越差。 “嗯啦,知道啦,什么时候也变的这般啰嗦了。”商桔梗很是撒娇的模样对着许子清点了点头。 “以后不要睡在外面了,虽是春天,但是乍暖还寒,可别受了寒。”姬竹礼说着边用手给桔梗的衣裳的带子系得更紧一些。 “哎呀,我知道了。”反倒是桔梗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敷衍了事。 许子清和姬竹礼相视一眼,似是在暗示对方要走了。 正要起身,却听桔梗突然叫住他们,“等等!留下来一起吃饭吧。我饿了。” “檀从!快把你家许将军备的鱼端上来。” 然后又看着面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两人,“今天陪我吃饭,谁也不准走,听见没。” 那样子奶凶奶凶的,却可人极了。 两人相视一笑,便也不再说什么,“好。” 很多年后,两人再坐在一起时,桔梗却已不在身侧,回忆到此,却不知这一顿饭不仅是他们坐下吃的第一顿,也是最后一顿。 第238章 偷梁换柱(1) 这场饭并没有如期而约的吃完了,但是在仅有的时间里,桔梗也将大量的食物往他们各自的碗里放,虽是中途被打断,但是两人也各自吃了一些。 这样是最好的,毕竟从今晚结束以后,他们再想吃上饭,不知道该是什么时候了,这般桔梗给两人的食物里还加了一些她自己研制的药,可以尽可能地恢复体力,聚集内力,短时间内似乎是不再需要进食。 许子清是最先走的,中途,似是皇城中的部署出现了小意外,有部分小团体想趁机而入,几处防守已经被攻破,虽然这些都在两人的掌控之中。 毕竟今天的等待,就是为了引君入瓮,这些防线是许子清故意透露出去的,一方面是看在这最后的最后有没有叛变者,另外一方面也是为了消除最后的皇宫余党。 当然,当侍从跑来汇报时,那些人已然入了圈套,全然被抓住了。 姬竹礼留得时间倒是多了些,他将桔梗递给他的食物尽数吃完,全程他没有再说过任何话,只有桔梗喋喋不休地说着些家长里短,姬竹礼只是听着。 他们就像是平常夫妻一般,吃着粗茶淡饭,不善言语的丈夫听着妻子侃侃而谈,一起说着些琐碎的事。 比如,院里那支花开了,哪个小厮和小婢女暗生情愫了,初春了,她想买几身好看的衣裳,也想要出去游湖,最近又研制了些更有奇效的药材,有着什么样的功效。 一切都是那般的平凡,但却又充满着对未来的憧憬。 姬竹礼听着,看着,同时看桔梗的眼神多了几分侵占,“怎么办?真得想把你占为己有,想让你一直这般下去,想让我们一直这样下去。可是不行了……” 过了今天,他还有机会么? 桔梗会理解他么? 还是会彻底离他而去。 。。。 两年的时间,他想了很多,很多时,他想调整自己的最终计划,不让事情向今天这般结果的发展,但是现实时,桔梗的身体越来越不好,而他对云清却越来越失控。 即便推演了千遍,他最终还是无法摆脱这该死的命运,他的很多次失控便是在抗争不对云清做那些他不想的、恶心的事,而自毁。 这一切,让他陷入困境。 虽然许子清也曾对云清展开攻势,但是事实却是,云清的选择会决定谁更不受控制,而现在云清守在他身边,许子清已然可以摆脱控制了。 但,这也就意味着,只有他……姬竹礼才能去换取那颗——情动之心,也意味着,他终将“背叛”桔梗。 而一切的最终结局是,他要在明日的登基之日,用这后宫的之位……换一颗心。 风吹过,带着桔梗身上独有的馨香,美好,甜淡。 他笑了笑,自嘲,苦涩,不知所措,但是却暗下决心。 “对不起,桔梗。” 。。。 “阿礼,你怎么了?”商桔梗故作关心,其实她早已对他的计划了如指掌了。 “没,没事,有些风眯了眼睛。” “我去叫人给你定几身衣服,你选选你想要的料子,这两天不要出门好么?” 那般的温柔,言语中是隐忍的辛苦,故作沉稳,但却满怀心事。 桔梗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却满是担心,“你真的没事么?”我看看,说着就要去把脉。 姬竹礼闪躲了一下,却让桔梗的满心欢喜沦为一场空。 商桔梗很是尴尬地收了手,而姬竹礼地心也像是被打了一下,他很想和桔梗接触,但是现在,绝不能让桔梗发现他的脉出了问题。 是的,绝对不能让桔梗发现他体内的黑气又出现了…… “阿礼,你是不是讨厌我了?”商桔梗低下头,但却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心停滞了一瞬,呼吸都变的不畅。 “怎么会?我怎么会讨厌你,我是爱你的。”虽然姬竹礼很想告诉他,但……现在的他却说不出口了。 毕竟,怎么会让一切失去了颜色,而他却无能为力。 “乖了。这两天事情结束后,好好陪你再吃顿饭,好不好。” “嗯,那你可要信守承诺哦。不然……” 桔梗一边点头,正欲说些什么,又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跑进门,在姬竹礼的耳边耳语了两句,虽然听不真切,但是桔梗能明显听见那小厮嘴里说了句云清夫人。 是啊,云清外战,出了意外。 姬竹礼当下非常着急地站了起来,是的,非常着急,带动着桌上的碗也摔在了地上。 “桔梗,我,还有事,你在家好好的,听见没?”说着,就往外走。 姬竹礼很是着急不假,但不是为了紧张云清,而是为了紧张她的那颗心,如果云清死了,那那颗心也没有用了,那这些年的辛苦筹谋也就没了,桔梗说不定也会…… 越想,走的脚步越快,却没有在意身后的桔梗正跟在他身后。 “阿礼,阿礼!姬竹礼!!!”桔梗跟在后面,喊得很大声,因为走的太快,却也喘得越来越厉害。 “糟糕,这副身体,恐怕坚持不了多久了。” 走出门口,姬竹礼正欲上马,就听手下手,“公子,云清夫人说会等你回去。” 这时,跟在身后的桔梗赶了上来,“云清……夫人?” 第239章 偷梁换柱(2) 已然跃上马的姬竹礼一个踉跄,似是没想到桔梗这次会追出来,毕竟每次都是他追得她。 “桔梗?”姬竹礼立马下马,一步并两步地走到了桔梗身边。 “我去去就回,你在家等我好么?” 声音有些沙哑着,能听出来,他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情绪,一半是想打断刚才桔梗听见的那个事情,一半是他有些心虚怕桔梗生气。 “公子。”身边的小厮却很是着急,毕竟情况太过危急,云清的心口处中了一箭,大量的流血,让本该有些气色的人一下子就不行了。 然后就看到,姬竹礼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那小厮立马领会,退到了一边。 商桔梗楞在原地,没有上前,也没有后退,只是静静地这般看着眼前的男人。 没有了刚才的笑意,没有了一切的温柔以待和欢喜,现在的她该做些什么呢? “我没有别的事,只是想把这个给你。”说着,桔梗将怀中的香包递给许子清。 “这是什么?”姬竹礼接过,能闻到香包里散发的气味,是熟悉的桔梗香。 “安神的,解毒的,运功的,……” 说着,桔梗一股脑地推给了姬竹礼,“你精通医理,应该知道什么药什么用。” “好。”姬竹礼接过这沉甸甸的药,打开一看,各式各样,五彩缤纷,但每一种却价值连城。 姬竹礼看着桔梗,心中更酸涩了几分,这般的爱人多少个日夜躲在药房里炼药,各式各样的名贵奇材,她让他搜罗来,只是为了给他炼制最好的药。 “这么好的桔梗,我又怎么可能忍心伤害?”姬竹礼的心在这一刻痛极了。 “检测,检测,姬竹礼的爱与救赎指数已达98%,大大,再有两个点,你的世界线任务就攻略完成了!!!” 商桔梗却早已料想到一般,可当下却多了几分心疼,毕竟,过了今天,不只是他要背叛她,而她也将走向自己的宿命了。 是的,她该去和云清清算一下这个世界的债务了,但是她不能就这般出去,毕竟今日可是生死攸关的大日子,因为过了今天姬竹礼和许子清的两年筹谋,也就胜利了一半。 而等姬竹礼以黄道之气加身,自己再代替云清去死,这般,一切剪不断理还乱的恩义情仇和世界失控的能量都将会归于平静。 因为那时,姬竹礼走回了他本该的皇子之命,许子清则依然是那个护国将军,他们会随着桔梗消散,而和女主回到一切该有的轨道。 没有了伤害,只有相伴的明天,这便是商桔梗给他们选择的最好结局。 “大大,明明你什么都知道,却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小小好心疼你。” “姬竹礼和许子清也很是可怜的,他们明明在为你筹谋,可是最终还要被你误解,反倒是你还要成别人之美,小小实在是不明白的。” “这世上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我们能做的本就是让他们好好活下去。况且我这身体支撑不了多久,随时都有可能崩坏,与其那样,还不如闹的不欢而散的好。” …… “乖乖桔梗,回去吧,我真的要走了。”姬竹礼试探性地问……心里却在打鼓,因为他现在需要立马回去,那颗心必须活着! 可不远处,有一小厮踏马而来,声音却异常之大,“公子!公子!!!云清夫人病危了!” 当下,不只是姬竹礼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就连桔梗府中的侍从全部形色慌张。 “完了,完了,公子隐藏的秘密要兜不住了,咱夫人不会生气吧。” “完了完了,将军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让夫人波动,这算是天大的波动吧。” “完了,完了,该怎么和公子\/将军,交代啊!!!咱夫人不会破大防了吧?!!” 是的,当下,除了桔梗异常淡定,所有人,甚至连马都害怕了。 姬竹礼没再说什么,而是立刻上马,拉住马的缰绳,调转了方向。 “桔梗,来不及与你细说,此事解决完,我在向你……”还未说完,话音被打断。 “所以?你已经有妻子了是么?” 姬竹礼沉默了,因为他的解释太苍白了,难道要告诉桔梗,他是为了她才如此给云清名分和她假装在一起的? 姬竹礼缄默不言。 商桔梗看了看周围的人,所有人都低下了头,那样子看来所有人都知道,却唯独桔梗不知道,像个笑话。 “公子!来不及了!!!”身边的小厮开始催促,是的,云清再晚一步可能真的就不行了……那这一切都要化为乌有。 “带我去,我可以救她。”商桔梗收敛了脾气,因为这正是机会,只要她去,她的药便可以生效了。 姬竹礼看看桔梗,又看了看身边的人,神色一凛,当即下令,“全体听令,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让夫人踏出这府邸半步,如若违背,杀无赦!” “你要关我?”商桔梗一下子像是被打了一枪。 姬竹礼却没有再抵着话茬,而是策马而去,留给了桔梗一个决绝的背影。 “姬竹礼!!!” 第240章 偷梁换柱(3) 不只是商桔梗,留下的所有侍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看看我,我在看看天,看看地,尴尬极了。 “你们干嘛?” 商桔梗突然很无趣,没再说什么,而是很利索地转身回了屋。 留下一众侍卫,“……” “……咱夫人是生气了?要不要汇报给将军,他的机会来了!!!!” 然后突然间,一直被战队姬竹礼和商桔梗的人被战队许子清和商桔梗的人压了一头,特别是觉得他家将军很有机会的檀从,那嘴角已然是撇在了天上去了。 …… 这一夜整个皇城腥风血雨,这一夜桔梗的房里却寂静如斯。 姬竹礼策马进城,以半身功力换了云清的一条命。 与此同时,趁着夜色,将整个皇城彻底包围,将全数皇城暗哨一举歼灭,其中包含骂骂咧咧的相国公夫妇,怀中还抱着那个他们刚出生的小儿子。 许子清厮杀了整整一夜,终于赶在黎明曙光,取得了全面胜利,姬竹礼顺利荣登帝位,第一夜便杀了大半叛臣。那些曾经将他父亲的头颅斩下,悬挂城墙之上的耻辱,在这一刻全部洗清。 至此,筹谋两年的云清之战彻底结束!姬竹礼改国号“桑南”为“姬”。 姬竹礼履行了两年前给桔梗的承诺,而许子清也履行了两年前答应姬竹礼的事。 这世界,从此再也不会有许子清,那个叛臣乱子死在了姬竹礼登帝的第一天。 …… 许子清摆脱了这么多年的精神裹挟,第一次觉得如释重负,他从此不必再去打打杀杀,不用再去勾心斗角,有的只是和桔梗的一日三餐了。 当然,姬竹礼自然也不是那般好心的人,虽然向世界宣告许子清的死亡,可是也给了许子清一个闲职。 也就是把管天下兵权的闲职吧,是的,看似不闲,实则很闲,因为所有的兵权许子清都可调动,这也就意味着所有的人都可以安排自己的人。 是了,许子清护国大将军消失,却出现了一个名为“清”的实权者。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只知道他是姬竹礼背后那个武艺高清,却又技高一筹的能人异士,似是因为他和云清的名字都是清,大家自然就认为了是云清夫人家里的人,是云清以及云清家族的人辅佐皇上走到今天这一步,当下便更对云清夫人的母族充满了好奇。 而有的时候,好奇不解,便演化成了神话传说。 百姓都说,姬竹礼顺应天势,才有了貌美才情的云清夫人步步筹谋。 也有人说,是云清夫人的善良感动了天,这才派了一个仙使拯救桑南国。 众说纷纭…… 初春的鸟儿,早早地就开始报喜,自然这消息也传遍了整个京城。 自然也传到了桔梗的府邸,除了还在屋内的桔梗不知道,整个府里的人全部知晓了,一方面他们为主人而高兴,可另外一方面,他们守在桔梗的门口,半分不敢有所差池。 因为就在登基这天,姬竹礼将要宣布,云清夫人为当朝国母,自此,云清成为了新任皇后。 他们要守着,今天绝不能让桔梗夫人出去,作为死侍,没有拒绝的理由,有的只有服从,可是一想到对自己那般好的女主人如今却被蒙在鼓里,而外面的天已经乱了,他们竟心里不舒服极了。 这一夜,夫人异常安静,没有叽叽喳喳地和弟兄们天南海北的聊,也没有去药房做她的研究,更没有出过半分动静,倒像是真得困了。 “哎,你家公子是不是给夫人下了安眠药,怎么今夜这般安静。” “我还说呢?你家将军不会给咱夫人下了安神蛊吧,这般安静不应该啊。” 然后两路人面面相觑,不置一词,因为确实是自己主人会做出来的事。 但是,想想却又觉得不可能,毕竟,桔梗精通的药理之术,可是要比那两位还要更上一层楼,甚至说桔梗最厉害的便是医术。 “哎,怎么办?这都午时了,要不要把夫人叫起来。” “还用你说,这咱么要是进去了,不得被弄个半死。” 然后,两路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了。 是的,桔梗虽然对他们亲如家人,但是有一个绝不能触碰,一是她想吃的,二是她要睡觉,可能每天姬竹礼都是白天来找桔梗下棋,晚上许子清又受伤,让桔梗折腾半夜,整个下来,商桔梗就对自己的睡眠非常在意了。 一想到,就连两位主人每次都有可能被折腾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他们就更怕了…… “哎,你去。” “不不不,还是你去……” “……” “你们一个个要死不活的,我去!”还是檀从一拍脑袋,下定决心。 然后,就看见他非常狗地一步又一步靠近桔梗的房中,“夫人?” 全程蹑手蹑脚,“夫人,午时了,该起来用膳了。” “夫人?” “夫人!!!!” “来人啊!夫人不见了!!!!!!” 第241章 偷梁换柱(4) “什么?夫人不见了?”一下子,整个府邸全都乱了章法,门口的人一下子涌进了屋内,后又将整个府邸翻了个遍。 “快!快去通知主人!!!!” 当下的事,没有什么比夫人失踪还要可怕的了,他们的使命本就是守着夫人,如今桔梗在他们神不知鬼不觉下离开…… 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他们真是万死难逃其咎。 “怎么会?夫人不会武功的。” “是啊。” “咱们这么多人守在这,夫人怎会出去的?” 这院中人从来没有人看过桔梗用过武功,他们只是认为商桔梗是一个医术高手,却不知她的武功并不比姬竹礼和许子清差,即便这两年那两人的武功大有增益,但是桔梗能拿的出手的,又不只是只有那个一个。 她的卦阵,她的易容,也是她的强项。 昨晚,她便是以卦阵的开启,静止了整个府邸的,然后换了一身便衣,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走出了。 “不管了,赶紧发信号,将军要是知道了咱夫人丢了,恐怕会发疯。” …… 然后两路人,一路留在府邸继续找寻桔梗的身影,另外一队则是立马快马加鞭下了山。 而这边……桔梗趁着昨晚的夜色和混乱中早早地就入了城。 “很久没走这么久的路了,好累。”商桔梗喘着气,扶着小摊旁的栏杆。 如今城中已然安全,不同于上个世界的张书益发动政变的那种宁静,这次整个城中却看似十分萧条。 该杀的已然杀尽,而不少人姬竹礼则是判于流放。 如果说张书益做事还带着一丝善意,而姬竹礼处理事便是全无放纵,这般倒是和谢亭恩有点相似,对敌人从不手软。 商桔梗一步一步走进城中,是心里的震撼,也是遗憾。 她知道姬竹礼的痛苦,两年时间被世界能量裹挟,杀了很多不想杀得人,利用了不想利用的感情,如今登上帝位,也算是解脱了。 从此他便是世界的能量中心,所有的悲剧都将从此远离他。 除了最后一步……和女主长相守。 “桔梗?”一个老妇人手中还抱着孩子,突然叫住了她,随后就见她像发了疯一般冲向桔梗,把她拽到了小巷中。 “母亲?”是的,眼前这个无比憔悴,穿着粗布麻衣的女子,不就是“江玲”么? 随后,他又看了看在江玲身后的男子,熟悉的记忆一下进入脑海,勾起了过往一切的回忆。 “父亲?” “桔梗……!!!”然后,就见相国公立马起身,“你还活着?孩子。” 老泪纵横…… “桔梗,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 “母亲,你这个做什么?”看着江玲突然下跪,商桔梗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很快就看到了她怀中的小男孩,小小的一个,黑黑的,但是却能看出来将来定是个小帅哥。 “求求你,我知道只有你能救他了,里儿是我怀胎两年才生下的孩子,是我的全部了。” 说完这话,商桔梗的心刺痛了一下,曾经她是他们最爱的女儿,如今却早已物是人非。 商桔梗扶起江玲,又搭上了那孩子的手,那小孩似是感知到了桔梗,竟开心的露出了一丝微笑。 “是这个该死的江氏血脉传承……”只要圣女血脉在,江氏一族子孙便会连绵不绝,可如今,就连她也要消散了。 “这个世界,还真是……狗的一批。” “怎么样了?” “父亲,母亲,放心,没事的,但是我们现在得找个安静的地方。” 而这时,突然来了一队精兵将商桔梗和相国公一家人全部包围,从小巷入口走进一个容貌娇媚的女子。 很是熟悉的身影,可桔梗却从未见过她。 “商小姐,你好啊。” “我可是在此恭候多时了……”听那语气确是来者不善。 商桔梗看着周围的人,“哼,带的人还不少,来了50来号人。” “你是谁?” “我呀!哦,抱歉,我忘了你没有见过我。” 商桔梗此时已然猜到了大概,但却装作一副傻白甜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说话我很讨厌。” “大大大……,是云清,是云清啊!” 小小这边刚刚嚷完,就听那女子,有些骄傲的说道,“我叫云清,李云清,商桔梗,我等你好久了……” “全部给我抓起来!他们就是当日要刺杀我的刺客!!!” “一个都不许放过。”能听见她咬紧的后槽牙。 “放开,放开我,我自己能走。”虽是假意反抗,但商桔梗却开心极了。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本就是来找你的!你倒是找上门了。” 第242章 偷梁换柱(5) 商桔梗和相国公夫妇一起被带回了相国公府。 时隔多年再次回到这,很多人和多事已然过眼云烟,看着这熟悉的湖,那曾经是她和许子清缘分的开始,自然也是她命运的结束。 虽然现在是初春,可是相国公府却格外萧条,物是人非,人早已不在。 相国公扶着江玲,江玲抱着“商成里”(两人的孩子),后面跟着云清,然后桔梗一行四人全被圈在了暗房中。 暗房中很是晦暗,那本是相国公用来关犯了错的小厮的地方,如今却成了关他们的了。 相国公依旧保持着骂骂咧咧的姿态,一路上疯疯癫癫地骂了个不停。 “大大,姬竹礼和许子清那边已经收到你消失的消息了,恐怕你再不出现,他们会把整个京城翻个地掉儿……”小小很是担心,毕竟如今的大大可是那两人的命门,而那两人的毁灭指数可是惊为天人的。 “嗯啊,我知道了。”商桔梗却满不在乎,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一样。 “我这父亲这些年倒是多有变化,以前多稳重的一人啊。” “大大,你还有时间关注相国公的精神状态!!!求求了,咱们赶紧撤吧。” “呵,你还是多关心关心我的精神状态吧,因为我可是要来干票大的。” 云清将他们锁进暗房中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着急准备着什么,不多时便走了,也就没来得及为难他们。 商桔梗一人坐在草垛旁,看着身边的一家人,突然觉得眼前的场景很是搞笑,倒真是有些一家人患难与共的感觉了,这放在以前那可是断不可能发生的。 毕竟,相国公在她的眼中始终是稳重又多谋的,不会因外物而半分失色,江铃也永远是温温柔柔,解语花的样子。 …… 江玲似乎有些受了惊吓,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儿子,生怕再出任何意外,而相国公在一旁却多有疲惫,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迟暮的老人,半分精气神都没有。 想来是这些年许子清在朝堂上没少为难他……又经历这般变故,更是辣手摧花。 商城里小小的一只躲在江玲的怀里,很是乖巧。 “桔梗,你能救救里儿么?”江玲再一次下跪。 谁能想到曾经一直满怀算计的女人如今成为母亲以后竟是这般地脆弱。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商桔梗赶忙拉起跪在地上的江玲,“你快快起来,我……我又怎么能救得了他呢?” 是啊,除非换血,否则又怎能救得了他? 可如今这身体可是连半分差池触发不得了,体内的蛊虫无法彻底清除,现在只有圣女丹和圣女血维持平衡,方能保她暂时没事,可这毕竟是暂时的,随着江玉的灵魂之力消散,圣女丹在一点点消散,这意味着迟早有一天她会彻底死亡。 云清的心可以解这一切的东西,她本来就是来结束这一切荒唐的事的,救下云清,不要让姬竹礼走上不归路,一切都是那般地顺其自然,她唯独没有想自己。 也就是这样,却偏偏让她还遇到了新的意外,她所谓的弟弟,商成里。 救商成里对她来说并不是不能,可是她却不想,似是私心,她想看看相国公夫妇究竟是良心还在,还是彻底只有利用。 商桔梗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却真是一个母慈子孝,夫妻和睦的佳状,她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站在那里,曾经对她如此宠爱的父母,现下成为了别人的父母。 “夫人,是我对不住你。”相国公老泪纵横,抱着江玲痛哭,本就是顶着一口气,那时江玲告诉他桔梗可能还活着,只要桔梗活着,他们的孩子便会也没事。 江玲没有再哭,而是轻轻吻了一下怀中的孩子,“娘对不住你,让你受苦了。” 胸口一紧,满是酸胀。 是啊,商成里才是他们的孩子,而她从来不是他们的女儿,自然也不会是家人。 却不想,接下来两人的动作让桔梗傻了眼。 相国公突然走到一侧,动了几下墙壁,一处暗门突然出现,然后就看他佝偻着腰从地上爬了起来,拿了些金银细软直接一股脑地给了商桔梗。 “父亲,……你……”商桔梗怀中抱着沉甸甸的钱财,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这屋中怎会有密道……” “哼,这些年我也不是吃素的,就是为了防止有一天出了事,就每个屋都通了暗道,再说在老子的地盘,还能让外人把我女儿欺负了?” “女儿?” “桔梗,你快走吧,这暗门通往城外,你拿着这些钱快逃吧。” 江玲也说着,“走吧桔梗,如今这京城已然翻天覆地,新皇帝姬竹礼不知何人,这云清是他的夫人,她抓你,想必不是好事,你好不容易活下来,别再被抓了,听见没?” 然后,两人就开始将桔梗往暗门里推。 被推着地桔梗万万没想过,这两人竟然在最后还有给她一线生机。 “父亲母亲你们不走么?” 然后就看见那两人相视一笑,似是释然了,“不走了,这本就是我们奋斗了一辈子的家,寄托了我们一生的情感,是不想离开的,你放心,我们在这断不会让他们知道你去了哪里。” “以前地我们做了很多错事,是我们辜负了你,如今想来倒也悔恨极了,我……”欲言又止。“不说了,快走吧,今日是姬竹礼登基,云清登帝后之位的日子,想必会混乱一些,你趁机逃走,以后找个安稳的地方,好好生活,听见没。” “如今,里儿同我们一起,我们也算是了无遗憾了。” “桔梗,过往是我们对不住你,今后要好好的,”说话时,声音哽咽,“孩子,我和你娘还有你爹会保佑你的。” 桔梗被推入暗门……门彻底关闭。 第243章 偷梁换柱(6) 这一瞬,在商桔梗的心中一切都释然了…… 相国公夫妇曾经对她的恩义与恩怨在此一刻一笔勾销,这暗门的机关对于她这般精通卦阵的人来说,自然是简单的。 只见她三下五除二,四周敲了敲,不一会,本来封闭的暗门再一次被打开。 打开的那一瞬间,相国公夫妇彼此依偎,似是在等待着与门外的人抗争的那一时机,见到桔梗,两人都顿住了。 “你……你怎么回来了。”相国公低吼,却是爱之深责之切,可是又看了看这暗门,“这不对啊,我找人设计时只能从外打开,从暗道里时打不开的,你是怎么挪动的。” 商桔梗没有搭这个话茬,她不能说是因为她不仅精通卦术,而且内力也是极为深厚,所以,即便这暗门有千斤重,对她来说也是弹指一挥间的事。 “父亲,他们本就是冲着我来的,所以也应该由我去解决。” 随后,商桔梗径直跪下,给两位磕了三个响头,“桔梗不孝,谢谢父亲母亲多年前的养育之恩。” “你这孩子干什么?快起来。”江玲赶忙去扶,却被桔梗拒绝了。 “母亲,其实刚才我是骗你的。” “什么?” 还没等江玲反应过来,却见相国公夫妇突然昏昏沉沉地没了力气。 在昏迷前,却见桔梗稳稳地抱住了她的孩子,隐约听到了一句很浅但是却让江玲很激动的事。 是的,那时她梦寐以求的结果,她听见了桔梗说,“我能救他。”然后陷入了彻底的昏迷。 商桔梗再一次驱动体内的圣女丹,先是将体内的蛊虫精血全部分离生生刻入骨髓,随后将净化后的半身的圣女血全部换给了商成里。 整整一个时辰,商桔梗顶着圣女丹虽是会破裂的绝望,终是成就了圣女血脉的传承,带着虚弱的身体,吐出了一口又一口毒血。 是的,这副身体已经临近崩溃了。 商桔梗以自己剩下的功力尽力压制这圣女丹的威持,门外吵吵闹闹的唢呐声响起,喜庆之声不绝入耳,一阵阵,一声声,竟是那般地刺耳。 “大大,你没事吧?”小小很是担心,因为商桔梗的生命体征急剧下降。 “我没事,不过我们得加快进度了,若时间拖得在久一些,恐怕这副身体便会彻底崩溃。” 晦暗的暗室里,商桔梗将商成里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江玲身边,随后又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香包塞在了他的怀里,那里面是和给姬竹礼香袋里一般的东西,价值连城,本来是想给许子清一份的,如今看来却也没有必要了。 唢呐声由远及近,如今已经更近了。 “想必,接亲的队伍已经来了。” 今日是姬竹礼登基的日子,自然也是姬竹礼正式迎娶李云清成为皇后的册封日子,同样也是他要在婚礼当成剖心的日子。 “还真是个多事之春啊。” 商桔梗缓了一会,一挥手便将门口的守卫全部定住,没有闹出一点动静,看着暗房里的一家三口,又布置了卦阵。将他们封在此处。 “今日想必会是腥风血雨的一天,愿你们一切安好,桔梗走了。” 没有再回头,就像是一朵即将破碎的白玫瑰,走在这污浊的灭世里,奉献自己,成就别人,沾满鲜血。 …… “夫人,您今日真美!陛下看到你一定会更欢喜的。” 原来云清刚才急急忙忙地走便是去准备出嫁去了…… 而李云清看着自己在镜中的模样,心里也高兴极了,她本就是穿越者,知道一切的剧情走向,自然也知道姬竹礼的事,可她一路寻找,却没有在既定剧情里看到姬竹礼出现,后来几经辗转,倒还是让她遇到了。 于是她开始照顾他,对他好,帮他建功立业,可是那个本该早就死的商桔梗却还活着,不仅活着,姬竹礼还十分在意她,这打破了她的所有计划。 即便她想尽办法,但不只是姬竹礼以及许子清都将说她是重要囚犯,需要严加看管,可偏偏她又不瞎,看到的一切却不是所谓的囚禁,而是格外的照顾。 奈何她的能力实在是不敌两位男主,所以几经打听,几经刺杀商桔梗却都无果。 但这不算什么,毕竟她可是穿书者,只要保证一切剧情都是由她完成的,那么她一定会是最后的赢家,她一直这般想。 直到,昨日,姬竹礼不顾她的阻拦,偏要出门,她便知道了商桔梗还是那般碍眼,为了不让攻城出现任何问题,她便亲手刺杀了自己胸口,离心脏只差半寸,稍有差池,当场毙命,可她还是那般做了。 好在,姬竹礼知道后立马返回,不仅将自己半身的功力给了自己,还守了她半夜。 于是,她自以为,她是特殊的那个,她以性命做赌,知道了答案,而这答案她很满意。 第244章 偷梁换柱(7) “等过了今日,您就是最尊贵的皇后娘娘了,也不枉娘娘受了这么多的苦”,身边的侍女谄媚着。 云清虽然不说,但是心里也是开心极了,“希望皇上能体贴我的良苦用心。” “那是……自然”小侍女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门口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只听那人温柔的话语中带满了刺,震慑力去十足,“那恐怕不能顺了云清夫人的意了。” 随即房门被打开又被关闭。 “你……你怎么出来的!”云清似是不可置信,立马从凳子上站起了身,拿起了身边随身携带的剑。 “怎么会?”她明明,她明明把她关起来,还派了众多人去把守的,“来人啊?”她大喊,但门外却无人应答,即便唢呐声不绝入耳,也应该有人会回应,可是并没有任何人,当下云清便知道了恐怕门外发生了变故,人全部被商桔梗控制住了。 “你倒是厉害,我还真是小瞧你了。”此刻的云清还十分嚣张,她虽然有些如临大敌,可一想到不久后姬竹礼便会来迎接她,到时候定会相救,她便也没什么可害怕的,当下只要将时间拖着便好了。 “你是谁!你可知这是何处,是你这种杂碎能擅闯的吗?”云清身边的侍女狗仗人势,不断叫嚣着。 “哼,杂碎?”商桔梗笑了,一颗银针过去,那侍女当场晕倒在地。 “你会武功?”云清目前还有些临危不乱,毕竟她的武功并不差。 商桔梗没有理会她的询问,而是关上门后,一步又一步地朝着云清的方向走去,“哦?难道你不知道么?那真是可惜了,我以为你早就知道呢,毕竟在春香楼之时我便用过了。” 云清当然知道,那日十楼的高楼,商桔梗直接飞上去的,自是会武功的,但是她以为商桔梗会的也只是轻功罢了,却没有多想。 “好啊,我不来找你,你倒来找我了,正巧,今日是我的大喜之日,你不妨留下来我请你喝杯我和皇上的喜酒,如何?”云清倒也不是什么善茬,而是拿起了手边的佩剑,一个健步直接上前,将剑架在了商桔梗的脖子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就这么喜欢他,只是被我挑拨几句便缴械投降了?还真是个杂碎货色。” 商桔梗看着她,面色凝重的一瞬,但很快转为了笑意,“可以啊,因为我今日便是为你而来的,杀我,也就意味着杀你。” 这一段话一出,云清有些僵住,“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是么?那现在你的人头可在我的手里,只要我稍微一动,你的鲜血便会从这汩汩涌出了,你会死的很难看的。” 商桔梗却也不想多费口舌。 只见商桔梗突然行动,一个步伐上去,剑在她纤细的脖颈处划破了一道口子,随着鲜血滴落的片刻,那把剑再一次刺入了云清的胸口,一颗药丸入口,随之是功法的全部输出,灵魂撕裂的痛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云清全程瞪大了双眼,却动弹不得半分,于是在仅仅一炷香里,她亲眼经历了灵魂对调的全过程。 “你要做什么?来人啊,来人啊!!!” 进入商桔梗身体里的云清,一进入便感觉全身刺痛,一下子卸了劲跌坐在地上,她知道那时毒深入骨髓时的状态。 “你对我做了什么?!!!!!”顶着商桔梗的脸嘶吼的云清真是太过违和。 商桔梗就这么看着自己的脸,那般的脆弱不堪,那般的可怜又刻薄,不禁啧啧了两声,“还真是相由心生啊,可惜,毁了我这般娇美容颜了。” “啊啊啊啊啊”云清要上前拼命,可是深入骨髓的毒一下子让她动弹不得,同时她能明显感觉到体内的内丹在急剧破裂。 “很痛对吧。”商桔梗淡淡地说了一句,学着云清的样子坐在了梳妆镜面前。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只是借用你的身体去完成一下我自己的事,不过你这副身体倒是比我的强太多了。” “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刚刚已经将我那副身体的功力全部散掉了,所以你现在是废人一个,还有……我中毒很深,随时都有可能毙命,所以你最好少激动,少生气,减缓血液流动,你还能多撑一会。” 商桔梗一句又一句地说着,这让云清的世界一再崩塌。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 “无冤无仇?好一个无冤无仇。”商桔梗突然正色起来,她走过去,蹲下去,眼神满是侵略与愤怒。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曾经派人刺杀我多少回?” “你以为你给许子清使绊子,暗中迫害他一次又一次,使他深受重伤,我不知道!” “你利用他,让他身陷囹圄,很多次他满身是伤是毒的来找我,我的心有多刺痛。” “还有阿礼,你利用你所谓的特权,控制他的行为,让他去杀他不想杀的人,去做不想做的事,如今还被黑气入体,让他一次又一次失控,我不相信你不知道。” …… “一桩桩一件件,别人不知道,我可都记得呢。” 云清有些懵,更多的是恐惧,“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第245章 成婚(1) “我想你无需知道。”说完,商桔梗又一个银针飞过,云清也如刚才的婢女一般晕倒在了地上。 “大大,我还以为你会告诉她,你也是和她一般的穿书者。”小小检测着商桔梗灵魂在云清身体里的波动。 “没必要告诉她,况且我也从未想用过上帝视角去伤害子清他们。” 这般想着,门外却听到婆子敲门,“夫人,花轿来了。” “好,我知道了,这就出去。”商桔梗随着云清一般的回复方式,回应着,听声音,似乎并没有任何不对。 “还好没事。大大你真是太冒险了,你本就灵魂受损,又不得养,这般地逆天之术,你也能用的出来!!!真是吓我一跳。” “我没事了,不过,我们该去给这个世界画上一个句号去了,我们在这个世界待地太久了些,有些累了。” 商桔梗给那躺下的婢女解了毒,现在的她还需要她引路。 那婢女微微转醒,“娘娘……”似是有些恍惚,一瞬间感觉眼前的云清夫人气质完全变了一个人,以前的云清虽也长的这般模样,可是举手投足间满是风尘之味,多带着些鄙夷。 如今醒来后,眼前的云清夫人是那般的气定神闲,幽兰慧智…… 然后,只是一侧头便看见了那个刚刚口出狂言,还将她弄晕的女人。 “夫人,她是……”带着试探性的意味,不敢和现在的云清对话。 商桔梗却也不理会,“你将她扶到床上去,我们该出发了。” 一听这话,那侍女一下子开心起来,只见她又是很狗腿地说了句,“是。” “还是娘娘您厉害,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给制服了。”说完,还踹了一脚地上的“商桔梗”。 “呸,还敢打我们夫人想法,你不看看自己几斤货色。” 商桔梗看着眼前这一切,“啧啧啧,还真是个坏心肠的主子,也会有个坏心肠的奴才,要是云清知道刚才还对她百般讨好的小侍女,如今成了那小侍女口中的杂碎,不知道又要气成什么样。” “嗨,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反正她商桔梗也不会在回到那副身体里去了。” …… 唢呐一起,十里红妆,商桔梗穿着姬竹礼给云清备下的嫁衣,出了门。 商桔梗没有盖盖头,而是用了却扇,大红彩绸上绣着金丝银线,满是吉祥寓意,这是姬竹礼为云清准备的婚礼,是没有告知桔梗的婚礼,但却是一场极为隆重,又声势浩大的婚礼。 姬竹礼豪掷千金,散尽了全部被查封官吏的资产,分发于民,这让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礼成为了百姓口中的美谈,他们纷纷来街道祝贺。 是的,这场婚礼一点也不冷清。 商桔梗一步又一步从房中走到院子,跨过火盆,出了门。 却在出门的一瞬,看到了最令她熟悉的身影,那人不是姬竹礼,而是许子清。 高头大马上,似是经历了一夜的厮杀,满是疲惫之色,她叫他之时,许子清完全没有听到一般,盯着那蓝白的天空微微愣神。 “子清,你在想什么呢?”说真得,桔梗很心疼他,可是她还有自己的使命要完成,她不能和他说清楚。 听小小说他在知道她失踪以后,许子清一下在朝堂上失了色,发了疯一般,动用了全部兵力去寻找,如今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有睡觉和进食了。 要不是姬竹礼直接找到他,将他带回,恐怕现在的许子清恐怕都已经回到春城去了。 今日是最重要的日子,姬竹礼在布置祭坛,他需要许子清亲自迎接云清,不只是迎亲,更重要的是押解,取“心”之事万不可马虎。 火红的花轿有些碍眼地立在门口,门外是吵吵嚷嚷地鸣乐声,许子清的意识被女子的声音拉回了现实,“多谢将军护送。” 有那么一瞬,许子清恍惚,但很快便恢复成更冷漠的样子,他并没有多看一眼,只是说了句,“出发。” 鞭炮声起,奏乐声起,大红灯笼在前面开路,商桔梗就这样上了花轿。 一路向北,那是祭坛的地方。 可惜这一切,本该嫁人的云清却不知道,她只知道姬竹礼与她所说的最盛大的婚礼,最难忘的记忆,以及最得天道的结束。 在云清心里,姬竹礼将她重视,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姬竹礼骗了云清,也骗了天下人,而也只有这样今天这场祭祀才能成功。 “将军,你身体可好。” 商桔梗百无聊赖,因为这场十里红妆的路走了一个时辰了,全程她都能看到许子清守在自己的轿子旁边,满脸的心事。 “娘娘还是管好自己为好,况且我已不是将军了。” 是的,许子清恢复的很冷淡,毕竟他也不会想到,他心急如焚、心心念念的人如今就坐在这顶要嫁给别人的轿子里。 “桔梗,你到底去了哪里?求你回来好不好。” 第246章 成婚(2) 许子清的思绪完全已经跑到别的地方了。 很多年后,他想到此刻不知多么地悔恨,哪怕只要稍微注意一下云清的状态和以往对他大不相同,哪怕在她登上那祭坛之前,他能拉住她,也不至于再一次失去她了。 可是,这又怎么能怨他呢? …… 还有些路程,商桔梗看着许子清那样子越来越心疼,虽然许子清依旧那么冷淡,虽然自己用得是云清的样貌……但是她依旧忍不住的关心。 既然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那自己也不妨皮一下。 许子清不让她叫自己将军,那就直呼其名好了:“子清!谢谢你这些年陪竹礼打拼,过往,我便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很多时候不要把太多的责任搭在自己的身上,你也是需要疼爱的。” 一个熟悉的语气在陌生的声音里传出。 这让许子清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就在那一瞬间,好像整个世界都静止了一般。 漫天纷纷下落的红色花瓣如同静止,轿子里那半遮面容的女子……在这一瞬间,身形也变换成了自己那日思夜想的伊人。 “你说什么?”许子清又一次愣了神,不过不一样的是,他这次是看着云清愣神的……云清本人非常冷漠又高傲,像是这般关心别人的事她从来不会做。 “没什么,就是看你比较惆怅,想和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媳妇了!!!!” 此话一出,许子清刚才熟悉的感觉全然消散,不过是一瞬罢了。 “哼,你才不是她……” “对,你永远不会是他。” 许子清心中默念着,似是劝说,似是在掩饰自己的虚心,因为就在刚的一瞬间,许子清确实怀疑了,他怀疑这轿子上的女人正是他彻夜寻找的那位,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在下一瞬间,他就恢复了理智,毕竟桔梗知道他的心意,又怎会说出此等话去伤害他呢。 车队继续前进着…… 马蹄声、车轮声,在这一刻格外的清晰,周围百姓们的欢呼雀跃似乎都被屏蔽了一样。 “桔梗,你放心,自今日以后,我们就能长相守了,你一定要等等我。” 他心里有那么一种感觉,桔梗就在自己身边,虽然依旧是那么的不安,但是,他能肯定,至少现在桔梗离自己不远。 许子清在人群中张望着,审视着,他希望能在队伍外看到桔梗的身影,他知道桔梗突然的消失肯定是知道今日姬竹礼迎娶云清之事。 “该死,明明已经全面封锁消息,却还是让桔梗知道消息了,究竟是谁走漏了消息,如果让我知道,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许子清一边焦急地寻找着桔梗,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祭祀的打算。 而这一切被许子清身边的人看到,不仅议论纷纷,“她确实有些手段,仅仅几句言语,就能让魂不守舍的老大恢复些许生机……” “只能说不愧是云清娘娘了……” 实际上,商桔梗不再说下去,倒是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她不想暴露身份,毕竟自己这是去赴死的……要暴露了……许子清怕不是要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 第二呢,被她刚那么一折腾,虽然外人看着许子清多了些许生机,但是桔梗知道,这类似于回光返照,其实许子清现在心里更加的绝望,甚至都想原地爆炸了,自己不想再伤害这个男人了。 她便不再说话,乖乖的正襟危坐去了,思绪也渐渐闪回到过去那些美好的记忆中…… 商桔梗这个世外之人,虽然经历了多个世界,但是她依旧重感情,或者说多愁善感,在这最后一刻,似乎有些许不舍的意味涌上心头,不知道是真的有些不想死,还是因为交换了身体,这个躯体有些怕死…… 小小在这时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大大!前面就是目的地了!” 虽然京城的主街道,也就是接亲的队伍所走过的这条铺满花瓣和簇拥人群的街道已经十分的宽敞,但是,和目的地相比,还是很狭窄的。 这一片巨大的广场,这是历代皇帝登基祭天的地方,整个地方的面积大概是京城五分之一的大小,非常的空阔。 在这空阔广场的中间,是由五层组成的祭坛。 每一层的四个角上雕刻着各种的神兽意在保佑王朝的国运蒸蒸日上!更彰显着着皇权永存。 姬竹礼身着一身红装,上面镌刻着九条金龙,他的衣襟长长的拖在地上,犹如龙尾一般。 皇冠上,珠帘平稳的垂落,两条立体的金色翔龙镌刻在他这顶黄金编织的帽子上。 听到车队的到来,只是一个普通的转身,那不怒自威般的帝王之气也依旧散发在整个皇城之间。 他露出一副幸福的笑脸,至少表面上,他的笑脸是那种单纯的幸福和喜悦。 商桔梗看着他微笑,心里没了平日的那股暖阳阳的舒爽,倒是忽然的一下刺痛,这是来自灵魂的刺痛,这感觉就好像自己最心爱的蛋糕被别人吃了一般…… 这是一场必死之局,无人能破,却偏偏只有桔梗以身殉道,才能让世界能量回归平静。 小小看着这般盛大的婚礼,看了看身边的许子清和不远处高台之上的姬竹礼,这是他们三人的死局,是每个世界别人都走不到的攻略结果。 明明小小应该庆祝,庆祝桔梗大大的胜利,可是它却觉得很悲伤。 因为最终的目的地,最终的攻略任务,是桔梗大大的以死换生。 “大大……” 第247章 成婚(3) 商桔梗也没有理它,除了自己灵魂中的感觉,这副肉体也回馈着对于这场婚礼的激动与喜悦。 她知道这是来自云清的喜悦,这颗情动之心此刻跳动便是云清对姬竹礼爱的最好的体现了…… 至少,此刻她的心,从灵魂、肉体上,都在跳动,震慑灵魂。 可是桔梗不知道的是,如今这副身体中是她的灵魂在牵引着这颗心脏在跳动,所以不是云清的情动,而是商桔梗自己的情动。 但她不知道,许子清不知道,姬竹礼更不知道。 周围的观众注视着这未来的娘娘在广场的入口和她们的新王对视,犹如龙凤相濡以沫般的眼神,是那么的动情,甚至有的百姓激动地流下眼泪! “这可真是!世间最美丽的爱情了!” “他们肯定是深深的爱着对方啊……” “云清夫人也算是和咱们的皇上同甘共苦过了……那感情自然得感动天地啊。” “那个护送的就是云清的母家人吧,听说他叫清,武艺冠绝天下,长得么……” 许子清早就戴了面具,自然不会让人将他将和以前的叛国贼许子清放在一起比较。 “长的虽然看不出来,但是看身影确是个绝美的男子,真真叫我等垂涎欲滴。” “你看看,让清去迎接咱们的国母,可见咱们新皇帝有多在乎云清夫人。” …… 之类的话语在人群之间传出。 在衔接主干道的地方,由士兵列队组成通往祭坛的路,士兵身着隆重的黄金铠甲,照耀的这场地熠熠生辉。 在这两排礼兵身后,是无数的银甲士兵,他们是这场仪式的护卫,和金甲士兵不一样的,这些人一脸杀气腾腾的,那满脸的肃杀倒是和这场仪式成了反差。 毕竟是士兵,这些倒是没影响百姓的心气…… 轿子被缓缓放在地上。 云清用着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气质走下来,那股大气和庄严,甚至让走神的许子清都收回了心绪, 他依旧会被这女子整的心跳,但是这次,不同于往常的那股厌恶,倒是有种她还能做得如此好的感觉。 许子清上前搀扶下这新娘。 云清也熟练地递上自己的手,不过她的手里藏了个小玩意,和许子清双手交汇的那一刻,云清小声的耳语:“子清……这个送给你……”她眼里尽是温柔,完全没有往日的谄媚。 碰到手的那一刻,许子清下意识地躲避了,他讨厌除了桔梗以外的女人碰他。 但是在如今大局面前,他不能展露,他回绝几次也没成功,最后,许子清只得把东西递到另一只手上,然后随意的塞入腰间,没再管了。 几名随行托起商桔梗那凤冠霞帔。 几人缓步向前。 许子清,一直将新娘护送到祭坛之下,每走一步,天空如同响应着这仪式一般。 微风吹拂,渐渐地刮起了大风,甚至天空中都有了乌云的密布。 祭坛,那不是什么人都能登上的。 云清,也就是商桔梗,最后回首的看了一眼许子清,带着不舍,带着些难以诉说的告别之意,嘴上说了一句什么,但因为打雷却听不真切,但是看嘴型却好像是在说“保重,子清!” 他突然觉得好笑极了,“保重?” “哼,该保重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毕竟,今日便是你的忌日了。” 许子清依旧露出一个嫌弃的眼神,他直到现在都觉得云清是水性杨花行为,让他恶心,那塞入腰间的东西,自然开始各种的不舒服。 他随手丢给一边的护卫保管,转身离开,他走的很快,完全没有了刚的从容,毕竟他还是要去找桔梗的…… …… 姬竹礼身着赤色九龙袍在这五层祭坛之上,他的表情虽然依旧为温尔雅,但是眼神中已经多了几分不为人知的肃杀,就好像这搅动的乌云一般。 他昂首俯视着自己的“夫人”云清,一步步上前,她的行为做派,举手投足间都是那么的像商桔梗。 姬竹礼心里如此想着,甚至眼前的女人在恍惚之间,都变成了商桔梗。 就好像现在正是要和商桔梗完婚一般,想到这,姬竹礼的嘴角又开始微微上扬,那幸福的微笑又一次挂在嘴边。 云清差一步走到最高层,姬竹礼伸手去迎接,这时,云清也放下自己的扇子。 满脸微笑和姬竹礼一起步入仪式的中央。 无论接下来结局如何,无论自己现在用的是哪一副躯体,现在都是商桔梗在和自己的姬竹礼完婚。 她毫无杂念的享受着这一刻,就当是还给姬竹礼一场最后的婚礼,这样她走后,他也不会有太多的遗憾。 随着祭祀念着祝福的话语,仪式在全国人民的祝福之中开始了。 此刻,万人空巷。 全京城的百姓都聚集在这祭坛的广场周围,注视着这历史性的一刻,唯独许子清满城的寻找着商桔梗…… 随着祭祀念完最后一句祝词,轮到这夫妻二人向天空跪拜,祈求上天的成全,那天空、这躁动的世界能量,完全不出意外的开始闹起了意外…… 随着二人跪拜的一刻,天空下起倾盆的大雨,电闪雷鸣轰然而起。 祭祀一愣,姬竹礼也是一愣,他们原本准备了一套话术来完成仪式的最后一步:剖心,这下,倒是有了合理的理由。 “天助我也……”姬竹礼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只是一个眼神,那祭祀师倒是懂了。 他微微叹气,然后开始高呼:“灾象啊!这这这!!!” 第248章 剖心(1) 随着他的反常的哀嚎,下面的人群也开始有些躁动。 但是面对场内那些肃杀的士兵,人群的反应还没有多么的强烈,这会人群还如同一个小火苗一般。 姬竹礼故作慌张,连忙问祭司到底是什么情况。 装作慌张的瞬间后,他又恢复帝王般严肃的神情,这是向众人展示自己的冷静,是展示自己能做一个合格的王。 祭祀说:“刚刚典礼完毕,这天空就雷鸣大作!这是老天不赞成这门亲事呀!!如果继续逆天而为,坚持……坚持……” “说下去!”姬竹礼见着祭司颤颤巍巍的,立刻严肃的说。 “如果坚持和云清夫人完婚……那将会是天灾、人祸接踵而至的!” 祭祀边说边五体投地的下跪…… “皇朝可能不会灭!但是我们的百姓必定会生活的水深火热的啊!!” 他大声的哀嚎,这话语让下面看热闹的百姓也躁动起来。 雨越来越大,但是雨水声压不住下面百姓交头接耳。 商桔梗没有说话,全神注视这一切的突然发生,随后笑了一下。 “竟是这般的快么?竟是连婚礼流程都没有结束,她便要走了么?”她的眼神看向姬竹礼,泪花泛在眼中,随时都要滴落的样子。 当然这一切自然也被姬竹礼看到了眼中,但他的心坚硬异常,他的目的便是今日,等待了两年的筹谋就是今日,他需要救桔梗。 “可,她似乎表现地有些异常冷静了。”姬竹礼虽是感觉到了,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忽略了这一刻云清的眼神。 这之后他回忆起此刻,这滴泪他才看明白,原来那时桔梗在和他告别的诉说,他错了,可他再也找不到那个为他流泪,甘愿赴死的人了。 …… 无数的人开始不赞成这场婚礼,甚至有的人开始质疑姬竹礼是否有资格当皇帝,百姓们碍于场内的银甲士兵,只敢嘴上叫嚣。 更碍于城内正奔走的那股不知道哪来的士兵,他们也不敢离开这广场…… 只能在雨里继续看着祭坛上的一幕幕。 姬竹礼在祭祀说完以后,没有说话,他任由着下面百姓的躁动。 祭祀心领神会:“相比……相比一人的幸福,臣下认为还是天下百姓的幸福更为重要啊!!” 他跪在地上,语气甚至是有些哀嚎的呐喊出来,甚至都喊破了音! 姬竹礼又继续沉默,下面的百姓继续躁动,甚至要变成暴动一般。 姬竹礼这玩弄人心的高手知道时候到了。 他高声发问,声音是那么具有穿透力,又那么的带有杀气。 甚至随着他发出声音,下面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 “那!该如何拯救黎民苍生。”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正跪在一边还没有起身的商桔梗。 商桔梗自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更知道姬竹礼接下来要怎么下棋,她要做的,就是静静的等着对方的下一步落子。 祭祀大喊:“那就是用……用夫人的心脏来祭天啊!!” 话音一出,人群猛地开始躁动起来! 祭天????!!!!!!! 还是以心祭天,这意味着要活生生的取出这云清夫人的心脏, 刚刚还备受大家祝福的新娘,现在就要成为祭天的祭品,如此一百八十度的大转折……但是人群没有意外,只是高喊着祭天! 他们也生怕这当权者为了一己私欲不顾黎明百姓…… 这会的高呼,也算是为了自己的未来而做出的反抗了。 齐刷刷的祭天声中。 姬竹礼继续沉默,他闭着双眼,等待着最后一把火烧到最旺的那一刻。 期间,他还瞅了瞅正跪在一边的云清,他以为云清现在肯定会歇斯底里的反抗,求着自己放过她。 但是对方倒是什么也没做,就是继续的趴着……就好像她愿意为姬竹礼去死一样。 他心里确实掠过一丝丝不舒服的感觉,不过很快就被掩盖了。 “千年古道长城独占先,谁解黎民天下众生艰!天下是百姓的天下!” 他看着云清,如此说道,商桔梗默默的点头示意,表示沉默,也是默认。 “来人!” 第249章 剖心(2) 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金甲士兵,迅速的来到姬竹礼身边,他单膝下跪,等待着主子的吩咐。 姬竹礼看着眼前的女子,这还是第一次这认真地看着她,竟没想到两年时间让她成长了一个气质如此超凡的人,倒是……倒是有桔梗几分沉稳的模样。 他不语,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女子,这是他的高明之处,事情不是他做的,他做的只有顺应天势,只有被天下人逼上高台的无奈。 “云清,你愿意么?” 随着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气般的寂静,只能听见雨声和远处微微响起的马蹄声,紧接着,就是炸雷般的高呼! 百姓们也没想到这位姬竹礼,这位新皇帝!能如此为民,哪怕是割舍自己最爱的人!他们甚至觉得,如果要姬竹礼自刎才能平天怒,估计皇帝也会毫不犹豫去做吧…… 商桔梗笑了,她起身,向姬竹礼走去,就像是妻子和自己的丈夫告别一般,带着赴死的态度。 “夫君。”桔梗突然说道,言语中满是温柔,和女子对男子的缠绵。 但这句本该无关紧要的话,却突然敲打了姬竹礼沉静的心,“你……叫我什么?” 似是没有想到云清会这般大胆,直接说出夫君二字。 “她不是这样的,一直不是,她一直都是那般的循规蹈矩,是断不会说……夫君。” 姬竹礼就这么看着她,曾几何时,他无数次的想要摆脱她,想要摆脱这该死的命定之术,如今将要在这一刻实现了,心里竟然还有些激动。 但是他本就是小心翼翼的人,对于如此的话术,在这一刻还是起了警惕之心。 “难道是她知道自己也没办法活下去了,所以想做个临场的告别?” 哼。 “我倒是想看看你想耍什么花样。” 商桔梗上前一步,继续说着自己想说的话。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穿婚服的样子,以前也曾想象过,如今真得看到了,却觉得也就一般吧。” “你以后要多穿一些亮色的,如今是皇上了,和以前的身份不同了。别整天阴沉沉的,好么?” 然后给姬竹礼整理着衣服,手指是那般的冰冷,话语却是那般的温暖。 桔梗现在需要做最后一件事,那便是获取姬竹礼最后两点的爱与希望指数。 以身殉道不是不行,只是必须是情动之心才最有效果。 这天道,必须是她的心动,以及姬竹礼也情动,同时发生之时,这般她的死才最有价值。 只见桔梗突然转身,对着祭坛下的百姓喊道,“我云清在此立下重誓,我死以后姬国必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我夫君是天下共主,自此以后,世间再无云清此人!” 商桔梗上前吻上了姬竹礼,在姬竹礼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姬竹礼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他自是想推开她,可是“云清”吻得很用力,甚至将姬竹礼嘴唇咬出了血。 姬竹礼忍无可忍,动用内力之下,被云清一个抓住,她停下来,在姬竹礼耳边说着只有她们彼此能听见的话。 “情动之心方可奏效。” “什么?” 还没等姬竹礼反应过来,只见云清自己调用了内力,引发了雷电之力。 “所以,她知道,剖心的真相?她一直知道,但还是甘心入局?” 姬竹礼一下子感觉自己脑子像被重击了一般,但是接下来,更让他意想不到地事发生。 云清的雷电之力加驻己身,带动着姬竹礼也被控制在祭坛之上。 被架在空中的姬竹礼黑气四溢,这一切都被底下的百姓看着。 “你要做什么?!!!!”这一瞬,是姬竹礼没有想象到的,事情似乎已经开始走向不受他控制的方向。 “你爱我么?”深情是那么落寞,但确实不可一世。 “你究竟要做什么?!!!” “你最好把我放下来,否则………” 这个时候姬竹礼已经意识到眼前的人出现了问题,他的直觉告诉他,她不是云清,但是他不敢相信。 “你爱我么?”云清又问了一次,这次声音很轻,可是可以想到她是在绝望的边缘。 姬竹礼并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如果回复她能让她停下来的话,他不介意。 他本想敷衍一句,可是再一次抬头看见云清的泪痕之时,他却下意识的被她的眼神所吸引。 “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熟悉……”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就像……”思绪快速回转,他突然一惊“这场景和他与桔梗在地液寒潭之时不是一模一样么?!!!” “所以,就是是哪里出了问题。” 姬竹礼不敢相信,但是本能地他的心乱了,“桔梗?桔梗是你么?” 这一瞬,只见云清突然笑了,伴随着百姓的欢呼,原本的新娘,在自己身着盛装的状态下,将自己的心亲自抛出,对着自己的爱人,说了句: “我爱你呀,阿礼。好好活着,这次,我终于不欠你什么了?” 然后将雷电全部注入自己的身体,黑云密布。 “我将黑气带走,这一次你将再也不会受到世界禁锢了,好好爱这个世界好么?” 底下的人看不真切,可姬竹礼全程:“!!!!!!!!” 第250章 大结局上篇 巨大的天幕下落,云清的身体在祭坛之上被雷电撕扯着,而姬竹礼的身体也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本该存在他身体的黑气再一次被生生抽出。 这一切都太似曾相识了些。 “桔梗?” “桔梗!!!!!!!” 这一瞬他好像一下子醒悟,“是你么?桔梗?” 姬竹礼挣扎着,他想要这天罚停下来,他害怕极了,可是他还在劝说自己,“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桔梗怎么会在这呢?” 他动用着自己的全部功力,去挣脱,去反抗,但抽丝剥茧般的痛却已经达到了整个巅峰。 最后的雷电之力落下,云清的身体全部撕碎,只剩下那颗情动之心落入了姬竹礼的怀里。 那颗心,准确地说不是心,而是一颗紫色的云石,发着光,跳动着。 一切的一切,都在姬竹礼的计划中,可偏偏此刻的他却发着抖,害怕,痛苦,可是也正是这一次的天解,商桔梗代替了世界女主的命格死去,世界能量归于平静,也意味着姬竹礼再也不会受世间的磨难。 他会是那个世人称赞的天下共主,是一切最尊贵的象征。 他再也不是被抛弃的、被折磨的那个抛弃子,从此世间一切的幸运都会加之他身了。 …… 祭祀高举那还有血滴落的盒子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也随之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喜悦就如同大婚刚开始那样,完全将之前的闹剧抛之脑后,唯独姬竹礼看着这颗心微微愣神。 “不,她不是桔梗,她怎么会是桔梗呢?” “桔梗,对,我要去找她。” 姬竹礼似乎在欺骗自己,他下意识地觉得一切绝不是他想象的那般,桔梗怎么会这般的狠心,怎会一次又一次的抛弃他,怎会……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入人群,匆匆离开祭坛,一路跑向山中桔梗的居所了。 大雨,也随着祭祀高喊万岁的时候停下来,阳光穿过云层洒在祭坛之上,照在离开祭坛的那失去生机的姬竹礼的脸上。 众人呼喊着,这场祭典也在如此闹剧中落下帷幕。 …… 姬竹礼将那颗心捧在怀里,一路狂奔,檀从却突然阻断了他的去路。 “竹礼公子,不,皇上,夫人找到了,就在云清出嫁的府邸!” 许子清翻遍整个京城都没有找到的人,却偏偏是他最讨厌的人告诉他的。 没错,是相国公夫妇! 随着结根的灵魂消散,自然其留在世间的法阵也随之消失,江玲从昏迷中清醒,却见到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商成里很是安全地躺在她的身边,不仅如此,令她大为震惊的是,商成里的所有顽疾竟全部消失了。 随即看到了商桔梗留给他的香袋,江玲一下子就哭了,身为母亲,没有什么比自己孩子没事还要让她开心。 当然她也意识到了,商成里竟突然有了内力,这般,她突然明白了一切,原来,桔梗将自己的圣女血换给了她的儿子。 这一瞬,相国公夫妇惭愧万分,更多是感激,感激上天的垂爱。 而随着法阵的消散,相国公第一时间冲出去,只为告诉许子清桔梗可能出事了,一路上摔了不少跟头。 许子清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仇人多年后的相见,竟是这般场景。 本来就沧桑的老人,如今这般不知所措地跪倒在许子清面前,曾经的风光和现在的狼狈在这一刻爱女之心的映衬下都不值一提。 “子清,救救桔梗!!!救救桔梗!!!”相国公嘶吼着。 “你说什么?!!!”许子清连忙将相国公扶起来,“你说桔梗怎么了?她现在在哪。” 听声音,许子清已经着急地控制不住自己的任何情绪。 于是,相国公将自己同桔梗相遇,再到被云清抓到相国公府,以及桔梗救了他们的孩子的事情全部说了个遍。 最终只道是,“桔梗找云清算账去了……” “云清!!!” 许子清突然意识到李云清的今日地反常,一下子被触电一般,“走!” 许子清一路快速跑过去,如风一般心下思绪四处飘扬…… “所以云清今天才会这般的反常,原来是想跟我炫耀。” “该死,我竟然没有察觉。” “李云清!!!”许子清咬紧后槽牙,随时都有要杀人地冲动。 “如果,让我知道,你对桔梗做了什么,我一定不会饶了你!!!!” 商桔梗已经找到了! 就在云清的房间里…… 可现在依旧处于昏迷的状态,许子清第一时间赶到,看到熟悉的爱人平安无事地躺在床上,那一瞬间不知为何他激动地想哭出来,一颗心算是落下半颗。 他给她注入了大量的灵力,可是不同是,他却再也感知不到她了。 “怎么会?” 明明他的身体里有着圣女丹和一半圣女血,怎么会和桔梗身体里的不再感知了!!! 一时之间,前方思绪从他的脑中闪过,那颗心再次被提起来,他唯一不敢想的,那便是: 桔梗真的出事了! 第251章 大结局中篇 许子清看着桔梗躺在那,心一阵阵的抽动,那副身躯是多么的瘦弱,一副病态,即使昏迷,她的眉头也微微皱起着,可见此时是多么的痛苦。 “桔梗,求求你,别离开我……”许子清一边不断给商桔梗输送内力,一边不断呼喊着她。 “桔梗!!!”推门而入的不是何人,就是姬竹礼。 此时的他狼狈不堪,颠颠撞撞地冲进来,“心,我取来心了。” 许子清看到他,“你取到了……?” “嗯。” “快!你快看看她。”许子清只会蛊,并不知道药理,所以他催促着姬竹礼。 “好。” 说着姬竹礼先是给桔梗号了脉,可这脉象,非常不好,“怎么回事?” “江玉说桔梗将她体内的圣女血换给商成里了……” “江玉?江玉是谁,商成里又是谁?” “先不管那个,如今情动之心取到了,那些都不重要了。” 姬竹礼点点头,随即运功将心以内力驱动,粉色宝石般的心脏散发着不一样的光芒,进了商桔梗的身体,新融入的那一瞬间,灵魂得到震颤。 “进去了?进去了!” 姬竹礼随即查看了商桔梗的身体,“嗯,没事了。” “太好了!!!” 此刻的姬竹礼和许子清心情复杂,因为他们都刚刚经历过云清之事,如今确实对对方都有隐瞒,现下只是等着桔梗清醒过来,见到她没事,才是头等大事。 “等等,这是什么?”许子清看到了插在了商桔梗身体里的银针…… “这银针怎会在此。”那两人对桔梗使用的东西和武功的路数自然是如视家珍。 姬竹礼也看见了,这银针还是他派人打造的,用的最好的材料,可是这般插在桔梗的身体确是太过违和,用针之人怎会被针给扎晕??? 银针从身体里抽出,仔细看,上面残留着桔梗常用的麻醉剂。 正当许子清疑惑,姬竹礼检测时。 “皇上。” 令人厌恶的声音响起,那名一直守在云清身边的侍女被檀从带入屋内。 “主人,这女的鬼鬼祟祟的不知在门外做什么?我就给带过来了。”檀从将那侍女直接扔在了地上。 “皇上,女婢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夫人让我守着这女子。” 看着姬竹礼不怒自威的模样,小侍女完全没了倚靠,吓得得得嗦嗦起来。 “说!这屋内究竟发生过什么事?”许子清用剑抵着侍女的脖颈,猩红的双眼是他的无可忍耐。 偏偏这时,“商桔梗”在众人的簇拥下醒来。 她不像往日的那般从容,一睁眼便是一副惊恐的表情,一副狼狈之相,只见她先环顾四周,似乎想说什么,但是身体虚弱,一开始还没说出声来。 “我这是怎么了?”终是小声说出了声。 一听熟悉的声音响起,许子清第一个冲上去,“桔梗你醒了,可是哪里还有不舒服的地方,你去哪里了,可把我着急坏了。” “我……” 姬竹礼也第一时间抓住了桔梗的手,不同于刚才的严肃,而是急切的温柔,“你别急,有话慢慢说。” 许子清则是摸着“商桔梗的身体”,一寸又一寸的检查着。 他十分亲密的举动让“商桔梗”非常不舒服,甚至抗拒的往后躲去,这直接让许子清呆在了原地,毕竟这个身体里的不是商桔梗,是云清,云清的心里都是姬竹礼,此刻更是满脑子姬竹礼,许子清的举动在她看来属实是冒昧了。 “救,救我。”她终于又说出这句话。 “谁要杀你!” 姬竹礼:“别怕,我在这,你别怕,都没事了。”“商桔梗”被他一把揽入怀中。 原本抓狂的样子也平息了,安静的像一只小猫,许子清很失落,只能消沉的起身站在一边,看着二人你侬我侬。 “皇上……”顶着商桔梗脸的云清,楚楚可人的说,但是那眼神,明显不是桔梗的睿智,满眼的谄媚让姬竹礼一愣,那边的许子清也皱起了眉头。 “你叫我什么?”姬竹礼不敢相信。 皇上?桔梗从来不会这么叫他的。 “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么?桔梗。” “我这一切都是为了救你,你别不理我好么?” 接下来“商桔梗”说的话更是让二人如遭雷击…… “桔梗?什么桔梗?皇上,我是云清啊!” !!!!!!!! “你说你是谁?”那两人异口同声,全部愣在当场。 “我是你的夫人,云清啊。” “对!商桔梗,是那个女人!!是商桔梗那个妖女!她在大婚开始前和我互换了身体!那个妖女想抢走我的一切啊!皇上!你可要为我做主啊!皇上!!” 云清用着商桔梗的声音,声嘶力竭的大喊…… 这两个深爱着商桔梗的人,此刻听着桔梗的声音,甚至耳朵感受到了刺痛,但是对于此人所说的话……二人更是震惊。 许子清笑了笑,还在做着掩饰,“桔梗,你别开玩笑了好不好,你现在不是好好地在这呢么?什么互换身体,你就是桔梗啊。” 许子清癫狂,“我错了,我再也不丢下你了,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好不好。” 而姬竹礼全程愣在原地,颤抖地手已经掩饰不住他的害怕。 “所以,高台之上的是桔梗。真的是桔梗!!!!!” 是他亲自将桔梗杀了?么? 疯了,这个世界真是疯了!!! 他看看这发狂的许子清,自己声音仿佛全部被屏蔽,桔梗的声音声声回荡: “阿礼,你爱我么?” “阿礼,我带走了你的黑气,从此你再也不会受到天道挟持了。” “阿礼,好好活着。” “阿礼,我爱你啊。” …… 一声声,一幕幕,高台之上的场景和话语在姬竹礼的脑海中不断闪过。 “不可能,不可能的。” 记忆回溯到了春香楼的那一夜,桔梗说,“你为皇帝,我必为皇后。” “所以,她在惩罚我?” “她在惩罚我,没有将皇后之位留给她……” 在姬竹礼心中万马奔腾之时,这边也乱了套,“皇上,你一定要替臣妾做主啊!!!” 而身侧的侍女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为了活命,她突然应和起“商桔梗”,喊叫道:“对对对,那女子刚刚袭击了我们家娘娘!” 她的话就好像在证实这个“商桔梗”确实是假的一般……她还沾沾自喜着。 “闭嘴!”许子清狠狠地甩了这侍女一个嘴巴,侍女直接飞了出去,然后瘫倒在地…… 当着这俩货的面骂商桔梗……这是一点也不给自己的九族考虑…… “拖出去……砍了……”姬竹礼再说话时,已经是心灰意冷,冷厉决绝。 第252章 大结局下篇 当然这话是说给那侍女听得,可是这样他太过可怕。 “不要!”那侍女爬向床边,跪舔着想要请求姬竹礼的法外开恩。 “夫人,云清夫人,求求你救救我!” “您难道忘了奴婢,是奴婢最先发现那商桔梗的,也是奴婢跑来告诉你的。” “你说什么?我没有,你别胡说。”顶着商桔梗的脸的云清如今这般的刻薄的模样,简直是污了许子清的眼睛。 这句话不说还好,这侍女可能还能留个全尸,可偏偏这句话说出来,而且是当着两个最爱桔梗的男人面前说出来的。 这就相当于,在本就伤害桔梗的事实上又增加一道伤口。 那她就必死无疑! 许子清一听这句话,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过一样,本就接近崩溃的他直接拿起了他手中的剑,一步一步紧逼那侍女, “所以,是你告诉她桔梗的位置的。” “也是你让有机会云清围剿桔梗一家人的……好啊,真的好啊。” “清公子……你是夫人的母家,你不会身的杀我的,我是在帮夫人啊!!!!”那侍女一边后退,一边还带着侥幸的心理。 “是么?是谁告诉你我和云清是一家的……不,也对,他将永远是我的仇家!!!” 还未等话说完,刀光剑戟,一下子割断了那侍女的脖子,挖了她的眼睛。 鲜血喷洒在了云清的脸上,吓地她立马抱住了坐在了床边的姬竹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夫君,不,皇上,我没有想杀她,我只是在路上恰巧碰见的,想着你们关了她这么久,却让她在咱们大婚当日得到了机会跑出来,我害怕你找不到她,就把他们带回府邸了。谁想到,那女人竟有通天的本事,竟能施展移魂之术……”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似是心虚,似是觉得姬竹礼对待自己的气氛很不对。 只见姬竹礼扯出自己的手臂,从床边站起来,后退了一步,而许子清却上前了一步,将那剑指向着她,两年的时间让他们不用对视,不用交流就能心领神会对方的想法。 是的,他们需要知道存在云清身上的秘密。 当然,这一刻多么违和。 这要是被山上桔梗院子中的兄弟们看到,他们定会觉得自己的主人是疯的,不然又怎会对桔梗夫人刀剑相向。 可是,如今这身体里的人不是他们的爱人,这副空皮囊又有什么用。 “你不会杀我的,你不会杀我的。”“商桔梗”惊恐的不断从床榻边后退。 可是许子清的剑却没有半分手下留情,一直紧逼。 “姬竹礼你不会杀我,你也杀不了我,因为我是……”话刚要说出口,就被云清立马收回去了。 而许子清和姬竹礼知道,那是他们想要的答案。 剑一瞬间毫不留情的刺入云清的胸口上方,这让“商桔梗”一下就瞪大了眼睛。 当然,许子清打仗这么多年对于自己的技术把控精准,这一下虽是在心脏,但却非常巧妙,不会死,只会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似是还不敢相信,可接下来那把剑直接贯穿了她。 “不可能的!!!!”云清突然变了一个人,准确地说再也不隐藏。 “哈哈哈哈哈哈,我说过你杀不了我的,世界能量的规定,我不会死。” “世界能量?”姬竹礼和许子清皆是一愣。 “什么世界能量?”许子清更进一步,可云清还是不为所动,半分不说。 而姬竹礼的脑海中却回忆起了桔梗在高台之上叮嘱他的话,“阿礼,你再也不会受到裹挟了……” 所以这和世界能量有什么关系?!!!! 姬竹礼也不再端着,满目狰狞,露出非常恐怖地笑,想将其拆吃入骨。 只见他将随身携带的毒药拿出来,摆在了“商桔梗”的面前,然后非常冷静,“你知道的,这是什么,我想你也不必说了,因为高台之上,世界能量已经恢复了。” 姬竹礼其实并不知道什么是世界能量,但是他猜到,世界能量是出了问题。 云清这般也不淡定了,因为那药可是让人变哑又毁容的药丸,是她看见姬竹礼亲自配置的。 “到现在还不说么?好啊,那就让我再送你一程。”说着,许子清将剑从“商桔梗”的身体拔出,这回是瞄准心脏去的。 “不,怎么会。我是世界女主,你们杀不了我,不止你们杀不了我,我还会好好活着,我会成为这世界的王,享受万人敬仰。” 云清再也不掩饰了,“哈哈哈哈哈哈,来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是如何惨死的。” “世界女主?” “是啊,这个世界的能量加之我身,要不是你们是世界男主,你以为我为什么能那么准确又恰好时机地去拿捏你们。” “哼,你以为你为什么会控制不住你自己身体,那人是我让你杀的,你就必须杀,因为不杀,你便是违背世界主线,你每违背一次,我便能量增长一分,更加能控制,怎么样是不是很气。” 云清像是发了颠的疯子,开始一顿输出,可每说一句,姬竹礼和许子清的心就像是被凌迟一下。 “哈哈哈哈哈。” “所以原来的世界女主是谁?”姬竹礼明明内心已经知道答案,却还是傻傻地问出了声。 “啊?原来的?不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位——商桔梗么?” “世界紊乱,我抢了她的命格,再说她本就活不久的,受尽折磨,我替她解脱,让她安享了两年的好时光,已经是对她最大的仁慈了!!!” 此刻,许子清已经气的全然发抖,甚至拿都拿不起来剑,他崩溃大哭,眼泪像决了堤的河水,断不了也无法断。 姬竹礼就这般静静地看着她发疯,直到,他说了句,“所以,是你抢了桔梗本该女主能量的命格……这本该是她本该享受这一切的,……是你让她不得不走上这条救我的不归路……也是你将最后的期望掐灭,毁了我,毁了我们的生活。”声音哽咽着,无法说全一句。 “所以,你真的该死!” “桔梗,为夫错了,我再一次没能护住你,不过这一次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孤单的,求你,走慢一点,好么?” 姬竹礼闭上眼睛,眼泪滴落,随即运功,将许子清脚边的剑凌空架起。 【检测,检测,姬竹礼的爱与救赎指数已达100%,攻略完成!】 只见,那把剑直直地插入“商桔梗”的心脏,云清到死都不知道她自己为何会死。 “这……不可能。”这是她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第253章 番外:最后的礼物(1)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两人无法从桔梗已然离去的事实中反应过来。 许子清一人回到了山上别苑,那曾是他短暂的温暖港湾,因为那里有桔梗,即便商桔梗早已不在,可是这别苑的每处他都能找到桔梗的身影和存在的记忆。 他像桔梗一般,躺在平日里他躺的位置,看着桔梗的身影,可是这一次即便他浑身是伤,即便血腥味已经非常厚重,他爱的人都不会半夜惊醒对他说上那一句: “你下次再敢给我满身是伤的洗冷水澡,你给我试试!!!” “可是,桔梗啊……如今我受了很严重的伤,你怎么不再管我了?” “你是不是在怪我,不听你话……” 然后他会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地再回来,可即便是初春,井水依旧是冰冷刺骨,他这般不是折磨自己,又是在做什么? 可檀从知道,许子清就是在惩罚自己。 他在惩罚自己为何没能早一点发现桔梗的不对; 他在惩罚自己为何桔梗已经表现地很明显了,可是他却跟个傻子一般,还亲手将桔梗送上了祭坛; 他在惩罚自己明明已经失去过一次桔梗了,为何这一次桔梗再回来时,他没有再把握住桔梗,最后还是让她从自己的身边消失了。 …… 无数无数的幻想,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乍暖还寒,怎能那般容易。 许子清的身体冰冷,心也冰冷,檀从守着他却不敢说一句。 檀从,也不仅仅是檀从,而是这别苑的所有弟兄全部喜欢着他们的女主人,即便他们心里难受,可是他们却知道,再痛也不会有主人痛。 毕竟,主人可是失去了他最爱的人两次!整整两次生离死别,而桔梗夫人又是那般的好,就连他们都无不在心里佩服夫人。 论计谋,论武功,论医术,论布阵,论……桔梗夫人从无弱项,而她又是那般的亲近可人,任谁也会拜倒在她的糖衣炮弹下的。 可是又能怎么办? 桔梗夫人的卦阵无人能破,当日即便是许子清和姬竹礼两个人都在,桔梗要是想从这别苑出去,那也会是轻而易举的。 这般想着,整整两年桔梗夫人都没有去过别的地方,甚至是打听一点外面的消息,多半是桔梗不想去,他们从未怀疑过桔梗没有能力出去。 毕竟,连移魂换体这种药都能做出来的人,简直是太逆天了! “主人,您别这样,夫人要是看到一定会心疼你的,她会走的……不安的。” 许子清一遍又一遍用井水冲洗着自己。 “檀从,你说是不是桔梗觉得我的血腥味太重了,所以她生气了,她才不理我,不要我了?” “主人,您身体伤口都溃烂了,再不治疗就全部坏死了!!!求您别再浇水了。” “不!我身上都是血腥味,桔梗会生气的。”接着又是一桶凉水冲下。 “主人!!!”檀从一把抢过水桶,跪在地上。 “夫人她……她不会生你气的,她担心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可是您再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夫人他一定会生气的!!!” 许子清愣了,无措,迷茫,不知。 在这个别苑里,他就像是一个丢了魂的行尸走肉一遍又一遍看着这院中的一切。 思绪回转,肝肠寸断。 “对不起,这一次不会再受伤了好么?” “可是,你能不能回来?我真得好想你,好想你,想到每一次呼吸身上都是刺痛的,想到我是不是又做错什么,惹你生气了。” …… 就这样,许子清会一个人从早念叨到晚,直到自己的嗓子沙哑,直到他累的哭的眼泪都干了。 可是桔梗她再也没有回应过他。 。。。 斑驳的树影下,他躺在桔梗的那张躺椅上,看着一侧棋盘。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一家人”在一起吃饭,而他却连最后一顿饭都没和桔梗吃完。 在两年前他和姬竹礼达成协议以后,他就着手搭建这个别苑了,他想着总有一天他会成功颠覆这个国家,那时他将桔梗接来此处,这便是他们的家。 在这个家里,他按照她的喜好,一点点的布置,她喜欢的花他如数家珍,她喜欢的药房他精心打造,就连门口的树和花都是他找的最好的移植的。 安全指数他亲自尝试,找最好的陷阱师做的保障,就怕桔梗出一点意外。 很多次哭地视线模糊时,桔梗的音容笑貌出现在眼前时,他都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剑一遍又一遍凌迟着。 这一刻他的情绪彻底崩盘…… “对不起。” 许子清跪在柳树下,眼泪肆意流淌,他多么后悔即便自己拼尽全力,也不能将桔梗留住。 稀疏的灯盏,再也没有桔梗在时的灯火通明,而他再也没有爱人的能力。 第254章 番外:最后的礼物(2) 一时之间,整个国家洋溢着清冷的氛围。 他们新上任的君主,姬竹礼,就如同枯萎的玫瑰,绽放了他最后的一颗鲜亮,摘去了全身的刺,开始卸去了一切的所谓的贤君伪装。 是的,这个国家自“云清”夫人死去后,君主就像变了一个人。 人们都说,君主得了相思病,勾走了姬竹礼的魂魄…… 渐渐地这为了天下苍生英勇就义的“云清”偏偏成了百姓口中的红颜祸水。 一时之间,民间都不再以“清”子命名,因为他们觉得这是天大的晦气!! 但其实主要原因,也是因为名为“清”的掌权者下令封锁了清字的使用权。 虽然大家并不知道那是为什么? 但这位“清”的命令有时却要比皇榜还要有用。 毕竟,当下的国家不是姬竹礼在管理,而是“清”代为掌管。 不上朝、不理政,姬竹礼将自己整天关在藏书阁里,就像是魔怔了一般。 不断地练功,不断地试药,底下的人实在看不下去,这才将许子清从山上别苑叫下来。 虽然许子清不想管他,可这个国家还需要治理,百姓是无辜的。 许子清带了山上别苑里的桃花酒,那时桔梗在相国公府教会他的,本是想着再过几年,他们老了,便坐在那树下,那时他会骄傲的说上一句:“怎么样?相公酿的还不错吧!” 他想桔梗喝到这酒时,定是十分欢喜的,毕竟她曾经让他喝她酿的酒,也是那般的欢喜。 从别苑处起了酒,一路畅通无阻,进了皇城。 戴着银色面具,和独具桔梗花的标识,百姓便知那时“清”,无不全城肃立。 。。。 进入皇城,到这藏书阁下,那大门紧锁,门外还跪了一众的人。 有侍女、有护卫、有大臣…… 许子清站在台阶下,一步又一步走近,踩着龙头,严肃又让人不可亲近。 可是许子清如今心中却是那般悲怆,“云是昔人藏书处,磊落万卷今世尘。” “古人不见悲世俗,回首苍生空白云。” 在众人的注视下,许子清入了藏书阁。 。。。 再见到姬竹礼时,他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眼神涣散,胡子拉碴,凌乱的发型、干燥的嘴唇,穿着一袭白衣,上面全是血迹,他走路却脚步轻浮,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 他已经这般不吃不喝有五天了,再下去,他的身体也要撑不住了。 许子清看着他,就像是看到了多年前失去桔梗时的自己,鼻子一酸,记忆的苦水瞬间涌来,让他也哽咽了不少。 “喂!!!喝酒么?” 姬竹礼翻看书籍的手停顿了一下,但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翻找着书籍。 许子清也不着急,他知道姬竹礼听得见,也知道姬竹礼在干嘛,他不打扰他,就这么席地而坐,倚靠在了主子一旁,还顺便打开了拿进来的酒坛。 “姬竹礼,如今你是这个国家的王,你忘了我们答应桔梗什么了?” 许子清,一饮而下,酣畅淋漓。 而姬竹礼全程没有答话,他只是在想办法救他的妻子,他有什么错。 是的,他没有错。 这些年,他苦心积虑,不敢睡着片刻,生怕自己一步错,步步错。 本想着最后,起码他不会错了,可是他还是输了,输得那般痛彻心扉。 他研制药丸,甚至将桔梗留下的移魂换体之术他都学会了,可是桔梗在哪呢? 他无措,他不甘,他想毁灭这个世界,可是她知道如果桔梗能回来看到这一切,一定不会再理他,所以他不敢。 他只能将自己麻醉。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桔梗还会回来,只是需要找到魂魄就好了。 可几日,他将整个藏书阁全部找了个遍,却毫无收获啊。 他慌了,他真的好慌。 是他没用,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妻子,他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喂,姬竹礼,其实有的时候我还挺佩服你的。” “明明就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却还是像我一样,受尽折磨,受尽蹉跎,一遍又一遍的经历生离死别,在我们最痛苦的时候,桔梗总会出现,可偏偏她最后走了,又把我这些人又丢下。” 许子清边喝酒边说着。 只见,姬竹礼突然停下来,他看向许子清,似是发现了天大的秘密,“你刚才说什么?!!!” “啊?你愿意和我说话了啊,那你喝酒么?” “你刚才说什么?”姬竹礼踉踉跄跄从书堆里走出来,想着许子清前去,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酒。” “我说你是世界男主?” 姬竹礼摇摇头。 “我和你一样受尽折磨?” “下一句。” “但桔梗总会来出现?” “对!!!就是这个!!!” 姬竹礼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将手中的桃花酒饮下,好个畅快! “哎,那是……我喝过的……” “姬竹礼,你疯了……”许子清打量着他。 可姬竹礼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精神一下子抖擞,“我知道桔梗出现的契机了!!!” “什么!!!!” 第256章 番外:最后的礼物(3) “姬竹礼,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许子清慢慢起身,还以为是姬竹礼发了颠,他拿过姬竹礼手中的酒瓶,一脸的不可思议。 “桔梗还会回来的!”此时的姬竹礼说着这轻飘飘的话,和刚才颓废的模样,一点也不同,他的眼里是有光的。 许子清愣住,他手中的酒瓶一不留神摔到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而门外的人,听见声音,却偏偏瑟瑟发抖起来。 “完了完了,这两位打起来的,别在一死一伤,这可怎么整?” 大臣们纷纷摇头,“一场腥风血雨又要来了。” “是啊是啊,本是想着清公子能劝劝陛下,可这般,到不知道谁该劝谁了。” …… 而门内,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场景,…… 那两人正趴在书案边,那书桌上摆着的是墨与纸张,书案两旁分别坐着那两人,正奋笔疾书,一件又一件梳理着他们各自和桔梗相遇的种种。 左边是许子清,右边是姬竹礼,从第一次相见,再到桔梗替他们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好不敢疏漏。 越梳理越细,倒不是许子清觉得这简单的梳理能有什么,只是姬竹礼非要拉着他将他们一桩桩一件件梳理个清楚。 许子清觉得姬竹礼恐怕真的疯了,可这疯到像是有了新的执念。 他突然有点佩服姬竹礼了,爱如痴,爱如狂。 这样也好,活在自己的幻想里,等着那虚无缥缈的人回来,起码有了活下去的念想和信念不是么? 许子清看着他,埋头扶额,奋笔疾书,却异常兴奋,嘴上的笑那般的狰狞,可是又那般让人心疼。 多么的愚蠢,可这份愚蠢,他却想和姬竹礼一起犯傻,你可以说这是傻,但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别样的深情。 “哎,姬竹礼喝酒不,这酒可是桔梗酿的,就这些了,你再不喝,恐怕就没机会享福了。” 姬竹礼猛地抬头,看着他,又看看酒,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瓶子触碰的那一瞬,发出清脆的响声。 同时,两人也越来越兴奋,觥筹交错,推心置腹。 当然,他们也不全是和谐的样子。 “哦?桔梗亲过你了?她亲你哪了?” “什么!!!她去春香楼找你的时候,还……唉,失策失策。” “你还敢说我,你竟然给桔梗下毒,还让他跳湖!!!”姬竹礼咬牙切齿,整个脸都黑了。 “那也不能怪我啊,我当时识人不清。”许子清用手刮了刮自己鼻子两下,两手一摊,耸了耸肩,表示很心虚。 “你还说我,你倒是心机挺深啊,见桔梗第一面,你就敢给我装失忆,博同情。” “啧啧啧,真是看不出来,你也太腹黑了,简直黑莲花一个。” “哦,没事,反正桔梗说她是我娘子,可她没说是你的。” “你放弃!我和她青梅竹马,从小的娃娃亲好不!!!” “哦?”姬竹礼微微一笑,但是面笑心却不笑,真真一个假笑。 “怎么办,姬竹礼,我觉得你现在是我最大的敌人,想杀了你,给桔梗泄愤。” “来啊,早就想把你干掉了。” “啊啊啊啊啊啊,你还见过桔梗的亲生父母!!!我都没见过,狗东西。” “你不是也见过,哦,那谁,相国公夫妇两个……”姬竹礼白了一眼。 “他们……他们是养父母……” …… 越说越气,两个人干脆真的干了一架,将整个藏书阁闹个天翻地覆,门外的人不敢动,但听着动静,谁也不敢上前。 毕竟,那两位的武功,无人能及啊,上去拉架,别再把他们伤到就不错。 “这个时候,夫人要是在该多好。”守在门口的山上别苑的弟兄们不禁感叹。 “是啊是啊,桔梗夫人要是在,这两人可是一个比一个乖觉,一个比一个冷静自持,而不是……” “而不是……像两只发了疯的……狗。” “乱吠。”檀从在心中啧啧啧了两下。 从天亮到天黑,屋内从一开始的静,到后来的震动,再到后来的静,是门窗也打烂了,书也是漫天飞舞。 此时两人分享着那清酒,你一瓶我一瓶,这几年里从未如此畅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来啊!”姬竹礼从未如此开心,许子清与姬竹礼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正如现在他们的心情。 而许子清侧目看着姬竹礼,眼神中多了些不一样的感情,此时月光洒下,伴着清酒。 也许,这便是桔梗留给他的礼物:一个亲人,能一起喝酒,一起思念同一个人的,可以一切商量,把背后交给另一个人的亲人。 这般想着,手中的酒最后一饮而尽,却偏偏眼神中扫向书案的纸的时候,停滞了片刻。 “等等。” “等等等,”许子清突然惊醒,酒也醒了大半,“等等他好像忘了什么事。” 眼神扫到祭坛事件,“!!!!!” “锦囊!!!!对!!!!是,锦囊!!!!桔梗上祭坛前给了他锦囊!!!” 第257章 番外:锦囊的真相 “锦囊?什么锦囊?” 许子清赶忙起身,直接冲出门去,“檀从!!!锦囊!” “主人,什么锦囊!”一众人本来守在外面已经打诨,这般许子清冲出来,属实给在场的所有人吓了一个激灵。 “清公子。”大家纷纷行礼。 许子清没有理会,对着檀从说了一句,“快,召集全军!我要找出那日祭坛在场的所有将士。” “是!”檀从领命,立马跑出去。 虽然不知道许子清要做什么,但是他家主人从来不会做无用之事。 而一旁的大臣,则是纷纷上前,“公子,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要打仗了么?” 一时之间,大家纷纷猜测,想着不会是清公子和陛下闹得不太愉快,不是又要发动政变吧。 而此刻,向身后看去,那位许久不见的刚上任的皇帝竟然出现了。 不过姬竹礼倒是没有穿着他那身满身是血的白色里衣,为了防止恐慌,他随意披了一件黑色的大氅,出现在了藏书楼的门口,就这般看着,看着许子清做的一切,不说一句话。 不同于刚才的疯癫,再次出现在大众视野下的姬竹礼自带贵气,冷峻的神情中多了几分威严。 底下的人一下子沉默了,他们纷纷闭上嘴,紧接着是下跪,“陛下,您终于出来了。” 姬竹礼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起身。 “陛下,清公子他……” 几位老臣倒是真心为这个国家好,生怕再次的动乱,让本该回归平静的生活一下子又打乱了。 “随他去。”只听姬竹礼淡淡地回了一句。 “这……”大臣们很是为难。 而这时,大批的队伍一下子聚集在此,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檀从便以最快的速度集齐了所有祭坛出现的人。 乌泱泱的铁甲兵出现在藏书楼的这一瞬,所有人都替姬竹礼捏了一把汗。 “糟了,糟了。” “完了,完了。” “陛下!!!” 姬竹礼却没再看他们一眼,而是略过他们走向许子清。 “怎么了么?为何要这些人,子清。”姬竹礼突然的温柔,让许子清愣了一下,倒是许久没看到他这般的样子了。 是啊,很久了,笑面虎一个。 “祭坛当日,我将一香袋给了一位将士,烦请那位壮士将这香袋归还给我。” “香袋?”姬竹礼看着他,心下撞击了一下,“是桔梗给你的?” “嗯。”许子清点点头。 姬竹礼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你怎么不早说!” “我……我给忘了,当时没在意,况且还是身在云清身体里的桔梗给的,我就更没印象了,这要不是刚才你做那个清单,我更想不起来……” “你……”姬竹礼表示很无语,“这都能忘,那你可真是个好记性。” 感觉刚才没打够,现在想再揍他一顿怎么办!!! 底下的人涌动,突然出来一个小个子且其貌不扬的将士。 哆哆嗦嗦地站出来,“在我这。” …… 大臣们以为会发生兵变的场景没有发生,换来的却是,许子清接过那香袋后便遣散了众将士,和姬竹礼两人回到了藏书楼,门窗又再一次锁闭了。 留下一阵懵逼大臣站在原处……“发生了什么?” …… 进了屋的两人,打开那锦囊,却看到了一张纸,那纸泛着黄,看样子倒像是两年前的纸张,因为还保留着他们在春城山庄的烙印。 两人带着紧张的思绪打开了那纸张,慢慢打开,桔梗娟秀的小字跃然纸上。 “展信颜: 阿礼,子清,桔梗在此别过。 炽阳是我温化你们的温度,也是你们带给我的温暖。 感恩,感激,感谢。 忆往昔,不敢爱,不能爱,不许诺,是我无法选择的定。 看今朝,爱成痴,满腔勇,离别落,是我们注定的宿命。 少年时你们的凋零碧落,遍体鳞伤,却不该是你们的命。 今生间你们得天道祝福,别再蹉跎。 在我拼劲全力为你们赢得的安定下,过好这一辈子,好么? 求你。 在此人生天地间,我来是缘,走亦是缘。 请勿念,勿想,勿悲。 桔梗。” 眸光微暗,眼底自嘲,紧握拳心,可是发抖的手却出卖了读信人。 潸然泪下,不是释然,而是心头处一阵阵席卷的钝痛。 “桔梗啊,桔梗啊,原来两年前你再回来之时,便想好的今日的离别说。” 而这边的姬竹礼却仰天长啸,“哈哈哈哈哈。” 他捂住胸口酸涩,真真刺痛,眉眼猩红,“哈哈哈哈哈哈哈”,堪堪忍着。 “桔梗啊,桔梗,你还真是好狠的心。” 一口鲜血涌来,血腥味冲进鼻息。 终是一个踉跄,没能再站立住。 “姬竹礼!!!!”许子清一手拿信,一手扶住姬竹礼。 “你没事吧。” 姬竹礼却冷笑一声,“哼,我这种人怎会轻易死。” “你最好是。” “没关系,我会好好活着。” 后面那句姬竹礼没说完,但是却在心里默念“我会好好活着,等你回来,我们的情我来定,我的命我来走,你的人我要定了!!!” 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晕了过去。 第258章 番外:云清的私心(1) 突然而来,却被系统告知,她需要找到世界男主,然后给反派一个生不如死的结局。 当然,这些年来,李云清凭借自己的“聪明智慧”算是完成了不少世界任务。 可这个世界却偏偏不太一样,因为她是个有双男主的世界。 这也就意味着,选择其中一个男主,另外一个就必须死。 可是她穿来的时候,已经是许子清当上了护国大将军,而姬竹礼还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弟弟。 照理来说,云清应该去抱紧许子清大腿,毕竟护国大将军夫人的身份简直不要太好用,不仅能快速完成世界任务,而且找到姬竹礼,并利用许子清将姬竹礼杀死,太简单了好不好。 可能是觉得是世界太简单无聊了,也可能是这些次任务的成功给了她无比的自信。 她偏偏反其道行,不去找许子清,而是转身去了春城找姬竹礼。 虽然有上帝视角,她知道姬竹礼会利用自己的身份让春城山庄的大小姐,也就是商桔梗怀孕,然后剖心去炼制傀儡,毁灭世界,但是等她千里迢迢来到春城之时,一切却和原本的时间线完全不一样。 姬竹礼虽然存在过春香楼,但是不知何时就失踪了。 与此同时,不知失踪的有姬竹礼,就连商桔梗也消失了。 偏偏这时,许子清将整个春城戒严,一时之间,李云清想出去春城却也不可能了。 她那时便无比后悔,不仅找不到姬竹礼不说,想见一面许子清都是比登天还要难的事。 就这样,她浑浑噩噩地浪费了一年的时间,待在春城里。 她虽然会些武功,也有点小聪明,可是在如今戒严的春城里,却朝不保夕,想要活下去实在是艰难,堪堪能活着,饿不死罢了。 她打听着许子清在找什么人,本想借此机会闹出点动静,可许子清却突然回京了,说是京城突发变故,是姬竹礼的舅舅发动了政变。 就这样,政变又过了好久,她想逃,却逃不掉。 一年后,就在她快要发疯,却意外在上山采摘的路上遇到了另一个世界男主,没错,这也是姬竹礼和李云清的第一次见面。 云清喜出望外,可谓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收留了姬竹礼,就是这腿似是有了什么顽疾,怎么都治不好,不仅治不好,还可能会瘫在床上。 当然,李云清是不乐意的,以为遇到个救星,怎么都能完成世界任务,这般却觉得自己找了个废物,一时之间,她想到,要不直接将姬竹礼在此杀死吧,这样怎么也算是完成了一半的世界任务,后续,再想办法和许子清套近乎呗。 就在李云清盘算着,怎么杀死姬竹礼时,她却意外发现姬竹礼不仅会武功,而且武艺超绝,智商超绝,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长得也格外标致。 怎么说呢,颜控一下子把控住了李云清的心,同时她还觉得战损的姬竹礼别具风味。 就这样,她不断向姬竹礼表达着自己的爱意,尽可能得对着他好。 他想要的,她都尽量满足。 他想做的,她都一直陪伴。 虽然,姬竹礼这个不爱说话的性子,有些闷,李云清更多的时候,是觉得无聊。 可是,架不住,会下棋,会弹琴,会炼药,会制造傀儡的姬竹礼太有魅力。 这般,李云清渐渐坠入爱河,她甚至想着,的亏一开始她没有选择许子清,不然可就失去了这般尤物。 那可真真是暴殄天物啊。 就这样,李云清陪着姬竹礼回了春城,入主春香楼当了主人,而她也成为了姬竹礼身边的一把刀,更是一颗淬了毒的糖。 守着他,甘愿做一个侍女。 再后来,姬竹礼不知为何和许子清对峙在了一起,那段时间,她躲在暗处,实际上背着姬竹礼做了更多心狠手辣的事。 包括引战、滥杀无辜,她做这些,其目的就是想借着姬竹礼的手杀了许子清,这般她的任务也算完成。 毕竟两个男主同时出现的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不就是这个理,她的任务就是让男主爱上他,然后杀掉反派。 如今,姬竹礼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杀掉许子清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事实却是事与愿违。 姬竹礼似乎有良心在,准确地说,他所作的和他本该毁灭世界,不择手段的人设一点都不一样。 李云清常常看见姬竹礼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研制那些草药,不是为了炼制傀儡,而是为了救助傀儡。 而且他喜欢花,特别是喜欢桔梗花,总是在自己的屋里摆放着各种颜色,各种品质的桔梗花。 李云清有一次想去试探,偏偏触碰了桔梗花,可是随即而来的确实当场的昏厥与七窍流血。 虽是姬竹礼将她救下来,可是她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进姬竹礼那屋,更不会动他的花了。 因为李云清知道,那花有毒,而且是剧毒,正如同姬竹礼本人一般。 第259章 番外:云清的私心(2) 可是后来的后来,她似乎真的发现了什么。 她本以为最后的一次和许子清的大战,是他们的结束,也意味着她任务的最后完成。 可是,大战的当日,许子清却没有来,不仅没有来,就连他属下的人都找不到他的人。 事情没有按照她预想的方向发展,她准备的背刺也没有用武之地。 可是姬竹礼接下来的做法,更是让她摸不到头脑。 姬竹礼抓了许子清的队伍,关起来,但是同时却非常着急的,将之前好不容易抓来炼制傀儡的人全部给了解药,一时之间,全城傀儡之困全部兵解。 而姬竹礼不仅这般,还大肆宣传他的英雄事迹,就这样,本该毁灭的气焰一盆冷水浇下去,没了声响。 人们开始鼓吹姬竹礼,并将他作为悬壶济世的神医。 种种……全部让李云清傻了眼。 她看不懂,也看不清,在她以为结束的时候,却没想到是迎来新的开始。 可这种做法,倒是取得了不一样的效果,李云清在此事之后更是对姬竹礼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她从来没有在那个世界为一个人停留过,准确地说,是她觉得没有人能配得上她的野心,没有人能比她更值得去赞赏。 可是,姬竹礼的出现,却打破了…… 姬竹礼的杀伐果决,善用人心,又个人能力超群,深深吸引了李云清。 这一刻,她决定留下了,留在这个世界,却和姬竹礼相守一生。 但…… 多日后,一个容貌娇媚的女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她是那般地清丽淡雅,不着风尘,不只是吸引了李云清的注意,同时也吸引了姬竹礼的注意。 那女子武功不差,能从平底一跃飞上十层高楼的人,内力定是十分深厚的。 当然,此时的李云清并不知道这人便是商桔梗,是这个世界本该的女主,也是姬竹礼命定的妻子。 李云清看到那女子进入了姬竹礼的房中,说实话她第一反应是觉得哪里来得不知死活的女人,看着吧,不用她出手,那女子也活不过今日了。 就这样她一开始真得毫不在意。 可在那十层高楼之上,姬竹礼对月喝酒看着怀中的女子,却没有半分的拒绝。 十层之下的李云清心里开始有了危机意识,虽是看不清,但是她隐隐约约能看到那女子对姬竹礼动手动脚,不一会还躺在了姬竹礼的怀中,被姬竹礼带回了屋。 这一刻,属于女人的占有之心达到了巅峰。 她想冲进去,杀了那个女人,说真的她真的嫉妒的发狂。 这可是她和姬竹礼在一起这般久,第一次看见姬竹礼愿意让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去触碰她的身体。 就连她,也不敢碰得半分。 可是她不敢,姬竹礼房中不说是机关,大到一个个摆设,小到一个个小物件都有可能是毒,每次他只能在门外与姬竹礼对话。 因为姬竹礼对自己的领地意识非常强,绝不可能被别人半分染指。 一盏茶,两盏茶……十盏茶,过去了…… 可是屋中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应该是死了吧,对她绝对是死了!”李云清劝说着自己。 终于,姬竹礼出来了!!! 李云清上前,想透过门缝进去看看那女子状态,但是姬竹礼却很是宝贝,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这是云清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属于姬竹礼的温柔。 “怎么回事?” “公子,要不要帮您处理掉。” 姬竹礼没有回复她,而是说了句,“走吧,我们去会会我们的朋友。” 然后就是云清看到了消失已久的许子清出现在了春香楼的门口,全身是伤,誓死拼杀。 “放了桔梗!” 她听见了…… “桔梗,桔梗是谁?”李云清尽量地去回想,她是不是落了什么重要的剧情。 毕竟,现在发生的每一幕都不该有。 “桔梗,商桔梗!!!” 李云清当下觉得自己五雷轰顶,“她不是早该死了么?她竟然还活着!!!!!” 杀心四起,她觉得自己该速战速决了,趁此机会杀了许子清,迫在眉睫。 但是姬竹礼没有! “为什么?他不是应该和许子清你死我活么?他不是应该将许子清斩于马下么?” “为什么不杀,为什么?!!!”李云清觉得自己要发了狂,事情越来越离谱。 姬竹礼不仅没有杀许子清,反而是在万千傀儡下救了许子清,还特意为他开路,将他引进春香楼,还让她带许子清清洗换衣服! “这究竟是个什么剧情!!!!” 第260章 番外:云清的私心(3) 这是云清第一次这么近看到许子清,少年将军本该在是轻狂肆意的年纪,但是整个人却像是磨平了棱角,整个人沉稳内敛极了。 鼻梁挺直,剑眉星目,不是刻意雕刻的沉淀,而是经历沧桑的不怒自威。 以往见许子清不是在战场上就是在高头大马上,带着睥睨天下的气质,身着铠甲,让人望而却步。 如今这般模样,倒是有种谁家少年郎,谁家丈夫的安逸感。 当然,当时许子清一门心思扑在桔梗身上,自然也就没有在乎云清,对她的眼神毫无感觉。 许子清进了姬竹礼的房,没有那般的躁动,确是无限的平静。 而这时,李云清派人去打听商桔梗和许子清的暗卫回来。 她作为上帝视角,但但只知道商桔梗应该是姬竹礼利用成名的工具,却不想这商桔梗还是许子清千寻万寻的未婚妻。 当然,此商桔梗非彼商桔梗,简单的来说,李云清见到的春城山庄的大小姐商桔梗和此刻屋里躺着的那位许子清的未婚妻长得并不一样。 仔细一打听,也知道她们两人有着不同的生活。一个是相国公府家的嫡女,另一个则是春城山庄的大小姐。 李云清可不知道商桔梗是圣女一件事,更不知道她是一魂两体。 这般,她猜测,姬竹礼不杀屋里那位,想必也是他抓住了许子清的软肋,以爱人作要挟,到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自那一日许子清和姬竹礼彻夜畅谈后,他们似乎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至于协议的内容,李云清倒是能从两人做出的事来,猜出个大概。 应该是姬竹礼以商桔梗的性命作要挟,让许子清和他里应外合夺得这天下。 事实是,姬竹礼花费重金打造“监牢”,并派了最信任的属下,下了药,终身不得背叛,叫他们去看守商桔梗。 这当然符合李云清的心愿,成为这天下最尊贵的人,受万人敬仰,简直不要太爽了。 而且,让她感觉到兴奋的是,姬竹礼竟然开始对她好了,是男女的那种好。 陪她逛街,陪她练武,给她送礼物,陪她过生辰,无微不至。 甚至向全天下宣告她会是她的夫人。 试问,当一个男人开始对你狂吼乱炸后,甜言蜜语不断,敢给你花钱,对你无微不至,天冷给你加衣,天热给你带来千年寒冰驱寒。 关键是这个男人长的帅,又有谋略,又有野心,唯一一个缺点,就是他腿瘸,不能长时间走路,在这两年还意外地好了! 这么一个绝世好男人,谁不抓谁是狗! 于是,这般,李云清彻底坠入爱河。 而且,令她感到十分惊喜的是,那位许子清许大将军竟然也开始对她意外的好了,是她的个人魅力么? 哈哈哈哈哈,当然不是,是陷阱,甜蜜的陷阱,但却足以让一个女子全盘飘飘然,忘了自己的使命和初心。 更加惊喜的是,她发现,在她爱上姬竹礼的时候,她的能量竟然多于姬竹礼的,而且随着时间的延绵,只要是她想要杀的人,想要做的事,她的想法便会影响姬竹礼。 这一秘密的重大发现,更加让李云清丧失自我,因为她觉得她行了。 没有什么比掌控自己的爱人更让她快乐的事。 于是她盘算着和姬竹礼生米煮成熟饭,可每每此刻,姬竹礼便会情绪失控,接着便会消失好几天。 这也是为什么,姬竹礼每次失控去找桔梗的一大原因。 后来,消失几次后,云清倒是也不弄了,毕竟平日里还能多看看姬竹礼,每次消失,还让她找不到的感觉实在是有点难受。 是的,此时李云清的控制欲已经达到了高潮。 也是这个时候,世界能量的再一次崩盘,将原本桔梗身上剖心的命格转移到了李云清的身上。 这事,李云清不知道,但是作为拯救小世界而来的商桔梗却能第一时间察觉,于是在移魂换体的前两年,商桔梗开始着手研制这药了,为得就是平复世界能量,还给姬竹礼和许子清一个平凡而受到祝福的人生。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李云清掌控欲却越发见长,知晓姬竹礼会不定时去那个商桔梗的“监牢”后,嫉妒发狂地她开始找人去刺杀桔梗,但都以失败告终。 但是她忍,终于忍到了她的大婚,在这天她意外收获了出逃的商桔梗,可真是大大的惊喜。 本是想着结婚后,好好折磨一下她,可偏偏让那商桔梗钻了空子,感知灵魂抽出身体的那一刹那,她满是惊讶与害怕。 可是当自此醒来,看到姬竹礼和许子清像看垃圾一般的眼神,她更多的是疑惑不解,他不知道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 直到,那般剑刺入胸口的前一秒,她都以为自己作为世界女主绝对死不了。 但她死了,不仅是死在了最爱的人的剑下,不仅死在了这个她以为特别简单的攻略任务之下,就连她现实中的灵魂也被彻底震碎。 是的,她死了,她致死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死。 事实却是,她抢走了桔梗的命格,而因果报应,她种下的因,也会迎来她的果。 世界能量这一刻彻底归于平静,不再破碎…… 第261章 番外:桔梗清醒 商桔梗再醒来之时,距离上次小世界消失已经过去了七日时间。 她以生命献祭的场景历历在目,身上的疼痛做不得假,姬竹礼不可置信的神情留在桔梗的脑海里不断闪过,不禁让她胸口也有些发胀。 “阿礼。”商桔梗嘴中默默念出声,却引起了一旁正在工作的小小的注意力。 “大大,您醒了!您感觉怎么样?您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又出事了!” “我没事啦。” “对了小小,我的任务是不是都完成了。” “嗯嗯。是的大大,这两个sss级别的救赎任务都顺利完成了的!!!” “大大,你太棒了!”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两个世界崩坏了千万次,其凶险程度和未知程度都是别的任务无法比肩的。 特别是,第一个世界的双穿越,第二个世界的一魂两体,全部都是小世界的隐藏剧情,难度颇深,从未有人走到此处的。 而商桔梗不仅走了原剧情,而且还超额完成了任务,谢亭恩、张书益;许子清,姬竹礼在各自的世界里相互陪伴,相互支持。 安静,平和,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 为此,它一个小系统带了一个大佬,还完成了两个sss级别的任务,自然一战成名,再战成神了,它也成为了爱与救赎小系统里人人称赞的“小小神。” “吼吼吼,”身后一群小弟的感觉真好。 “咳咳咳,哎,小小,你在想什么呢?”商桔梗的呼唤将小小从自己的得意忘形中叫醒,她揉了揉小小的脑袋。 “就是想,我家大大太厉害啦。” “还好,也就一般般啦。” 商桔梗淡淡回复着,神色中带着些许忧伤,这般忧伤似乎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 “哈?您这还一般,还有没有天理了!!!咱就是说,非常不一般好不啦,大大您可是第一个完成这个小世界大小主线历史第一人,我现在可在我们圈子里出名了。” 商桔梗看着她,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样子,竟然觉得很好笑。 “噗嗤。”实在没忍住。 “啊?大大,您在笑话我么?!!!”小小气鼓鼓的。 “没,没有,就是还不知道你还有自己的圈子呢?我还以为你是单机系统。” “才不是呢?人家家族系统很庞大的。” “噢噢噢噢,好的好的,那什么时候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兄弟姐妹,父母,还有你女朋友啊……” “大大!!!” “哈哈哈哈,不闹了不闹了。” 商桔梗的情绪感觉有点被安抚到,怎么说,她家小系统长大了,还有“朋友圈”了。 “嗨,有有有,我家小小最厉害了。” “对了,我这昏睡了多久了,为啥感觉轻飘飘的。” “大大,七日多了……” “emmmmm。应该算是七日吧。”小小有些犯迷糊。 “你怎么了?”商桔梗察觉到不对,“什么叫应该算是……” “大大,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下,你先冷静听我说啊。” 商桔梗疑惑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就是因为你献祭这个事情遭到了世界能量的反噬,然后做任务的另外一个系统,也就是云清被姬竹礼杀死了……” “什么?你说姬竹礼杀了云清?他发现我那副身体里是云清了?” “嗯嗯。”小小点头,紧接着她将商桔梗献祭后发生的事情全部给她放了一遍。 商桔梗看着这一切,心上的酸胀更重了,而眼泪竟然也不知何时挂满了脸颊。 “大大,你哭了……”小小能够第一时间感知到商桔梗的情绪。 商桔梗却侧过脸,擦干了泪,然后笑着说,“没有啦,我的离开才是对他们最好的选择。” “不过,这李云清也是作死,本来她装聋作哑能安享晚年的,我没有杀死她,让她留在我的身体里,也是给她一线生机,谁曾想……”她可真是太高估她了。 小小有些心疼商桔梗,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和这几个人相处这般久,恐怕桔梗表面上说是不在意,可是心还是为之跳动吧。 人心、感情,是这世间最难懂的事情了。小小这般以为。 “大大,你真的没事么?” “嗨,我能有啥事?就是我真灵魂怎么感觉不太稳定,有点轻轻的。” “大大,您的灵魂遭到了世界能量的反噬,我将你的身体放在小世界里将养了,仔细算下来,在小世界将养了七年了吧。” “啊?七年,你不是说七天?” “大大,咱们的时间和小世界的流速不太一样。咱们的时间慢,他们时间快。” “好吧,好吧,”商桔梗预料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所以……你是不是给我又拦下了什么活。” “没有没有。”小小嘴上说着没有,但其实身体十分诚实。 然后,你就看到了小小一边说着没有,一边点着头。 商桔梗:…… 第262章 番外:新的任务 “说吧,是什么?” “哈哈哈,大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吧,云清这不是被杀死了么,然后云清的系统就没有新的宿主接替了,那小系统天天哭唧唧的,说是要被回收了,我看她也挺可怜的。” 商桔梗再一次:…… “你看那小系统可怜,那你大大我可不可怜啊?” “嘿嘿~~~这本该吧,咱们的系统不会和云清的系统碰到,可这不是上个世界的能量出了问题么,时空发生了混乱,就导致你和云清被同时进入同一个世界去了。” “但咱们的任务又和他们的任务还不太一样。” “咱们是爱与救赎,他们是双男主去一存一,是杀戮呀。” …… 然后,巴拉巴拉,小小接下来就说了一堆那个云清的小系统怎么哭,怎么闹,怎么天天来烦他、怎么怎么可怜……听得商桔梗一个头,两个大。 终是一个小时过去了,小小终于解释完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李云清死了,然后你受不住那小系统的吵闹,哦,不是,是诱惑,所以你把人家的任务拿过来,给我了?” “呃……是这样,但也不全是这样的。”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小小,此时声音越来越小,似是太过心虚。 “啧啧啧。” “小小啊,小小,你可真会给我揽活。” 商桔梗摇了摇头,突然有些头疼自己家的熊孩子怎么回事。 但仔细想想刚才小小说得话,似是察觉到不对劲…… “哎,不对啊,小小,我问你,那小系统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呃……女孩子。” “好啊,好啊,你个不争气的,你趁我不在的时候,还真给我找了个女朋友啊。” “没有没有啦,我对大大的真心天地可鉴啊!!!” “呵呵,你还知道天地可鉴这个成语呢?” “那她在哪呢?让她出来吧,我这个恶婆婆,也该看看咱家这个新媳妇,就让我替你掌掌眼吧。” “大……大,你说什么呢!!!” “哎呀,哎呀,可别扭捏了,你刚才说这么多,不就是在为那小系统背书么,我还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大大明鉴!!!!” 然后就看见角落里哆哆嗦嗦哆哆嗦嗦地出来一个新团子,语气温柔,还自带撒娇气质,“那个小小哥,我来说吧。” 只见那小团子很是局促地飘了过来,声音糯糯的,“桔梗大大,我是春春。” “春……春?”好吧,是个好名字。 然后,接下来的又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就是小春春梨花带雨地哭诉自己怎么受到李云清的迫害,本想做完这一单,彻底解脱,谁曾想,宿主死了,任务失败了,而她也要被回收了……呜呜呜呜呜。 好惨,怎么回事? 然后小小就在一旁帮腔搭势,真真是给桔梗说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不过和小春春相处了这片刻,倒是可以看得出来,这孩子是个好孩子,算了算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吧。 “行了,行了,我去,别哭了。” “啊!大大你最好了!!!”小小都要跳起来了。 “桔梗大大,谢谢你!!!!”春春也异常兴奋。 …… “不过我有个问题,既然是帮小春春完成任务,那是去救人的,还是去杀人的?哦,不对,我是说,我是走爱与救赎系统任务,还是杀了那个反派系统任务?” “大大,是这样的,我们这边接收了他们的任务,自然是按我们的规矩走,但是他们的任务也必须进行,所以,经过任务融合,现在这个任务已经变成了爱与救赎那个反派……” 然后就看见小小和春春对视一眼,给桔梗播放了一遍大概的世界视角。 “这……可真是离谱他妈给他开门,离谱到家了。” 商桔梗耐着性子,觉得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所以,小小,你倒是给我说说,究竟为什么,在新的世界里,谢亭恩、张书益,姬竹礼,还有许子清,全都出现了一遍?” “哈?”商桔梗看着这两个,此时真得像看自己的熊孩子一般。 “不能激动,不能激动。” “那个,桔梗大大,对不起,小小哥和我在进行任务融合的时候,不小心,把整个世界全部融合了……” “什么?!!!!!” 这一刻,商桔梗实在是没忍住,“完了完了,头晕怎么办?” “完了完了,这倒霉孩子,哎呀妈呀,这要是让几个遇到,不说是几个,就是遇到任何一个,那可都是……噼里啪啦的,哦,不!岂不是要翻天覆地!!!!” 此时,谢亭恩的阴鸷偏执、张书益的工于心计、许子清的杀伐果决、姬竹礼的笑里藏刀,一遍又一遍从脑海中闪过…… 商桔梗冷笑一声,“造孽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大,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你完成任务,便可以立刻被传送回来,也许碰不到他们呢?再说,这次的任务是我们两人陪你一起去,别担心啦!” 而商桔梗瞥了一眼,此时的小小还在安慰他家小春春。 “天啊,我究竟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傻系统的!!!恋爱脑啊!!!!” “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大大!!!” “桔梗大大!!!” “好吧好吧,都开始夫唱妇随了,可怜我这孤寡老母,唉~” 第263章 世界融合 “好冷,好冷。” 商桔梗醒来时,正躺在一张冰冷的床上,虽是周围庄严肃穆,可这似乎和她却没有任何一点关系。 因为她看着自己骨瘦如柴的身体,身上的棉被,不,准确地说是很多布铺在一起的铺盖,没有一点棉花,只是粗布麻衣,身上大大小小都是被殴打的伤。 “咳咳。” 商桔梗忍不哆嗦起来,原身女主的身体本就不好,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深受重伤,又没有人医治,不是病死了,也会是饿死,冻死了。 只见,商桔梗将身上披盖的破布拾起来,全都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哆哆嗦嗦的样子让她觉得呼吸都是冷的。 “小小,你可真会给我找身体,就这条件,你给我说滋养灵魂?” “大大,这……您当时引天雷入体,被天火灼烧了个干净,没得办法,急需灭火,所以只能来到这北国寒冰之处。” “我当时是想给你放在一个好一点的人家身体里的,可春春说这副身体正好是她的最后一个任务,而我也检查过了,这原主确实是过得很辛苦,可这艰苦却恰恰能加快治愈您的灵魂,所以只能先暂时把您放在这了。” 小春春点了点头,“桔梗大大,您放心,这具身体的命格很不同,原主有着世间最纯净的心,她对您滋养百益无一害。” 是的,这次任务不只是小小来了,春春也来了。 他们躲在她的识海里,陪她完成任务。 只见,她给自己简单号了下脉搏,随后叹了一口长气,“滋不滋养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在这么下去,不说原来的女主死了,我也快没了。” 商桔梗看着自己满身疮痍,皮包骨头的样子,“老天,真真是自己给自己挖坑。” 但很快,桔梗也接受了自己现在这般处境的事实。 这恐怕就是,既来之则安之吧。 …… 话说,其实这一次的任务她也不得不来,不仅仅是因为得完成小春春的任务,其实主要原因是她的灵魂滋养在此地七年光景。 这七年的时光,原主深受迫害,但是却带着一颗并没有污浊的心,美好地看待这个世界,但是最终还是敌不过严冬,死在了这一刻,她需要回报原主的恩情。 同时,世界融合后,出现了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她需要在完成自己的任务的同时,调节好另外四个人的关系,别让世界出现崩盘。 爱与救赎反派任务,她首先要救赎的其实是原主。 替她完成心愿,让她有人怜爱,让她的国家有所依托,让她最后再看一眼这个本该美好的世界,便是原宿主死前的最后的愿望。 而商桔梗能用的时间只有七年,七年,是原主滋养她的七年,也是她唯独可以利用的去回报原主的七年。 …… 这个世界在经过融合后,保全了原本两个世界的世界观。 如果从时间线来看的话,她在前两个世界的攻略进程是同时进行的,你可以说她是云月谷谷主,摄政王谢亭恩的夫人,商朝皇帝的白月光,你也可以说她是“清”的青梅竹马,姬国皇帝的朱砂痣。 反正,主打一个马甲众多,关系那叫一个剪不断理还乱。 从地理位置来看,商朝靠北,姬朝靠南,北国最小也最靠北,形成了一个三足鼎立的场面。 之前谢亭恩带队去攻打的匈奴便是北国,而之前许子清的父亲许国威想要叛逃的位置就是如今的商朝。 不过那会不应该叫做商,张书益还没有发动兵变,那个国家还是属于谢亭恩的父亲建立的大夏,而许国威所在也不是什么姬朝,而是桑南国。 唯独,桔梗现在所在的位置,最北边的北国,倒是也不容易和他们碰上。 所谓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这里人丁掉落,异常的寒冷,孩子能活下来得实属不易,多数的人全都在寒冷的冬天被冻死了。 戏谑喧天,饿殍填沟壑,冷雨却只落朱门之外。 而商桔梗便是这个国家最后的公主,是的,不被重视,受尽折磨的亡国公主——漆向枝。 向枝,向枝,朝向南枝,可见,她的母亲应该是个南方人,不然怎么会那般期待着回到南方的家。 小小没有给商桔梗更改名字,因为桔梗说要以漆向枝的身份活一次,用她的身份完成她的夙愿。 小小倒也是给了商桔梗很好的发挥空间。 这次传送过来的桔梗还仅仅是个15岁的小姑娘,也就是说此时那两个国家的“商桔梗”还在做着世界攻略的任务。 桔梗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同时也不能去干扰另外两个国家做任务的进程。 时空交叉,让这个世界同时有三个桔梗存在,不过好在的是,那两个世界的桔梗出现的早一些,这个身份桔梗却是能活的最久的一次。 因为她活到的第七年,会是商朝的商桔梗死去的第四年,也会是姬朝商桔梗以云清身份祭天的第四年。 她所能做的,便是利用这七年完成她最后的任务。 不过,凡事都有意外,只要当另外两个国家的商桔梗全都消失后,再出现的漆向枝便不会在干扰别的支线任务了,也就是说三年后,即便她与那四人相遇,再见面时,他们认出桔梗,也不算是违规了。 第264章 北国公主(1) 商桔梗支撑着身体勉强起身,现在的她最需要的是让自己暖和起来,但环顾四周却是什么都没有。 她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什么位置,但是从这屋中的装饰来看,倒像是一间很普通的寺庙。 房屋破败,窗棂半朽,这使得本就寒冷的屋子更冷了,冷风与冷雪透过那窗户毫不留情地灌入。 商桔梗身上满是冻疮,脚上穿着地是并不合脚的且不对称的鞋子,一步又一步挪动着向门口走去。 痛么? 不,已经感受不到痛了,只有冷,无比的冷,冷如刀割,冷入骨髓,冷到她恨不得立马死去。 是不是死了,也不至于这般的冷;是不是死了,一切的苦难都会过去。 寒冷已经让她开始意识模糊,加上此时的她烧着高烧,更是神志不清了些。 “哼,我竟还是个公主?在开什么玩笑?” 商桔梗不解,她甚至在想原主是怎么熬过前15年的,或者说,究竟是什么让她在这般的残忍相待后,依旧感念着这个世界,这个国家。 “桔梗大大,您在坚持坚持,很快反派就会来的,他会将你救走的!”小春春有些紧张。 “反派?” “嗯嗯,是的,您的皇叔黎耘周在过一盏茶的时间就会赶到此处。” “皇叔?” 商桔梗看了看外面的天,黑压压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好像在预示着她,就如同蝼蚁一般,随时都可以被碾压致死。 “小小,我要这个世界的信息,快,尽快!!!!” 不知道为什么,商桔梗感觉到此次的任务似乎是不太寻常,她需要知道漆向枝的事,现在,立刻,马上!在见黎耘周之前。 “希望还赶得上……”商桔梗眼神中带着特别的不同以往的审视和警惕。 小小这般同时准备好了材料,“好的大大,这就为您传送,请接收!” …… 北国小公主漆向枝乃是上古部落布依族后代。 所谓布依,乃是天下黎明之依。 听闻,得布依者,凡是所愿均可实现,凡是所念均可相见。 布依族世代隐秘在雪山之巅,从不与外人通婚,得圣女身,便可增长百万年功力,以一敌万。 布依族世代流传使命,保全血统纯正,故此圣女必须辅佐君主,慰藉百姓,以换取世世代代族群恩德。 然,北国国君好武、好斗,对权力把控十分在乎,更是对自己武功异常痴狂。 此时,正是他争夺领土的关键期,但却节节退败。 他便以天下万民为生祭,攻打雪山之巅。 打着“欲求布依圣女之垂怜,拯救受难的黎明苍生”的口号,却将布依族全族当场抓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只为逼出圣女。 见此情境,族长以独有的秘术召唤圣女归来,可再见时,偏偏布依族圣女,也就是漆向枝的母亲,早已与一桑南国的男子相恋相依,还意外有了身孕。 本就格外在乎血统的布依族,见此,以为天子不善,便是圣女不洁所带来的报应。 作为惩罚,布依族族长自缢而亡,动了诅咒禁令,其言“君主不善,圣女不洁,布依无妄;解万民之难以为天道,唯圣女血脉而已。” 说也奇怪,当场在场的所有布依族族人皆化成了一摊血水,消失于人间。 而圣女的爱人,也被北国国君当场杀死。 唯独圣女独活,被抓走。 族长所说的话,别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作为圣女的漆向枝的母亲却明白的很。 是她的错,为了自己的情欲,而将族人性命割舍;将天下百姓弃之不顾。 她要赎罪,用自己的一生去赎罪;她要复仇,为了他的夫君复仇!!! 可事实却是事与愿违,那北国国君是个残暴的,将她抓回去当了个侍妾。 当然,北国国君没有获得那份所谓的能力暴涨,甚至世间流传的所有布依族美好的传言全是虚妄,这让他十分生气,当下就将她母亲折腾了个遍,又半百羞辱,还将布依族视为不祥之族,说这天下大寒,是他们的诅咒!!! 一时之间,本是最高贵的上古古族,却成了百姓口中的罪魁祸首。 这之后的几个月,圣女凭借自己的聪明才智又出了冷宫,随后联动边境十三州给那北国国君一记重击。 却在她快要取得胜利时,她意外难产生下了漆向枝。 可惜,那个女人,本该拯救得了这个国家于万难的英雄,却因为生产早早地去世了。 她至死都不瞑目!!! 她还没有赎完罪,她还没有彻底杀了北国国君。 后来,布依族彻底从世界消失,而圣女一人带着她的满是负罪感,却还没有在多看一眼这个世界,便含恨而去了。 …… 世界规则就是这般的残忍。 布依族血统纯正,世代流传,聪敏才智、蕙质兰心才是他们真正的底牌。 从来不是什么血统论。 可惜,这圣女可解天下万民之苦,却唯独解不了她自己之难。 这便是世代以来,属于布依族圣女独特的秘辛。 第265章 北国公主(2) 漆向枝是布依族留存下来的唯一血脉,也是唯一的圣女血脉。 这也就意味着她母亲没有完成的使命,将会由她来完成。 是的,她是完成布依族族长预言诅咒的最后一个人。 这个国家的苦难,终将是需要以她一个女子的小小身躯去换取新的安定,也唯她可取。 也许是因为诅咒在,让从小流浪在外的她受尽了各种磨难,但也是因为诅咒在,让她活到了如今这般年纪。 很多个冬日,她都以为自己要熬不过去了,可是再醒来的时候,她却发现她都活了下来。 15年,就这样,一路上兜兜转转四处流浪着,有的时候运气好,能吃上一顿饱饭,有的时候好几日吃不上一点,只能挨着、忍着,吃着地上的雪充饥。 漆向枝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无所依托,挣扎地活在世上。 而就在15岁的这年冬日,在这座她临时落脚的小寺庙里,她遇到了她一生最爱的人,也就是她的皇叔黎耘周。 虽是叫做皇叔,可黎耘周也不过才20岁,是他们兄弟里最小的皇子。 当然,漆向枝和黎耘周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毕竟漆向枝也不是皇帝的孩子。 可这个事实却是,漆向枝并不知道,因为从来没有人告诉她; 但黎耘周却知道,他可是亲眼看见雪山之巅,她的母族被灭的全过程。 而那句,“君主不善,圣女不洁,布依无妄;解万民之难以为天道,唯圣女血脉而已。”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久久忘却不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寻找了漆向枝多年,因为他想要终结掉诅咒,让这个国家回到安静祥和的日子。 …… 说起黎耘周和现在皇帝的渊源,还要从他哥让她的母亲惨死,他身中剧毒,终身不得习武说起。 因为猜忌之心过重,所以容不得其他兄弟存活,自然也不会允许那些女子干扰他的大业。 黎耘周想亲自手刃北国皇帝,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他却也想让他尝尝亲人失去的痛,被自己的女儿亲手杀死的感觉岂不是更难受? 他需要利用漆向枝,让她成为自己的一把剑,一把锋利的刃,一把刺向他亲哥哥的刀。 这样的结局才是他最想要的。 七年,七年的时间里,黎耘周给漆向枝织了一个梦,一个让她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的梦,一个有亲人,有爱人的梦。 黎耘周找最好的师父教授漆向枝武艺,让她学习礼仪,将她从头到脚打造成一个完美的公主形象。 他对她好,可是却是以漆向枝生命为代价的。 他对她好,是比肩砒霜蜜糖,或是温水煮青蛙的好。 随着日子的一天天过去,漆向枝却发现她爱上了她的皇叔,那曾经一度成为了她不可诉说的秘密,她害怕,害怕皇叔知道后将她赶走,认为她奇怪。 可黎耘周又何尝不知道漆向枝喜欢他,可是他想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这般,他便更能拿捏住漆向枝,让她将利刃刺入皇帝的胸口,让她甘愿为他去死。 而他,便是从来都未动过心。 然,就在四年时间里,黎耘周一边培养着漆向枝,一边谋划着他的大业。 四年时间,北国皇帝越发乖张,甚至因为常常吃丹药导致自己身体出现致幻,更是做了很多残暴的事,朝堂动荡不安,百姓苦不堪言。 这时,传闻北国皇帝和布依族圣女的孩子还存活在世,而漆向枝神乎其神的气质和能力,让一众百姓以为是神女降世。 消息一经流出,便引起全国轰动。 黎耘周还趁此多添了一把柴,将布依族族长的诅咒流传于世,这般,天下更是躁动不安了。 北国皇帝不知自己还有个女儿,但是想到自己十几年前却是和那圣女发生过关系,他自然而然认为漆向枝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人到中年,却突然有个孩子,竟然觉得还是件挺新奇的事, 那北国皇帝自然是开心的,毕竟这十几年来,他有过众多女人,却从来没有过自己的子嗣。 他便以最盛大的礼仪迎回漆向枝,给与了公主的名号。 可那时的漆向枝早已经被黎耘周告知是他的父亲抛弃了她的母亲,而她是来完成她母亲的夙愿,是的,她是来复仇的。 于是,就有了,漆向枝祸乱朝纲,嚣张跋扈,将朝代进一步推向灭亡的三年。 虽然,这一切她并不想做,但是为了完成黎耘周大业,她忍着恶心,强迫自己一次又一次去杀人。 最后的最后,是漆向枝亲手杀死了皇帝。 也是在七年后的这一天,黎耘周以平复战乱为由,亲手杀了漆向枝。 到死,漆向枝都带着她的那份不敢说出口的爱,怀抱着国家会在黎耘周的带领下重新变好的希望,决绝赴死。 第266章 北国公主(3) 记忆回溯,商桔梗似乎看到了那个倔强又善良的公主,在自己最爱的男人面前,决绝赴死。 那额间眉心处的花钿,还是这天早上黎耘周来看她的时候亲自点上去的。 七年时间,很多次漆向枝只能在不远处远远的看着他。 因为他总是很忙。 总是有打不完的仗,受不完的伤,他的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被各种事情占据着。 而其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他会像是一个严师一样看着她学习各种东西,武功、下棋,画画,练琴,跳舞…… 看着她一步一步地从一个小女孩成长为一名妙龄少女。 黎耘周总是温柔的,他永远对她不急不躁,永远都是悉心教导,但也永远都是那般的冷冷冰冰。 日子就这样在一天一天的相处过程中不断过去,七年的时光对于一个女子来说真的很漫长, 可对漆向枝来说,却是快的很,因为长大,也就意味着,她要去皇宫了…… 春华秋实,新的冬日再一次来袭。 漆向枝慢慢的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倒不是觉得多于男女之情。 只是本就善良的漆向枝,看着黎耘周为了家国大义,为了百姓安定,每天都受尽磨难,说真的,他真的很心疼她。 她觉得这般美好的人物,不应该双手沾满鲜血。 她喜欢认真的他,她也喜欢读书的他,她喜欢他看着她。 她有的时候在想,如果没有家国,她和皇叔就是两个普通人,也许日子会快乐一点吧。 虽然她从不知道究竟什么才叫真正的快乐,以前觉得吃上一顿饱饭是快乐,后来觉得有新衣服穿是快乐,再后来她觉得有人陪着她还教她读书写字最快乐。 现在她觉得,只要能见上皇叔一面就快乐。 但……她从来不敢表露自己的心声,皇叔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爱他。 …… 点花钿的那一刻的少女心动不能作假,与黎耘周谈吐之间,更是按捺不住的爱意的表达。 她知道她可能活不过这一日,她也知道那花钿的朱砂是沁毒的致命毒药。 可是她还是接受了。 走之前,她鼓着勇气对皇叔说:“能抱抱我么?” 可黎耘周没有回她,只是回首看看看坐在椅子上的她,神色淡漠,眼神中始终是她看不出来的情绪。 他毫无留恋的离开了。 这一刻,漆向枝哭了。 七年里,第一次哭。 即便漂泊十几年,快被冻死的时候她都没哭,忍受着寒冷在冰上跳舞,冻得失去知觉也没哭。 可是一想到今日后就再也见不到黎耘周了,她的泪却决了堤。 对漆向枝来说,如果不是皇叔的眷恋,她可能就冻死在七年前的这个冬日了。 七年对于一个从来没有接受过任何的温暖,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没有穿上一件新衣,更没有一个朋友的漆向枝来说。 黎耘周就是他世界的全部。 …… 看完漆向枝的世界线,商桔梗眼角的泪花在那双明媚又干净的眼中绽放。 她叹息。 她更挽惜。 因为在桔梗看来,漆向枝本该不是这般的结局。 她应该拥有更美好的人生,她应该是部落里最好的小女孩,她的父亲应该会非常宠爱她,她的母亲也会慢慢教导她。 才色冠华,却是唱不尽的兴衰荣辱。 古代帝王,还真是说不尽的无情。 …… “好啊,黎耘周,那就来看看,到底是你无情些,还是我更无情。” 第267章 见面(1) 商桔梗抬头,看见了那轮冬日的暖阳,她的心中好似有团火,她不甘于漆向枝那悲惨的人生。 是啊,漆向枝这种一辈子都默默为他人燃烧,最后烧尽自己的行为,或者说性格,对商桔梗来说,是嗤之以鼻的。 你不能说这是不对的,毕竟漆向枝又有什么错,她只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罢了。 可这不符合商桔梗的价值观。 这种不得人知的付出,活不出自我,活不出风采,看上去像是圣人,实际上只是自我感动罢了。 一阵冷风吹过,商桔梗的思绪被突袭的寒风拉了回来。 身上的冻疮隐隐作痛,四肢渐渐被冻的丧失了知觉。 庙门被猛地推开,随即一堆人高马大的男人涌了进来…… 他们在这破庙内分立两边站立,将漆向枝包围起来。 这帮人逆着光,看不清面庞,唯一有点价值的,便是遮挡了些许洒进来的冷风。 一个清瘦的男人从壮汉之间走入。 他身后的披风抖了又抖,脖颈上大衣的绒毛虽然落了雪,但是依旧不失华贵。 只见那男人缓缓蹲下身,蹲在了商桔梗的身旁,与桔梗对视。 一副清冷且俊秀的面庞,带着一副怜悯且忧伤的眼神看着蜷缩着又极其瘦小的身躯。 “大大!来了!就是他,黎耘周!” 商桔梗瞅了一眼他,玄青色的衣衫,却是不怒自威。 “你是谁?” 商桔梗将自己更蜷缩了,颤颤发抖的模样,就像是一只被人遗弃的流浪猫。 黎耘周就这般看着她,眼神里毫无温度。 他伸出右手,试图去触碰面前的猫。 可猫咪却非常凶,她尖利的牙齿冲向黎耘周,在他的手上留下了一排牙印。 黎耘周没有后退,可这般举动,确实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静静的沉默了一会,随即开口, 用一股略带粗犷但是温柔尽显的声音说道:“我是来救你的。” 黎耘周看向商桔梗,可他却没有在她的眼中看到希望,反而是迷茫。 是的,黎耘周永远也忘不了这个倔强又无助,可是又带着些悲悯戏谑的眼神。 他很想问为何她会这般看着他。 可……这不是他此次来的目的。 而商桔梗心下却是开心极了,冷冷一笑,心下却暗下决心,“你欠她的,我终将会用我的方式替她夺回来。” 两人还在僵持着。 商桔梗咬住黎耘周的口并没有松弛。 “滴答,滴答。”鲜血一寸寸滴落在地。 那是黎耘周的血。 却也是商桔梗给黎耘周的第一次惩戒。 最终还是商桔梗下了台阶,慢慢松口,慢慢偷偷摸摸地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黎耘周再一次温柔的说了句,“我是来救你的,向枝,和我走吧。” 然后伸出刚才被商桔梗咬破的手,做着请的动作。 多么的绅士,多么的儒雅,多么让人心生温暖。 可…… 无非也就是个不懂情爱的少年郎罢了。 商桔梗上下打量着他,心下想着。 “黎耘周究竟是你爱的迟钝,还是说你的心真的不会疼啊?” 不过这男人确实有几分魅力,即使在如此凄惨状况下。 漆向枝看到那脸庞、看到那眉眼的一瞬间,心里依旧扬起了一丝丝悸动,甚至脸颊还有了一点点的暖意…… 商桔梗心想,这漆向枝可真是个恋爱脑啊…… 一堆思绪在桔梗的脑海中闪过,她抬起眼睛直视这个男人。 那男人先是一惊,那女孩的眼神,和这瘦弱和狼狈的处境完全不同。 就好似雪域中的一只白狼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那眼神仿佛在说:“谁用你救!?” 这完全就是非常嫌弃才会有的眼神…… 但是那种凌厉只是转瞬即逝…… “我冷……” 一个极尽温柔又可人的声音,却和她的嫌弃眼神截然不同的反应。 虚虚弱弱的传出来…… “有趣,还真是有趣。” “抱抱我。” 刚见了那眼神的黎耘周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是一切在意料之外,却让他觉得有趣极了。 “行么……抱抱我……我就要死了。”又是那可怜且极其娇弱的声音,小小的传来。 和女孩那蜷缩的躯体完美融合。 “你不会死的,起码现在不会。” 黎云周承诺着。 “是么?”这回是漆向枝反问。 黎耘周愣了愣,随后笑了,以为自己想多了。 毕竟15岁的孩子又会有什么多余的心思。 只见他脱下自己那绒领大披风,把漆向枝完完全全的裹了起来……又轻轻擦了擦桔梗脸上的灰。 “是的。”他回答,“你不会死的。” 待灰尘散去,清秀的脸庞露出,不禁让在场的所有壮汉为之一振。 小小的人儿虽然还未长开,但是却能看出来是个真正的美人胚子。 “为何是我?” 商桔梗小小的一只,却很是有气势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再一次发问。 “我会慢慢和你讲的,现在和我走好么?” 黎耘周没有说他是她的皇叔,而他来就是为了让她为自己所用,她不过是他成功路上的一颗重要棋子罢了。 可那小可人似乎是非常落寞,只见她从身上破布料的衣服上拿出一个相对干净的布料,然后给黎耘周胡乱的包扎了一下。 然后糯糯地看着他的手,说了句“疼么?” 还有“对不起。” 然后就一个小团子般摔倒在了黎耘周的怀里,晕了过去,没了意识。 黎耘周看着自己怀中的女子,还有手上乱七八糟的包扎布料,一瞬间愣神。 她问他疼么? 她竟然还在问他疼不疼? 可她似乎明明比他更难受不是么? 这一刻,黎耘周的心情有种诉说不上了感觉,到却是不让他讨厌的。 “回宫…” 他用一个公主抱的姿势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 看着在自己怀里熟睡的女孩。 黎耘周神色讳莫如深,一行人穿梭于冷峻的严寒之中…… 第268章 见面(2) 北国的气候,即使是艳阳天,也依旧是那样的刺骨。 一行人行色匆匆赶了几天的路,终于到了这皇城。 而这期间,黎耘周怀中女子从未醒过来,小小地一直趴在了他的怀里,想要汲取他身上独有的温暖。 即便是黎耘周身边携带了医士,可架不住漆向枝的身体真得如她所说的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是的,极尽崩溃。 那医士抢救了小小的姑娘好几次,也好几次都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很多时候,就连医士都觉得回天乏术,可是漆向枝却凭借自己的求生意志活了下来。 黎耘周看着马车里身侧的小可人,那般的消瘦,却是不一样的思绪。 他本就是想利用这颗棋子罢了,她死也好,活也好,都是她的宿命。 于他而言,不过是少了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 可…… 黎耘周轻轻抬手,确是将漆向枝身上的被子给她往上提了提,那动作温柔至极。 很奇怪的是,黎耘周的脑海里一直回响着见漆向枝时,她说的那句话。 “我冷……抱抱我……我就要死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诅咒一般,虽然简短,但却诉说尽了她的诉求。 我冷,是她的处境。 抱抱我,是她想要的东西。 我就要死了,是她认清的宿命。 黎耘周就这般看着漆向枝,看了许久,是不解,更是警惕。 他不明白,为何小小的孩子会是那般地对生毫无希望,坦然面对死亡? 他不明白,为何她看他的眼神中更多的是审视和神性,而不是害怕与祈求? 他更不明白,为何仅仅是见了一面,她就乱了他的思绪,让他一直在想她?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这时的黎耘周还不知道,此时他最是无法忘怀的见面,却成了他一生的痛。 …… 黎耘周把漆向枝安置在了自己的府邸,安排侍女照顾她,将医士留下给她看病。 在安排好一切后,他并不想多做停留,很快就离开了,毫无留恋。 对他来说,绝不可以让自己有任何的软肋,特别是情绪上的波动的。 但事实上,他离去的一个月时间里,漆向枝并没有醒。 她的身体就像是经历了一遍又一遍的抽丝剥茧,高烧不退,意识也没有回笼过。 医士不断向黎耘周汇报着情况,但黎耘周却像是没有这般人一样,每日照样完成自己的事,不再多做过问。 可是他却会在听到漆向枝的消息时,依稀记起见漆向枝第一眼的时候她凶狠狠的模样。 那双他看不明白的眼神一遍又一遍镌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再后来,他由一天一想到三天一想,再到五天一想,7天一想,…… 渐渐地,就连黎耘周都要将漆向枝忘了,甚至想要抛弃这颗棋子了。 可一个月后的这一天,漆向枝却在清晨醒了过来。 …… 醒来后的漆向枝没有闹,也没有吵,只是就这般坐着,很迷茫地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 屋里,暖绒绒的,燃烧的炭火噼里啪啦的闪烁着火星,身上是换洗后的干净新衣,盖的是轻飘飘却又暖绒绒的棉被。 其实倒不是她想昏迷这般久,只是刚进入漆向枝身体的商桔梗本就灵魂受损,而漆向枝破败的身体让桔梗一下子没能承受的过来,所以她陷入了昏迷。 来巡视的下人,见到她醒来,赶紧上前招呼:“小姐,您终于醒了!” “小姐?” 漆向枝反问,“你是在叫我么?” “是啊,小姐,主人牵挂您良久,我这就去告诉主人,他定会高兴的!”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商桔梗和几个其他小侍女。 商桔梗意识还没有清醒,准确的是她的脑子里还分不太清她和漆向枝。 “这是哪?” “回小姐,这是在黎王府!” “黎王府……”商桔梗一边重复一边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幕,她扭头看了看周围的一切,确认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一瞬间,她依稀想起昏迷之前发生的一切。 “小小,春春,你们在么?” “嗯嗯!大大,我们都在,您还好吧。” “我昏迷多久了。” “一个月有余。” “一个月……” 商桔梗重复着,然后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什么?一个月了?!!!” 第269章 见面(3) “一个月。” 商桔梗心下想着,本就只有7年的时间,如今就这般地睡过去了一个月。 “真的是十分苛责。” 商桔梗环顾四周,四周林立的是几个小侍女,他们并不说话,只是站在一侧,静静地候着。 这是一间并不精巧的小屋,只有简单的陈设,屋内还燃着熏香。 商桔梗精通药理,自然是闻得出来这香有提神醒脑的功效。 “哼,”商桔梗冷哼一声,“还真是急不可耐……”想去利用她。 “带我回来的那人呢?”商桔梗起身,身上的冻疮倒是缓和了许多,想必这一个月,那黎耘周没少在她的身上花心思。 小侍女不敢多言,只是堪堪立在原地,等待着主人的回来。 自然她们是不敢怠慢眼前的女子的,毕竟是王爷带回来的人,虽是看着商桔梗软糯可欺的模样,倒还是不敢妄动。 当然,黎耘周在得知漆向枝醒来后,并没有火急火燎的回来,而是继续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才撑着马车信步踏来,路上,路过小吃店,还买了些软糯的糕点。 总之,主打一个原则,“晾着”。 毕竟对于黎耘周这般寡情的人,能为了利用做到这般地步已经实属不易。 商桔梗自是也不着急,但是她饿了,却是真的饿了。 对于商桔梗来说,什么都可以,可是不吃饭,饿肚子,却是万万不可以的。 所以在听到小小汇报黎耘周的慢慢悠悠的回程时,商桔梗不禁在心里骂了他多少次。 吃是没有吃,但是水却可以喝。 于是商桔梗只是怯怯地向侍女们讨要了一些热水,喝了个饱肚。 待黎耘周回来时,却已经是中午。 从早上清醒,到中午,这期间,商桔梗不知上了多少次厕所。 以至于,黎耘周回来时,商桔梗怨气已经达到了巅峰。 “好你个黎耘周,你给我等着!” 眼神中虽是保持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但实际上已经完全想好怎么给黎耘周下套…… 晌午的太阳像一床鹅毛被,温柔轻巧地落幕,黎耘周这才晃晃悠悠地回来。 本是漫不经心,可是推门而入却像是换了一个人。 一个焦急的,迫切的,关心病人的姿态。 “真是会演戏。”商桔梗当下想。 黎耘周推门而入,漆向枝先是一惊,那眼神如同被吓到的雏猫…… 毕竟是数九寒天,黎耘周身上的寒气十分重,带动着一阵冷空气,不禁让桔梗瑟缩了一下。 商桔梗大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黎耘周,是不熟知,也是审视…… 毕竟她能看得出来,真关心和假关心总是不同的。 如果他真的关心她就不会在她病没有好的时候就让她再一次受凉? 如果他真的关心她就不会记不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吃饭,现在最需要的是一碗热汤? 如果他……太多,太多了…… 商桔梗就这么看着他,倒是没说话。 黎耘周薄唇轻启,十分熟稔地坐在了床边,“向枝,你醒了?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饿了。” 只听她说道,声音不小也不大,但黎耘周却可以看到发抖的手。 黎耘周以为她会问他什么“你是谁?”“你为什么救我?” 可是却没有,“还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饿了?” “来人,给小公主准备吃食。” “我想喝鱼汤。”这是商桔梗今天和黎耘周说的第二句话。 黎耘周笑了笑,却是没想到,两句都不离吃的。 “去,叫小厨房熬一些鱼粥来。” 说着,便将在街上随意买的糕点递给了商桔梗,“我特意买的,尝尝。” 商桔梗倒也不客气,直接打开糕点盒子,吃了起来。 她真的太饿了,是身体本能的亏空与想吃。 可,即便是这样,商桔梗自己本身的修养在,也是挑挑拣拣地吃着她喜欢的口味,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吃着。 黎耘周面无表情……注视着她吃了糕点,又吃了些小厨房做的清粥…… 他眉毛轻挑,一直在打量着眼前的美人。 黎耘周本是打着试探的心思,所以刚才特意说出了“公主”二字。 可却不曾想,那漆向枝不仅没搭理她的茬,反而很是坦然的对着眼前的食物挑挑拣拣。 商桔梗再一次吸引了黎耘周的注意,就好像是一个月前他初次见她时,她对他的磁场吸引。 第270章 交易(1) 商桔梗依旧小口小口的喝着那碗鱼粥。 黎耘周倒也不急不躁,想是觉得自己的方式不太对,便改变了刚才急切的态度,只是这般陪着桔梗吃完了整顿饭。 奈何这顿饭,商桔梗足足磨蹭了整整两个时辰。 而黎耘周直接就这般坐在她的身边,不言不语。 要不是,侍卫突然进来汇报有军机要务处理,想必黎耘周能一直陪着她将这顿饭吃到晚上。 “倒是真的挺有耐心的。”商桔梗不由的想。 终于吃完,商桔梗觉得身体都舒服了不少,整个人暖洋洋的,便有些犯困。 只见她瞄了一眼身侧的黎耘周,倒是还是那般地正襟危坐。 商桔梗摇摇头,就这般看着眼前的男人处理着政务,20几岁的样子,但整个人却稳重极了。 玄色的青衣上绣着地是金色的大雁,他纤细的手上一颗玉扳指在大拇指上稳稳的带着,碧绿色的模样,成色倒是非常好。 黎耘周看的认真,商桔梗在一旁就这般看着他,一盏茶过去,两人就这般不说话,你瞧着我,我瞧着纸。 她本就不是喜欢打量人的人,只是现下却觉得眼前的人样貌是极佳,但更多的是她想看看,究竟是此人有什么魅力,可以让漆向枝这个小姑娘如此着迷。 不过,看了一会,倒也觉得无趣,打着哈欠,起身便要往床边走去。 黎耘周似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突然放下书笑了。 “怎么?就没有什么想问的么?” 商桔梗摆了摆手,顺势坐在了床边,“不了不了,我有些累了。” “看您也没有很着急要和我要谈的意思,咱们还是先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我困了,您请自便。” 然后就在所有侍女和注视下,直接躺了下去,然后顺便给自己的肚子盖上了被子,完全不把黎耘周当回事。 此时被晾在一旁的黎耘周:…… 而身侧的侍女心的想法完全是:她以为她是谁?在这摆什么谱? 就在大家都觉得黎耘周会生气的时候,他却突然放下了手下处理的政务,然后对着身侧的人说,“你们先下去吧。” “是。”大家纷纷心领神会,行了礼便退出了门外。 此时屋内,只剩下商桔梗和黎耘周。 他走过屏风,信步踏来,落在了商桔梗的床边。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么?漆向枝。” 黎耘周磁性的声音很好听,很是温柔,但却很有威严。 商桔梗睁开眼,倒也没有扭捏,坐起了身,往床的里边挪了挪,给黎耘周让了让位置。 看着这般动作,黎耘周心领神会,顺势坐了下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商桔梗直接开门见山,将被子往身上拢了拢,她真得很怕冷。 “你知道?”黎耘周不解,只是神情中带动了不可察觉的威胁。 “那你说说我想和你聊些什么?” 商桔梗也不扭捏,“我想和你谈笔交易,不知王爷想不想聊?” “交易?”黎耘周突然冷笑,神情中不是刚才的温良,“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交易?” 屋内的火星噼里啪啦地响着,静悄悄地却让人心生寒意。 “黎耘周,先皇第七子,也是最小的王爷,表面上我的皇叔?” “可……” 商桔梗停顿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些审视,“实际上,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你怎么会知道?” 黎耘周确实没有想到她说的第一件事就是撇清了他和她的关系。 “如今北国岌岌可危,而北国皇帝昏聩无度,你想假借我公主的身份回宫,实则是亲手杀了皇帝。” “自然,究竟什么能利用到我,自然是让我有着仇恨。” “那这仇恨从哪里来,很显然那北国皇帝杀了我母族全族,杀了我的父亲,而我母亲又被其抢走施暴……种种,都是你可以利用我的最佳理由。” “而,你黎耘周可以用我的身份亲近北国皇帝,实则是想让他也尝尝被亲人背叛的滋味。” “我,无非就是你实现你复仇计划的一把可用的工具罢了。” “你以为,我会对你在寒冬之中找到我,将我带回来,给我治病,给我吃食而感到感激?” “你以为,我会在你的安排下对你感恩戴德,然后顺从你的心意完成你的夙愿?” “还是你以为,我年幼无知,又无人相依,会觉得你是我的救世主,为你所支配?” …… 商桔梗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那是前世黎耘周对漆向枝做的事,可是她是商桔梗,而她绝不会成为别人利用的工具。 空气冷了一寸又一寸,本是淡定自若的黎耘周在桔梗的一句又一句戳心窝子的话中渐渐紧张起来。 这些话,确是黎耘周的打算,如今就这般轻而易举地被眼前的人说出来,而眼前的人还是个刚要及笄的少女。 说实在地,他真的被震撼到了,要说他城府深,那眼前的女子将他的每一步,甚至想法都猜测地透透的,岂不是?城府极深…… 这般,黎耘周再也不再觉得眼前的女子好糊弄了,甚至觉得她很危险,就像是一条盘旋在你身侧的蛇一般,看似无毒,但是只是将她的毒牙收了起来。 当下,黎耘周心想,倘若她真的亮起她的毒牙,那他真的能招架的住么? 第271章 交易(2) “所以,皇叔,我可以跟你谈交易了么?” 黎耘周看着眼前仅仅只有15岁的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让他微微有些愣神。 玉扳指在黎耘周的手指中拨动,商桔梗看着,却也知晓他对她警惕了。 良久,黎耘周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你想谈什么交易,不妨说说。” 这一瞬,商桔梗知道她已经过了第一关的考验。 接下来,那就是谈判了…… “皇叔,我知道你想让我杀了那皇帝,让你荣登帝位。” 商桔梗停顿一下,看着黎耘周的反应,毫无反应,果然,黎耘周是个沉得住气的, “我亦然,至于谁当皇帝对我而言都无所谓。” “我可以成人之美,成为你手中的一把利刃。” “但我是人,不是工具,这点我希望你能牢牢记住。” “我不得不承认如今我势单力薄,我需要你的助力,让我成长起来。” “可这并不意味着主动权在于你。” “您能明白么?” 商桔梗看着眼前的拨动玉扳指的男人,却是毫不避讳着说着这些话,要知道,一旦黎耘周不是大度的人,或者极能忍耐的人,这些话只会惹怒他。 这也是为什么商桔梗在清醒后如此肆意妄为,想的也就是试探究竟黎耘周的底线为何? 从刚刚种种的表现来看,黎耘周很能忍,甚至说颇有心机和城府。 “所以?”黎耘周就这般看着眼前的小可人,“你的意思是?” “三年,你我相约三年。” “三年时间里我定替你完成夙愿,三年后,请放我自由。” 空气一下子静的不行,当然,商桔梗知道,与虎谋皮需要资本和实力。 “你放心,我会将所有的事做好,但……也请皇叔保住我的性命。” “皇叔这般的聪明,应该不需要我在点破了。” 黎耘周知道她在说什么,她的话里话外都在强调她是一个人,不应该被当做是一个复仇的工具。 这种请求是无可厚非,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只是最后一句话却格外有深意。 三年时间,保住她的性命,实际上她却说的底层意思是:黎耘周即便是你死,也要护住我。 “哼。”黎耘周在心中冷哼,嘴角上扬的弧度是自嘲,也是嘲笑她。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或者说要我凭什么要给你那虚无缥缈的三年。” 终于……“很好!” 商桔梗等到了黎耘周的开门见山,她以为他还会在与他虚与委蛇一会,确实这般地直接交谈。 这就是商桔梗想要的结果。 她以她的诚实相问、表明立场,换来了黎耘周的不拐弯抹角。 “皇叔,我知晓你有一痛处。” 商桔梗的声音上扬,眼神却是在黎耘周的身上不曾挪开。 正在把玩玉扳指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黎耘周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不再伪装。 是的,这是黎耘周最不可提及的秘辛,他终身不能习武,这对于在北国这个以武力值至上的国家而言,黎耘周是皇族血脉的耻辱。 商桔梗能听得见黎耘周快要捏碎指骨的声音。 “我能治好。” 赶在黎耘周发怒前,商桔梗抢先一步说了出来。 黎耘周似是觉得自己听了一个很可笑的笑话,冷哼一声,“你还真是自信?” 他突然逼近对方,与商桔梗平视。 商桔梗一瞬间甚至能闻得到他身上熏香的味道,很好闻的味道,竟让商桔梗觉得很是安心。 可是黎耘周的话却是寒冷至极,“如果你真的有点本事,又怎会沦落至此……” 商桔梗没有回避他看向她的眼神,她知道那眼神是警告。 “你有不可告人的秘辛,我自然也有。” 这是黎耘周不知道的,可是他却从商桔梗的眼睛里看不到一点畏惧,有的只有坦然与悲悯。 “是什么?” 黎耘周鬼使神差的说出了声,他不是喜欢八卦的人,可是这一刻,他却很想知道。 但商桔梗却没有说,星星般的眼睛眨呀眨的,明亮极了。 “怎么样?皇叔,要不要考虑我的交易。” “你给我三年庇佑,三年后还我自由,而我给你一个你想要天下和一副能习武的身体。” 商桔梗也靠近了半分,纤细的手扶在黎耘周的胸口处,说不清地妩媚。 “这场交易你不亏。” 黎耘周看着她,凝脂般的脖颈,明眸流转,明明瘦的只剩下些皮包骨头,但却丝毫不掩饰她的美。 是那种逼人的美,美地好像冬日的梅,娇艳又清冷。 黎耘周后退半分,凝视着眼前的女子。 “你究竟是谁?”他打量着她,心头莫名有些躁动。 这一刻,黎耘周已经完全看不清她,他从未想过漆向枝会是这般的性格。 而商桔梗却笑了,她耸耸肩,一副毫不在乎,淡淡地回了句,“漆向枝。” “是么?” 黎耘周说实话是不信的,可是偏偏眼前的她就是她。 “好好吃饭,下次见到你,别在让我看到你身上仅有的这二两肉,丑死了。” 说着,黎耘周起身,毫无留恋地出了门。 “我丑?怕不是眼瞎……” 而被留下的商桔梗却笑了,当然,她知道她的提议成功了。 黎耘周是个非常谨慎的人,如今这般不回应,便是真正的回应。 商桔梗看了看自己这般单薄的身子。 “确实该多吃点。” 第272章 边境十三州(1) “大大,咱们不是有7年时间,为何您却说是三年?” 商桔梗再度躺下,闭上了眼睛,不一会沉沉的呼吸响起。 “你也不想我被那四个人围攻吧。” 可以看出来,她确实有些累了。 小小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围攻?小小哥,这是什么意思?”小春春疑惑不解。 “也没什么,就是如今与北国相邻的那两个国家的君主可都是和咱主人生死虐恋过的男人。” “这要是再被他们发现,咱主人不仅金蝉脱壳,还活着,恐怕会把这个世界掀翻的……” “这么恐怖么?” 一想到这个小世界里,谢亭恩,张书益,许子清,姬竹礼都存在,它就像是有一把刀悬挂在自己的头上一般。 小小没在说话,却是疯狂点头,这四个人全是不能惹的硬茬。 …… 黎耘周这次走后,又是接连一个月没有再回来。 商桔梗也没有闲着,毕竟黎耘周给她紧锣密鼓地安排了各种课程。 礼、乐、射、御、书、数…… 行礼、点茶、女红…… 凡事能学的,黎耘周全给安排了个遍。 可偏偏,商桔梗唯一偷懒不学的便是厨艺,倒不是不想学,只是她实在是不喜欢做…… 又或者说,她做了,但味道实在是难以描述,后来她干脆就不学这门课,直接不去了。 这一个月,虽是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然后又更深露重地再睡下,商桔梗倒也乐得自在。 在前两世的时候,她也有很多空闲时间,但安心下来学习一些东西的日子却屈指可少。 园子里的人,无论是侍女还是侍卫都知道漆向枝公主的身份,自然也不敢不敬。 所以,他们对待漆向枝就像是对待自己的主子一般恭敬。 好在这新来的主子不仅人长得好看,待人也十分客气,有时随手还会给他们一些吃食或者玩物,那是她们这一辈子都可能没法享用的。 黎耘周一开始还以为这是小姑娘在说大话,什么三年,我还你个天下?这简直是痴人说梦。 更何况他的身体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小种得毒,多少名医都没法,她一个小姑娘又会什么? 不过漆向枝说的没错,这场交易对他来说并不亏,他无非是给她三年时间罢了。 不过黎耘周却也想灭一灭她嚣张的气焰。 还真以为自己很厉害,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于是黎耘周便将本该在三年甚至四年的时间里给她循序渐进安排的课程,全部给她安排了个通透。 本以为会让她颇为受打击。 可哪想那小姑娘不仅没有抱怨,反而每天十分勤奋,按时按点上课,吃饭,锻炼。 这让黎耘周觉得很是惊喜。 而漆向枝也很聪明,学习东西的速度非常快。 她不仅热衷学习,而且还善于学习。 黎耘周给她找来了各个领域的名师大家,而每个老师的反馈却都对漆向枝赞不绝口。 于是,一直在外的黎耘周,每日傍晚听属下汇报漆向枝情况,渐渐演变成为了一种习惯。 有的时候,一天的疲乏,也会因为漆向枝今日发生趣事,一下子缓解不少。 今日,是距离上次他们见面分开后的一月整,这一个月黎耘周流转于边境十三州。 他想说动边境十三州,让其成为自己的力量。 当然不只是为他积蓄力量,也是为了国家的发展。 这些人都是些面不和心却和的人, 因着他们彼此互相具有姻亲关系,虽说对外谁都看谁不顺眼,但要是真打起来,没有什么能瓦解他们之间建立的关系。 十五年前,边境十三州反抗失败,北国皇帝将各个部落的孩子抓来做了人质。 男孩女孩都有,一共13人。 本来人质也无可厚非,可是北国皇帝太过暴力,将那些孩子抓来不到五年的时间,各种苛责与施暴。 这使得本就和北国皇帝有仇的边境十三州的部落更对北国皇族看不上眼,几次三番发动战乱,只为营救自己部落的孩子。 可一场大火毁灭了最后的一丝缓和的希望。 黎耘周还记得,那是5年前的一场大火…… 北国皇帝在边境十三州的部署全部破防,这一下子激起了他报复的心理,于是绑了几个质子于辰星楼城楼。 因为喝了些酒,理智完全被占据。 一把大火烧了整座楼,而各家人质被下了药,留在了那场大火里。 黎耘周赶过来的时,大火已经烧了整座楼,北国皇帝醉酒不醒。 可那些还仅有十几岁的孩子,全部葬身火场,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自此以后,边境十三州与北国皇族不共戴天,此矛盾终身不可调和。 这也是为什么,黎耘周总是很忙,以为是北国皇帝做了错事,却要他去平复又平复。 可是天下百姓却没有错,他们为何要承受这种无妄之灾呢? 第273章 边境十三州(2) 边境十三州, 其地理位置虽并不优越,但却是守住北国的最后一道防线,断不可舍弃。 当然,还有一个不可割舍的重要原因,那便是此地乃是北国皇脉真正的汇聚之地。 这也是北国皇帝想方设法都要抢夺此地的根本原因, 说到底,无非望梅止渴罢了。 巧合的是,在边境十三州的深处有一座高山,这山便是布依族隐世之地。 世代以来边境十三州的使命便是守护雪山之巅的圣女,而布依族庇护其子孙。 说是庇护,但其实是血脉压制。 布依在,则边境十三州存;布依不在,十三州百年之内必亡。 可,十六年前是边境十三州的首领判断失误,轻信了北国皇帝的许诺。 将城门打开,引得布依族全族灭亡,布依族圣女被掳走。 边境十三州失去了布依族的庇护,本来能在此安享生活的居民,却不知为何一夜之间全然白了头。 诅咒应验,让边境十三州的众人终日惶恐,他们开始反思自己的过错,全力救助圣女。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漆向枝的母亲能调动边境十三州的全部兵力,与那北国皇帝决一死战。 但现实是,圣女死了…… 而他们的头发再也没有黑过,就连刚出生的幼子,也全然是白色的发丝。 他们被世人当做是怪物,为世人所厌弃,走不出边境十三州的边境,却成为了终身陷入囹圄的困兽。 但也许是诅咒带来反噬,他们的能力一夜增长,无论男女均是力大无穷,上战杀敌,以一敌百,让他们有了自保的能力。 北国皇帝想要自己获得武力值,没有在他的身体上应验,却在边境十三州众人身上应验了。 这怎能不气。 自此边境十三州与北国皇帝长达十五年的征战永不停歇。 …… 黎耘周的每次出门都是暗地进行的,也就给他带来了很多不确定性因素。 这一个月,边境十三州又一次发动动乱,这期间黎耘周为了调和北国和他们的关系,可谓是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但奈何,杀子之仇不共戴天,他被一次次的拒之门外,又一次次的不顾自己,深入部落。 因着不会武功,受了不少罪,吃了不少苦。 好在十几年的沉浮,终是有所回报,边境十三州的部分首领倒也不将黎耘周当做敌人。 虽然不是敌人,却也不是朋友。 …… 这一次出走,自然也是为了处理那边的事。 寒风呼啸,冰冷刺骨,不禁让本就体寒的黎耘周打了个寒噤。 可是偏偏就是这么冷,边境十三州的妇孺不知为何却染上了时疫,消息自然是封锁的,是黎耘周封锁。 这个时候,绝不能让北国皇帝知道,否则,若是让他趁此机会发动战争,恐怕又会让周边的百姓受到战争的波折,死伤无数。 如今,边境十三州的部落里人心惶惶,大火不断,浓烟不断。 他们说这是布依诅咒开始应验了。 他们终将会全部死亡…… 哭声不绝入耳,每日都有新的人死亡,哀嚎遍野。 黎耘周看着眼前的一切,怎能不心痛,明明都是北国的子民,可是如今他们却因为北国皇帝的罪孽而承担这苦楚与磨难。 自然,他是不愿意相信什么布依诅咒的,毕竟边境十三州的人不知道其实布依还有人活着。 如今漆向枝便是留在这世间最后的一名布依,还是布依圣女。 一个月时间,他每日都在替边境十三州保守着秘密,还不断从各地运送物资。 但奈何他的能力太有限…… 他已经有半个月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虽然入不了边境十三州的城,可是在守在帐外的帐子也让他疲惫极了。 城内是他听的见的哀嚎,看得见的浓烟,城外是只有他在的队伍,还有北风呼啸。 而他必须要替他们守住的防线。 黎耘周不禁咳嗽了两声,这两日他的眼前也有些昏昏沉沉。 “王爷,您的身体?” 李星扶住黎耘周,他真的有些担心黎耘周的身体。 在这么熬下去,恐怕黎耘周也会撑不下去的。 黎耘周撤回了自己手,没再说什么,而是出了帐子外。 天气阴沉,看来一场大雪又要来了,他还能撑得多久? 这一刻的黎耘周内心是无比荒凉的,自出生以来,他面对了太多的事,可是他都是一个人这般挺过来了。 世人都说他冷血,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毫无感情。 可是那又怎么办?他永远都是自己一个人不是么? 一个人…… 黎耘周看向不远处的雪山之巅,不知为何,他的脑海里此时竟然想起了漆向枝的模样。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布依圣女,” 黎耘周嘴上念叨,神色却比刚才阴郁了许多。 看着那浓烟久久散不去,他知道那是城中又死了人。 哼。 “我从不信什么诅咒……”黎耘周自嘲,却是看不出地鄙夷。 说他凉薄又如何?说他无情又如何? “毕竟她连自身都难保,又如何去庇护这十三州众人。” “诅咒?” “真是可笑至极。” 第274章 边境十三州(3) 信鸽北飞,立在了李星的肩上。 黎耘周看向他,眼神中却是他自己看不到了一些惊喜。 “是她的消息么?” 李星立刻将信鸽身上的信件拆下,“是,王爷。” “是……又不是……” “什么意思?她逃跑了?”黎耘周急言令色,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不不不,”李星赶忙摇头。 “是王府的消息,但这次却不是王府的人写的漆向枝的情况,而是她的亲笔书信。” “她写的?” 黎耘周顺势接过了李星手里的纸条,他从来不会亲自看这些。 每一封的书信都是李星看后在汇报给他的,而一直以来也都无非是一些琐碎之事。 无非晨昏定省,或者漆向枝又学了什么。 黎耘周控制不住地咳嗽了几声,他看向那纸条,娟秀的小字跃然纸上。 只见那信件上写着,“皇叔,向枝等您归家。” 只有八个字,但是却将黎耘周的思绪全部带回了远在京城的院子。 “王爷,公主她……在等您回去。” 黎耘周摆了摆手,将那纸条又塞给了李星,回了帐子。 “家?” 那是他的家么?也许是吧。 可他如何回得去? 他又如何能放下这一城的百姓的性命不顾回去? 这张纸条,黎耘周没有回复。 此后半年,黎耘周每月都会收到来自漆向枝的亲笔书信,虽然只有寥寥数语,但却诉说了无尽想念,也成为了黎耘周的一种精神寄托。 “皇叔,保重身体,盼回信。” “皇叔,向枝近日有些想您。” “皇叔,锦书难寄,盼归期。” “皇叔,酿了梅花酒,等君。” “皇叔,战场风云诡谲,珍重。” “皇叔,我一切都好,您呢?” 这些书信,后来的每一封他都小心翼翼地自己收起来,唯独丢失掉了桔梗给他写的第一封。 但那封信上说着的“皇叔,向枝等您归家,”却永久停留在了黎耘周的心里。 也许真的是精神寄托,有这样一个人在等他归家的感觉,真的很好。 …… 这场出行,黎耘周一走便是半年。 时疫终于有所控制,城中每日不再是浓烟四起,但黎耘周却病倒了,接连几日发起了高热。 浑浑噩噩之中他下令封锁了帐中百米内的位置,不得他人靠近,除了随行了医士和自己的贴身侍卫李星。 粮食告罄,药材所剩无几,黎耘周的身体堪堪撑了半月。 偏偏这时北国皇帝又不知为何发了疯,非要面见于他。 等黎耘周清醒过来时,已经距离北国皇帝召见过了十天之期。 “王爷!您终于醒了!”李星守在旁边,将黎耘周慢慢扶起来,自己却也再咳嗽。 “李星,我睡了多久……”黎耘周声音沙哑,却也顾不得自己。 “有十五日了。” “十五日?!!!那……” 听得出来,黎耘周有些着急,咳嗽声不断,毕竟他如今不在京城,这之间一旦发生什么,都是他不可控制的。 “陛下十日前说要面见您。”李星低下头. 黎耘周当下觉得更紧张了,虽然他早有准备,他早就培养了一个替身,无论身形还是行走作物都和自己十分相似,可以称病,躲避几日。 但是他这次可是昏睡了十日。 “走,立刻回京。”黎耘周撑着身体,却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王爷,您放心,已经没事了。公主替你挡回去了。” “你在说什么?” 黎耘周当下心想的是,难道漆向枝主动向北国皇帝承认了她身份? “她自作什么聪明!!!!” 黎耘周当下是极度愤怒的,眼前一黑,却有气血上涌之势。 “不是的,公主她找到了你的替身,不知用了什么方式,竟让那替身和殿下长的一模一样。” “而那替身本就模仿的您七八分像,再加上面容一致,自然面见陛下的时候,毫无破绽……” “所以,也算是蒙混过关,并没有引发躁动。” 黎耘周听着李星的话,他真的有些激动,现下还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脏跳。 “长得一模一样……?”黎耘周反问。 “嗯嗯,是的,虽然不知道公主怎么做的,但是距咱们的人回报却是这样。” 黎耘周坐起身,虽然还发着低烧,但人已经清醒了许多。 “她这月可有送来新的书信。” 李星摇了摇头,“没有,” “但是这药是公主送来的,不只是这一瓶,公主还派人送来了两大箱子这个药,还有粮草物资,让我给大家吃。” “王爷,您放心,这药我找医师看过,完全没有问题。” 黎耘周看着李星手中的药瓶,青色小瓶,很是雅致,却是他园子里的东西。 “医师说他能分辨地出来,里面有治疗时疫的药草,但是有几味药却是不敢确定。” “所以一开始只是给其他感染的弟兄尝试,却不想真的管用,弟兄们不多时便缓解许多。” “这下,才敢给王爷您用。” “王爷,您看。”说着,李星将药瓶递给了黎耘周。 “咱们这位公主殿下,还真是个奇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奇能异术,不仅能换脸,还能治疗疑难杂症。” …… 李星嘴巴滔滔不绝地说着,是真真钦佩漆向枝。 黎耘周接过这小瓶,放在手中,声音还有些沙哑,“奇能异术么?” 第275章 边境十三州(4) 将养半月,黎耘周的身子虽然没有大好,但寒症已经褪去大半。 黎耘周让李星写信给漆向枝,询问药材的配比,可漆向枝却比黎耘周先一步,将缓解药方置于药箱底部,一起送过来了。 黎耘周倒是不在意外,毕竟能在皇帝面前临危不乱,又快速想好应对的对策,还轻而易举地送来这两大箱子药材的的人,又怎会是个考虑不周的人。 可配方虽是毫无保留地送到了黎耘周的手上,但他却没有收到来自漆向枝的问候。 每月一次的小纸条消失了,那些带着皇叔的亲切问候也没有了。 黎耘周近几日会天天询问,是否有信鸽来到,但看到的却是李星的频频摇头。 后来,黎耘周也再没有过问了,毕竟如今救助百姓才是大事,他也顾不得这般多了。 待身体缓和一阵后,他便又重新投入到救助十三州百姓的战斗中。 他没有将药方直接送出,毕竟十三州城里资源本就匮乏,又怎会有这些珍贵的药材。 于是在大雪封山的边城,他撑着病体走遍周边城塞,为十三州百姓谋取了药材原料。 又是小半年过去,十三州百姓的病情终于缓解并得到了控制。 当然,此时已经距离商桔梗承诺的三年之期过去了三分之一。 这半年来,信鸽照常来送,却不再是漆向枝的亲笔书信,又换成了王府里的侍卫。 书信的内容,又变成了公主学了什么,发生什么事。 当然,这期间,北国皇帝也几次三番叫了黎耘周面见,但都被漆向枝很好的挡了回去。 日子就这般一天天过去,今年,漆向枝16岁,而黎耘周23岁了。 时疫要想根除,却不是这么容易。 饮鸩止渴,终将会被自己反噬。 然,让人更加抓狂的事情在此发生了…… 边境十三州的时疫终是纸包不住火,在这年夏天传到了北国皇帝的的耳中。 一听此消息,那北国皇帝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立马发动队伍,全面压境十三州。 而他可能是之前在边境十三州受过了太多的闭门羹,所以此次竟然打着为国为民的旗号,亲自率军出征,誓死要消灭时疫。 说是消灭时疫,但是他却已经想好了要大火烧尽十三州的每一寸土地。 黎耘周当下得到消息,一口气堵在胸口,半日没有缓过劲来。 本就身体虚弱不堪,如今受了极大的刺激,可不得气郁。 他入不了十三州的城,自然也阻止不了北国皇帝的大军压境。 看着老幼妇孺都拿起了武器,出来迎敌,黎耘周的内心别提多难受。 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积极想对策,甚至调动了自己在京城隐藏的暗卫。 看着苍茫的天,黎耘周终是一口鲜血涌出,洒在了十三州边城的黑土地上。 他恨他自己势单力薄,更恨自己为何没能控制得了悲剧再一次发生。 “王爷!!!!”李星喊道,他赶忙上前扶住快要摔倒的黎耘周。 “通知全军!迎敌……” 说这话的时候,黎耘周的声音带着颤抖,但是却能听得出来,是赴死决绝。 他从来不害怕决一死战,他害怕的只是怕自己死的太早,他的臣民们会连能保护他们,为他们周旋的人都没有。 他从来不是无情,只是他的有情从来不是对自己,而是对于万千百姓。 十五年前,他亲眼看见皇兄屠尽了布依族族人,十年前,他没能在大火中挽回十几个还是幼童的孩子,如今十五年后,他又要亲眼看着整个十三州的城民死于非命。 他恨,他真的好恨。 为何,人命这般的卑贱,为何他的臣民要遭受这般的不公。 可这又怎么能怨他? 明明是别人的过错,明明是天灾,更是人祸,黎耘周一直在和天争夺时间,在和皇兄争夺生命不是么? 他真的尽力了…… 可是这不够啊…… 人命又怎么会嫌多,每一个人都该有活着的权利,而不是被当做是权利的牺牲品。 这也许就是黎耘周吸引漆向枝的个人魅力吧。 漆向枝知道黎耘周的心怀天下,而黎耘周知道漆向枝的绵绵爱意。 但是他从不会动心,正如现在的他选择不了自己的死亡。 只有杀了北国皇帝,只有重新掌握这个天下,世间的爱人才会少一些分离。 这些漆向枝懂得,所以即便是知道自己的爱无法诉说,也会决绝地为他赴死。 而这些商桔梗更是懂得,所以,这一次她会替黎耘周做选择。 她会助他,守护他的臣民。 第276章 边境十三州(5) 一切来的太突然。 如今,黎耘周没有武功,加之他生了小半年的病,虽现在已经控制下来,但他的身体以及他身边将士的身体都还没有恢复回来。 就更别说…… 在重灾区的十三州满城百姓了。 这一个月里,黎耘周已经尽可能地做了自己能做的准备。 他自己的人从京城随着大部队赶来,同时,给远在皇城的自己安插在北国皇帝身边的眼线下了命令。 二十几年的沉浮,虽然让他积累到不少忠心的人,但羽翼未丰。 很多还在游说的皇室,如今却不表态,无法阻止这场战斗的发生。 这让黎耘周的处境更加艰难了些,毕竟两边都是北国的臣民,无论是大军,还是边境十三州的百姓,他们都不该死。 现在放在黎耘周眼前的抉择便是, 他该继续沉浮下去,袖手旁观,以满城百姓生命为赌注,牺牲他们,彻底让北国皇帝失去民心。 还是就这般地揭竿起义,拼死相护本就老幼妇孺,如今还感染着时疫的边境十三州众人于水火。 生死抉择,大局为重,任谁都会选择后者吧。 但,黎耘周却将选择权给了边境十三州的首领,他亲笔书信,简要说明了现在的处境。 他承诺,若他们开城投降,他会尽自己全力守住这满城百姓。 但若他们不肯示弱,大军压境,他再也无法替他们在此周旋。 写这信的时候,他的内心是荒凉的,就如同这黑土地一般,贫瘠地毫无色彩。 三日后,部落首领回复,却是: 感念黎七王爷,十三州众人誓死守护雪山,生死存亡都是命,但疆土一寸不让!!!! 乌鸦停落,衬着那座城更加命运多舛。 黎耘周看去,满眼的猩红,却是再也掩饰不住的痛心疾首。 一年的相守相护,已经让边境十三州众人接受了黎耘周,但他们和黎族皇室的矛盾毕竟终身不可调和,又岂是他一年两年能改变和化解的。 这场战斗总会发生,如今不是北国灭了十三州,便是不日后的十三州灭了北国。 黎耘周手上抓着那封书信,将其揉成了一团。 他射杀了城墙之上的血鸦,隐忍地说了句:全军撤退到附近雪山。 …… 大军压境,乌压压的一片,从不远处就看得出来此次来往将士众多。 十三州部落首领全部守在边境前,身后还有为数不多的反抗军,和拿起镰刀的老幼妇孺。 实力差距悬殊,可想而知。 黎耘周于雪山半山潜伏,这场战役凭借他现在的能力无非是以卵击石,尽管他不忍,但这是十三州的态度。 他改变不了,但是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寻找最佳位置一箭射杀北国皇帝于边境之上,是他自己的抉择。 将身上留下的漆向枝送来的全部药材和自己有的火药送于十三州城楼门口,是他最后的决断。 十三州有自己的信仰,黎耘周不可干涉,但他会让北国皇帝此来,有去无回。 ……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让这个大地都颤抖,贴地的马蹄声发出轰轰的响声,犹如海浪一般层层席卷,令人望而生畏。 十三州的部落首领白发苍苍,就像是一块磐石,一座毅然挺立的墓碑。 炮声一响,掀起尘烟,四野肃杀,金戈铁马。 在距离十三州城外百米的位置处,大军停下来,分立两旁,让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空气冷凝,黎耘周如今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知道,时机来…… 果不其然,康庄大道间一辆作战马车上,信步踏来,扬起尘土滚滚。 那高头大马上,立着得不是何人,正是黎耘周的兄长,发动此次战争的北国皇帝。 鲜亮的旗帜在苍茫的天穹下迎风飘扬,金色铠甲闪着光芒,刀光剑戟泛着寒光。 十三州首领毫不退却,与北国皇帝对峙着。 “老头儿,十几年不见,你们还是那般的顽固。” “倒是不知,可会想到有今日……” “哈哈哈哈哈。” 操着一口讥讽,似笑非笑,犹如厉鬼索命。 此刻他们目光交锋,彼此敌意显而易见。 说着,似是觉得自己此战太过有把握,北国皇帝直接将头盔拿下,向着战车前进了一步。 “就是现在……” 黎耘周小声说着,身边的神箭手已经拉好弓,正要射杀北国皇帝。 而与此同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战场纱帐旁的一位红衣女子,踏马而上,三下五除二的将北国皇帝锁在自己的控制领域。 “是么?……我的父王。” 声音婉转悠扬,和这周围一切的金戈铁马,庄严萧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黎耘周心脏似是停了一拍,扑通扑通的跳着,“她怎么会在这……” 他示意手下射箭的侍卫暂停拉弓。因为此刻在战车前面,停留在北国皇帝身边的不是别人,而是本该在他的园子里还在学习各种技能的漆向枝。 刚才许是在围帐里坐着,没有瞧见,如今看向黎耘周看向她时,却是诉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时他才注意到他的皇兄似乎是状态不太对劲。 第277章 皇叔,我来兑现承诺(1) 刚才还在张牙舞爪的北国皇帝,在红衣女子出现的这一瞬,突然不再说话,而是沉默。 没错,就是沉默。 黎耘周看向他们的方向,呼吸一颤一颤,他看向周围的将士,没有人有任何的惊讶。 “难道说漆向枝这半年没有给他回信,是因为她去了皇宫……” “那每月都会传来的漆向枝的消息又是什么……” 当下的黎耘周是紧张的,更多的是震惊,他突然想起李星对他所说的奇能异术。 难道说,她也捏造了一个假的自己在黎耘周的府邸,所以,漆向枝一直在逢场作戏。 那他是不是也是他的脚踏板,让她回宫的垫脚石。 黎耘周抓紧自己的手,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而他又在不受控制得转动起他的玉扳指。 就是这个动作,让不远处的红衣女子朝着雪山处看了一眼,随后笑了一声。 黎耘周手上的动作停滞,而呼吸也随之停滞,就连空气似乎也停滞了。 她注意到他了…… 黎耘周当下的反应是,“可……怎么会?” 只是看了一眼,那红衣女子便收回了她的视线和嘴角的弧度。 却不想下一瞬,爽朗的笑声响起,黎耘周知道那是直击灵魂的颤抖。 因为眼前的红衣女子说的是:“皇叔既然在,那便出来吧,不用躲在远处了。” 她竟然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说了出来。 “王爷。” 李星叫住黎耘周,让黎耘周精神回溯片刻。 而黎耘周缓了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显示出紧张,他看向远方红衣,随后坚定了自己,对着李星说,“我出去,你带领着全体人员原地待命。” “王爷!!!我陪你去。” “这是命令!!!” 李星还要行动,但却被黎耘周下了死令。 于是,就看到本该在京城里的黎七王爷出现在了雪山之上,白色的大氅披在身侧,而他却面容憔悴地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又一步坚定地走下来,停于战前。 十三州部落首领心下也是一动,他们以为黎七王爷早就撤退了……却不想黎七王爷竟还没有走。 他们并不紧张黎七王爷会对他们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只是这般暴露,便会将黎耘周的处境置于极为难堪的位置。 黎耘周走下雪山,身后是隐藏在雪山上的他的暗卫,而大军中也有他的人,真要是打起来,他也未必会死。 而黎耘周如今所在的位置,正是大军和十三州之间,站位可想而知,是想护在十三州前面的。 他不知道漆向枝要做什么,但是他冒这个险,却不想让他的部下再冒险。 此行既然已经走到这个地步,那就坦然面对吧。 黎耘周看向战车上的红衣女子,“向枝,你长大了。” 确实是长大了许多,也变漂亮了许多,十六岁的花季,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却是最美好的年纪。 红色飘逸的长袍纱衣,浓墨的发丝挽着,还插了一只桔梗花的木色簪子。 眉眼间不是初见时的惊恐与无措,而是坚定的抉择。 仅仅是一年不见,漆向枝却真正像一个国家的公主了,身上幽兰的气质,带着一种格外的清冷和高不可攀。 黎耘周低咳了两声,他的病还没有好全,咳嗽的声音让战车上的红衣女子手动了半分。 看得出来,漆向枝似是关心他,可是她却说了句: “皇叔,一年不见,您怎么老了……” 黎耘周属实没想到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却是这个。 “老?” 青筋暴起,是被嘲讽过后的按耐不住,明明他才二十三岁,他如果老,那她身边的皇帝又该如何。 但黎耘周看向他的皇兄,却是毫无反应,“漆向枝你到底在搞什么?” 黎耘周眸色极深地看向漆向枝,极力地压制自己的声音,却能听得出来他对漆向枝的警告。 “向枝,你最好不要胡闹。” 是的,大战面前,怎么能让她如此胡闹,几十万人的性命,岂是她能胡闹的。 不仅让黎耘周的身份暴露在众人之下,还这般捅破她和他认识的关系,这到底要做什么? 作死么? 却不想漆向枝笑意极深地后退了半分,而还在打量着漆向枝的黎耘周,心下想的全是该如何破局。 北国皇帝却上前半分,对着众将士,对着十三州百姓,对着雪山之巅,对着天,对着地,高声喊道:“朕愧为一国之君,争强好胜只为自己利欲熏心……” 黎耘周被这突如其来的话惊住了,不仅仅是黎耘周,在场的众将士,以及十三州,全都不知道他意欲何为。 全场屏住呼吸,只听得到北国皇帝和北风呼啸的声音。 “朕曾杀布依全族于雪山之巅;曾枉顾边塞众生视为草芥; 黎耘周万万想不到,是这样的一番话,但是他却没有激动,而是看向了后面的漆向枝,这才发现漆向枝的嘴在动着。 “是她?”是漆向枝控制了他的皇兄,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当下,李星那句,“公主会奇能异术……”再一次萦绕在黎耘周的耳边。 “所以,布依圣女传世之力是真的?!!!” 北国皇帝还在说着,他跪向十三州百姓,又跪向雪山之巅,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玉玺交出,说了句:“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我深感痛惜,在此主动退位,皇位交由黎耘周七王爷。” 然后……迎来的是底下的一片躁动。 因为,北国皇帝在众目睽睽之下,手持尖刀毫不留情地亲自划过他的脖颈,直接隔断了自己脖颈的大动脉,鲜血于百万将士面前喷射而出,而那皇帝双眼瞪大,从极致喜悦到极致震惊,再到面色煞白,如鲠在喉。 他捂住自己的脖颈,从战车上摔下,死之前看到的是长发披肩的绝美女子, 意识回笼,却也无法挽回,北国皇帝想也想不明白,竟然是他亲手杀了自己。 …… 于是,红衣女子接过玉玺,走下战车,一步又一步在众将士地面前走向黎耘周。 然后跪下,双手递上玉玺。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而后,全军将士全部跪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响彻了整个十三州的土地。 黎耘周看着眼前的女子,他接过他一直汲汲以求地传国玉玺,那是染着他皇兄的血,由漆向枝亲自递到他手上的玉玺。 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漆向枝说了句:“皇叔,我来兑现我的承诺。” 第278章 皇叔,我来兑现承诺(2) “承诺?” “是了,三年之约……” 没想到,初见面时仅仅15岁的小女孩随口夸下的海口,竟然真的让她做到了。 还是在仅有的一年时间里……做到的。 黎耘周此刻是恍惚的,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了,他甚至都还没来及看清他皇兄,又或者说还没搞清楚目前的情况,想好应对的政策。 而他的皇兄就这般的自杀于众人面前,在死之前,竟然还说了这样一番自歉话。 这话,虽然是不争的事实,可是一个那般孤高自傲的人又怎会反思自己的错。 所以,这一切的答案,便是只有眼前的漆向枝能够解答了。 他也曾想杀了他的皇兄,取而代之。 可是必须要师出有名,毕竟杀一个人很简单,要让这个人死的名正言顺,不会再度引发动荡才是他要解决的问题。 今日,北国皇帝说出的这番话,若由他黎耘周说必须要有充分的证据,但是,这话由始作俑者说出来,就是另外一番意思了。 但如今,他是皇帝指定的下一任皇位继承人,无论别人在说什么,他也是在几十万将士面前承接的玉玺,还是由北国皇帝的女儿亲自递到他的手上的。 所以……她早就知道他会出现在此,也早就计划好了今日这一场自杀戏码…… 世人虽知道黎七王爷不会武功,但是论才情计谋,哪个不服? 如果,黎耘周连漆向枝这番话都没有听出来,那他就愧为人人敬畏的黎七王爷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北国皇帝总是想方设法解决掉黎耘周,毕竟他总是和他对着干,他想杀的人,黎耘周总会能想办法护下来。 但奈何,整个国家,只剩下他和黎耘周是皇族还活着的皇子, 北国皇帝不能再让黎耘周死去,否则他杀兄弑父的名声可能更加坐实。 而黎耘周也倒还算是听话,不能习武,对他构不成威胁,也就活到了现在。 …… 黎耘周审视着眼前跪在自己身下的女子,发丝随着北风吹扬,肤如凝脂的肌肤吹弹可破,可是隐约可以看见她身上似乎是有着淤青。 受伤了么? 黎耘周从漆向枝的手中接过玉玺,他触碰到她的手,竟像是触电了一般。 “好冰。”黎耘周当下想着。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还响彻着整个十三州的上空。 黎耘周环视四周,身后的十三州众人似乎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般的事,全部愣在原地。 而这一切,竟然就这般的唾手可得了。 太不可思议了,就像是做了一场梦一般。 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这十三州一般,仿佛他也没有经历过时疫快要死了一样。 如果不是,现在的他还会因为咳嗽而感到胸口胀痛,他会觉得自己疯了。 黎耘周的眸色深了又深,看得出来他在戒备漆向枝。 毕竟,如今,漆向枝能轻而易举地将北国皇帝杀死,那说不定,以后的某日,她也会对他做同样的事。 商桔梗自然也看得出来了黎耘周的戒备,在众将士停下的瞬间。 商桔梗铿锵有力,俯首称臣: “陛下乃民心所归,父王在天之灵定会感念于您,本公主亦是。” “愿陛下千秋万代,永垂不朽!” 随后,向着黎耘周磕了重重的一个头。 在抬头时,黎耘周看到了她额角的淤青,瞬间染上了她姣好的容颜。 他的心为之一颤,不知为何他不想看到她身上任何一处有伤害,就好像他会小心翼翼地将商桔梗寄给他的纸条收起来,他也会期待她的消息。 不知何时,心中的天平早就向着漆向枝倾斜,她是他远在京城的精神寄托。 在他能感知的位置,能控制的了的情况下,他始终牵挂着她。 “起来吧。” 黎耘周一手抓着玉玺,另一手腾出来去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桔梗。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高举玉玺,对着众人,高声欢呼: “朕在此承诺,绝不伤害我国子民一分,诚心者必会得我庇护,不诚者势必为我所驱赶。” “公主为皇兄之女,我也必会善待之,众人不得私下议论。” 随后,他转向十三州首领,看着那满城银发臣民: “十三州护我国皇脉百年根基,不得妄动,违令者,杀无赦!” 随后,黎耘周拉着商桔梗的手上了战马,带着那北国皇帝的尸首…… “启程回宫!” 黎耘周似乎什么都还没有做,就这般实现了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在战车上的那一瞬间,他久违地留下了不曾有过的笑容。 “皇叔,您可还满意。” 商桔梗坐在黎耘周的身侧,明明话语带着恭喜的意味,但却有些冰冷。 黎耘周回神,叫了学鸦过来,暗语几声给还在雪山上的李星下了指令。 然后淡淡地看向了身侧的女子:“满意?” “向枝,不如问问你自己,今日可还满意?” 商桔梗看着眼前的男子,许久她展颜一笑,然后看向身后边境十三州的方向,神色中又恢复了那般悠然的姿态,就好像黎耘周初次见她时的样子。 “自然是满意。” 黎耘周听到了漆向枝轻声回答。 但却敲响了黎耘周的心…… “谢谢你,漆向枝。” 第279章 情不知所起(1) 当下的情境,让将士回城才是重中之重。 北国皇帝当众自杀,这消息一旦传回京城去,想必京城必然会引起骚动。 京城里的那些老顽固,最擅长的不外乎是见风使舵。 刚才黎耘周给血鸦下的命令,并不是让李星众人回来,而是让他们继续守在边境十三州。 虽说现在十三州受到时疫的影响,一时半会不会发起战乱,可是万一他们生了同归于尽,或者见缝插针的心思,那后果都是不敢想象的。 “皇叔,可是在担心。” 黎耘周没有答话,而是拉着漆向枝的手,四下看去,审视着来此的百万将领。 细细数来,黎耘周不禁震撼:“你竟出动了近八成的兵力!!!” 当下,黎耘周便知道了漆向枝的目的。 让北国皇帝带着全国八成兵力出征,再自刎于战前,死之前忏悔自己的过错。 一是,让将领们信服,毕竟黎耘周这皇位是上任皇帝亲自传位的,名正言顺。 二是,八成兵力全在此处,如果有人不服,想要反抗,那都要过问一下他们是否能承受的住帝王之威。 简单来说,是能否打得过这百万兵力。 黎耘周小心地打量着周围,抓紧漆向枝的手更重了几分。 “你真是太大胆了些,做这些事之前为何不与我商量。” “你可知,稍有差错……” 黎耘周紧张了,但更多地是在生气,他生气她自作主张,更生气她如此冒险。 “稍有差错怎么了?” 而商桔梗就这般看着他,眼神里毫无生气,不是委屈,也不是欣喜,而是无所谓。 这般操作,给黎耘周更是气了个够呛,简直是在火上浇油。 黎耘周对上了她的眸子,视线下移,又看向了她身上隐约可见的淤青。 “这是怎么弄的?” 黎耘周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去,他的心突然很痛,他的手想去触摸,但是却克制住了。 商桔梗看着他,反倒是感到好笑,一抹在黎耘周看来是迷之微笑的表情,不由自主的显露出来。 商桔梗看着他,是自嘲,更是不屑;是不解,更是不甘。 “可是我达到我的目的不是么?” “这不就是皇叔想要的结果?” 为什么黎耘周突然觉得漆向枝对他冷淡了许多。 “向枝。” 似是察觉到自己的态度,并不是太好,黎耘周慢慢放松下来。 虽然,现在的他真的非常想知道这一年多来漆向枝都经历了什么。 看着眼前的女子,他的目光所及都完全被漆向枝深深的吸引。 刚才雪山之上,只有她的一抹红;如今的战车之上,也只有她的一抹红。 只不过,更清晰,更深邃,更幽兰了…… 从前的黎耘周不能选择,现在他成为这个国家的君主,就绝不能让以前的悲剧再度发生,而眼前的女子他也想护住。 他甚至觉得,她身上的任何一处伤痛都是加之在他身上的一把刀,一遍又一遍凌迟着他的心。 如今,四下只能听得见马蹄声和脚步声,还有战甲晃动声,商桔梗与黎耘周同坐一辆车,战车随着军队的高头大马起起伏伏,车上的二人也伴随着节奏摇摆。 似是很久没见,两个人都有些拘谨,各自沉默着;又或者刚才的话,让各自都有了些脾气。 但更重要的是,如今这战车并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大军守在四周,时局并不稳定。 黎耘周又怎么能肆无忌惮地问些他想问的话,又如何能做出任何关心的举动? “皇叔,您的身子,好些了么?”还是商桔梗最先打破了这份宁静,声音是那般的软糯,不像刚才在十三州城门前的妖娆妩媚,英气十足。 “好多了。”黎耘周打量着漆向枝。 “你近来可好。” 黎耘周终是没能忍住,还是问出了声,但却也止乎于礼。 他实在是很想问为何她会突然不给他写信了? 他也想问为何她要瞒着他入了皇城? 他更想知道她身上的淤青是怎么来的?是受伤了……还是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不能! “都还好。”漆向枝淡淡回复着,不似那般地热络。 “倒是,皇叔,似乎苍老了许多。” “老?”这已经是漆向枝今日第二次说他老了。 黎耘周就这般看着她,心下的思绪已经回荡在了她见他时说得那句: “皇叔,您又变老了?” 他,老了么? …… 第280章 情不知所起(2) 边境十三州的路并不是那般平坦,一路过来,商桔梗已然是被颠地厉害,如今这马车一下摇晃,吓了商桔梗一跳,她连忙扶住把手。 黎耘周的身体幅度还小些,但是商桔梗就不一样了,那柔弱的身躯像是在风中摇摆的小草,就有种随时会断掉的感觉。 “你……” 黎耘周想要开口,随即又憋了回去,他伸手想去触碰漆向枝,这一个动作自然被商桔梗看在眼里,可是商桔梗并没有任何反应。 很快天色都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而塞外风光虽然无限好,但也是真冷。 黎耘周脱掉身上的白色披风,示意对方穿上。 “还是皇叔穿着吧,你还生着病。” 黎耘周直接把斗篷丢在她头上,给她整个人盖了起来。 她没办法只能乖乖把斗篷穿好…… 黎耘周虽然用着一个俯视的姿势,但是他的表情里确实多了那严肃之外的其他东西。 “你往我这边坐坐,”黎耘周拉住商桔梗的手,因为藏在衣袖里,所以别人看不到。 商桔梗也是有点尴尬,连忙瞅他,看见对方的表情,表情有些尴尬。 “皇叔,你这还要握多久。” 商桔梗觉得她的手真的有些麻了,从上了战车这手就一直握着。 一开始,还觉得是因为黎耘周觉得紧张,所以才将她抓得如此紧。 但,几个时辰过去了,一直一个姿势,真是让人有些受不了。 手麻,脚麻,屁股疼,呜呜呜。 黎耘周这才注意到,他握住漆向枝的手,虽然是不想放开,但是始终这么抓着也属实说不过去。 就当商桔梗以为黎耘周会立刻放开她的手,黎耘周却沉默了,许久才说了句: “这路不好走,我拉着你些,不至于你飞出去。”然后还将商桔梗往自己的身边拉了拉。 而本就因为战车颠簸,如今又被拉了一个踉跄的商桔梗,一脸懵:“……” “我会大炮啊,我还飞出去?会不会说话!” “????大哥,此时你不一脸尴尬的松开我?” “这不应该啊。”商桔梗敲着自己胳膊,小声嘟囔道。 “你在说什么?”黎耘周看着她, 商桔梗却感觉到喉咙一紧:“没,没事么?我觉得您说的对。” “怎么办,为啥看到黎耘周严肃的样子,还怂上了,真没出息!!!” 然后商桔梗就真的往黎耘周的身侧靠了靠,满身的馨香一下子撞进了黎耘周的鼻尖,扰乱了他的思绪。 她不靠也不行了,自上车以后她就因为要保持距离一直弯曲着身子,在这么坐下去,保不住会脊柱侧弯,这怎么行,一个美女怎么能脊柱侧弯!!! 而听到商桔梗无能狂怒的小小和春春不禁噗嗤笑出了声。 …… “皇叔,前方不远处便是军队驻扎之地,等到了云城,我好好给您检查检查身体。” 商桔梗说的很小声,但是正因为声音小,却抓人心弦。 很快马车到了军营内,随行的将士也开始陆陆续续的走进各自的营地。 整个军营由九个小模块组成,前面八块就是军士们的地方,坐落于整个军队最后方的营地,就是将军的大营。 这里是由亲卫、谋士、贵客、主帅大营、副帅大营这么几个部分组成,最里面的是主帅的大营。 黎耘周他们要去的就是这个主帅大营,马车一直到那里的时候,才算是正式到达目的地。 所以,虽然已经进了军营,还要继续走一段时间。 对于忍了一路的黎耘周来说。 商桔梗靠在马车的栏杆上,看着脸颊的筋骨动不动就鼓起来的黎耘周,倒是有些痴迷。 伴随着颠簸,颠簸,颠簸…… 终于在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马车到了主帅的大营。 商桔梗在黎耘周之前,一个小跳蹦下来。 说实话,周围的守卫,包括黎耘周在内,都是有点惊讶的,毕竟马车属实不矮。 不过这个女孩做出的行为……貌似又是那么的合理…… 毕竟她是那个北国超级厉害的公主嘛…… 守卫们偷偷地瞥着眼看她……大家都对这个姑娘很是好奇,两个守卫费力的抬起营帐的门帘。 这种由特殊材料制作而成的营帐,十分的结实,自然也是十分的厚实,就算是普通的弓箭也射不进来,而且还有极好的隔音效果, 进到大帐里面,说的再大声,外面的人也听不到,这可是战场上必不可少的装备。 二人进入大帐。 黎耘周示意周围的随从退下,在下人点亮了围绕在周围所有的灯火以后,整个屋内只剩下二人。 气氛一下子有些暖融融的,不禁让商桔梗放松了下来,还伴随着一些困意。 黎耘周站在主将的位置上,背对着商桔梗…… “向枝,你不打算和我说些什么?” “你早就想问了吧。” 商桔梗和黎耘周几乎同时开口。 黎耘周现在倒是一副阴谋家一样的嘴脸,说话声音很轻,可是话语中满是震慑。 商桔梗倒是咋咋呼呼,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281章 情不知所起(3) 商桔梗轻佻一笑,带出千万般妖媚,这完全和青春可爱的外表不相称,一副可爱中透露着刚强的小样子,像是一只骄傲的熊猫…… 黎耘周离商桔梗很近,他真的有些按耐不住,他太想知道桔梗发生的一切了。 “向枝。” 说着,黎耘周直接将漆向枝从地上抱了起来,本就185的个子,抱起商桔梗自然很是轻松。 商桔梗倒是也没有避讳,但她还是表现得很是紧张。 “皇叔,这是在做什么?” 黎耘周将书案上的东西,拨到了一边,随后,将桔梗放在了书案上,因为有台阶,使得书案很高,而坐在书案上的桔梗被黎耘周圈在一处,左右动不得。 商桔梗看着他,额间竟然还有一些豆大的汗珠,明明这一路来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衣,怎么还会出汗呢? “皇叔,你这是怎么了?” 商桔梗探上黎耘周的额头,“好烫,你在发烧。” 她有些不知所措。 是因为他将披风给了她么? “为何你做事之前,不与我商量?” 黎耘周小声低吼,看样子他不想对漆向枝发脾气,但是她实在是太冒险了,确实让他很生气,但是更多的是他有一些脊背发凉。 “你知不知道,稍有差错,你就会死的。” 黎耘周看着她,眼神中多了一些深不可测的情绪。 虽然这一年漆向枝长大了不少,但是和黎耘周比,她还是那般的小, 如今他看着她竟然有一种他的瓷娃娃被打碎了一般的心疼。 商桔梗不语,她似乎也在生气。 “我先给你号脉,是不是因为时疫还没有好。” “回答我。” 黎耘周感觉自己已经很有耐心了,他从来不会对别人如此疾言厉色。 他在尽力压制自己的怒火中烧,但其实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会有如此的情绪。 “皇叔不也什么都没和我说么?” “一消失就是一年。” 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商桔梗的声音变小了。 门外巡逻的脚步声踢踏地走着。 而屋内的两人就这般对视,谁也不想让。 商桔梗小声嘟囔,但这一切却被黎耘周听到了心里。 黎耘周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毕竟他确实没有和漆向枝说过什么,也确实一走就是一年,什么话都没有留下,更是没有回过她的一封书信。 反倒是给漆向枝留下了各种学习的课程,把他当成是一个刺客在培养。 可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却有一些不可控制,他似乎对眼前的小女孩儿格外在意。 黎耘周低眸,因为离得近,他更能看清漆向枝身上的淤青,大大小小的不是一处,有些触目惊心。 “你身上的淤青怎么回事?” 商桔梗愣了一下,却不想他问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这个。 只见桔梗没有和黎耘周对视,而是侧目到一边,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没什么?不小心从台阶上摔下去的。” 黎耘周自然是不信的,他这般聪明的人,又怎会看不出来。 而就在这时,黎耘周竟然还动上手了,他有些冰冷的手,触碰上桔梗胸口的肌肤,轻轻抚摸着,满眼中竟是十分的柔情和心疼。 “你究竟还瞒了我什么事?” 说着,黎耘周捏着漆向枝的下巴,将她的脸对准他,他们四目相对。 商桔梗并不回答。 “你不跟我说实话,我以后自然会调查清楚。” “疼么?”前一秒还在生气的他,如今却温柔极了。 商桔梗实在是不知道为何现在的气氛会是如此暧昧…… 可是,桔梗明明都还没有开始发力好不好,这满眼猩红,极度担心她的模样又是在做什么?!! “疼吧。” 商桔梗才不会假装说不疼,她是真的疼好不好,然后她趁机竟然直接环抱住了黎耘周。 “皇叔,我给你写的信可是没有收到。” “收到了。”黎耘周知道她想问什么,但是奈何心虚。 “那为何不回我?” “忘了。” “是忘了?还是不想回?” 黎耘周看着眼前的女子,这回轮到他眉眼闪躲了。 “我知道,皇叔不想回罢了。” 商桔梗自嘲地笑了一声,她扒拉开黎耘周的手,从案几上跳了下去,“既然皇叔如此忙,那我便不打扰了,您早些休息。” 说着,商桔梗就要往外走去。 “等等。” 不知道为什么,黎耘周觉得自己头昏昏沉沉的,本就身体还没好,如今又吹了一路风,他下马车的时候,已经步履轻浮。 “向枝,这个给你。” 说着,黎耘周从自己的脖子上拿了一块儿和田玉,那玉晶莹剔透,他将那玉挂在了商桔梗的脖子上。 “你暂时不要离开这大营,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黎耘周的语气越来越小。 然后,就听噗通一声,黎耘周就这么摔倒在了地上。 商桔梗以为他在搞什么事情……但是没等她继续思量,对方扑通一声的倒地了…… 商桔梗:“???皇叔!!!!” 商桔梗一脸惊讶,赶紧冲上前,把黎耘周揽在怀里,抚摸着额头,对方蛋大的汗珠疯狂溢出,胸口伴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他的额头滚烫无比,整个人也失去了意识。 “皇叔?!!!” “哎,黎耘周!你怎么了!” 商桔梗立刻给黎耘周号脉,而且仅仅是一瞬间,她就已经判断出了这毒的类型…… “怎么会中毒?”自己怎么没能发现。 而且看这脉象这毒不是瞬间发作的,肯定是在之前就已经中毒了的…… 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明明自己是个绝顶的医师和高手……却什么都没看出来…… 可能对方当时不断咬牙,就是因为痛苦,一直等和她到了大营才放松下来,所以才瞬间发病的。 甚至在毒发前一秒还在跟她说,不要乱跑。 毕竟黎耘周知道,接下来的时间里,商桔梗将面对非常多的危险和不断来袭的暗杀…… 商桔梗可没时间思考这些…… 不过,此刻也不是纠结这些原因的时候了…… 商桔梗从身上携带的小瓶中拿出小药瓶,虽然不能立刻解毒,但是缓解一下还是可以的。 但是这个毒……属实独特……是商桔梗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现在要!找解药… “你可要顶住啊,我们还有赌注呢……你死了……我找谁要自由去……你给我好好撑到当皇帝的时候啊……” 她冲着昏迷的他抱怨了一句,随即拖着这个比自己身材大一圈,加上铠甲以后,体重甚至是自己两倍的男人,到了大营的床上,一点一点费力的脱掉身上的铠甲。 累的她满头大汗……这个昏迷的男人太重了,将他好好地安置到床上,自己也准备起身去找解药。 “不……不允许……”黎耘周在昏迷中念念叨叨的。 他还在担心商桔梗,不过商桔梗又何尝不是,这会不是缩在安全地带的时候…… 解毒可是刻不容缓的!她独自走出大帐准备趁着夜色出发。 门口的守卫拦住了她。 “陛下交代过!您哪都不能去!” “他交代了?什么时候!” 商桔梗想以此推测中毒时间……但是两个守卫太楞! 商桔梗失了耐心,随即两发银针,两个守卫就保持站立的姿势昏迷了。 抽回银针,商桔梗就一个人独自步入夜色之中…… 第282章 情不知所起(4) 出了门,商桔梗自然也是畅通无阻的。 毕竟要说她在皇城这一年也算是干了不少事。 形色匆匆,刚才探知黎耘周脉象,确实中毒表现。 可是,她一直守在他的身边,又怎么会中毒? 当下,商桔梗似是觉得有什么秘密被她发现, “难道说?十三州内长达半年的不是什么时疫,而是……中毒?” 是了,这般便能说清,为何她给黎耘周的丹药,半年的时间都不得见好。 可黎耘周突然病发,这又是为何? 商桔梗突然觉得心下一惊, “那岂不是……今日留守在边境十三州的黎耘周的部下们,都面临着巨大危险。” 越想越着急,越着急商桔梗走的越快。 不说黎耘周花了一年时间拼命护住的十三州的老幼妇孺,就是李星他们若是一招毙命,对黎耘周的打击也是非常的。 一轮红月映衬着塞北的黑夜,寒风冷冽,不禁让商桔梗打了个寒颤。 她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一声口哨,两道身影趁着月光划破天际,准确落在了商桔梗的身边。 “主人。” 血影月是商桔梗在奴隶场上买来的奴隶,怎么说都要比商桔梗大,而他们都有一个特点,那便是他们都是银色头发,天生便是神力。 大哥20岁,名叫血厌;二哥19岁,名叫影,三妹18岁,名叫月。 可是来到此处的,却只有影和月。 商桔梗当时明明让他们三人守在营地的,如今怎么就只剩下这两人了。 “血厌呢?” “大哥不知去了何处?但是走之前说是要护你。” “啊?” “我都回来了,他去哪里护我?” 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血厌的武功是这三人里最高的,天生神力,一时半会也受不了什么伤。 而如今最重要的是用和田玉找到军中黎耘周的人,这军中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替她保护住黎耘周,而她需要亲自去一趟边境十三州。 她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要想解决这毒,就必须要去边境十三州的雪山之巅,答案可能会和16年前的布依族诅咒有很大的关系。 “月姐姐,替我守住黎耘周,阿影跟我走。” “是!” 今日她和黎耘周已经走出了半天的脚程,再赶回去,恐怕一切都晚了。 再说,黎耘周刚刚即位,就晕倒,那岂不是会发生大动乱。 但是看刚才黎耘周布置的守卫来看,他应该也做了打算,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 究竟谁才是黎耘周的人呢? “对了,和田玉!” 黎耘周刚刚亲自戴在她脖子上的和田玉,商桔梗突然停下脚步,打量着自己脖子上的玉。 商桔梗看着很是熟悉,突然她像是惊醒了一般, “主人,怎么了?”影上前一步。 “影,你看看这玉和黎耘周一直带在身上的玉扳指应该是同一种。” “嗯,是的。” 影对这种器具最是明白,凡是他看过的东西,都能原封不动的复刻出来,所以,凡是遇到买卖器具的事,问他便好。 “走,我们先去军营!” 商桔梗,正要走,一道红色身影突然出现,从血月之上划过,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大哥!!!” “血厌!你去哪里了?”商桔梗上前一步,抓住了眼前男子的胳膊。 银发黄瞳,一身红衣,身材却健硕极了,完美的曲线和那副妖艳的相貌属实相称。 只见那男子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将身上挎着的一个男人重重的扔在地上。 得,商桔梗倒是也习以为常了,他向来对她很冷淡,更是懒得说话。 俗称话少又干活多的那种人。 “我靠,你谁啊?” 那男子被扔在地上,身上被血厌绑了个杀猪结,身上看样子被血厌打的不轻。 直到他看清了商桔梗,“公主?!!!!” “哥,他是谁?”影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 他自是个过目不忘的人,但是这人他却毫无印象。 而商桔梗看着他,又看了看血厌,心下想着,倒是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熟悉。 这般被五花大绑,又被打成猪头的人,为何丝毫不觉得违和? “你是……李星?!!!!” “哎呀妈呀,公主,就是我啊!!!!” 操着一口沙哑的嗓子,李星疼得嗷嗷直叫,特别是见到熟悉的人以后,他就更不端着了,不像以往沉着冷静的作风。 只见李星狠狠瞪了一眼血厌,鄙夷地指着他的身体,“靠,你tm是谁啊。” 商桔梗:“……” 第283章 情不知所起(5) 商桔梗看了看旁边一言不语的血厌,他倒是人设不崩,一直那般地高冷。 他的眼睛如同冰山一般,始终看不出温度,不过商桔梗倒是早已经习惯了。 “阿厌,怎么回事?你把黎耘周的护卫长绑来干什么?” 对于桔梗,他还是会有问必答,只不过惜字如金:“救他。” “啊?” 商桔梗看李星这个样子,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如今的李星被打成连亲妈都不认识, “这个样子,救他?” 血厌并没有说那伤不是他打的,而他也懒得解释,可能也是信任,亦或是有恃无恐,他知道商桔梗会信他。 “公主,他是你的人?”李星左右面面相觑,这一下倒是冷静了许多。 “嗯,”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上前给李星松了绑, “李星,对不住啊,他这个人,人狠话不多,也不知道你和他有什么矛盾。” 说起来,李星的功夫并不差,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好的,要不然怎么能成为黎耘周的贴身侍卫。 可如今这个样子……属实是有些惨。 “不是他打的。”李星一下子泄了气,自己暗自叹了口气。 被松了绑的李星站起来,走到血厌身边,和他对视着,血厌虽然才20岁,但是他却格外高,比李星整整高出去半头,一张生人勿近的脸,一看就不太好惹。 “你小子,有事说事,你说你绑我干啥,你要早说是公主的人,我还不好好和你说话?” 李星一边摸着自己的肩膀,一边摸着自己的腰说着,看样子血厌下手不轻。 “李星,怎么回事?” “是有一部分黑衣人夜闯十三州,我们和他们双方打斗弄的。” “靠,我本来要和他们拼命来着,哪想这人突然出来直接把我打晕了,把我带走了,不仅如此还给我绑了,等我醒来,就这样了。” “你小子把我当猪绑啊!!!” 商桔梗站在一处看着李星的样子,再联想到刚才的样子,血厌确实是把他当猪绑。 “黑衣人?” “是啊,主人让我等守着边境十三州,可当天晚上便出了变故,那伙人手段卑劣,而且各个力大无穷,我们几个人身体病一直没有好,所以打起来完全是被压着打。” “我的几个兄弟被绑了,送进了十三州城里,我本想着去救他们,可哪想这小子直接给我敲晕了。” 李星喋喋不休地说着。 “你也病了?给我看看。” 商桔梗探上了李星的脉搏,而这一眼自然映入了血厌的眼睛里,很是刺眼。 “对了公主,主人怎么样了?” “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主人说!” 李星一边扶着腰,一边揉着身上,看样子身上没有一丝好的位置。 “黎耘周他中毒了。” 一下子,李星觉得自己脑袋懵了一下子,“什么!!!主人中毒了。” 商桔梗看了看被打的头破血流的他,神色微沉,“你也中毒了。” “啊?!!!”李星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又懵了一下,像是有天光乍现。 “你和黎耘周中的应该是同一种毒!!!” 商桔梗抿着嘴,取出银针进一步探知他的血,那银针正是黑色的。 “公主,需要什么,让我去做!我这命本就是主人的。” 商桔梗从怀中拿来一个小瓶,扔给了李星。 “这里面的药你吃一颗,暂时能压制住,你种的毒并不深,不过我需要找到根除的方法。” “我必须要去一趟十三州。” “公主,我陪你去!” “不行,你得留在这,如今军中情况还未知,我需要有人能护住黎耘周,你被带回来也好,我还想怎么去找人,对了,李星,你可认知这个?” 商桔梗将怀中的和田玉拿出,“你家主人给我的。” 李星看了一眼,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了,还未等商桔梗说什么,李星直接跪下。 “公主,这是主人的母亲给他的,和主人手里的玉扳指出自一处,持此玉可代为掌管王爷手中所有的人,我们听凭您的派遣。” 但是李星却没有告诉桔梗,这玉其实是老夫人留给主人未来妻子的信物。 毕竟在他看来,也许是因为情况紧急,主人才动用了玉佩,他的本意其实是想保护公主。 “果然。” 商桔梗打量着玉,“那我该如何动用他们,军中是不是有他的人。” “嗯!有的,您可以用玉佩召唤人前来。” “召唤?” “嗯,滴血认主。” “我们与殿下牵过血契,一旦召唤,身体会有所感应,在您附近的主帅,自然会想办法抵达。” “竟是这么简单……” “不过,公主这玉佩一旦认主便会和玉扳指形成感应,但需要召唤一次,便以鲜血喂养一次,除非身死,否则不会再认新的主人。” 商桔梗听的出来,李星的话中有话,“所以,他这玉佩本来应该是给谁的?” “说实话?” “给主人未来妻子的。” “但,主人既然给了您,便是给您了,事情应该也分轻重缓急的。” 第284章 情不知所起(6) 但是李星的心里却不是滋味,他跟了主人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主人如此牵挂一个人的。 自始至终黎耘周总是一个人,他没有父亲,没有母亲,没有兄弟,没有朋友,更没有爱人,孤独一人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国家起起伏伏。 他知道黎耘周很是在乎眼前这个仅有16岁的小姑娘,不过,李星倒是也没有多想别的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在他看来漆向枝毕竟是原来北国皇帝的女儿,她和黎耘周有着不可割舍的血缘关系。 所以,看到玉佩时,李星只当是黎耘周对漆向枝血脉亲情的关注。 但是这一年连他一个侍从都能看得出来黎耘周对漆向枝有多在乎,黎耘周自己又怎会不知。 黎耘周给漆向枝玉佩的时候,自然就没有想过再拿回来,再送给自己什么所谓的未来妻子。 “公主,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李星单膝跪地。 “事情分轻重缓急,相信皇叔也只是为了让我能够自保。” “先不说这些,走!我们先回帐子里。” 说着,商桔梗带着一行人行色匆匆,又返回了营帐方向。 漆黑的夜,血月的颜色似乎更重了。 然而,李星虽然吃下了商桔梗的药,但是也开始毒发了些。 商桔梗看向天际的血月,眸色微沉,不知为何,今日的她心中格外心慌, “难道说黎耘周的毒和这血月有什么关联?” 敞开的房门刮进一阵冷风,商桔梗看到了门内躺在床上胸口还在起伏的黎耘周,月姐姐在一侧。 血影月三人中,若说谁会一些医术,那便只有三妹“月”了。 李星被“影”拖着,他现在已经脚步虚浮地站不住了,看见黎耘周后,三步并两步地跑向床边。 而血厌跟在商桔梗的身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黎耘周,拔出了腰间的一柄短刀,递给了商桔梗。 商桔梗没有反应过来,然后就看到血厌盯着她身上的玉佩,似是有些情绪在。 “我来。” “啊?你来什么?” “不想你受伤……”血厌闷闷的声音说着。 还没等商桔梗反应过来,血厌已经先一步在自己手掌上划破一刀。 “哥!”影在一旁叫道。 鲜血汩汩流出,却是金色的血液。 “阿厌,你干什么!”商桔梗赶紧拿出自己身上的手帕给血厌手止血。 商桔梗似乎是很着急,她声呵斥着,“你又不是不知道……” 似是觉得不合时宜,商桔梗将声音一下子收下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不能受伤。” 是的,血厌的身体很奇怪,明明是个大男人,却格外娇贵的很。 商桔梗一开始以为他们血影月三人都有这样的血,但后来才发现这血脉似乎是他独有的,而就是这高贵的血统曾经却让他被当做是怪物一般存在。 商桔梗自然是知道他想做什么,无非就是想以自己的血喂养那和田玉,他不想让桔梗冒险。 但事情总是具有两面性的,血厌如果开始流血,他的身体便会急速变弱,武功也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说连自保的能力可能都没有。 此时的李星完全没了意识,屋内只有躺着的黎耘周,血影月以及桔梗。 “或许我们还有一个办法。” 正说着,商桔梗和血厌十指相扣, “你……” 商桔梗将血染上自己的手掌,随后又从怀中拿来一个青色小瓶,将粉末染上鲜血,将鲜血先后喂养在了黎耘周和李星的嘴中。 随后,她咬破自己的手指,以鲜血为食,如往常一般她将血吻印在了血厌的嘴角,轻轻舔舐。 血厌就这般站立着,倒是没有对她的举动有任何躲避,反而很是期待,和满足。 这种方式还是商桔梗意外中发现的。 他的血能解百毒,而她的血可以愈合他的伤。 他和她就像是刀和剑鞘,鱼和水,天生绝配! 但一般情况下,商桔梗绝对不会让血厌受伤,毕竟即便她能治愈他,可他的武功却要七日左右才能恢复到正常的水平。 黎耘周微微转醒,就看到了眼前这幕……“你们在做什么……?” 只见那床榻上,一个头束玉冠,身着宽袍之人满是不解。 明暗不定的火光,照映着他苍白的面孔,嘴上的血渍是凸显的颜色。 但他此时却一言不发,宛如一只从地狱回来幽魂,整个人都冷冷的。 第285章 情不知所起(7) “皇叔!你醒了!” 商桔梗见黎耘周醒来,一下子离开了血厌的嘴角,这一下子让血厌仿佛失去依仗。 但是却轻轻舔了一下嘴唇,尝到了一丝的,甜味? 黎耘周还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晕倒了,只是刚才觉得头有些昏昏的,就失去了意识。 一醒来就看到眼前这一幕,怎么不气血上涌。 不知道为何,两抹红衣在自己的眼前紧紧相依的样子格外的刺目!!!! “我养大的玫瑰,谁敢玷污。”就好像听见了内心的呐喊一样,黎耘周心中那个声音呐喊想要找到宣泄口。 商桔梗已经三步并两步的坐在了床榻边,将黎耘周慢慢扶起来,那担心的神色,完全不是刚才那般淡定的样子,倒像是个会撒娇的猫。 “皇叔,可还觉得难受?您中毒了都不知道。”似是有些嗔怪。 黎耘周的怒火,一下子被浇灭了大半。 “我没事了。” 而这时躺在地上的李星也醒了过来,有些虚弱的地起身,“主人……” “李星?” “你怎么会在这?” 还在打量周围陌生的三人时,却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这的李星,黎耘周当下就知道十三州出事了。 “十三州怎么了?咱们的人呢?” 而就在李星想说时,门外传来了暴动的声音。 影第一时间接受到血厌的指示,站在了商桔梗的身边,血厌则是出了门。 “好高深的武功。” 黎耘周当下心想,他感到心中那一点,像是原野中的蔓藤,疯狂的生长起来,狠狠的捆住了整颗心脏,不管他是不是敌人,若得他助力,那么他的大业会更容易…… 趁着血厌出去调查的这段时间,李星赶忙将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的黎耘周那是一个青筋暴起,他神色微沉揉搓着手里的玉扳指,竟是毫不避讳地唤来血鸦。 “他们还活着。” “但既然动了我的人,便不要觉得我会客气了。” 李星知道,那是黎耘周要开始行动了,他从来不会喜形于色,笑面虎一直都是他的伪装色,但一旦脾气好的人发脾气,事情可能就不是那么简单。 “他们是谁?”商桔梗没有听明白,不只是这个没听明白,就他和李星打的马虎眼她也没听明白。 “我还想问问你,他们又是谁?”其实,黎耘周更想问的是那个红衣是谁? …… 商桔梗看了看黎耘周,属实有些尴尬。 “你都看到了……”商桔梗自然是知道黎耘周看到她亲血厌了,不然此时也不是这般个冷淡的态度。 “嗯,”黎耘周长舒一口气,声音有些发闷,可眼里却死死盯着那个红衣少年离去的方向。 “我竟不知你何时找来了三位顶尖的高手,倒是我白担心了。看来向枝这一年在我不在的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哈?滋润……”商桔梗突然觉得有一种偷情的感觉怎么说,明明她是正大光明的呀!! 咳咳,商桔梗打着岔,上前一步用自己的身躯阻挡了黎耘周看向血厌的目光。 “皇叔,这是月姐姐,这是影,刚才出去的那个是他们的大哥,血厌。” “不过现在都是我的人?” “你的人?” “你的什么人?” 黎耘周步步紧逼,让商桔梗感到有些压迫,主要是当着他们面说,却有些害羞。 “亲人…对,亲人!!!” “向枝,”黎耘周看着商桔梗紧紧握住自己的手,那样子还有些少不经事的样子,胸口微微发胀。 他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可是她的身边怎么就出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风一吹,吹动了他们银色的发丝。 黎耘周突然觉得有什么事是他不能掌控的了,“你们是十三州的人?!!!!!” “十三州?” 商桔梗看着黎耘周,歪着头,很是疑惑。 只有十三州的人才会是银丝……但十三州人不得出边境,他们是怎么出来的! 心下,黎耘周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们是十三州送到北国的人质?” 这一下子,黎耘周就像是一只沉睡的狮子突然惊醒,他将商桔梗拽来身边,“你从哪里找来他们的!!”带着呵斥,不再是和颜悦色。 “皇叔,你弄疼我了。” 就在这时,血厌回来了,他打开了帐子。 屋内的人就看见了刀光剑影的一幕…… 没错,千躲万躲躲不过,还是兵变了。 …… 北国的情况本就和其他的国家不同,在他们看来,皇位继承随时都可以推翻,而只有武艺高强的人才能荣登高位。 所以,北国人更倾向于用暴戾、血腥和杀戮解决问题。 事实上,的确如此。 黎耘周拢衣起身,“保护好公主,如果有闪失,你也不必留了。” “是!” 黎耘周将商桔梗推给了李星,自己则出了营帐,走上了那高高搭起的将台上。 “黎耘周,你干嘛!你回来!” 看着眼前真实的、流血的—古战场,商桔梗突然觉得他的眼里全身冷漠。 她突然觉得自己错了,黎耘周就是在这种适者生存的环境下的活下来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无数将士和的生命像蝼蚁一般丝毫不被君主所重视。 战争的场面,黎耘周见过太多,但商桔梗却是第一次见。 她跟在黎耘周的身侧,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年轻的士兵鲜活的身躯痛苦地举手嘶喊,一匹又一匹自己人的烈马,毫不留情的从自己人的身上奔驰而过。 商桔梗的心疯狂抽搐着,她推开了李星,冲入了战场,她想要将黎耘周带回来。 可当商桔梗看向黎耘周的眼神里,却看到的是喜悦,不是悲悯。 这一刻,商桔梗的心如坠寒潭。 “黎耘周,你究竟要做什么!!!” 此刻的商桔梗真真正正的站在这里,迎着带着血腥味的风沙,她才明白,这么一个工于心计,又擅长利用人心,从来都是无情的人,又怎么会把自己陷入这种两面夹击的境地。 却不想,下一瞬,黎耘周朝着北城、雪山一一行礼,然后以鲜血祭旗,血鸦从天际涌来,而激战的队伍里纷纷系上白巾。 新的一轮战役打响。 这一次,是黎耘周的绝地反击…! 第286章 情不知所起(8) 商桔梗看着点将台上的黎耘周,苍白无力,却像是一只破碎的血鸦一般站在军旗面前,而他身后是血月,红的的月晕将黎耘周的周身全然包裹,就像是一种诅咒一般预示着他的死亡。 商桔梗不知道黎耘周要做什么,但是她目光如今却一心系在他的身上。 血厌踏过人群和尸身,踩着血肉,来到商桔梗身侧,“跟我走!” 如今他的武功大打折扣,但还能勉强能护住桔梗,影和月在一侧,而李星打头阵,正在护送着桔梗离开。 商桔梗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英勇就义的时候,可是看着黎耘周孤立无援,她的心里就揪紧了。 血厌看着眼前的人,又看着那点将台的人,这一刻他终于知道她对那点将台上的人是有多么的在乎。 商桔梗很冷静,她从来没有如此冷静过,她要守在黎耘周的身边。 而这时战马涌进,无数箭矢向黎耘周涌来,这一刻,商桔梗才知道这是一场有预谋的作战。 商桔梗永远也忘不了这一幕,那种以鲜血为铠甲,以血肉为盾牌,就像是一场噩梦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商桔梗惊呼,她清楚地看到了黎耘周身中数箭,嘴上留下的却是他从来不会有的笑。 她知道,那是他给她的最后一丝温度。 “不!不要。” “黎耘周!” 一切发生地太过突然,商桔梗似乎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而眼前的这一切就这般发生了。 可,明明她做了万全准备的,不是么?军中的一切她早就肃清了。 而她是在筹谋好一切之后,才出发,有这种行动的。 就在这时,突然军中爆发出一阵嘶吼,商桔梗看过去的却是一片的银发红瞳。 “是十三州的人!”有人喊道。 商桔梗觉得自己脑瓜子嗡嗡的,她的手下意识地想要握住血厌,但身侧的人却没了温度。 是闪躲,也是后退,更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冷漠。 “阿厌。”商桔梗小声的叫道,混着血腥味和寒风,让她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战斗一下子停了下来,而血厌立在原地,没有给商桔梗一个眼神。 “阿厌,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商桔梗上前想抓住血厌的手,哪怕是个衣角,她的心都不会如此的难受。 可当她打算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却听见银发红瞳的小将向着血厌行礼,“恭迎主公!” “主公?” 空气冷凝,刺骨的寒风从耳边吹过。 商桔梗看着眼前的男子,曾经的一切温情都在这一瞬被打破。 而她千算万算,却是没有想到,竟是身侧爱人背叛了她,让她亲自将黎耘周的性命拱手相让。 在她的面前,血厌抽出腰刀,寒光一闪,而一众将帅噤若寒蝉,无人敢开口说话。 李星第一时间冲到了商桔梗的面前,“公主,别怕,李星在。” 然后就见他操着一口粗话,指着血厌的鼻子骂道: “你tm,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什么好人!!!” 风声宵禁,固若寒蝉,商桔梗的泪从脸颊中留下, “你利用了我?” 商桔梗看着他,前一秒他还像个小猫一般任人蹂躏,如今却是比狼还要精明凶狠。 而眼前的人似乎也不再伪装,他眉毛轻挑,却是隐忍着颤抖, “是啊,我的公主殿下。” 只见他将弯刀第一刀便狠狠地刺入了李星的身体。 “李星!!!!”李星应声倒地。 “公主,你快走!你快走!” 商桔梗的手在颤抖,她将李星的穴道封住,让血流地慢一点,再慢一点。 “不,你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商桔梗控制不住地嘶吼,在万千众人面前,他们的公主就像是个破碎娃娃一般跪在地上。 “月姐姐,你劝劝阿厌,她怎么了?” “阿影,求你,阿厌他病了。” 商桔梗跪在地上,四周匍匐,想抓住稻草,可是影和月就像是早已知道一切一般,没有任何行动。 当下商桔梗便知道,原来只有她被蒙在鼓里。 她慢慢冷静下来,慢慢爬向血厌,她抓着他的衣角,带着哭腔,跪地求饶。 “阿厌,我们回家好不好。” “我们回家。” “我还给你酿了你最喜欢的梅花酒,我们回去好不好。” 血厌冷眼看着她,再也不是伪装的那般可人,而是像个恶魔夺走了一切,掌握着生死。 “不好。”这是血厌回答的两个字,却带着决绝和无情。 “血厌,你要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啊,我当然知道。” “我就要杀尽黎氏王族的所有人。” “我要将他们的头颅挑在城墙上受万人唾弃。” “我要让他们品尝被烈火燃烧七天七夜的滋味。” “你说对么?我的公主殿下……” 血厌挑着商桔梗的下巴,像是看仇人一般审视着。 商桔梗看着他,很陌生,陌生地让她觉得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所以,你真的是十三州的人,是十三州送到北国做质子的那个人。” 血厌没有在回答,而是看着眼前,看向敌方的军队,淡淡地说了句。 “都杀了。” “我要黎耘周的尸体。” 一道泪从眼角滴落,此后便再也没有回头路。 第287章 情不知所起(9) 两方队伍杀红了眼,黎耘周的队伍数量多,但是黎耘周深中数箭,倒下去了,生死难料。 而血厌的队伍各个武力值怪异非常,能以一敌百。 商桔梗赶紧从怀中拿来小瓶,给李星喂了一颗丹药,保住性命。 她现在非常担心黎耘周,她需要想办法去看看黎耘周的情况。 没错,她需要去点将台。 刀光剑戟,茹毛饮血,场面一度很血腥。 商桔梗慢慢起身,她很是苦涩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月和影。 “主人。” 影想去扶住商桔梗,却被商桔梗一把推开,在他的心里,他们是真的把她当做是小妹妹。 就像是她那时说的,他们是亲人。 “放开我。” 商桔梗咬紧牙,她仰头看着眼前的红衣男子。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赶尽杀绝。” 血厌看着眼前的杀戮,竟是那般的畅快,他看着她,眼睛里逐渐湿润。 “因为他们该死!” 迷糊中,他仿佛回到了十六年前的那个夜晚。 因为十三州族长判断失误,给了北国皇帝趁虚而入的机会,他们杀进了十三州边城,冲上了雪山,杀了护佑十三州的布依族族人,圣女被抓,而他们十三州从此深受诅咒,一夜白头。 而北国皇帝不依不饶,抓了十三个州长的儿女,送入皇城。 自此他们便过上了猪狗不如的日子。 是的,猪狗不如,被打骂,被虐杀,被凌迟…… 这一切虽然没再影和月的记忆中留下什么印象,毕竟当时他们还很小。 但是,这一切就像是噩梦一般印刻在了血厌的脑海中。 血厌其实不是十三人里年纪最大的,他曾经也有哥哥姐姐,可是…… 他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被一场大火毁了个干净,死的死,伤的伤,而他在哥哥姐姐抱团下冲出了火场。 就像是蚂蚁团一般,外面的护住了里面的,里面的是幼小的,他们是新的希望。 于是,血厌、影、月,成为了存活下来的人。 十三存三,血厌每每想到那一幕,他的心就像是被万火灼烧,被蚂蚁咬食,他的亲人,在他的面前死去,而他却带着这些痛苦的回忆和希冀苟延残喘地活着一天又一天。 他恨,他真的非常恨。 他要杀光黎族皇室,他也要让他们品尝一下被烈火灼烧的滋味。 那时,放火烧楼的北国皇帝很是开心,他竟然打开城门,邀请百姓入皇城欣赏美景,不仅如此,还举办什么篝火晚会。 但是晚会没有顺利进行,宫中发生了重大动乱。 一时间,皇城混乱不堪,而血厌趁机带着影和月逃离了皇城。 而血厌不知道的是,那时正是黎耘周在知道大火后,奔波了几天回来,带人灭了火。 也就是这样,黎耘周第一次和北国皇帝发生了争执,而不会武功的他被北国皇帝打了个半死,甚至卸了手脚,那时他们的父王还在,而黎耘周在他们父王的调解下在大雪天跪地磕了一百个响头,北国皇帝才放了他。 就是这场动乱,让血厌逃离了皇宫;也是这场动乱,让黎耘周格外畏寒,身体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武功就更不能学了。 逃出皇城的血厌,无人依托,还带着两个拖油瓶,为了活下去,这期间他干过不少工,可还是吃不饱。 他们想往着十三州的方向逃跑。 而兜兜转转过去了两年,因为他们的银丝头发很是引人注意,但只有奴隶场不会在乎这些。 于是,血厌便去打奴隶场黑拳。 北国本就是一个以武力指数推崇至上的国家,谁掌握了绝对的力量,便掌握了足够的话语权。 那时的血厌也像现在一样,一受伤便非常虚弱,而他似乎总在受伤,他感觉他的血都要流干了。 但是他的身体却和别人很不一样,他的力气很大,甚至说他的能力越挫越勇。 在奴隶场上的三年时光,他虽然受了太多伤,甚至很多次都活不下去,也每天都怕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可是为了弟弟妹妹,他只能咬牙坚持,直到一年前遇到了商桔梗,他们三人才被彻底解救。 记忆回溯,血厌看着眼前的一切,想起曾经的日子,他咬紧牙关,又重复了一遍。 “他们该死!” 说这话时,血厌紧紧盯着她,心里却是一抽一抽的,他很在乎她,可是那又如何。 他想要的是复仇,为边境十三州的同伴复仇,更为火海里的死去的十个同伴复仇。 他们的故乡都是十三州。 但是他们的同伴却再也回不去故土了,他怎能不恨。 商桔梗的眼泪不断滴落,大把大把也砸在了地上。 “血厌,你终是负了我。” 第288章 情不知所起(10) “你终是负了我。”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枷锁紧紧地封锁住了血厌的心。 “你开心么?” 商桔梗突然问他,但是却没有再回头看向他了,语气中也都是冷漠。 血厌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自然是开心的。” 自然是开心的,筹谋多年,终于在这一刻杀光所有人,他自然是开心的。 可他又真的开心么? 眼前的杀戮,他见怪不怪了,很多年前这就是他生活了的一切。 那时他生活中只有活下去,让影和月活下去,让自己活下去。 后来他们活下去了,在商桔梗的买卖下他们三人过了一段没有杀戮的日子。 血厌看着商桔梗的背影,如今是他将这份安宁亲自打碎了。 负了她? 是啊,负了她。 曾经的她在奴隶场上买下他的时候对着他高声欢呼,问他“你会负我么?” 他答应她“定不相负!” 可如今,他却食言了…… 那又如何呢? 她也是黎族皇室的人,这也就意味着她也是他的敌人。 而自他知道她是北国公主后,他就知道他总有一天会和她成为敌人,他会杀了她的父亲,杀了她所珍爱的皇叔,更杀了……她。 只是一开始他从利用,慢慢动了心,失了神。 “黎耘周没有错……你不该动他……”这是商桔梗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商桔梗擦干自己的泪,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杀戮,她就像是失了魂魄一般向着那战场走去。 “抓住她!” 血厌喊道,而眼前的女子发了疯一般冲入战场。 血厌伸手抓了个空…… 他的心一下子紧了,可是他的武功还没有恢复的。 影和月却一时之间也动不了。 “你们怎么了?”血厌看不到自己的情绪,但是他却已经猩红了眉眼。 “不知道,动不了了。” “是她!”血厌当下察觉到,她这般会毒之人又怎么会让自己处于劣势。 他还是大意了! 但这毒却对血厌没什么用,毕竟他百毒不侵。 血厌也冲入战场,每动用一下武功,他的身体便脆弱一分,但是他强忍着自己口中的血腥,一步又一步地向着商桔梗的方向去,没有一点迟疑…… 商桔梗发了疯一般,跑的飞快,她拼尽全力,他真的追不上了…… 他看向她跑的方向,那是……点将台。 不知为什么,血厌觉得自己的心很痛,他怒火中烧!!!!! 到如今这般,她在意的竟然还是她的皇叔,她日思夜想的皇叔,她精心筹谋的皇叔! “漆向枝!!!你给站住!!!!” “漆向枝!” 血厌大喊,“你要是在跑!我就杀光这里的所有人!!!” 商桔梗被喊住了,就在登上点将台的之前,她停了下来。 扑通,扑通。 血厌觉得自己定是威胁住了她,他知道他刚才太凶了,他伸出手,放慢语气。 “听话,回到我身边。”却是说不上来的温柔。 商桔梗回头看向他,眼泪大把大把滴落,却没有再说一句话。 她决然地登上了点将台。 而血厌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最后一丝理智也没有了。 点将台周围都是黎耘周的队伍,虚弱的他靠近不了一点。 楼上不得半分动静,血厌不知道,也看不见,他只知道她要走了,他不想她走,怎么办呢? “杀!!!给我杀!!!” 他似乎是杀红了眼。 而下面的人却已经死伤惨重。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长…… 点将台上突然响起了战鼓,那战鼓铿锵有力,红衣女子再度出现在大众视野。 只见红衣女子一步登上城墙,站在了城墙最边的位置,而身侧是那个男人。 他颤颤巍巍地起身,身上的箭都被拔下了,如果不是他此刻的脸上发白,而身体全身血窟窿,任谁也不会相信,黎耘周还活着。 “哼……”血厌此刻的愤怒已经不知该如何发泄,“漆向枝,你还真是……有点能力。” 就在血厌发起最后的总攻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了下来,而天空竟然毫无征兆地下起了雪。 商桔梗坐在了城墙上,她看着天边的雪花,淡淡地笑了。 血厌当下心下一紧,似乎是有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将要发生。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而他也静止了。 第289章 漆向枝死了(1) 这时的血厌才发现了不对,他竟然看到了商桔梗的血泪,从眼角滴落。 而她旁边的黎耘周却像是个木偶一般,没有任何神色…… “皇叔,对不起。” 黎耘周是有意识的,刚才倒下去的那一刻,他以为他必死无疑,却不想再醒来看到的是哭成泥人的漆向枝。 他尽量让自己眨眼,示意她不要做傻事,但是漆向枝却轻声地抚摸他,告诉他, “对不起,是她错了。” 是她识人不清,是她用人不善,对不起,皇叔对不起。 黎耘周真的很想抱抱她,抱着快要碎了的她。 他想将她抱在怀里告诉她,没有对不起,不是她的错,她已经做的很好了。 他想拭去她眼角的泪痕并告诉她,这本就是国家的恩恩怨怨,又和她一个女子有什么关系? 国家恩怨,这从不是她的错! 但是,他动不了一点,说不了一点,他只能尽量用眼神交流。 他似乎被点了穴位,从刚才清醒前开始。 倒下前,他于点将台上指挥作战,但是却抵不住别人早就做好的陷阱。 被万箭刺穿的那一瞬间,他将他这一生都想了一遍,有遗憾,有痛苦,有失败,有无趣…… 可闭眼前的一刻,他的脑海里却只有一个她,漆向枝。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动心的…… 也许是第一面,她小小的一只没有对他曲意逢迎? 也许是她在死之前求他能不能抱抱她? 亦或是从那几封书信开始,他的感情就变了质? 她冒险给他送来的药,还有替他装作别人躲避皇帝追问,还有这一次她亲自来十三州接他。 这一桩桩一件件就像是毒药一般,不断吞噬着他的心。 他早就将她当做了不一样的存在。 他不得不承认,她对他是特别的,不是爱,又是什么呢? …… 如今,黎耘周身上的箭被她拔了,他的血不再流了,他甚至觉得他的身体的疼痛在减少。 他知道这一切一定和漆向枝有关,却从来不知道她的医术竟然是这般的高超。 他似乎从来没有好好了解过她,也没有好好陪陪她,更没有抱抱她…… 黎耘周看着桔梗,又扫视了周围的一切,他看见了银发红瞳,他知道这一切竟是来自血厌的背叛。 “皇叔,他是十三州送到北国的那十三个人质……” 黎耘周当下心上一惊,看向血厌的眼神多了几分震惊。 在他的心中曾经有两件事忘却不掉: 第一件事便是布依族全部被灭,教会了他背叛与杀戮。 第二件事便是十三州十三人质大火被屠,教会了他狠心。 却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还有人活着……还是漆向枝救了她。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很快将眼前的一切了然于心。 是血厌利用了向枝,是血厌背叛了向枝,是血厌要杀了向枝!!! 可他究竟知不知道!!! 漆向枝从来不是黎氏皇族的人,他本就是十三州守护的布依族圣女!!!! 所以,血厌在背叛一个从来没有伤害过他的,甚至百般对他好的人,还要杀了她。 黎耘周眨着眼睛向着漆向枝,又看了看血厌,却只是在血厌眼中看到了鄙夷。 是了,黎耘周明白血厌不知道!!! 他要杀的竟是自己族人的圣女…… 造化弄人!造化弄人啊!!!! 商桔梗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天,也悲悯地看着眼下的一切。 “皇叔,向枝要走了……” “漆向枝!你要做什么?”血厌想动,却动不得半分,怎么会是这样呢? 黎耘周也紧紧地盯着她,他想告诉她不要做傻事…… 但……一切已经晚了…… “皇叔,”商桔梗的泪不再流,所有的人在这场大雪中动弹不了半分。 “皇叔,你还记得,我和你的三年之约么?” 黎耘周眼睛瞪得很大,他想回她。 他记得,他曾经觉得那是一句玩笑,但是他记得。 他也想让她不要坐在那城墙上,很危险,能不能下来。 “皇叔,我向来是个守诺的人呀。” “这第一件事,皇位我已经为你拿到了;第二件事,换你一副好身体,能练武的身体。” “今日也一并给你了。” 黎耘周离漆向枝很近,但是却动不了一点。 第290章 漆向枝死了(2) 黎耘周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要走了?为何要走? 黎耘周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何现在的他动不了一点,不仅是他,他看向点将台下的所有人,都动不了一点。 这实在是太奇怪…… 雪花飘飘洒洒,看来是暴风雪来袭了。 血厌抬眸望去,少女有些狼狈,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可是她在等待着什么呢? 还有这异于常人的定身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血厌觉得自己要疯了。 空气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将士们的呼吸声,还有大雪纷飞的呼啸声。 黑幕上的血月如今已经暗的深不可测,而商桔梗却突然笑了一声。 “来了。” 黎耘周朝着红月看去,他的心却止不住的颤抖,“什么来了?” 大雪、红月……似乎在昭示着一切的不同寻常。 商桔梗转身看着他,她从怀中拿出了一把尖刀,她将尖刀轻轻地放在了黎耘周的手里。 然后,她慢慢地将黎耘周的手抬起来,慢慢地,就像是在哄骗一个孩子一般。 “皇叔,不要怕,相信我。” “皇叔,阿枝对不起你。” “皇叔,阿枝要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了。” “皇叔,再见了……” 黎耘周觉得自己要疯了,他的眼睛里带上泪水,他拼命的给商桔梗传递眼神,他想发声,他拼命的想说话。 可是,那看着自己手中的尖刀在血月照亮桔梗脸上的那一瞬间,刺入她的胸口。 血厌愣了一下,他开始嘶吼,“不!!!!” 商桔梗,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皇叔,” “这一次,愿您安好!” “不要再受苦了,我会心疼的。” “血厌,这是你欠我的!!!!” 然后,在黎耘周的极度震惊下,商桔梗毫不留情地更近了一步,将尖刀刺穿了整个心脏。 风雪肆虐下,狂风吹起漆向枝红色的衣摆。 少女在还有意识的下一秒推开了那个新登基的帝王,从点将台上一跃而下,就这么满目疮痍地摔在了血厌的眼前。 而……血厌却动不了一点,直到,少女死不瞑目跌落在地的那一瞬间。 “不!!!!!” 所有人终于能动了。 点将台上的黎耘周扒着城墙向下看着地上的女子大喊。 点将台下的血厌愣愣地看着摔成泥的女子怒目圆睁。 商桔梗的鲜血流到了血厌的脚底,他整个人站在寒风中,愣神。 而黎耘周跌跌撞撞地从城楼上跑下来,匍匐在地,跪在了女子身侧。 “向枝,不,为什么!!!为什么!!!” “向枝,皇叔在呢,皇叔在呢!你看看我!” “向枝,你怎么这傻?” “啊!” 黎耘周抱着她撕心裂肺地声音再也没有抵挡的住他的无助与愤怒。 而血厌也像是疯了一般,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冷笑,他大笑,他狂笑。 然后,他疯了…… 他的脚底下是她爱人的血,他踩着得是她的血,她竟然死了! 她竟然就这么死了!!!! 两位主人都这般崩溃了,毫无斗志,自然将士们也就没有在打起来。 他们静静地看着两位上位者,还有那位红衣女子。 心中不禁唏嘘…… 而影和月跌跌撞撞,跪在了商桔梗的身侧,哭得不成样子。 李星也冲过来,看到了他家殿下的和公主的无措,“主人,是我没用,我没能护住公主!” 他哭的不成样子,可黎耘周却没再说过一次话,只是这般抱着商桔梗的身体,在雪中跪着。 所有人就这么站在雪中,围着这位公主,每个人的心中都不是滋味。 漆向枝公主真的造福了太多得人,一年前的失而复得,一年的真心相待,这是将士们心中不可忘却的事实。 这一年,漆向枝真的做了一个公主,甚至是君主该做的。 突然间,血厌从身侧拿来了一把枪,然后他自刎在了商桔梗的面前。 血月将整片大地笼罩…… 漆向枝的身体却在渐渐消逝……她的血被血月吸收…… 黎耘周想要抓住,却再也抓不住。 他看向那血月的天,雪花飘飘洒洒,在他的手上化开了。 “向枝,你竟是连最后一丝的寄托都不给我。” 他哭了,他哭的很惨,他这一生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的了…… 第291章 时间回溯(1) 血月将大地笼罩,商桔梗的鲜血和血月的颜色终于是融为一体。 突然间一切都静止了一般,黎耘周像是一点点被深水淹没一般,窒息得让他喘不上气来。 他伸手去抓,一把抓了个空,雪花竟然在这一刻都静止在空中了。 黎耘周喘息着,喘息着,但是胸口的一阵恶心却始终压制不住。 可…… 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眼前的场景竟然在倒转…… 黎耘周看着天边的血月,竟一点点地在变淡,是他的错觉么? 可是,一切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发生了,时间真的发生了回溯。 黎耘周大口喘息,他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离魂症,他向着那血月奔跑而去。 终是身体忍受不住窒息,晕倒在了地上。 …… “皇叔?”似是有什么在呼喊着黎耘周,好熟悉的声音。 是谁在叫他? 黎耘周在睁开眼时,竟然又出现在了马车上!!!! 他手中握着的不是谁!!! 他身侧坐着的不是谁!!! “皇叔,你这还要握多久。” 商桔梗觉得她的手真的有些麻了,从上了战车这手就一直握着。 一开始,还觉得是因为黎耘周觉得紧张,所以才将她抓得如此紧。 但,几个时辰过去了,一直一个姿势,真是让人有些受不了。 手麻,脚麻,屁股疼,呜呜呜。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同样的话,漆向枝就这么完完整整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只是他,在场的所有人都像是刚回神一般,似乎刚才的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们正护送着新的陛下和公主回云城,没有血月,没有杀戮,没有死亡…… 他们还活着!!!! 不知为什么,他们竟然十分庆幸,但心中也是十分忌惮,将士们看向不远处的天空。 如今只是夕阳西下,还有黑夜,不知那血月还会不会出现。 如果出现了,那就一定要护住陛下,护住公主!!! “皇叔?你怎么了?” 商桔梗看向黎耘周的眼中多了几分担心,“可是时疫又犯了,我看看。” 她此时也顾不得礼节了,她冰凉的手直接探上了黎耘周的脉搏,“皇叔?你中毒了!!” “中毒?” 黎耘周看着她,不说一句话,只是看着她,看着漆向枝,看着她的胸口。 他在想,是不是他在做梦? 刚才是一场梦?还是现在的是一场梦? 他不敢动,甚至说,他怕自己一动,便会吓跑了眼前的女子。 他的视线下移,看向了商桔梗的胸口,刚才亲手将尖刀刺入商桔梗胸口的肌肉记忆还印象深刻。 他杀了她? 黎耘周的手还在紧紧握着漆向枝,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而漆向枝此时竟早早的查看了黎耘周的脉搏,掌握了主动权,她将随身携带的药瓶打开。 “皇叔,”漆向枝看向黎耘周握向自己的手,他抓的很紧,“您能不能先放开我,我需要给你施针。” 但是黎耘周没有放开她,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漆向枝,像是要碎了一般。 商桔梗看着他,也没法了,心里却想着:“这人什么毛病?吃错药了?” 看着黎耘周不说话,却又想哭的样子,商桔梗真是拿他没法子了。 “啊,行行行,不松就不松吧。” 像是哄孩子一般,商桔梗轻声安抚道。 没办法,商桔梗只能靠近黎耘周更近些,她从怀中拿出一套银针,那是她惯用的。 用着黎耘周没有抓的另外一只手,对着黎耘周的几个穴位扎了下去。 被扎的一瞬间,黎耘周瞪大了双眼!!! 似是有什么天崩地裂的事情在他的心口炸开了花。 他会痛!!! 他竟然会痛!!!! 这不是梦么? 这不是梦!!!!!! 一切都没有发生!!!!! 向枝还活着!!!!!!! “哎?那个……皇叔,这施针就是这样会痛的,你凶我也没用啊……” “你这毒还挺严重的,要是我在晚点发现,你就……” “晕倒了。” 最后三个字商桔梗还没说,就见黎耘周将商桔梗一把拽到了自己的怀中。 紧紧的,紧紧的束缚住,似是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疼疼疼……”商桔梗刚要说。 可是被怀中的人的反应吓到了。 只见,黎耘周将脑袋埋进了商桔梗的颈窝,大把的眼泪不断滴落,泪水从商桔梗的颈窝流进了胸口,而黎耘周小声的哭泣着。 商桔梗被黎耘周的这一番动作弄傻了,她回抱着黎耘周,轻声安慰。 “那个……我不知道你这么怕痛,对不起哈。” 这个时候,小姑娘竟然还觉得是因为她把他扎疼了。 黎耘周的胸口发胀,他是有多愚蠢才会错过向枝,还好这一切还没有发生。 还好她还活着。 黎耘周哭着,闻着她身上的清香,竟是那般的安逸与幸福。 “向枝,从前是我错了,这一次我定会护住你!” 商桔梗被抱的紧,一脸懵逼:?????? 第292章 时间回溯(2) 似乎是抱了很久,很久…… 久到商桔梗觉得自己的的肩膀都酸痛了,而黎耘周却并不打算放开她。 “咳咳。” “那个皇叔,您要不先放开我,让别人看了笑话……” 然后就见商桔梗立马把黎耘周推开,然后往后坐了坐。 可是直到黎耘周坐起身,商桔梗才看到黎耘周已经哭成了泪人。 就……还怪好看的呢。 黎耘周回了回神,他看向商桔梗的眼神更温柔了些,战车依旧颠簸了些。 “皇叔?您到底怎么了?” 商桔梗用手在黎耘周的眼前晃了晃,“您什么时候中的毒?” “这毒好生厉害,你怎么还傻了?难道是得了幻觉?” 商桔梗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手上的针刺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黎耘周的心酸胀极了,他看向她的眼里,爱意早已溢出。 他将身上的白色大氅脱下来,这一次他没有向上一次那般扔在商桔梗的头上,而是将商桔梗慢慢拉了过来,轻轻地将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在她的胸前系了一个精美的蝴蝶结。 “以后不要离开我了好么?也不要再做傻事了。” 他轻轻地说着,却春风化雨般地吹动了商桔梗的心。 “?” 商桔梗歪着头,很是疑惑,“皇叔,您到底怎么了?” “从刚才醒来就有些莫名其妙的?” “还有……我为啥要离开你?” 黎耘周对上商桔梗无辜的眼神,无法诉说的痛,却只有他知道。 “没什么,就是做了个噩梦……” “那梦里有我?”商桔梗看着黎耘周,在手上的穴位扎了一针。 “嗯。” 黎耘周轻轻点头,他很痛,痛的无法呼吸,是心里窒息的痛。 而这种痛他只有看着她时,才不会那般的痛。 “我说呢?”商桔梗将最后一根银针插入到黎耘周的脖颈,“那梦中的你可知道你中毒了?” “知道。” “那我救没救你?” “救了。” “那我是不是医术超级好,你是不是惊呆了,你还从来没有见过我施针呢?” “嗯,很好,但我和你闹了脾气,你没能早点发现我中毒,我拖累了你。” “嗨,什么拖累不拖累的。” “喏,你这毒啊,好解也不好解,不过可以推测应该这十三州的某种东西有关。” “看这样子种了有小半年了,要是我早点过来,可能也不至于拖这么久,好在现在控制住了,七天之内你都没什么事的,这个时间够我研制出解药了。” “所以皇叔你不用担心,我让我的人去十三州买一样东西做药引,你很快就会痊愈的。” “你的人?”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事一般,叫来的血鸦。 商桔梗看着他给血鸦说了几句,“哇,真的好厉害!你还会鸟语?” 黎耘周像上一次一样给李星下了命令,但是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给李星下的命令,却不是让他们再死守十三州,而是立刻回营,跟上部队,他要围堵血厌! 黎耘周转动着手中的玉扳指,他轻轻划破一个伤口,滴在上面,给他的人下了命令。 他知道他要的是守住漆向枝!!! 他绝不会让梦里的一切成为现实,他要的是她好好的,好好的活下去!!! “你的人?可是叫血影月。” 商桔梗似是没想到黎耘周会叫她阿枝,什么时候这般亲密了?还有他什么时候知道她的血影月了? “对啊,他们是我在奴隶场上遇到的,到时候引荐给你。” 黎耘周突然觉得自己青筋暴起,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血厌!!!”他咬紧牙关。 夜幕慢慢降下来,但月亮却还没升起。 黎耘周手牵着商桔梗,整个人都带着肃杀,冷冷的,“难道说,这是一场预言梦?” 血厌真的存在,而他会谋反,向枝会死的!!!! 黎耘周不敢想,但是他不得不想,这不只是决定着她的命,更是万千将士的命。 商桔梗却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痛,也许是舟车劳顿了些,这次结束,她要回去好好睡个大觉,她这般想着。 “阿枝,怎么了?” 黎耘周将商桔梗的一切看在眼里,他现在很怕,她的胸口处。 “没,没什么,可能是有些累了。” “给我看看。” 然后商桔梗一下子愣住了,“哈?在这?不用了,不用了。” “阿枝过来,躺在我的怀里休息一下。” 黎耘周转动着玉扳指,他想他一会一定要好好检查她的胸口。 商桔梗倒也没有扭捏,她真得有些累,怎么回事? 很困,很疲惫,然后她靠着黎耘周的肩膀睡着了。 黎耘周将商桔梗紧紧地搂在怀里,他甚至能闻得到她身上的香气,小小的一只软软的。 他将脸贴在商桔梗头发上,向上一提,将商桔梗整个一个公主抱抱在了怀里。 “叮当。” 一声脆响来,黎耘周视线下移,他以为是小姑娘掉了什么东西,可是在定睛一看, 他的呼吸一下子凝滞了,掉在地上的,不就是那枚他送给她的和田玉。 可是这一世,他还没有送出,玉又怎么会在她的身上。 似是有什么真相浮出水面。 难道说,刚才的一切不是梦,时间真的回溯了!!!!!! 第293章 新的选择(1) 黎耘周感觉脑袋忽悠了一下子,他的眼睛睁得很大,就这么看着战车上的那枚和田玉。 呼吸凝滞,他颤抖着将那枚和田玉捡了起来。 那是他的母亲留给他的最后的礼物,也是唯一一个礼物。 他将它送给她,只是想让她能够保命,可是却不想她却以命为赌注,让他亲手杀了她。 而这枚玉佩终是没能有用武之地。 黎耘周轻轻地擦拭着手中的和田玉,他依稀记得母亲临终前说过,“吾儿若是遇到命定喜爱之人,便将这玉给了她,母亲定会保佑你们平平安安,一生顺遂的。” “平安顺遂,”黎耘周口中念叨着这片刻话语,他低头看着商桔梗,满是温柔。 小小的人儿被黎耘周抱在怀里,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一般。 “母亲,是你护下了她,再给了我一次修正的机会么?” 马车依旧颠簸,而黎耘周的心却不再忐忑,如今怀中之人安静地躺在自己的怀中,他能闻得到她的清香,他能感受她的呼吸,他的心在为之跳动,而她并没有千疮百孔,魂飞魄散。 黎耘周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幸运的,“谢谢您,我的母亲。” 他遥望天边,落日已经连余辉都看不到了,那轮红月是否还会出现,他无从得知,但心里却希冀着不要来。 黎耘周下令让将士们加快步伐,终是在夜完全到来前先到达了云城。 他将商桔梗从马车上抱下来,就这么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她进入了大帐。 紧锣密布地安排好了周围一切,他召唤而来的将士们心照不宣地与黎耘周成功会面。 云城被彻底包围,就像是铜墙铁壁一样。 床榻边,医士正在检查商桔梗的身体,面色却极为凝重。 黎耘周焦急地等待着医士的回复,这老医士是他最为信赖的人,医术自然也是没得说,他之前将老医师留在了京城,本是为了照顾漆向枝,却没想到,她竟然将他也带来此处。 “怎么样?” “陛下,”如今这军中谁人不知黎耘周是新一代的君主,他这般称呼黎耘周倒也没什么。 “公主脉象甚至紊乱,竟是半分也听不出来。” “倒像是……” “倒像是什么!” 黎耘周焦急地低吼,他眉头紧皱,想要杀人的心早已掩盖不住。 “倒像是垂死之人回光返照……” “怎么会?”黎耘周踉跄了一下。 他心中的猜想已经验证了七八分,时间回溯,倒真的不是一场梦么? 可是这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黎耘周摆了摆手,示意老医师出去,而他再回首时,却将视线紧紧地盯在商桔梗的胸口。 他最不愿意相信的事,苦于找不到答案的事实,只有这一件可以证明了。 只见,黎耘周上前迈了一步,但是脚步却沉地不行,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坐在了床榻边上,他的手慢慢地伸出,慢慢地向着商桔梗的胸口衣服伸去。 黎耘周的呼吸都紧绷在了一起,空气冷凝,他终是解开了商桔梗的衣服,胸口打开的那一瞬间。 他整个人立在原地,就像是一座孤坟。 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全然充斥了他的内心,他看到了他最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没错,漆向枝的胸口正中心处,是一把剑的宽度,那道伤口不再流血,而是丑陋地攀岩在她洁白的肌肤上,而她的身上满是淤青,是他在上一次问她身上的淤青怎么回事的淤青。 黎耘周不敢看,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重了。 另一个更恐怖事实便是,他甚至在怀疑,这是第几次的重来!!! 所以,他真的杀了她,她真的胸口中了箭,而她身上的淤青是因为她从城墙上摔了下来而导致的么? 所以,这就是问什么,上一次他问她淤青的事,她闭口不言。 不是因为她不想说,而是她自己也不知道。 而这一世和上一世的不同,便是黎耘周有着记忆,而漆向枝依旧不知道自己发生的事。 可是,上一次,她并没有因为虚弱而沉睡,这一次却昏昏欲睡,这又是为什么? 还有,城墙之上,漆向枝对黎耘周说的那句,“皇叔,阿枝要去完成自己的使命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血月,大雪,杀戮,血腥,长剑刺入胸口,城墙一跃而下的种种场景,就像是恶魔一样在黎耘周的脑子里反复上演。 很想吐,但是黎耘周控制住了。 他将漆向枝的衣服重新系好,又动作轻柔地将自己的大氅盖在她的身上,出了大帐。 如今,解决这一切的根源,便是“找到血厌!阻止这一切!!!” 第294章 新的选择(2) 黎耘周走出了大帐,重新登上了点将台,这走的每一步,他的心都是在颤抖的。 毕竟是漆向枝跳落的位置,还有那个城墙,是他亲手杀了她的位置。 月亮升起来了,不同的是,这一次不是血月,就只是简单的月亮。 皎皎入夜。 他在等,等血厌的到来。 点起篝火,狼烟四起,四下里却只能听得到风声。 将士们哈着气,已经做好了拼死奋斗的决心。 他们现在心有余悸,似乎之前被尖刀刺入,被战马冲撞,被战车碾压的感觉还历历在目。 但是同时,他们也很庆幸,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的他们已经死了,可是梦醒了,他们又得到了一条新的生命。 将士们,尤其是黎耘周支配的人早已掌握了战况,而他们在黎耘周的精心布局下,竟然快速地压制了云城中的反叛军。 此刻,点将台下,城口门前,将军身侧被压制的便是银丝红瞳。 没错,黎耘周仅仅用了一个时辰便兵不血刃地抓了十三州反叛军。 他这一年来在十三州边境待着,也不是白待的,虽然银丝红瞳力大无穷,但是却有个致命的缺点,那便是不可受伤,尤其是后颈处的一旦遇到血,便会瞬间失去战斗力。 这也是他在平复战乱时,看到小孩子被刺伤后发掘的秘辛。 这后颈处不是任意一处都可以,必须是靠近右耳半指的位置,方可奏效。 这个事实十三州的人不知道,他们只是觉得只要身体受伤便会不能战斗,其实不然。 其他处受伤,只会慢慢地没有力气,武功尽失,可是后颈命脉处受伤,那便是可以一招制敌的绝杀。 银丝红瞳会当场失去一切抵抗力,就像是随时可以被碾死的蚂蚁一般。 事实上,黎耘周发现这个秘密后,曾经想和十三州谈判,只要他们肯与他合作,他便不会对他们造成伤害。 可是,当时的情况比现在更为复杂,一方面是他年纪还小,没有谈判的资本。 另外一方面,就是他的皇兄格外暴戾,残暴无人,不可信用。 黎耘周不敢相信任何一个人,只当是等待时机。 却没想到,这一等,便是等来了十三州的欺瞒与背叛,北国的被动以及漆向枝的绝杀。 命运就是这般的残忍。 曾经他拼命想要挽回的十三周十三子被杀,却最终成为了刺向他最爱的人的一把刀。 该受到惩罚的人轻而易举就死了,却让一个和这个国家没有任何关系的挂名公主以身殒命。 可恰恰命运就是这么捉弄人。 十三州族长以一己之私引得雪山之巅布依全灭,十三州之子尽数殒命于北国皇宫。 可到头来却是雪山之巅的圣女救下了十三州之子,却被十三州之子再次背叛,殒命北国公主之身。 漆向枝有什么错!!!! 他的女孩到底有什么错!!!! 错的是利欲熏心的十三州族长!!! 错的是暴虐无道的北国皇帝!!!! 错的是他黎耘周的没有上心!!!! 错的是他血厌的利用背叛!!!!! 黎耘周看着远方的皎皎明月,想着他的女孩胸口的刀痕,还有那身淤青。 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是痛的。 “阿枝啊,是我错了。” “老天,我从未向你祈求过什么,只是这一次,您能不能可怜可怜我,将阿枝留在我的身边。” “求你……” 黎耘周跪地,向着远方,向着那轮明月,深深地磕了三个很响很响的头。 再起身时,头已破,血成河,泪潸下,爱成真。 第295章 容错(1) 狼烟已起,黑夜将整片大地包裹在了一处。 云城内光明一片,点着火把,似是在翘首以盼迎接着某人的到来。 一刻钟,两刻钟…… 终是在不远处,出现了那个红色的身影。 那人立在高头大马上,慢慢地,踏着稳健地步伐走向城池。 黎耘周正襟危坐,俯视着远方的红影挪动,近了才发现,那高头大马上还趴着一人。 四肢分立在马背的两侧,头耷拉着,再定睛一看,此人正是黎耘周的贴身侍卫,李星。 而那位银丝红衣长相妖艳的男人,便是不日便会发动战争的小护卫,血厌。 咚咚咚。 黎耘周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更加剧烈了。 那人像是从地狱里爬来的恶魔,慢慢地向着城墙走来。 走到快要到城门下的时候,突然停下,仰头看向城墙上的男人,两个男人相视却不说话。 “哥。”还是黎耘周身侧的影先一步叫出了声。 没错,影和月如今被绑在城墙上,头上悬挂着是尖刀。 北风呼呼响着,月厌从黎耘周的眼神中一眼便明白他刚才经历的一切不是梦。 可当时的他,再醒来已经在十三州前了,而他面前鬼鬼祟祟的不是何人,不正是他刚杀过了李星。 见李星也看见他,不是之前那般的陌生,更是像是看待仇敌,一把尖刀刺来,李星便被敲晕带到了马上。 他快马加鞭比上一次要早到一个时辰,在临近城墙之上的不远处,血厌停了下来。 他在张望,他看见了自己的人全部被抓,全部的部署全被打破。 可是这一切也意味着,他的小公主还活着,不是么? 于是,他的视线在看完黎耘周,立刻看向周围,但是城墙之上,没有,没有他的小公主呢。 如今,只要想到漆向枝砸在地上血肉模糊的样子,他的心里就是一阵犯恶心。 “她呢?”血厌大声呼喊,他好害怕,她出事。 “血厌,”黎耘周看向他,眼神中除了冷漠还是冷漠了,他从城墙之上下来,一步步走在了血厌的面前,眼神阴鸷,毫无感情。 “是你逼了她。”一字一句都是他不可诉说的痛。 “她呢。”血厌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的血可以解百毒。” “黎耘周,让我见见她。” “我想她最不想见的便是你了吧。” “她怎么样了?”血厌举起剑指着黎耘周的胸口。 可是,这一下,却让城墙的剑直接指向了十三州的俘虏。 “你不要逼我。” 血厌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大地,是对之前的错过的不甘,更是对她生命状况的焦急。 “血厌,她以生命换回来的时间回溯,可让你输了个彻彻底底。” 黎耘周向前走了一步,胸口靠近那把剑更近了一寸,剑尖摸着胸口的肌肤。 “你知道么?当她将剑举起来,一步步让我刺入她的胸口时,我的心有多么的痛。” “我怒目圆睁,祈求着她不要那么做,可是她不管不顾,让尖刀就这般在我的手上进入,”说着,黎耘周向前走一步,但血厌却后退了一步,黎耘周更近一步。 “她的鲜血从我的手上流下,滴在地上,而我却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我永远忘不了她绝望的眼神,那眼神在向我说着,皇叔,对不起,皇叔,是我害了你。” “可是,她又有什么错?!!!是因为她在你快要死的时候救了你是错?还是她太在意你受不了你的背叛是错。” 黎耘周铿锵有力,他每每近一步,血厌便会退一步。 因为,这一切确实刚刚发生着,他忘不了她决绝跳下时的眼神,也忘不了她看向他无比失望的眼神。 黎耘周不依不饶,他步步紧逼,让血厌退无可退。 “我也想问问你,你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身份?什么身份?”血厌听不懂,她的身份,不就是北国的公主。 她是那个北国皇帝的孩子,而她是他仇人的女儿。 “她,漆向枝,是你十三州守护的圣女的孩子。” “她,漆向枝,从不是什么我那死去皇兄的女儿。” “她,漆向枝,更从来不是高高在上,骄奢淫逸的公主,皇帝的宠儿。” “她只是,被你们十三州背叛过的布依圣女,自出生便承担诅咒,流落在外几十年,受尽蹉跎、折磨,没有任何亲人,朋友,爱人的可怜之人,小乞儿。” “是我在一年之前找到她,可你却利用她,伤害她,你真是该死!” 黎耘周上前一步,将尖刀转了个方向,就这么刺入了血厌的身体,但不是要害,会让他立马失去内力。 而血厌的脑袋就像是麻木了,身体也感受不到疼痛,只是无比震惊,仿佛听了一个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受伤跌坐在地,黎耘周转身,只是留下一句,“绑起来,抓回去。” 待黎耘周走去,他大声吼叫,似是把一切的不甘都嘶吼出去,一口鲜血呕出,昏倒前脑海里全是小公主说的那句,“血厌,你终是负了我。” “公主,是我……对不住。” 第296章 容错(2) 一场蓄势待发的战争,就这么全面瓦解。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 黎耘周的手段比之之前的北国皇帝更狠绝,更果断,也更具智谋。 短短不到一个时辰,调动仅有的兵力却控制了在场所有的反叛者,不费一兵一卒。 而他黎耘周更是擅长攻心之计,一步又一步瓦解敌人的心理防线。 不得不说,这位新帝在登基之后交了第一份完美答卷。 而血厌连同在场的所有银发红瞳全部被抓,被黎耘周关了起来。 自然血厌没有如愿以偿见到他心心念念的小公主,黎耘周不会让他见的。 但他也再没有像上一次那般自杀于战前。 这自然是因为黎耘周告诉他漆向枝还活着。 只是人虽活着,却也像死了一般,他要用血厌的鲜血喂养漆向枝。 “你的血不是可以解百毒么,那就活着做药引吧。”黎耘周甩了衣袖,决绝地走开。 这之后黎耘周杀伐果决、趁热打铁,一举歼灭了背叛者,十三州在被黎耘周接手后以雷霆之法度控制在了自己的国度。 一行人千里迢迢回了皇城之中。 而血厌等一行俘虏被关进了牢笼,等待传唤。 黎耘周将整个北国的京城全部轰动,不少贵族掣肘而至,纷纷夹起了尾巴做人。 但百姓却全然不是那般姿态,他们十分喜悦地接受了黎耘周成为新帝。 毕竟,他们的生活开始变好了…… 可床上的女子自那日昏迷以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已经整整六个月的时间。 他身上中的毒早就解了,可是她身上的伤口却没有消失。 黎耘周的情绪状态一直不太稳定,他每日除了处理京中的事务,便是坐在床边陪伴她,和她说话,他害怕她会突然离去,虽然医士说着她的身体早已经支撑不了多久了。 但黎耘周每日都会轻轻擦拭着她的身,给她带来最好吃的东西,好看的玩物,诉说着心事。 六个月的时间,黎耘周却老了一大圈,白发都印上了眉梢。 但是六个月的时间却也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他每日都睡不着,因为只要睡觉,便会想起他将利刃刺入她身体的样子,还有她从城墙上一跃而下,他抱着血肉模糊的她在地上不知所措。 他将皇城里的回溯之法找了个遍,甚至将十三州的书籍都阅读个清楚,但却始终没有对时间回溯有个清晰的说法。 但……漆向枝的身体已经临近崩溃了。 没有办法,黎耘周去到了地牢,见到了已经人不人,鬼不鬼的血厌。 彼时,他正被锁链锁住,头发凌乱,毫无生气。 血厌并没有睁开眼,只是习惯性地拿起了身边的匕首,划破了自己的身体,让鲜血流出来。 而他似乎感觉不到疼,似乎真的已经将自己看成了一味药。 “来取。”血厌有气无力地说着,看样子已是十分虚弱。 “她就要死了。”黎耘周看着他,却不再像之前那般的恨,而是无奈,和不得不。 血厌听到了这句话,当下睁开了双眼,两人就这般地对上了双眼。 只是一眼,他们却看到了彼此的模样。 同样的憔悴,同样的心如死灰,同样的不堪一击。 虽然血厌作为阶下囚的模样比之黎耘周高高在上雍容华贵的模样,还要惨的不知多少倍。 可是,在对方眼里,对方都是可怜虫。 因为,他们最爱的那个人,却要死了。 血厌冷笑一声,随后用尽了全身力气站起来,黎耘周就这么看着他,没有动一点。 血厌上前一步,他拎起了黎耘周的衣领,用尽自己仅有的力气打在了他的身上,自己则更是跌倒在地。 黎耘周没有动,他只是眼眶泛红,心中的苦涩也无法纾解。 他也很想打回去,但是又觉得毫无意义。 血厌摔倒在地,像是落魄的狗,低声哭泣着,随后他爬向黎耘周的脚边。 “让我见见公主。” 他祈求着,摇尾乞怜,他从来没有这般做过,即便在奴隶场被打死,他也从来没有过。 但是,他却想见见他的小公主,他好想她怎么办。 黎耘周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出了牢门,留下一句,“她昏迷数月,昨日却叫了你的名字,她定是想你了。” 血厌的脑子轰炸,他明白为何黎耘周今日会来看他,以为的兴师问罪,以为的最终审判。 却也敌不过那一句她叫向他的名字。 “公主。” 血厌泣不成声,但是却也做了一个更加决绝的决定。 第297章 容错(3) 商桔梗平静地躺在床榻上,身侧的手被黎耘周轻轻的抓着。 血厌的出现将眼前的一切看在眼里,他已经半年没有见过他的小公主了。 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每日给她供养自己的鲜血,以为自己的鲜血定是起了作用,而他的想象里,小公主早就活蹦乱跳了。 他想的只是小公主知道他造反了,不想见他罢了。 可是,如今他心心念念的小公主就这般像个破碎娃娃一般躺在床榻上,整个人消瘦地不成样子,他的心痛极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你不是活下来了么?怎么又这般模样?你就这么恨我!” “大哥,你还好么?” 在血厌踉跄之时,是影先一步扶住了他。 黎耘周并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除了特别不服的,其他人被充军驻扎在了十三州边境。 而影和月则是被叫来守在了漆向枝的身边。 黎耘周信不过别人,他自己的人也不能全然托付,毕竟他新登帝位,解决的麻烦实在是太多了。 而月擅医理,可能是久病成医,亦或是在商桔梗的身边待了一阵,她的医术在整个北国找不出第二个可以与之媲美的人。 至于,影,则是最擅长刺探,武功也并不差,对漆向枝更是护主之心不可撼动。 于是,黎耘周便以血厌之命作为要挟,以漆向枝的命作为感情寄托,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两人这半年忠心守在了漆向枝的身边。 当然,这一切,黎耘周也以一些并不明显的渠道和方式告知了血厌。 说起来,他对血厌也并不是全然的痛恨,更多的是遗憾和不甘。 是血厌的父辈们背叛,是他皇兄的残暴,导致了这一切的悲剧。 他,以及血影月三人,甚至是漆向枝,只是上一辈恩恩怨怨的受难者。 若没有从前的过往,漆向枝会是雪山最无忧无虑的小圣女; 而血影月三人会继续守护着雪山,也许有一天会碰见他们的小圣女; 至于,他黎耘周也会是个能文能武,鲜衣怒马的好王爷。 可是,没有如果…… 他们三人,注定有着解不开的结,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 血厌在来见小公主前,已经清洗过了,他慢慢地走到床边,看着胸口还在起伏地商桔梗,竟是有一点安心。 他拭去眼角地泪,看向身侧的月,“公主她什么情况?” 月摇了摇,这半个月她一直在摇头,“情况没有最糟,只有更糟。” “虚不受补,即便用了最昂贵的药去固本培元,但是主人她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地始终找不到脉。” 血厌听着,却没有再说什么,他一直很冷静,从来没有癫狂过。 可能,对于他来说,他的情,他的爱,他所有的情绪都被那场燃烧的大火燃烧殆尽了。 而他的心也早已掩埋,蒙尘地不知哪里是归途。 他慢慢走上前,伸出手,“黎耘周,让我看看,也许我可以救她。” 血厌走近,黎耘周看向他,似是在警告,他黎耘周从不是什么善人,只是他太在乎眼前的人了。 所以,他妥协。 虽然,很是不愿,但是床榻上的女子,又叫了一声,“阿厌。” “阿厌。” 这是黎耘周今天听到她说的23次,可是她却只是叫了他7次。 黎耘周走开,而血厌顺势坐了下去。 “公主,”血厌轻声叫着她,却不知自己的声音早已哽咽,他颤颤巍巍地伸手触摸着商桔梗的脉搏。 闭上眼睛,动用自己的内力,缓缓地从他的身子进入商桔梗的身子。 大量地内力流逝,那是他多少年来辛苦修炼来的。 “阿厌,阿厌,阿厌……”床榻上的女子叫他的名字更加频繁了。 “哥,您这是……”影着了急,他知道血厌在以燃烧自己的精血给公主传送内力。 可是这是以生命为倒计时的巨大赌注。 不说血厌救活公主的机会万分之一,可是即便公主活了,最终他也会死的。 影知道这是他大哥的选择,毋庸置疑,也不可更改。 可是小哭包的他却哭的很惨,因为这场供奉自己,他却做不了。 十三州遭受的诅咒,是他们终将走向永不见天日的灭亡。 但血厌作为当时背叛者的孩子,却是归于黎明之前。 这一刻就连黎耘周也明白了, 原来黎明的起点,就在心之所向。 第298章 容错(4) 整整一个时辰,血厌输尽了全身的内力。 输到嘴唇发白,输到整个人如干瘪的气球。 而他的泪从眼角滑落,一滴又一滴地沁着自己的鲜血,滴落在了商桔梗的身上。 黎耘周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入眼里,心里却酸胀极了,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不仅保护不住漆向枝,更没有武功在此帮上一把。 他只能守在一旁时刻关注着商桔梗的身体反应。 屋内燃烧着大量的药草熏香,那是黎耘周花了大价钱从隔壁国寻来的。 说是云月谷谷主的独门秘术,能活死人,肉白骨。 黎耘周还从雪山之巅带来了雪莲,一点点熬煮着吊着漆向枝的命。 看见小人儿静静地躺在床上,而血厌却将近油尽灯枯,他心中彻底放下了之前所有的恩恩怨怨。 他本就不是小气的人,他想要的自始至终也只是让天下人安居乐业罢了。 他百般筹谋,却还是落入敌人的圈套,但也正因如此,让他看清了上一辈的恩怨。 无论得与失,他都错了。 此刻的他真的悔恨极了,他真的很想知道在他离开的这一年里,阿枝和血厌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不知道,为何人与人的感情能达到这种程度。 他也不知道,阿枝和血厌的感情又到了什么程度。 他知道的只是他作为男人,更作为旁观者看到的眼前这一切。 他看得到阿枝在被血厌欺骗后的失望与绝望。 他也看得到血厌以死换生的实际行动,痛彻心扉。 这一切,不是说他黎耘周做不到,只是因为他有太多的责任和使命,他不敢幻想自己去拥有,也不敢去拥有,更不敢去做那些疯狂的事。 毕竟,他的使命是为了受苦的北国百姓,而不是简单的儿女私情。 彼时,血厌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他的身形打颤,似是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身边的影和月哭的不成声,但却阻止不了这场献祭。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痛苦的。 可这条路,血厌他走的够久了,也努力的够久了,他血厌早已无怨无悔。 毕竟他看到过黎明,可是那却不是他想要的黎明。 上一次并不是梦的梦境,让他实现了自己一切的夙愿,他反叛成功了,而黎氏王族所有人无一幸免全部死了,但是他最爱的小公主也死了。 那份黎明是他翘首以盼的,可是真正来的时候,他却后悔了。 真如现在的他,后悔地每时每刻心都在滴血。 他看到她如此这般躺在床上,他就疯了,他的心颤抖着,诉说着他的恨,也有他的悔。 但是他却觉得自己解脱了。 一切的一切,终于结束了…… 陷入黑暗,血厌彻底晕倒在床榻边。 却在闭眼的前一秒,他又听见了她的小公主叫了他一声,“阿厌。” 阿厌,他喜欢这个称呼,这是小公主对他独一无二的称呼。 曾经的他有多么鄙夷,现在的他就有多么欣喜。 “再见了,我的公主。” 这条命,我终是还给你了。 是我的错,将我们的故事写成了这悲怆的样子,希望您能一切顺遂,不要再有我了。 阿厌,对不住您。 …… 记忆混沌,深入睡眠,他回溯了这一生的时光。 自出生起,便与常人不同,银丝红瞳,却深陷怪力。 父亲说他是十三州的希望,因为他的血中有着布依族最珍贵的祝福。 他的出生带着最美好的祥瑞点缀着最高贵的血统。 可是这一切却因为父亲的错误毁灭了。 他成为了弃子。 一个州长之子,却被皇城,整日里吃不饱,穿不暖,遭受着各种毒打。 他的生活就像是被笼罩了一层迷雾。 以兄弟之身躯换得他的新生,却也只能苟且地这活着,直到那一日他遇到了公主。 本是带着虚与委蛇,却不想自己的情,自己的心,毫无顾忌的沉沦。 是命吗? 他以为的爱上仇人之女。 却成为了刺向他胸口的一把利刃。 也许这不是命,只是命运的捉弄罢了。 第299章 筹谋(1) 时间线回到一年前。 彼时的商桔梗还在黎耘周的王府里,每日里学习着他留给她的功课。 其实也不然,毕竟商桔梗的任务除了让黎耘周学会什么是爱,还要治好他的身体。 可这医生见不到自己的病人,是想救也救不了啊。 于是乎,她只能写信,让黎耘周尽快回来。 虽然,黎耘周从来没回过她的信吧。 但,商桔梗毕竟是有小小这个金手指在,再加上有小春春,自然她得到的情报十分及时。 一方面随时关注着黎耘周的情况,另外一方面享受着生活,确实叫一个自在。 而让商桔梗觉得更有意思的是,仅仅是几封信,便收获黎耘周10个点。 可一日的皇帝召唤打破了这一切的安详。 一切来的十分突然,整个王府里都寂静地不敢出声。 商桔梗并不在外人面前出现,但是这也给她机会去解决这皇帝传召的燃眉之急。 彼时,她入了黎耘周的屋子,看到了和黎耘周长相七八分相似的替身。 那人本就知道商桔梗是公主,自然是恭敬十分,而商桔梗却也心下一计。 她照着黎耘周的模样给那个替身易了容,自己作为侍从也随着入了宫。 而就是这次入宫,让商桔梗改变了自己原有的计划,因为她亲眼看到了那位皇帝的残暴。 城楼上是被挑起的人头,被蒸煮的宫女,随着他心意而被做了人彘的侍卫守将。 简直是人间炼狱。 说实在的,商桔梗很生气,虽然她知道的是会有大场面的发生,却不想是这般的模样。 尸身肉林的感觉让商桔梗觉得恶心极了。 进入皇宫,还有个意外之喜,那便是商桔梗遇到了第一个世界那位张皇后。 这位张皇后不就是当时害的谢亭恩死无葬身之地,后来被谢亭恩反杀的那位母后。 是了,现在这位女子还没有被送到大夏,也更没有成为什么皇后。 上一世,商桔梗没有遇到她,却不想在这一刻遇到了。 真是造化弄人。 于是,可想而知,商桔梗虽是不能破坏原本世界线的人物,但是也给了那个女人不少的教训。 因为,就是在这个朝堂之上,商桔梗挑拨了她和北国皇帝的关系。 本来就是猜忌心极重的北国皇帝,自此之后便再也没有理会过那位了。 商桔梗并没有在此承认自己的身份,而是在做完所有的事情后,回了黎王府。 却不想,黎耘周中毒的消息接踵而来。 而引发这一切的竟然还是远在京城的奴隶场上的一个小小奴隶。 这让一切都变的有意思起来。 更让商桔梗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小小竟然告诉她,这奴隶场上的人儿竟然是她在这个世界攻略的第二人。 好吧,每个世界两位攻略对象,商桔梗已经习以为常了。 这小奴隶的模样倒是很好,就是这身板实在是单薄了些…… 因为有双系统在,商桔梗得到的消息也就更全面些,缝缝补补,终是让她梳理清楚了她、黎耘周和这小奴隶的恩恩怨怨。 时不我待。 商桔梗当下改变了策略,她是局中人,但是也是解局人。 一切的一切,再也不是简单的等待便能水到渠成的事了。 她需要的是主动出击,更需要的是在面对黎耘周以前,将小奴隶提前收在自己的手中。 于是,商桔梗开始筹谋自己进入皇城,以长生不老丹药为噱头,引北国皇帝重视。 所有以献药为由头,向北国皇帝挑明身份。 感天动地,加之能力出众,再适时出击,商桔梗轻而易举地坐上了那北国公主的位置。 京城的百姓以为的腥风血雨,却慢慢演变成了风口一边倒。 因为这位公主虽是嚣张跋扈,但是却让京城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北国皇帝情绪稳定地不再乱杀人,不只是京城里,就连皇宫都肃清了些。 更让北国人觉得振奋人心的是,这位公主竟然还是布依圣女。 于是,布依圣女解救黎明百姓的美谈再一次被提及。 商桔梗并没有在皇城中居住,而是有了自己的府邸。 至于她为什么能如此轻而易举,自然还是得益于她的医术了。 控制人心,自是她的拿手好戏。 那身居高位的北国皇帝,若你仔细看,早已是半梦半醒,活在了商桔梗为他编织的美梦里了。 而,这般,商桔梗处事还不是十拿九稳。 第300章 筹谋(2) 商桔梗让人将消息阻断,其实也是为了保护黎耘周。 但是这京城贵族怎么就是那般的好糊弄的,自然这期间她也吃了不少闭门羹,受了不少明枪暗箭。 于是乎,商桔梗决定必须给自己找个护卫,其实就是“保镖”。 北国人人都会些蛮力,但商桔梗要的不是仅仅会一点武力的人,她要的是忠诚的,能殊死搏斗的人。 于是乎,她找到了那片最为凶残的,又茹毛饮血的奴隶场。 早早地派人打听了那里的基本情况。 换了一身装扮,甚至变了一个样貌,带上了几个侍从,还有些钱财,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出了门。 “叮。新的攻略对象已出现,请大大及时查收。” 这是商桔梗出现在奴隶场门口时,小小的突然播报。 “我还是真是运气好啊。”商桔梗冷笑,却没想到,突然的一次外出,却让她收获了如此重要的信息。 “行吧,反正攻略一个也是活,这么快第二便出现了,倒是给了我更充足的攻略时间。” 随着一个五大三粗的人入了门,一路上沿着暗道进入地下城。 阴暗潮湿的环境一时之间让商桔梗感觉到很是不适,她屏住气息,才能勉强不再闻得到那浓重的腐臭味。 但是,越往前走便能听得见欢呼声,吵闹声,还有重物敲击的声音。 不绝入耳。 终是经过了一个小门,眼前的一切豁然开朗。 可是走近的那一瞬间,却让她的身上溅满了一身血,而眼前的人,就这么明晃晃地在她的面前被长枪刺穿了心脏。 身后的人惊呼,而商桔梗也没想到会遇到这般场景,一时之间愣了神。 随着眼前的人缓缓倒下,她看到了那一双冷漠又毫不留情的双目。 “叮,攻略对象血厌,已出现。” “什么?!!!” 说实话,那一刻商桔梗的心中无比惆怅,眼前这位杀人不眨眼的少年,竟是她的攻略对象!!! 妈呀,要不要这么搞,几个世界都没见过这把的人,竟是她商桔梗最后的攻略者。 怎么说? 商桔梗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发抖。 她不是没见过杀人,只是这杀人以后,留下的那双阴冷的眼睛,实在是恐怖至极。 不敢想象,她以后做梦都会想起这双眼睛,就是有多么的胆战心惊。 而奴隶场上却响起了一阵阵的欢呼,但这些听进商桔梗的耳朵里,竟然全是滴的声音。 世界在旋转,整个奴隶场也在旋转。 商桔梗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的,但是等她回过神来,彼时,她已经坐到了斗场的贵宾座。 而那个男孩,就在斗场之间,满身滴血的情况下,小声喘息着,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接下来的场景,更是让商桔梗目瞪口呆。 从四周的大门里,各出现了四只老虎,那四只老虎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整个看上去饿的不行。 待笼子打开,老虎冲了上去,血厌一整个踉跄摔倒在地。 本就因为前面的消耗战流了不少血,如今这般,鲜血更是流的更加疯狂。 “哎,下面那人怎么回事?” 商桔梗点着身边的人,眼神却瞟向下面斗场的那道身影。 “嗨,要说这人也挺惨的,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对面那位。” 说着,小厮指着和她直面相对那间包厢的银丝华服的公子。 商桔梗定睛一瞧,那不是何人,不正是仗着自己的父亲是礼部侍郎,又是张皇后的侄子,前几日对她眉飞色舞的公子哥。 “倒是巧的很。”商桔梗正愁寻着什么机会,惩治一番那人,却不想倒是在这遇到了。 “怎么个得罪法?”商桔梗打趣着说着,视线却盯着眼下的人,眼神多了几分肯定。 “谁人不知道这奴隶场无非就是两种生存,一种便是斗场生存,一种便是买卖生存。” “自然,无非是那种,想要活下去都是比较艰难的。” “这楼下这人名叫血厌,几年前自己找来这奴隶场,说是谋一份营生。” “那时,他的身边还有两个小娃子,一个个骨瘦如柴,三天两头准保就生场大病。” “你说这人哪有不生病的,可是,偏偏生病要钱的。” “于是,这血厌就开始在这奴隶场上打起了黑拳。” “您也知道,咱们国家,一直以来都以武力至上,这血厌打黑拳,这公子哥们喜欢看,一来二去,这不就成了一种新买卖么。” “但……谁想到,那公子哥竟然看上了这血厌,竟要将他带回去。” “买卖已成立,若要毁约,便只能通过战斗。” “也就是你看到的,要么经历三场战斗,他活下来,要么就是接受买卖,自此成为那公子的人。” …… 那人还在说着什么,不过也都不重要了。 因为,此刻的商桔梗却已然有了新的谋算。 第301章 成为我的人(1) 底下的战斗已经是愈演愈烈,血厌的四肢被老虎紧紧的咬住,不断向四周拉扯着,如果此时再有第五只老虎,那真是似有五马分尸之势,不五虎分尸。 但一瞬间他竟然和自己对了一眼,这一眼却是有着些一眼万年的感觉。 虽然他在拼尽全力地逃脱,战斗,不断的挣扎着,但是商桔梗却没有在他的眼神中看到过一点光,只有绝望的死灰,和极力想掩饰的哭泣。 自然,商桔梗知道他是不会哭的,因为就在刚才,小小已经把关于血厌的故事线全部传送给了她。 竟是没有想到,她、黎耘周还有血厌竟会是那般的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商桔梗后退一步,竟是不紧不慢地坐回了座位上。 “黎耘周不懂得爱,而血厌不知道情。” “一个不会爱,一个不动情,还真是攻略难度飙升啊。” 商桔梗打了个响指,呼叫着身边的小厮,在其耳边耳语了几句,便起身回城了。 而就在她离开的不久,斗场上就只剩下四肢被撕碎的虎,还有奄奄一息的血厌了。 这场战斗最终以血厌的存活勉强胜利,虽是活了下来,却也是半死不活。 血厌被拖着回到了地下城的奴隶所,身上的鲜血流了一地,拖成了一地血道。 而那四只老虎同样的作为他的战利品被送往一处。 于是,在这间四处漏风的屋子里,清冷的月光倾洒而下,他躺在四只老虎的身体上,被堆成了个小山,血腥味、尸臭味不断涌过来,让他的胃里翻了一阵又一阵的恶心。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很久。 恶臭味让他的意识稍微有些回暖,慢慢地他撑起自己的身体,从老虎身上起来。 就这么看着那轮月光,而肚子却咕噜噜的开始叫起来。 看着身下的老虎,他的神色一凛,下一秒便拿起身上的弯刀将那老虎剥皮抽筋,看着血淋淋的肉,他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大快朵颐起来。 腥臭味对他来说早已习惯,这般吃法又不是第一次,为了活下去,他只能这般做。 咬住,撕扯,咀嚼,他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似乎一切都让他感受不到痛,就更别说什么恶心了。 他得活下去,影和月还需要他,他还有仇没报。 即便是苟延残喘,他也要活下去,这是他存在的意义!!! 只要打过三场,他便能获得一笔天价的酬劳,那酬劳不仅可以给影和月好好治病,还能让他们买一套过冬的袄子,这样他们回到十三州便也不是什么难事了。 他才不会当什么户部侍郎的男宠,想都不要想!!!! 一共三场战斗,如今已经完成两场,虽然这第二场他差点死在那斗场上。 但是他知道那四只虎受了控制,想必自然是那位户部侍郎的公子哥做的,否则畜生又怎么会如此作战有序的去将他撕扯。 一想到这里,他擦了擦嘴上的血,陷入一阵沉思。 就在刚刚,他竟然在斗场看到了十三州的暗语,是那个男人发出的,虽然他不认识他,但是却觉得格外熟悉。 只是对视那一眼,他便接收到了他传来暗语,说的声虽然小,但是看嘴型,非常易懂。 他说了什么? “成为我的人,我保护你。” 当时的他正被四只老虎撕裂中,那人说的很快,而说完之后便走了。 现在想想,那四只虎突然失去掌控,让他能抓住机会给予重击,反败为胜,怕不是那位公子做了什么。 “哼。”血厌冷哼一句,他才不会在乎。 而就在这时,底下的管事突然敲击了他的门,“喂,血厌,有位公子点名要见你。” “公子?”血厌当下想,定是那位户部侍郎的公子哥。 “不见。”他冷冷的回了一句。 地下城倒是有这样一般的好处,战斗胜利者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不见便可以拒绝。 他现在觉得自己累极了,只见他挪了挪自己的身体,简单给自己包扎了一下,吃了一个他之前打仗获得的丹药。 随后将剥下来的虎皮换了个面,盖在了自己的身上,就这般上床睡觉去了。 他觉得他现在得养精蓄锐,毕竟他还有第三场硬仗要打呢。 第302章 成为我的人(2) 沉重的呼吸响起,似是他吃的药丸发挥了作用,竟让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回暖。 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这夜,血厌倒是睡了个相对安稳的好觉。 睡梦中,他似乎回了十三州,那时他的父亲还很年轻,而他们也没有遭遇诅咒。 他们安居一处,守护着雪山之巅,黑丝健美,他们有着最美好的面容。 可是后来,他们一夜之间便成为了银丝红瞳,这一切竟是他的父亲背叛布依族而换来的。 怪物,他们是被诅咒的怪物。 他们出不了十三州的边境,他们更恢复不了原来的容貌。 十三州在外人看来彻底沦为了一个恶魔吃人的地方。 那时的他还少不更事,只是躲在角落里看到了父亲打开城门欢迎国君进城的一幕。 高头大马上,那位国主长的并不丑,七分的威严,还有三分诡谲,却不想,这人将是他一生的噩梦。 多少年来午夜梦回,都是一场冷汗。 是那个狗皇帝破坏了本有的和平,是他将他们亲手放入那藏书阁,一把大火烧了个干净。 漂泊的这几年,他见惯了那些所谓的公子哥,可是这个国家早就已经腐烂了,他也会在这里彻底腐烂发臭。 如今,他已逃离皇城,这几年一直在和十三州保持联系,他要做一场秀,一场足以灭掉整个北国的秀,在他发臭之前,他会亲手杀了那狗皇帝,为他的兄弟报仇! 这场睡梦中,他再次梦见了那场大火,火光四溅,哀嚎崩溃,而他的心再也抽动不起来,他恨,他唯一的想法便是要黎氏王族的所有人为他们陪葬!!! 可是,梦境的最后,不知道为何又会梦到今日看他的那人。 那人嘴里说着,“成为我的人,我保护你。” 保护? 就那副小身板,还是个孩子,就敢和他说保护。 真是可笑!!! …… 此时的商桔梗借用小小传送的画面进入血厌的脑海,目睹了这一切。 商桔梗的心并没有什么起伏,只是杀了那狗皇帝的心思又紧了一分。 斗场上,控制老虎的靡靡之音是她让小厮去解决的。 倒也没做什么,只是给了那小厮一点药粉,撒在对面屋中的门廊上。 户部侍郎的小公子那厮定会要来一些美妾作陪,而门廊吹动着药粉会顺着对流空气进入屋中。 那吹箫控虎的一时不察便吸进了大量药粉,而这药粉竟是会让运功输气的一下子有了麻痹。 也就是这份麻痹,会让老虎暂时失去掌控,也让血厌有了可以反败为胜的机会。 这对于商桔梗来说,无非就是小事一桩,但是她就是要让血厌知道。 于是,商桔梗回房后又叫了那小厮去请血厌来。 那血厌自然也按她的猜想,拒绝了小厮,她本就知道血厌不会来,这般做无非是刷了一波存在感。 她后来也就没在请了,嘴上吃着爱吃的梅花烙,看着黎耘周给她布置的课业,很是悠闲的躺在了床上,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大大,这不像你,还以为您会像之前一样,马不停蹄的给血厌救治,以此获得他的信任,直接收了做小弟。” 小小这么想确实没错,以往几次她也确实会那样做。 但是这些对血厌没用!!!商桔梗深切知道。 “一个不懂情的人,你让他学会感动、感恩,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是了,血厌自身迭代的bug,不懂情!!! 他理解不了什么是亲情,毕竟他从未感受过! 他理解不了什么是兄弟姐妹情,自他从火场上活下来后,他似乎再也感受不到痛。 那就更别说什么恩情,爱情了…… 此时,血厌的心里只有恨,似乎报仇成为了他唯一活下去的使命。 “唉,苦命人啊,苦命人,我去巴结他,我还不如多刷刷黎耘周的好感呢。” 虽是这么说,商桔梗却还是让小厮准备了药材,换洗的衣服和干净的食物,送到血厌的休息处。 待血厌起身便看到眼前的那一幕,食物下方是一方邀请函。 娟秀的小字,但是血厌却看不明白,他并不认识字,也没学过。 只见他将那封信看没看就扔在了地上,立刻被鲜血晕染。 小厮见状本是想生气,但主人叮嘱其一定要十分平静的传达她的话。 于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说道:“血厌公子,主人说这是第一次。” 然后,便留下那些东西,很快就消失在了地下通道。 “第一次……” 血厌看着身侧的衣物,却是带着鄙夷和嘲笑,用尽了那些东西。 心里想得却是:“去你大爷的第一次!” 第303章 成为我的人(3) 月光慢慢变浅,太阳慢慢起身,这一夜他过的很是混沌。 太阳出来,也就意味着第三场战斗要开始了,这是决定最终命运的一战,他必须胜利。 虽然身上早已破烂不堪,受尽伤痛,但是他不能停。 看着一侧用青花瓷装扮的药瓶,血厌眼神里带着一些审视的姿态,本是要离开,却还是回身将那小瓶子揣在了自己的衣兜里。 他不知道那个药是用来做什么的,他也不敢随便吃。 可是若让他扔掉也是不可能,药材不只是对于他们奴隶场,哪怕是对整个贫瘠的北国来说都是异常珍贵的。 这位贵人一出手就是这般的大手笔,不知道想要从他的身上图谋什么。 但无论它是毒药还是良药,他都做不到舍弃,留着以防万一,若是毒药他也能用来防身。 在这个圈子内的奴隶处境已经很艰难了,被随便买卖是常有的事,要么战斗活下来,要么被卖出个好价钱。 三场战斗,不只是有他的命,还有影和月的命。 目前他已经赢得了两场,他可以将影和月赎出去了,而这最后一场,便是为他的自由而战。 可是,他为别人拼尽了性命,谁又会为他拼尽性命呢?恐怕再也没有人了吧…… 他知道他并不会攻于心计,但摸爬滚打的几年里,血厌对这地下城的生存之道早就了然于心。 绝对不要随便相信别人,尤其是对你施加善意的人,否则,便会像他的父亲一样带着整个十三州万劫不复! 兜兜转转他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斗场。 四周哄闹声再度起来,今天他要对战的是十几个士兵高手,都是那户部侍郎的小公子精挑细选而来的,为的就是最后一场让血厌认清他们的天地悬殊,自此后乖乖顺从他。 血厌看向高台之上,四周一片黑暗,但似乎是坐满了人,只有斗场中心高台之上点着灯。 而他一眼便看到了那令人鄙夷的面庞,带着小人得志的嘴脸,一副胸有成竹,势在必得的样子。 那人的眼神很脏,虽然有美妾在怀,但是却在说“等着伺候老子吧!” 血厌没在看,可是就在转身收回视线的下一秒,他再次看到了昨日的那位小郎君。 那小郎君手中拿着一个小瓶,左右摇晃着,也……顺势摆动着,仔细一看,竟和他现在怀里的那个小瓶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 此刻他怀中的那个是青色小瓶,而这个是红色的。 “第二次。” 血厌的心停了一拍,他看到了那小郎君的唇形,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什么第二次?究竟什么是所谓的第一次、第二次?” 血厌不懂。 而那小郎君这番做法好像在故意说,就是她送的一般。 当下,血厌便更加确定昨日的一眼不是错觉,这小郎君就是为了他而来,只是不知道要做什么。 可是下一秒,那药瓶从高台之上扔下来,而血厌正好接住,他打开一看,竟也是小药丸。 再次看向高台时,他看到了那小郎君的一抹笑意,便消失入了厢房。 血厌不解,这一切太有压迫感了,他从不畏惧何人,但这两次他却鬼使神差的想要接受那人的东西,认为那人是好人。 “哼,真是可笑!”他究竟在想什么,“这些人都是一个样,你只不过是个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 螺号响起,铁网内冲进来了二十人,而他们竟都带着武器,他们像潮水般向着血厌涌过来。 可是,血厌却是赤身肉搏。 因敌人的出其不意,让血厌一下子被划破了好几刀,身体虚弱没有立住,一下子摔倒在了战台上。 底下人也开始喊着:“犯规!这是犯规!!!” 却没有管事的回应。 这般,大家便知道那位楼上的公子想必是动了真格,这场斗场会是那台上少年人的死期。 “唉,可惜啊,可惜,那孩子还不到二十岁吧。” “听说他这次就是为了他弟弟妹妹,却没想到把自己搭进去了。” “还是太天真了。” “听说是楼上那位看上了他,他不愿意,唉,要是委身,他们兄妹三人以后害怕活不下去。” “是啊,是啊……” 声音不绝入耳,但是却也是对台上少年人唏嘘。 很少有像他如此狼狈的,浑身上下不是这个伤就是那个伤,这场战斗几乎让他体无完肤。 昨日的伤还没解决,今日就又伤上加伤了。 血厌沉重地趴在地上,他觉得周围一切都是冰冷的,而胸口处却是那个小瓶子在隔着他,时间似乎也静止了。 他以为他有能力活下来,可是在事实面前却是,他拼尽了全力才勉强给影和月获得了出去的机会,可是轮到自己却无能为力了。 他听不见别人的声音,就连此刻出现在战斗场旁边疯狂喊着“大哥”的影和月的声音,他都听不到。 似乎只有雪声,风声,还有孩童的欢声笑语。 他突然很想家,不是想那个背叛族群的父亲,只是想回到雪山之巅下,过着掏鸟蛋,掏蛇洞的日子。 第304章 成为我的人(4) 这一切被高台之上的商桔梗看得一清二楚,也尽收眼底,而她的心竟也有些微微发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厌和她的经历太过相似,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她理解血厌的使命与坚强,脆弱与不甘。 明明他自己已经处境十分艰难了,却还是坚持着坚持着,想要为别人撑起一把伞。 即便这把伞是破败的,但却是以他的鲜血和生命建造的。 所谓的血肉之躯,也无外乎如此吧。 血厌不懂情,可是又会有什么人愿意去教会他什么是情呢? 要么是没有得到过,要么是曾经以生命为代价的背叛过,所以他不愿意相信任何人,又怎么会是他的问题!!! 周围的声音不绝入耳,有鄙夷的,有唏嘘的,有哄闹的,也有悲怆的。 “大哥!” “让我进去,我要去救我大哥!”影像个莽夫一样疯狂敲打着围栏。 “哥!!!!”月哭的不成个样子。 商桔梗看向一处,彼时血厌已经被打倒在地上毫无生气,而一对兄妹在嘶吼着,很迷茫,很无措,很愤怒,很疯狂。 那是商桔梗第一次见到影和月,虽是比她还要大上几岁,但是看着却瘦瘦小小的。 但是他们却在经历着亲人在面前失去的血淋淋场面。 “苍天啊,你究竟什么时候能开开眼,不要再为难我们这些苦命人了。” 有的人产生了共情,竟哭喊着,看样子倒像是血厌给影和月安排的家奴。 四周被环绕的铁网里,只听到“咔嚓”一声,两个孩子一下子怔住了,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大哥被打断了双腿,就这样在这场牢笼的困兽之争中,毫无还手之力。 血厌血肉模糊的双手被绑在一起,渐渐地被绳子拉起来,慢慢地就像是一盘菜一样由地面缓慢地升到阁楼之上,而鲜血不断地滴在地上。 “滴答,滴答。” 影和月愣在原地,就这般看着,看着,心如刀绞,泣不成声。 可是他们却什么也做不了,压抑在心底的愤怒和仇恨奔涌而出,可是却在看到血厌逼退的眼神中溃不成军。 影紧紧抓着月的手,他知道大哥用他的命换回了他和月的自由和新生,他作为哥哥断是不能再让大哥的付出付诸东流,竹篮打水一场空。 血厌没有说什么,只是那个用尽力气睁开的眼睛,却传达了他一切安抚的情绪。 鲜血从额角滑落,扎染了他的眉毛,滴入了他的眼睛,那是他的血。 可是,为什么!!! 影无比绝望,为什么现在被吊在上面的不是他!! 巨大的波涛从胸口涌上,他着急坏了,可是没有办法,因为他知道,即便是在那个位置,他甚至连一场都活不下来,更别说连着打了三场…… 双目猩红,这一刻,他的愤怒达到了巅峰,而他的无能亦是。 他想,他定会记住这二十个人的样貌,而他会囧其一生亲手杀了这些人,还有楼上那位的。 …… 高台之上,血厌被高高挂起,耳边却是那户部侍郎小公子一阵阵令人恶心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我滴个乖乖,怎么样,我早就说过,你终将是我的人吧,哈哈哈!” 血厌没有出声,毕竟已经没有力气了,只是平静地,平静地,想要赶紧结束这一切。 可是他等啊等,却等来了那小公子手中泼向他的酒,还有那句无情的话:“赏你的。” 酒本就是辣的,而那酒却一整个泼到了血厌的脸上,一下子让他清醒了一点。 他慢慢抬眼,却看见那小公子亲了亲身边的美妾,十分开心地说了句,“本公子突然觉得无趣,我们来欣赏一场盛大的美景怎么样!” 张狂,造作,也令人恶心。 “杀了吧,哈哈哈,给大家助兴。” 就见他拿起了弓箭直接瞄准了血厌,“你们是想看我射穿他的头,还是眼睛,还是心啊。” 影怒目圆睁,“你个狗东西!!!我要杀了你!!!”他直接冲上前去,疯了一样地拍打着铁栅栏。 楼上人的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一切,他突然带着戏谑,“哦?那人便是你要救的人吧。” 然后,他的箭瞄准了楼下的影,“那人就是你妹妹吧,倒是个好玩物……” 血厌,当下突然惊醒,“你敢!” “哈哈哈,你可以看看我敢不敢。”就见那人突然将弓拉了个满怀,对准了影的头。 血厌的血突然涌上了他的脸,嘴唇上下哆嗦,眼里满是怒火。 “嗨,第三次,要不要答应。” 就在那人射出箭的前一秒,只听见血厌侧目和商桔梗对了一眼。 血厌终于明白“他”说的什么意思,“成为我的人,这是我第三次邀请,但事不过三。” 可是从前两次来看,“他”不是白白邀请的,所以这一次“他”会做什么。 但无论做什么,他都别无选择,“我答应!我答应你!!!” 嗖! 箭射出了 嘭! 那箭射偏了,竟直接射穿了拉起血厌的绳子。 绳子断了! 血厌从三米高台跌落,这属于他的生命开始,还是结束? 第305章 成为我的人(5) 答案可想而知,这是一切的新生。 血厌从高台之上跌落。 可是却被突然冲出的人稳稳地接住,又稳稳地立在了高台之上。 “是官兵!”有人喊道,场上一度十分混乱,逃窜的,躲避的,打起来的,闹事的都蜂拥而出。 那户部侍郎的小公子见状失了色,他可不能被抓住,他出来玩本就是偷跑出来的,这要是被抓了回去,估计再想出来就难了。 可是明明刚才还兴高采烈,现在却要成为阶下囚,他一下子愣了神,刚想拔腿就跑,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不到半刻钟,所有在场的全被控制住,行事如此之迅速,倒是不知是哪位大人的手笔。 又狠、又准、又稳。 …… 商桔梗带了上百人,而这些人都是京城里有名有姓的将军,还有他的手下们。 自然,她身边的能调动的人,自然也是黎耘周的人,早些时候,商桔梗便在给黎耘周送药材之时,阐明了自己的需求。 黎耘周给了她调动皇城里他一部分人的权利,而这些人便是商桔梗此次出门的底牌。 本是出门想培养自己的心腹,顺便查查这底下城与十三州勾结的事,却意外触发新的攻略任务。 待商桔梗从皇城出发,找到这地下城之时,实际上已经是血厌三场战斗的第二天了。 说实在地,当她看到真人被长枪直接刺杀在自己面前的场景时,确实是让她有些震惊。 再到后来她看到血厌与恶虎相斗,商桔梗就已经动了杀心。 这般草菅人命的地方,这般不把人当人的东西,她绝不会允许它再继续存在。 于是,给百人秘密下了任务,当天便解决了这地下城的百分之七十五的防御,接下来的时间便是在这血厌第三场战斗中,解决一切。 直到影和月的出现,商桔梗便知道她的部署已经取得了完全的胜利。 否则她的人也不会让那两人就这么出现在这斗场上。 那么就让这一切来一个终结的收尾吧。 户部侍郎的小公子威逼利诱之际,便是她商桔梗乘胜追击之时。 她知道血厌这种人,有着自己的执拗,便是不会轻易相信人,尤其是若他知道她便是这北国的公主,是他终其一生想要报仇的黎氏皇族的人,想必这一切的交易也是没有用的。 而她设置的这一次又一次的交易,便是一步步循循善诱地引诱血厌进入她营造的温柔乡。 不懂情,其实还有一种原因便是不动情。 可是,这情,若是动了呢? 不只是爱情,而是他没有得到过的各种情,哪怕是一种,他不再这般地冷漠,便是她商桔梗的胜利。 自然,这结果商桔梗很是满意,从血厌刚才的反应来看,她赌对了。 血厌起码对影和月,还有情!!!! 那便好,以后的以后她商桔梗会教会他,温暖他,救赎他。 不过话说回来,这之前商桔梗还是怕自己会玩脱的,毕竟血厌的身体太过特殊,甚至说这个世界给他们十三州的设定本就离谱。 什么不流血便会力大无穷,流血便会使得武力流逝,这都什么跟什么。 所以,为了防止商桔梗在布置好一切之前血厌死掉,她给了那瓶青色的小瓶。 这药可是她精心研制的,不说什么活死人,但也基本能让一个垂死之人在活个,个把月。 上场之前她看向他,可是她却发现他没吃那药,她心下一紧。 可是刚刚十几人围绕而来,将他压在身下,让他翻不过身来时,她却亲眼看见,他凭着自己最后的力气,生生挨了几刀,把怀中的那个药吃下去了。 他真的……竟还是有求生意志的!!! 哪怕会觉得那药是毒药,但是他还是想赌一把。 也许对别人来说赌一把没什么,但是对他来说却是异常难得。 试问一个无情之人,从不相信人的人,却在垂死之际却愿意再试一把,相信她,这难道不是一种进步。 不,你可以理解为他是想要破釜沉舟,他没有选择,他想要赌一把。 但是对于他这样的一个孤独到从来没有得到过一丝爱的人,半生漂泊无依的人又怎么会在这最后愿意相信一个陌生人的善意? 要说为何他为何始终孤独,那便是他血厌最后活下去的念想,影和月,他也没有陪伴他们。 毕竟影和月自入了这地下城,便被他托管在了别处,因为两人自那场大火以后便身体受了很大的内伤,始终没有好过。 虽然血厌一直在背后照顾他们,给他们带来钱,买来药,送来吃的,但是他们却几乎没有见面。 一方面,血厌孤独惯了,他不懂怎么和他们相处。 另外一方面,便是他挣的每一笔钱都是拿他生命换来的,他不想每次血淋淋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徒增担心。 所以,他不会痛,即便是被打断肋骨,打碎牙,被鞭打,他都不喊疼。 对他来说,他只是想将影和月养大,然后杀了狗皇帝,至于十三州回不回去都无所谓了。 而,他始终就是那般孤独的人,还未享受过疼爱,便要背上一身的罪责和担子…… 第306章 攻心(1) 呼吸声沉重的打击着,血厌觉得而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些许,但实际上的情况却似乎已然变得很是混乱。 斗场上自是有些穷凶极恶的人,想要挣脱束缚,立刻逃走。 但,这地下城已然是被商桔梗提前布置,里外里守了三层又三层。 各个关节要塞她都打点好了,再加上受够了压迫的奴隶们一个个受尽蹉跎,如今这般混乱的姿态,但是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而趁乱中,以此杀死自己的主人的奴隶也比比皆是。 影和月冲进来,一把抱住了血厌,哭得不成个样子。 看着自己的哥哥这般狼狈地苟延残喘着,他们只恨自己的无能和弱小。 而高台之上,商桔梗信步踏来。 在血厌昏迷前的那一瞬间,他亲眼看见了是他的弟弟将利刃刺入了那户部侍郎小公子的心脏,就这样死在了这个让他觉得无比欢愉的斗场上。 而商桔梗就这般看着他,看着他晕倒在面前。 …… 鸟鸣声响起,再次醒来之时,血厌已然躺在了舒适的床榻上。 馨香的棉被,干净的衣物,就连他的头发都被好好的打理过了,那双被打断的腿如今倒是上了两个结实夹板,就这么安静地躺在床上。 虽然没有什么直觉吧。 这一刻,他已然是觉得自己以后会是个废物,就这么静静地躺着,躺着。 眼泪却从眼角滑落。 他知道他自己废了。 什么回家? 什么复仇? 都是痴人说梦!!!! 他不是因为疼痛而哭,而是为自己无法选择,今后困于囚笼而哭。 他知道,从现在的种种状态来看,他已经被那位官人带回了府邸,虽然不知道将会怎么的被对待。 也许那人会有什么奇怪的性癖…… 或是想让他跪地地上像他之前看到的那些奴隶一样学狗叫。 或是脱光了跪在主人的床榻边等待着那岌岌可危的所谓的垂怜,宠幸。 还是说,他会被当做靶子绑在架子上被放风筝…… 无论怎样,他都无所谓了。 血厌深深地吸了口气,等待他的无论如何,他都得承受。 但他哭着哭着又笑了…… 此刻的他如同疯子一般。 但是他心里想的都是他给了影和月自由,他们可以拿着他醒来的钱,远走高飞,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而他,就这么腐烂下去,也无所谓了。 ……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想的全是曾经的朝朝暮暮。 他经历了十三州的动荡,也经历了被抛弃送入北国,再到后来受尽虐待,亲眼看着一同为质的兄弟姐妹死在那场大火里。 几年的地下城生死搏斗,吃人血肉,都没有让他泯灭意志。 可是,今后他会是个不能走路的废人,就是行尸走肉…… 他知道打断他腿的人用了什么技术,那是一种酷刑,短时间能拆掉腿上所有的环节,如果没有特别技术,安也会安不回去。 更何况是无医的北国! 可想想,那地下城是他自己选择进去的。 为了活下去,为了能养活一只生病的影和月,他将自己打造成了个不会痛,不懂疼的钢铁巨人。 但是即便他拼尽全力,他依旧没能救下自己。 他的能力太弱了,能活下来已然是万幸,更何况是那凶险万分的三场争斗赛。 这几年虽然也有不少人看上他,亦或是他的外表,亦或是他能打。 打的过得,他就能获得一大笔钱。 打不过的他就只能被人家买了去,但他又极为聪明,很多次买了过去又都被扔了出去,然后,他就又会回到地下城。 就这么一次又一次,反而随着他的价钱的水涨船高,他有了谋生的出路。 本来这些钱,完全够他带着影和月回十三州,但奈何月的身体实在不行,每日都得拿药吊着命。 而在北国,药材的价钱简直是天价!!! 这一来二去,血厌拿生命换来的钱全都买了药。 看着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少,而月的身体却越来越差,他这才又打了这场比赛。 但这次到真是个意外。 他是没有想到,突然出来一个户部侍郎的小公子。 不仅有钱,还有关系。 他本次想敲诈一笔,可是谁想那小公子简直不是人,竟不知从何处打听来他有弟弟妹妹的事。 而且,还要他们三人的命,必须连战三场,否则竟都要买了去, 这下血厌可是着了急。 他本就受了伤,而连战三场,确是在拿命赌。 但棋差一着,怨不得别人。 …… 大门突然被打开,一阵冷风吹入房中,让他的意识稍微有些回神。 “哥,你怎么样了?” 来的不是何人,便是他的弟弟妹妹,影和月,同时带来的还有安静的食物和汤药。 血厌转头,十分惊讶! 心里像是炸开了锅!!!! 他怒吼道:“你们怎么会在这!!!!!” 第307章 攻心(2) 这一刻,血厌的心就犹如万马奔腾而过。 他甚至在看到影和月的时候,身体都在颤抖。 没错,他在害怕。 似乎有什么已经脱离了掌控。 而他最不希望的,他绝对不想要听到的事实便是,影和月竟然被那孩子重新买了下来。 而他拼尽身家性命,为影和月换取的自由,就这般毫无保留地被回收了。 那他的努力又算什么!!! “哥。”月自然是察觉到了血厌的情绪变化,她知道他在生气。 血厌没有说话,只是就这般看着他们,眼里的噙着泪。 “哥,你怎么样了。”月想去牵血厌的手,却被他甩开了。 此刻的他无比绝望,不只是因为他们自愿放弃了一切他的汲汲以求,更重要的是他如今双腿已废,他甚至毫无自保的能力了……恐怕再也保护不了他的弟弟妹妹了。 可是即便是这样,血厌都没再说过任何一句抱怨的,或者辱骂的词藻。 他只是一个人生着闷气,一句话不说,眼泪就像是断了弦的线。 影和月看着这番场景,也是不知所措,他们知道哥哥在哭什么。 从他们有记忆以来,大哥就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有情绪对他来说那便更不可能。 可如今他的腿骨头全被敲碎的时候他没哭,却在他们失去了自由,在他们放弃了他拼尽性命换来的新生而哭泣。 阿月再也绷不住了,她跪在床边,“哥,对不起,是我,都是因为我,才会让你的努力白费。” “对不起。”月边哭边抽泣着,看样子自责极了。 “不,哥,是我没有保护好月,更没有保护好你,是我没用。”影也应声跪地,狠狠地磕了三个响头。 听到此,血厌再听不出事来,那他便白白在地下城沉沉浮浮了这么久。 他收敛了情绪,看着影和月,“什么事?” “是我,是我为了给大哥你报仇向那户部侍郎的小公子杀了过去,我杀了那欺辱你的,我为你报仇了!!!!”阿月边说着,但是情绪却突然沉静了许多,眼里满是恨意。 “影本是想阻止我,但我还是做了。” “可……我却中了那人的毒镖,”说到这时,阿月整个人都变的阴郁了,她指着自己的胸口。 “就在这……离心脏近半寸的位置,” 血厌看向阿月,满眼的不可置信,“胡闹!!!”他疾言令色。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然后他将身侧的枕头扔向了跪地的影,“你真是没用极了!!!!” 阿月却笑着,就像是从地底爬起来的魑魅魍魉,哭着哭着就笑了,笑着笑着怕是要疯了。 “阿月……”血厌轻声呼叫。 “哥,你别怪我,我只是不想在成为你和影的负担了。” “你从不是什么负担!”影终于说话了。 “哥,你别怪影,我当时中毒了,没有意识了,我爬向你,我以为这就这么完了。” “却不想,主人出现了……” “主人?”血厌此刻已经明白,“你认了‘他’为主?” “是‘他’救了你?” “嗯。”阿月捂着胸口,然后看向了身边的影。 “其实也不是,是影认了主,签了死契,他为了救我……” “什么?!!!!”血厌再也坐不住,怒目圆睁看向了身侧的影,“你签了死契!” 影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主人说若要救阿月,便需要他的臣服,她有药,而我们需要救命!” “哥,你不也是,成了他的人。” 此话一出,血厌便更说不出什么,他只是气急败坏。 “‘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了解吗?我能脱身,你呢!!!那可是只要背叛便会当场暴毙的死契。” “但凡那人勾勾手指,你就完了!” “可,”影看向血厌,“我们还有机会么?我们从来不就是无法选择的蝼蚁。” 血厌看向阿月,又看向影,他竟然有一些愣神。 “是啊,一直都是被人玩弄的,可以随时踩死的蝼蚁。” 第308章 攻心(3) “蝼蚁。” “生来就是被人碾死的。” 记忆一下子回到了北国皇帝放那场大火的场景。 他们十三人被绑在了柱子上,被生生烧死了在那场大火中。 而当时就在现场的他,看着喝醉酒的北国皇帝对着他们嘲笑。 而嘲笑中说的就是这句话,“蝼蚁,生来就是要被碾死的。” …… 在场的三人全部都沉默了。 血厌冷笑。 其实他的兄弟不知道,他们其实不是和平的象征,不是荣誉。 而是被十三州抛弃,送进北国皇都为质的耻辱。 这个国家,骨子里想要的从来都是征战。 只有绝对的实力能有话语权。 而他们十三人,是十三州中最弱的孩子。 走之前,他听见父亲的每一句叮嘱,全是舍身忘己,却没有一句关心的体己话。 凭什么他的哥哥们享受了一切的荣誉和爱戴,结果却要让他们这些人去奉献牺牲?…!! 本也是人中龙凤,凭什么他们从来不被真诚的接纳。 他恨。 但是他也不恨。 保护他的兄弟姐妹至死都觉得这是荣誉。 可事实呢? 对于十三州来说他们的死反倒成了开战的由头。 他们的死亡,是钉在耻辱柱上。 他们是被亲人抛弃的孩子,也是被北国皇帝随时碾压的蝼蚁。 如果说北国的残忍是杀害,那十三州的抛弃便是剖心!!! 而对于他血厌来说,他既不在乎身,也不在乎心,他要的是让所有背叛者得到终有的惩罚。 …… 这之后的一个月里,血厌始终躺在床上,似乎是没了任何生气。 但其实,他这一个月每日里除了吃便是睡,从前瘦骨嶙峋的身体也渐渐有了些肉感,而十几年都没睡过安稳觉的他,竟然格外的嗜睡。 他清醒的时间很少,醒来后也是有侍女盯着他吃饭,吃药。 还有每日三次的医疗诊断,从未间断过。 一开始,他觉得无所畏惧,因为他还在盘算着怎么见到那个人,然后逃走。 可后来,他却有些心里慌张。 因为那人从来没召见过他!!! ‘他’似乎把他给忘了…… 但事实上那人还每日为他送着最好的补品和食物,甚至屋中的熏香都是格外不同的。 晨昏定省,没有一次错漏。 血厌有些摸不到头脑,他试图断了屋里的熏香,让自己清醒些。 但清醒的时间越久,他的思绪反而越混乱。 他甚至在想,那人是觉得他没有利用价值,所以打算放弃他了? 可这般锦衣玉食的照顾又实实在在的每日发生着,那些药材一看就是最名贵的,如此费心费力究竟是为了什么? …… 然后,自上次三人见面后,他发现这一个月的时间,影和月偶尔来,但却每次又着急得走。 他不主动问,他们就不主动说,一个个闷葫芦的性格,倒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 血厌以为影和月会被像做别的奴隶那般对待,生活艰难。 但事实却是,他看见弱鸡一样的影似乎硬朗了不少,而阿月也渐渐地出落的水灵,不再是乱糟糟的头发,和单薄的衣服。 而这一切倒像是真被那个所谓的“主人”好好的将养过了。 “但是这是为什么?” 这几日,血厌越来越觉得自己烦躁,即便躺在床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他越疑惑,越紧张,越紧张,越在意。 他想,那人既然花了重金将其买下,定是要利用他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 “他”在将他当猪养!!!!! 没错,这是血厌在思考了几日之后得到的最终结论。 养猪干嘛,自然是为了杀,杀了干嘛,自然是为了吃啊。 所以,现在还不是杀的时候。 就这么,血厌的身体,尤其是他被打断的腿慢慢长好了。 一个月的时间,他的身体也越来越舒服,也越来越变可以支配。 这天中午,阿月送来了饭便又急匆匆的出门了。 而血厌终于按耐不住,他尝试着下床,虽然之前也有走过,但却始终没有出过屋。 而这一次,他穿好了衣服,一步步挪向了门口,似乎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终于他打开了房门。 一阵冷风吹入,让他一下子清醒不少。 慢慢地他迈出了第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直到他整个人从房门出来。 似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报告报告!攻略对象血厌,已成功出门,攻略进度进展百分之三十,爱与希望指数35%!” “噢?他愿意出来了?真是不容易啊。” 第309章 我在等你(1) 这一个月以来,商桔梗倒是也没有悠闲,朝堂之争却是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她基本稳固了自己的地位。 彼时,黎耘周远在十三州边境正调和着两边的关系。 剑拔弩张。 商桔梗便用了这段时间,培养了两位得力的助手。 影,擅长暗探,身形纤细,又极富聪明,身体素质被商桔梗开发的越发好,进行刺杀,亦或是调查都非常好用。 月,擅长隐秘,虽身体多有先天不足之症,但好在记忆力非常,学东西很快,药理知识看一遍便会,其在商桔梗指导下学到的知识竟很快能融会贯通。 万事俱备,便只欠东风。 这一个月,商桔梗没有去看望血厌,一方面是血厌此人戒备心极重,此前若是她献殷勤,恐怕多半会是费力不讨好。 另外一方面便是,商桔梗并不想去献殷勤。 血厌此人,需要的从来不是体贴和照顾,而是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让他死去的理由和让他努力生活的理由其实是同一种。 这一认知,是在商桔梗第一次在地下城的斗场上见到他的第一面的时候便清晰认知的。 因为从不被人在乎,因为孤独地对抗着这世界的不公,所以他们这种人从来不会愿意去相信别人。 甚至可以说,他们却可以成为别人手里的一把刀,但是这把刀对于血厌来说,他们从来只会把刀刃对向别人,把刀把把控在自己的手中。 随时都会捅别人一刀,就是他们活下去的信条。 影和月虽然也经历了和血厌的一切,但是却也因为血厌而有了牵挂和感情,所以对他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不动性命,便可以获得其助力。 可,这一切对于从来都是单枪匹马的,又格外冷淡的血厌不是这样,也行不通。 所以,收服血厌的第一步,便是让搁置他,让他冷静下来。 “大大,血厌正往您这边过来,他的腿似乎还没有好利索,已经摔了好几次了。” 此刻,商桔梗正坐在树下,练着字。 不,准确的说是,她正在给黎耘周写信,每月一封的书信,她都会在每月的这一日写好。 毕竟那边的水深火热,她也是需要时时刷刷存在感的。 至于为什么选择每日的这一天,那自然是因为每月的今日是全城开放日。 商桔梗之前开了一家茶楼,说是茶楼,但其实是药纺,后来便让阿月代为打理了。 而这一天,影便会出行秘密任务,将整个皇城打探个干净。 此茶楼不仅上到皇亲贵族,就连平民乞丐都能在这一天的布施之日获得点什么,所有倍受欢迎。 有钱的进入茶楼拍卖高级丹药,没钱的也可以在门口喝上一碗药膳。 自然,对于北国人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好处!!! 因为药材是相当珍贵的,而这个茶楼却药材源源不断,且炼制的十分金贵,实在难得。 没人想打茶楼的主意,也没人威胁的了此茶楼,毕竟其背后的主人太过神秘,一不留神,便会被灭口,而不会被追责的事常有发生。 此茶楼就像是第二个地下城一般,但是比地下城更高端,也更残忍,更人性化,却也杀人越货毫不留情。 对于平民百姓能分一杯羹也是极好的,每月的布施的药能缓解身体病痛,是他们从来也未曾想象过的待遇。 这一来二去,阿月茶楼吸引了全城人所有的注意,也就能让商桔梗发出的信鸽肆无忌惮地飞往外面,同时影打探的消息也会更方便她的继续行事。 …… 血厌一路过来,并没有任何人阻拦,甚至可以说整个院子似乎都不太在乎他是不是外人。 各自忙着各自的事,有条不紊。 终于在走过一道拱门,他摔倒了第7次。 而抬眼的瞬间,他见到一个妙龄女子正坐在树下安静地写着字。 好看的人他不是没见过,可是这般的安静又恬静的女子他确是第一次见。 可能就是所谓了那种书香气吧,是他这个文盲永远不会有的。 扑通一声,因为声音极大,倒是吸引了那边树下的可人。 血厌没有说什么,而是慢慢地爬起来,几次挣扎,他终于扶着墙站了起来。 而全程那女子就这般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的言语,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血厌没有理会她,可是她的眼光实在是太炙热了,“为什么?”他不解。 第310章 我在等你(2) 只见那女子轻轻笑了一下,随后继续手中书写的工作。 “你愿意从那屋中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将自己封闭起来。” 声音清扬又带着些戏谑的甜美。 “你是谁?” 血厌问道,此刻的他无比警戒,手中的尖刀时刻都可以出窍。 “怎么,才一月不见就不记得我了?” 说实在的,血厌实在是没法将眼前的女子和那日在地下城里见到的‘男人’联想到一起去。 正在打量眼前的女人,视线里却满是狠绝。 那是他猎杀时的眼神,商桔梗知道,亲自参与了两次他的生死决斗,这种眼神她忘不掉的。 血厌慢慢挪步,正在找准时机,想要一击毙命。 他的武功并不差,都是一刀一枪,一拳一掌打出来的。 虽然现在多有不便,但是甩出利刃一刀封喉的事,他还是有七八分把握的。 只是,他需要找到一个可以借力发力的位置。 于是他缓慢的,在商桔梗的视线下扶着身边的墙坐到了连廊的骨架上。 全程他始终盯着眼前的女子,一言不发。 商桔梗倒是也没有管他,而是将手中的信件折叠好,叫来信鸽,将信放入那信鸽里。 然后血厌亲眼看见那信鸽展翅翱翔,向着十三州的方向飞去。 “你要寄信给十三州?”这个发现是血厌有些始料未及的。 那个方向是他的家乡,他又怎么会不清楚,无数次他也想试着传递信号,但是都失败了。 “怎么?”商桔梗打趣地问着,“你也想?” “没有。”血厌回答的很是冷漠,但是越是不在乎,却越让商桔梗觉得他在乎。 北国的雄鹰每日盘旋,加上各处守卫,是断然不会让信息传递此事发生在皇城的。 血厌知道,而且非常知道。 “放弃吧,信不可能传递出去的。” 可眼前的女子却转身看向他,然后慢慢地走向他,直到走到了他面前,丝毫不胆怯。 此刻血厌坐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样子可怕极了。 “你要做什么?”血厌在警告她。 如今商桔梗站着,却和坐着的血厌一般高,两人视线相对。 “我不干什么。” 说着,商桔梗便捏住了血厌的下巴,上下打量着。 “让我验验货,看看我花重金买来的人是个什么模样?” …… “别碰我。” 血厌怒斥,随即转身,只留着商桔梗在空中停滞的手。 可就在血厌转身的一瞬间,他似乎是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你是说……是你买的我。” 他的脸还没有转回来,心中的猜想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一阵风吹过…… 吹动了商桔梗的秀发,扬扬飞舞。 “是啊,可是花了我好大一笔钱。” 确实花了很多钱,可后来商桔梗查抄没收了地下城,所以她花出去的又以另外一种形式回来了。 “所以,那个男人是你……” 血厌转过脸,他的视线就这么和眼前的女子相碰。 因为距离过近,血厌甚至能感受得到眼前女子的呼吸声。 扑通,扑通。 似乎有什么不受掌控的事在悄然发生着,买他的是个女人,还是个如此娇美的女孩!!!! “怎么?不可置信,还是说下不去手。” 商桔梗早在他来到庭院之前,便知道他手中藏着一把匕首,看样子,他今日出来不是杀了她,就是自杀。 “你怎会???!!!” 然后他便在无比吃惊中,看着眼前的女子拉起了自己的手,将那刀一下又一下的掰开,扔到了地上。 刀落地的声音发出清脆的响声,连同他的心情。 “血厌,虽然我知道讲诚信对你来说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但你既然成了我的人,那以后便要相信我,知道了么?” 说这话的时候,商桔梗的声音格外冷静,但却格外抚摸着血厌的心。 “我知道你所有的不甘,也知道你不会向影和月那般愿意对我敞开心扉,不过,没有关系,毕竟我也不可以。” 商桔梗顺势坐在了血厌的旁边,看向远方。 血厌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看向的是十三州的方向。 “你是女子?”血厌还是不太相信。 “怎么,要不你也验验货。” 空气一下子陷入了无比尴尬的场景。 第311章 我在等你(3)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血厌看向身侧的女子。 彼时商桔梗靠着血厌非常近,这让他觉得很不适。 这要是以往,他早就动手了。 可是,他现在却摸不准身侧之人的武功路数。 好吧,他是想象不到在北国之地,竟真的有人半分武功都不会,毕竟在这个国度可是连随街要饭的乞丐都会点子路数,就更别说身穿着如此华丽的人物……自是从小便会被家族教养。 可……她确实是毫无灵力波动,这是为何? 难道真的是个废人? “哦,杀吧杀吧,反正你杀了我,你弟弟妹妹的命也就交代了。” “你也知道的吧,他们和我签了死契,吃了药的。” 商桔梗侧目看他,看似是在微笑,实则却是在打量着血厌的反应。 “你在威胁我。” 血厌看向她,那眉眼间竟是温柔,就好像……他的母亲一般。 也不知为何他会想起他的母亲,但确实是很像。 “是呀,不知道血厌公子受不受我的威胁呢?或是说你还在不在乎呢?” 血厌不置可否。 但是,他却觉得眼前的人似乎真的在说大话,倒也不急于一时,试探一下也无妨。 “你知道的以我的能力,能在一招之内划破你的脖颈。” 说着,血厌伸手,在商桔梗的喉咙处轻轻的隔空滑动。 “这位小姐,你怕是没有见过鲜血汩汩地从身体流出的场面。” 血厌冷言冷语地说着,视线却逐渐下移,盯紧商桔梗白净的颈肤,有些入神。 他看见眼前的女子脖颈动了一分,她咽了一口唾沫。 她在紧张,这是血厌的第一反应。 “至于那死契,我并不是没有办法解决掉。” 他在地下城又不是白混的,虽然要付出一些代价,但是像是废掉一只手,一条腿而换取一条命,却是非常值得的。 他满眼的凶狠看着眼前的女子,可是等来的却是那女人的毫不在乎,以及得寸进尺。 只见商桔梗脖颈上前一分,靠近血厌,她的脖颈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躺入了血厌的手中。 而她的嘴巴贴近着血厌的耳朵,轻轻地喘气,却不着一丝慌乱。 “是吗,不妨血厌公子试一试,看你能不能伤得了我。” 血厌的全身都在抗拒,他甚至狠了狠心,竟真的动了手上的力度。 然后让他十分震惊的事发生了!!!! 他竟然全然动不得半分!!!! “你什么时候做的?” 血厌的不可置信,他一个如此警惕的人,却不知何时被下了毒。 可,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这般坐着? 还是说……不是毒?是别的什么内功,他不曾知晓的。 “哈哈哈,血厌公子现在可还会觉得你的那些幻想都会成真?” 商桔梗也收了一切的情绪,她慢慢地从血厌的身体前起身,她又从新站回了一开始的她的位置。 再一次的,她拾起了血厌的下巴,就像是刚才初见面的那般模样。 “怎么样?现在我能否验货了?” “你……” 就在血厌以为她接下来会侮辱他的时候,却发现她竟然蹲了下去,然后就这么挽起了他的腿。 “你做什么?!!!”血厌暴怒,“要杀便杀!” 商桔梗倒也没有理他,然后就在他震惊万分,带着十二分的生气,还有十二分的羞愧,被这么光天化日之下的仔细检查了腿。 如果,此时他能动,不,如果此时周围但凡出现别人。 他会杀了所有人,他想。 但没有。 什么都没有。 全程那女人在他的腿上敲来敲去,有的时候疼痛的让他都快泪飙出来。 终于在一个时辰后,她停止了他的动作。 “好了。” 商桔梗似是如释重负,她将血厌的裤脚放下,然后拍了拍手,顺便捡起了地上的刀。 血厌不解,能感觉到的却是……他竟然觉得自己的腿变暖了。 商桔梗拿着那把刀在血厌面前晃了晃。 “血厌,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其实值得别人拼了命去珍惜的。” 说这话的时候,商桔梗的话语很是俏皮,但却格外的让血厌觉得动听。 但是这完全抵消不了他刚才经历的一切的羞耻和痛苦。 “不觉得。” “哦?那你现在或者以后会觉得了。” 就在血厌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是什么意思,就看商桔梗在他的面前,拿起了地上的那把刀直接在他的面前割破了自己的手腕。 然后,她虔诚的将自己的鲜血滴入了身后的茶杯中,然后当着血厌的面直接灌入了他的口中。 “因为我会。” 鲜血的血腥味一下子冲入他的口腔,正如他此刻被烈火燃烧的心。 这一刻,血厌心中如坠大海,一方面是被搅动的心,另外一方面则是被扰乱的身体。 他似乎逃不掉了…… 因为那血竟融入了他的身体,自此不再泯灭,他被“爱人”标记了。 同爱人互换鲜血,这是他们十三州的婚俗,虽然他很不想承认。 但,她却意外的做了…… 而他的身体竟然没有排斥,接受了一切。 他动心了……么? 不知从何时? 第312章 我在等你(4) 他动心了么? 不,没有心的人又怎么会动心。 也许是血液的激荡让他有些昏头了吧,他想。 但是令他觉得十分震惊的是,他的身体正在因为她的血液而急速的恢复。 就像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般。 “好啦,起来走走吧。”商桔梗小小的一只却格外的富有气势,她轻轻拍了拍血厌的肩膀,然后又一下子跃到了横梁上,简直就像是一只滑不溜秋的小泥鳅。 血厌彼时正双手环抱坐在刚才的位置,看见她一脸期待的样子,仿佛在说着,“快试试快试试,然后夸我!” “啧啧啧,怎么还有些臭屁,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血厌倒也没有扭捏,他已经坐在这里很久了,是时候活动活动了。 他还在试探性地伸腿,却突然踉跄了一下,然后他就听见了某人坏笑一声,说了句:“下去吧你!” 而他正正惶然无措,毕竟以他不能行走的腿,这一推一定会趴在地上,根本反应不过来。 可……事实却是。 他就这般稳稳地落地,然后又非常利索的走了几步。 “我……好了?” “怎么样?”然后就见那女子挑了挑几下眉,想要被夸奖的样子毫不掩饰。 “一般。” 血厌冷冷的回了一句。 然后他就在一瞬间内看到了那女子非常丰富的表情:“哈?就这?” 商桔梗从横栏上跳下来,然后就这般离着血厌非常近,非常近,然后突然狠狠踩了一下血厌的脚,说了句“哼”,便气鼓鼓地离开了庭院了。 走之前还不忘说了句,“哎呀,确实一般,这回应该行了。” 血厌就这么看着她,心中想的全是“还真是臭屁的很。” 庭院中只留下血厌一人,看着那棵有些枯槁的大树,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次觉得蓝天是那么蓝,白云是那么白,而阳光是那么灿烂,明媚。 从刚才落地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自己的病,不准确的说是他的腿疾全然好了。 实在想象不到,竟然在不通医的北国遇到一位如此精通医术的……女子,还是个未长大的孩子。 模样倒是比月还要小的样子,但是她的能力却不是一般人的能力,这是血厌的认知。 虽然他不通文墨,但是他并不傻。 对于他来说,如今在她的身边倒是最佳的选择,无论什么,起码她的血竟是治疗他的良药不是么?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离开这里,回到十三州,他会遇到很多很多的战争,而她却是个移动的灵药,可以让他战斗更久一点的。 这般想着,他的嘴角露出了诡谲的笑,与那阳光倾洒人畜无害的模样截然相反。 可是,后来的后来,他别说让她成为他的药包,就连她受一点点伤,他都绝对不允许!!! 反倒是他,成为了她续命的灵药,而他始终甘之如饴。 “喂,”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打破了一切他的幻想,是她又折返回来了。 “那个你收拾一下,晚些来见我,以后便是我的人了知道么?” 血厌慢慢地收回嘴角的笑,阳光有些晃眼,他看向她,不为所动。 商桔梗见血厌没有反应,她又靠近了几分,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喂,又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我说……”商桔梗用手在血厌的眼前晃来晃去,话还没说完。 就听见他有些发闷的声音响起,带着些磁性,有些吸引人。 “我会逃跑怎么办。” 商桔梗愣了一下,准确的说是有些无奈,“大哥,来来来。” 说实在的她没想到他怎么这么蠢,什么话都要说好几遍,他才能听得懂。 为了让他们的合作更方便些,商桔梗也不啰嗦。 她从怀中拿出他和影和月签的生死契。 “你看,我没有说想要你一辈子的时间,只是三年,三年后你我各奔东西,懂?” “哦,我忘了你不识字。” “就这,看到这个时间了吧,我设置了时间的。” “还有,我的能力你也看到了,想伤我也未必是件难事,懂?” “最后,大哥!!!你要逃你就逃吧,你不必反复的说。” 说着,她将生死契卷起来直接给了血厌,“不过,我相信你会回来找我。” 因为,“我在等你。” 第313章 时间回溯2(1) “等?” “什么意思?” 灵魂突然震荡,人也似乎恍惚了一下。 商桔梗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就这般的在眼前由陌生、质疑、恐慌,变为不可置信,再到欣喜,然后是热泪盈眶。 “你怎么了?” 见血厌的情况不太对劲,商桔梗立刻抓住他的臂膀,一下子握住了他的手腕。 是的,血厌的此时的脉搏很混乱,非常乱,这完全超出了正常的脉搏情况。 “小小!怎么回事!!!” 商桔梗立刻调动系统,然后试图稳住血厌。 “血厌?” “血厌!!!!” “警告警告,世界能量发生波动,目前正在排除危险。” 耳鸣声响起,血厌的身形摇摇晃晃。 此时的血厌头疼欲裂,身体也像是被撕裂了一般。 有悲怆的,有凄惨的,有苦涩的,可遗憾的,偏偏又生出了些难以排遣的爱。 再次睁眼时,此时的血厌却已然不是刚才的那人,而是那个经历过一切,却走丢了自己,走丢的爱人和亲人的他。 “你先把这个吃了,” 一颗药丸进入血厌的身体,然后他恍恍惚惚中看到了那个明媚的小公主。 “公主。” 血厌以为他自己在做梦,明明刚才他正在燃烧自己的精血延续她的命的。 可是,她现在在做什么? 她正要划破自己的手腕,就像是以往一样喂给他她的血。 “不,不要,不要再伤害自己。” 血厌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上前握住了那把刀的刀刃,他抓的很紧,紧到刀口深入可见骨。 “你做什么!!!” “你脉搏很乱,我在救你你知不知道!” 熟悉的声音响起,血厌甚至能闻得到她身上独特的馨香,很安心的味道。 曾经的曾经他就是伴着这味道入睡,如今她就这么完好的,没有一丝伤害的站在他的面前。 他的心中开心极了。 可能是受伤的伤口太过疼痛,让他的意识慢慢回神,耳鸣声也慢慢退去。 而眼前的女子正试图在扒开他拽着刀的手,眉头紧皱,看样子有些心急。 他记得这是什么时候,这是他第一次和他的小公主见面的院子。 那时的他懵懂,无情,冷漠,对一切都带着迷茫和未知。 这个院子是他和她的开始,也是他被黎耘周关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他脑子里久久忘怀不了的第一次相见。 在这里,她治好了他的腿,她说他是她的人。 也是在这里,他做了跟在她身边的打算。 但更是在这里他谋划了和十三州的叛变与厮杀。 …… 所以他是在做梦么? “公主。” “公主?” “公主!” “干嘛!!!喊什么喊!!”商桔梗第一次觉得他有些聒噪。 从刚才开始就在喊什么“公主。” “不对,你怎么知道……” 还未等商桔梗问出来,血厌已经先一步扔掉了手中的刀,一把抱住了她。 “公主,我错了。” “公主,请你不要离开我。” “公主,是阿厌错了,阿厌没有负你,阿厌一直都没有。” 这个事实血厌藏在心里很久了,她曾经说过“不要负了她。” 他知道的,即便世人将他抽丝剥茧,扒皮抽筋,他也在最后的最后没有放弃她。 他只是想替她清除掉黎氏王族的人,让她自己登上那帝位。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亲手杀了那北国皇帝。 他也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那般地在乎他的皇叔,黎耘周。 如果,当时他顺从她一些,也许他们的结局就不是城墙的一跃,以及他的自戕跟随了吧。 可是她不知道,他也来不及说。 血厌紧紧的抱着商桔梗,眼泪就这般地哭下来,浸湿了商桔梗的衣襟。 而正处理好药纺成功完成任务回来的影和月看到眼前的一切,完全傻了眼。 不只是他们的大哥能出屋这么简单的震惊,而是!!! 他们那个沉默不语的大哥,此时正抱着他之前说要杀了的他们的主人哭唧唧!!!! 这怎么能接受的了! “大哥,”影先上前一步,月也跟在后面。 血厌却好似没有听见一般,也并不在乎什么高冷威严的形象,依旧紧紧的抱着商桔梗。 声音糯糯的,软软的,就像是一个真的做了错事的小孩子,在祈求着原谅。 “公主,你能不能原谅我,再给我一次机会。” “阿厌保证,绝不负你!!” 咳咳。 “妈卖批呀!蛇精病啊!小小!你快点给我解释解释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好好的冷面男神成了撒娇的小郎君了!” 很是无奈的看了看身侧的影和月。 接着,小小更为震惊的通报响起:“检测,检测,血厌的爱与希望指数百分之九十八。” “什么?” “就这样抱一下?哭一下?98?” 那她这一个月的努力是为了什么! 那她又花重金,又费劲脑筋周旋废了地下城的布局又算什么! 呵呵,大哥,您还真行。 第314章 时间回溯2(2) 最近北国民间,听闻发生件怪事。 何止是一件,那是好几件。 传闻中,北国皇帝有位十分美丽的女儿,名为漆向枝,其母竟是那布依族的圣女。 这位公主在外流浪几十年,一日突然回归,本以为是个不受宠的。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很快以自己的聪明才智控制了朝堂,不仅备受龙宠,而且骄奢淫逸,有些任性,连那皇帝老儿都管不了。 不仅如此,听闻她的身边有一个组织,三大恶煞,世人未见其貌,但无一不害怕的。 他们还有个好听的名字,血影月,分别对应着三大恶煞之名,血厌、影、月。 传闻中那血厌是从地里爬出来的恶魔,能食人血肉,银丝红瞳,格外貌美,但其武力高超,一人便抵千军万马。 其队伍中还有一刺客——影,神出鬼没,行踪成迷,但奈何世间皆有他的传闻,因为听说见过他的人全都死无全尸。 其队伍中还有一名医士,月,没想到竟是那阿月茶楼的主人,菩萨心肠,却辣手摧花,喜怒无常,其高超医术,恐北国无人能比。 也不知怎么,不会半点武功的草包公主竟能赢得此等队伍的忠心守候,那血厌更是将她的小公主捧上了天,不得别人有半分僭越。 后来发生的事情便更加离谱了…… 血厌此人竟是十三州送入京的人质,他没有在那场京城的大火里死掉,反而活了下来,成了公主的奴仆。 不仅如此,谁曾想就在一个月前曾经那病秧子黎耘周竟一举杀回了皇城。 曾经最是唯唯诺诺的王爷,如今却叱咤朝堂,成了这北国的主人。 要说这事情也怪稀奇,世人都知道那黎耘周半分武功都不会,娇娇弱弱的不成样子,可一招回归,倒是一身武艺,勇猛无敌。 不仅没有和漆向枝成为敌对关系,反倒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黎耘周一举歼灭了北国皇帝,以烈火炙烤了其三日向世人赔罪,当然这其中也有了血厌的助力,或者说是十三州的助力。 谁能想到黎耘周和血厌两人竟然会联手! 谁又能想到两人似乎都将那位北国公主当做了心尖尖上的人。 …… “小小,”此刻商桔梗一脸无奈,躺在床上实在是没什么力气。 一方面是因为她最近被黎耘周折腾的实在是累的要命,他最近抽风一样,总是让她加强锻炼,还有什么吃这个补药,那个补药,要不就是天天要抱着她和她说话。 好累,好累的,真的好累! 还有血厌,虽然最近几日他被黎耘周派回去处理十三州的事,不在了,可是只要见到就要簌簌叨叨的。 不是,他不是高冷人设的么? 沉默寡言呢? 还有一方面就是她知道了从小小那里汇报来的世界能量更改信息。 谁能想到,时间发生了回溯! 还发生了两次! 好好好,生死虐恋,她什么都没印象,倒是两位男主经历个遍,还都有记忆! 说到这个事情,商桔梗就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小小!咱就是说,拿金手指的不应该是我么?” “这两人又是血脉觉醒,又是时光穿梭的,真的很离谱好不好!!!!” 商桔梗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的腰。 她要不是有小小这个系统在,她可想象不到自己竟然会那么绝望的越城楼。 啧啧啧,摔成烂泥的感觉一定不好受吧。 不过要说那日的情形,还真的够梦幻的。 血月晕染,高台悬挂,一跃而下,万物凝滞,时间回溯。 却没想到血厌燃烧精血去延续她的命,最后的最后,黎耘周竟参与进来。 划破了自己的身体,不断提供血液,而血液染入玉佩。 玉佩碎,时光溯。 两人便这般带着记忆从那个时间回到了此时此刻。 第315章 时间回溯2(3) 黎耘周下了朝便直奔公主府而去。 如今他自己便是这北国的皇帝,权力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便不会也不能让自己的爱人深陷险境。 从前的他并不是没有能力,只是因为考虑想要以最小的牺牲成本获得最大的收益。 却没想到,他自己丢了心,失了人,悔恨终身。 看向天际边升起的朝阳,黎耘周就这般盯了许久,看到大雁南飞,雄鹰展翅,心情却格外的轻松。 因为有了一次的经验,此时的他再也不是那般的畏首畏尾。 他不害怕任何人,也不惧任何事。 在他的眼里,只要天边不再是那轮红月,便好。 他和血厌这次不同于上一次,是只有他们两人带着记忆回到了这个时间点。 自他从十三州醒来的那一夜,他的手中还攥着商桔梗给他寄来的纸条。 “皇叔,什么时候回来?” 那幅娟秀的小字他忘不了,他的心就像是火山喷发前的死潭,一下子喷发。 可能是命运的安排,他竟然出帐外后再一次看到了那轮红月,没错,一模一样的红月。 他问李星,月亮是否是红色的。 不,不是红的,所有人都这般的回答。 而他心有余悸地摸向身体的那枚母亲留给他的玉佩。 却发现,他怀中的那枚玉佩变成了血红色……这一回李星却真真切切地看见了! 那枚玉佩是他的母亲给他的,那他母亲又是哪里得来的,唯一想到有如此能力的,便只有雪山之巅的布依族。 这说明了什么! 所以,布依的诅咒也不全然是件坏事。 布依之祸,由布依所解,但布依之祸却是北国之乱心所导致。 黎耘周想不明白,但是时间再次回溯,是他换来的一次赎罪。 他竟然回来了,那血厌呢?他回来没有? 那阿枝呢?她还活着么……? 他想起阿枝在跳城墙的那份决绝,还有缠绵病榻的痛苦,他的心便时时作痛。 无论如何,他就算拼尽全力,也会见到她。 这一次换他来守候他! 他当下带领众人立马回城,而更让他觉得惊喜万分的是,他再次收到了来自皇城的信鸽。 黎耘周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有预感这不是阿枝给他的。 毕竟之前的每一封信,他都有记好日子和内容,那些信曾经是他守在阿枝身侧时每日都会反复看上几遍的宝贝,也是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 可如今的日子却不对。 打开的那一瞬间,竟然真的不是,而是血厌的!!!! 他欣喜万分,因为他竟然和他一起回来了,而他这一次愿意站在他的身边,一起联动十三州的力量,要将这世间的一切不安因素抵消。 黎耘周笑了,而他的属下却觉得他是不是疯了。 笑着笑着他又哭了,因为那信中说了一句,“公主安好。” “安好便好。” 黎耘周知道血厌的意思,他心中的惶恐稍微减少了一些,因为即便血厌此人再混账,他也知道血厌是绝不会伤害向枝的,哪怕自己死。 可是联想到阿枝在城墙上说的那番话,她说她要去完成自己的使命,黎耘周又心有余悸。 他必须尽快回去,快马加鞭! 她说她是个守诺之人,她说她来兑现她的承诺了,可否为真。 过去那段,黎耘周不知。 但现在他知道了,因为身体真真切切发生了转变。 而这一切他知道只有她才能解释的清楚。 …… 一路都在思索着,黎耘周的马车终于到了这公主府。 其实这公主府原本就是黎耘周原来所在的黎王府,黎耘周每次来到此处都思绪万分。 他收敛了一切的情绪,再次走进这个地方。 冷风吹过,有些瑟缩,可他的心却温暖极了。 走过小亭子,信步走入那个他为她安置的小院子,他的心却酸楚万分。 从前只是想让她慢慢地成长,住在这里并不显眼,却没想到后来即便把整座府邸都送给她以后,她却不愿意离开这里了。 而那时,便是在这间屋子,她睡了过去就再也没有醒来。 而血厌燃尽自己的精血了,他亦是如此……却还是没有将她救回来。 他失去了她两次…… 整整两次…… 他绝不会允许第三次发生!!!! 黎耘周发誓。 “啊!!!”一声尖叫声响起。 黎耘周吓了一跳,他以为是向枝出了什么事,当下心上一紧,拿起刀便要冲进去。 但进屋之前,他的手其实都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恐惧。 他知道他做了万全的准备的! 是谁? 难道是那些被他斩杀的顽固派? 不,不可能! 他都清理干净了! 但无论如何,但凡动了她,他都会让所有人陪葬的! 然后,急急忙忙地推开门,甚至摔了个趔趄,却看到了那个银丝红瞳的人正气定神闲地坐在床边,而旁边是气鼓鼓的向枝。 “皇叔?” 然后就见她非常生气地打了一下身侧的血厌,“血厌!你干嘛。” 谁知道血厌千里迢迢从十三州赶回来,却看见他的公主静静地躺在那个熟悉的床上。 思绪一下子回到了上次时间回溯的场景。 也是这般,她就是这般悄无声息的死的,他当然害怕极了。 所以就冲了过去,掐了一下她的人中。 然后,就……被商桔梗喷了。 “对不起,我错了。”血厌有些不好意思。 “皇叔,你看他。” 黎耘周愣了愣,随后收起了刀。 毕竟血厌在,又怎会伤害她呢? 第316章 血月之日(1) 整整两年,商桔梗在这个世界待了整整两年。 整个北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黎耘周同血厌联动发起的兵变,商桔梗则是发挥了她的知识,让北国慢慢地通商富足起来。 百姓不再仅仅以武力定胜负,反而是愿意听从国家地施政之策,渐渐积累起来了些许新地存活之道。 黎耘周本就擅长朝政,再加上血厌所带领地十三州的银丝红曈的助力,何人都不敢在国内再发生暴乱。 更何况是被黎耘周和血厌一举宠上天的北国唯一的公主漆向枝了。 至于为什么大家对漆向枝的国姓有些许不认同,但因着其在外漂泊许多年,受了很多苦,世人也便没有多猜测。 只道是前任的皇帝做了什么糊涂事。 那部分属于黎耘周、血厌以及跳楼死去的商桔梗的记忆似乎就像是涓涓细流一点点锝回溯于商桔梗的脑海。 很多次,连她都觉得自己竟然会是这般的大方。 对感情、对人,以及对他们的一切,付出了自己的真心。 血厌并不像她认识的,或者说是以为的那般的草包,反倒是很聪明。 写着一手很粗狂的字,但却很有章法,仔细看却很像商桔梗的她自己的字体,只是更加张扬,还带着些许的赏心悦目。 血厌此人工于心计又事故的很,比任何人都要有温度的多,当然这种温度仅有商桔梗可见。 很多次商桔梗会看着那字发呆,待记忆涌进。 让她没有想到竟是,血厌的字竟是她亲自教导的。 毕竟那个时间正是她用人的时候,而她一个人带着三个文盲,属实是说不过去。 加之当时,她很多时候需要让三人知晓她的弯弯绕绕,于是便开始让三人接触战略书籍了。 她请了教书先生教导的血影月三人读书习字。 但因血厌本就开始的比别人晚,加之身体受了伤,虽是拿得起刀叉剑戟,却驯服不了那小小的一支毛笔头。 很多次,商桔梗看着呈现在她眼前的一个个丑字,她实在是有些难以忍耐。 所以那个时间的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便亲自每日将血厌叫到自己的书房,盯着其练上好几个时辰。 自然,血厌此人也不是个能放过自己的人。 一开始只是赌气想证明自己,毕竟每次看到她脸上一脸的鄙夷、无奈、不可置信,好像再说怎么能写的这么差的表情时,血厌其实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后来的后来,他倒是爱上了写字,甚至有的时候会刻意写错,去看她看向他字的模样,很是有趣。 因为只有写字的时候,他才会在她的身边。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次又一次的陪他练习。 而这时,她总会在他稍稍有点进步的时候便开心的不得了,不过很快血厌便会再写一次差的。 然后,他会看到她脸上更加丰富的表情,就像是在逗小孩一般有意思的很。 可……就是这样。 血厌在地下暗室时无数次悔恨,因为她到死都不知道她教的很好。 而他早已经学会了她的字,他的字会写的很好,可她再也看不见了,也许说是从没见到过。 所以,重来的这一次,当他好好地在他爱的小公主面前写了一番字时。 他一直盯着她脸上的表情。 不同于以前的鄙夷与嫌弃。 而是一些不可察觉的惊喜以及转瞬即逝的疑惑不解。 那一刻,血厌的心在颤抖,而他的泪竟也不觉落下, 是她的小公主为他轻轻擦拭掉的。 不过两年的时间,倒是给了商桔梗足够的时间,让她完成了她对黎耘周的承诺。 让他成为一个正常的可以习武的男人。 而这两年,她也会时常陪着黎耘周,看着她在那个她打造的冰房慢慢地重拾信心。 此间她还在血厌的陪伴下回了一趟雪山之巅,采了珍贵的雪莲,平复了布依族留存的所谓的诅咒。 十三州的疾病是雪山之巅死去的布依族人鲜血凝入冰川而带来的。 而商桔梗以自己血解了那疫病,自然恢复了十三州的正常生活。 十三州族人叩拜圣女,死守故地,愿以一生去偿还罪孽。 当然,这段时间商桔梗不只是一次收到来自黎耘周的书信,就像是曾经的她给他写信一般。 但,同样的,这一次商桔梗也没有给予回应,就像是曾经的黎耘周从不回复一般。 然而这自然让远在京城的黎耘周几次慌张,后来一次写两封信,一封甜蜜蜜给商桔梗,一封冷飕飕给血厌。 问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血厌也不惯着,只到是“等着。” 好吧好吧, 谁让他不占理,也只能焦急等待了。 第317章 血月之日(2) 那个让两人都无法忘怀的血月还是出现了。 在猝不及防之时,但其实也是意料之内。 红红的月色映照在大地上,将一切的记忆都拉回了那个马革裹尸的战场。 带着悲怆和寂静,还有无尽的宿命使然。 那时的黎耘周还在朝上,同血厌一起正在处理着来自夏国,不准确的说现在是商国送来的几十具尸体。 也就是在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坐在皇位上的黎耘周慢慢站了起来,耳朵轰鸣,天地都为之眩晕,而他看到的是一袭红衣着急地跑出朝堂地身影。 “阿枝。” “阿枝!” 眩晕回神,是心惊肉跳地颤抖。 然后,就见那位平日里总是稳如泰山的皇帝踉踉跄跄地也跑了出去。 好像是丢了魂一般。 …… 血厌整个人动如闪电,只是一刻钟便从皇城回到了商桔梗的住所。 他让自己尽量地稳定下来,他试图劝说自己,什么都不会发生。 他这一次没有再做错。 可是还是在迈进公主府之时,慌了神,害了怕。 他像往常一样走入商桔梗的房中。 他想她会像往常一般地躺在床上休息,亦或是看书,练字。 但开门的那一瞬,他傻了眼。 “公主?”血厌小心翼翼地问,但是他的声音却是难以伪装的颤抖。 “公主?”他又叫了几下,还是没有回应!!! 他着了急。 就像是发了疯一般地在整个房间翻找,从卧室,再到庭院,从小厨房再到大厅。 没有,什么都没有!!! “公主!公主呢!!!” 他恨不得提刀杀了在场地所有人!! 而这时黎耘周也赶了过来。 本是带着笑容地黎耘周在看到血厌彼时的表情和状态时,一下子犹如晴天霹雳。 但他让自己冷静下来,尽量地劝说自己,阿枝只是出去玩了。 天边的血月却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红地犹如那日她死去地鲜血一般。 带着无比地凄厉。 黎耘周动用了全城的军力寻找商桔梗,血厌更是发了疯一般满城搜索。 但……人就是不见了。 怎么也找不到。 直到血月过去,商桔梗都再也没有出现。 黎耘周一日守着那间还有着商桔梗温度的屋子,看着她用过的东西,整个人就犹如抽去了灵魂。 清晨的第一缕光辉打入了那间昏暗的屋子。 而整整一天一夜,黎耘周却是将自己的一辈子都想过了。 他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只是觉得胸口闷闷的,但是却无能为力。 他甚至在想,这相守的一年又一年时光是他的梦,还是真实的。 曾经的他被教养的无爱可求,是利用和复仇支持他走了一步又一步。 他不想依赖谁,因为他知道他无人可以依赖,因为无人真正爱他。 可是见到她后,一切都变了…… 她会嫉恶如仇,也会诚心相待。 曾经在那座破帽屋里的第一次相见,如今却成了回不去的过去。 曾经她想要的拥抱,他没有给,如今想给却再也给不了。 而那些陪伴又算得了什么。 她治好了他的病,让他能习武,她给了他想要的权和皇位,让他有了保护人的能力。 可是,她却付出了她的生命。 爱么? 爱究竟是什么? 如果过往的黎耘周不懂,这一年的真心陪伴,他也完全懂了。 泪痕从眼角滑落,那是他心底的颜色。 没错,便是红色的血泪。 怀中的尖刀闪烁着光芒,看向痴傻却有些狼狈的自己,突然觉得很开心,他的内心从未如此丰盈过。 尖刀指向自己的内心,闭目中竟只剩下爱人的身影。 “阿枝,等我。” “检测,爱与救赎对象黎耘周攻略进度百分之百。” 吱呀…… 房门被打开。 走入一个熟悉的身影,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趁着清晨的微光,映照而下。 黎耘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呼吸凝滞,心脏骤停,时间仿佛都停止了,就连那滴血泪都停了下来。 走入的是他熟悉的爱人,不是何人。 “阿枝!”黎耘周大叫,他从床榻边坐起来再到站起来不到一秒钟。 而来人穿着的不是何物,便是那日她从城墙上跳落时的那件。 黎耘周一把将商桔梗拥入怀中,满是抱歉。 而怀中的人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任人就这般抱着。 “皇叔,”怀中的人弱弱懦懦地说了句,“我做了一个梦。” “一个好长好长的梦。” “我看见你对我很冷淡,我很想你,也很担心你,写了很多封信给你,你却将他们都扔了。” 怀中的小人开始颤抖哭泣,抽搐地让人心疼。 “怎么会呢?皇叔怎么会不理你。”黎耘周强压着自己的内心,和崩溃的情绪,以防吓着怀中的人。 可那小可人哭的更凶了。 “我看见是阿厌发动了战争,他要杀了你,对不起,是我将他带到你的身边的。” 黎耘周每听一句便觉得心上被刺了一把尖刀。 “不会的,我们现在很好,我们都很好,不是么?” 黎耘周轻轻抚摸商桔梗的背,将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心疼的不得了。 而怀中的人却松开了他的怀抱,就这么看着他。 说了句: “梦里的我杀了人,我死了,阿厌死了,你也死了。” “皇叔给的玉佩,我丢了。” 第318章 最后的解释 “玉佩?” 黎耘周的内心就像是有万马奔腾,又似潺潺苦涩的流水。 所以,如今的阿枝也有了那场血月的记忆了么? 他不敢相信,可是玉佩的事,在这个世界的阿枝是绝对不会知道的。 毕竟那枚玉佩早已经没了,连带着所有的不甘和毁灭,在那个世界的记忆中消失了。 商桔梗慢慢地从黎耘周的怀中出来,然后扬着头看向他,眼神中多了几分饱经风霜的超然。 这是在这个世界里的漆向枝不会有的神情,因为血厌和他将她保护的很好很好。 好到让她天真浪漫。 整个国家都知道,漆向枝不只是北国公主,而是他们的爱人。 黎耘周看向她,而商桔梗眼中的泪氤氲着。 这一刻,黎耘周再想逃避所有的幻想已然是自欺欺人了,他的心酸涩极了。 曾经的利用、冷漠以及痛失所爱的苦涩就这般溢出来。 他再次薄唇轻启,声音却已经是止不住的颤抖和哽咽。 “你……都记起来了?” 商桔梗点点头,没有流泪,而是静静的,傻傻地这般看着黎耘周。 她将手轻轻攀上黎耘周的肩膀,然后又探上他紧紧皱褶的眉头。 笑意盈盈,却是让人抓不住的云烟。 “看到皇叔没事真好。” 语气中越发地不再天真和浪漫,只剩下沉稳和庆幸。 “这般也好。这般也好……” 在一声声地自我劝说中,砰的一声,晕倒在黎耘周的怀中。 “阿枝!” 黎耘周紧紧抱着商桔梗,早已经是心惊肉跳。 …… 血厌匆匆赶回来之时,整个人已经近乎癫狂了,满心满眼的杀戮和凶狠。 一夜未睡,将这个北国翻了个底掉。 再次回到公主府的时候,身上的肃杀已然不可抑制。 但他还是忍着冲动,在进门的那刻尽量的克制自己的表情,浅浅地装成一副温顺地样子。 虽然那表情笑着,但却是比哭着还要难看。 可是进门后,他还是看傻了眼, 小小的人儿坐在床上,看向一旁的窗外,明明只是一夜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有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 “公主。” 血厌小心翼翼地叫着,又看向坐在一侧的黎耘周。 而黎耘周没有回应,也是这般盯着眼前的小人儿,不敢靠近,就这般地静静守候着,但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 那人儿似乎是听见了呼唤,神情一滞,虽然只是一瞬,但是血厌却察觉出了熟悉的感觉。 商桔梗慢慢回头,看向血厌的眼神中是无比复杂的情绪。 有生气,有想念,有遗憾,也有开心。 “阿厌。” 人是那个人,声音是那个声音,可是所有的感觉都变了。 她是她,可她也不是那个她了。 血厌的心一下子坠入寒潭。 “公主?” 此时的呼唤,不是刚才的呼唤,黎耘周听的出来,血厌呼唤的是那个城楼跳跃的漆向枝。 呼唤的是对他失望和背叛的漆向枝。 “好久不见。”她回了句。 血厌想要靠近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可以毫无芥蒂地靠近这个世界地漆向枝,却不敢靠近那个被他逼死过的漆向枝。 他对不起过她,他们之间存在的是生死无法逾越的鸿沟。 是她绝望地跳落城墙的记忆裂痕。 可是也是那个死去的她教会了他什么是情,才有了如今百般疼爱她的血厌。 血厌转身也看到了黎耘周眼中的复杂情绪。 没错,他们一样,他们都一样。 享受了她曾经的爱,却也背叛过她的满腔真情。 …… 漆向枝还是死了。 在回来的第七天,就这般躺在那张小床上,身侧是那两人。 那两人不再癫狂,不再发疯,而是做着自己该做的事,陪着爱人走了最后一程。 商桔梗编织了一个美好的谎言,但其实也不算是谎言。 因为她的身体的主人真的是布依圣女。 没有想到的是血月的每一次出现是将世间的苦楚尽数加之她身。 那个所谓的布依诅咒,就这么发生在她的面前,她终将承担她的使命,结束这荒诞的一切。 时空运转的玉佩,竟是布依的圣物,也是当年那北国皇帝斩杀布依族人后抢夺的。 本以为是个普通的小部件,随手给赏赐给了黎耘周的母亲。 却成为了连接她和黎耘周以及血厌的法宝。 时空逆转,也终将会反噬于布依圣女之身,这是她既定的命运。 商桔梗告诉了他们。 直到死,商桔梗都没有原谅,她让他们好好活着,说什么这是对他们的惩罚。 可是她的小心思,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想让他们好好活下去吧。 北国公主死在了立春那日,尸体消散于人间,降下了最后一场冬雪。 整个国家陷入一片死寂,但也异常的平淡。 听闻后来,血厌回到了十三州,当了州长,继续守候那空无一人的雪山去了。 而黎耘周终身未娶,一生兢兢业业,勤恳为民,终于是实现了他长久以来想要国泰民安的宿命。 而她商桔梗终于完成了自己所有的任务…… 第319章 回到现实 “恭喜大大!您的任务已全部完成。” 商桔梗的灵魂从小世界脱离,便收获了小小敲锣打鼓的恭喜汇报。 商桔梗的情绪却不像之前那般地开心,她紧紧地盯着系统显示屏幕。 她走后,黎耘周和血厌过的并不好,商桔梗知道。 她每一次从小世界脱离,都是这般地感觉,只是这一次更强烈了些。 “小小,我们这样真的对吗?” “看似是将他们从深渊中拉出来,其实却是进入了另外一个深渊。” 商桔梗不知为何,她的心竟然开始隐隐发痛。 眼角的泪不受控制的开始滴落。 “大大,您怎么了?” 小春春飘荡在商桔梗的面前,就这般看着她,“您怎么哭了?” “哭了?” 小小也很是新奇,毕竟它从没见过自家大大会是动情了。 “您,动心了么?” 商桔梗看向小春春,她收起了眼角滑落的泪,轻轻地擦拭。 “没事,就是有些想家了。” “我也该回去了,谢谢你们陪我。” “大大?” 小小看商桔梗的状态不对,毕竟现在的商桔梗看起来很可怕。 整个人就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而眼角是悲伤的泪,嘴角是苦涩的笑。 “真没事……” 离别时总会伤感些。 每一次她都将所谓的爱带来给别人,却不知最终留下的却是伤害。 可究竟为何? 她却在她的记忆里突然出现了一些不该有的回忆。 为何,她印象中的世界线开始变的模糊,就连那几个人的相貌她都记忆不起来。 而在那个所谓的血月清醒过来时,记忆里出现地不再是她跳城楼回忆。 反倒是一个男人。 一身西装革履,但却十分颓废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可是为何她会想不起来? 记忆越发混乱,感情也是。 她甚至怀疑她经历地这一切地真实性。 不,她要回去,她所有的任务都完成了,她可以选择任意时间点重生回去,救助她早已经死去的双亲。 “小小,送我走吧,我的父母在等我不是么?” 然后,她一个人很是落寞地慢慢地敛起一切的情绪,躺到了识海的床上。 “再见了,小小,再见了小春春。” “还有,再见了谢亭恩,张书益,许子清,姬竹礼,黎耘周,血厌。” “嗯,大大,您想要回到哪个时间节点。” “回到……” 商桔梗突然脑袋短路了,她想不起来,似乎所有的记忆就在变的模糊。 她知道自己的双亲出了车祸去世了,可是是什么时候的事呢? 还有……为何想不起来她父母的样貌? 甚至,她连两人的姓名都记不起来了。 “小小,我……好像想不起来。” 她紧闭双眼,呼吸开始变的急促。 可是不知为何,她此时的脑海中回想的全都是那位卖桔梗花的老奶奶的话语。 桔梗的花语是——永恒的爱。 永恒? 她的嘴中一直默念着这个词,有什么事是呼之欲出的。 她的脑海中回到了那个阳光的午后。 一道白光洒下,风依旧沙沙地吹过,还有那熟悉地鸟叫声。 “永恒的爱?” “永恒?” “永恒!” 商桔梗突然惊醒,“项永恒!” 记忆的突然回溯,让世界开始崩塌。 而她的眼神中也多了不曾有的情绪,小小知道,那是最终的救赎。 “从没有什么养父母!” “我一直在孤儿院长大,因为性格孤僻,并没有人愿意收养我。” “我也不叫商桔梗,只是桔梗……” “从来只有我一个人。” “不对,不是我……我还有……项永恒。” 记忆就像是潮水一般疯狂涌进来。 她似乎还有些分不清什么是故事,什么是现实。 “这是怎么回事?!!!!” 商桔梗有些崩溃,可是阀门一旦打开,那所有的记忆就像是洪水猛兽将她充斥。 一个清晰的男人的样貌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好熟悉,真的好熟悉。 熟悉地让她又想靠近,又想逃避。 可是她在逃避什么,她商桔梗并不是一个会逃避的人。 这个人是谁? 究竟是谁? 巨大地谜团开始慢慢揭开迷雾。 而她的心就像是宇宙飞船般上蹿下跳的。 “恭喜001号实验对象桔梗,爱与救赎任务完成度百分之百!” 还是小小熟悉地声音,却不是小小熟悉地语气。 “您……终于清醒了。” “小小,小春春。你们?” “再见了,桔梗大大,我们的造物主,他真的很爱您,他已经等您很久了。” “什么?什么意思?”商桔梗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她的泪就像是断不了弦的线。 “别走,把话说清楚些。” “不要离开我,求你们。” 第一次,小小看到她的大大如此的狼狈。 “大大,我们的出现是主人的创造,本就是为了解救熟睡的你,如今,您该回去了。” 就在商桔梗还处在迷茫之时,小小和小春春相互依偎消散在了这片识海中。 “大大!您定要好好的,我们,我们会想你的……” 第320章 你好,项永恒 带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还有鲜花的清香。 商桔梗慢慢地挪动着双手,这已经是很久不曾有过的挪动。 三年,整整三年,她都躺在这间病床上,一动不动,几度都要濒临死亡。 屋内静悄悄的,除了心电图仪器跳动的数字能证明她还活着,其他的都会让她觉得这个身体怎么都是不真实的。 睁开眼的一瞬间,商桔梗有些恍惚,她的眼睛上戴着的是一个透明的头盔。 她就这么看着天花板,盯了很久。 身体想要动,可是却支配不了。 滴答滴答的声音就这么嵌入商桔梗的耳朵,很熟悉,很也陌生。 她明明是个医生,可是怎么却是自己躺在这。 商桔梗对这周围的一切都感觉到无比陌生。 但是更加恐惧的是她的心。 她试图从床上起来,用尽了力气,却还是挣扎不起来半点。 怎么会? 为什么? 还有这是哪? 头疼,不,是全身都疼。 “桔梗,等我回来。” “桔梗,我会给你一个家,一个属于我们的家。” …… 耳边响起一些莫名其妙的回忆和声音。 她躺着的不是什么病房,而是在一个很是温暖的屋子。 桔梗花香充斥着整个屋子,还混着些许的木檀清香。 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是层峦叠嶂的山脉,因为刚刚下过雨,山里的雾气还很重。 屋子很是简单,可是却摆着她画过的画,而床边的书案上还有没有干的墨渍。 是混有桃木的石墨香,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怎么回事? 商桔梗越看越觉得眼前的这一切有些熟悉。 在哪里看过呢? 床边,窗框,还有书案的位置…… 等等,这的布局明明是她在云月谷的时候的布局,虽是些现代的家具,可是却透露着古色古香的味道。 那是她摆东西的习惯。 怎会么?难道真的是一场梦? 没有什么穿书,也没有什么系统,更没有一切的是是非非么? 一阵风吹过,吹动床边的桔梗花,散落着花瓣到商桔梗的床上。 记忆中的那个隐隐约约的让她藏在心里的人又出现了,而且似乎形象开始变的清晰起来。 那个在街道卖花的老奶奶身边,似乎不只是有她,还有一个人。 “项永恒?” 是那个人么? 她很奇怪,她想知道这个人是谁,也想知道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她没有回到她所在的世界里。 她挣扎着起身,终于摘掉了眼睛上护住的头盔。 耳目一下子清明。 但同时屋中也响起来了巨大的报警声,是那个头盔发出的。 商桔梗起身,将手上的输液器摘掉,而后又拔掉了那个头盔的插线。 “什么,这是?” 就在商桔梗端详那个头盔之时,大门突然被打开,然后商桔梗就看到一窝蜂冲进来一堆穿着白大褂的人。 只见为首的这个男人,眉目清秀,很是局促。 她很熟悉他,不是因为他的长相,而是他的气质。 那人有些愣愣的,就这么盯着床上的商桔梗,不敢靠近。 可是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来的是,他在开心,他很激动。 商桔梗似乎从床边就能听得到他激烈的心跳声。 砰砰砰。 铿锵有力。 “你……” “桔梗,”那人小心翼翼地问着。 几乎是两人都是出了声。 而身后的人竟然也都惊喜地叫出了声。 “太棒了,夫人醒了!!!” “夫人?”商桔梗疑惑了,怎么这一切这么的熟悉。 只是这一问,倒是让坐着的商桔梗也愣住了。 “桔梗,你还记得我么?” 气质像,声音也像,为何她觉得眼前的人像她遇到的他们。 是谢亭恩的冷漠,是张书益的沉静,是许子清的可怜,是姬竹礼的躁动,是黎耘周的抱歉,是血厌的冲动…… 怎么回事? 商桔梗很是疑惑,也很是陌生的看着眼前的人。 那人慢慢靠近,伸出手,就这么靠近着,靠近着,带着所有的不可期许,却是抑制不住的开心。 “可是感觉哪里不舒服?我叫老苏上来给你检查检查。” 他走到了商桔梗的床边,在她百分疑惑的神情下,坐下来。 很好,桔梗没有排斥她,这很好,这很好,不是么? 可当他想要伸手去触碰商桔梗的时候,她却闪躲了,就像是一只受了错的小猫。 “我不碰你,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商桔梗就这么看着他,很陌生,可是泪却止不住的流下来。 “别哭,桔梗,我在,我一直都在,我回来,是我来晚了。” “对不起。” 许久,商桔梗终于试探性地问出了声,却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是……项永恒?” 尽管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难以开口,可是心中的酸胀,和眼角的泪是她控制不住的证据。 他知道眼前的这个穿着一身白大褂,面如冠玉的男人就是她口中的这个人。 虽然,他看上去很是颓废,胡子拉碴,神色透露着崩溃和疲惫。 可是,商桔梗确认,他就是项永恒,那个一切的开端。 而男人听到此声,眼睛一下子闪烁了光芒。 “你记得我,桔梗,你记起我了?” 男人上前一步,想去抓住商桔梗的手,但是被避开了,可依旧让他抓住了她的一个小小衣角。 “是我,我是项永恒。” 第321章 我是被救赎者(1) 事情还要从两人的相遇说起。 商桔梗确实是孤儿院出来的,小的时候没有人愿意陪她玩。 自闭,或者说是情感障碍,始终是她的底色。 她不会哭,即便是受了伤,也从来不会哭。 但是这偏偏给了别人去伤害她的理由。 一个小女孩被一群小孩子每天嘲笑,还往她的被子里塞虫子,老鼠,烧她小辫子,比比皆是。 那时的商桔梗并没有能力反击,只是这般的忍受着。 好在福利院的老奶奶,还算是把小桔梗当回事。 总是偷偷地给小桔梗吃的,玩的。 即便那个老奶奶自己家也很是贫穷,便只能每日清晨去卖些花来补贴家用。 小桔梗不懂得怎么回报。 只是觉得帮那个老奶奶采摘些花朵,拎个小篮子,也算是好的。 再长大些,她便经常跟着福利院的老奶奶出门采花,卖花去了。 也就是这样,有了商桔梗和项永恒的第一次相见。 那是个比较寒冷的冬日,旭阳即便高挂却依旧让整个城市陷入一片萧瑟与冷漠。 老奶奶的身体最近好像变差了许多。 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咳嗽声就没有断过。 商桔梗拎着个小篮子,穿的却是极其单薄的衣服,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一般,闻着空气中的肉味,想象着一顿可以饱餐。 可事实却是,她并没有所谓的三支火柴,和那些虚无缥缈的梦。 她只是想尽快的尽快的将手中的花卖掉。 把花卖掉,就可以让奶奶早点回去,而不是在这里受冻。 把花卖掉,她也许可以给奶奶买一点止咳药,那样奶奶也许不会那般地难受。 …… 可,事与愿违。 街上熙熙攘攘地并没有什么人。 同样的,即便是有人,也没有什么人愿意去买这些无关紧要的花。 商桔梗的一直在一旁奔波,而那位老奶奶似乎是走不动道了,坐在了广场的喷泉旁,尽量地调整着呼吸。 “梗梗啊,回去吧,天太冷了些。” 老奶奶将自己脖子上的有些掉色的围巾围到了商桔梗的脖子上,带着慈祥地笑拍了拍她。 双脸冻的通红地小桔梗紧紧护着怀中的桔梗花。 “奶奶先回吧,我一定能把这些花卖完的。” 然后便故作轻松地跑远了。 “叔叔,买束花吧。” “姐姐,买束花吧。” …… 不知道她像一个小丑一般地在这个广场上说了多少次,但怀中地花却没有少一枝。 看着怀中地花,商桔梗的眼中第一次有了不同的情绪。 她恨,再美艳的花有什么用,却换不来一枚钱,也救不了那老奶奶的性命。 眼泪氤氲,而她的手早已冻的通红,没了知觉。 “卖给我吧。” 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就在她的面前,站立了一个小男孩。 那男孩一身西装革履,而身后还站着一位举止彬彬的老人。 “真的么?谢谢!谢谢!一共20元。” 商桔梗高兴地样子竟是片刻也看不出她其实是个有着情感障碍的人。 “林伯,给她50。” 商桔梗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画面,当50的钞票出现在她的手中的时候,她完全已经傻了。 “快回去吧,今天是除夕夜,和家人好好团聚吧。” 这是那个男生说的。 彬彬有礼,就这么拿过她手中的鲜花,走开了。 而商桔梗站在原地,看着男孩的背影,竟是哭出了声。 “除夕夜么?” “那是什么?” 就在商桔梗愣神时,只听扑通一声,周围的人开始大叫起来。 商桔梗被惊吓住,回首望去,竟是那温泉的方向。 “奶奶!” 她奔跑过去,老人却是一下子栽在了地上。 商桔梗扒拉开人群,一个匍匐跌倒在地,她大声呼喊,用尽全力掐住老人的人中。 “奶奶,你怎么了,您别吓我。” 呼叫了好几声,都不曾得到呼喊。 商桔梗就这么抱着怀中的人,歇斯底里的呼唤。 她看向围在身边的人,却是只有看热闹的,而没有想要帮忙的。 而奔跑过来的不只是商桔梗,还有那个男孩。 商桔梗慌了神,小小的孩子并不会急救的知识,只是知道有钱就可以救人了。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奔跑过来的小男孩,便冲过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下子抓住男孩的衣角,“求你,求求你好心人,救救我奶奶,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要您愿意救她,求求您了。” 然后 ,接二连三地磕了好几个头。 在那个冰冷地地板上,砰砰作响。 “林伯,叫救护车!” “是,少爷!” 男孩紧忙抓住商桔梗的手,将她从地上扶起来。 就在一片混乱中,商桔梗随着医护人员还有那位相依为命的老奶奶上了救护车。 而男孩始终跟在一旁,守护着,不曾离开。 车上的老人终于清醒过来,似乎是有些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却第一时间看到了眼前的小女孩。 小孩子似乎是受了惊吓,整个人还在发着抖,轻装镇定。 “梗梗啊。”声音虚弱的不成样子。 “奶奶!” “奶奶您怎么样了?您别吓我。”商桔梗抽泣着,一整句话分成了好几次才说完。 “别哭,别哭,我没事的,奶奶没事的。” “梗梗啊,奶奶就要走了,这个给你。” 然后,小男孩就看着那位老奶奶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布包,布包上绣着的是桔梗花,和他手中的拿着的鲜花一模一样。 “奶奶,不会的,我们去医院,我们见医生,一切都会好的。” 老奶奶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将布包塞到了她的手中。 “梗梗,知道奶奶为什么种的是桔梗花么?” “因为,桔梗的花语是永恒的爱呀。” “奶奶爱你,但奶奶不能陪你了,照顾好自己。” 然后便闭上了眼睛,在项永恒的注视下,小女孩失去了她的亲人。 而看向那个桔梗布包里的东西,是满满的被叠的好好的钱币。 第322章 我是被救赎者(2) 在失去奶奶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 桔梗都活的很混沌,她的意识模糊压根记不得什么。 有时候她甚至记不得自己是谁! 回到福利院以后她的情感障碍似乎更加的严重。 最开始只是不容易表达喜怒。 到了现在,直接就变成无法正常表达每一个情绪。 有时候压力过大会猛地笑出声,很开心的时候却会十分悲伤的哭起来…… 这样的状态甚至不如无法表达情绪,在外人看来她就是个精神病…… 桔梗很想解释! 但是你能想象吗? 一个人哭哭啼啼过来跟你解释自己不是想哭,其实是在笑…… 然后你刚接受这个设定,她又突然开始嚎啕大哭…… 你表现出不可思议,她反而开始癫狂大笑……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疯婆子! 疯婆子! …… 这个是伴随了她一阵的称呼…… 可她却不再在乎,只是每每手中拽着那个小钱包,愣愣的出神。 这中间其实,商桔梗和项永恒并没有什么联系。 可那个冬日发生的一切,却印刻在了两人的心中。 是第一次相遇,也是形同陌路的分别。 毕竟,在项永恒的世界里,这只是一次突发性的善意和偶遇。 时间转瞬即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慢慢长大。 …… 在一栋写字楼的顶层,一个男人揉了揉眼睛按掉一边的台灯。 他靠在舒适柔软的老板椅上, 一边待命的秘书机灵的走过去收拾。 “辛苦了!” “恩。” 项永恒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懒散的回应。 项永恒也已经快成年了,作为家族集团的第一接班人,现在已经开始接手家族的事务。 “那个项先生,还有一件事……”秘书颤颤巍巍得说。 这个态度,明显的就是要说项永恒不乐意听的话。 项永恒在她张嘴前就皱起眉头:“什么?” “啊!那个……” 秘书冷汗直流,虽然她辅佐的不过是个未成年,不过这个人可不简单! 这项公子不但为人刚强,而且性格古怪,上一任秘书也是因为说错了话被他开除的。 而且据说这项少爷超级记仇! 那个秘书,被开除以后,还遭到了整个行业的封杀…… “那个……项先生,林家……林家大小姐的相亲……” 相亲? 这个事情……早在项永恒十三岁的时候就开始了…… 但是项永恒全都拒绝了! 是的,每一个都拒绝! 无论是那种风格、性格的女孩还是何种家世背景的大咖。 项永恒都不给面子,一概拒绝…… 渐渐的,相亲已经成了项永恒的禁区……没人敢再提。 这个秘书呢,是因为收了林家的一大笔好处,所以才敢硬着头皮说这个事。 “林家给了你不少好处吧?” 项永恒依旧靠在椅子上闭着眼。 “啊?您净开玩笑……” “明天自己去人事把离职办了。” 说罢,项永恒起身离开,秘书在那慌张,她在那愣了几秒才想到要追上去, 这会项永恒已经走到门口。 秘书知道,要是少爷离开办公室,自己的任务肯定是失败了! 随即她追上去一把拽住项永恒的胳膊, “项先生,求您了!您……” 她话没说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厌恶到扭曲的表情。 项永恒如同看见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 厌恶至极! 他狠的甩开手。 因着他平日里有强健体魄,所以力气很大。 虽然是成年人,但是这秘书依旧被甩了个跟头…… “别碰我!” 那温文尔雅的少爷一改往日,眼神甚至散发一丝杀意。 那秘书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听到少爷的声音,门外守卫的保镖立刻冲进来。 “把她给我赶出去!” 项永恒愤怒的说…… “……为什么……您为什么……为什么任何女人你都不为所动……” 那秘书近乎癫狂,她知道自己肯定会被开除了……但是还是想知道项永恒为什么这么抗拒女色…… 项永恒恢复了刚才的平静的表情,一边用手帕狠狠的擦着那秘书刚抓过的皮肤,他没有回应他,只是这般看着。 无情,冷漠…… 待秘书被拖走,这办公室就剩下了一个保镖和项永恒。 这个保镖属于项永恒的“贴身侍卫”。 “哥,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那么不近女色……” 项永恒没有回他,露出一个少有的微笑。 这是对朋友的温柔。 “哥,我记得你过去……不抗拒女孩的,就……感觉好像……突然……就……” 那个保镖一脸愁容。 他是真的对自己这个好哥们有点子担心。 “没什么,心里住了一个影子而已。” 项永恒一改严肃。说这句话的时候,项永恒脸上的表情正是那符合他年纪的那般烂漫。 这和平时那种早熟的沉默完全不同。 “影子?” “恩,一个冬日的小女孩。” 似懂非懂,但也保镖知道他也不能过多干预。 说罢,保镖就要往门外走, 这办公室里面有太多的商业秘密,保镖可不允许在这多待。 但是他的肩膀猛地被抓住。 “走什么,来坐这!你都问到这里了,我就得跟你唠唠了!” 一边说着,项永恒一边扯过一个椅子…… 第323章 我是被救赎者(3) 保镖有些局促, “哥,你看你这!” “坐坐坐嘛!” “但是规矩……” “规矩啥规矩,规矩是人定的,我都说你能坐了,你怕啥。” 保镖颤颤巍巍坐下, 项永恒,没有坐会老板椅那, 而是扯过一个和保镖一样的小凳子, 跟他面对面坐下, 刚要说什么,他又突然站起来,从柜子的夹层里掏出一瓶饮料和两个杯子, “哥……你这屋还有这种东西呢……” “来来来,别嫌弃啊,我这没酒,只有饮料。” “哈哈哈,我喜欢喝这款汽水!不过我还以为你不会喝这种东西呢……” “这种饮料咋了?!” “档次……有点低……” “哎!你跟我从小玩到大的,我是那种人么!” “嘿嘿,倒也是!” 项永恒。 虽然是大少爷,不过他很接地气,完全没有那种娇生惯养的架子,他不但为人和善,而且性格上也很幼稚,可以说是十分孩子气。 不过平日里装的很严肃和霸道。 项永恒和保镖碰杯,一口干了自己杯子中的饮料。 “这个事情,还得从几年前说起,那是近几年以来最冷的一个冬天,我跟林伯在回府的路上,看见一对卖花的祖孙俩……” “噢噢噢!我有印象!” “恩恩,当时,我在车里听到一个百灵鸟一般的声音!就!超级的触动我!我随着那声音看去,就看见一个发光的女生!虽然她穿的普普通通,也没有那么曼妙的身材!但是就!看见她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黯淡了!” “哇!” “你还记得吧!就那个卖花的女孩!” “……那个……对不起……我不太记得……” 保镖不记得,项永恒也不生气。 讲真的,项永恒周围的女孩,各个都是国色天香,是一大一的绝世。 这个卖花的女生虽然有姿色,但是吧,并不能说是脱颖而出,所以呢,这个保镖记不住也正常, 项永恒当然理解,所以他没在意就继续说下去, “我记得呀,那水灵灵的眼睛,肉嘟嘟的脸蛋还有那吹弹可破的肌肤!脸上还有一点点泥土,就好像一块没被打磨的绝世翠玉!” “恩恩!” 保镖看哥们激动的样子,也往前凑了凑身子,他也随着气氛有些激动。 “哎呀,就那一刻,我感觉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就连最美的音乐都失去了节奏……” “哥!太纯爱了!” “然后我就下车跟林伯去买花!然后……” 项永恒当时紧张的要死,原本的镇定都是他装的,他想多说两句话,但是实在不知道说啥,就聊起了时间…… “但是,我跟她说除夕夜,但是她问我那是啥!当时直接让我绷不住了,直接尴尬了!” “哈哈哈,太尴尬了哥!” “是吧,但是……” 说着,那原本闪亮的眼睛瞬间黯淡了。 “但是……出了意外……她奶奶……唉……不说了,尊重逝者,不谈论了……” 保镖也理解的不说话,并且主动跟项永恒碰杯。 他看的出,项永恒已经深深的沦陷了,他满脑子都是那只见过一面的女孩…… 但是这第一次的见面…… 就暗示着一种有缘无分…… “那,哥,后来呢……” “后来,他们被送到医院,而我被迫着去参加了第二场会议……” 说着,那脸冷了下来, “一个关于我少奶奶人选的狗屁会议。” “……怪不得。” “恩,算了都过去了。” 说罢,项永恒起身, 看来是失去了兴致。 那保镖也懂事的帮他收拾。 “哥啊,那要不要拜托林伯帮你找找?毕竟是他送她们去的医院,而且林伯作为项家的管家,人脉很广的!” “林伯……算了,他们林家小心思还是不少的,我可不想欠了他的人情!” “那……” 项永恒见保镖有话呼之欲出, “那我帮你去找找那个女孩?” “那就交给你了,你也知道的,你是我最信任的兄弟,我可不希望这个事情有第三个人知道。” 保镖听完这话,那眼睛发光了! “放心吧,哥,誓不辱命!!” 随即他退出了房间, 门外另一个保镖看他在屋里待着这么久,最后眼含热泪的走出来。 一脸疑惑的问:“咋……咋的了……少爷跟你告白了?少爷真喜欢男人?你是不是要当少奶奶了!” “?” “你别那么看我!你说话啊!” “奶你妹啊!你才少奶奶,我看你全家都少奶奶……” 随即他摇摇手机,示意出去打电话的离开了。 两个保镖不能同时离开,所以另一个就留在门口了。 他站会岗位还在那小声嘟囔:“我倒是想当少奶奶呢……人家还不要我呢……” 第324章 我是被救赎者(4) 其实,对于项氏这个超大集团而言,找人可太容易了。 别说是一个人了! 就连某种天外来物,只要这星球上有,项家都能想办法弄得到。 这个人是项家的保镖,而且还是项家大少爷的童养保镖! 他的地位和人脉也是独树一帜的大的! 这要是放到古代,就相当于太子的伴读书童, 这种人只要没什么错误,而且忠心耿耿不胡乱站队! 他可是可以封侯加爵甚至成为将军的角色的! 当项永恒跟他说完自己的想法以后,保镖哥就开始动用人脉全国各地搜索这个女孩, 根据项永恒描述的蛛丝马迹。 很快目标就被锁定到了一所福利院…… 保镖带人到了这。 那福利院,不像是众人想象的那般, 这里破败不堪,外墙甚至裂开了巨大的口子。 一个老爷子颤颤巍巍的从保安室走出。 “请问……你们找谁呀……” “大爷,我们找一个女孩,年龄大概十六七左右?然后……” “那各位可来错地方了!” 大爷打断了他们,“我们这就剩下三个襁褓中的孤儿了,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孩子了!” “那,曾经在咱们这待过的……就是咱们这里孩子的记录还有么……” “有……不过不完整……” “可以带我们看看么?” “这个……这都是隐私呀……” 大爷说着,那保镖直接掏出一沓现金。 大爷枯槁的眼睛瞬间闪过光芒,原本颤颤巍巍的动作也变得伶俐起来, 他一把抢过钱,然后领着几人往院内走。 “自从老院长死后啊!我们这就没人打理了!这不,没几年就荒废成这样了!我们的孩子们呐!也没什么感恩心!该走走!该散散!就剩下我们几个人了!” 几人穿过昏暗的楼道,来到二楼的拐角。 一间看似还干净的门外。 老者敲了敲房门。 那房门内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打开,同时传来这,如同妇女尖叫一般的刺耳的声音, 随即屋内走出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 “怎么了?” “这几位,想看看咱们院孩子的信息!” “大爷,跟您说过多少次了!这些是孩子们的隐私!就算他们离开了……” 他话没说完,大爷身后的男人,那西装革履的项家保镖,又潇洒的掏出一沓钱, 男人和大爷眼神交汇,随即接过钱接着说:“不过,看你们也不像坏人,给你们看看也无妨,不过尽快啊,资料在屋子右边的书架上,有编号的。” 随即,保镖和他的小弟进了屋, 那中年人和大爷退了出去…… “大哥,你要查的女孩,还有什么信息么……之前靠那点只言片语,确定到这家福利院已经是极限了!” 确实! 他们找到这家福利院,还是因为那个老奶奶当街昏倒,当时事情比较大,才根据老奶奶锁定的福利院, 但是这个小姑娘,完全没有情报…… 就甚至……连正脸照片都没有。 保镖从怀里掏出一个文件夹,里面一张模糊的侧脸照片。 那是个短发小姑娘, 这张监控截图模糊的一批…… 还是他们卖花的时候拍到的。 “这能看的见啥?” “那花是桔梗花?” “是!那又怎么样?” “哈哈哈,没事,你看这个资料,这个丫头就叫桔梗。” 说着,这人就给保镖指了指资料里的一个人。 “商桔梗……” 保镖心头一紧…… 这女孩确实长得标致,而且肤色也是很清秀白皙的…… 虽然说不得天仙般的突出,但是一眼看上去也是个美人胚子…… “你要找的那个卖花小姑娘会不会就是他?” 保镖还在疑惑。 “你就别敷衍大哥了,这个是长头发!你看照片那个是短头发!完全不一样好吧!” “噢噢噢……” “等等,你再去找找别的,把她的资料给我看看。” 保镖直觉还算敏锐, 即使对于这种大海捞针般的任务,作为项家的得力助手,他从容面对的资本之一就是——男人的第六感…… 保镖一边沾沾自喜一般的接过资料,一边越看越皱眉头。 资料里面对这女孩的描述很少,短短几句。 不过也能看出她是个脾气不咋地、人缘也一般的主…… 看着也不像那种落难公主……更不像是有被项家大少爷看上的福气的人…… 更何况,在最后一句,还表示识了她因为情绪上的奇怪与失控的状态,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是商桔梗在福利院的最后记录了。 保镖看完叹了口气。 几人花了一下午,翻完了全部资料,并且对符合条件的女生进行拍照。 包括商桔梗在内一共十三人……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逐一排查了。 第325章 我是被救赎者(5)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保镖已经排查了十名女生…… 他们不但被收养,更是没有什么卖花的经历,而且大多数对于那个老太太…… 他们都很嗤之以鼻…… 虽然不知道原因,反正这个老人家不受喜欢。 “怎么样了?” “少爷……还在办……” “恩?” “那个……他们当初卖的是桔梗花……还有那个老太太是那个福利院的人……还有……” 保镖见少爷的眼色就知道,他想知道具体情况,随即就对少爷娓娓道来了。 “桔梗……确实我是从那次买了花之后才喜欢上桔梗花的。” 说着,项永恒眼光也瞥到了桌子上的那束桔梗花…… 讲真,这保镖,就算是看到桔梗花,联想到商桔梗,他也完全没往一起联想…… 第一呢,商桔梗的长相来说,不如他们即将去拜访的那个女生好。 第二呢,这个商桔梗还有去精神病院的这个事情…… 无论从哪方面,他都无法把她和项家大少爷联想到一起。 “既然都这样了,我也随你一起去走访下一家吧。” “啊……” 保镖一脸愁容,他担心自己的老大会遇到危险…… “别这么担心的表情,不是还有你呢么!” “恩……这个倒是……但是……” “我相信你。” 项永恒走到他身边,拍着他的肩膀。 “你是我的好哥们,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了,你都靠不住,那就没人靠得住了。” 话术! 毫无疑问,这是项永恒的话术,这小少爷,名不虚传的鬼头鬼脑,三两句话,不但让这保镖悄悄的帮自己找人,还让对方死心塌地的跟自己…… 不过他也不算说假话,这保镖也确实算他的心腹之一了。 保镖眼含热泪,他已经做好了为兄弟去死的准备了…… 项永恒和保镖以及保镖的小弟们来到了郊区的一家小别墅, 这里是第十一个可能人士的家。 保镖的小弟们没见过项永恒…… 他们的级别还见不到项家这被保护的精妙绝伦的少爷, 他们还以为这项永恒是来跟他们抢活的,一个个眼神凌厉的看着他。 保镖倒是无视自己这帮愚蠢的小弟,一个人乐呵呵的围着自己的大少爷打转。 那些小弟的小弟,也不傻,看自己的大哥围着人家转,至少知道了此人身份不一般, 反正是得保护和听从的对象了。 几人敲门,然后进入那家别墅, 因为有过提前预约的关系,他们没受到什么阻碍,进到屋里。 几人站在沙发后面,项永恒熟练地坐在前面, 在一侧的保镖兄弟率先开口, “小姐您好,我们之前和您约了这次会面,感谢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和我们见面!” 对面一个染着金毛、大波浪一副浓妆烟土气的女生,看着自己那如同鬼魅的美甲,一脸傲娇的回复:“哦!没事,你开的价格挺公道的!而且我爸妈今天也不在家,但是这么多人……我还是第一次,得加钱。” “?” 瞬间一股杀意昂然的眼神打在保镖上! 项永恒那怒气爆表的样子,瞪着大眼看着保镖。 保镖也被对方这鬼扯整的一脸懵逼。 “那个……你好像误会了,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我们……” “不是那个意思……钱也不退!” 那个女的率先说到。 “我们是想打听一下……福利院的事情……” 保镖见对方这个样,基本上就肯定了,她不可能是那个卖花的女孩…… 毕竟自己的老板已经一副想走的样子了。 不, 他已经走了,他已经夺门而出了。 保镖说:“啊啊!哥你等下!你们几个接着问!把情况问清了再跟上来!” 项永恒坐会自己的豪车。 保镖蹲在车窗外:“哥!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这就是个意外。” “恩……我知道……” 项永恒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自己的西装,有种想丢掉的冲动…… 虽然有钱,但是他也不是浪费东西的主,强忍了忍自己的精神洁癖,大大的叹了口气。 “唉…………问点情报吧,希望能有点有用的东西。” 不到十分钟,被留在屋子里的几个小弟的小弟就跑了出来。 他们表情很兴奋,甚至有些激动! “老大!问到了!我们知道了!” 听到这句话,项永恒和保镖都激动的两眼放光! 项永恒率先开口! “她在哪!” 他完全不管对方知道了什么情报,直接的问到! “她在邻市……” “开车!去邻市!” 项永恒等不及对方说完,已经率先开口, 保镖光速上车!,那豪车一骑绝尘的跑了出去…… “我还没说完……在邻市精神病院……” 这可能是个坏消息…… 不过。 又何妨呢? 第326章 我是被救赎者(6) 保镖的小弟们,在后面开车猛追! 真的追不上啊! 虽然小弟们也是百万的级的车。 但是在那价格是他们座驾十倍有余的豪车与那赛车手驾驶水平的保镖面前…… 他们连车尾灯都看不见…… 路上,保镖问自己的老板。 “哥,要是……那个轻浮的女人……真的是……你的梦中情人怎么办?” “……” 项永恒没有回复,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些……” “没什么,我也是在思考,而且她不是她,所以没什么。” “那如果……” “没用如果……” “……” “不过……” 项永恒皱着眉头,他的语气中没了往日那份自信与坚定。 不过很快就恢复了。 “如果她也是变成这样的轻浮女子,我觉得我也不会厌恶,可能没法给她一个名分,至少会给她个家吧……” 保镖已经不知道自己家大少爷在说什么了…… 估计大少爷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就是想要和那个女孩在一起, 而且是莽撞的、没考虑后果的、就想在一起那种! 这太离谱了! 如此冒险,如此缺少思考,完全不是那只手遮天的项家接班人应该有的样子。 只能说,爱情。 爱情!! 很快到了邻市,到了这,二人才发现忘了要具体的地址…… 经过一番辗转,一行人来到精神病院…… 这里…… 如同魔窟,整个医院散发着一股腐败的气味。 气氛又是如此如此的压抑。 一个个铁栅栏做成的隔窗和一个个独立的房间,彰显着这里病人病情的严重。 按着那女人提供的线索, 他们正要去拜访这里其中的一位…… 那个被称作商桔梗的病人。 她的病房,在地下负二层。 众人穿过积水的楼梯,走到这满地泥泞的第二层…… 刺鼻的消毒水味袭来,众人掩鼻前进,即使如此浓郁的消毒水味道,却无法掩盖这楼层里散发的腐烂味道…… 每个房间都传来古怪的声音……嘶吼、哀嚎…… 各种各种…… 满满都是……就好像地狱一般。 有的房间还会猛地伸出一只手, 原本就警惕着的保镖很好的保护着项永恒…… 这意外频发的楼道…… 短短的几十米,他们却走了好几分钟…… 项永恒知道自己保镖的难处,还在配合他的保护…… 但是这太漫长了,他等不下去了,他想见到那个她…… 他超过自己的保镖,大步向前走去。 保镖和保镖的小弟们在后面焦急追赶。 很快…… 到了那个房间, 房门上的玻璃还健在,但是因为脏,已经看不见里面。 项永恒站在门外, 他有些害怕…… 平生里第一次害怕。 衣食无忧,万事不用愁的他, 智力超群,办任何事都能轻松上手的他, 他害怕了, 他害怕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孩变成一个疯子……或者说变成一个如同轻浮女一般,完全不可能跟自己这个大少爷有结果的女人…… 他在那门口站了好久, “哥……” 保镖轻声呼喊。 项永恒也在思考,突然他开始瞧不起自己,明明一副纯爱战神的姿态,各种拒绝和厌恶其他女人…… 各种宣称自己多爱门后的那个女人, 现在, 却因为她可能不是自己期待的样子,就打了退堂鼓! 可笑! 太可笑了! 项永恒不禁笑出声了,这就是号称项氏集团接班人的觉悟么? 就这? 这就是号称能给她幸福的人的觉悟么? 自己有的一切反而成了爱她的枷锁? 开什么玩笑? 小丑! 项永恒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咒骂自己。 但是他也是人,当然是会害怕的,害怕自己的白月光,已经如同新月一般变成一片漆黑,又可能如同圆月一般照亮过太多人。 他一边贪婪的想要对方的爱,一边又祈求对方不值得得到别人的爱……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真垃圾…… 心中的各种贪婪……狡诈……阴险……嫉妒……肮脏……软弱…… 全部的全部都快要溢出来了! 啪!!! 啪!! 啪! 一个清脆的扇嘴巴声,在这楼道响起。 甚至弹出两道回音。 在被吓得脸色惨白的保镖前的项永恒, 他扇了自己一个嘴巴! 他咒骂着自己算什么男人,然后重振旗鼓了。 “好!我要开门了!” 他小声嘟囔! 第327章 我是被救赎者(7) 项永恒打开门, 那铁门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沉重, 门一下被打开,然后重重的摔在墙上。 门内的白灯偶尔忽明忽暗。 整个屋子和外面如同两个世界。 屋里清冷的让人打寒颤, 在这么个清冷的屋子里,一张铺着白床单的单人床映入眼帘。 上面是一个蜷缩在一起,抱着自己腿的穿着病号服的女生…… 她肤色白皙,就好像化了妆一般, 她的门被打开,下意识的一惊…… 她正抬着头,皱着眉看着门口的众人…… 项永恒愣住了…… 在他这边, 在他的视角里,那白灼灯,如同洒进屋子的月光,忽明忽暗的照耀着这床上的仙子。 虽然清冷,虽然憔悴, 但是仅仅一眼,项永恒就找到了当初的那个感觉…… 一见钟情,就是当时。 一眼万年,万年如一, 可能在那一刻项永恒理解了这个意思。 女生皱着眉,整个人很恐惧。 她叫桔梗,就如同他最爱的那花一样。 项永恒有些局促,他此刻没了之前的恐惧。 反而替代恐惧的,是见到心上人的那般羞涩…… 他局促的走上前一步, 进入这屋子,虽然只有一门之隔,这屋内散发的味道…… 就与外面的腐败大不相同了…… 那是一股清凉却又带着甜腻的味道。 如同桔梗花一般…… 直接撒进了项永恒的鼻腔。 一瞬间他感觉有些飘飘然, 就是她,又是当年那般闪耀的心动。 她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他也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那个……我……你好……” “……” “那个……我叫……我……” “那个……先生……” 一个随行医生打断了他, “先生,这个病人……现在不会说话……可能回应不了您……” “……” 项永恒皱着眉头看着这个打搅了自己的家伙,保镖立刻把他拽出去, 给项永恒二人留出空间…… “哥……你让那个……大人物跟精神病待在一个屋……” “是啊,哥!那人一看就不简单吧,你放心么……” 项永恒虽然没表明身份,但是也已经被保镖的小弟们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放心,这会就别计较那些了……” 保镖面色惨白,他做这个决定……也是在拿自己的前程赌啊…… 但是…… 里面那哥们,虽然是老板,但也是自己死党啊。 于理他该跟着,于情,他不想打扰…… 就随他们去吧。 屋内, 项永恒继续靠近商桔梗, 商桔梗眼神中有些恐惧…… 但是好像没有那般的抗拒, 那感觉类似于被闯入领地了的脾气好的小猫。 项永恒缓缓靠近,然后坐在那床的一角。 他被她死死的盯着。 “你……你好,我叫项永恒……你还记得么……” 他说完就后悔了,她肯定不记得,因为他们的见面,是在奶奶出事的前一秒…… 记住他就等于永远不忘记那段痛苦…… 他说完,自己就开始暗自神伤…… “五十块钱……” 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传来, 细腻的如同,给人一种一碰就化了的既视感…… “谢谢……你的……钱……” 她的声音没有感情,整个人表情十分的僵硬。 见到对方还记得自己,项永恒欣喜若狂, 这是一个美好的开局!不是吗? 多么浪漫! 他自顾自的感动着。 就看女孩眼睛中泪光开始打转…… “我……没钱还你……对不起……” 见对方要哭,项永恒忙活的手舞足蹈,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怎么哄女孩,更不知道怎么哄这个心仪的女孩! “啊啊啊……” 他在心里要尖叫出来了, 突然一个冲动来到脑海…… 他温柔的抱了上去…… 女孩也被这举动震惊到了。 但是她没有害怕也没有抗拒! 门外,正从门缝观察的保镖等人都快激动的欢呼出来了…… 项永恒闭着眼,拥抱着怀里这瘦小的女孩…… 他轻抚着她的头发。 “别怕,有我在。” 他感受到女孩的颤抖,如此说到。 女孩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或者说头一次感受到这种…… 这是和奶奶不同的,是另一种,更加炽热的温暖…… 如同冰原里的一把篝火! 温暖,强烈,想给予回应。 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在这里生活的几年,她已经不会和人相处了,更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是对的…… 项永恒感觉到怀里的女孩有所行动, 自己刚要退开,就见女孩改变姿势,把自己的手也抚在他的后背上。 这是商桔梗在给予拥抱的回应…… 第328章 我是被救赎者(8) “她今天立刻马上能办理好出院手续么?” 门外的保镖回身和那医生说道。 “这个……今天有点晚了……估计……” “给。” 一沓钱出现在医生面前, “估计得十多分钟吧,您放心,再晚也无所谓,只要您交代的事情,必须立刻马上完成!今天!!” 那医生说完,一路小跑冲了出去。 保镖满意的回过头继续看着屋里。 项永恒和商桔梗拥抱了一会后, 他挺起身子,商桔梗还有点意犹未尽。 她的手臂还环绕在项永恒的后背,项永恒起身的时候,她还有些惊慌失措。 项永恒感受到了她还想再拥抱一会, 但是他有别的想法,所以还是坚持着坐直了身子。 他注视着眼前这个小姑娘。 此刻的她,不像刚才那般双眼无神,如同死了一般。 眼神中开始有光闪过,整个人像抓住项永恒一般,局促的像个小猫。 项永恒注视着她,她能看的见,在那双英眉剑目之中,满满的都是自己。 商桔梗,她长大了,面容变得更加秀美,整个人如同从画里走出一般。 那憔悴的神色和略微消瘦的脸颊难以掩盖那秀美的五官。 她的红唇急促的喘息。 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说不出来。 似乎想表达什么也表达不出来。 “跟我走吧,好么?” 项永恒用自己最温柔的语调说道。 对方没有回应他。 但是他迎来的是对方的拥抱。 既然拽不回项永恒,那她便抱了上去…… 并不是想抱他, 对于商桔梗而言,她此刻最享受的是那份温暖,那如同太阳般,散发着清爽气息的温暖。 项永恒被她抱住, 脑袋靠在她的脖颈处,他能闻到那女孩自身散发的香气…… 正如同她名字中那般……是桔梗的淡淡清香…… 如果此刻闭眼,自己的脑海中浮现的肯定是一片桔梗花海。 他觉得自己有的变态…… 不过他不讨厌这样的自己…… 他小心翼翼的回应桔梗的拥抱…… “我带你离开。” 桔梗的行为,让他坚定这一想法, 他用公主抱的姿势搂起正环抱着自己的桔梗, 她没抗拒,依旧是那么紧紧靠着他…… 桔梗被送进这精神病院, 原本是,医院是不想收她的,远近闻名的疯婆子哎! 一听就是个麻烦的主, 精神病院本来就接收了一堆怪胎了,虽然只是一个,但是真的一个都不想再多了。 要说万幸,或者说……不幸…… 桔梗有她奶奶给他的那笔钱…… 医院倒是看在这钱的面子上,收了这个丫头。 桔梗在精神病院的日子里, 遭受的治疗十分痛苦,甚至可以说是折磨! 治疗自然是有效的! 仅仅一年不到,她就恢复了情绪表达, 至少不会在悲伤的时候哈哈大笑,也不会在开心的时候嚎啕痛哭了……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表达,她的脸好像瘫痪了一般,不能表达自己的情绪,唯一能有变化的就是眉毛了,偶尔能皱一皱…… 精神病院,对于这个仅仅是表达上存在问题的,不到十四岁的小姑娘…… 无疑,这是魔窟! 在治疗了一年半以后,桔梗的病情又有变化了。 她的眼前变成了一片白花花的,就好像丢失了信号的电视屏幕,她就好像失明了一般,什么都看不见, 耳朵呢,也如同不间断的耳鸣一般,只有喳喳之声,她好像失去了声音一般…… 触感更别提了,在这病房里只有无尽的寒冷。 剩下的就是护士医生带来的钢铁器械的治疗和冰冷拘束带的拘束…… 她渐渐失去了对时间的认知,甚至开始暴躁, 开始对周围接触到的一切,感知到的一切进行抵触和反抗。 一次次的抗拒治疗,让医生拿她没办法…… 她没被治好又不能赶出医院…… 没办法,医院把她调到负一层……紧接着又是负二层。 她好久没吃过饭了…… 唯一的能量补充,是负二层喷洒催眠药剂后,对患者输送营养液的输液治疗…… 这是她一天中最反感的时刻! 因为那催眠药剂是腐臭味道的!就好像坏了一年的烂鱼一般……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不知道过了多久…… 桔梗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活没活着……可能这里是地狱吧 可能因为自己不乖……自己不争气才害死了奶奶……所以才会被打进地狱的吧, 她甚至开始幻想自己有个伙伴,有个小精灵一直陪着自己…… 她开始呆滞,开始蜷缩在床的一角发呆…… 一天…… 两天…… …… 不知道多少天了…… 一个声音…… 突然闯入那片喳喳声…… “你好……” 第329章 我是被救赎者(9) “你好……” 他只说了一遍…… 在她的世界,这句话瞬间播放了无数遍! “你好……” “你好……” “好熟悉的声音,我记得他!” 桔梗在心里自言自语着, “是谁来着……在哪来着……” 除夕…… 这个词回来了 那些年有类似的声音跟她说过这个词! 后来…… 还有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不过这个声音的主人,对自己…… 对了,他给了自己五十元钱! 那是那个冬天最温暖的事情了! 有人买了自己的花花!!证明 但是他钱给多了,只需要二十元哎! 我得把钱还给他! 桔梗下意识的说出了五十元的事情,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没钱还他。 桔梗就忍不住的哭出来…… 可能五十元……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只是对一般人而言的,对于桔梗来说,这就是大事,而且是很大很大的事情。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更加混沌,更加难受, 不舒服…… 折磨…… 浑身如同有虫子在爬…… 突然间,就感觉天空洒下一道阳光一般! 是温暖的感觉涌了过来! 她在这股舒适的感觉里…… 就渐渐的感觉喘的过来气了! 窒息感渐渐的消除了! 她下意识的伸手抓住这份温暖! 这股感觉……好舒服…… 好烫! 但是突然,那温暖开始往远处离开! 她不想离开这种感觉,所以不自觉的往前抓去…… 视角回到项永恒这边, 项永恒抱着商桔梗往外走去, 很快到了一层,那阳光…… 久违的撒在商桔梗脸上, 她感到不舒服皱了眉头,然后把脑袋埋在项永恒怀里。 她那混沌的世界,一瞬间被打散! 整个人的意识渐渐清晰, 耳鸣声也减小了,一切的一切开始变得清爽。 直到她真的睁开眼,也就是真的看得见东西! 她已经在项永恒的豪车上了, 她眼前是那半开的车窗,窗外的风徐徐的吹进来! 很是舒服,风景不断倒退,新的景色又不断的涌来…… 天空蓝蓝的, 桔梗有些惊喜,她好像第一次注意到天空是蓝的…… 好像一直是吧…… 她如此心想着。 心里有种莫名的高兴! 你要问为什么? 商桔梗也不知道,她就是很开心,不自觉的摇摆起那蜷缩在后排座椅上的双腿。 “你醒了。” 脑袋上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那苏苏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这时她才注意到,自己正躺在人家腿上。 项永恒看着自己怀里的那发着光芒的小姑娘。 傻傻的摇着腿,然后还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 他微笑的看着她。 她痴迷的望着他。 商桔梗心里由衷的感叹……好美。 英眉剑目的少年,虽然气度不凡,但是没有那般尖锐的棱角。 虽然没有眯着眼,但是那修长的上下睫毛基本要遮住了瞳孔。 微笑。 她看着他的脸,感觉很暖…… 明明无法传递温度的…… 但是脸颊真的好烫。 她甚至不自觉的去抚摸他。 项永恒被这突然伸过来的小手整的羞红了脸…… 他不好意思的躲了躲,她不服输的往前追。 但是姿势很是不舒服,够不到,他宠溺的笑了笑,把脸凑了上去。 项永恒心里满满的幸福! 什么家财万贯,什么功名利禄。 他都可以不要,他只想在这一刻。 享受这一刻,甚至希望这一刻永永远远的停留在这…… 接下来的生活如同梦幻一样。 桔梗被接回了项家! 项家对这天降的大少奶奶…… 那是一万个!一亿个! 不!同!意! 项永恒皱着眉头看着家宴上的长辈义愤填膺的大喊:“这是哪里来的三无少女!无家!无势力!无才!凭什么她想嫁入我们项家!我第一个不同意!什么东西!她算个啥!” 项父皱着眉头听着这长辈不堪的话,他虽然无所谓自己的宝贝儿子和谁结婚。 在他看来,儿子开心就好。 但是……这个长辈也算是家族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己也不敢不给面子…… 只能在这听着。 项永恒可不是那受欺负得主。 更可怕的是,他还是个有城府的不受欺负的主。 项永恒不理会长辈的挑唆,以及之后其他一堆长辈的喊叫。 他淡定地喂着那如同洋娃娃一般精致的小姑娘——商桔梗。 “小心烫,好喝吗?” 桔梗没有表情,她不是不想哭、不是不想笑…… 是不会…… 从医院治疗后出来的她,虽然不会情绪混乱。 但是也彻底失去了表达情绪的能力…… 第330章 我是被救赎者(10) 她被接到项家已经有好几个月了, 期间,她被项永恒像个孩子一样细心照顾! 小到剪指甲,大到生活作息。 日子的点点滴滴,项永恒都会管, 他就好像她的爸爸。 为了不让她反感和不舒服,他还会主动询问和给她决定的权力,以及给他私人的空间。 不过现在的桔梗,还不是要这些东西的时候, 项永恒如同出现在她世界里的光! 是她的救赎! 她还离不开他! 他走到哪,桔梗就跟到哪,甚至是工作的时候,也要拉着手坐在一边。 所以最近,工作都是由那个保镖代劳的…… 保镖对于自己得知这么多商业机密一直很愧疚,每每他想打退堂鼓, 项永恒都拍着他肩膀说:“你可以的,你是我最信赖的人!” 保镖满眼星星!满是感激和欣喜。 今天这个家宴, 这些长辈只敢动嘴,不敢真的有什么动作的原因, 也是因为这个五大三粗的保镖站在商桔梗身后, 要不然,按着那些老家伙嚣张跋扈惯了的性格,很有可能摔桌子、丢盘子之类的! 商桔梗的世界里只有项永恒。 她觉得那些人的叫喊不过是话外音罢了,说实话,那感觉就是三字! 听不懂! 换三个字就是! 听不清。 她吃饱了,依旧面无表情。 毫无情绪波动的跟项永恒说:“我吃饱了。” 项永恒满目柔和:“好啊,那桔梗要去休息了吗?” “恩。” “让他送你回去可以么?” 项永恒指了指身后的保镖。 保镖全天里,有百分之六十的时间都跟二人待在一起,桔梗也开始接受这个时刻都在的大电灯泡了…… 反正赶不走,干脆就接受他存在…… 桔梗回过头,看了看他。 然后再冲项永恒点了点头。 全程好像个机器人一般。 随即保镖,搀扶着桔梗离开。 酒席还在继续,即使桔梗走了,那帮长辈依旧在喊着不同意! 甚至见本人离开,就骂的更难听了! “不知道哪来的野女人!勾引我家大少爷!” “就是!还让少爷给他喂饭!” “我家……” 他们喋喋不休。 项永恒见保镖送桔梗离开,估算着他们走远,已经听不到这屋里的吵闹的时候。 项永恒喝了一口茶水,随即猛地把水杯甩出。 那杯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随即在墙上炸裂开来。 清脆的声音震停了全场的喧嚣。 “够了!” 在项父不可思议的眼神中,他站起身。 开始挨个怼这些亲戚, “你!一口一个我们!谁跟你我们!你都知道咱们是一家人!你侄子做得决定你为什么不支持!这会在家宴这么叫喊个没完就罢了!以后我提出的项目!你是不是也要第一个出来喊反对!” 项永恒坐稳家族龙头老大的位置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讲真的无论其他人再掀起风雨,项家的下任家主,都会是项永恒。 只要现任家主,也就是项永恒的爷爷,不站出来反对自己的孙子。 那项永恒说话的力度就和家主一样。 见到项永恒翻脸,在座众人的目光都求助的看向坐在最主位的家主大人。 那家主…… 活脱脱一个老顽童,正吃着羊腿,一副和家主这庄严的身份完全不符合的样子…… 项永恒平日里那副和霸总完全不搭的痞气,估计就是随了这老家主了! 这老爷子看众人求助一般的看着他:“看我干嘛?我大孙子说话呢!好好听着啊!” 老爷子说完继续吃…… 项永恒撇嘴一笑,他当然明白爷爷这是支持他的意思。 “大侄子啊!你看我也没别的意思,咱就是劝劝你是吧!我也是好心!替你的终身大事着急嘛!你要是找个跟你门当户对的女生!是吧!不但生活聊得来,事业上也飞黄腾达!是不是!” “您的意思是,我项永恒能力不行,得靠女人才能有事业的成功咯?” “哎!你这孩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被项永恒整的气急败坏, 另一个阿姨站出来:“永恒呀,你看那丫头虽然长得好看,但是笑都不笑的!她是不是不喜欢你!你要是那么强硬的跟人在一起,她也不一定开心,你也不一定幸福的!听我的……” 话没说完, 项永恒继续怼到:“听您的……那也跟您丈夫,我叔伯一样,一口气养三个小老婆?” 这是叔伯的秘密……实际没几个人知道…… 但是项永恒此刻可不管那些…… “哎!你小子别胡说!” 那叔伯直接跳起来!“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可别把火引我这!” “老四啊!孩子说话!你较什么真!”老家主突然开口…… 这一说话……宴会更乱了! 第331章 我是被救赎者(11) 那叔伯见项永恒没给自己面子,自然也不留情面:“老爷子你说!我们这些儿子又不是没有了!家主凭什么给他!” 他嘶吼着!撕破脸皮的嘶吼着! 项永恒当家主, 老家主的儿子们,原本就是不满的! 儿子们都还在!凭什么下任家主给这个孙子辈分的! 这不胡闹! 当然这不是胡闹! 项家富足久了,老家主的儿子们,更是太知道自己有多么富足了! 所以他们如同烂了心的西瓜,表面上过得去,实际上已经废了。 老家主可不想项家毁在他们手上,自然就不会从他们之中选接班人。 这接班人自然就得项永恒来, 别看老爷子一副老顽童的样子,但是他可是狠人!项家从一个百强企业一直发展到如今国际前列的超级集团,全是这老爷子的雷霆手段…… 听了这叔伯的话,老爷子眼睛一沉,周身那顽皮的气场全无,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修罗般的霸道气场…… 当然啦,都是旁人眼中的恐惧…… 实际老爷子就是瞪了瞪眼…… 那叔伯知道自己真的说错话了……直接缩头下去。 “说完了?” 老爷子把手中的肉一丢,甩了甩手,立刻有人递纸巾上来。 老爷子擦了擦手,然后斜着眼瞥了眼那叔伯。 叔伯缩着脑袋怕的不得了…… “老四啊,我够宠你的了,谁出来叫嚣我都觉得正常,唯独你!我最宠的一个!你起来踹窝子!” 老爷子边说,一边猛地拍向桌子! “混账!!” 那叔伯屁滚尿流的过来认错,看他颤颤巍巍的样子…… 周围的人也不再提项永恒选这个女孩的事情…… 家宴结束,就剩老爷子和项永恒这祖孙在这了。 老爷子率先开口:“你小子,是真像我啊!耍的手段都那么坏!” 项永恒撇嘴嘿嘿的笑:“都是爷爷教得好!” 项永恒作为晚辈,真的撕破脸跟这些长辈硬吵,最后是讨不得好处的,这些长辈可能不会记恨项永恒,或者不敢记恨项永恒!但是! 他们的怨念绝对都会撒在商桔梗上! 从长远考虑,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如果想真真正正的给商桔梗一个幸福的后半生,任何一点可能的麻烦都不能有! 所以项永恒想到了一招连环计! 首先,他和自己的长辈翻脸,把矛头从自己老婆身上引开,祸水引到家族的事业,这个超级关键的话题。 同样,这也是比少奶奶更重要的话题, 然后在大家的注意力有所转移,但是并没有完全转移的这个时候! 注意必须在这个时候! 他发动第二招攻势! 他说出叔伯的秘密!让叔伯难堪! 众人注意力还残留在少奶奶和家族事业这两个问题上的时候,面对这个新出的重磅炸弹,大家会不自觉的混淆刚才的那两个问题,也就是把他们统一视为项永恒的问题。 这样矛头就彻底从商桔梗身上移走了! 实际,他爆料叔伯的大瓜的这招,属于一石二鸟! 他叔伯的性格,他是了解的,项永恒当然想到,他爆料叔伯的瓜, 这叔伯就会气急败坏的翻脸反驳项永恒当下任家主。 这正好中了项永恒的激将法,如果叔伯说了这种话!那最难堪的就是选择项永恒当家主的人了! 老家主就被架起来了! 原本他老顽童一般的态度,就是表示不想参与,这点小事随便啦!自己孙子和谁在一起,当然是孙子高兴就好了…… 这个当爷爷的只要看儿孙开心就乐呵。 但是呢,这个叔伯这么一说……老家主不得不开口了。 孙子让儿子难堪,儿子让自己难堪…… 自己这老脸还是要的,更何况,这会再不说话,等以后项永恒真上任家主了,那些叔伯肯定会拿今天的事情做文章,肯定不好好听话…… 到时候项家就乱了! 老爷子看着这坏心思满满的孙子,心里倒也开心, 即使自己也被算计了,但至少证明孙子有能力,也证明这孩子不是恋爱脑,没因为自己深爱的人就失去理智! “你这次表现的很好,他们都说的那么过分了,你还能如此从容的应对,还把我套进去……” “谢谢爷爷夸奖。” 老爷子没理会他的客气继续说: “你要是真的爱她,想和她在一起一辈子、想保护她一辈子,那你要时刻保持这份清醒!只有你清醒的应对一切,她才能被护得周全!” “恩……” “别被爱情涌的你乱了分寸,糖吃多了也会得糖尿病!你懂我的意思吧。” “恩!我会清醒的爱她的。” “好!我的大孙子有多懂事,我当然知道!我们项家人从来都讲究爱一个人!就贯彻到底!就像你的名字一样!” “永恒……” “对!就是永恒。” 老爷子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 “今天这桌子太大了,我也看不清,改日带我好好看看我孙媳妇。” “恩。” 第332章 我是被救赎者(12) 自从那次家宴之后, 商桔梗和项永恒在一起这个事情,也成了家族默许的事情…… 人们也不再嚼舌根了…… 商桔梗呢,虽然面无表情,或者说毫无情绪,但是她是个好孩子, 善良、朴实、勤劳、而且没有任何架子,更不会因为自己成为项家未来的大少奶奶就对手下人指手画脚…… 容貌俊美反而成了她最小的一个优点了。 渐渐地在项家, 商桔梗受到越来越多的人的接受。 直到一年后, 所有人已经开始默认,商桔梗就是项家的大少奶奶,未来的项家家主夫人这件事了…… 转眼又三年, 老爷子正式把家主的位置给了项永恒! 二人也到了法定的结婚年龄了…… “永恒,好看吗?” 这是一个曼妙的下午,一个时尚的服装店里。 一个面无表情的女孩,旋转着腰身,展示着那极其合身的裙子。 她毫无感情, 他满面情愫,他是家主,家里无数的业务等着他处理, 即使是陪她买衣服的现在,他的手机都在滴滴滴答答的响。 助理端着手机站在身后! 他是多希望自己的老板看一下工作啊! 但是,他知道这不可能。 此刻的老板的眼里只有她,商桔梗。 “好看,很适合你。” “每条你都这么说。” 她的声音毫无情绪,好像机械。 他嘿嘿的笑着,只有他听得出,自己爱人在跟自己撒娇呢。 今天他们来试婚纱。 每一条裙子,上到婚纱、下到敬酒服…… 无论哪一件,项永恒都看的无比入迷,那眼神就好像定死在了商桔梗身上。 他不错眼珠的看,就生怕错过每一帧细节! 她面无表情,但是脚步轻快的转动。 他喜欢她,从那第一次见面开始,商桔梗就成了他世界里的光!成了他的救赎。 她喜欢他,他把她一点点从无尽的黑暗中拽出,一点点帮助她,他成了她世界里的救赎。 商桔梗是个乖巧的姑娘,她从来没问过项永恒以后的事情…… 就好像从不关心一样。 在回去的路上,她破天荒的问:“你爱我么?” “我爱你啊。” 项永恒的回复快过闪电。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在回复之后,才想起问原因。 “为什么先回复?” “因为我爱你是最重要的,得先说。” 项永恒一脸认真地看着商桔梗,商桔梗的动作有所停顿,但是她依旧毫无反应一般。 “因为,我……从来都……” 桔梗没有表情,没有情绪,但是她有情感…… 她也想笑给自己的爱人看、哭给他看、撒娇给他看…… 但是她做不到,无论什么时候,她只能冷冰冰的回复他,那语气冷的能冰死人。 他感觉的到她有些不开心, 他就转移话题哄她:“你看!下雪了!” “真的……”桔梗也随着他的话看去。 望着天空徐徐飘落的雪花…… “一年又要结束了……” 项永恒听出了她的伤感,他温柔的抚摸她的额头:“但是新的一年又要来了,而且是我和你在一起的新一年……” “嘿嘿……”商桔梗想俏皮的笑一下,但是发出的却是机械般的捧读…… 她不知所措…… 那话语,如果不带情绪,就像是在嘲讽项永恒一般, 项永恒倒是无所谓,他一改往日严肃的形象,按着商桔梗想表达的语气:“嘿嘿!” 他替她表达出那份情绪。 “估计这世界上,只有你懂我的情绪了。” “还不够么?” “够……不过……” “嗯哼?” “没什么……” “……” 二人拉着手,无言的在路上走着, 背景里响着助理拿的那个手机传出的无穷无尽的滴滴声…… “你……就不能把那东西调成静音……” “但是……但是……工作……但是……” 助理虽然知道项永恒在陪老婆的时候不会做任何以外的事情…… 不过这工作也超级重要,他不关声音,是真的怕错过什么…… 这样,作为项永恒助理的他,就能及时告诉那些下属:老板在办更重要的事情,一会再发…… “永恒,别为难人家嘛。” 冰冷的声音传来, 助理知道这是少奶奶在求情…… 但是这毫无感情的话语,总觉得怪怪的,要不是跟着相处久了……还以为少奶奶是在厌恶自己…… 助理一边在心里劝自己理解少奶奶的意思,一边在心里感叹:少奶奶是她这么个善良、通情理的女生真的是太好了…… 助理立刻殷勤的说:“谢谢少奶奶。” 商桔梗没转身,但是她现在多想能转过身,从容的摆摆手,再给这个助理一个微笑啊! 表达自己的情绪,是多么让人神往的事情啊。 商桔梗的眼珠上下动了一下。 在一边的项永恒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 他知道,老婆又在因为她自己无法表达情绪的事情不开心了…… 第333章 我是被救赎者(13) “桔梗,你有什么想要的么?” “你平时送我的礼物够多了……我没什么想要的……” 商桔梗见项永恒如此说,她明白,自己的老公定然是察觉到了自己不开心,想哄哄自己…… 但是她也不想为难自己老公…… 如果跟他说,我想要笑出来!想要哭出来! 她推测如果真的那么说,项永恒肯定会一脸愁容的…… 她可不想……虽然自己笑不出来,但是她真的很喜欢看项永恒笑! 尤其是这个平日里的铁面霸总,对着自己笑的跟个小傻子一样的时候。 每每这种,即使没情绪的她,脸颊也会暖暖的!就好像自己在笑一样。 项永恒何尝不知道自己的爱人在想什么! “我倒是有个礼物想送给你!” “什么礼物?” 商桔梗歪着头,依旧是那冰冷清秀的表情…… “我可以让你笑出来!” “……” “你这一副完全不相信的表情……” “毕竟……” 毕竟最顶尖的医生都不行!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治疗的办法…… “我向你保证!” “真的?” “恩。” “我相信你。” 商桔梗这会的面无表情反而显得她更认真了。 她是真的相信项永恒,而且深信不疑! 项永恒也从来不会骗她,而且有什么说什么,没半点隐瞒。 项永恒继续说:“不过,可能……没法赶在婚礼以前了!这个礼物还需要准备半年。” “没事,只要你不介意我在婚礼上面无表情……” 她不是威胁,她就是单纯的、发自内心的担忧…… 不过那冰冷的语气,不太好让人理解罢了。 “我当然不介意,我家宝贝什么时候都是最美的。” 商桔梗低着头,她面无表情,实际心里小鹿乱撞! 项家那么多人,虽然大家默认接受了自己,但是商桔梗依旧希望自己能表现得更好,得到更多的人的认可。 这不是为了项永恒,更不是为了什么项家的颜面。 这是为了她自己,她希望自己更好,希望婚礼上能表现更好。 希望自己能拍出一张笑脸盈盈的照片! 这是她多年来的梦想…… 项永恒当然也希望在婚礼以前实现她这个梦想,毕竟是她一生仅有一次的婚礼嘛! 不过, 这不是童话, 最后的最后,这个笑出来的梦想,也没在婚礼上实现。 商桔梗那副面无表情,经历了婚礼……经历了婚后的三年! 她一直不想要孩子, 也不是不想,她愿意成为一名母亲,但是她不想用一副冷脸迎接自己的孩子。 他无所谓孩子不孩子,他只在乎自己老婆怎么想! 并且无条件的支持。 所以,二人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一日,项永恒和爷爷靠在摇摇椅上晒太阳。 “大孙子,你的大计划执行的咋样啦?” “不知道爷爷说的哪个,我手里的可都是大计划!” “油嘴滑舌!我还不知道你,肯定是给桔梗准备的那个了!” 他想让桔梗笑出来,所以花了几百亿投资了一个超级项目! “真的是什么都逃不过爷爷的眼睛!” “你以为你为了一个人花几百个亿……那些老家伙会没有怨言?” “哈哈,我还以为我隐藏的很好呢!” “当然很好,只有我知道!” “那……” “就算他们知道了,我也不会让他们有怨言。” 这老爷子一边笑着,一边摇着扇子。 “嘿嘿……” “我老了,已经再也不能感受那些情啊!爱啊!之类的了,不过我支持你,就像最开始那会那样!你一如既往的能倾尽全力爱一个人!是多么勇敢和浪漫!” “恩……” “别沾沾自喜了,君子论迹不论心!你要坚持!要让她感到爱!体会到爱!” “恩!” “救赎了她的你,自然要让她有救赎你的机会。” “救赎我的机会?” “共情,才能携手,比沟通更好地共情的手段,就是让对方彻底的感受到你感受到的事情!” “爷爷您说的太绕了,我不懂。” 项永恒支起身子,听着爷爷这几乎毫无关联的话语。 “你知道这世界上谁笑的最开心么?” “谁?” “你。” “……” “想让桔梗笑出来?” “恩。” “想让他笑的最幸福?最开心?” “恩!” “那让她成为你不就好了!” “但是我……并不觉得自己开心……” 项永恒处理各种家族事务,而且偶尔还要承担很多的压力和不开心,他可不觉得自己是个开心的人, “你那最幸福的笑容,当然也不是啥事都傻笑一下呀!你是因为她才能开心的笑的吧!” “这个确实……” “桔梗这丫头,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实际上,她的那冰冷的表情之下的情绪比谁都丰富!所以如果你想她真的开心,那你就要把你的一切都展示出来!让她也跟被你救赎那般的去救赎你!” “我的……一切?” “正义、果敢、诚实、温柔、刚烈、幼稚、狠辣、嫉妒、厌恶……你的一切,每一项让她都挨个感受!我敢保证,即使她不对别人笑,她也能对你笑得出来。” “这些我平时倒是都展示呀!” “还瞒着我!你那个装置呀!”、 “还真的是什么都躲不过您的法眼……” “明天就到了吧?” “恩……” “集团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我会替你打理。” “谢谢爷爷……” “去吧,去救赎她吧。” 第334章 最终章 成为救赎者。 在她喜欢的那个房间里, 他把那套设备摆在安置在那, 她有些不安…… 这各种的测量仪,就好像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一般。 唯一不同的,就是那个纯白色的头盔。 “老公……这是……” “这是能帮老婆笑出来的机器。” “机器……” 商桔梗不可置信…… 但是她冰冷的语气传递不出任何感情。 项永恒懂她:“老婆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我不害怕……准确的说,我不害怕这个机器,而且跃跃欲试!我害怕我自己……我自己不争气……最后还是笑不出来……让你失望……” “傻老婆!”项永恒一边说着,一边宠溺的揉着她的秀发。 她闭着眼享受。 “我该怎么做?” “这里植入一套系统,或者说一个游戏,虚拟现实游戏。” “游戏?” “爱与救赎。” “说的就像我们一样。” “恩。” 商桔梗看着项永恒,一手指向他,一手又指向自己。 “你救赎我,你还爱我。” “你也爱我,而且你也在救赎我。” 商桔梗愣了一会,然后点点头。 她不是对这些话有什么疑惑,只是……她想给项永恒一个幸福的微笑。 但是……她做不到…… “那我……该怎么做?” “戴上头盔以后,你的意识会穿越到游戏世界,只需要跟着向导完成既定的剧情和任务就好。” “像是做梦一样?” “恩。” “你会陪我的对不对!” 商桔梗有些害怕,她突然回想起遇见你项永恒之前的那段痛苦经历…… “恩,我会一直陪你。” “恩……” 商桔梗听话的带好头盔,佩戴好身上的检测仪器。 “这个过程……可能要持续一个星期……一个月……甚至更久……只要夫人完成全部游戏就可以返回了。” 在一旁指导的工作人员看了看二人, 看见坐在床边的项永恒和躺在那戴着仪器的商桔梗,二人的手握在一起,那画面如同幸福溢出一般, 他微笑一下继续说:“二位,准备好了么?” “恩。” “恩。” 随着他们异口同声的回复,机器被开启…… 一段爱与救赎的故事开始了…… “哥……你确定,夫人什么时候会醒来……” 那个保镖,现在已经是项家的大管家了,他在项永恒身边陪伴着。 他看着已经熬了好几天的项永恒担心的问到,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会笑着回来……” 机器的设计者,给予这机器安插了潘多拉系统,这系统保证了设备创造的世界的多样性! 它会给使用者营造一个全新且完整地世界,并且给予她一个类似向导的角色, 但是这个向导具体长什么样……就要看使用者在内心浅层是怎么想的了…… “夫人会经历怎么样的旅程?” “不知道。” “啊?” “不过,整个过程中都有我哦!” “但是您坐在这?!即使是将您的情感拆分而成的角色……那他们也不是你啊……” “是我的分身,更重要的是,他们都爱桔梗!” “哈哈哈,您真的是一如既往爱夫人。” “谢谢夸奖……” 这是……商桔梗穿越开始前的故事…… 时间转眼就回到三年后的那一刻了…… 她再次醒来,看着眼前那癫狂形象的男人…… 她皱着眉头,有点嫌弃的样子…… 那男人看她这样,反而更癫狂了…… 桔梗的意识慢慢清晰,之前的点滴重新回到脑海。 “那个老……” 可能离开太久了,老公这两个字,一时间有点不好意思叫出口。 “那个永恒,我想坐起来……” 项永恒立即冲上去,依旧动作娴熟且温柔地把桔梗扶起来。 桔梗虚弱的坐起,又用不上力气般的要倒下。 项永恒又一次扶起她,她有些不好意思,笑着说:“真对不起……我没有力气……” 这个过程是那么的自然……那么那么的自然…… 项永恒、大管家、周围的陪护人员都满脸震惊、欣喜的看着夫人笑出来。 虽然只是尴尬笑笑…… 虽然震惊,但是手上动作没有停,她被他扶起来。 她想照照镜子。 他给她取来了镜子, 镜子里,她的那张小脸并没有三年的卧床而留下一丝丝的痕迹。 商桔梗对着镜子摆弄各种表情……她还在感叹自己没长皱纹…… 此刻的她都忘了自己曾经是个摆不出表情的家伙了…… 她觉得自己还算精致! 反观项永恒! “胡子拉碴……你这没有我照顾!怎么这么不精致!” “嘿嘿,这不等着你回来么!” “项永恒!” “恩。” “不对。” “恩?” “老公,我回来啦!” 她用婉转曼妙的语调,挤弄着俏皮的表情,满是幸福的撒娇道。 项永恒原本疲惫的神态已经全无了,他很是高兴,却又强忍笑意: “商桔梗!” “恩!” 桔梗嘟着嘴满脸的可爱! “不对!” “恩?” 桔梗歪着头故意配合。 “老婆,欢迎回来。”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