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魔妃:马甲捂不住了》 第1章 死里逃生 “杀!各位义士,女魔头受伤不轻,我等合力,今天定能将这女魔头斩于剑下!”蓝衣男子面容端肃,吼声气吞山河,端的一副正气凌然的模样。看向君倾娉的眼神中却有着一闪而过的阴鸷,杀气如有实质。 君倾娉狼狈止步在忘情崖最高的悬崖边上,转过身来,嘴角噙着一抹惨然的笑,眼波却平静如同无风的湖面,淡然地看着呼啦啦冲上来的那群杀气腾腾的人。她胸前一支蓝羽箭直贯到后背,鲜血在她的白衣上晕染开大朵大朵的艳丽到刺目的红,她却好似根本感觉不到疼一样,目光越过众人,定格在人群后那个蓝衣男子身上,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飞速地流逝,就算没有被逼到绝路,她恐怕也活不过一个时辰了。 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稀里糊涂地丢了命。可那个人认定了她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她想解释,可知道他根本不可能会相信她,她又能如何呢?自取其辱的行为,高傲如斯的她,怎么可能去做呢。 悔吗?或许有些吧! 如果,如果她以前行事不那么张扬肆意,能够稍微收敛一些,也不会被人刻意泼了脏水却落得个无人相信的局面。 但是,如果重来一次,她必定也不会委屈自己去迎合他人! “君倾娉,拿命来!”蓝衣男子一声大喝,身子一纵,飞身越过众人,举剑朝君倾娉刺了过来。 “龙越,希望你不会后悔。”君倾娉勾唇一笑,丢下这么一句,身体往后一仰,整个人就往悬崖下飞去,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她君倾娉,活得热烈奔放,死自然也该潇洒痛快! 龙越的剑刺空了,脸上的恨意却越发浓烈,等他冲到悬崖边,眼前只剩下了烟雾缭绕,哪里还有君倾娉的影子,他歇斯底里地对着幽深不见底的崖底大吼:“君倾娉,别以为你死了我就会放过你!你生前在意的所有人,我都会让他们不得好死!” “龙少主!” 身后的一众人冲过来,望着幽深看不到尽头的崖底,纷纷松了一口气。 君倾娉的战力有多强,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今日他们能够合围君倾娉,将她逼下悬崖,全赖龙少主趁君倾娉不备,一箭正中君倾娉心口! 如今女魔头已死,江湖上再无人能够将他们压得喘不过气来了!他们心头之畅快可想而知。 “诸位兄台,今日辛苦了。龙某不放心,想下崖去查看一下,可有人愿意与龙某同去?”龙越转头看向众人问道。 “这没必要了吧?君倾娉伤那么重,又掉下这么深的悬崖,根本没有一丝生还的可能。”有人迟疑开口。 忘情崖地形特殊,这道悬崖四周都是悬崖峭壁,崖底深入地下,根本就没有通往崖底的路,要下去查看非常难。一般人下去就上不来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龙越却异常坚持。 “越哥哥,姐姐真的被你们杀了?”众人刚想继续劝龙越,就被一道娇滴滴甜腻腻的声音给吸引了注意力,纷纷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娉婷姑娘。”一见来人,众人纷纷心虚后退,语气里有着难掩的讨好成分。 玉娉婷,君倾娉同父异母的妹妹,碧落阁前几天刚刚任命的五长老。在所有人心目中,与她姐姐——女魔头君倾娉是完全不同人。她一直以来给人的印象都是心地纯善,乐善好施,所以在江湖上人人称颂,是有名的“冰清玉女”。 龙越听到玉娉婷的声音,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眼中的赤红压了下去,这才转身,温和一笑,语气中刻意透出些许遗憾:“小师妹,你姐姐她,自己跳下去了。” 玉娉婷红了眼圈,一步一步慢慢走到悬崖边,身体轻颤着,整个人陷入了无尽的悲伤之中,喃喃开口:“都怪我,劝不住姐姐,才让她走到了这一步,是我对不起父亲临终前的嘱托。” “娉婷姑娘,这怎么能怪你呢!你姐姐她有今天,都是她咎由自取。你从小养在青云山,就没见过你姐姐,即便想劝她向善,也没有机会不是?你可千万不要自苦,碧落阁还等着你做主呢!”玉娉婷身后立刻有人看不下去,站出来劝道。 “就是,就是。若是娉婷姑娘能接手碧落阁,一定能拨乱反正,还江湖一个河海清宴。” “娉婷姑娘,现在可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打起精神来……” 玉娉婷眼眶红红地转过身来,神色坚定地点头:“各位义士说得对,碧落阁是爹爹毕生的心血,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就这么散了。我一定要好好经营它,让它成为惩奸除恶的江湖正义之帮。” “好!有娉婷姑娘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有人立刻带头叫好。 众人纷纷附和。 能让江湖上这五年变得亦正亦邪的杀手第一大组织,重新成为江湖正义之帮,多少人睡觉就再也不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这简直就是近五年来最好的消息了! 与此同时,忘情崖千米崖底之下,一老一少正在闷头跟一条巨蟒战斗,两人都多多少少受了伤,巨蟒占据上风,正要一口将那少年吞入腹中,突然天降一人,正好砸在巨蟒七寸之上,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巨蟒一段身体砸了个稀巴烂! “啊啦啦,臭小子,你这是什么逆天的运气?老头子还以为你马上要成为它的一顿美味。结果来,它居然冤死了!”老头根本没管掉下来的君倾娉,咋咋呼呼地开始拍着年轻男子的肩膀感叹。 “师父,你是不是特别失望?”年轻男子被拍到伤口,痛得很想翻个白眼给自家师父。他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人,居然还能做人师父的! “遭了,也不知道那蛇胆有没有被砸烂!赶紧着,快去看看。”老头儿反应过来,直接跳了起来,直奔蟒蛇。 “臭小子,你快过来帮帮忙,把这个女人给拖到一边儿去。”老头儿推不动君倾娉,又急吼吼地冲着年轻人大吼。 凌宇飞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下,止住血,这才不紧不慢地踱步过来,只看了一眼,立马惊讶了:“咦~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眼熟?” 第2章 解药 “反正都死了,你管她眼不眼熟呢,赶紧给我推一边儿去。”老头儿急得满头汗。再不把蛇胆弄出来,药效要大打折扣了啊! 凌宇飞上手准备去推君倾娉,可刚一碰到她,立刻惊喜地叫了出来:“天阴体质!师父,天阴体质啊!天无绝人之路,景深有救了。” 老头儿一愣,眉头就狠狠的皱了起来,没好气地说:“都死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死人又不能帮那个倒霉催的笨蛋解毒。” “没死透,还有脉息。”凌宇飞焦急,“师父你快过来看看。” 老头儿翻了个白眼,小心翼翼地将蟒蛇没被砸烂的部分挖出来,兴奋地拿着挖到的蛇胆显摆:“居然还这么完整,一点儿也没有被损伤,老天还真站在我们这一边呀!” “师父,你快点儿。”凌宇飞着急,恨不得去拉自家师父了。 他们找了那么多年的天阴体质啊,百年难得一见的天阴体质,窦斐然那个倒霉蛋全部的希望啊,自己师父怎么就不着急呢? 老头儿喜滋滋地过来,给君倾娉把完脉,立刻毫不犹豫地捏着君倾娉的下巴,直接把蛇胆给她塞进了嘴里,手在她喉间一捏一顺,君倾娉就被动地将那蛇胆咽了下去。 “唉!我守了三十年的宝贝蛇胆给个半死人吃了!心疼死了!”老头儿一边又从怀里摸出几个瓷瓶,分别倒了几粒药丸给君倾娉喂了下去,一边嚷嚷。 “还魂丹,生机丸,老头儿,你嘴上说着不舍得,可这上等的救命丹药,也没见你眨下眼睛。”凌宇飞知道自己师父的德性,但还是忍不住吐槽。 “她现在除了没伤到头,全身骨骼都是断裂的,正好试试老头儿我新研制的塑体丹。”老头儿没理会凌宇飞的吐槽,又倒出一粒丹药。 “师父,只要她活过来,景深就绝对没事了吧?”凌宇飞有点儿不放心地问。 老头儿摇了摇头:“如果这丫头不配合的话,一样无法解毒。” 凌宇飞皱眉,这么麻烦吗?但愿这女人能知恩图报吧。 君倾娉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差点儿把她又熏晕过去。 “你这女人,都想不到自己还能活着吧?”老头儿凑过来,十分嘚瑟地开始自吹自擂,“也就是遇到我们师徒正好在这忘情崖底采药,要不然,就凭你那差点儿摔成烂泥的身子,想活,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君倾娉这才相信,自己真的还活着,忙起身坐了起来,十分嫌弃地抱怨:“你们两个大男人,就这么放任我这么躺在这么臭烘烘的地方?还有没有一点儿怜香惜玉……” 等君倾娉看清自己身下压着的烂蛇,恶心得差点儿把苦胆吐了出来,哪里还能继续吐槽。 “你就知足吧。要不是这条蛇将你下落的力道卸去了大半,就是神仙来了,你也活不成。你怎么还有脸嫌弃你的救命恩蛇的?”老头儿十分幸灾乐祸。 明明是服下了塑体丹,筋骨肉全部重新塑型,他们是根本不能搬动她。要不然她还不知道被塑歪成什么熊样子呢!偏偏老头儿就是格外恶趣味。 “救命恩蛇?”君倾娉无比怨念地爬起来,“我是不是还得给它挖个坟立个碑什么的?” 恶心死她了!被砸得烂乎乎的,还开始腐烂发臭了的一条恶心蛇,谁能看一眼不嫌弃,她敬他是一条好汉! “那倒不必了,因为它其他部分,已经被我们烤了吃了。”老头儿说着,又开始嘚瑟起来,“谁让你伤得太重,要不然早点儿醒来,还能分上几口。这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旅致蟒,蛇肉可以提升内力的。” 君倾娉特别不给面子地翻了个白眼:“面对这么恶心的一坨,你这么兴致勃勃地谈论吃它?这到底是什么变态口味?” 君倾娉嫌弃地看了看自己破烂脏污的衣服。胸前的箭已经被拔掉了,衣服上的血迹也早已经干涸,可她没忘记自己伤得多重,可以说根本没有活命的可能! 直到这时,君倾娉才震惊地看向那个老头儿:“你是鬼医龙空城?” 龙空城毫无负担地点头,忍不住又要嘚瑟:“对啊,要不然你听说过几个闲着没事敢下到忘情崖底采药的?” 君倾娉实在没法把传说中那个冷傲怪异的鬼医和面前这个逗比老头儿联系在一起。可放眼当今整个大陆,能有本事从死神手里抢人的,确实没有其他人。 君倾娉有些警惕地看了龙空城一眼。 鬼医救人,向来不谈银子,只可以付出他看得上的代价。 “你需要我做什么?” 龙空城咧开嘴笑了笑,笑得有些猥琐:“没什么,就是借你的身体用一下,帮一个长得还不算丑的小子解个毒。” 君倾娉转头看向凌宇飞。 凌宇飞耳朵尖都红了,赶紧摇头:“不是我。” 他可没有那么悲催,中那种奇葩的毒,关键解毒的办法还那么诡异! 君倾娉见凌宇飞的反应有些奇怪,眉头一皱,恶狠狠地瞪向龙空城:“怎么解?” 已经死过一次,死她是不怕的,可很明显,这次解毒恐怕不是一命换一命那么简单! “咳咳!到时候再说。那小子愿不愿意还不知道呢。”龙空城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别别扭扭地解释了一句。 君倾娉可不是好糊弄的,想让她稀里糊涂答应什么变态条件,那是不可能的。她立刻眼睛一眯,手一翻,一把锋利的匕首就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盯着龙空城冷冷地说:“说清楚,不然我现在立刻让你们白忙活一场。” 他们是救命恩人,不能恩将仇报杀了他们,杀了自己,让他们白忙活,也比莫名其妙受人控制地活着要好。 她君倾娉,虽然在江湖上名声臭大街,可她向来磊落坦荡,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谁也别想逼她违背自己的原则。 龙空城撇了撇嘴,不屑地说:“用不着要死要活的,就是需要你去爬个床而已。你的命虽然不值钱,可老夫的丹药可值老鼻子钱了。浪费可耻,知道不?” “咳咳咳——”这下子轮到君倾娉被噎住了! 第3章 难以启齿的解法 解毒的方法居然是要她去爬床?!老头儿担心的居然还是那中毒的笨蛋不愿意!合着她就…… 奶奶个熊的,她好歹也是江湖第一美女!人见人怕的女魔头!在他们眼里,就这么上不得台面?! 不就是爬个床嘛,只要长得够好,她忍了。又不是要她嫁了! 她可是女魔头,本来父亲大人给她定下的志向就是睡遍天下美男! 她虽然一直抗拒,不但没去执行,还把父亲给她搜罗来的美男全都变成了碧落阁里的杀手。可毕竟她从小就被灌输这种志向,接受起来,也没有那么难 “姑娘放心,他人很好的。而且,长得非常帅,又洁身自好,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人。你见了,一定会喜欢的。当然,你要是不愿意,他是不会强迫你的。”凌宇飞觉得,自家师父太心急了,万一惹毛了这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天阴体质的姑娘,半年之内,他们上哪儿去再找一个?给景深那家伙解毒可一点儿希望都没有了。所以,他能做的,也只能是暂时安抚住人家姑娘,而且,使劲儿推销窦斐然那倒霉催的家伙。 君倾娉更加无语!她会喜欢?她要求这么低吗?随随便便一个人,长得帅点儿,她就会喜欢?她活了这么大,见过的长得好看的男人,能从忘情崖一路排到百里外的城镇上去。 鬼医还得等一株药草开花,所以三人从崖底出来,已经是第五天了。 碧落阁举行新任阁主的继任仪式,江湖上各大帮派纷纷派出派中有威望的优秀弟子前往祝贺。各个官道上的人都多了很多。 君倾娉内力醇厚,他们的谈话声入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果然,她的好妹妹,她受父亲大人叮嘱一定要善待的人,在给她匆匆建立了个衣冠冢之后,不顾她受伤时当众宣布由副阁主黎任重接任阁主的“遗言”,自己迫不及待地登上了阁主之位。 君倾娉想笑,却发现自己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她甚至不敢想象,那个憨乎乎的黎任重,在她死后,在阁中将会是怎样尴尬的地位。龙越还放话说要灭了她在乎的所有人。很不巧,黎任重就是其中一个。 碧落阁,从那些人背叛她的那一刻,就再也不是她的碧落阁了!如果黎任重接任,还可能帮她清理掉那些人。可惜了,她可不敢指望自己的好妹妹。 她既然活下来了,那么,碧落阁,也就没必要再存在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想法子保住那几个人,好好积蓄力量,彻底毁了碧落阁! “你——,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凌宇飞本来正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听到外面人的谈话,突然睁开眼睛,瞪着一身男装的君倾娉,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我是谁?我自己不记得了,烦请公子告知。”君倾娉勾唇一笑,明媚璀璨,倾国倾城。仿若高山之巅最纯净的雪莲花,肆意地展现着她的美。 凌宇飞一个没忍住,就看呆了。 这个女魔头,长得实在是无可挑剔!尤其是这样一笑,感觉整个人都被净化了!有这样纯粹笑容的人,内心真的是狠辣无情、黑透了的? “既然姑娘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以后我们该如何称呼你?”凌宇飞知道她根本没失忆,但为了救窦斐然,他决定要无下限配合。 君倾娉皱眉想了想,才说:“以后,你就叫我欧阳翛然吧。自由自在的,挺好。” 凌宇飞拱手:“欧阳姑娘。” 龙空城觉得没眼看,干脆闭上了眼睛假寐。 十几天后,他们到了京城。 君倾娉跟着龙空城和凌宇飞走进京城最大的酒楼客似云来时,还有些懵:“你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到京城来了?” 不是传闻鬼医惹怒了睿王窦卓然,被窦卓然下了追杀令吗?他们就这么上赶着把自己送到人家地盘上来,是不是有些太看不起人家堂堂王爷了? 不管怎么说,窦卓然好歹也是大周的战神外加摄政王!权势滔天且不用说了,人家武功也是杠杠的,江湖排名第三! 还不等龙空城和凌宇飞给君倾娉解释,就听到外面掌柜的恭敬至极的声音响起:“王爷,您来了,快里面请——” 君倾娉非常同情地看了龙空城一眼。 这老头儿还真够倒霉催的。刚进京城,还没顾得上吃口饭呢,仇家就找上门来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看老夫跟看个死人似的?我可以跟你打赌,外面来的这个王爷绝对不会是睿王。”龙空城被君倾娉看恼了,立刻嚷嚷了起来。 哼!他堂堂鬼医,难道还会怕一个王爷不成? 君倾娉看向龙空城的眼神更加同情了,“老头儿,自我安慰没什么,可要认不清现实可就容易出问题了!整个大陆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大周皇帝年幼,两个王爷,一文一武,虽然两个都是摄政王。可秦王体弱多病,一年有半年病得出不了门。你在酒楼里碰到个王爷,难道还指望是秦王不成?” “就是秦王。”龙空城仿佛犯倔的孩子,梗着脖子嚷嚷。 这时,雅间的门就被敲响了,凌宇飞笑着应了一声:“请进。” 君倾娉诧异地转头看向凌宇飞,“真是秦王?来求医的?” 凌宇飞神秘一笑,没说话,直接看向门口。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君倾娉猛得转头,就看到一张比凌宇飞更加出尘脱俗的脸。 身姿修长挺拔,加上蟒袍玉带的加持,高贵精致仿若非尘世中人。面如冠玉,五官仿若九天仙子倾尽心血雕琢的完美作品,尤其是那一双眸子,璀璨而幽深,仿佛盛满了星辰大海,让人很轻易就被吸进去了。 鬓如刀裁、眉目如画,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之类的词句在君倾娉脑中转了一圈,但君倾娉又觉得,这些似乎都不足以形容他的容貌,更别提那温暖淡然如谪仙的气度! 老天,这是什么神仙男人?! 君倾娉觉得,自己三魂七魄都跟着飞了起来! 第4章 老头儿奇葩的赶人方式 原谅她见识浅薄了,以为她父亲大人以前搜罗给她的都是美男,凌宇飞这样的就算不一般的人物了! 现在见了这人,她才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 “斐然小子,你来得也太快了吧,我们这才刚到。”龙空城明明跟窦斐然说话,却有些得意洋洋地瞅了君倾娉一眼。 这臭丫头,小看他也就算了,居然还质疑他的眼光,看看,自己也看人家看傻眼了吧! 他就说,就凭斐然小子这长相,但凡是个正常女人,只要见过他,就没有不心动的! “龙先生,阿宇。”窦斐然自然地打招呼,然后看向了君倾娉,看到君倾娉这张带着奇异的熟悉感的脸,他忍不住顿了一下,“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君倾娉回过神来,没有回答窦斐然的问题,而是有些好奇地问:“我的男装扮相哪里有问题,你居然一眼就认出我是个女人了?” 窦斐然抬手指了指君倾娉的耳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的耳洞虽然遮掩过了,可还是能看出些微不同来,颜色略深。” 君倾娉震惊了。耳洞?这么小的地方,他居然也能注意到?!恐怖!君倾娉看向凌宇飞。凌宇飞赶紧摆手:“我没有这家伙那么变态的观察力,可看不出来。景深你不要一来就打击人好不好?你这样绝对会没朋友的。” 窦斐然温和地笑笑,走到桌前坐了下来:“阿宇,你们这一趟可有收获?” 凌宇飞看了君倾娉一眼。当然有收获,收获还挺大的,直接把能解毒的人带回来了,可是,他不敢说,怕这家伙会拒绝这么奇葩的解毒方式,再宁愿不解了,那可就麻烦了。所以他只能胡乱点了点头,赶紧转移话题:“景深,给你介绍一下,欧阳翛然,欧阳姑娘,路上偶然遇到的。” “嗯,两位侠士救了我一命,见我孤身一人、孤苦伶仃、无家可归,这才带着我一起到京城来了。”君倾娉补充一句,顺便卖了个惨。因为这个秦王长得实在太符合她心意了,她决定给自己争取点儿福利。先弄个同病相怜之类的,拉近一下距离也好。 龙空城见君倾娉跟窦斐然卖惨,翻了个白眼,没有拆穿她的谎话,想着还得靠她帮忙,就顺嘴问道:“你府上还缺不缺侍女?我们接下来还得去找几味药,没法带着她一起走,你可以让她先在你府上给你伺候个笔墨什么的。” 窦斐然答应得痛快:“既是龙先生吩咐,晚辈自然会好好照顾欧阳姑娘。” 君倾娉对自己能顺利混进秦王身边深表满意,老头儿总算有一件事办到她心坎里了!不过,莫名其妙变成一个侍女,君倾娉又表示非常无语。她是那种会伺候人的人吗?开玩笑呢! “你真是秦王?听说……看你这样子,面色红润,气息绵长,一点儿也不像那种半死不活的人啊?”君倾娉虽然欣赏美男欣赏得挺起劲儿,可觉得还是确定一下比较放心,就直接开口问道。 窦斐然并不在意君倾娉给了他个“半死不活”的评价,依旧温润地笑着,好脾气地解释:“外界传言罢了。” 他只有在毒发的时候,才会格外虚弱罢了,平时跟常人无异。 君倾娉想想也是,跟鬼医这么熟的人,再难的病症也能给治好了!可见传言也不尽可信。 “你带这丫头先走吧。一会儿那个烦人精该来了。”龙空城成功将君倾娉塞给了窦斐然,懒得跟他继续废话,直接撵人。 “我还没吃饭。”君倾娉立刻抗议。她不走,她要留下来看热闹。如果她想的没错的话,烦人精肯定指的是睿王。 她很想见识一下鬼医被人追着满街跑的狼狈模样呢! “秦王府的厨子很好,饿不着你。”龙空城说着,抬手将小二刚上的菜里撒了一把药粉。 君倾娉嘴角抽了抽!这老头儿真狠,为了不让她看热闹,居然给自己下毒! 窦斐然无奈地看了龙空城一眼,转向君倾娉劝道:“欧阳姑娘不如先跟本王回府吧。” 再待下去,还不知道鬼医前辈会干出什么奇葩事来呢! 先把他们药倒,再扔出酒楼,也不是不可能。 君倾娉赶紧满口答应,跟着窦斐然起身就走。笑话,看热闹是重要,可中毒的滋味她一点儿都不想尝。而且,她对中毒绝对有心理阴影。 走出酒楼没多远,君倾娉就一把抓住窦斐然的袖子,凑到他耳边神秘兮兮地问:“你不会真的要走吧,你就一点儿都不好奇吗?” 温软的气息轻抚过耳垂,窦斐然身体瞬间绷直,神色非常不自然。 他三岁母妃就不在了。因为他从小中毒,身体纤弱,父皇怕他养在女人手里会没了男子汉气概,从他记事开始,就寻了个错处撵走了他的乳母,将他扔给最心腹的太监养着。又怕后宫女人善妒影响他们兄弟三人的感情,在他八岁那年,就早早地遣散了后宫。成为大周历史上第一个后宫没有女人的皇帝。等他皇兄继位,他已经开府搬出皇宫了。直到现在,太皇太后和生过孩子的老太妃们,还在京郊行宫颐养天年,根本没有权利回宫,等皇兄意外过世,他七岁的侄儿继位,太后就把没生过孩子嫔妃全都送去了皇家家庙。现在宫里只有太后和两个太妃。 所以,在他的记忆中,从小到大,他还不曾跟女子如此亲近过。现在好像所有的感觉都被无限放大了,让他一时间无所适从。 君倾娉见他反应奇怪,忍不住仔细瞅了他一眼:他这算什么反应?讨厌女人靠近?他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传闻秦王殿下今年二十又一了,还没有娶正妃!按照正常情况,这么大年纪的男人,不是应该孩子满地跑了吗? 而且,就凭秦王这张脸,只要他勾勾手指,那绝对满京城的女人都会前仆后继地扑上去啊。可他居然连被女人拉一下袖子都反应这么大…… 君倾娉越想越觉得可能,整个人瞬间不好了。再抬头看向窦斐然,就忍不住要扼腕叹息了!如果她推测没错的话,那真是白瞎了这一张“倾国倾城”的脸了! 第5章 珍爱生命,远离热闹 窦斐然不知道君倾娉脑补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努力镇定自己,装作若无其事地将袖子从君倾娉手中抽了出来,后退了一步,保持着安全距离,这才一派谦谦有礼的模样开口道:“姑娘想看鬼医前辈的热闹,恐怕会付出些意想不到的代价。在下奉劝姑娘一句,珍爱生命,远离热闹。” 听窦斐然这样一说,君倾娉就更好奇了。不过,她与秦王初次相见,可没什么情分面子的,不好强拉着人家跟她凑这个热闹。就笑着摆摆手说:“那王爷先回去吧,我留下看会儿热闹。回头我自己去王府找你就是了。” 窦斐然可不觉得鬼医将这位姑娘托付给他是件轻松的活儿,见她如此行事,不由叹了一口气:“那可不行。若是姑娘有什么损伤,本王可没办法向鬼医前辈交代。姑娘若是实在想看热闹,不如去王府的观景楼,那里视野开阔,看得更清楚。” “好,那赶紧走吧。”君倾娉拉起窦斐然就跑。生怕晚了一步,错过什么。 有热闹看就行,她不挑地方的。 窦斐然无比别扭地被拉到马车边,才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袖子“解救”了出来。 马车夫是个半大孩子,名字叫窦清幽,也是窦斐然的贴身护卫,他知道自家主子跟鬼医见面都是比较私密的,所以没跟着进去,根本不知道君倾娉是个女人。现在远远看着一个男人跟自家主子拉拉扯扯的,心里很是不满,见君倾娉要进马车,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提醒道:“这位公子,我家主子身份贵重。公子若是不嫌弃,还是跟小的一起坐在车辕上吧。” 君倾娉瞅了那孩子一眼,就当没听见,直接跳上马车,钻了进去,不高兴地对着窦斐然抱怨:“王爷,想不到一个小娃娃也要做你的主了,你们王府的规矩可真让人大开眼界。” 自家侍卫看到主子被人逼到差点儿失态,一心维护,窦斐然当然不会责怪他。何况,他现在跟君倾娉同处一辆马车里,确实不太自然,只能忍着开口道:“小幽年纪还小,性子急躁,若是有不周到之处,还请姑娘多多担待。” 小幽听到自家主子的话,瞬间瞪大了眼睛!姑娘?姑娘! 一个姑娘在跟自家主子拉拉扯扯!还没有被扔出去!这是什么神奇的进展?! 小幽简直要喜极而泣了好吧!哪里还会对君倾娉有意见! 所以他二话不说,拿起马鞭就开始赶马车。他可不能给自家主子把君倾娉撵出来的机会。 马车刚跑起来,四周突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君倾娉好奇地挑开车帘,就看到一队队统一着装全副武装的人,飞檐走壁,往他们刚刚出来的酒楼围了过去。 “看不出来,睿王还挺大手笔的。”君倾娉赞叹一句。 这些人,身手都不差,关键是人数众多!这么多高手用来对付一个老头儿,怎么看都有些夸张了。 然而,更夸张的是,这些人只是团团将酒楼围了起来,根本就没有要攻进去的意思。 “快些走,好戏马上要开始了。”君倾娉催促到。 所幸王府不远,君倾娉一跳下马车就拉着窦斐然往里跑,“观景楼在哪里,快带路。” 窦斐然被她拉着,全身上下都觉得不对劲儿了,整个人被动地跟着跑,哪里还有他身为王爷该有的气度。 “那——”窦斐然无奈,只得出声提醒,并抬手指了指。 观景楼非常高,目标明显,君倾娉立刻就放开了窦斐然,飞身而去,几个起落,已经到了观景楼下。 王府的护卫被惊动,呼啦啦朝君倾娉包抄了过去,还大声嚷嚷着:“有刺客——” 窦斐然抬手揉了揉眉头,立刻让小幽传话,将护卫们撤回去。 护卫们正觉得君倾娉武功太高,准备车轮战拖住她的时候,就听小幽神秘兮兮地说这人是女扮男装的,可能就是王府未来的女主子。侍卫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不说,那真是压抑不住内心的欢欣鼓舞啊!他们的主子,终于开窍了! 于是,王府要有女主子的消息,一阵风一样传遍了王府的角角落落! 齐玥苒正带着丫鬟盘点王府这个月的账目呢,猛不丁地听到这个消息,直接惊得手里的账册都掉了! 大周人人都知道,卫国公府的齐玥苒是大周第一美人。大周第一美人早已心有所属,就是他们的摄政王之一的秦王殿下。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两个郎废女貌,很不般配。偏偏第一美人情深似海,非君不嫁。 为了成全第一美人的痴心,两个月前,太后恩旨,将这个大周第一美人,赐给了秦王殿下。 偏偏秦王殿下身体废材也就罢了,还对美人无感,正妃侧妃的位置都不肯给。执意要将美人送回去。太后经不住大美人哭求,无奈之下,封了大美人为女官,并与秦王商量,把王府一个五品管事的位置给了她。 这件事,在大周帝都,一时间都被传得沸沸扬扬,褒贬不一就不说了,更多人是为齐姑娘扼腕叹息,纷纷觉得,实在太可惜了!痴心错付,遗憾终身! 齐玥苒本来以为,秦王殿下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才会拒绝她。她虽然心里难受得要命,可还是劝说自己暂时忍耐。想着,日后殿下与她相处时间长了,自然会发现她的好。她近水楼台先得月,攻略殿下的机会还是大把大把的! 哪知道,不过短短两个月时间,殿下居然带了一个女人回来,还大张旗鼓地宣布她为王府的女主人! 这种打击,对齐玥苒来说,无异于当头一棒、非常致命啊! “我去看看!”齐玥苒哪里还稳得住,连掉了的账册都没捡,丢下一众正在汇报的分管管事们,就大步往外走去。 众管事们面面相觑,然后纷纷放下账册,以绝对热情的吃瓜群众的姿态,跟了出去。 君倾娉在观景楼上看热闹,楼下黑压压的一众看热闹的人全都在抬头看着她。 一身锦衣常服的睿王,带着两个侍从匆匆而来,让人跟窦斐然打了个招呼,就直奔观景楼。 第6章 这么生猛吗? 秦王府的观景楼是除了宫里的观景楼,整个京城最高的,而且它还正好对着客似云来酒楼。 窦卓然要对付鬼医,在观景楼指挥正好。然后,他就被堵在观景楼下了。 窦卓然皱眉看着秦王府一众一脸八卦的护卫、家丁、管事的们,忍无可忍地直接甩了袖子,飞身而起,用轻功越过众人上了观景楼。 “老天,刚刚那是睿王爷吧?他,他怎么飞上去了?”有人反应过来,吓得都有些结巴了。 现在观景楼上,可是只有他们女主子一个人,睿王上去了,那岂不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这还了得! 立刻有人飞奔着去报告自家主子去了! 齐玥苒还没走到观景楼下,就看到睿王飞身上楼的场景,立刻停住了脚步,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来! 很好,简直太好了! 她本来以为,王爷带回来一个什么狐狸精,来的路上还心心念念要把她作为劲敌来看待!可是,这女人,刚进府,居然就给王爷带了一顶明晃晃的绿帽子! 简直是要笑死她了! 就这样的女人,王爷怎么好意思带回府里来的? 君倾娉正在等着那些高手们有所行动,就感觉身边空气有些异动。她立刻不动声色地往旁边闪了闪,转头盯着飞过来的窦卓然,下意识地做出防御的姿势。 窦卓然心头着急,一开始没有注意到君倾娉,落地之后才看到楼上居然有个人。不过,一个陌生男子而已,窦卓然潜意识里把他当成了窦斐然新结交的朋友,并没有太在意。 等君倾娉看清窦卓然那张脸的时候,却直接傻了眼! 这个男人,长得实在太像了! 原来她觉得龙越有五分像长大了的那个小混蛋,而且,在后背该有叶子形胎记的地方,正好有一块疤痕。他只知道是小时候受伤留下的,也说不清原来有没有胎记,所以她才会刻意去接近他,最后阴差阳错地差点儿送了一条命。 现在面前的这个男人,足足有八分像原来那个小混蛋!他长大了以后,理应是这个样子才更符合常理! 君倾娉盯着窦卓然双眼冒光,见窦卓然不理她,只是自顾自看向客似云来酒楼的方向,她忍了几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抬手袭向了窦卓然的后背。 不管怎样,她必须确认一下,看看有没有那块胎记! 窦卓然反应非常机敏,立刻抬手挡住了君倾娉的手,不过瞬间功夫,两人已经过了十几招。 两人都是高手,打得自然难解难分。 窦卓然功夫虽然略逊于君倾娉,可君倾娉只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处处留手,窦卓然则被君倾娉打扰了正事,烦得要命,每一招都下了狠手,只想快些将君倾娉制服!一时间,两人竟难分高下。 窦卓然越打越心惊。除了前几天被杀的君倾娉,还有一个永远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第一高手白衣剑客,他自认为在江湖上也算是无人能敌了。可面前这个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小很多的少年,居然能跟他对打而丝毫不落下风!什么时候,江湖上居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君倾娉武功比窦卓然高,时间一长,优势自然显露出来了,所以,当窦斐然收到消息赶到的时候,君倾娉正好一把抓住了窦卓然的锦袍,“刺啦”一声,将他后背的锦袍给撕了个大口子! “你,你在干什么?”窦斐然目瞪口呆地望着君倾娉,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鬼医让他带回来的这女人,这么生猛吗?居然上来就撕了自家王兄的衣服!还是在观景楼这四面敞开的平台上! 不知道为什么,窦斐然心里除了震惊还有那么一丝丝奇怪的怒意。 齐玥苒随着人流上了观景楼,一眼看到窦卓然那被撕烂了的衣服,勾了勾唇角,直接转身走了。 这种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的女人,她觉得实在没有必要放在心上。 窦卓然的脸黑得都能滴出墨来了,怒火冲天地瞪着君倾娉。 君倾娉则看着窦卓然后背上露出来的雪白的里衣郁闷得不行,她好不容易得手了,居然没把里衣一起撕碎了!她肯定要查看清楚,所以不管跟着窦斐然上来围观的众人,伸手又想去撕窦卓然的里衣。 “住手!”窦卓然一边拼尽全力阻挡君倾娉,一边大吼,“窦斐然,你还不帮忙?” 窦斐然无语地挥了挥手,一大批侍卫赶紧飞身上前,将窦卓然挡了开去。 君倾娉又不想伤人,无奈只能停手,撇了撇嘴说:“你干嘛那么小气,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窦斐然:“……” 窦卓然瞪向窦斐然:“你这是从哪里领回来的疯子?” “小郎君长得人模人样的,说话可真不好听。”君倾娉为了不让窦斐然说出她跟着鬼医来的事实,也是拼了,直接拐了个弯,调——戏上了。 她不能还没确定窦卓然是不是那人,就先被他定为仇人,那样的话,以后想接近他可就难了。 窦卓然这才反应过来,脸更黑了! 这疯子居然是个女人! 窦斐然则直接扶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到自家王兄那视女人为洪水猛兽的性子,他有些胆寒! “你是君倾娉?”窦卓然盯着君倾娉,虽然在问,语气却非常笃定。 他活了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人,会像君倾娉这样我行我素毫不在意别人看法的。这个一上来就敢撕他衣服的人,除了那个女魔头,他想不出来还有哪个女人会有这般行事风格!尤其是,她的武功,还在他之上! 君倾娉嘻嘻一笑,非常淡定地自我介绍:“在下欧阳翛然。君倾娉已经死了。被龙越那个伪君子一箭穿心,自己摔下悬崖死了。” 窦卓然皱眉,他得到的消息的确是这样。可是,面前这女人,不论是武功还是性子,跟那个人见人憎的女魔头都太像了!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 窦斐然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个女人,是鬼医带来的。如果她是君倾娉,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听说君倾娉那女魔头傲得要命,怎么可能会不承认自己? “快看,那边出什么事了?”人群中突然有个管事惊叫了一声。 第7章 恶心死了 窦卓然跟众人一起转头,这下子脸更黑得厉害了! 他被君倾娉拖住了,没能及时发出指令,客似云来酒楼那边就果然出事了! 君倾娉也探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啧啧”出声:“真是太惨了。” 窦卓然转头瞪向君倾娉,恶狠狠地问:“你故意的?” “小郎君,为什么这么说我?”君倾娉故作茫然,然后画风一歪,开启了娇滴滴地抱怨状态,“你这话很伤人心的,知不知道?人家不就撕了你一件衣服吗?让他赔给你就是了!用得着这么凶吗?” 说完还一脸无辜地指了指窦斐然。她没银子,只能让窦斐然垫付了。 她得装作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客似云来酒楼外面躺着的一大批痛苦得扭曲了的人。 嗯,她就是个初入京城谁都不认识的小可怜。就是这么跟鬼医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窦斐然觉得自己好像带回来一个祖宗!而且是那种会变脸绝技的。 她自己惹了王兄,居然装傻,想着让他来赔一件衣服了事。他觉得自家王兄可能会被气得吐血! 窦卓然黑着脸不想说话了。 这已经是第四次,他的人被鬼医全都撂倒了!本来以为这次他们准备充分,而且事先都服用了解毒丸,应该能拿下鬼医来的! 结果呢?全军覆没不说,自己居然还被人撕碎了衣服!简直奇耻大辱! “我的天,怎么这么臭啊!”君倾娉突然夸张地捂住口鼻,转身就跑! 鬼医也太损了,你给人家下软筋散之类的也就算了,为什么要下泻药!他们可是在酒楼!这是想让人家酒楼关门大吉吗?关键是,这味道,飘得也太远了了,这观景楼,离着那边整整一条街,居然都能闻到! 君倾娉觉得,碰到个这么恶心的救命恩人,她需要静一静! 客似云来里面的鬼医现在也是一脸惆怅:“我不行了,熏死了!这群臭小子们,到哪里搞到的解毒丸,居然能扛过各种迷药!” 凌宇飞无语地翻着白眼:“那你也不能下超强泻药啊,这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要是别的药管用,你以为我会这么恶心自己?”鬼医没好气地瞪了凌宇飞一眼。 他又不是真跟窦卓然有仇,又不能给他手底下的人下毒药全都直接毒死,除了迷药和泻药,他也没配别的什么不伤根本的药啊! “您老别跟我说话了,恶心死了!我先走一步!”凌宇飞捂着口鼻,直接从窗口飞窜了出去,眨眼间不见了人影。 鬼医遗憾地看了看桌子上还没怎么动的美食,也飞身窜了出去。 自损八百什么的,他不在乎,可是,损失了这么好一桌子美食,他现在非常生气,所以他把这笔账直接记在了窦卓然头上! 观景楼上的众人自然也闻到了那过于“销魂”的味道,纷纷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窦斐然只得温声劝窦卓然:“王兄,我们还是先下去吧。我让人取了衣服过来,你先去换了。” 他的府里,除了齐玥苒和她带来的几个丫鬟,外院这边一个女人没有,自家王兄虽然衣衫不整了,不过,倒是也没有必要避讳什么。最要命的是,观景楼这边四面敞开,臭无可躲! 窦卓然黑着脸跟着窦斐然下了观景楼,换了衣服就走。 他怕再待下去,不一定忍得住不去把那个死女人抓来杀了。 窦卓然一走,窦斐然就去找君倾娉。结果就看到她跟个大爷一样歪在他待客花厅的长椅上,指挥着他院子里的小厮们往屋里搬了十几盆花,围着她摆了一圈。 整个屋子里,花香浓郁,他差点儿被刺激得打喷嚏了。 君倾娉看到他,立刻朝他招了招手,笑着问道:“把睿王送走了?” “欧阳姑娘认识我王兄?”窦斐然离君倾娉远远的,在靠窗的一张软榻上坐下,这才问道。 君倾娉摇摇头,笑道:“不认识呀,不过,别看你王兄老是黑着一张脸,没想到相比你的姿容,他居然也一点儿也不逊色。是那种让人一看就心痒痒的类型。唉,这等极品却偏偏跟鬼医他老人家是死对头,我也很苦恼啊!” 貌似被自家王兄比下去的窦斐然:“……” 他这到底带回来个怎样的女人啊! 一想到这个女人因为觊觎王兄的美色就上手去撕王兄的衣服!窦斐然就觉得,把君倾娉放在身边,实在太危险了! 他想静静! “王爷,我没有替换的衣服,你能不能让人给我准备几套?”君倾娉懒洋洋地看着窦斐然一脸幻灭的表情,莫名觉得有几分喜感,就特别想撩拨他一下。 她还是第一次见如此纯情的大男人! 想她的碧落阁,里面的男人一个个的都跟妖精似的,天天恨不能往她的床上爬。 要不是她够冷够飒,还非常不喜欢那些人的做派,可能早就被带歪了。 窦斐然这样连被拉一下袖子都受不了的男人,简直都绝迹了。 “来人,吩咐绣房的人,明天一早进府来。”窦斐然立刻吩咐。他虽然对这女人有点儿接受无能,可也不能让她觉得在王府受了怠慢。 “干嘛要明天早上,我今晚就没有换洗的衣服。”君倾娉不高兴地抱怨一句。 凌宇飞那个家伙虽然龟毛,不过从来不委屈自己,光换洗的新衣服就必须备上十几套,每到一个地方,除了吃的讲究,必须要去的还有成衣店,所以她从来没有缺过衣服,而且是那种特别任性的,穿一套扔一套,一路上不带重样的。 然而,君倾娉这过于理所当然的语气,还是让窦斐然愣了愣。 他们有这么熟吗?为什么感觉这女人是在朝他撒娇? 然而,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合理的反应,就听到君倾娉又懒洋洋地开了口:“你作为一个王爷,肯定有不少常服吧?要不你先拿几套新的来,我先凑合着穿着。” 君倾娉知道,蟒袍她穿肯定是不行的,常服应该没问题吧? “你要穿我的衣服?”窦斐然却是震惊了! 不是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吗?衣服就相当于他的女人啊,怎么能随便借给别人穿! “我要新的,你没穿过的。”君倾娉无语地强调了一句,“你又没穿过,当然不能算你的衣服,只能算是件跟你尺寸大小一样的衣服而已。” 看他这一脸被毁了节操的表情,还真是醉了! 第8章 欣赏美男 窦斐然回过味来,才知道自己反应太过了,忙起身出去,边走边掩饰一般地说:“你等着,我去给你找。” 君倾娉抱着窦斐然给她送来的衣服,由一个小厮带着,晃晃悠悠地朝窦斐然给她安排的兰苑走去。还没走出去多远,就看到一个容貌精致、妆容更加精致的女人带着四个丫鬟八个婆子站在路边的树荫底下。 七彩浮光锦的衣裙,闪亮亮的宝石头面,细腻自然的妆容,色彩明丽的丹蔻……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子“本姑娘不是普通人”的矜贵之气。还有一股子强行凸显出来的空谷幽兰的气质,只是有些刻意了,不免着了痕迹。 君倾娉挑眉看着那女人。在王府中穿成这明晃晃的女主人的样子,还用一副正室看狐狸精的眼神看着她,这女人的心思表现得未免太过明显了! 君倾娉还没说话,就听到自己身边跟着的小厮非常恭敬地行礼问好:“见过齐管事。” “欧阳姑娘交给我招呼,你回去吧。”那女人微微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齐玥苒反常的亲和让那个小厮都受宠若惊了,忙不迭地又行了一礼,恭敬地回道:“那辛苦齐管事了。” 君倾娉看着那小厮真的走了,眉头挑得更高了。 看来这女人,在王府的下人心目中地位挺高的啊。怕是真拿她当女主人来敬着的。只是,她为什么会在王府里做个管事呢? 王府的管事,顶多也就是正五品的官吧? 正五品的女官和超一品的摄政王妃,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儿啊! 君倾娉眯了眯眼睛。立刻在心里给齐玥苒贴了标签:这女人,怕也是她妹妹玉娉婷那样的心机婊! 本来按照君倾娉这性子,对于这种人是理都不屑于理的。可她现在寄居于王府,手底下的人还没有收拢回来。要是惹恼了这个女人,等于间接平白无故地惹恼了秦王。以秦王的聪惠,刚刚已经猜到她真实身份的可能性恐怕有十之八九,万一他一个不快,将自己的真实身份泄露出去,以她现在的处境,还是有些麻烦的。 君倾娉权衡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得学着隐忍一下。于是她对着齐玥苒笑得格外灿烂,态度自认为很好地问:“美人儿,你好。” 齐玥苒皱了皱眉,显然对君倾娉有些轻佻的称呼非常不满意。不过,她很善于调整情绪,笑着指了指君倾娉抱着的衣服转移注意力:“欧阳姑娘这么喜欢男装啊。这衣服,看着像王爷的常服制式。” 君倾娉没想到王爷的常服还有特殊的制式,只得解释了一下:“哦,我来得匆忙,没有衣服换,问王爷要了几套他没穿过的新衣服,暂时凑合一下。” “这怎么行呢!”齐玥苒一个没忍住,脱口而出,说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赶紧补救,“欧阳姑娘长得这么漂亮,怎么能总穿男人的衣服呢,我那里正好有几套新制的衣服。不如就送给欧阳姑娘吧。” 君倾娉勾唇,心里连连冷笑,对齐玥苒这过分的“护食”很是不屑。搞得好像是个女人就会跑来跟她抢男人似的!就窦斐然那种病秧子,取向还不怎么明朗的,就算长得还人模人样的,她君倾娉欣赏欣赏也就罢了,还不稀罕抢好吧!所以君倾娉行动非常干脆直接,将怀里的衣服往齐玥苒怀里一塞,笑眯眯地说:“那真是太好了,既然有美人儿送的衣服,王爷的这几套衣服我就穿不到了,不如就送给美人儿你吧。” 齐玥苒伸手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立刻转头吩咐自己身边的丫鬟:“去将绣房刚刚送来的那三套云锦的衣服取来,送给欧阳姑娘。” 丫鬟快步走了。 “欧阳姑娘,这边请。”有齐玥苒殷勤带路,很快就到了兰苑。 君倾娉打量了一会儿,就收回了目光。 兰苑是王府的客院,平时本来就是用来待客的,虽然也非常雅致,但却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景致。 以君倾娉习惯的挑剔目光,那就是“一无是处”!她自然没有逛院子的兴致。 偏偏齐玥苒为了突出自己“主人翁”的地位,一个劲儿地介绍个没完没了。 君倾娉听得差点儿要打哈欠了,实在忍耐不住了,就转头问齐玥苒:“美人儿,王府一般什么时辰开饭?我有点儿饿了。” 虽然已经过了平时用饭的时辰了,可王爷还没有用午膳,整个王府自然都得陪着挨饿。 齐玥苒只得解释一句:“王爷还没有传膳呢……” “所以呢?”君倾娉没理解过来。 王爷不想吃饭,别人还不能吃是咋地? “王爷没有传膳,我们自然不能提前吃的。”齐玥苒耐心解释一句。 君倾娉揉了揉饿扁的肚子,实在没忍住,跳了起来:“我去催催王爷。” 话音一落,人已经没影了。 齐玥苒惊讶地张了张嘴。 这女人,武功是真的好! 君倾娉奔到窦斐然的院子,就看到窦斐然正一边跟管家说着话,一边往外走。 “喂,王爷,你要去哪儿?”君倾娉伸手拦住窦斐然的去路,有些恼怒地问。 把她带回来,都不用管饭的吗? “欧阳姑娘。”窦斐然一看是她,下意识地往旁边避了避。 管家看得眼角抽了抽。 还以为自家主子主动带女人回来,他们期盼已久的女主人就有戏了呢!可看他这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管家心累地想:他们要看到小主子出生,还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呢! 君倾娉撇了撇嘴,她有这么可怕吗? “你什么时候吃饭?我很饿了,你王府里的美人儿说,你不传膳,其他人都不能吃饭。”君倾娉没时间管窦斐然对她什么态度,直接问道。 她可从来没有委屈过自己。即便是落魄到跟着鬼医和凌宇飞蹭饭的地步,也一直被照顾得很好,哪想到,进了王府,反而要挨饿了! 她知道王府规矩大,但也不至于悲惨到饭都吃不上吧? 王府的美人?窦斐然想了想,这才想起来太后硬塞给他的那个齐玥苒。 她确实在管事,可竟然不给这女人饭吃吗? 窦斐然的脸色有些阴! 管家知道窦斐然误会了,忙拱了拱手说:“王爷,府里确实有这规矩,您没有传膳,其他人都不能先吃。” 窦斐然没想到是这样,顿时一滞,看向君倾娉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歉疚,这才吩咐管家:“其他事情先放放,传膳吧。” 管家下意识地看了君倾娉一眼。君倾娉看着窦斐然那张“倾国倾城”的脸,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立刻笑嘻嘻地问窦斐然:“我能跟你一起吃吗?” 第9章 吃醋 窦斐然本能地想拒绝,但看着君倾娉那一副“王府居然不管饭”的表情,拒绝的话就不好意思说了。 这次确实是他招待不周! 君倾娉也不在意窦斐然的反应,直接示意管家前面带路。 管家见窦斐然没反对,这才给君倾娉带路,来到了窦斐然平时吃饭的临渊院西厅。踏入临渊院的时候,还特地看了看窦斐然的反应,见自家主子没反对,管家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有美男相对而坐,秀色可餐,再加上王府大厨手艺出众,君倾娉这一餐吃得格外舒心。哪知道还没吃几口呢,刚刚离去的管家又急匆匆回来了,“王爷,齐管事带人来给欧阳姑娘送衣服,就在临渊院外。” 君倾娉立刻笑着对管家说:“快去帮我请她们进来。我差点儿忘了这事儿了。” 管家没动,而是看向了窦斐然。按说,临渊院除了王府最受信任的几人,是不允许其他人进的。君倾娉能进来,是窦斐然默许的。齐管事,他可不敢做主。 窦斐然看向君倾娉。他不是刚刚给了她两套衣服吗? “那个,我也不能总是穿男装,易容挺费劲儿的。你的美人管事说送我三套女装。”君倾娉边吃边含混地解释了一下。 窦斐然干脆停下了筷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君倾娉。 君倾娉被他盯得不自在,顿了顿,这才尬笑起来:“那个,我没什么好回报她的,所以就把你送我的衣服转送给她了。” 窦斐然听完,直接“啪”的一声将筷子放下了,他就知道,这个女人这反应,肯定是心虚!窦斐然兀自生了会儿气,这才看着管家声音冷沉地吩咐:“去将本王的衣服拿回来,烧了!” “顺便把那美人儿送我的衣服帮我拿进来。”君倾娉仿佛没看到窦斐然的不高兴,没脸没皮边吃边说。 她的确不该自己胡乱做主,但她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大错。不就几套衣服嘛,至于这么小气! “不准穿!”窦斐然冷冷地看着君倾娉,气鼓鼓地说,“你还是穿你身上这套吧。” 君倾娉撇撇嘴,小声抗议一句:“真小气。” 窦斐然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意,心里默念着:这女人是鬼医送来的人,他得忍着。 君倾娉吃了一口炸得外酥里嫩咬上去还是软软的虾仁,状似无意地感叹了一句:“还是凌宇飞那家伙仗义,他的衣服都是先紧着我挑的。” 窦斐然一听,更加恼怒了,不好瞪君倾娉,转头瞪了管家一眼。 管家尴尬地提醒:“京城有家醉红颜,成衣的质量很不错。” 窦斐然一听管家这话,又瞪了管家一眼!既然有卖成衣这种东西的,之前为什么不提醒他,还让他别扭至极地让出自己的衣服来! 管家表示很无辜。他压根就忘了自家主子“不食人间烟火”,衣服都是府上绣房定期给他做好的,他竟然忘了还有成衣铺子这种存在。 “去让他们的掌柜的送二十套女装过来。你亲自去!”窦斐然觉得窝火,语气里不自觉带了些赌气的味道。 管家更高兴了,欢快地应了一声,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了。 他家主子真是越来越上道了,居然学会吃醋了。要不是因为这种事不适合摆在明面上,他都觉得应该好好庆贺一下。 君倾娉和窦斐然对于管家莫名的欢乐都一脸懵。不过,毕竟是在人家王府,君倾娉只要自己不受委屈,其他也不会多管的,所以,对于窦斐然的安排,她也没有任何异议,继续欢快地吃饭了!鬼医说得对,王府的大厨,水平的确不错。 齐玥苒在临渊院门口等了半天,本以为可以借机光明正大地进临渊院,哪想到只等到了管家,还是命令她将窦斐然的衣服还回去,那叫一个尴尬! 回去的路上,齐玥苒紧紧咬着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个狐狸精,果然有两把刷子,都当众撕了睿王的衣裳了,居然还能让王爷待她格外不同! 难道男人都喜欢这种“不检点”的?还是她给王爷下了什么降头? 等听说王爷居然让人把从她这里拿回去的衣服烧了,还让醉红颜居然一口气送了二十套最上等的衣服和头面来给那个女人,齐玥苒直接气得将手里的茶碗摔了出去。 四个贴身丫鬟立刻熟练地分工,两个守门防止别人进来,一个上前给齐玥苒拍背顺气,另一个手脚利落地收拾地上的狼藉。 再出来时,齐玥苒又是那个高贵优雅的女人,除了她身边的丫鬟脸色都有些发白以外,那真是一点儿变化都看不出来。莲步姗姗,款款向君倾娉住的兰苑而去。 君倾娉吃饱喝足,跟窦斐然也没什么好聊的,虽然美男赏心悦目,可大眼瞪小眼也有些尴尬,所以她干脆回去兰苑,翻了翻醉红颜送来的衣服,表示非常满意,就抱着新衣服去沐浴去了。 她好些日子没穿女装了,还真有些想念自己打扮得美美的样子了。 刚换好衣服,还没来得及梳妆打扮一下呢,就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君倾娉打开门,就看到齐玥苒带着四个丫鬟走了进来。 看到君倾娉的时候,齐玥苒明显愣了愣。 她知道君倾娉很漂亮,没想到居然这么漂亮! 尤其是这女人披散着头发的模样,天然带着一股子魅惑人心的气韵,眼波流转间,妥妥就一个勾魂摄魄的妖精,她一个女人看得都有些脸热,更何况是男人了! 齐玥苒掩藏在袖中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面上却笑得和煦温柔:“欧阳姑娘,我过来看一下,你这里还有什么缺的没有,我给姑娘带了两个丫鬟四个婆子来,王爷是男人,可能没有想起来需要安排人来伺候。” 君倾娉摆摆手,并不领情,直言直语地说:“辛苦你跑一趟了,不过我这个人独来独往惯了,向来不喜欢有人近身伺候。” 她从小被父亲训练,天天月月年年告诫,不可轻信他人,她又怎么可能在身边留丫鬟这种累赘的存在! 可惜了,她虽然也会提防他人,却远远没有到疑心太重的地步,要不然也不会让龙越轻易伤了她。 唯一遗憾的是,她到底还是没有确认,那个长大了的小混蛋是不是龙越! 齐玥苒一听君倾娉这话,脸上的笑僵了一僵!这女人,装傻倒是厉害,难道听不出来,她是在宣示主权吗? 在秦王府,她齐玥苒才是公认的未来女主子! 第10章 还有这么爬墙的? “美人儿,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不请你进去了。今天有些累了,我想一会儿睡个午觉。”君倾娉不愿意跟这个对她明显带着敌意的女人多浪费时间,直接开口撵人。 有了王府这层“护身符”,她暂时不用担心那些小子们的安全,所以她现在最要紧的是,想法子跟自己信得过的手下联系。 跟个胡乱吃飞醋的女人多掰扯个什么劲儿! 齐玥苒被赶了,表情差点儿控制不住,勉强笑了笑,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哪里来的野女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居然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小彤,去找哥哥,让他查查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越详细越好。”齐玥苒突然停住脚步,转头来咬牙切齿地吩咐自己的侍女。 “是。”叫小彤的丫鬟立刻答应一声,快步走了。 “小姐,那女人仗着有几分美色,如此恃宠而骄,定然不能长久。”另外一个小丫鬟小碧见齐玥苒的脸色实在太难看,忍不住劝了一句。 她是真有点儿怕小姐在大庭广众之下露出那可怕的一面。 齐玥苒深吸一口气,转头轻声呵斥了一句:“不要在背后说人闲话。” “是。奴婢知错。”小碧赶紧低头认错,态度良好。 她是有素质的丫头,也要保持良好的教养。 齐玥苒不想回去,就干脆在花园的凉亭里坐着,让丫鬟把茶点摆上,坐在那里喝茶顺气。 没多久,就看到刚刚说要午睡的君倾娉打扮得花枝招展地从花园经过。 “跟上去看看。”齐玥苒气得将茶盏放在石桌上,转头吩咐小碧。 小碧立刻快步跟了上去,一边跟一边咬牙:狐狸精就是狐狸精,这么迫不及待地去勾引王爷了。 君倾娉早就觉察到有人跟着,直接一闪身翻过围墙,进了临渊院。 小碧目瞪口呆!这女人,动作也太潇洒利落了! 居然还有这么爬墙的!虽说确实非常炫酷,可是,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 窦斐然刚往外走,猛不丁看到一个女人翻墙进来,下意识就要出手,等看清那张脸,使出的杀招就生生顿住了。 “欧阳姑娘?” 面前的女人换上女装之后,跟男装时那种英俊飒爽的感觉完全不同了,一个字,美!而且美得过于明艳,带着无比的肆意张扬,很有冲击力。窦斐然也算是见惯了各种类型的美人,可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像君倾娉这样有视觉冲击力的,让人不自觉地将目光定格在她身上,很难移开。 “王爷,你能给我块通行腰牌,让我带几个人进府吗?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他们吃王府一粒米的。”君倾娉没在意窦斐然的惊艳的目光,直接说明来意。 主要是,这样的目光,她从小到大,见的太多了。 窦斐然倒是没有多想,直接伸手向陪在旁边的管家要了一块腰牌,递给了君倾娉。 “谢了!”君倾娉接过腰牌直接往腰间一塞,翻身出了临渊院。 窦斐然望着她翻墙而去,忍不住扶额。这女人,还真是一点儿女人样都没有,好好的就在眼前的大门不走,居然翻墙上瘾!白瞎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了! 小碧犹豫正要不要直接回去汇报主子,就看到君倾娉利落地又翻墙出来了,而且还正好落在了她的面前! “回去告诉你们家主子,就说我不是秦王的女人,不会跟她抢男人的,让她下次不必费力派人跟踪我了。当然,你们就算想跟,也跟不上。”君倾娉撂下话,潇洒走人。 小碧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君倾娉走远了。 刚踏出临渊院的窦斐然和管家,也顿住脚步,不知道作何反应才合适。 窦斐然还好,虽然被人直接了当地说了对他无意,心里难免有些尴尬失落,可至少他之前眼睁睁看着君倾娉撕了自家王兄的衣服,早就有心理准备,她不会喜欢他这一款的。 管家却是心里拔凉拔凉的了。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能让主子动了“凡心”的美女,她居然不喜欢自家主子!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吗? 君倾娉直接出了王府大门,找了个人少的酒馆,要了一坛竹叶青,坐在大堂里自斟自饮,然后将信号放了出去。 酒馆的小二时不时地偷瞄一眼君倾娉,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人,关键是,这样的美女,居然就这么大咧咧地坐在大堂里喝烈酒,他好心好意推荐的果酒,居然被非常不屑地拒绝了!实在是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一个时辰以后,酒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还夹杂着惊呼声、尖叫声、哭喊声…… 小二紧张地往外跑了几步,又快速退了回来,脸色白得厉害。 君倾娉不紧不慢地又喝了一口酒,往嘴里扔了一粒花生米,这才站了起来,走到门口。 门口乱糟糟的,但明显有三方在对峙。君倾娉挑眉看着龙越带着十几个身穿青色长衫的人,正跟黎任重带着的十几个人打得激烈。旁边一队银色铠甲的人,正在驱散不小心被卷入的普通百姓,可因为双方打得不管不顾,他们难免被波及了,不得不接招,于是就形成了混战局面…… “何人如此大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在京城公然行凶!”君倾娉正要出手,就听到一个戾气很重的声音,大喝一声。喊声裹挟着高深的内力,震得三方人马动作齐齐一滞,各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一场混战就这么轻易地被制止了。 黎任重等人一看到君倾娉出现在酒馆门口,虽然个个被窦卓然震得气血翻涌,动作却无比整齐划一,全都下意识地挡在了君倾娉面前,将她护卫在身后。 君倾娉一点儿被护卫的自觉都没有,身形一动,人已经到了窦卓然面前,挑眉看着他那张俊逸冰冷的脸。唉,还是越看越像那个小混蛋!尤其是龙越跟他站在一起,一对比,他真是像太多了! 窦卓然自然也没法忽视君倾娉那狼一样的目光,顿时浑身不自在起来,本来就戾气外涌,现在更是整个人冷得如同一块千年寒冰! 第11章 再见 君倾娉可不怕窦卓然的黑脸,抬手就想去摸窦卓然的脸。 看在这张脸的份上,也不能太得罪他了,至少她得忍住,不能在大街上扒他的衣服! 还真是忍得很辛苦啊! 窦卓然心里暗骂一句:狐狸精!身形一动,人已经退出去好远。正好到了龙越面前。 窦卓然觉得他真是够倒霉的,居然出门就遇到君倾娉!这世上哪有人像这个女人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动脚的! 君倾娉没能如愿摸到那张脸,心里莫名有些失落。小混蛋果然还是小混蛋,从来没有一次让她顺心过的!跟小混蛋长得像的人,也一样混蛋。 龙越扫了君倾娉一眼,神色立刻大变,直接顾不上窦卓然了,目眦尽裂,大吼一声:“君倾娉,你果然还活着!” 君倾娉转头看着龙越,勾唇一笑,笑得璀璨夺目。 龙越只觉得神魂巨震,眼前一阵发黑! 他就知道,当初不该听信小师妹和那些人的,心存侥幸,没有下崖底去查看一下! 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龙越深知,以君倾娉的战力,只要她活了下来,他能杀她第二次的机会几乎渺茫。今天要不是他追着她手底下的人到了这里,他恐怕还不知道,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算计全都落空了! 没有什么比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更折磨人的了! 龙越觉得一口腥甜已经涌到了喉咙眼里,可他还得死死忍着!不让那个恶毒的女人发现自己的狼狈! 他努力收回目光,捂着胸口,上前一步,对着窦卓然行了一礼,恭敬地开口:“见过睿王殿下。还请殿下明鉴,我等与魔女君倾娉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偶然在京城相遇,愤怒之下出手,分寸控制得不是很好,并非有意伤了殿下手底下的人……” 他原本的确是只对付黎任重他们,可黎任重他们的武功都不弱,一路上他的人折损不少。此刻他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进行突袭。把那些无辜的京城百姓卷进来,也实属无奈。 窦卓然没理会龙越,冷冷地瞥了君倾娉一眼:“你不是复姓欧阳吗?怎么又成了君倾娉?” 君倾娉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漫不经心地回了句:“小女子欧阳翛然。” 龙越嗤笑一声,不屑地开口:“江湖上人人都道,魔女君倾娉敢作敢当,没想到也是个缩头乌龟,连自己是谁都不敢承认!” 君倾娉面无表情地看了龙越一眼,凉凉地说:“我知道自己是谁,就是不知道你是谁。” 要不是因为想知道他是谁,她也不会刻意去接近他,甚至趁他不备撕了他的衣服,让他的心上人撞见…… 如果没有当初那有嘴说不清的一幕,后面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她也不会“死”得如此冤枉了。虽然没死成,可答应了鬼医那么一个条件,还是很让人不痛快的。 尤其是,鬼医到现在也没有告诉她,她需要去爬哪个倒霉蛋的床! 这种对必须要做的事却两眼一抹黑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太不爽了! 黎任重听君倾娉如此自称,倒是一点儿也不意外。因为之前他跟着十三岁的君倾娉从碧落阁偷跑出去玩,君倾娉就给自己取了这么个名字。 倒是跟着他来的十几个人有些傻眼。自家阁主不承认她是君倾娉了?那夺回碧落阁还有戏吗? 窦卓然挥了挥手,让他的人把卷进去的百姓受伤的抬出去,这才看了龙越一眼,冷冷地开口:“本王不管你们有什么仇什么怨,既然伤及了无辜,本王就不能不管。这些人,你们出每人十万两银子,本王替你们安置了。” 龙越眼角抽了抽。不是说秦王管天下财权,睿王掌管天下兵权吗?为什么堂堂睿王,开口就讹银子? 他们青云山虽然不缺银子,可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在身上带十万两啊。 君倾娉笑嘻嘻地开口:“我可没有银子,吃住都靠别人。再说了,我就是在酒馆喝酒,传信让自己的几个熟人过来一起聚聚,可没有主动挑起事端。” 窦卓然凉凉地看了君倾娉一眼,冷笑:“你本身就是个祸源,装无辜给谁看呢?” 君倾娉秀眉一挑,做出个含嗔带怒的表情:“王爷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是祸害你了?还是祸害你儿子了?你这样无凭无据就出口伤人,很没风度耶!” 窦卓然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这臭女人,还想祸害他儿子?! 那他也得先生个儿子啊! 她惦记得可真够远的! “如果你执意与本王作对,那就休怪本王不客气了,来人!都带走!”窦卓然也实在气狠了,直接下命令,完全忘了君倾娉那恐怖的战力了。 “保护小主子!”黎任重低沉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他身边的十几个人立刻应声而动,直接将君倾娉牢牢护在了身后。 君倾娉则一点儿也不在意,闲闲地看着窦卓然,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窦卓然手底下的人刚刚跟他们过过招,知道他们的战斗力,但主子命令已下,他们也没有迟疑的余地,立刻冲了上去。 龙越忙出声阻止:“等一等。” 他要找君倾娉报仇,要是被窦卓然带走了,就变成了与朝廷为敌。这些年,因为窦卓然功夫太好,太后已经多次透漏出要将江湖势力收归朝廷……他只不过是个青云山的少庄主,不能因为他们,给了朝廷对江湖势力出手的借口。 窦卓然手一摆,他手底下的人立刻停住了。 “王爷,我们没有要与您作对的意思,只是这十万两实在太多,银票我们没有带在身上,需要派人回去取。”龙越拱手客气地说,“能否请王爷宽限两日?” 龙越为了表示自己说的话是真的,让他们所有人把身上的银票、银子全拿了出来。 窦卓然让人收过来,数了数,加在一起才不过一万多两。 窦卓然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说:“那就限你们两天时间,把剩下的凑齐送来。” 龙越答应着,一抱拳直接走人。 黎任重也想掏银票,被君倾娉一个眼神制止了。然后绕开护着她的众人,婷婷袅袅地走到窦卓然面前,伸手拉住窦卓然的袖子,娇滴滴地开口:“王爷,要银子没有,要美人倒是有一个,如何?” 第12章 公事公办 窦卓然立刻后退一步,将自己的袖子扯出来,警惕地瞪着君倾娉:“本王向来公事公办,你别想耍花招。” “王爷,做人不可以太过于拘束,要不然,人生会少了很多乐趣。”君倾娉依旧一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的样子,对着窦卓然抛了个媚眼,还无辜地眨巴了眨巴。又纯又欲的样子,妥妥一个勾魂的妖精。 黎任重等人纷纷捂脸! 他们不缺银子,小主子至于为了十万两出卖色相吗?简直没眼看啊! 关键是,人家王爷不但不买账,还一副“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样子,对自家主子十分鄙视啊! 黎任重真恨不得直接将怀里的银票拍到窦卓然脸上去! 他们举世无双的小主子,也是他一个区区小王爷能嫌弃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收起你这副模样,别污了本王的眼睛。本王现在只跟你谈公事!”窦卓然显然也是被刺激得不轻,声音不自觉高了起来,表面依旧是一副万年冰山的高冷模样。只有他脖子上凸起的青筋显示着他的方寸大乱。 窦卓然的近卫武清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他跟了主子十年了,可从来没有见过永远平静到冷漠的主子这般“狼狈”模样,都口不择言了! “公事公办也好说,来人!”君倾娉瞬间站直了身子,端正了神色,小脸严肃地吩咐道,“去将京城所有有名望的大夫都请来,挨个儿给他们验伤。再去请几个有名望的算师来,好好算算他们的医药费、伤情后续的赡养费,本姑娘倒是想看看,妥善安置这些人到底需要多少银子。” “是!”跟着黎任重来的十几个人立刻领命而去! 窦卓然愣了愣,君倾娉这变脸的速度,他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然后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君倾娉伸手拉着黎任重往酒馆里走,边走边丢下一句:“这可不是一件小工程,恐怕得大半日功夫,我们先去喝酒。” 窦卓然脸色铁青地瞪着君倾娉的背影,好半天没动! 的确,他随口说了十万两银子,也不过是因为生气之前君倾娉撕了他的衣服,想故意找个借口把这个臭女人带走好好“回报”一番! 哪想到她居然在银子的数目上跟他较起真来了! 不是说,江湖上最怕跟朝廷对上吗?明明那个青云山少主就很怕,为什么这个臭女人不怕?! 窦卓然此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郁闷了一会儿,果断转身要走。 “王爷这是要去哪儿?”君倾娉却不想放过他,似笑非笑地问,“难道是怕面对一会儿的结果?” “本王还有要事,这等小事,留下一个人守着即可。”窦卓然不但没有停下脚步,走得还更快了。 君倾娉遗憾地叹了口气。好想扒了他的衣服查看清楚! 黎任重到现在才终于能好好说话了,立刻变得有些沉重起来:“小主子,他们都说你跌落悬崖去了,所以二小姐她直接给你建了衣冠冢,接手了碧落阁。” “嗯,我到京的路上就知道了。”君倾娉给黎任重斟了一杯酒,推到他面前,语气平淡无波。 “那……”为什么不回去夺回阁主之位呢? 黎任重满眼不解。 君倾娉知道他要问,仰头将杯中酒喝了,才不紧不慢地说:“因为,碧落阁,我早就不想要了。” “不要了?”黎任重神色再也维持不住了,瞪大眼睛,微微张着嘴,好大一会儿,才好不容易回过神,“为什么?” “一群帮着外人取我性命的混蛋,要来做什么?”君倾娉说得潇洒,心里还有有怨气的。 任凭是谁,她尽心尽力打理碧落阁六年,自认为做得不比父亲差,对待那些人,虽说没有多亲切,但一向公开公平公正,绝没有委屈了哪个,结果呢? 要不是他们配合,龙越又岂能带那么多人潜藏在阁中。她又岂会在不防备中箭之后,被逼去了忘情崖!如今她信号传出,京城分部的人一个没来,倒是黎任重大老远地带着十几个人赶过来了!要知道,碧落阁光杀手就足足九百三十八人!京城分部也有一百六十多人! 黎任重沉默了! 是了,玉娉婷要坐阁主之位,不少人是坚决拥护的,另外大多数人也是乐见其成的! 如果说她是老阁主二女儿让她有了名正言顺的资格,她特别会邀买人心则是更重要的原因。 “小主子,你甘心吗?”黎任重憋了好半天,终于还是问道。 他是真的替她不甘心! 君倾娉笑容璀璨:“有什么不甘心的,不属于我的,弃了就是;背叛我的,毁了就是。他们还没有资格成为我的羁绊。” 小主子的洒脱,他是从小看到大的。虽然他只比小主子大了三岁,可从记事起,就一直奉命跟在小主子身边,看着她从蹒跚学步到出落成如今这般倾国倾城,他又怎么可能不了解她呢。 只可惜,小主子出事之时,他奉命出去办事,没能及时赶回去。等他回去,玉娉婷已经接手了碧落阁。 他听说小主子摔下忘情崖,也顾不得理会玉娉婷,直接带人下到崖底去寻人。 直到在崖底找到小主子扔掉的衣服,和生火的痕迹,他才敢确认,他那举世无双的小主子,真的没事! 黎任重释然地笑笑,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要帮小主子夺回碧落阁,到时候小主子愿意留就留,愿意毁了他就亲手帮她毁了!反正不能便宜了玉娉婷那个假仁假义的女人! “那龙越呢?”黎任重小心翼翼地问。 小主子这么多年,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如此感兴趣,结果却这么惨烈,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照他的本意,早就想杀了那个混蛋了。可是,因为知道小主子没有真的出事,这些日子即便被龙越逼得再紧,他也严令手下的人不准伤了他。 君倾娉想了想,才不甘不愿地说:“在没有确认他是不是那个小混蛋之前,先留着他的性命吧。毕竟,我欠着那个小混蛋一条命。” 黎任重叹了口气:“小主子对小时候的救命之恩这么在乎,只怕会让有心人利用。” 第13章 躲了 君倾娉伸手拍了拍黎任重的肩膀,笑得没心没肺:“老黎,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显老吗?操心太多了。他们想要对付我,自然会想到各种各样的法子,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被窦卓然留下来的武清坐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前,好奇地打量着君倾娉。 这女人,还真是与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一样,不论是模样还是性子,都能很轻易地吸引别人的目光。怪不得连主子那样冷心冷情的人面对她都不淡定了呢! 君倾娉手底下的人做事十分利落,很快就将大夫和算师们“请”来了。在武清带着银甲小队的帮助下,很快就为所有被无辜卷入的百姓看诊开药,算师们努力给他们提高成本,甚至连每天一只鸡的补养都算进去了,最后也只得出三万三千六百二十两的结果。 武清倒是一点儿也不尴尬,笑眯眯地跟君倾娉解释:“女侠见谅,我们家王爷向来不管账,对物价、药价自然不太了解,说得不准确也情有可原……” 君倾娉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表示理解:“嗯,作为摄政王,你家王爷我行我素惯了,自然觉得自己有权利随口讹人。” 武清被噎得不轻,他也没法子自圆其说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女侠想如何解决这件事?” “既然数目差距这么大,不跟你们家王爷亲自谈,他估计会以为我们赖账呢。所以你还是回去请示一下你家王爷,看他老人家什么时候有空,本姑娘亲自去王府跟他面谈。”君倾娉眼睛眯了眯,一副小狐狸的模样。 不知道为啥,武清让她看得心都抖了抖。他觉得,自家王爷很可能掉到自己的坑里去了。 他很想说,自家王爷很忙。可对面的女子那一副本姑娘很闲,会一直恭候的样子,让他实在不敢说。 “这,属下还得回去跟王爷请示一下,才能给姑娘回复。” 君倾娉点头,一副非常善解人意的样子:“无妨,为了让小哥儿你少跑一趟,还是让我的人跟着走一趟吧。” 武清忍着一口老血,勉强点头答应了。 反正是主子惹上这女人的,怎么算也不能算到他头上。 武清最终还是带着两个人回了王府,结果回去才知道,他家王爷根本不在府里! 武清目瞪口呆,王爷这是躲了? 君倾娉手底下的人也不敢置信,睿王不是非常骄傲的人吗?居然让他们家小主子给逼得躲了! 手底下的人回去禀报君倾娉,君倾娉倒是没觉得特别意外,而是让人去睿王府外守着,她就不信了,睿王能一直躲着她! 此刻的睿王正在京郊屯营的演武场上“大杀四方”,一众将领全被虐得鼻青脸肿…… “报,王爷,六路暗探全部回来了,没有查到鬼医下落。”直到夕阳西下,武清才硬着头皮上前汇报,“那个女人手下的两人,还在王府外守着。” 窦卓然脸色黑沉,抬手猛得打在了演武场的一个木人桩上。“噼啪噼啪……”木人桩直接散成了无数渣渣,扑簌簌落下去了。 武清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没敢吱声。 跟在睿王身边这么长时间,武清早就已经总结出了经验:主子一直处于暴怒的边缘,做人下属的,还是努力减少存在感才是生存之道。 君倾娉自然没有耐心一直等着,安排好了黎任重带回来的人,就带着黎任重回了秦王府。 刚进王府大门,黎任重耳朵突然动了动,凑近君倾娉耳边开口:“小主子,京城分部的李玖来了。” 君倾娉皱眉:“他这速度可真够慢的。走吧,出去见见他。” 两人出了大门,转向一边的暗巷,就看到李玖带着六个人,疲惫地靠在暗巷的墙上,个个身上血淋淋的,显然都受伤不轻。 君倾娉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们一会儿,才问:“怎么把你们自己弄得这么狼狈的?” 李玖带人艰难地跪在地上,满脸惭愧,低声解释:“属下无能,分部有几个副统领一个月前投靠了二小姐,趁着属下不防备,把属下等人幽闭了起来。属下看到小主子的信号,带着他们强行突围,损失了十个兄弟,才好不容易杀了出来。” 一个月前,她的好妹妹还在青云山没下山呢!也就是说,她居然早就已经把手伸到阁中来了,能够不动声色控制一个分部统领,怕是从很早就开始布置了……君倾娉咬牙,原来,父亲很早之前就帮她的好妹妹铺路了,只有她被瞒在鼓里,还一心以为,父亲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她。这也难怪他们在阁中能轻易得手,她死得还真不冤! “你们先处理身上的伤。老黎,他们这个样子,安置在外面我也不放心,我现在住王府的兰苑,你先去把处理外伤好的人带来,我把他们带进去。这个腰牌,你拿着。”君倾娉将窦斐然给他的腰牌给了黎任重。 然后,君倾娉就带着几个浑身血淋淋的人从正门大摇大摆地进了王府大门,完全没有避讳人。 齐玥苒听到丫鬟来报,愣了一会儿,忙起身急匆匆出去了。 她得去确认一下,这女人来历不明也就罢了,居然还胡乱带人进王府,这种事可不能容忍。 窦斐然自然也接到了底下人的汇报,谨慎起见,他也决定去看看。 还没走到兰苑门口,就看到两个满脸惊慌的小丫鬟扶着面色苍白、浑身瑟瑟发抖的齐玥苒站在兰苑门口,一副正要往外走却迈不开步的样子。整个人如同在风雨中飘摇的小白花,别提有多楚楚可怜了! “王爷,欧阳姑娘她……”齐玥苒看到窦斐然,似乎看到了救星,挣脱了丫鬟的手,颤抖着身子,颤抖着声音,边说着就要往窦斐然怀里扑过去。 窦斐然急急侧身躲过,齐玥苒一个收势不住,扑到了跟在窦斐然身后的窦清幽怀里。 窦清幽怕她摔了,自己可就惹大祸了,只得顺手接住她,而且没敢推开。 血气方刚的少年,突然被一具温软的女子身体这般全方位碰触,哪里还能淡定,几乎是瞬间,就有了不该有的反应…… 窦清幽一张脸涨得通红,整个人都茫茫然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 第14章 出现幻觉了 齐玥苒自然也发觉了不妥,猛得一把推开了窦清幽,整个人气得发抖,浑身戾气翻涌、眼底猩红一片……这个下贱的野孩子,居然也敢觊觎她,简直该死! 窦清幽看到齐玥苒的反应,立刻回过神来,也是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砰”地跪到了地上,完全不敢抬头! 齐玥苒生生将自己的指甲掐断了,才好不容易忍住了,没有在窦斐然面前发飙,却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的屈辱感,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窦斐然没想到齐玥苒反应这么大,淡淡地说:“事急从权。刚刚你差点儿摔倒,他扶了你一把,也算不得是冒犯。” 齐玥苒怒火攻心,偏偏又发不得,听到窦斐然这么说,又无法将实话说出来,只能深吸气再深吸气。 窦斐然看向窦清幽:“你也不用跪着了,起来吧。” 窦清幽不敢抬头,也不敢起。 君倾娉刚将李玖等人安置在兰苑跨院的下人房中,听到动静就走了出来,看到那个半大孩子跪在地上,齐玥苒哭得梨花带雨,纳闷地问:“你们都堵在我门口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齐玥苒猛得想起她本来的目的,虽然心里恨得要命,情绪却很快调整过来了,娇娇弱弱地说:“我听说你回来了,就想过来跟你说说话,只是,只是……我真是被吓到了。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吓人的情形,一时有些失态,还请王爷和欧阳姑娘见谅。” 眼中含泪,神情怯怯,那我见犹怜的模样,加上欲言又止,明明有话想说,又顾及朋友隐私,不想让别人多想的善良纠结模样,正常男人见了,肯定心疼得要命,恨不得抱在怀里安慰。 君倾娉却很想翻个白眼给她。 这里只有她这个最讨厌矫揉造作的人的女人,还有窦斐然那个取向不明的男人,这女人表演给谁看呢?就不怕被她一巴掌给拍到一边儿去吗? 窦斐然看着君倾娉那一脸非常不耐烦的模样,莫名有些想笑。 齐玥苒表演得卖力,一抬头,却见窦斐然连看都没看她,目光像是粘在了君倾娉身上,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戾气,好不容易维持的娇弱模样差点儿维持不住了!她再次深吸了口气,调整好了情绪,才幽幽怨怨地往窦斐然身边靠了靠,娇娇弱弱地叫了一声:“王爷~” 窦斐然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问:“你既然害怕,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齐玥苒差点儿被噎死! 她是要留在这里吗?她是想他送她回去,抱着她好好安慰…… 君倾娉差点儿笑出声来,看在齐玥苒演得那么卖力的份上,她硬撑着没拆她的台。 黎任重带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大男孩匆匆忙忙地赶过来。君倾娉一见他,立刻笑起来:“老黎,他就是擅长处理外伤的人?你这够速度的啊。快进去给他们看看。” 窦斐然转头看了一眼黎任重。明明是跟他差不多的年纪的人,这女人居然管他叫老黎!他有这么老吗? 君倾娉带着黎任重和那个大男孩匆匆忙忙地进了院子。 窦斐然抬脚就要跟上去。 齐玥苒急了,又娇柔地劝说道:“王爷,院子里有好多血淋淋的人,还不知道是什么人,王爷身份贵重,怎么能随随便便牵扯这样的人呢!万一……” 窦斐然转头看了齐玥苒一眼。齐玥苒立刻摆出一副非常关切的模样,眼巴巴地望着窦斐然。 窦斐然十分无语:“他们都已经进了本王的王府了,现在想说不牵扯已经不可能了。” 齐玥苒叹了口气,状似无意地抱怨一句:“欧阳姑娘也是,怎么也不跟王爷说一声,就擅自做主带人进王府了呢。她就一点儿也不担心给王爷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吗?” 窦斐然一听这话,好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确不喜那个女人随便带来路不明的人进府,可他更不愿听齐玥苒这般在她背后说她。 窦斐然想起之前君倾娉说过要带几个人进王府的,是他亲手给了她进出府的令牌,也算不得没跟他说。只是,他没想到,带回来的会是几个重伤的男人而已。 “这事儿就不劳齐管事费心了,本王自有主张。齐管事没别的事还是赶紧回自己的院子休息吧。”窦斐然丢下两句话,神情严肃地迈步进了院子。 齐玥苒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她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窦斐然居然还在袒护那个女人! 不过,窦斐然他一个王爷,即便不怕麻烦,但架不住那个女人一个劲儿给他惹麻烦,她就不信了,他会一直这么有耐心!早晚有一天,他会看到,真正对他有帮助的,是她这个有权势又绝不会给他惹任何麻烦的女人。 齐玥苒望着窦斐然的背影,刚刚那楚楚动人的神情瞬间不见了,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一甩袖子,转身离去。 两个刚刚想要上前去扶的丫鬟,被自家主子铿锵的步伐给直接甩到了后面。 几个丫鬟也习惯了主子的变化速度,小跑着赶紧跟了上去。 窦斐然进去,就看到君倾娉一个人倚在院子里的一棵大树上,眉眼低垂,神情略显落寞,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看不到她的眼睛,却无端让人觉得有股淡淡的哀伤在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窦斐然顿住了脚步,莫名觉得有些心疼。 君倾娉觉察到他走了进来,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清亮分明,灵动狡黠,光华璀璨…… “王爷,你来了。”君倾娉冲着窦斐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毕竟,借用了人家王府给自己的人寻求庇护,不管怎么说,态度也不能差了。 窦斐然看得有些失神。面前这个女人,分明比任何人都明媚张扬,他刚刚是中邪出现幻觉了吗,怎么会觉得她会落寞哀伤呢? “本王听说你带回了几个重伤之人,可需要本王找人帮忙吗?”窦斐然一开口,就不知怎的,竟然压下原本想要问出口的话,变成了关切。 君倾娉笑得更灿烂了,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他们可以照顾自己的,我说过,他们不会吃王府一粒米的。” 第15章 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窦斐然失笑:“王府不缺米粮。” 君倾娉见他没问,但她还是主动说起来,“他们几个是碧落阁京城分部的人,被手底下的人反了,逃出来的。” 窦斐然点点头,自从猜到她就是君倾娉,对于碧落阁人的出现,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且是以这种状态出现的。 “你放心,秦王府还是挺安全的,一般的江湖势力不会轻易跟朝廷对上。你若是要留他们在王府,不如本王另外给他们安排个院子。毕竟男女有别,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不太方便。”窦斐然非常自然地建议。 君倾娉点点头:“这个院子就留给他们吧。我另外搬一处就是了。” 她本来也没想带这几个人进王府,事出突然,她也没有办法才将他们带回了自己的院子。黎任重她是放心的,跟她住一个院子也就罢了。这几个人,她可没有那么放心。 只是还没来得及去找窦斐然另外要一个院子,窦斐然居然已经贴心地替她想到了。看来这个病殃殃的王爷,做人处事还是非常周全的。 “谢谢。”君倾娉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他们萍水相逢,就算是看在鬼医的面子上,窦斐然也做得够好了。 “你若是现在无事,我带你去看看新院子吧。”窦斐然觉得,他们没有必要现在院子里那几个人处理伤口,就随口建议。 君倾娉点点头,抬脚跟着他出了兰苑。 一出门,就看到窦清幽还低着头跪在门口,一点儿要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君倾娉挑眉,这孩子,是在犯什么倔? 窦斐然也皱眉:“你怎么还不起来?” 窦清幽闷闷地回答:“属下冒犯了齐管事,罪该万死,请主子责罚。” “小幽,我不会为了一个外人责罚你的。”窦斐然语气郑重地强调。 窦清幽抬头望着窦斐然,一张清秀的小脸儿此刻泛着灰白,可见刚刚他所受的惊吓是多么大。 “你主子既然站在你这边,你还有什么好纠结的,还不赶紧起来?”君倾娉看在窦斐然如此周全大度的份上,随口劝了一句。 “谢主子。”窦清幽磕了个头,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不过,整个人还是蔫蔫儿的,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三个人不紧不慢地往前走着,走了挺远一段距离,窦斐然这才在一处门庭看上去比兰苑高大了不少的院落前停住了脚步。 君倾娉抬眼去看,只见乌金木牌匾上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听月阁”。君倾娉忍不住暗暗腹诽:月出月落,月圆月缺,自古以来都是静悄悄的,哪里会有半点声音。真要听月,可是真够难为人的。 窦清幽却有些吃惊,这听月阁可是离主子寝殿沁园最近的一个院子。主子把这位欧阳姑娘带到这里来了,是不是想通了,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呀。 这听月阁比起王府的客院来说,无论是规模还是景致,那都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君倾娉一边走一边看,那真是越看越满意。这才有个王府院落该有的模样。 管家听说,自家主子亲自带着欧阳姑娘去了听月阁,立刻欣慰地笑了,也没请示窦斐然,直接让人将晚膳摆到了听月阁。 君倾娉对于跟窦斐然这样的美男同桌吃饭,那真是一点儿意见都没有。 窦斐然却觉得有些别扭,瞪了管家一眼。可饭菜都已经送过来了,他又不好撇下她,只得留下来一同用了。 齐玥苒听说窦斐然居然将那个狐狸精安排到了听见阁,还跟她一起用了晚膳。就知道今天下午她所做的一切努力全都白费了,忍不住又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小彤从卫国公府带消息回来,却只有寥寥几个字:此女身份不明,跟随鬼医一同进京。 齐玥苒盯着身份不明那几个字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窝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女人,就凭着自己长得还有几分姿色,居然就如此轻易地迷惑住了不近女色的窦斐然!那她呢?要身份有身份,要样貌有样貌,要才情有才情,而且还苦恋他那么多年。不嫌弃他身体孱弱,不顾家人反对,费尽心思去向太后讨了恩旨,如此放低姿态留在他身边,为什么就得不到他一点点的青眼呢?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她到底哪里比这个野女人差了? “来人,备车。”齐玥苒越想越气,干脆站起身来,直接往外走。 几个丫鬟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纷纷上前:“小姐,天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回府。”齐玥苒咬牙切齿地说了两个字。 几个小丫鬟立刻明白过来了。小姐,这是自己觉得委屈了,要回府跟大公子抱怨诉苦了。 以大公子对小姐的疼爱程度,绝对不会放任不管的,那个野女人接下来恐怕要有的受了。 齐玥苒回卫国公府,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毕竟她虽说是王府的女官,却也是卫国公府的大小姐,随时可以回府的。 窦斐然陪着君倾娉吃完了饭,就回到了自己的寝殿去了,没有再过问那几个人的事情。 君倾娉则去看了看他们,见他们的伤势都比较稳定,也撂开了没有再管。 本来她放出信号,是想利用京城分部的人,联系其他几个人的。现在京城分部的人是用不上了,好在黎任重找到了她,接下来联系其他几个人的事情就全权交给黎任重了。 一闲下来,她就忍不住想去撕了窦卓然的衣服确认一下,他到底有没有胎记。只是,窦卓然似乎是怕了,故意躲着她,入夜了都没有回府。 君倾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决定给自己找点儿事做,干脆爬起来,出了王府。 京城自从先皇过世,开始实行宵禁,此刻已经到了宵禁的时辰。路上冷冷清清的,一个人也没有。 君倾娉放开身手,在一排排青瓦屋顶上纵跃,不大一会儿已经到了城门口。 “什么人?”守城的官兵被惊动,纷纷紧张地亮出了武器。 “各位官爷不必紧张。小女子只是有事,需要连夜出城一趟,打扰到各位休息,十分抱歉。”君倾娉说着,身子已经飞出了城墙,后面的话也飘散在了夜风里。 第16章 找点儿事儿做 守城官兵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君倾娉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这,这女人是什么人?身手也太好了。” “赶紧去报告将军。这么危险的人在京城来去自3如,可算是我们的失职。” “这人武功如此之高,恐怕将军也没有办法,我们还是赶紧去报告睿王比较合适。” …… 几个守城官兵七嘴八舌的讨论,最后一致决定,让将军去报告睿王。 秦王府的观景楼上,一袭白衣胜雪的窦斐然,望着已经消失了君倾娉身影的沉沉夜色,如盛满了星辰大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落寞。 这个明媚张扬的女子,注定自由如风,恐怕没有任何地方,能够让她心甘情愿地安稳停留吧。 窦斐然想到自己活了这么大,连京城都没有出去过,忍不住想要叹息。 君倾娉一路没有任何停留,直奔京城分部的驻地而去。 碧落阁京城分部的驻地在城外二十里的擎苍山上,此山三面环水,只有北面是悬崖峭壁,可谓真正的易守难攻。 碧落阁在各个山上的路上全都设有机关,大大地节省了岗哨需要的人力。所以君倾娉一路上山,根本没有遇到几个人。遇到的也是分部战力最弱的,还不等他们发出警示信号,就已经让君倾娉一掌给劈晕了。 一路如入无人之境,君倾娉很快就熟门熟路的到了分部大堂。 都这么晚了,大堂里却依旧灯火通明。几个副统领神色凝重地坐在那里。 “李玖那个疯子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找了这么久居然没有找到。万一阁主怪罪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一个副统领苦恼地抓着头发。 “阁主她一向宅心仁厚,只要我们把真实情况汇报上去,她应该不会怪罪我们吧。”另一个副统领试探着问。 “你是不是傻?我们下午才接到总部要杀李玖的命令,现在去报告阁主,说李玖跑了,一个办事不利的罪名摊在那里,阁主再宅心仁厚,还能替我们脱罪不成?”抓头发的副统领立刻怼了过去。火气大得就快要压不住了。 “当初我们就该直接杀了他!” “谁说不是呢!当时我就说,留着他绝对后患无穷。” “就是,就是!”另外几个副统领纷纷附和。 “杀?怎么杀?新阁主宅心仁厚,怎么可能让我们随便动手杀人。再说了,那时候要是杀了李玖,万一打草惊蛇,坏了新阁主的计划,你们几个担待……” 坐在最右边的副统领冷冷开口,话还没等说完,突然惨叫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外几个感受到杀意,全都跳了起来,亮出武器,警惕地看向门外。 君倾娉倒背着手,脸上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施施然走了进来。 “阁,阁,阁主!”几个副统领全都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她不是死了吗?怎么会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这里? 不对,总部今天突然传来诛杀李玖的消息,难道是新阁主得到了君倾娉还没死的消息? 如果是,为什么总部却没有给他们任何预警? 是本来就打算放弃他们,还是一切都只是巧合? 几个副统领心思急转,可想得再多,依旧顶不住扑面而来的死亡的恐惧和威压。 君倾娉不紧不慢地走到主位上,本来坐在主位抓头发的副统领麻溜儿地闪到一边儿去了。君倾娉一甩衣袍,在主位上坐了下来,扫视了一圈,这才笑眯眯地问:“在这后悔没有早杀了小玖儿吗?本座也很奇怪,玉娉婷她都坐上阁主这么多天了,你们为什么还留着小玖儿的性命呢?” 几个副统领对视一眼,齐齐“扑通扑通”跪在了君倾娉面前,一个个声泪俱下开始哭诉:“阁主明鉴,我们也是逼不得已啊。” “老阁主给我们下了命令,要我们架空统领,我们不敢不从啊。” “老阁主武功卓绝,他的命令,打死我们,我们也不敢违抗啊……” “……” 君倾娉歪着身子,一只手臂撑在八宝太师椅的扶手上,摸着下巴,勾唇看着他们表演,笑意不达眼底。 她本来怀疑父亲偏疼玉娉婷才想法子将她推上阁主之位,被这些人这么一通哭诉,她才恍然大悟:她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唉!越来越觉得自己死的一点儿都不冤了,怎么办? “你们是不是觉得,反正本座的父亲他已经死了,随便你们怎么泼脏水,他也没法从地下跳出来指证你们?”君倾娉突然坐直了身子,冷声质问。语气里夹着冷冽的杀气,震得几个人齐齐一滞,胸腔中血气翻涌。 “统领,不好了,京城的兄弟传来消息,那女魔头没死——”一个惊慌焦急的声音,伴随着慌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传来,直到大门口戛然而止。 “女,女……阁主!”门口那探子惊恐地连声音都变了调,双膝一软,直接扑通跪在了门外。 君倾娉点点头,笑得格外灿烂:“本来还想给你们一次机会,留你们的狗命的,现在看来没有必要了。” 几位副统领一听君倾娉这话,都猛得从地上跳了起来,使出各自的杀招,一起朝君倾娉攻了过去。 君倾娉嘴角噙着一抹轻蔑的笑,非常随意的一挥手,一条柔软的绸带自她袖中飞出,轻轻松松地就挡开了所有攻击,下一秒,就是“扑通扑通”的倒地声…… 门口跪着的那名探子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大堂里所有的副统领,被一招秒灭,心肝儿都打起了哆嗦。强烈的恐惧压着他,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更遑论逃跑了…… 君倾娉起身走到那领头的副统领身边,从他手里抽出一个圆筒,一边伸手拉出了芯子,一边啧啧感叹:“这紧急召集令怎么就没发出去呢?害得我还得浪费力气拉一下。” “嘭!”绚丽的烟火飞上天,炸开形成一个大大的“周”字。 一大批黑衣人从京城方向急急赶回…… 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照在擎苍山上,刺目的红在阳光下铺开,鸟鸣声让整个擎苍山都染上了一种别样的幽静,静得君倾娉呼吸都有些压抑了。 君倾娉不是没有出手杀过人,可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再同一时间消失在她手底下过,心理上的不适非常明显。 第17章 你的方向是错的 君倾娉为了平复心中的不适感,徒步下山,慢慢往回走。等她回到城门口,城门已经大开,有不少周围村子的百姓推着粮食、挑着蔬菜水果、挎着装鸡蛋鸭蛋鹅蛋的篮子……赶早进城,准备去早市上售卖。 君倾娉一张脸倾国倾城,一身锦衣纤尘不染,走在一群百姓中间,格外鹤立鸡群,十分打眼。 守城官兵们看直了眼睛,半天没动。被堵住了的百姓纷纷表示不满,直接惊动了守城的将领,京城有名的小纨绔——齐国公府三公子赵镇。 他被他爹罚在这里守城门已经一个月了,天知道他都快闷得发疯了,今天一听有美人,立刻跑了过来。 “我艹!天仙下凡啦!”赵镇本来只是想着打发一下无聊,没想到竟然碰到一个真正的美人儿!当下激动得爆了粗口。 君倾娉随着人流往里走,刚走到关卡处,就被拦了下来,赵镇舔着脸上前搭话:“美人儿,我们将军有请。” 君倾娉打量了他一眼。十六七岁的少年,锦衣华服,面皮白净,一双桃花眼灼灼闪亮,盯着她像是盯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带点儿小贪婪,但更多的是惊喜和小心翼翼。看着倒是不那么让人讨厌。所以君倾娉就搭理了一下,随口问了句:“你们将军是什么人?见本座做什么?” 赵镇被噎了一下,看着倾国倾城的一个大美人,一开口就自称“本座”,让他有种诡异的幻灭感。 “那个,我们将军,不才正是在下。”赵镇赶紧自我介绍,又殷勤地说,“美人儿你长得太美,如果就这样走在大街上,恐会引来宵小的注意,造成不必要的麻烦。美人儿要去哪儿,不如让本将军亲自护送……” 君倾娉忍不住“噗嗤”笑了,她刚刚血洗了一个山头,会怕几个宵小?不过,既然有人送,她干嘛要自己走路,随即点点头:“也好,不过,马车不够好的话,本座是不坐的。” 赵镇赶紧点头,笑嘻嘻地说:“美人儿放心,本将军这就让他们赶最好的马车来。您先这边请。” 君倾娉跟着他往旁边的公务房走去,刚进门,就对上一张毫无表情的冷漠脸。 君倾娉立刻惊喜地冲了过去。 窦卓然几乎是下意识地出了手。 赵镇望着瞬间打得难解难分的两个人,有些傻眼! 这,这美人,居然跟睿王打起来了!她知不知道睿王的武力值有多恐怖啊! “冷静,冷静,两位有话好好说呀。”赵镇看着公务房里所有的摆设都基本被毁了,忍不住大着胆子劝道,“咱们这里是城门口,人来人往的,你们闹出的动静太大,不好解释啊!有什么误会,坐下来好好谈谈……” 赵镇话还没说完,只听“刺啦”一声,窦卓然身上的锦袍的衣襟就被撕碎了。 赵镇直接看直了眼睛!我艹,这什么情况?美人儿要对睿王用~强的? 君倾娉瞪着窦卓然的白色里衣,咬牙准备再接再厉! “君倾娉!你再敢动一下试试!”窦卓然脸色阴沉得可怕,一声低吼满满的都是咬牙切齿的味道,瞪着君倾娉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别生气,我就是想看一眼。”君倾娉抬手想去拍拍窦卓然,安抚一下。 她是来确认人的,不是来气他的。看到他,下意识反应就是想去撕衣服而已。当然,他刚刚要是不先动手,她还是很愿意跟他好好商量一下的。 窦卓然身形一动,躲得远远的。双拳紧握,脖子上青筋暴起,厉声喝问:“你还是不是女人?!这么不要脸的话是怎么说出口的?” “都说了,我什么都不会做,只是看一眼。”君倾娉无语极了,耐心解释一句。她又不是要毁他清白,只是看一眼有没有胎记而已!至于反应这么强烈吗? “那个,美人儿,你这个方向是错的。”赵镇忍不住插话。 君倾娉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错了?” 赵镇笑嘻嘻地凑近她,低声解释:“女人要脱一个男人的衣服简直不要太容易了,不能用强的,会适得其反。毕竟,男人的面子大于天。谁也忍受不了被女人这般撕了衣服的。” 君倾娉本能地觉得赵镇笑得让人不舒服,但还是皱眉问道:“不就是一件衣服,又值不了几两银子,有什么忍受不了的?” “这就不是一件衣服的事儿,这关于一个男人的尊严,尊严,知道吗?”赵镇无语极了,这美人儿,对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呀! “他本来就打不过我,这是事实,有什么好伤自尊的?”君倾娉却不以为然。 窦卓然一听这话,脸更黑了! 赵镇目瞪口呆地看了君倾娉一眼,又看了看窦卓然。他们英明神武到不可一世的摄政王,居然打不过一个美人儿,哈哈,他怎么就那么想笑呢! 不过,君倾娉看着窦卓然的黑脸,知道这家伙被刺激得有点儿狠了,她决定还是悠着点儿。万一他真的是那个小混蛋呢!以后岂不是少不了要伏低做小哄好他。于是她转头问赵镇:“还有什么法子?” “这法子就简单了。”赵镇神秘兮兮地凑近君倾娉,“首先,你可以……” 窦卓然见他们两个居然当着他的面,商量怎么扒他的衣服,立刻阴沉沉地瞪向了赵镇:“臭小子,你当本王是死的吗?” 赵镇仿佛没看到窦卓然的黑脸一般,笑得一脸灿烂:“摄政王,你别生气,走桃花运可是件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神他妈桃花运!窦卓然可看不出来君倾娉对他有一丝一毫的情意!她就是单纯想撕他的衣服而已。 那就是个超级不要脸的女魔头!拿他找乐子呢! “你要是没什么事儿,就赶紧滚。”窦卓然又瞪了赵镇一眼。 赵镇笑得贼兮兮的,一边往外走,一边冲着君倾娉眨眨眼睛,故意打趣:“好哩,我出去看看马车到了没有,你们聊。” 君倾娉看了看窦卓然那已经被撕坏了的衣襟,试图好好商量一下:“你看,反正你的衣服已经没法穿了,不如你脱下来让我看一眼?” 第18章 受刺激了 “你想都不要想。要想看本王的身子,除非你先杀了本王。”窦卓然语气决然。打不过已经够憋屈的,还指望他主动屈服,门儿都没有!士可杀不可辱! 君倾娉叹了口气:“我杀你做什么。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你用得着要死要活的吗?” 真是搞不懂,一个大男人被人看一眼又什么损失,又不是女人,怕失了清白嫁不出去,被拉去浸猪笼之类的。他到底在计较个什么劲儿啊? 窦卓然不再搭理君倾娉,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她。 “咕噜噜……”君倾娉的肚子突然响了下,君倾娉抬手摸了摸肚子,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这会儿已经饿得不行了! 窦卓然眼皮子跳了跳。这女人,还真是一点儿女人样都没有。当着他一个外男,这动作也太不雅观了! “我饿了,没带银子,你要不要请我吃个饭?”君倾娉瞅了窦卓然一眼,这家伙的脸还是够黑的,不过,不妨碍她问一句。 “想得美!”窦卓然硬邦邦地扔给她一句。 君倾娉无所谓地点点头:“好吧,我还是回秦王府吃。” 窦卓然瞪着君倾娉转身出去了,更加咬牙切齿。 躲在门外的武清觉得,自家主子迟早会被这个女人气出毛病了,不过,还是麻溜儿地让人回府去取了替换的衣服来。 窦卓然越想越气,他昨天晚上接到守城官兵来报的时候,就猜到有可能是这个女魔头,谨慎起见,他还是决定来看一看。结果证明,他就不该来! 赵镇殷勤地陪着君倾娉上了马车,这才问:“你喜欢睿王这类型的?他虽然长得是不错,可人太冷了,喜欢他很累的。” 君倾娉瞅了赵镇一眼,不解地问:“谁告诉你本座喜欢睿王这一类的了?” 赵镇:??? 不喜欢人家,上来就去撕人家衣服,这是什么奇葩爱好? “姑娘是叫君倾娉?”赵镇尴尬地转移了话题,“在下赵镇,齐国公府的,排行老三,姑娘可以叫我赵三哥,或者三哥。” “我叫欧阳翛然。你想让我叫你三哥,还不够格。”君倾娉想着自己现在留在京城,还是用告诉鬼医他们的名字吧,要不然回头他们对不上号。 “那……”赵镇不解。 那为啥窦卓然管她叫君倾娉?至于君倾娉说的,够不够格的问题,他决定自动忽略过去。 “对了,欧阳姑娘,你要去哪儿?”赵镇见君倾娉不搭理他的问题,又舔着脸换了问题。 这个问题,你总得回答吧。赵镇觉得自己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秦王府。”君倾娉还真不能不回答。 赵镇微微愣了一下。虽然已经猜到了君倾娉身份应该不一般,可还是震了一下。 这美人儿,跟睿王和秦王这两位大周最尊贵的摄政王都有关系,还真是不简单。 本来觉得他齐国公府就够牛掰的了,泡个美人儿应该没问题的,哪想到,自己还是得往后排。 “原来是秦王府呀,我熟得很。”赵镇笑得有些勉强。 跟睿王那个不近女色,不对,应该是视女人为洪水猛兽的家伙,他还能争一争。 秦王的话,那家伙太招女人喜欢,要不是因为身体不行,估计满京城的女人都恨不得挤破头去抢他秦王府的一席之地,他可没有一争之力。 马车刚到秦王府,王府的管家就迎了出来,脸上笑得热情洋溢,眼底却带着一丝戒备:“三公子怎么跟欧阳姑娘一起来了?” “今天本公子当值,看到姑娘一人在城门口,不忍姑娘劳累。就送姑娘回来了。”赵镇一边说着,已经大步进了王府大门,“你们王爷在府里吗?我去找他说话。” 窦斐然刚准备吃饭,就听暗卫回报,说欧阳姑娘回来了。窦斐然干脆起身走了出去。 君倾娉看到窦斐然,第一句话就是:“王爷,府里早饭准备好了吗?我饿了。” “王爷,我也来蹭个饭。”赵镇没脸没皮地接着跟着说。 窦斐然点点头,看向管家:“把早膳摆到朝阳院花厅去吧。” 这是要按待客规矩来了。管家赶紧去吩咐,将早膳的量换成平时的三倍。 君倾娉和赵镇跟着窦斐然往朝阳院走,路上就看到黎任重双手垂在身侧,规规矩矩地站在路边上,俨然王府的一个小厮。 君倾娉对他招了招手,黎任重忙走了过去,全程目不斜视。 “他们几个怎么样了?” 黎任重低声汇报:“伤势不算太严重,已经控制住了。” “那你去忙吧,回头带人来找我。”君倾娉吩咐了一句。 赵镇诧异地看了一眼窦斐然,美人儿在王府权利似乎很大呀,居然可以越过窦斐然直接吩咐王府的人。 窦斐然却仿佛没看到一般,自然而然地跟他说着话,一起进了朝阳院。 赵镇目瞪口呆地看着君倾娉在主位上坐了下来,不等窦斐然开始吃,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窦斐然坐在一边,好像完全没注意到一样。 “那个,王爷,这个位置,应该是王妃坐的吧?”赵镇终于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 窦斐然听了这话,下意识地看了君倾娉一眼,见她根本没反应,才说:“本王尚未成亲,你们都是本王的朋友,自己人吃饭,没有那么多讲究,随意就好。” 君倾娉赞同地点点头:“就是,就我们仨儿,你至于这么讲究吗?这个春卷不错,王爷尝尝?” 君倾娉直接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个春卷,放在了窦斐然的碗里。 赵镇和伺候布菜的小太监看得全都眼角抽了抽。这女人,也太不讲究了,哪有给别人夹菜,用自己的筷子的?尤其是,窦斐然那可是个有洁癖的人。 结果,让他们更加目瞪口呆的是,窦斐然淡定地夹起来,直接咬了一口,还跟着赞了一句:“确实不错,做这道菜的厨子,赏一个月月例。” 赵镇觉得,他今天真是白忙活一场了!遗憾地看了君倾娉一眼。可惜了这么美的美人儿,以后看来只能避讳着点儿了! 吃完饭,君倾娉直接去了兰苑。窦斐然跟赵镇客气了几句。赵镇忙提出他还在当值,就告辞走了。 一路上,都在唉声叹气!坐在车辕上的小厮实在好奇,忍不住问了句:“主子,你怎么了?” “去了趟秦王府,受刺激了。”赵镇说着,又叹了口气。 小厮更纳闷了:“主子不是去送一位美人吗?” “所以才受刺激啊!唉!”赵镇说着,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第19章 跟秦王不搭 “难道那美人是秦王殿下身边的?”小厮非常了解自家主子,立刻明白过来了,“可是,不是说秦王殿下身体不好,不想耽误任何女子吗?就连太后赐婚,秦王殿下都拒绝了呀。” “那应该是我们的大周第一美人,根本就没有入秦王殿下的眼吧。”赵镇却不相信窦斐然的托词,继续唉声叹气。 小厮了然:“今日这位美人确实美得不同凡响。比我们大周第一美人要美得多了。” “本公子怎么就没有这份艳福呢?”赵镇一听,又深深叹了口气。 小厮忙劝道:“也不是没有可能啊。秦王殿下又没有娶了那位美人。秦王殿下那人太含蓄了,说不定美人儿会喜欢主子这样热情奔放的类型呢?” 赵镇想起君倾娉撕窦卓然衣服的那股子野劲儿,忍不住眼睛亮了亮。 对呀,美人儿这种脾气的,跟秦王那个温温吞吞的人,还真是非常不搭! 赵镇瞬间觉得,他才是最适合君倾娉的那一个,立刻斗志满满了。 “去玲珑阁,本公子要准备几件机巧玩意儿,去讨美人儿欢心。” 齐玥苒回到卫国公府,连夜找了自家大哥齐云浩,哭哭啼啼地把君倾娉有多过分,诉说了一遍,直到齐云浩被她哭得心软,答应帮她出手,这才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 又问自家大哥要了两个暗卫高手,说是为了防备君倾娉的。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看着镜子里那哭红了的眼睛,吩咐丫鬟画了个格外娇弱的妆容。走出来那真是梨花一枝春带雨,让人一看就忍不住心疼不已。 这才带着丫鬟去了卫国公夫人的院子,给她母亲请安。 卫国公夫人一看自家女儿这样子,立刻火冒三丈:“娇娇儿,告诉娘亲,是不是秦王殿下给你气受了?怎么把你琢磨成这个样子了?” “母亲——”齐玥苒带着哭腔叫了一声,又忍不住悲戚起来。 疼得卫国公夫人“心肝儿肉”的叫着哄了半天,才好不容易将齐玥苒哄得勉强笑了笑。 “娇娇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娘亲说,娘亲就拼了我们整个国公府,也要给你做主。”卫国公夫人立刻放了狠话。 齐玥苒只是红着眼硬撑着,就是不说话。 卫国公夫人急了,瞪了跟着齐玥苒的丫鬟小碧一眼:“你来说。” “是,是鬼医他,给王爷送了个狐媚子。夫人您是不知道,那个狐媚子有多会迷惑王爷。居然迷惑得王爷对小姐不管不顾。小姐在王爷面前被下人欺负了,就因为那个狐媚子勾着王爷,王爷都没顾得上管小姐,扔下小姐就跟那狐媚子走了……”小碧也是个懂说话艺术的,避重就轻,把所有过错都推到了君倾娉身上。 “苒苒被欺负了?是怎么回事?”卫国公夫人立刻拔高了声音。怒火冲天,压都压不住了! 她家娇养大的心肝儿宝贝儿,委屈去王府做了个五品管事就已经够憋屈的了,居然还要受那些个下人的气!简直要心疼死她了! “王爷身边的那个小幽,他,他居然去抱小姐。”小碧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了!可她越是这般遮遮掩掩,卫国公夫人的怒火越旺盛! 她家的宝贝闺女,就是在宫里,也是人人拿她敬着的。谁敢这般折辱她!好个秦王,仗着自己是摄政王,揽着一半的大权,就这么不把他们国公府放在眼里了吗? “母亲——”齐玥苒一想起那个色胆包天的小幽,就忍不住双眼喷火,她强压下心里翻涌的怒火,又适时地抹了一把眼泪。 “娇娇儿你放心,这件事,母亲给你做主。定叫亲王殿下亲手处置了那胆大包天的狗奴才。”卫国公夫人立刻拍着齐玥苒耐心哄着。 “其实……”小碧又欲言又止地看了自家小姐一眼。 “还有什么话一并说完了。”卫国公夫人厉声呵斥了一句。 小碧立刻跪下,一边战战兢兢地磕头,一边说:“其实之前小幽对小姐还是很尊敬的。可自从那女人进了王府,小幽就到处说,那女人才是王府的女主人,所以,所以……” 卫国公夫人冷着脸点了点头:“绝对是那女人挑唆的!娇娇儿你放心,我不管那女人是何来历,既然敢如此对你,娘都要让她付出代价!” “娇娇儿受了如此大的委屈,不如就先不去秦王府了吧?”卫国公夫人想了想,开口劝道。 自家女儿也不知是着了什么魔,京城多少优秀的儿郎,她都不喜欢,偏偏喜欢上了秦王这个病秧子。 卫国公夫人一想起这事儿来,心里就有些堵得慌。然而,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只好随她心意去了。 哪知道他们国公府费力求来了太后的懿旨,到头来,秦王却来了个抗旨不遵,太后居然推脱说她也没有办法。这才让她的宝贝女儿受了这么多委屈。 齐玥苒点了点头,委委屈屈地开口:“女儿实在太丢脸了,今日就不去秦王府了。” 只是今日不去。卫国公夫人深深叹了口气。自家女儿是什么死心眼儿,她可是太了解了。 能让她忍着一天不去秦王府,怕是已经是极限了。 又陪着卫国公夫人说了会儿话,齐玥苒这才回了自己的院子。一回去,立刻叫来暗卫,吩咐他们想办法把窦清幽引出王府,直接杀了。 一直在旁边的小碧听了主子这话,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别看她在国公夫人面前说小幽多么过分,其实心里却清楚得很,小幽不过好心扶了自家小姐一把,其他什么都没做。 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当着王爷的面扶小姐! 可是,这也罪不至死吧? 小碧心思还未转完,就听见自家小姐又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不要让他死得太痛快了,最好让他受尽折磨,尝尽生不如死的滋味,再杀了他。” 这下子,小碧的脸色当场就有些惨白了!同时在心里无比庆幸,刚刚自己幸亏忍住了,没有劝小姐饶了小幽! 第20章 长公主 要是她刚刚开了口,那么,生不如死的,就多了一个人了。 两个暗卫领命而去。 小碧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觉,一转头见自家小姐正看着她,赶紧吩咐上菜,上前小心伺候着齐玥苒用早饭。 吃过早饭,齐玥苒就吩咐备车出门。 小彤小碧不敢多问,赶紧去传话。 齐玥苒坐上马车,直接吩咐去长公主府。 长公主窦悠然今年十八岁,是先帝最小的妹妹,刚刚与驸马成亲五个月,从小跟三皇兄窦斐然最是亲厚,成亲前,不愿在皇宫待着,一个月有二十天住在秦王府的。 说起来,齐玥苒能够顺利进入秦王府,还有一部分是长公主的功劳。 窦悠然没想到一大早的,齐玥苒就来拜访。她昨夜劳累,今天就起的有些晚了,正跟驸马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早饭呢。听到齐玥苒来了,本能地皱起了眉头。 待吃完饭出来,看到齐玥苒那梨花带雨的忧伤模样,眉头皱得更紧了,一开口就不是很客气:“这是怎么了?在王府待得不痛快吗?伺候我三王兄,让你委屈了?” 要不是看在这女人对三王兄一往情深的份儿上,她才懒得管她呢。 可惜了,三王兄那个人,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都一把年纪了,身边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她是真怕他也跟二王兄一个德性,视女人为洪水猛兽,万一再一直拖到孤独终老,身边连个知冷知知热的人都没有。那她就愧对父皇母后和大皇兄的在天之灵了。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那么主动地帮着皇嫂将这个女人塞进了秦王府。希望有一天三王兄能够发现有女人的好处。 只可惜,听说这个女人也不是个太中用的。都进王府两个月了,居然还没能近得了三王兄的身。真是白瞎了她又美貌又智慧的名头了! 齐玥苒没想到,她一来什么话还没说的,就被长公主指责了一通。心里恨得要命,却又不得不强忍下,做出一副十分忧愁的模样,郑重地跪地行礼,这才说:“长公主误会了。能够伺候王爷是臣女的荣幸。只是,王府出了一件事,我担忧得紧,所以才急着来公主府汇报给长公主听。” “三王兄出了什么事?”窦悠然一听这话,立刻急了。 齐玥苒赶紧解释:“长公主别急,王爷现在没事。只是昨日王爷带回去一个武功很高的女子,亲自将她安排到了听月阁……” “你说真的?”窦悠然却兴奋了起来。三王兄居然带女人回府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是。”齐玥苒一见窦悠然这反应,心里更加咬牙切齿,面上却依旧平和得看不出任何不同来,“只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她居然当着王爷的面去撕了睿王的衣服。王爷他……” 齐玥苒适时地停了下来,见窦悠然表情微妙,这才趁热打铁地说:“他还当着王爷的面,直言不喜欢王爷,看不上王爷那病病弱弱的样子,臣女实在担心……” “大胆!她真是好大的胆子!”窦悠然一听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女人,居然敢戳自家三王兄的心窝子,立刻小宇宙就爆发了! 谁都知道,秦王的身体,是长公主的一大心病。谁也不敢在长公主面前多说一个字。现在居然有女人因为这个嫌弃她的王兄,在长公主看来,那就是简直该死! “来人,备车,本公主要去秦王府。”窦悠然怒气冲冲地吩咐。等驸马接到消息想来阻拦的时候,窦悠然早就风风火火地带着齐玥苒上车走了! 驸马忍不住叹了口气。 自家公主娘子这听风就是雨的性子,还真是让人很无奈啊! 且说窦悠然走到半路,齐玥苒突然提出,她是借口帮那女人买衣裳首饰出来的,所以,她得去一趟醉红颜,不能跟窦悠然同路。 窦悠然自然也没有空多理会她,摆摆手就让她下了车。一到王府,跳下马车就往里跑,连门房跟她行礼都没空理会。 一路跑到临渊院,听守门的侍卫说王爷在前面朝阳院待客,忙忙地又跑去了朝阳院。 窦斐然刚送走赵镇没多久,正打算回去处理一些公务,就看到自家皇妹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悠然,发生什么事了,你这般着急?”窦斐然有些茫然地问。 窦悠然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家王兄一会儿,没有发现他情绪上或身体上有什么变化,这才问:“听说你带回来一个女人?” 窦斐然有些诧异,鬼医拜托他照应一下君倾娉,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自家皇妹怎么会是这幅表情? 窦斐然点头:“欧阳姑娘是鬼医前辈身边的人。鬼医前辈要去采药,不方便带着她,所以让她先在王府住一段时间。” “那个……”窦悠然被自家王兄这解释给噎住了,“她不是你主动带回来的吗?” 窦斐然点点头:“是呀。鬼医前辈有吩咐,我怎么敢不从呢?” 他的毒,还指望鬼医帮他解呢。 “那我怎么听说,那个女人撕了二王兄的衣服?她喜欢二王兄?”窦悠然实在被自家三王兄这毫不在意的态度给刺激得不轻。 不是说三王兄喜欢那女人吗?可看这样子也不像啊。 “有可能吧。”窦斐然想起君倾娉面对窦卓然的模样,有些不太确定。 一个女人喜欢上一个男人,会那么“不要脸”吗?那岂不是会破坏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形象? 不过,欧阳姑娘行事风格,没法用一般女子的行为心理去推测,还真说不定。 “那你呢,王兄,你喜不喜欢她?”窦悠然觉得自己为两个王兄操碎了心。 窦斐然摇摇头:“皇妹,不要随便说这样让人误会的话,万一影响了欧阳姑娘的名声,那就是王兄的罪过了。” 晕!居然不喜欢!窦悠然满心失望。虽然那女人嫌弃自家王兄让她非常不爽,可王兄不喜欢人家,又让她刚刚看到的一点儿希望的苗头,又被残酷的现实狠狠地拍进了土里。 王兄还是没有开窍啊! “那我能不能见见她?”窦悠然不死心,又问。 第21章 我喜欢 窦斐然想了想,才说:“她愿不愿意见你,我可说不准。现在她在兰苑,你可以去试试。” 窦悠然没有耽搁,直接转身就往兰苑跑去。 君倾娉刚跟黎任重和李玖说了擎苍山的事,就见那个给李玖他们处理外伤的大男孩进来汇报:“小主子,外面来了一个女人,要见你的。” 女人?君倾娉可想不起来她在京城还有认识的女人,有些奇怪地问:“知不知道是什么人?” “属下听说,是长公主。” 君倾娉勾唇笑了笑,长公主,那就是秦王和睿王的姐姐或者妹妹了,无缘无故地要见她,难道是因为她撕了睿王的衣服? 君倾娉对黎任重交代了下:“擎苍山的位置其实还是不错的,你要是想接手,就带人去清理一下。当然,一旦你们去了那里,迟早会被总部发现。你们要提前想好应对措施。” 毕竟,现在黎任重手底下的人实在是太少了。真的跟玉娉婷正面硬碰硬,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她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就算战力再强,总不能每次都挡在他们前面。 “小主子放心,这些事情,交由属下来处理就行了。”黎任重立刻保证,他好歹也是碧落阁的副阁主,长期帮着君倾娉打理碧落阁,重新找个地方东山再起的本事,还是有的。何况,小主子居然已经亲自出手,帮他们清理出一个极好的落脚点。 君倾娉出了兰苑,就看到一个一身锦衣华服,浑身上下粉嫩嫩的小姑娘,满眼探究地站在院门口打量着她。 窦悠然本来满心的怒火,在见到君倾娉的那一刻,倏地全都散了。 面前这个女人,真是太美了!而且这通身的气场,居然一点儿都不比皇嫂嫂差!让她下意识地屏息挺直了身子。 不过,想到她是来找这个女人算账的,又深吸了口气,挺直了腰杆,板起小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无比威严,这才轻蔑地斜瞅了君倾娉一眼,冷冷地问:“你就是我三王兄带回府的女人?” 君倾娉看着她那装模作样的样子,莫名觉得很可爱,忍不住灿然一笑,点点头非常配合地回答:“对呀。” 窦悠然被君倾娉的笑晃了一下眼睛,反应过来立刻沉下脸,冷冷地呵斥:“笑什么笑,不准笑。” 君倾娉非常配合地端正了脸色,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才问:“小姑娘,你找我有事?” 窦悠然被她一声“小姑娘”叫得炸了毛:“你管谁叫小姑娘呢,本宫可是长公主。见到本宫还不行礼?” 窦斐然不太放心自家皇妹那跳脱的性子,跟了过来,一来就听到自家皇妹在逞长公主的威风,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提醒她一下。 窦悠然见自家王兄来了,有些不解地转头看了一眼,用眼神问道:你来干什么? 不会是不放心这个女人,才过来的吧?还说不喜欢她。 窦斐然没有管自家皇妹,而是看向了君倾娉。见她居然一脸兴味,就忍住了没出声。 君倾娉倒是一点儿也不在乎窦悠然的冷脸,笑着开口:“本姑娘出身江湖草莽,对你们的宫廷礼仪一概不通。所以才没法贸然行礼,还请长公主海涵。” 行礼什么的,君倾娉从小到大,还真没有试过。那是真不会。 要不是看在这小姑娘长得实在可爱,她可没心情在这里跟她废话。 “不会?”窦悠然挑眉,立刻转身吩咐自己的丫鬟:“絮儿,你给她示范一下。” 不会行礼,现教总行了吧。就不信,你还有什么借口。 絮儿立刻上前一步,右手压左手,放在身侧,屈膝行了个标准的福礼,嘴里说着:“奴婢见过长公主,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窦悠然扬眉,望着君倾娉:“现在学会了吗?” 君倾娉继续笑着摇头:“没有。” “你——”窦悠然恼了,立刻冷声吩咐,“来人,给本公主好好教教她规矩。” 窦斐然立刻出声阻止:“悠然,欧阳姑娘是王府贵客,不可如此。” 窦悠然看向自家王兄,突然过去拽住他的袖子,撒娇卖萌:“王兄,你这贵客有些不太懂规矩。我就是想教教她而已,没别的意思。” 窦斐然极快地将自己的袖子抽了出来,瞪了窦悠然一眼,语气虽然温和,却也透着一丝丝严厉:“好好说话,不准撒娇。” 窦悠然瘪了瘪嘴,本来已经散了的火气,又开始腾腾地燃烧了起来,而且,心里更恼了。 王兄居然为了维护这个女人,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她还没有为难她呢,就护得这般紧。 当着王兄的面,怕是不能怎么样她了,窦悠然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在王府不行,她回去下帖子将她请到长公主府就是了! 君倾娉看着窦悠然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王爷,你家这个妹妹,可爱得紧,我喜欢。” 她自己的妹妹是个心机婊,来到这里见到第一个女人齐玥苒,也好不到哪里去。反而是窦悠然这样没什么心机,什么事情全写在脸上的,让君倾娉觉得格外可贵。 窦斐然没想到自家刁蛮任性的妹妹居然还得了夸奖,忍不住也勾了勾唇角:“皇妹自小被皇兄惯坏了,要是她有什么得罪姑娘之处,还望姑娘多多担待。” 父皇过世的时候,皇妹才八岁,皇兄怜惜她,就亲自教养她。可皇兄那么忙,哄孩子又只知道一味满足她的要求,一不小心就把原本乖巧懂事的皇妹养成了个刁蛮任性的小刺头儿。 等皇兄意外离世,他把皇妹接出来的时候,她的性子已经掰不回来了。也就幸亏驸马脾气好,还愿意宠着她,要不然,还真有他愁的。 “没事呀,你皇妹不懂事,你懂事就好了。回头她要是惹了我,你负责帮她补偿我就行。” 窦斐然正出神想着自家皇妹,就听到君倾娉那如黄莺出谷的声音,理所当然地说着一点儿也不客气的话。 窦斐然撩眼看了一下君倾娉那倾国倾城的脸,总觉得这女人的行事风格跟她的长相特别的违和。 第22章 中了圈套 本来应该是多仙气儿的美人儿啊!一开口就毁了。不对,她都不用开口,随随便便一动,形象就已经全毁了。 君倾娉自然不知道窦斐然想什么,抬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昨晚一夜没睡,她得回去补个觉,就开口说:“王爷,你给我新安排的那个院子,我有点儿不记得怎么走了,能给我带带路吗?” 窦斐然点头:“走吧。” 君倾娉往窦斐然身后瞅了一眼,随口问了句:“一直跟着你的那个孩子呢?” 窦斐然知道她问的是小幽,但从清早起来,他也没见过小幽,这会儿被君倾娉一问,才感觉有点儿不对劲。那家伙,向来喜欢抢他身边太监的活儿,都是一大早抢着伺候他洗漱更衣的。今天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来人。” 一个暗卫从旁边突然出现,跪在地上回答:“启禀主子,小幽他一大早就拿着腰牌出门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去做什么去了?”窦斐然更觉得奇怪了。 “属下不知。”暗卫有些傻眼,他都没有出过府,哪里会知道。 “派个人去找找他,看他闹什么呢。”窦斐然想起从昨天小幽就不太对劲儿,就随口吩咐了一句。 “是。”暗卫答应一声,随即一闪身,再次消失。 君倾娉也没多想,回院子去睡觉去了。 窦清幽一大早接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独自到南城朱雀街吴记酒馆,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后果秦王府承担不起。” 他想不出来是什么人针对王府,但又不敢冒险,只得将那纸条小心地收到自己房间的枕头底下,然后独自一个人出了门,骑马直奔朱雀大街。 可等他到了朱雀大街,从头找到尾,也没有找到所谓的吴记酒馆。 他正纳闷,准备去一旁找个小摊主问一问,突然觉得背后有一阵劲风袭来,窦清幽反应迅速,立刻往一边闪了开去。 刚刚躲过一个杀招,立刻感觉背后又袭来了一道更为霸道的气劲。 窦清幽知道自己中了圈套,当下不敢怠慢,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与两个黑衣蒙面的人打了起来。 窦清幽虽然年纪不大,但也是窦斐然的暗卫出身,身手还是不错的。只是,对方武功也不低,他又是以一敌二,难免越打越吃力。 他多次想放出求救信号,无奈对方早有防备,攻势越来越急,逼得他根本就腾不出手来。 突然,一阵白烟从一个黑衣人身上冒了出来,直扑他的面门,窦清幽一个不查,没来得及闭气,被呛了一口。 对方趁他招式微乱,一掌劈在了他的后颈上。窦清幽只来得及吐出“卑鄙”两个字,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扛起他,飞快地跑了。 秦王府的暗卫顺着痕迹,找到了朱雀大街,可再追下去,就不见了窦清幽的任何痕迹,这才感觉到事情不大对,忙回去汇报窦斐然。 窦斐然听了也紧紧皱起了眉头。这些反常,足以证明,小幽出事了。 小幽一个孤儿,家里也没有人牵绊,一直跟在他身边,很少出门。应该不会有得罪人的机会。究竟是什么人,会对他出手? “多派些人出去,好好找。” 当务之急,找人要紧。 就在秦王府的人找人的时候,窦清幽被活生生疼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是被捆在一个破庙里,面前的两个黑衣人依旧蒙着面,正拿着匕首在他身上划着。 见他醒过来,一个直接问道:“你是窦清幽?” “你们是什么人?”窦清幽没有回答,忍着疼,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让自己冷静下来。 “回答我,是还是不是?”那个黑衣人手里的匕首直接抵在了窦清幽的脖子上,仿佛他要是不开口,他下一秒就直接割断他的喉咙。 “我是,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窦清幽瞪着他,气势丝毫不减。 黑衣人没开口,拿开匕首,后退了一步。另一个直接上前,举着一个婴儿胳膊粗的棍子,对着他的胳膊猛得打了下去。 “咔嚓”一声脆响,窦清幽的一只胳膊被生生打断了。 “啊——”窦清幽忍不住,惨叫出声。 黑衣人冷笑起来:“这就受不住了?你也太怂包了。就你这样的,也敢觊觎……” “住嘴!”刚刚退后的黑衣人呵斥一句,冷声说,“继续!” 那个黑衣人翻了个白眼:“你至于这么小心吗?一个必死之人而已,就让他死个明白又如何?” “你知不知道,好多次,你坏事就坏的话多上?”另一个黑衣人冷冷地说。 那个黑衣人立刻闭嘴了。的确,他之前出过几次差错,全都是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 所以,他干脆利落地又举起了棍子。 “咔嚓——”窦清幽的另一条胳膊又被打断了! 这次窦清幽努力忍住,没有惨叫出声。脸色却惨白得不像话。 黑衣人的话虽然没说完,他却猜到了。 要说觊觎,他可不记得自己觊觎过什么,除了昨天那不受控的行为! 他知道自己应该受到惩罚,但他又不敢跟主子说实话。主子护着他,自然不会无缘无故罚他。 没想到,齐管事会用这种方式来要他的命。说起来也对,齐管事是女子,这种话他都不敢说出来,更何况她了。暗地里处置了他,也没什么不对的。 是他活该。没什么好说的,怎么惩罚他都不算过分。他的确死不足惜。 所以他闭上眼睛,摆明了认打认罚。 黑衣人没想到他突然放弃了质问和抵抗,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要不要,给他个干脆的?”一个黑衣人低声问另一个。 主子说要他生不如死。 可反正都是要一死,何必再多浪费他们的力气呢?主子又看不到。没办法痛快出气。到时候,他们说的惨点儿不就行了吗? “不行,万一主子找人来验呢?到时候我们就是办事不利。”另一个黑衣人显然更加小心谨慎。 “好吧。”那个黑衣人又无奈地举起了棍子,对着窦清幽的腿打了下去。 其实吧。他就是觉得,实在没有必要。 第23章 劝说 主子是大周第一美人,明里暗里觊觎她的人肯定很多。不过大多数人都把心思藏得很好而已。谁知道这个死孩子是不是要笨死,还是到底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敢明目张胆的让主子发现,你说,不打死他打死谁呢? 黑衣人一边动手,一边在心里叹息。 窦清幽终于还是被疼晕了过去。 “接下来要做什么?总不至于扒皮抽筋吧?”那个黑衣人看着窦清幽那惨白的不像话的脸,忍不住又问另一个。 “你很闲?”另一个黑衣人瞪了他一眼,“弄得惨一点儿就行了,你还扒皮抽筋?” “四肢都打断了,我觉得够惨了。”那个黑衣人立刻说。 “行吧,杀了他,扔到乱葬岗去吧。”另一个黑衣人发话。 “好吧。你来。”那个黑衣人立刻让开了。 另一个黑衣人举着匕首,本来应该利落地割了窦清幽的喉咙的,却犹豫了。 “有人!”刚刚让开的黑衣人耳朵突然动了动,立刻警惕地压低了声音,“来人还不少。至少有十个左右,都是高手。” 举着匕首的黑衣人看了窦清幽一眼,叹了口气,收起了匕首:“是这小子命不该绝,我们走!” 两个人身上挂彩回到了卫国公府。立刻就去找齐玥苒请罪。 “主子,属下们办事不利,已经将那个狂徒打得筋骨尽断了,就要杀了他的时候,没想到秦王府大批暗卫赶到,属下怕暴露了身份,只得匆忙撤回。” “对啊,主子,秦王府暗卫反应实在太过迅速。属下两人实在不是对手。” 两人请罪加卖惨。 齐玥苒当然知道秦王府的暗卫有多厉害,不过还是非常生气,当即将手里的一杯热茶摔到了其中一人的额头上:“真是废物!这么一点儿小事都办不好,还好意思在我面前找理由。” 那个黑衣人的额头立刻红了,半边脸也被烫得发红。 “主子息怒!”另一个赶紧磕头请罪,“都怪我们太大意了,折磨那狂徒的时候,没有控制好,有些狠了,所以估计是传出去了些动静……” “狠?怎么折磨他都不算狠!”齐玥苒咬牙切齿! “是,主子。”那人见这么说有效果,忙又磕了个头,说,“那狂徒现在已经成了废人了。秦王府一向不养废人,肯定会把他送走,到时候主子想要他的命还是非常简单的。” 齐玥苒深吸了口气,这才好不容易压下火气,这两个人毕竟是大哥的人,她还真不能惩罚得太狠了,要不然,不好跟大哥交代。 “行了,你们下去吧。先去把伤口好好处理一下。” “谢主子。”两人磕了个头,退了下去。 他们两个人身上的伤,大多是他们主动受的,看着非常瘆人,其实都是皮外伤,并不算严重。所以自己处理就绰绰有余了。 秦王府的暗卫们见到窦清幽的惨状,纷纷气得跳脚,等府医赶过来帮他处理好伤势,暗卫们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他运回了秦王府。 君倾娉睡了一觉起来,就有人过来跟她汇报说窦清幽重伤被抬回府的消息。说他情绪非常不对,王爷没有法子让他开口,想请欧阳姑娘过去试试。 她直觉这件事好像有些太过于巧合了。窦清幽昨天跪在她院门口请罪,今天就被人重伤了。所以她没有犹豫,让人带路,去了窦清幽的院子。 窦斐然见君倾娉来了,就起身将她迎了进去,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孩子不知道怎么了?自打回来就一句话不说。问他到底是谁伤的他,他也不吭声。” 君倾娉看向窦清幽,见他伤得着实不轻,脸色惨白得厉害,眼神黯淡无光,连求生的意念似乎都要散了。 “他这样的伤情,一旦发起高烧,没有求生意志,恐怕是很难撑过来。”君倾娉实事求是,非常客观冷静地评价。 窦斐然叹了口气:“我让人轮番劝他,也亲自劝了他好久,可他就是不吭声。一点儿反应也没有。我想着姑娘是女子,心思细腻。要是能劝说他几句,可能有效呢?” 君倾娉没想到窦斐然对自己身边的一个护卫这么上心,随即点了点头说:“那行,我来试试,你们都出去吧。” 窦斐然既然没法子到请君倾娉来“死马当成活马医”了,自然不会介意君倾娉赶他们出去的事。 君倾娉在床边坐下来,望着窦清幽,淡淡开口:“小孩儿,我看的出来。你这是不想活了。其实,人这一辈子也就这样。活二十年也好,八十年也罢,终究是要死的。所以没有必要那么纠结。只是,人活着毕竟有牵绊。你若是真的不想活了,最放心不下的人是谁?还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不如趁着还有机会,就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你。” 窦清幽眼睛动了动,转向了君倾娉。见君倾娉一脸认真,这才哑着嗓子开口:“我主子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我最大的希望也不过就是,他能好好找一个女人,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 君倾娉点头,非常赞同:“这件事你不放心也是正常的。你主子这事儿的确不太好办。关键是他自己对女人不感兴趣。要不然王府里放着那个大周第一美人,他怎么完全无动于衷呢?” 窦清幽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不行!” 君倾娉故意提起齐玥苒,现在见他如此反应,心下了然,面上却故作不解:“那女人又漂亮又聪明,笑起来也很温柔,一看就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听说还是太后做主让她到秦王府来的。我觉得他跟你主子的脾气应该是挺合拍的呀?你为什么觉着她不行?” 窦清幽咬牙:“我说不行就不行。” 君倾娉凑近他一些,直视着窦清幽的眼睛,非常直白地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她什么秘事,不方便跟你主子明说的?哎呀呀,你要是不说出来,我们都觉得她很好呀,你主子肯定也觉得她很好。现在对她虽然没有什么感觉。但以后谁说的准呢?两人相处时间久了,日久生情也不是不可能。” 第24章 救命恩人 窦清幽一听自家主子会跟齐玥苒日久生情,更急了:“不行,你必须阻止他们。” 君倾娉抬起嫩白的小手,指了指自己:“我?人家是名正言顺太后赐婚的,我有什么理由阻止他们呀?你家主子可能抗的了一时,总不能一直跟太后对着干吧?到时候,我还不是一样无能为力。” 窦清幽沉默了。 他虽然很了解自己的主子,主子绝对不是个随便的人,可主子处境其实也挺尴尬的,真的不好一直跟太后对着干。 如果太后执意干涉,怕是主子抗得了一时,也抗不了一世。除非,主子已经大婚。 “你就不能直接嫁给主子吗?”窦清幽叹了口气,很真挚地问。 “能啊!”君倾娉点头,一脸认真地回答,“可是也得你家主子同意呀。万一你家主子就喜欢她那种温温柔柔的,不喜欢我这样随心所欲的。我剃头挑子一头热也没有用啊。到时候,我就是想破坏他们两个的感情,也总得有个理由吧。不能随随便便说他两句坏话。你主子就会信吧。” 窦清幽沉默了好久,才又开口:“我怀疑我这一身伤就是她派人做的。她原本的意思,是将我折磨够了,再直接杀了。” 君倾娉连连摇头:“不可能。那女人那么温温柔柔的,怕是连只蚂蚁都不会无缘无故踩死吧?你又没得罪她,她为什么要杀你呀?” 窦清幽瞬间红了眼睛:“那要是我得罪她了,我的确该死呢?” “那就是你不对了,她要杀你也正常呀。”君倾娉笑嘻嘻地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窦清幽点头:“的确,我死不足惜。我也该死,只是,我没想到,那个女人那么心狠手辣。她竟然吩咐人要将我活活折磨至死。这样的女人,我不放心她留在主子身边。” 君倾娉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得罪她了,让她反应这么强烈?” “我……”窦清幽想着自己反正要死了,也不怕说出来,就问,“你能帮我保密吗?你要是保密,我就告诉你。” 君倾娉点点头:“这个简单啊,走出这个屋子,我就当自己从来没听过,不就得了。” 窦清幽这才一咬牙,说了实话。 君倾娉听得目瞪口呆。 这小破孩儿,就为这么点儿事要死要活的? “不是,你血气方刚的一小伙子,这不是正常反应吗?是个男人,软玉温香抱满怀,没有反应那就是有病!就为这,你就觉得该死?那天底下的男人还不得死绝了啊?” 君倾娉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听得窦清幽都愣了! “可是,我是个下人,根本……” 君倾娉撇了撇嘴:“下人就不是人了,又不是木头做的。我告诉你,你要是没反应,那只能证明一个问题,你不是个男人!” “真的正常?”窦清幽简直不敢置信,“其实我对她真的没什么想法,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了。就,就……” “都跟你说了,正常反应。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在你面前脱个衣服,你看看你会是什么反应。”君倾娉说着,就准备去拉衣服。 “别!”窦清幽被急坏了,苍白的小脸瞬间爆红! 君倾娉才不管他反应多强烈,直接伸手将自己的衣襟往旁边一拉,露出肩膀上一点儿嫩白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锁骨。 窦清幽只看了一眼,别说反应有多强烈了,两行鼻血已经涌了出来。 没有最狼狈,只有更狼狈! 君倾娉“咯咯”笑了起来,把衣服拉了回去,随手拿起床上的一块破布,胡乱给窦清幽擦了几下鼻血:“看吧,你这反应多正常。” 窦清幽难堪地别开眼睛,扭过头去。 君倾娉则正色问道:“小孩儿,你觊觎我的美色吗?” 窦清幽想找回场子,咬牙切齿:“不可能!” 窦斐然笑得更灿烂了,“你顶多也就敢暗地里想想,要是真的胆大包天,敢对我怎么样,我肯定立刻废了你的第三条腿!” 窦清幽梗着脖子:“我才不会觊觎你!” 这就是个女疯子!哪里有一点儿女人样!他刚才真是脑子坏了,居然还想要让她嫁给主子! 君倾娉也不再逗他,叹了口气:“你这样没有爹娘教养的孩子,自己莽莽撞撞地长大,可真是不容易。行了,你也别多想了,你主子的问题,你解决不了。你自己的问题,倒是可以好好解决一下。为着这么点儿事,就要死要活的,还真是白瞎了你主子对你的关心。回头你找几个年纪大些的,好好问问他们这些事情,别自己憋着,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君倾娉说完,起身往外走:“行了,你好好养伤吧,我出了这个门,就当我们今天的话从来没说过。放心,我会想法子阻止你主子娶那个恶毒女人的。你呢,就当自己忘了带眼睛出门,失足摔下悬崖,摔成这个熊样子的吧。养好伤后,记得防着点儿恶毒女人就成了。” 窦清幽望着君倾娉的背影,有些傻眼。他刚刚是中了邪了吗?怎么把什么实话都说了? 以后,他还有脸见她吗? 以后…… 她说得对,都是小事儿,要死要活的,才真是够丢人现眼的! 君倾娉走出房门,就看到窦斐然等在院子里,虽然看上去在云淡风轻地喝着茶,可眼睛里的担忧却根本掩饰不住。 君倾娉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拿过一个茶杯,也喝了口茶,这才问:“这孩子是你什么人?” 窦斐然看了一眼屋子,没有急着问,先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小幽五岁的时候,我晕倒在他家门口,是他叫了他的父母,把我抬进屋里去,避免了我冻死在外头。” 君倾娉点了点头:“原来是救命之恩。” “他怎么样了?”窦斐然到底没忍住,问道。 君倾娉又喝了口茶,才说:“他本来就没事啊!虽然伤得是挺重的,可都不是致命伤,只要伤养好了就行了。” 窦斐然用眼神表示怀疑。小幽明显是一心求死,一点儿求生的意念都没有。 “放心,你的救命恩人不会有事。”君倾娉又喝了一口茶,这才正色保证,“而且,你也没必要非得逼着他什么都说出来。孩子大了,是需要有自己的秘密的。” 第25章 进宫 窦斐然挑眉。这女人,看上去顶多有十七岁,跟小幽差不多大,她居然大言不惭地管小幽叫“孩子”? “行了,你进去看看他吧,我觉得你这茶不错。”君倾娉继续悠哉悠哉地品茶。 窦斐然进去看了看,窦清幽果然跟刚刚的状态很不一样了,也不知道在懊恼什么,但整个人却鲜活了起来。 窦斐然很高兴,忙吩咐府医进来看护着。自己去找君倾娉道谢。 他本来也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这女人还真厉害,竟然让她一会儿功夫,就把小幽劝了回来。 君倾娉望着眉眼带笑的窦斐然,忍不住暗暗感叹一句:美男就是美男,这么一笑,简直了,这是要美翻天吗? 窦斐然被她盯得有些别扭,目光下移,就看到她微微有些凌乱的领口。 “你这衣服是怎么了?”窦斐然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问了出来。 他记得,之前她的衣服穿戴非常整齐的。 君倾娉毫不在意地伸手扯了一下。窦斐然立刻别开了眼睛。 君倾娉看到他这幅样子,立刻起了逗他的心思,故意娇滴滴地说:“王爷,难道我不美吗?你为什么都不看我一眼?” 窦斐然的耳尖不受控制地红了。 君倾娉笑得前仰后合。 她从小在男人堆里混大的,还不知道男人那点儿小心思! 越是窦斐然这种一本正经、对女人向来都是目不斜视的男人,一旦你刺激他,他反应越是强烈。逗起来也越好玩。 这娇羞怯怯的模样,简直爱死个人了! 没等君倾娉欣赏够美男的,管家突然急匆匆地跑了来。 “主子,李公公来传太后懿旨,要欧阳姑娘进宫晋见。” 君倾娉不解地看向管家:“太后是怎么知道有我这么个人的?” 她不就才进京两天吗?虽然住进了秦王府,撕了睿王的衣服两次,还把长公主气跑了,可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惊动了深宫里的太后娘娘吧? 听说太后娘娘一直有熊心壮志,要统一江湖,难道是听说她武功不错,所以想收她打个先锋? “皇嫂既然要召见你,肯定是知道你了。有可能是悠然那个丫头进宫告状去了。”窦斐然无奈地捂住了额头,也顺便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今天早上就应该劝住那丫头的。 他刚想替窦悠然道歉,就听到对面的女人兴奋地开口:“我还没进过宫呢,正想去皇宫看看。” 窦斐然莫名有种皇宫要遭殃了的感觉,忙说:“既然你想去逛逛皇宫,不如我去给你做个向导吧。” 要不然,两眼一抹黑的,也没啥好逛的,不是吗? 君倾娉自然不反对:“好啊。吃过午膳再去,还是去御厨房弄点儿吃的?” 嗯,她比较偏向于去御厨房弄吃的,好尝尝御厨的水平。 窦斐然看她那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的模样,有些失笑。 御膳房的午膳,就这么让她感兴趣?自己分明就是个小吃货,怎么好意思管别人叫“孩子”的? “走吧。”窦斐然嘴角含笑,当先往外走。 君倾娉放下茶杯,站起身,施施然往外走。 管家非常佩服地跟在后面。这位欧阳姑娘还真是大气,普通世家贵女第一次进宫,恐怕也非常紧张惶恐。而她听到要进宫,那感觉好像要去自家后花园逛逛一样。 窦斐然走到听月阁院外,就停住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君倾娉奇怪地问。 “你不要回去换身衣服吗?”窦斐然看了看她微微有些凌乱的衣领,有些无奈地提醒。 君倾娉立刻认真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转到窦斐然面前,抬头挺胸。 窦斐然有些不解地望着她。 “看看,是不是很完美了?”君倾娉说着,在窦斐然面前转了一圈。 她睡醒了刚换的衣服,这才多大一会儿,换什么换,有什么好换的。 窦斐然有些尴尬,勉强点点头说:“嗯,不错。” “那赶紧走吧。”君倾娉立刻催促道。 美男虽然秀色可餐,但是,真不顶饿。她觉得再磨蹭会儿,她都能吃下去一头牛了。 窦斐然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君倾娉。这女人,进宫对她来说,那就相当于去吃顿御膳的事儿。他到底该不该提醒她,太后召她进宫,应该不是为了请她吃饭,而是要为难她啊! 李公公见窦斐然亲自陪着一个长相绝美的女子走来,微微呆了一下。 他六岁进宫,到今年也有四十多年了,经历了三代皇帝,见过的后宫佳丽无数,可还从没有见过哪一个女子,美成面前这个女人这么耀眼的。 难怪,连大周第一美人都没看在眼里的秦王殿下,会被她迷住了。 等进了皇宫,李公公就有些傻眼了。 秦王的马车居然直奔御厨房去了!!! 太后娘娘还等着他去复命呢,他现在该怎么办? 李公公有点儿迷茫! 等他想起来该去追上秦王的时候,秦王的马车已经跑没影了。李公公很想哭,只能硬着头皮去回太后。 太后正陪着皇上和小公主准备用午膳,见李公公一个人回来,立刻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秦王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居然敢抗旨?” 李公公苦着一张脸,有些尴尬地回答:“回太后,秦王陪着那个女人进宫来了,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太后皱眉。 “不过,秦王带着那个女人,往御厨房方向去了。”李公公一咬牙,实话实说。 太后听了,也愣了愣,“你说他们去哪儿了?” “御厨房。”李公公硬着头皮又说了一句。 “他们去……”太后有些无语了,摆了摆手,让李公公下去了。 小皇帝窦俊熙好奇地问自家母后:“秦王叔没用午膳就进宫了吗?不如去请他一起用膳吧。” “皇上先用膳吧。”太后淡淡地说。 小公主笑嘻嘻地说:“皇兄放心,秦王叔去御厨房了,肯定会自己选自己想吃的,饿不着他的。” 窦斐然虽然没有亲自去选吃什么,可再一边看着君倾娉像在酒楼点菜一般在御厨房点菜,唇边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王爷,这些饭菜送到哪里?”御厨房的管事殷勤地问。 “送到本王以前住的崇宁殿吧。”窦斐然吩咐了一声,又带着君倾娉走了。 御厨房的主厨立刻指挥人赶紧先做君倾娉点的那些菜,很快就送了过去。 第26章 觐见太后 君倾娉美美地吃了一顿御膳,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还以为御膳有多好呢,感觉跟王府的大厨差不多啊。” 窦斐然笑着解释:“王府中很多个厨子,之前都是宫里的御厨。” 君倾娉没想到是这样,瞪了窦斐然一眼:“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还对御膳期待了很久。早知道我搞这么麻烦干什么,大老远巴巴地跑到宫里来吃饭。” 窦斐然笑笑没解释。他能说,她那种一提起御膳,就两眼放光、无比期待的模样,格外美吗? “走吧,皇嫂应该等得很久了。”窦斐然提醒道。 君倾娉这才想起来,她之所以进宫,是太后娘娘召见。 两人到的时候,太后的鸾佩宫正殿里,满满地坐了一大殿的美人,环肥燕瘦,阳春白雪,个个高傲美丽,仿佛自己才是人群中那不一样的烟火。 而且,所有女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窦斐然身上,她这么一个大美人儿在旁边,都被彻底地无视了。 君倾娉看得有些无语,这一个个儿的,看向窦斐然的目光那叫一个火热,怎么都跟原来碧落阁那些想爬她床的美男一样,恨不得立刻被窦斐然带走宠幸…… 窦斐然仿佛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一般,带着君倾娉径直走到最前面,这才简单的拱了拱手说:“臣弟见过皇嫂。” 君倾娉也跟着拱了拱手,有些敷衍地说:“民女见过太后。” 突然,一个非常尖刻的声音在太空的左下首传了过来,打破了满屋的粉红色泡泡。 “哟,这是哪里来的乡野贱民,见到太后连礼都不会行的吗?” 君倾娉看向那个出声的女人,三四十岁的年纪,一身华贵的衣裙,满头珠翠,保养的也挺得宜,容貌也算上乘,跟齐玥苒有五分相似。就是脸上戾气太过明显,让人觉得丑了不少。 窦斐然皱眉冷冷扫了她一眼,冷声开口:“卫国公夫人,如果不会说话,可以不必出声。如此尖酸刻薄,本王还以为是哪个陋巷跑出来的泼妇,无端端地拉低了皇嫂这大殿的品味。” 卫国公夫人被生生噎住了,神色那叫一个精彩!跟打翻了调色盘一般,由红转绿,由绿转黑…… 君倾娉也无比惊愕地转头看着窦斐然。她实在没有想到,这个温温润润、儒雅至极的超一品摄政王,居然也会牙尖嘴利地跟人当面锣对面鼓地怼起来。 最关键的是,对手还是个不怎么上的了台面的内宅妇人。 太后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太自然地提醒:“秦王爷,皇上在御书房等着王爷,有些问题想要请教。王爷,不如趁着现在有空,移步御书房,去指导指导皇上吧。” “熙儿的功课自然有太傅操心,本王既然是陪着然然来的,自然要看着她。”窦斐然想都没想就回绝了。可以说,话说得非常不客气,根本就没有考虑太后的面子问题。 太后果然有些恼羞成怒了,直接沉了脸,“咚”的一声,将手里的茶盏狠狠地放在了旁边的矮几上。 “摄政王,这是不放心谁呢?难道是怕咱们吃了这娇滴滴的大美人不成?”一个女人立刻会意到太后的意思,当即出声,语气里的揶揄太过明显,刺耳得很。 窦斐然却很自然地拉起了君倾娉的手,淡淡地说:“然然她性子率直,最不喜欢你们这种弯弯绕的。今日你们若不是有意为难她,又怎么会齐齐坐在这大殿之中?” 这下子,不但那个开口的贵女,几乎所有人,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了。合着她们都是些心机婊,只有那个女人是个好的? 君倾娉震惊地看向自己那只被拉住的手。窦斐然拉得太过自然而然,以至于她好大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还是那个被她拉了一下袖子都别扭半天的秦王吗?她怕不是见到了个假的! 还有,“然然”,这是个什么诡异的称呼?叫得她浑身一层鸡皮疙瘩,有点儿瘆得慌啊! “王爷误会了,哀家正好请各家贵女进宫叙叙话,听说你带进府一个特别美的美人儿,大家都很感兴趣,纷纷建议哀家将美人儿请过来看看。哀家也想着,趁此机会见见也好,才让人去请了你们进宫来。”太后突然换上一副和煦的笑脸,温温柔柔地解释了一番。 君倾娉看着太后的变脸速度,忍不住又想翻个白眼给她了。 明明心里气得冒火,面上却偏偏还得装得善解人意,她都替她累得慌。 不过,窦斐然却似乎挺满意的,不再像刚才那么随时准备开怼了。 君倾娉粲然一笑,将自己的手从窦斐然的手中抽了出来,展开双臂,在大殿中央转了一圈,这才非常认真地问:“那太后娘娘见到了我,可还满意?是不是比娘娘想象中的还要美上几分?” 听听,这嚣张至极的语气;看看,这嚣张至极的模样。一众贵女们被噎得不轻,真恨不得喷她一脸血。 可是,这女人长得也是真美。她们就是想喷,居然也找不出理由来,只能生生憋着。 太后脸上努力维持的假笑,就快要维持不下去了。她见过会顺杆儿爬的人,没见过能如此不要脸地顺杆儿爬的人。难道她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两个字,叫“谦虚”吗? 可人家既然问了,她还不能不回答,只能忍着憋屈点头:“的确,哀家还是头一次见姑娘这么美的人。不知姑娘是哪里人,家里还有什么人呢?是如何认识秦王爷的?” 君倾娉立刻装出一脸惆怅的样子,重重地叹了口气,才说:“我前一段时间受伤,醒来后就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鬼医他老人家,然后就跟着他老人家来到了京城……” 太后看向卫国公夫人。这女人的说辞,的确与她们得到的消息符合,只是,她竟然是重伤失忆了吗? 如果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那她们岂不是更难查到了。 卫国公夫人却不这么想,她觉得这是老天在帮她的宝贝女儿!一个无依无靠,至少在她恢复记忆前无依无靠的女人,要对付起来,还不是非常简单的吗? 第27章 打嘴仗,不带怕的 卫国公夫人脸上的喜色,太后看得清楚,立刻明白了过来。随即和蔼地对君倾娉说:“你第一次进宫来,也别光闷在哀家宫里,正好有这么多同龄的小姐妹,不如你们一同出去逛逛,好好玩玩。” 这突然的热情,君倾娉表示,她不太喜欢。她是想逛皇宫,可不想跟这么一大群心里眼里只想着怎么勾引窦斐然的女人一起逛。 没等她拒绝,窦斐然就直接替她开了口:“然然自由自在习惯了,跟她们怕是玩不到一块儿去。本王带她逛逛就行了。” 一个穿淡黄色衣裙的女子捂着嘴笑了起来:“哎呀,秦王爷,知道你宝贝你的美人儿,不过,她毕竟是女儿家,你不能光把她圈在你身边,不让她结交几个玩得好的手帕交呀!” “就是,要不然好多女子的私密话题,没法跟王爷你开口的,她岂不是要一直憋着,连个能说说话的人都没有?”立刻就有人站出来附和。 那模样,仿佛窦斐然不放君倾娉跟她们一起去玩,那就是害了她一样。 窦斐然可不会理会她们,直接对着太后拱了拱手,淡淡地说:“皇嫂若是没别的事儿,臣弟就带着然然出去逛逛了。” 说完,也不等太后反应,拉着君倾娉就走。 虽然窦斐然面色平和得看不出与平常有任何区别,可君倾娉感觉出来,窦斐然在生气。而且,还挺生气的。本来想将手抽出来的,也就忍着,任凭他拉着自己了。 一众贵女得到太后的眼神指示,也纷纷跟着起身,呼啦啦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君倾娉明显地感觉到,窦斐然更生气了。忙快步上前一步,在他耳边低声笑道:“没事的,她们愿意跟着就让她们跟着。我还特别想看看她们想耍什么花招呢。要不然好不容易来一趟皇宫,只是吃吃御膳看看风景,多无聊呀!你说是不是?好歹配合她们一下,让她们有点儿发挥的余地吧。” 因为凑得很近,君倾娉身上特有的香气直直地灌进鼻腔,轻轻柔柔的气息缭绕在耳边,让窦斐然不自觉地僵了下身子,赶紧转过头看着君倾娉,认真地问:“你真是这么想的?” “你不如放手让我去玩一玩儿。”君倾娉一脸坏笑,完全化身一个准备随时坑人的小狐狸。 窦斐然无奈扶额,看着她那跃跃欲试的样子,拒绝的话直接说不出来。只得点头答应:“行,你若是实在想玩,我在旁边看着就是了。” “那你躲远点儿。”君倾娉冲着窦斐然眨了眨眼睛。 窦斐然宠溺地点了点头:“好。” 君倾娉示意窦斐然放开她,窦斐然低头看了看被他握在手里的嫩白的小手,心里奇异地生出一种不舍来,但他到底理智,还是痛快地放开了。 君倾娉推了推他:“王爷你快去看看皇上吧。我跟这些姐妹们玩一会儿。” 窦斐然抬手拍了拍君倾娉的肩膀:“那你自己玩会儿,别让自己受委屈,天大的事,有本王帮你撑着。” 一众贵女一听窦斐然的话,立刻都变成了柠檬精。真想不到,平时不近女色的秦王殿下,居然也会有对女人这么宠溺的一面。 君倾娉笑着摆摆手,示意他赶紧走吧。窦斐然这才一脸不放心地走了。 “还不知妹妹叫什么名字呢?我是顺懿侯府嫡出的三姑娘,姓封名紫瑞。”刚刚第一个发笑的女子主动牵起君倾娉的手,套起了近乎。 “欧阳翛然。”君倾娉不想多废话,直接报了自己的名字了事。 “欧阳妹妹平时喜欢什么?弹琴还是作画?”几个贵女立刻凑了过来,其中一个殷勤地问。 君倾娉粲然一笑:“我啊,琴棋书画样样不会。刀枪剑戟,件件精通。” “欧阳妹妹真会说笑。我们女人要娴静淑雅,怎么能碰那些东西呀!那不都是军营里的糙汉子们才练的吗?要是把手上练出茧子来,岂不是要被夫君嫌弃?”立刻有个贵女眼神中带了鄙夷和不屑,说话也十分不客气。 君倾娉摊开自己的手。两只小手嫩白柔软,指头根根纤细修长,即便一点儿丹蔻都没有涂,也依旧漂亮得让她们所有人感到自卑。 “我的手可一点儿都不糙呢。”君倾娉颇为自豪地说。 为了练好武功和各种兵器,当初她的掌心的确结了一层厚厚的茧子。 她的父亲专门去为了寻了药浴方子,泡药浴的同时又坚持用牛乳泡。才好不容易将她的手挽救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怎么能不好好显摆显摆呢! 刺激的就是她们! “这位美人儿可觉得,我将来的夫君会嫌弃我这样一双手?” 刚刚还在嘲讽君倾娉的人,登时被噎了个倒仰!如果这样漂亮的一双手还会被嫌弃,那她们的岂不是都该直接剁了去? “可作为女子,终究还是娴静淑雅,多才多艺才是正统。舞刀弄枪的,只会被人说是没个女人样。”立刻有人站出来力挺刚刚被怼的女子。 君倾娉一本正经地点头:“你说得对,可惜了,秦王就喜欢我这样没有女人样的,你们再温柔娴雅,他都不肯看一眼。” 这下子好了,直接一棒子把所有人全都打翻了! 看着她们那精彩绝伦的表情,君倾娉表示,这女人之间无聊的斗嘴,也挺好玩的,毕竟,有变脸绝技可以看。 封紫瑞最先反应过来,大方得体地笑着拉起君倾娉的手:“欧阳妹妹说得是,如果连妹妹那样天仙一样儿的人儿,秦王爷都不喜欢,那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怕是真的要孤独终老了。” “不会的。”君倾娉非常耿直地说,“不管你们长成什么样子,都有人会争着抢着去娶的,毕竟,你们都有一个好爹呀。” 众女听她前半部分话还是挺高兴的,结果最后一句一出口,所有人的脸色又变了。 这个女人,真是太不要脸了,不就仗着自己长得好看点儿吗?搞得她们好像都上不了台面,只能依靠家里的势力似的。她们也长得非常漂亮,好吧! “听说御兽园新进了两只老虎、两只食铁兽,你们谁敢陪本宫去看看。”突然,一个清脆甜软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第28章 进了老虎园子 众女立刻转身行礼:“臣女见过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君倾娉看着眼前明明是小小的、粉嫩嫩的一个小团子,可脸上却带着居高临下、唯我独尊的神情,就有些一言难尽。 太后娘娘教孩子,似乎跟她父亲有异曲同工之妙。 “小不点儿,老虎和食铁兽可都是吃人的,尤其是刚刚捕捉到还没有训化的那种,最喜欢吃你这种小小的、嫩嫩的,一口就能吞掉的小孩儿了。”君倾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公主窦玥熙,神情严肃地故意逗她。 窦玥熙不屑地冷哼一声,脆生生地开口:“你以为你说这些,本宫就会怕吗?当然,如果你怕了的话,你可以不用去。只是你找的这个借口实在是不怎么样。连小孩子都吓唬不住,只能吓唬吓唬你自己了。” 君倾娉对着小团子伸了个大拇指:“厉害!” “哼,你就说,你敢不敢去?”窦玥熙斜睨着君倾娉,一副你要是说不去,我就代表月亮鄙视你的模样。 君倾娉点头:“去,当然去。” 窦玥熙十分傲娇地走在了前面。 封紫瑞落后在人群最后面,对身边一个紫衣的女子说:“快去禀告太后,就说小公主牵扯进来了,计划取消吗?” 紫衣姑娘退后几步,趁着没人注意,快步离去了。 一行人来到御兽园,还没等靠近,除了君倾娉和窦玥熙,众女就先被一声虎啸给逼停了脚步。虽不至于肝胆俱裂,但也全部苍白了脸色,包括封紫瑞。 君倾娉和窦玥熙则没事儿人一样,一直走到虎园的围栏外,这才停下了脚步。 窦玥熙转头见那些女人都落后了不少,这才摆着一张小脸,不动声色地对君倾娉说:“秦王叔让我告诉你,这些女人中,可能有人玩毒,有人玩蛊,让你自己别玩脱了。” 君倾娉失笑:“他自己为什么不跟我说?” “因为他也拿不准,怕给你说了,什么事儿都没有,你会笑话他多疑。”小公主板着一张小脸,说得郑重其事,好像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君倾娉想到窦斐然的黑脸,看着面前的小团子,突然明白过来:这孩子,是窦斐然送过来给她做护身符的!怪不得他刚刚明明很生气,走得却毫不犹豫。 只是,让这么小小的一团,卷进危险之中,窦斐然也是够狠心的。万一太后没有顾及她,仍旧出手呢? 其实,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想不清楚,太后为什么要对付她?她明明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能惹到太后娘娘啊?至于又是毒,又是蛊的,恨不得置她于死地吗? 很快,紫衣女子就悄无声息地回来了,凑近封紫瑞,将一张纸条塞进了她的手里。 封紫瑞打开,只见上面写着:“引兽粉取消,蛊虫继续。” 封紫瑞双手将那纸条揉了揉,上面的字迹就消失了。她随手将纸条塞进了袖袋中。抬眼看向前面与公主正在说话的君倾娉,勾唇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她自幼便聪明伶俐,三岁背诗、五岁学文,八岁时已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被家中长辈寄予厚望,将来即便不能入主中宫,也必是贵妃、甚至皇贵妃……可没想到,齐玥苒这几年却突然美名才名大盛,一直压她一头。皇上又早逝,留下个奶娃娃登基…… 她们只能将目光放到两位摄政王身上,睿王的怪癖人尽皆知,秦王又体弱多病……两者相权,嫁入秦王府似乎相对更好些。所以贵女们挤破了头,都想嫁入秦王府。 可惜,有齐玥苒破釜沉舟却出师不利在前,她们虽然依旧蠢蠢欲动,可到底歇了几分心思。 哪想到,这才没多久,居然冒出个来历不明的狐狸精来,稳稳地霸占了秦王的心!把她们所有人都给比了下去,是可忍孰不可忍! 所以,这次接到卫国公夫人的帖子和太后的懿旨,来的所有贵女们,明明知道卫国公夫人是想将她们当枪使,借她们的手,为齐玥苒出一口气。可她们都还是巴巴地跑来了,只因为她们有共同的目标。 当然,最重要的是,既然秦王殿下能宠爱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说明他跟睿王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这样她们就还有大把的机会,可以取而代之。 只要,这个女人不存在了! 封紫瑞这么一想,就更加坚定了。哪怕面前是食人猛兽,她也无所畏惧。略一迟疑,她就上前一步,语调铿锵地开了口:“姐妹们,我们既然陪公主来了御兽园,自然要保护好公主的安全,怎么能远远站着,让公主自己离老虎这么近呢?大家说对不对?” 众贵女即便心里都毛毛的,但是谁敢说不对呢?只得抵强撑着笑容,一步一步往前挪去。 一边磨磨蹭蹭地往前走,一边在心中哀嚎:公主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女孩儿,为什么会喜欢老虎这种可怕的东西呢? 好不容易靠近了些,也就还有三五步的样子,一个穿耦合色衣裙的女子突然尖叫一声扑了出去,直直扑向正在看老虎的君倾娉身上。 君倾娉左手捞起窦玥熙,往旁边一躲,右手同时挥出,轻轻松松地就让那本来扑向她的女人整个人腾空而起,飞过围栏,直直地跌进了老虎园子中…… “啊!”恐怖的尖叫声直冲云霄,那女人看着不远处被惊动的老虎,头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不好,那是左相府嫡女左芊芊。”立刻有人惊呼出声。 “欧阳姑娘,你好狠的心,怎么能直接把人推进老虎园子里去?”有人反应过来,开始指责君倾娉。 “就是,本来以为你是个小仙女,没想到是个魔鬼!” “左小姐要是出了事,你就是罪魁祸首!” “真想不到,你这女人这么狠……” 众女七嘴八舌地指责君倾娉。 君倾娉淡然一笑:“你们这些个人美心善的小仙女,怎么不赶紧去救人?指责本姑娘,就能让左小姐有活路了?” 众女这才想起来去看园子中的情形,一下就有不少人发出了刺耳的惊叫。 园子里有三只老虎,此刻全都迈着悠哉悠哉的步子,朝着左芊芊逼近,离得最近的一只,已经离左芊芊不过十步之遥。 第29章 引兽粉 左芊芊不能死! 左相可是坚定的保皇派,也曾坚定地保举太后垂帘听政。是太后和睿王之间拉锯的重要力量之一。 那个紫衣女子急了,直接上前一步,手一扬,一把粉末就朝着君倾娉撒了出去。 君倾娉正好在最后关头飞身而起,进了老虎园子,将左芊芊从虎口下给拎了出来。 那一把粉末就毫无保留地全部撒在了窦玥熙身上。 窦玥熙的脸直接黑了,怒气冲冲地大吼一声:“大胆,你竟敢对本公主下毒!” 紫衣女子没想到会有如此变故,整个人腿一软,差点儿站不住! “吼!吼!吼!”各种野兽突然躁动了起来,纷纷冲着窦玥熙这边又吼又叫,暴躁得开始撞击围栏。 那个紫衣女子吓坏了,直接大吼一声:“快,快把公主的衣服脱了!” 跟着窦玥熙的宫女自然不敢怠慢,赶紧上前去帮窦玥熙脱衣服。 窦玥熙却冷冷地喝退了自己的宫女:“大胆,你们竟敢让本公主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仪,是何居心?” 失仪重要,还是命重要?一众吓傻了的贵女们甚至都忘记了怎么开口去劝公主。毕竟,公主才五岁多,怎么能在意这些呢? 君倾娉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那些躁动的野兽们,唇角勾起一个冷冷的笑来。这么多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在这里,用这种恶毒的东西就不怕伤及无辜吗?还是对自己的药粉实在是太过自信,以为这些野兽们只会攻击那一个中毒之人? “小丫头,不如你去给她们每人来一个大大的拥抱,让她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啊。”君倾娉拎着昏过去的左芊芊翩然落在窦玥熙身边,笑眯眯地建议。 窦玥熙还没说什么,听了君倾娉这话的一众贵女们吓得纷纷后退。 不用想也知道,公主身上那药粉,会引野兽。 窦玥熙扫视了那群吓得瑟瑟发抖的人,脆生生地反驳:“皇兄说,做人要有恻隐之心,不可滥杀无辜。” 君倾娉将左芊芊丢在地上,笑道:“小丫头,现在你才是最无辜的那个,看到那些野兽了吗?老虎、狮子、猎豹、野狼……它们一旦冲出围栏,会把你啃得渣儿都不剩一点儿。” “你武功这么厉害,你带我跑。”窦玥熙直接指挥君倾娉。 君倾娉故作为难:“小丫头你确定我们能跑得过这一群发了疯的野兽?还有,我们跑到哪里它们就会跟到哪里。到时候,满皇宫里到处都是野兽,那些个可怜的宫女太监们,他们跑得过吗?想想整个皇宫变成炼狱的场面,我还真是有点儿期待你母后看到会是什么表情呢?” 说到最后,君倾娉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表情,让窦玥熙有些懊恼,她干嘛要听秦王叔的,来管这么一个恶劣的女人! 其他女人却都白了脸,纷纷看向那个紫衣女人:“许晴,你有没有解药?快点儿想办法!” “不用解药,遇水这药粉就会大打折扣。哪里有水?快去取水来。”那个紫衣女人焦急地喊着,有些声嘶力竭。 她现在胆战心惊,强撑着不晕过去而已。 太后要是知道她为了救左芊芊,误伤了公主,还不得活剐了她啊。 宫女和御兽园的饲养太监们立刻急慌慌地去找水了。 等一个太监端着最近的给老虎喝的水往回跑的时候,只听“哗啦轰隆”的巨响响起,老虎园、狮子园的围栏最先被撞断了,几只老虎、几只狮子一起朝着窦玥熙飞扑过来。 君倾娉一把拎起窦玥熙,就准备飞身离开,突然觉得身后有一股暗劲急射而来,君倾娉拎着窦玥熙往右一闪,左手出手如电,猛得捏住了那个东西,拿到眼前一看,竟然是一只又黑又丑的虫子。 “呦——这是什么东西?可真够丑的,小丫头,你认识吗?”君倾娉举着小虫子给窦玥熙看! “吼——”老虎和狮子速度极快,已经跑了过来,蓄足势就朝着窦玥熙扑了过来! “啊——”一众贵女吓得连连尖叫。窦玥熙也吓得一把抱住君倾娉,紧紧闭上了眼睛,小脸苍白如纸。 君倾娉飞身而起,看向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的许晴和唯一还保持着站立姿势的封紫瑞,勾唇笑得格外灿烂。 老虎和狮子们扑了个空,顾不上瘫软一地的贵女们,转头就冲着窦玥熙又奔了过去。 “小丫头放心,我们现在在高处,它们上不来的。”君倾娉见窦玥熙确实吓坏了,就轻声在她耳边低语到。 窦玥熙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下面几只红了眼睛的猛兽,正朝着她们冲过来。再看君倾娉,竟然带着她单脚立在虎园围栏的一根木桩子上。 “危险,危险快离开这里!”窦玥熙语调都变了,带了哭腔。 “要往别处跑,估计会把猛兽们带出御兽园,你就算没事,估计不止御兽园也得有一大批冤死鬼,我们跑到哪里,哪里就得有一大批冤死鬼。你不想看到他们都无辜冤死吧?”君倾娉淡定地分析给窦玥熙听。 吓到公主,这些饲养的太监们估计也活不成,她得提前给这个“有恻隐之心”的小公主透个底,她若是能救下这些人,也算是这些人有造化了,没有被她连累。 “那怎么办?”窦玥熙哭着问。 她是真害怕了,尤其是,老虎狮子们居然不管不顾地来撞她们所在的这根柱子,现在柱子正晃来晃去,她们也跟着晃来晃去,随时可能摔下去。 “那边有水。”君倾娉说着,又飞身而起,朝着她看到的一大片水塘飞了过去。 “那边是鳄鱼池!”一个太监绝望地喊道。 鳄鱼池吗?君倾娉身形只快不慢,她没见过发疯的鳄鱼呢?可以去玩玩。 窦玥熙却没有君倾娉这么轻松的心态,哭着喊着:“别去,别去,有鳄鱼呀!” “别怕,有我呢,鳄鱼伤不到你。你就当跟它们做个游戏了。”君倾娉非常不走心地安慰了一句。 窦玥熙真恨不得咬君倾娉一口了!做游戏,她为什么要跟鳄鱼做游戏!疯了吧!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女人,就是个疯的!秦王叔为什么会喜欢个疯女人? 第30章 救下 不管窦玥熙多么抗拒,她们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到了鳄鱼池。 她们一靠近,立刻有很多鳄鱼闻到窦玥熙身上的味道,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她们冲了过来。 君倾娉拎着窦玥熙以极快的速度在鳄鱼中间窜来窜去,那些鳄鱼本来冲着窦玥熙攻击,结果由于速度不够快,根本赶不上君倾娉,又加上它们所处位置比较集中,多数攻击全部都落在了同伴身上。一时间,鳄鱼池里传来了刺鼻的血腥味。引得跟过来的那些老虎、狮子和后面冲破围栏的猛兽们更加兴奋起来,兽吼声震天,场面格外热烈。 接到消息赶过来的太后、皇帝和窦斐然,看着这样混乱血腥的场面,再看看如同可怜的小白兔一样被君倾娉拎在手里的窦玥熙,在一群发了疯猛兽、鳄鱼中间风雨飘摇……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窦斐然脸色非常难看,直接端起一盆水,飞身而起,越过无数疯狂的野兽,“哗啦”一下子全都倒在了君倾娉和窦玥熙身上。 药粉遇水,渐渐失去了效果,躁动的野兽们这才慢慢平息了下来。 饲养太监们赶紧上前,赶着野兽们回各自的园子。 浑身湿淋淋的君倾娉拎着落汤鸡一般的窦玥熙,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大胆!欧阳翛然,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公主下毒,拿公主当挡箭牌,完全不顾及公主的安危,你可知罪?”卫国公夫人见君倾娉落地,迫不及待地给她扣了个谋害公主的罪名。 君倾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问:“你是眼瞎心盲吗?没看到是本姑娘救了你们家公主?” 窦玥熙这会儿终于缓过劲儿来了,扑在太后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哭声,真是惊天动地。 太后白着脸安抚了窦玥熙好大一会儿,见她终于渐渐止了哭声,这才看向君倾娉,神情狠戾:“为什么要用玥儿做挡箭牌?她才五岁!” 君倾娉浑身湿漉漉的,有些难受地动了动,这才似笑非笑地说:“这当然要问太后娘娘了,是太后娘娘召民女进宫的。要不然,民女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惹不到这御兽园中的野兽,更碰不到公主殿下,不是吗?” 窦斐然看着她那本来就已经曲线毕露的模样,居然还不自觉,这样的动作,那是能随便做的吗?虽然这里除了他,也没有外男,可……实在忍无可忍,干脆脱了自己的外袍,将她整个儿包了起来。 君倾娉被包得一脸懵,看向窦斐然,突然笑了起来:“王爷,你在这么多女人面前宽衣解带,不怕她们忍不住,直接扑上来?” 窦斐然的脸有些黑!宽衣解带,他为什么宽衣解带,这个女人不知道?居然还嘲笑他! 太后本来就被君倾娉怼得差点儿噎死,现在看到窦斐然这体贴入微的动作,整个人戾气横生,看向君倾娉的眼神,透着一股子狠绝。 本来躲在她怀里的窦玥熙似有所感,不安地动了动。 一直小大人一般站在旁边的小皇帝窦俊熙,看到自家母后的表情,好看的小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他从两岁开始,就是父皇亲自教养,跟母后并不亲近。年前父皇过世,母后才得以到他身边,但也仅限于关心他的衣食住行。读书做人、治国理政,还都是两位皇叔在负责教导。当然,这也是父皇的遗旨,母后也不敢不从。 如今看到母后这般行事,他本能地觉得不喜。 “来人,去取王叔的衣袍来,免得王叔着凉了。”小皇帝窦俊熙突然开口,打断了母后对君倾娉的死亡凝视。 “玥儿,这件事是你亲身经历,最有发言权,你来说。”小皇帝威严地开口,一句话否决了刚刚卫国公夫人和太后对君倾娉的所有指责。 君倾娉诧异的抬头看了小皇帝一眼。见他小脸儿端肃严正,表情一本正经,眼神却清亮通透,忍不住暗暗叹了一句:果然是皇家这个大染缸,逼人成长啊。小皇帝才几岁呀,做事想问题居然就如此有主见。将来肯定能成一代明君。 太后见自家儿子居然不站在她这一边,眼神中的戾气更重了。 窦玥熙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弱弱地告状:“不知道是谁,把左府的小姐推进了虎园,这位美人儿姐姐去救人,她就撒了我一身的药粉,要不是美人姐姐厉害,我差点儿就被撕碎了……” 窦玥熙抬着小手,指着许晴。 许晴刚刚醒过来,哪里还受得住这样的罪名,头一歪,又晕过去了。 太后看向许晴,眼神冰冷。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她明明已经命令她不用引兽粉的,她不但违抗了自己的命令,居然还用在了公主身上。一个左相府的女儿,一个她千娇百宠的公主,孰轻孰重,居然分不清吗?要不是看在她是镇北将军的女儿,真恨不得立刻把她千刀万剐了! 封紫瑞朝着身后瞅了一眼,立刻就有一个耦合色衣服的女子上前来,先是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这才开口:“启禀皇上、太后娘娘,秦王爷,臣女等亲眼所见,可以作证,左小姐是被欧阳姑娘一手抛进虎园的。当时老虎就要咬到左小姐了,许小姐也是为了救左小姐,才冒险想将引兽粉撒到欧阳姑娘身上,把老虎引开,没想到欧阳姑娘居然躲开了,这才会撒到了公主身上。许小姐也是救人心切,请皇上、太后娘娘、秦王爷明鉴!” “对,对,对,我们都是亲眼所见。”其他贵女们全都哗啦啦跟着跪了下去。 君倾娉对那些女人众口一词的指责毫不在意,反而看向了一直板着脸的小皇帝。 从小皇帝的神情之中,就可以看得出,他很生气。这小家伙,应该是听出她们的强盗逻辑了。 果然,下一刻,小皇帝窦俊熙就冷冷地问:“照你们的意思,左小姐不可以有事,玥儿不能有事,欧阳姑娘就活该站在那里等着你们撒药粉,然后被发了疯的野兽撕成碎片?朕倒是从来不知道,给人下毒还可以有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 第31章 毒发 一众贵女被小皇帝窦俊熙说得纷纷低下了头。 她们虽然急着想把罪名推到君倾娉头上,可被一个八岁的孩子当面怼得说不出话来,也够难受的。尤其是这个孩子还是个最高统治者,说的话,金口玉言,根本无法反驳。 太后见自己儿子居然如此维护君倾娉,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小皇帝被自家母后瞪得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窦斐然一眼。 窦斐然脸色突然苍白,接着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君倾娉也顾不得看她们表演了,赶紧窜到窦斐然身边,焦急地问:“这是怎么了,受风了吗?” 都怪她,玩得有点儿嗨,还让他将外袍脱下来让给了自己。完全忘了,他可是传说中,最是弱不禁风的那个。 太后扫了窦斐然一眼,眼神晦暗,脸上亦有急色。 窦斐然咳了一会儿,突然猛得喷出一口血来,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君倾娉忙一把接住他,将他抱在了怀里。 “太医,快传太医!”小皇帝急了,也顾不上看自家母后的脸色了,一叠声地喊道。 其他本来在告状的贵女们也傻了眼,都知道秦王殿下身子不好,可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吐血,视觉冲击力还是非常大的,之前那些旖旎心思,在看到如此惨烈的场面时,竟大多被生生吓退了。 君倾娉想要去探窦斐然的鼻息,手指还没凑过去,突然感觉到刚刚被她捏晕的臭虫子突然躁动起来,在她指间扭来扭去的,那样子,像是迫不及待想要挣脱她的束缚,跑到窦斐然身上去。 君倾娉诧异地看了看那丑虫子,突然抬头看向封紫瑞,严肃地问道:“这是个什么虫子?” 封紫瑞自然是不会回答她的,甚至连抬头看她一眼都没有。 下蛊不成功已经够丢人的了,哪有被逮住了还上赶着承认的。 君倾娉转向小皇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所有人听到:“皇上,你怕不怕虫子咬呀?” “朕怎么可能会怕一只小虫子?”小皇帝窦俊熙有些傲娇地说。 君倾娉招招手,让小皇帝靠近些,捏着手里的蛊虫,继续问:“那民女把这个虫子放到你手里,让它咬你一口,可以吗?” 小皇帝立刻伸出了手:“咬就咬,朕才不怕呢!” “皇上,不可!”封紫瑞看着君倾娉真的把那蛊虫放在皇上手里,吓得心脏差点儿停跳,猛得喊了出来。 太后想阻止,已经晚了。 小皇帝冷冷地看了封紫瑞一眼,板着一张小脸,威严地开口:“你给朕解释一下,为什么不可以?这到底是只什么虫子?” 封紫瑞这才发觉,自己是上当了,上了一个几岁奶娃娃的当。但她此刻又不能不说,只得咬着牙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艰难地开口:“是傀儡蛊。” 大周相对来说比较开放,各国来往的人也多,会玩蛊的南疆人也不少。所以,封紫瑞手里有蛊虫,小皇帝一点儿也不奇怪,可是,傀儡蛊居然对秦王叔有反应,这就奇怪了! 小皇帝再次将目光转向君倾娉手里的蛊虫,又看了看脸色苍白得可怕的窦斐然,陷入了沉思。 太医跑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赶了过来,一看晕倒的是窦斐然,立刻有些紧张。 秦王爷的病,他们根本束手无策。 但是,这话现在能说吗?自然是不行的,所以太医还是郑重其事地开始诊脉。诊了左手又换右手,才跪下请罪:“皇上,太后娘娘,微臣无能,只能诊出秦王爷脉象非常乱,甚至有些时有时无,凶险万分,但实在诊不出到底是何原因。” “废物!”太后阴沉着脸,呵斥了一句。 小皇帝倒是淡定,只淡淡地问:“可有办法暂时控制住?” 太医摇头:“找不出原因,微臣不敢胡乱下针开药。” “那你退下吧。”小皇帝先打发了太医,又对身边的太监吩咐:“立刻去请几个懂蛊虫的人进宫来。” 君倾娉看着窦斐然那过分苍白的脸,有些焦急:“这样一来一回太耽误时间。皇上如果认识这样的高手,不如就让人带路,我带着王爷去。” 小皇帝自然是不认识的,所以他看向了身边的太监。 太监们都一个头两个大,他们也一直深居内宫,怎么可能认识这样的人。 所以君倾娉最后还是看向了封紫瑞,语气严厉地说:“秦王爷今天吐血,很有可能跟你的蛊虫有关,你最好说实话,认不认识用蛊高手?” 封紫瑞看向太后,见太后点头,就立刻起身带路了。 君倾娉轻轻松松地将窦斐然背了起来,跟着封紫瑞快步走着。 没多大会儿,窦斐然这才悠悠转醒,看到自己居然在君倾娉背上,忍不住一阵脸热。赶紧轻轻拍了拍君倾娉:“放我下来吧。” 君倾娉惊喜地转头:“你醒了?” “我没事了,放我下来。”窦斐然耳根子都有些红了,语气格外急。 君倾娉小心地把他放下来,一手扶住他,有些不相信地问:“你真的没事?太医对你的情况束手无策,我正想带着你去找个懂蛊的高手看看呢。” “蛊?”窦斐然奇怪地看向君倾娉。 “那,就是这个小东西,一直挺安静的,你一吐血,它就兴奋得不得了。这女人说它是傀儡蛊。”君倾娉举着那只丑兮兮的虫子,给窦斐然看。 窦斐然失笑:“没用的,懂蛊的人,也看不了我的。你直接带我回府好了。府中有鬼医前辈留下的药。” “也对,谁的药能赶得上鬼医那疯老头儿的。”君倾娉也跟着笑起来,她刚才怕是傻了,居然没想起来那个疯老头儿跟这个娇弱王爷关系匪浅。 临走之前,窦斐然看了封紫瑞一眼,那一眼,极冷。封紫瑞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里不免有些懊恼:她太大意了,用蛊居然让秦王抓了个正着。 以后,她该如何做,才能挽回她在秦王心目中的形象? 跟过来的护卫和太监忙回去回禀皇上太后,说秦王爷已经回了秦王府。 小皇帝听自家王叔醒过来了,府里又有药,就放下心来。 倒是太后,神色沉郁。 第32章 当成自己人 君倾娉和窦斐然回到王府,窦斐然的脸色基本已经恢复正常。君倾娉看得很好奇:“你这是自愈了?” 窦斐然点点头:“刚才是强行运功才会脉息大乱,休息一会儿,自然就好了。” “那蛊虫为什么对你这么感兴趣?”君倾娉一脸的不相信,一边把玩着慢慢安静下来的蛊虫,一边笑着说,“我总觉得你是中蛊了。” 窦斐然摇摇头,坦然地解释:“不是我中蛊了,是我身体里有一个护身蛊。比这种低等蛊虫厉害,刚刚护身蛊活跃,它是在害怕。” 君倾娉失笑,直接手指用力,捏死了那个蛊虫:“我以为她们准备了什么厉害东西对付我,还想着拿回去研究研究,没想到是个胆小鬼。” 窦斐然看着她那瞬间黑了的指尖,皱了皱眉,从马车的暗格中拿出帕子,让她擦干净。 君倾娉好奇地瞅着他的暗格,有些无语:“你至于准备这么多的新帕子在马车上?” “经常吐血,没办法。”窦斐然十分自然地来了一句。 君倾娉抬手拍了拍窦斐然的肩膀:“你可真不容易。” 窦斐然再次皱眉。那只手,上面刚刚沾了蛊虫…… 君倾娉看得好玩,笑得一脸坏坏的,故意多拍了窦斐然几下。 还在皇宫中的封紫瑞突然胸口一阵闷疼,差点儿站不住。丫鬟赶紧扶住她,就听她咬牙切齿地低喃:“那个可恶的女人,居然敢杀了我的蛊虫。” “小姐,那人给我们蛊虫的时候,就说过,若是蛊虫出事,会有反噬,小姐何必为了个无关紧要的人,如此不顾自己的安危。”丫鬟忧心地看着脸色苍白的主子,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封紫瑞苦笑:“她怎么可能是无关紧要的人?你何时见过秦王殿下会把一个女人放在心上?” “小姐真的想嫁给秦王殿下吗?可今天你也看到了,他的身子……”丫鬟欲言又止。 “若不是没得选择,我又何尝愿意?”封紫瑞叹了口气。 要是能选,她当然愿意选睿王殿下那样身体康健的人。只是,睿王殿下根本不喜欢女人。她就算是嫁过去了也只能守活寡,可能连留下子嗣的机会都没有。秦王殿下虽然身体不好,但至少还是有机会的,不是吗? 女人这一辈子,富贵荣华是男人给的,可要是说依靠,指望男人是指望不上的,最靠谱的还是孩子。 君倾娉和窦斐然回到王府,刚下马车,第一个跑过来的不是管家,而是等了大半天的赵镇。 “哎呀呀,王爷,美人儿,你们可回来了。我这都等了半天了。”赵镇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突然想起要保持形象,立刻停住脚步,整了整衣领,双手往后抹了抹头发,这才迈着四方步,自认为很有气势地走到了君倾娉面前。 然而,等看清楚君倾娉和窦斐然的样子,瞬间就瞪大了眼睛。“我的老天,你们俩这是……” 君倾娉和窦斐然现在的模样,的确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君倾娉浑身湿漉漉的,裹着窦斐然的外袍,头发紧贴着脸颊,脸上的妆容全部毁了,但一点儿都不难看,反而有种凌虐的美感。 窦斐然则只着中衣,雪白的衣服上带着大片大片暗红的血迹,脸色苍白如鬼……那叫一个凄惨! 但两人却浑然未觉。 “这不是守城门的将军吗?你找王爷有事?”君倾娉看向赵镇,有些奇怪,这人不是早上刚刚来过吗?他那时候可不像是有要紧事的样子。 “美人儿这么快就忘了我的名字了?那我就再郑重地介绍一下。在下赵镇。美人儿不愿意叫我三哥,叫声镇哥哥也是使得的。”赵镇平复了满脸的惊诧,堆起笑容来说,“我本来是想来王府蹭午饭的,哪知道赶来的时候正好慢了一步,你们进宫去了。那我就只好一个人吃了。” 君倾娉看着他那委屈不已的表情,嘴角抽了抽。这人,跑过来蹭饭还蹭得这么理直气壮的,跟她还真有两分相似。 她从出事到现在,好像一直在心安理得地蹭饭!以前是蹭凌宇飞的,现在改成蹭窦斐然的…… 君倾娉难得地反思了一下。 然而,反思完也就完了,她似乎打心眼里并没有觉得蹭他们两个的饭有什么要紧的。 但是,赵镇来蹭饭,她就觉得不合适。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双标,偏偏还觉得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你来蹭饭,不会是就这么空着手来的吧?”君倾娉问得一脸理所当然。 赵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窦斐然一眼。他不是一直空着手来蹭饭吗?王府的大厨做饭好吃程度可不是在哪里都能吃到的,来王府蹭饭是他们这群一起长大的兄弟们习以为常的事,这有什么不对的? 窦斐然也觉得诧异,挑眉看了君倾娉一眼。 君倾娉一脸茫然:“你看我做什么,我不过是帮你问一问。难道不应该吗?” 窦斐然笑了笑,这女人,说这话的意思,应该是把自己当成秦王府的人了吧?不知道为什么,窦斐然心底竟然有种隐秘的欢喜。 赵镇却有些委屈了,可怜巴巴地望着君倾娉解释:“我给你带了很多礼物来。” “不错,兄弟你挺上道的。”君倾娉笑着伸手要去拍拍赵镇的肩膀。 “咳咳。”窦斐然忙出声提醒。 君倾娉听他咳嗽,急忙收回手扶住了他,有些懊恼地说:“我怎么忘了,你刚刚那么凶险,现在身体肯定很弱,竟然让你站在这里吹风。” 说着瞪了赵镇一眼:“都怪你。进去再说话不行吗?” 赵镇凑过去,有些无语地问:“你又吐血啦?我真怕有一天,你给把血都吐没了。鬼医没说什么时候能帮你治好呀?”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把他扶进去。”君倾娉催促道。 窦斐然本意是提醒君倾娉,毕竟男女授受不亲,不要动不动就去拍男人肩膀。结果被他们两个误会成这个样子,还没法开口解释,不由得有些郁闷。 君倾娉和窦斐然都先回去换了衣服,这才去了朝阳院,赵镇立刻献宝一般将自己搜罗来的机巧玩意儿拿出来给君倾娉看。 第33章 我不讨厌女人 君倾娉吩咐完伺候的太监去给窦斐然取药,就把他抛到一边,跟赵镇去看那些小玩意儿了。 “这个是机关盒,按一下就会变一种颜色。可漂亮了。”赵镇手里拿着一个漂亮的琉璃八宝盒,给君倾娉展示。 君倾娉接过来把玩了一会儿,评价道:“华而不实。” “它还是很有用处的,可以调制不同的香粉放在里面。喜欢哪种香粉的味道,就按一下相应的颜色。”赵镇继续卖力地推荐。 君倾娉想了想:“这么说起来还是有用的,可以让鬼前辈调治一些不同的毒药放在里面。这样,你想用哪种毒就可以用哪种了,可以让人防不胜防。就是外表太过花哨了。” 赵镇真是一口老血梗在喉中,不吐不快呀! 这本来是多么受女人欢迎的一个机巧玩意儿,许多人想买还买不到呢。哪知道这美人儿的口味如此独特,居然想要用它来装毒药。 窦斐然在一边吃着太监拿过来的丸药,听了君倾娉这话,也忍不住失笑摇头。 赵镇这小子,想要用讨好普通女人的法子来讨好君倾娉,怕是注定要失望而归了。 窦斐然看向君倾娉,见她果然在那一大箱子东西中挑挑拣拣,愣是没有一件让她感兴趣的。 他忍不住想了一下,她会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呢? 还不等他想到什么,就听到君倾娉对他说道:“王爷,这些东西你留着以后分给你的女人们吧。她们应该喜欢的。” 窦斐然被她这自然而然的语气给噎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驳:“本王没有女人们。” “都说了是以后啊,等你娶了王妃、侧妃、各种各样的小妾们,自然就有啦!”君倾娉不甚在意地随口说。 赵镇看了一眼窦斐然的瞬间黑下来的脸,很不厚道地笑了起来,跟着起哄:“就是,你怎么说也是堂堂的摄政王,后院里放个十个八个的女人不算问题。就是得悠着点儿,好好注意身体。哈哈哈哈……” “你可以滚了。再不去城门口好好当值,本王现在就让人去通知你父亲。”窦斐然恼羞成怒,直接威胁赵镇。 赵镇依旧嬉皮笑脸:“哎呀呀,你别朝我发火,明明是美人儿说的,你却怪到我身上,我可冤枉死了。” “来人,去通知赵骁,就说他家老三正事儿不干,又到处乱跑。”窦斐然冷冷地看着赵镇,不紧不慢地吩咐。 赵镇差点儿给跪了,立刻嚷嚷起来:“你不是说通知我爹吗?为什么要通知我大哥?够狠的,摄政王大人!你想让我脱层皮是不是?” “三爷走不走?要是不走的话,奴才这就让人去通知赵骁将军了。”窦斐然身边的太监十分配合地陪着笑脸威胁。 “走就走!美人儿,等回头我得了好东西,再来给你送。你喜欢什么,尽管跟我说,只要我能弄到的,绝对没二话。”赵镇临走之前还不忘在君倾娉面前刷一刷存在感。 君倾娉点点头:“放心吧,我要是缺什么……” “缺什么,我秦王府弄不到的,你就有本事能弄到?需要你乱出这个头。”窦斐然没等君倾娉说完,就接过话去,嗤笑赵镇一声,顺便不遗余力地赶人,“行了,你可以走了。” 赵镇对着君倾娉抛了个媚眼,一脸无辜地说:“哎,美人儿,有人翻脸不认人,我不能多待啦。你要想我了,就去城门口找我。” 君倾娉看着赵镇那活宝样子,忍不住笑着冲他挥挥手:“快去吧,有时间再来玩。” “好哩。”得了君倾娉的话,赵镇笑得格外灿烂,还嘚瑟地冲着窦斐然挤眉弄眼。 窦斐然懒得搭理他,直接看向君倾娉:“你不是对蛊虫感兴趣吗?府中现在有一位从南疆过来的门客,对蛊虫颇有研究,要不要我带你去见见他?” 君倾娉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同意:“好啊,不过,你身体撑不撑得住?要是撑不住,找个人带我去就行了。” “我没事,发作时看着凶险,只要忍过去那一阵,就没问题了。”窦斐然忙解释了一下。他可不想给君倾娉留下个病病弱弱的印象,虽然现在在所有人心目中,他已然已经是这个形象了。 “这就是那个护身蛊的作用吧,真的好厉害。”君倾娉低低地感叹一句。 窦斐然点头:“这还是鬼医前辈好不容易给我找来的。府里的养蛊人也是他带来的。一直在帮我培育更高级的护身蛊。” 赵镇还没走远,听到窦斐然的话,立刻陷入了沉思。 美人儿对这些普通女人感兴趣的东西一点儿也提不起兴致,倒是对蛊虫那么恶心吧啦的东西感兴趣,这是什么奇葩爱好? 难道他得去找个养蛊人来投其所好? 赵镇只是想了想,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算了,他可受不了这么恶心的东西。还是别太难为自己了。反正这一招窦斐然已经用过了,他再用,也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他还是想个新鲜的点子吧。 君倾娉跟着窦斐然往王府西南角一个偏僻的院落走去。走着走着,君倾娉突然偏过头盯着窦斐然看了一会儿,才斟酌着开口:“王爷,我觉得你今天有点奇怪呀。” 窦斐然转头看向她,目露疑惑。奇怪?他哪里奇怪了? “你被我拉一下袖子都受不了。今天居然有两次拉了我的手,而且还拉得心平气和的,没有一点儿排斥和厌恶的感觉,这很不正常。”君倾娉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她憋不住话,憋着太难受了,“你是不是,没那么讨厌女人了?” 窦斐然一头黑线,谁说他拉得心平气和的?他都快紧张死了好吧。要不是他体质特殊,他都觉得,自己当时就可能会一头一脸的汗。 还有,他讨厌女人?他什么时候讨厌女人了?讨厌女人的,明明是他王兄好吧? 他,之前只是不习惯跟女人近距离接触而已。 “我从来不讨厌女人。”窦斐然觉得自己被误会大了,再不解释,这女人还不知道把他想成什么样子呢!说不定龙阳之好之类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她也不是不会去想。 第34章 我心悦你 不得不说,窦斐然对君倾娉猜的还是挺准的。 果然,他这话一说完,君倾娉立刻瞪大了眼睛:“你说真的?你的意思是,你其实是喜欢女人的?” “我本来就喜欢女人。”窦斐然咬牙切齿地强调。他猜的果然没错,这女人,脑子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君倾娉懵了一下子,舌头有些打结了:“你,你,你喜欢女人,那你今天拉我的手……” 窦斐然见到君倾娉被吓成这个样子,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原来也可以这么可爱!心跳得似乎更猛烈了。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一步,突然停住脚步,逼近君倾娉,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对,就是你想得那样。我心悦你。” 君倾娉被逼退了一步,舌头打结更厉害了:“可,可,可我们才认识不到两天,你这么说,是不是太草率了?” 窦斐然似乎冷静了些,唇边勾起一抹苦笑:“我从七岁开始,就经常被太医告知说,会尽人事听天命。父皇甚至都不敢相信我能活下来。磕磕绊绊长到这么大,最常面对的问题就是,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所以从小父皇就告诫我,从来不要为难自己。我不喜欢的,谁也别想勉强我;我喜欢的,我一定会努力去争取。我知道,你心悦我王兄,可是,我还是不想放手,我想努力去试试,看你会不会也喜欢上我。” “我……”君倾娉想说,其实我不喜欢你王兄,可被窦斐然那决然中带着希翼的眼神震慑住了,竟然一时间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双眼睛,实在太美了,幽深却璀璨,明明在最深的绝望里,却偏偏绽放着最美丽的风采! 窦斐然收敛了刚才所有不经意流露的情绪,又恢复成那淡然如谪仙的模样,真诚地说:“其实,你不必有负担,我今天之所以会坦白心里的想法,就是不想你误会我那什么不正常,我会努力去喜欢你,但我绝对不会强迫你什么,更不会让你为难。 “我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按理说不应该拖累任何人,只是有时候,感情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 君倾娉被他说得心有戚戚,忍不住开口安慰道:“人的寿数天定,身体康健的人,未必就一定能活得更长。暗杀,算计,意外,谁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说不定下一刻,就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 君倾娉说着,忍不住有些感叹。她身体健康又如何,要不是遇到了鬼医前辈,此刻早就成了一抔黄土。 窦斐然没想到,大大咧咧的君倾娉会这么温柔地安慰他,眼神立刻晶亮得吓人,君倾娉被他看得有些心慌。 “那个,你别这样看着我……”君倾娉下意识地想退。 窦斐然见她真的被吓到了,忙转开头,唇角勾起,自己乐了一会儿。 跟在他们身后不远的管家一脸欣慰。他们家王爷,终于开窍了,居然会追女人了! 君倾娉虽然在男人堆里混大的,各种各样的男人都见过,各种勾引人的手段也是见惯了的。所以,她可以轻轻松松地应对,并瞬间变一个样子,可清纯,可诱惑,可高冷……但是,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哪一个男人,像窦斐然这么温软无害却又这么灼热,让她的整颗心都跟着烫了起来,让她慌乱不已。 “走吧。”窦斐然退开一步,一手背在身后,施施然往前走去。 君倾娉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抬脚跟了上去。 等见了那个养蛊人,君倾娉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震惊了一下。 本以为,能够被称为高手的,应该是鬼医老前辈那样的老头儿。哪想到,她见到的是一张比窦清幽还要稚嫩许多的脸。 顶多,也就比小皇帝大一点儿。 “他几岁?”君倾娉低声问窦斐然。 “十岁。”窦斐然解释了一句。 君倾娉佩服得伸出了大拇指。 有些人就是天才,在别人还懵懵懂懂的时候,他已经现在某个领悟的最高端了。 “大师,我能跟着你学学关于蛊虫方面的知识吗?”君倾娉十分佩服这小娃娃,姿态自然放的挺低。 小娃娃傲娇地看了她一眼,严肃着小脸点点头:“既然是秦王殿下亲自带你来的,本尊就勉勉强强收下你这个外门弟子好了。” “谢师父。”君倾娉一听他这话,立刻顺杆儿爬了,师父叫得毫无压力。 窦斐然在一边看得眼角抽了抽。 这女人,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拘泥世俗眼光。这么小的孩子,一般人要叫师父的话,根本叫不出口吧。她就因为他本领好,自己也想学,便可以毫无负担地叫师父了。 这般纯粹,还真不是他们这种整天自视甚高的贵族们能拥有的。 小娃娃明显也被她叫得愣了一愣,随即嘴角就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虽然极力控制着自己高冷严肃的模样,可眼睛里的笑意却怎么也掩藏不住。 “那我先教你认识最基本的蛊虫。”小娃娃进入师父的角色还是非常快的,很快就开始了教学工作。 窦斐然没有在这里多留,看着他们两个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学的认真,就没有打扰,自己回去了。 窦斐然刚回去没多久,就听底下人来报,赵家三爷又火急火燎地回来了。 窦斐然一听,赶紧去了朝阳院。 “景深,出事了。”赵镇一看到窦斐然过来,就急慌慌地朝他跑了过去。 “别着急,到底出了什么事了?你慢慢说。”窦斐然见他神情却是慌张,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这家伙向来吊儿郎当,除了追美人儿,不管做什么都漫不经心的。能让他急成这个样子的,恐怕不是小事。 “我表哥在城门口失手杀人了。”赵镇自己倒了一杯茶,灌下去才好不容易喘匀了气。 “你哪个表哥?”窦斐然下意识地希望事情没有那么糟糕,就忍不住问道。 “还能是哪个表哥?当然是户部右侍郎周琦峰啊。难道我还关心那些个纨绔不成?”赵镇下意识地吐槽,“他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手杀人。我怕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恐怕是冲着你来的。” 第35章 出了大案子 赵镇这家伙平时行事虽然不太靠谱,可足够聪明,也特别懂得审时度势。要不是前头有个太出色的大哥压着,一家之中,出类拔萃的人不适合太多,他也不会把自己生生活成个纨绔形象。 他外祖周家也是百年世家,子嗣众多,他光表哥就有十一个,表弟还有十三个。但这些人中,像他一样被迫活成个纨绔不多,大多数是真的纨绔。 他大表哥周琦峰是周家这一辈中唯一一个真正出类拔萃的人才,十五岁凭借自己的能力考中了探花郎,一时间风头无两。今年不过十二六岁,已经做到户部右侍郎,先帝在时,就经常夸赞他。他做人做事也一向踏实安稳,不急不躁。失手杀人这种事,按理说,绝对不会发生在他身上才是。 他怎么会在城门口,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人呢? 窦斐然也不敢耽搁,直接吩咐人备车,跟赵镇直奔城门口。 此时城门口已经戒严了,除了守城的官兵,,京兆府尹、大理寺、刑部的人全部都在,将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摄政王秦王殿下到!”赵镇见人实在太多,根本挤不进去,情节这下真上大喊了一声。情急之下,只能大喊了一嗓子。 “哎呀,原来他就是那个病病歪歪的摄政王呀!刚刚这户部右侍郎,可是就是为了维护他才杀人的。所以,摄政王才该为这个案子负责主要责任吧。”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声说道。 “原来是这个样子吗?我就说嘛,这个户部右侍郎看上去是个沉稳内敛的人,也不像是那种会冲动杀人的毛头小子呀!” “看这样子是真的有内情。” “……” 人群中议论纷纷,不过窦斐然的到来,立刻让所有的猜测和矛头全都对准了窦斐然。 而且,非常显然的,是人群中有人故意在带节奏。 窦斐然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人群的议论一样,径直走到最里面,看像被狼狈押在地上的周琦峰,这才转向京兆府尹、大理寺少卿和刑部左侍郎,淡淡地问:“死者是什么人?” 三人齐齐向窦斐然行礼,然后才认真回答:“死者是镇北将军的小舅子,巡防营副统领,徐向阳。” “一个武将?”窦斐然扭头看向地上死状有些惨烈的人,“户部右侍郎一个文弱书生,是怎么将一个堂堂武将,打得这般凄惨的?” “经由仵作勘验,徐副统领身上的伤,有一多半,是旧伤。只有手臂、肋骨、头部三处伤是新伤,应该是在跟周大人打斗的过程当中受伤的。而致命伤是在头部。”大理石少卿站出来回禀。 “伤人的武器呢?”窦斐然又问。 “在这里。”仵作赶紧将一块石头递到了窦斐然面前。石头不大不小,刚好适合握在手中。而且有棱有角,棱角上都有血迹。 “城门口,你们守城官兵都不负责清理吗?怎么会让这样的石块出现在大路上?”窦斐然突然转向赵镇,非常严肃地问。 守城的官兵们非常冤枉,齐刷刷全都跪了下去:“启禀王爷,城门口小的们每天打扫三遍,别说这么大的石头,连落叶都没有一片啊。要是路上有这么大的石块,万一惊了哪位贵人的马或者马车,小的们可万死难辞其咎。” 三处的官兵和围观的百姓立刻开始打量起城门口来,果然如守城官兵说的,虽不至于纤尘不染,确实是非常干净的。 那问题来了,刑部右侍郎难道预测到自己今天要打架,所以故意带了块石头? 这是什么爱好,那么多趁手的武器不带,随身带块有棱有角的石头?不怕硌得慌吗? 周围的群众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窦斐然见目的达到,便不再为难守城官兵们:“都起来吧。本王只是觉得奇怪,多问了一句,没有质疑指责你们的意思。” 守城官兵们这才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只要别让他们也背上连带责任,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窦斐然又看向那几个似乎无所事事,就在看热闹的官员,淡声问道:“不知道你们办案是什么规矩,难道就这样押着人站在城门口大街上审?” 三个人齐齐行礼,京兆府尹上前一步,一脸忧愁地说:“启禀摄政王,我们还没决定好,这件案子到底由谁来负责审比较好?户部右侍郎级别太高,微臣们一直觉得,还是报送中枢院,由两位摄政王决定比较好。只是,犯人暂时羁押在哪里也是个问题。” 窦斐然冷笑着看着京兆府尹:“你们现在跟本王在谈级别?是不是你京兆府尹在辖区内发生的正四品以上的案子全都不管?那要你还有何用?” “微臣不敢。”京兆府尹立刻跪了下去。 “不敢?放着政律刑律你不遵守,现在在跟本王来谈级别?本王看你没什么不敢的。”窦斐然虽然一直以温温和和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可他板起脸来,严肃说话的时候,那种上位者的威压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立刻让周围人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只能打心底里去臣服,哪里还能说的出什么反驳的话。 京兆府尹欲哭无泪。后悔得直接甩自己几个大耳刮子。这里的级别他最低,他为什么要出这个头? 不敢再多说什么,京兆府尹立刻让人将尸体和周琦峰带回了京兆府。 窦斐然吩咐身边的护卫:“去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护卫领命而去。 赵镇这才看向窦斐然,小心地问:“我表哥他……” “这很有可能是个局,能不能破局,还要看你表哥是什么态度。刚刚从我们过来,他就一句话不说,一脸认命的表情,跟他平时的状态太不一样了。” “所以你一句话也没问他?”赵镇这才回过味来。 窦斐然从赶过来的那一刻,似乎就只是在撼动百姓心目中的猜测。 虽然只是简单几句话,却让刚刚被带着节奏走的百姓心中起了疑惑。 人一旦对这件事心存疑虑,就不会再那么轻易地被人牵着鼻子走了。 赵镇想到这里,又不得不佩服起窦斐然来。 “至于你表哥那边,还是你亲自跑一趟京兆府的大牢,去探一探他的口风。”窦斐然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什么都探不出来,那就说明,我们可能有大麻烦了。” 第36章 你很奇怪 赵镇神情凝重地点了点头,立刻转身走了。 窦斐然扫视了一圈,将几个可疑的人记在了心里,这才回了府中。 君倾娉学了一下午,觉得饿了,这才去找窦斐然蹭饭,结果看到窦斐然还在临渊院的书房里对着几个人的画像出神。 君倾娉凑过去看了看。画上是几个男人,看上去长得也不咋地,而且,个个都属于那种面带煞气的类型。看上去倒像是手里沾血的江湖人。 “他们是什么人?”君倾娉不解地问。 “今天出了个案子,我觉得几个人,很可疑。但暗卫汇报说,他们就是普通的江湖人,并没有跟朝堂上的人有任何牵扯。”窦斐然眉头皱得根本松不开。 君倾娉又看了一眼,才说:“你的人要是不好查,不如把这几幅画像拿给我,我让人去查查看。” 窦斐然抬眼看了她一眼,就她带回来那几个,身上的伤还没好呢,能行? “放心吧,老黎很厉害的。”君倾娉得意地炫耀一句。 窦斐然的眼神幽深了很多。 这女人对那个姓黎的,似乎信任得过分。 能让她这般看中,他倒是很想看看,那个姓黎的到底有多厉害了。 窦斐然将画像卷起来,交给了君倾娉。 君倾娉眼巴巴地看着他:“你不会现在就让我去吧?我饿了。” 窦斐然失笑:“先吃饭,再干活儿。” 吃饭时,君倾娉又详细问了问具体是怎么回事,没等窦斐然说完,君倾娉的眉头就狠狠地皱了起来:“我怎么感觉,这几件事联系得有点儿紧密啊。要不你先别轻举妄动,看看接下来是不是会有人跟你提条件。” 窦斐然放下筷子,看向君倾娉。 “你不觉得从今天开始,你身边的人对我的关注度非常高吗?首先是你妹妹冲进王府来找我的茬,接着是你嫂嫂,她们都是直接针对我的。今天下午这案子虽然是针对你的,但如果那个户部右侍郎对你来说特别重要,有人提出一人换一人的话,那也有可能是针对我来的了……”君倾娉认真分析起来。 “真真是奇了怪了。我不过是在你的王府借住一段时间,就挡了别人的路了。” 窦斐然也陷入了沉思。是了,就因为他的态度,让许多人觉得,君倾娉是她们进入王府的绊脚石。可是,他会怕这些吗?不过多少人反对,不管多少人在背后使绊子,就想改变他的决定?可笑!他要是能够如此轻易被人操控,也不会这么多年府里没有被塞进来任何一个女人了。 他想要怎样的女人,还轮不到别人做主。 “还有,今天你也真的很奇怪。”君倾娉吃得差不多了,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用筷子在那些菜里挑挑拣拣,一边瞅了窦斐然一眼,“你明明知道自己动武会引得内息大乱而吐血,放着那么多御林军和侍卫不用,为什么非得自己飞过去给我们泼水?是不是故意为了在那些女人面前吐血,吓住她们,好让她们绝了嫁给你的念头?” 君倾娉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了的模样,让窦斐然有些哭笑不得。 他能说,自己情急之下,根本没来得及考虑那么多吗?他吐血之后虽然会有护身蛊及时调理,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可全身上下那种经脉重整的痛却是足够让人觉得生不如死的。他至于为了演个戏这么为难自己吗? 不过,看这女人的眼神,他估计就算是说了,她也不会信的,就让她误会自己是为了给那些女人演戏好了。 他只是表明个心迹,就已经让她压力很大了,接下来,他还是悠着点儿吧,别说太多,要不然把她给吓跑了,他就得不偿失了。 吃完晚饭,君倾娉拿着画像去找黎任重了。赵镇则急匆匆跑来找窦斐然。 “情况怎么样?”窦斐然见赵镇神色凝重,心不由得跟着往下沉了沉。 “我表哥倒是没有隐瞒我什么,但是,他说他当时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醒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待在大牢里了。狱卒说他杀了人,可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动手,也根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的大牢中……众目睽睽之下杀人,要脱罪,几乎是不可能的了!”赵镇垂头丧气地瘫坐在椅子上,苦着脸说。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人证很多,物证也齐全。一句“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显然无法让人信服,也没法成为无罪的证据。 “可有查过你表哥身上是不是有傀儡蛊的痕迹,或者受过幻术控制的痕迹?”窦斐然听得直皱眉,问道。 赵镇神情更加低落了:“我这一下午功夫,都用在查这两件事了,可是,查来查去,居然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不管是傀儡蛊还是幻术,只要用了,都是有迹可循的。 赵镇自认为也算是个心细之人,没道理他带人查了半天,把他大表哥今天经过的所有地方全都查了个遍,可就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找到。 这让他很是挫败。 君倾娉拿着画像,刚出了临渊院没多远,就看到黎任重静静地站在路旁等着她。 “老黎——”君倾娉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黎任重唇角翘起,快步跑到君倾娉面前:“小主子很高兴,可是今天去皇宫玩儿的还不错?” 君倾娉撇撇嘴:“哪儿啊,还没等我怎么玩儿呢,秦王就吐血了,我也只能跟着他打道回府了。不过那群女人的手段也实在是太不够看了,不好玩儿。” 黎任重笑得眉眼里带着些宠溺:“这世上能够做小主子对手的人,恐怕还没出生呢。这些平庸女人们的手段,不够看也是正常的。” “那是。”君倾娉早就习惯了黎任重对她无条件的吹捧,接得自然而然,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味道。 “小主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黎任重见君倾娉手里拿了一卷画纸,有些奇怪。 “今天下午在城门口发生了一件案子,我怀疑可能会跟我有牵扯。”君倾娉说着把那一摞画像递给了黎任重。 黎任重接过来,打开只看了一眼,眼神就闪了闪。 第37章 留下的原因 君倾娉非常敏锐,立刻问道:“怎么?这些人,你认识?” 黎任重点头:“小主子,这些人,是我的旧识。” 确切说,是他让他们帮忙监督齐玥苒的。昨天他在兰苑门口见了齐玥苒一面,就明显感觉到她对小主子的敌意。这样一个人突然连夜离府,不管她去做什么,他都不得不防。他已经大意过一次,让小主子在他自认为比较安全的碧落阁里出了事。现在,他是万不能允许自己再大意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人居然会暴露,还被秦王抓了个正着。 幸亏他们不是跟秦王对着干的,要不然,这跟头栽定了。 此刻黎任重也不得不重新对秦王进行定位了。 这个外界传言病得半死不活的摄政王,居然有如此敏锐的洞察力!只是去城门口看了一圈,就把他安排的几个人全都一眼给看出来了。这等本事,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么说,这些人不用查了?他们都与这个案子无关了?”君倾娉是知道黎任重的,他承认的人,恐怕不会做出这种栽赃嫁祸的阴损事来。 “这些人不用查,但这些人能给小主子提供消息,小主子现在可愿意见他们?”黎任重收起画像,询问君倾娉的意见。 “他们可愿意去见一下秦王爷?毕竟这件案子跟他也密不可分。”君倾娉可不会因为这些人是黎任重的朋友,就替他们做主。她自己没几个朋友,所以还是非常愿意尊重黎任重的朋友们的。 黎任重想了想,才说:“这,我得问问他们自己的意思。” 很多江湖人,其实一点儿也不愿意跟朝廷的人扯上关系。 君倾娉点头:“嗯,你看着安排吧。他们不想来就算了,把消息递进来就行了。” “对了,小主子,我自己带人将京城分部整理好了,李玖他们也送过去养伤了,你是继续住在王府,还是去京城分部那边儿住?” 君倾娉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立刻做出决定:“王府的饭菜非常好吃。” 黎任重了然地点点头:“那好,我就陪小主子住在王府。” 君倾娉笑得格外灿烂:“老黎,辛苦你两头跑了,回头我跟王爷说一下,让他给你安排饭食。” 因为知道秦王爷的敏锐,所以黎任重跟君倾娉并没有刻意避开人,大大方方就在路边说的。 当暗卫将他们的谈话内容一字不漏地汇报给窦斐然的时候,窦斐然忍不住失笑。 他居然还不如一点儿饭菜能够留得住人。所以他立刻下令,大厨房上上下下都有赏,以后给黎任重也按最好的标准上菜。 黎任重听了窦斐然的安排,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这个秦王,这般大张旗鼓又不着痕迹地告诉他,王府之中,他的人随处都在,如此坦荡,倒是更让他高看一眼了。 赵镇本来低落地要命,听到暗卫汇报说,那个美人儿的人能提供消息,立刻又精神得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那个美人儿能被挑剔至极的窦斐然高看一眼,肯定不是一般人,没想到,手底下的人这么厉害,他查的毫无头绪的东西,人家轻轻松松的就有线索了。 果然,没等多久,就有一个男人被管家领了进来。进门只跟君倾娉行了个江湖礼,然后就站着不动了。 君倾娉朝他招了招手:“来,这边坐。敢问英雄,如何称呼?” 那人又客气地拱了拱手,这才坐了下来,直接开口道:“欧阳姑娘称呼在下老吴即可。在下这次来,是受人之托,来将户部右侍郎事情的真相说一说。只是,在下得提前说明白,虽然在下所说句句属实,可在下并没有拿得出手的切实的证据,而且,无法在公堂之上作证人来证明户部右侍郎的无辜。” 窦斐然听了点点头:“无妨,这些本就是我们该去做的。” 等那人说完,赵镇简直目瞪口呆:“原来这么简单?我怎么就没往下毒方面想呢!我表哥被下毒,失去意识,他再找个人易容成我表哥!不要脸,太不要脸了!这么简单他都能得手,看来我表哥也快蠢死了,他身边的人都没必要活着了!还有,齐云浩那家伙有病吧,无缘无故地,针对我表哥做什么?” “他身边的人的确得过一遍,你还在这里等什么,等他们杀人灭口吗?”窦斐然看了赵镇一眼。 赵镇立刻跳起来,就往外跑。 老吴也接着起身告辞了。 君倾娉看向窦斐然:“那个齐云浩,跟你王府里的美人是什么关系?” 窦斐然顿了一顿,才回答:“是她大哥。” 君倾娉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还真跟我猜的差不多。看来,你这美人儿的家族,并不怎么把你这个摄政王放在眼里啊。” 窦斐然心下冷笑:卫国公府这两年的确狂得没边儿了。尤其是太后出自卫国公府,自从先皇过世,卫国公府就自认为天下尽在他们掌控之中了。要不是他和王兄态度足够硬,实力也够强,怕是这天下早就改姓齐了。 “看吧,明天,估计他们就该找你来换人了。”君倾娉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模样,笑得没心没肺,好像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一样。 窦斐然有些无奈,亲自给她倒了杯茶,温声说:“幸亏有你在,不然,现在我还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查一通呢。” 君倾娉摆摆手:“可跟我没关系。我说了,是老黎很厉害。” “你很信任他?”窦斐然一个没忍住,问出了口。 君倾娉笑道:“他从我小时候就一直跟在我身边,这些年,我所有的大事小事基本都是他负责帮我处理的,大多数时候,我都是在坐享其成。你说,我信不信任他?” 窦斐然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是青梅竹马,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看来,不止他王兄,这个老黎,也是他的劲敌啊。 对面的女子优雅又不失豪气地喝着茶,精致的眉眼在烛光下显得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柔和妩媚,真是说不出的好看。 这样的女子,恐怕没几人会不喜欢吧? 赵镇那混小子,不也是一见之下,就像个狗皮膏药一样想贴上来吗? 他要想争到手,还真不是易事。 第38章 严查 君倾娉可不知道他脑补了那么多,看了会儿美男,喝了杯茶就走了。 此时的卫国公府中,齐玥苒正跟齐云浩一起,到了卫国公夫人的院子,除了齐云浩神色轻松之外,齐玥苒和卫国公夫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长公主那边没有什么进展。本以为以她的火爆性子,肯定得怼得那个女人无地自容,自己灰溜溜出府去。可我得到的消息,竟然是长公主被气得跑回了公主府。真是够没用的。”齐玥苒言语中对长公主很是不屑,并没有半分尊重。 卫国公夫人沉着脸补充:“那个女人实在太不要脸了,别说长公主那种小毛丫头了,连我和太后都没能制得住她。她仗着自己武功好,居然胆大包天地拿小公主做要挟,秦王居然还护着她……” 齐云浩听了,连连冷笑:“母亲,妹妹你们放心,秦王护不了她多久了。” “你有法子了?”两人齐声问道。 “放心,这一次,秦王若是不舍了那女人,我就断他几条臂膀,就看他是要权力还是要美人了。”齐云浩眼神阴鸷凶狠,语气也带着一股子狼性,“妹妹,我早就说过,你是我们齐家人,就该堂堂正正地做他的秦王妃,必要的时候,让他看你的脸色都是可以的,不需要伏低做小。” 齐玥苒点头:“哥哥,你说的对,以前是我想岔了。以为自己表现得足够温柔体贴,就能够打动他的心。现在想来还真是可笑!男人的真心算什么?没有王妃的位置,没有跟他旗鼓相当的能力。依旧是他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齐云浩笑着摸了摸齐玥苒的头:“傻丫头,有哥哥在,你永远都不会成为弃子的。你只管活得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就好。” “就是,你是我齐家的娇娇女,是最尊贵的世家贵女,只有你舍弃他人的份儿,还没有人能有舍弃你的资格。”卫国公夫人也立刻高傲地说。 齐玥苒立刻抱住了自家母亲的胳膊,朝着自家大哥眨了眨眼睛:“母亲,大哥,有你们真好。我觉得我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 看着自家妹妹这娇娇俏俏的模样,齐云浩忍不住宠溺地笑了起来。 这丫头,还真是可爱到爆。天底下,恐怕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比得过自家妹妹这般甜美可人了! 卫国公夫人想了想,又笑道:“今日虽然不成功,也不算全无收获。之前我们只是想着,这狐狸精是跟着鬼医来的,医术应该很厉害,所以才选用了蛊虫和引兽粉。现在至少我们知道了,她除了武功不错,医术和蛊术都根本一窍不通。” “只要她不懂医术,我们下手的机会就多了。”齐玥苒立刻附和,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的光。 敢跟她抢人,她定要让她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赵镇雷厉风行地带人连夜扣押了周琦峰身边所有的人,大力度重刑急审了一整夜,终于有人扛不住,吐了口。下手的人,帮忙望风的人,接应的人,一一揪了出来。 也幸亏齐云浩太过于小心,怕人发现端倪,没有让那个内鬼及早撤走或者干脆杀人灭口。反而让他依旧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露出破绽。 这才给了赵镇撬开他的口的机会。 周家人自从周琦峰被捕入狱开始,就人心惶惶的,只知道各种去京兆府打点送礼,谁也没想起来,该查一查自己家人。 此刻见赵镇要带走周琦峰身边的小厮,全都指责他不干正事,只知道添乱,差点儿扣着那小厮不让赵镇带走。 赵镇瞪着熬红了的双眼,恶狠狠地看着他那群表哥表弟们,阴沉沉地直接吩咐自己手低下的护卫们:“谁要是敢阻拦,直接给爷打,打残了,打废了,有爷给你们担着。” “赵镇,这里好歹是周家,有你撒野的份儿吗?”赵镇的三表哥梗着脖子跟他横。 赵镇正因为这些人都想从大表哥这里得点儿好处,个个想法子给他塞人,胡乱插手,写才让大表哥身边乱七八糟的什么人都有而气成河豚呢,这些人居然还敢撞过来,立刻冷笑一声,看向护卫们,抬手指着三表哥,恶狠狠地吩咐:“哎呦,还真有不怕死的敢拦爷的路。都给爷瞪大眼睛看清楚,别打错人了!就他,给爷狠狠地打!” 赵镇的护卫们立刻冲了上去,按住他三表哥,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拳头。 他们熬了一夜,好不容易有点儿进展,正要去跟秦王爷商量对策呢,这些拎不清的,居然跑出来阻拦。是可忍孰不可忍! 其他人见赵镇这个混不吝的,竟然敢真的动手,不敢跟他硬碰硬,纷纷嚷嚷着要去齐国公府找姑父做主,然后跑得比兔子还快。 可怜赵镇的三表哥就成了唯一的出气筒,被打的鼻青脸肿的。除了嚷嚷着让赵镇好看,他可什么都做不了,也灰溜溜地跑了。 赵镇带着满肚子火气和证人、证物走了。 这个漏洞百出的周家,真是让人受不了,要不是有大表哥在,赵镇还真想跟他们一刀两断算了。 君倾娉一大早就去找窦斐然吃早饭,还没等菜上桌呢,赵镇就带着人急匆匆赶来了。 君倾娉没想到赵镇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做起正事来倒是毫不含糊,这么快就把该拿到的东西全都拿到了。 唯一遗憾的是,他们都没有证据可以指证是齐云浩所为。 赵镇依旧满脸怒火:“景深你说,这个齐云浩是不是太嚣张了?居然早就把手伸到周家去了,要不是这事儿,我都不知道他居然这么本事,那么长时间之前就已经在周家埋了人手。估计这两年,他没少从周家打探我府里的事,所以我们做事总觉得不顺……” 窦斐然神色平静地望着赵镇:“这种事,你不是早就想到了吗?连你们府中都有他们的暗探,更何况区区一个周家。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我知道是一回事,真正撞到我手里又是另一回事。能不生气的那都是圣人。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不温不火不冷不热的啊!”赵镇说着说着,就开始不讲究了,连讽刺的语气都冒出来了。 “美人儿,你说对不对?” 第39章 吃饭更重要 君倾娉正托着腮在一边看热闹,突然被赵镇点了名,忍不住多看了窦斐然一眼,见他居然稳坐钓鱼台,被说了依旧岿然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不禁对他们的关系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这两个家伙,表面上看着一热烈一温吞,完全不是一个类型,没想到关系却好得出乎意料。也就是说,他们其实骨子里,是同一种人吧? “美人儿,难道你住在王府这几天,还没摸透这家伙是什么脾气?”赵镇故作惊讶的模样。 君倾娉摇摇头:“要看透一个人多难,我就来了王府两天多,可没这样的本事。” 赵镇却不信君倾娉这话,凑过去舔着脸问:“我知道了,景深这人吧,说好听了那叫静水流深,说难听了,那叫表里不一。你看不透他也是正常。不过我这人很简单的,一眼就能看透,你喜欢不喜欢?” 君倾娉摇头:“相比起喜欢你,我觉得还是赶紧吃早饭对我来说比较重要。我已经饿了。” 被一顿早饭比下去的赵镇:“……” 窦斐然一直静静看着赵镇诋毁自己,半句反驳都没有,听到君倾娉说饿了,立刻吩咐人赶紧摆膳。 赵镇忍不住瞅了窦斐然一眼。这家伙,可从来没有对什么人这般殷勤过。难道,他真的喜欢上这个美得过分的女人了? 虽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可他总以为,窦斐然应该是能免俗的那个,哪想到…… 赵镇暗暗感叹一声,他是争呢?还是争呢? 吃过早饭,君倾娉正打算去继续学蛊,管家就拿着一封信,脚步匆匆地进门来了。 窦斐然接过来看了看,上面只简单写着:若是想救周琦峰,让欧阳翛然今日午时之前单独去城外三十里的长亭之中。 君倾娉凑过去看到信上的内容,立刻挑了挑眉。 没想到呀,这个齐云浩这么沉不住气。还以为他多厉害呢。 “美人儿,我都拿到证据了,他不能把我表哥怎么样的,你不用理会他。”赵镇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冷嗤一声,然后讨好地对君倾娉说。 君倾娉看向窦斐然:“你觉得,他费了这么大劲儿,不惜暴露了他在周家安插探子的事实,只是为了用周琦峰换我?” “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还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呢。”赵镇目露讽刺,语气也很是不屑,“他以为,天底下谁也不如他聪明,狂傲得没边儿了。” “我总觉得他还有后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去探探路?”君倾娉很有兴趣地问。 窦斐然看着她那亮晶晶的眼神,有些无奈。这女人,还真是活力满满,很喜欢凑热闹啊!若是以后王府里太过安逸,她会不会不适应? “我同你一起去。”窦斐然站起身来,吩咐人备马车。 赵镇也不自觉地跟着站了起来,抬脚往外走。 窦斐然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需要去京兆府大堂?” 赵镇立刻缩回了脚,追女人的确重要,可救他那个唯一成事的表哥似乎更重要。想到这里,他郁闷地冲着君倾娉挥了挥手:“美人儿,我没办法陪你去了,你记得要想我啊。” 君倾娉有些无奈,抬手指了指那封信:“不是说让我一个人去吗?” “周琦峰肯定没事,他又威胁不了我们了,那么听他的做什么?”窦斐然抬手将那封信揉了揉,扔给了管家,随即看向君倾娉,“既然你想玩儿,那我们就去玩玩。” 赵镇连连点头,有些凶残地说:“就是,美人儿,你敞开了玩儿,玩残了他最好。敢打你的主意,就该让他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君倾娉见他们都这么兴奋,有些无语。到底是她想玩,还是他们想玩啊。 看来齐家人在他们心目中,实在不咋地呀。 三人一起出了府,君倾娉跟窦斐然上了马车,刚走出去没多远,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倾娉挑起车帘看了一眼,立刻转头跟窦斐然说:“好像是你府上的人,很着急的样子。” “王爷,宫中传来消息,说小公主受惊过度,发起了高烧,御林军正要来捉拿欧阳姑娘。”那个跳下马,跪地回禀。 窦斐然摆摆手:“去告诉皇上,让玥儿受惊的是许家人和封家人。公然在皇宫之中下引兽粉和蛊虫,先将他们拿了再说。” “是。”那人答应一声,又策马奔腾而去。 “就这样?”君倾娉看得有些不解,“皇上会忤逆太后,听你的吩咐吗?” 窦斐然笑了笑:“皇上已经八岁了,有他自己基本的判断能力。他不是要听我吩咐,而是要考量哪个才是对的。” 君倾娉勾唇:“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不过,那个小丫头居然发高烧了,真的只是受惊过度吗?昨天你给她浇了一盆水,可直到我们离开,谁也没想起来给她换衣服呢。小孩子的耐受能力,跟我这常年练武的可不一样。” 窦斐然无奈笑笑:“我还以为你不会多想呢。昨天她们没有捞到好处,也有一半是因为那个小丫头。太后总要有个发作的由头,没有的话,就创造一个了。顺便惩罚那个小丫头一下,让她知道什么是远近亲疏。” “你确定那小丫头是太后亲生的?还真狠。”君倾娉听得直摇头。她父亲虽然非常严厉,从小逼着她练武,可从来没有故意为难过她一次,更别说这种带了恶意的了。 可即便那样一个好父亲,心也是有些偏的吧。要不然也不会再临死前,抓着她的手,要求她不论如何,都要善待她的妹妹。她是要善待的,可是她又怎么能太过于为难自己呢! 正出神呢,突然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将君倾娉的思绪拉了回来。君倾娉向外看了一眼,顿时“咦”了一声。 窦斐然顺着君倾娉的视线看出去,就看到自家王兄绷着一张俊脸,风尘仆仆地疾驰而去,显然是赶往皇宫方向。 “睿王干什么去了,竟然把自己整得这么狼狈。”君倾娉好奇地问。 这憔悴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几天几夜没合眼了呢。 第40章 哭诉 “王兄经常在军营,训练起来不管不顾也是常有的事。”窦斐然虽然不想看她这么关心自家王兄,但还是解释了一句。 “那他这火急火燎的,要干什么去啊?”君倾娉表示,睿王那样的人,居然也会有这种担忧过头的模样,非常不合常理。 窦斐然想了想才说:“怕是得到了玥儿生病的消息了。王兄一直非常关心玥儿。” “你不关心吗?”君倾娉偏头问了窦斐然一句。 窦斐然笑笑:“我笃定她没事,心里虽然生气有人那么折腾她,但并不着急。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冷血?” 君倾娉摇摇头。这只能说明,在他们心目中,这小公主的分量不一样罢了。就如同她一样,如果她的“好妹妹”出了事,她可能还悠哉悠哉地继续玩呢,要是老黎出了事,她还不得急死。 只是不知道睿王那看上去冷心冷肺的人,怎么会对一个小丫头如此上心。这可不像是对女人极度讨厌的样子。 窦斐然看着君倾娉陷入沉思,心里不免有些不舒服。他知道,这女人想得这么入神,肯定是在想他的王兄。 这边君倾娉往三十里长亭赶,那边窦卓然已经打马入了宫,也没有下马,一直冲到窦玥熙住的烟雨宫,这才翻身下马,大踏步走了进去。 “玥儿——”一看到窦玥熙烧得小脸通红,整个人迷迷瞪瞪的样子,窦卓然一颗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儿里,“太医,玥儿到底什么情况?” “启禀摄政王,公主之前有心动过速,痉挛,喷射性呕吐的症状,现在转为高热不退、昏迷不醒,是惊吓过度之症,下官已经行过针,点了安神香,若是今夜热度能退下去,应该就可以无碍了。” “若是退不下去呢?”窦卓然冷冷地瞪着太医,好像太医若是敢答应个是字,他就会直接把他扔出去一般。 “惊吓之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下官只能竭尽全力。”太医磕了个头,说的相对比较圆滑。 “以后可还有什么影响?”窦卓然深吸了几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了下来。 “心悸多梦、睡眠不安。”太医斟酌用词,“当然也不排除,会有一段时间,用膳情况也受到影响。” “我可怜的玥儿呀!”太后又忍不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病得这么重?”窦卓然黑着脸问坐在床边抹眼泪的太后。 太后哭得说不出话来。 伺候窦玥熙的宫女“砰”的一声跪了下去,一边擦着红红的眼睛,一边告状:“不敢欺瞒摄政王,昨日太后娘娘请了秦王府上的欧阳姑娘来宫里见见,想着替秦王把把关。哪想到那女人那么大胆,让公主带着一身引兽粉,她就那么把公主拎在手里,在一群发了疯的野兽中间乱窜。 “后来还带着公主去了鳄鱼池,让鳄鱼相互攻击,整个鳄鱼池血红一片,引得所以野兽都围在了鳄鱼池周围,公主怕的要命,她还是不肯把公主放下来…… “那情形,奴婢只要一想起来,就浑身打哆嗦,还有一起进宫来的贵女们,更是吓晕过去不少。公主还这么小,受了大惊吓才这般高热不退……” “欧阳翛然?”窦卓然一听,脸更黑了,眉心直接拧成了个“川”字,好大一会儿,才恼怒地问太后:“你让那个女疯子进宫来做什么?” “哀家也是好心,听说了秦王带了个女子回去,便想着替秦王把把关。你们的母妃都不在了。长嫂如母,哀家作为长嫂,总要替你们操心一下终身大事才对。哪想到……”太后越说越委屈,最后化成了一声长叹,又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窦卓然眉头皱得死紧:“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三那脾气,父皇在时都不管他,皇兄更是纵着他。你管过一次没讨着好,居然还想管第二次?” 太后暗暗咬牙!又是这个论调!他们窦家的男人个强势到不像话,不管怎么样,都是他们说了算。 太祖皇帝直接遣散后宫,说是怕影响他们兄弟三人的感情。听听,多么可笑的理由。后宫的女人都是他自己选进来的,那三个儿子也是她们拼命生下来的。怎么到头来会影响他们三个感情的,就成了那些无辜的女人了呢? 先皇虽然好些,可也不许她插手任何政务,甚至不允许她教养自己的儿子!那是她拼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儿子呀,凭什么不允许她教养? 所以,她有多喜欢太后这个高位,就有多痛恨先皇。 自从先皇抱走她的儿子,她就不顾一切去扎他的心。 他不是在乎兄弟亲情吗?她就用这兄弟亲情恶心死他! 要不是他太脆弱,居然被活生生气死,她到现在也绝对不会让他有一天好过! 还有这个窦卓然!你不是在意兄弟之情吗?她就一定要想办法让他们兄弟反目成仇! “你以为哀家想管吗?你们兄弟二人,也不看看自己年纪都多大了。一个不娶,另一个还是坚决不娶。如果就这么看着你们,什么都不做。你让哀家以后有何脸面下去见你的皇兄?”太后哀怨地望着窦卓然,字字泣血。 “哀家知道你恨哀家,可那件事,哀家也是受害者。哀家也没想到会是后来那种结果。你以为哀家这些年就好过吗?哀家夜夜都梦见你皇兄指着哀家的鼻子质问哀家,夜夜都从梦中惊醒。哀家今年才25岁,可你看看哀家现在这个样子,说哀家今年35岁,没人会不信……” 窦卓然沉默,过了好大一会儿,才说:“你若是没法好好教养玥儿,就让本王带她出宫,本王亲自教养她。” “那你还不如直接杀了哀家好了!”太后“腾”地站起身来,指着窦卓然的鼻子就骂,“你们夺走了哀家的儿子还不够,还想来多哀家的女儿。窦卓然,你是在要哀家的命!” 窦卓然瞪着她,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太后身子晃了晃,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太后!”宫女太监太医乱成一团。 窦卓然孤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眼前混乱的一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可他心里清楚,这些都是他的罪孽,他无力改变,更无力承担。 第41章 相护 太后被抬了下去,窦卓然这才在窦玥熙的床边坐下,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红彤彤的小脸,哑声喃喃道:“对不起。” 窦玥熙不安地动了动,吓得窦卓然赶紧缩回了手。 小皇帝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眼神黯了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总觉得,睿王叔对玥儿的态度很不一样。 “王叔,你来了。玥儿醒过吗?” 窦卓然拱手朝小皇帝行了个礼,然后摇摇头:“臣刚到。” 小皇帝伸手摸了摸窦玥熙的小脸,苦笑着说:“玥儿这次着凉,有朕的错。” “着凉?”窦卓然皱眉。刚刚太后和宫女,包括太医的说辞,可没有提到着凉。 小皇帝苦笑一声:“秦王叔为了化解玥儿身上的引兽粉,泼了玥儿一身水。朕居然忘了及时让人给玥儿换衣服。” 他不是忘了,是母后没发话,他没敢轻易开口。 窦卓然望着小皇帝:“她们给玥儿穿了多久的湿衣服?” “半个时辰。”小皇帝如实回答。 窦卓然眼中锐光闪动,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手上青筋暴起,却努力隐忍着怒火,好半天没动。 他以为,玥儿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不会那么狠! “俊熙,玥儿是你的亲妹妹,是这世上你最亲近的人。”良久,窦卓然才哑声开口,“你要记着,不管是谁的错,不管什么情形之下,你最该维护的人,只有她,只有她一个!” 小皇帝讶异于窦卓然突然称呼他的名字,更讶异于他一向不多话的睿王叔,会突然语重心长地跟他说这样的话。 不过,他只是默默记在了心里,并没有多说一个字。 这边窦卓然守着窦玥熙,亲自拧了帕子给她敷额头。神情温柔地仿佛不是他一般。 那边君倾娉和窦斐然也赶到了三十里长亭。 “王爷,你留在马车上,我一个人下去看看。”君倾娉按住想要一起下车的窦斐然,不容置疑地说。 “也好。”窦斐然倒是不跟她争,毕竟,他也想看看,那个齐云浩想搞什么。 长亭内空无一人,君倾娉脚步轻快地走了进去,刚进去,一股子异香扑面而来。 君倾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以为,在长亭这种四面敞开的地方,毒药轻易起不了作用,谁能想到他们会弄如此浓烈的毒?毒素扩散出去,岂不是周围很大一个范围都会受到波及? 齐云浩为了整她,这是疯了吧? 君倾娉心里暗骂一句无耻小人,伸手从袖带中拿出她从凌宇飞那里搜刮来的解毒丸,直接倒出十来颗,全吞了下去。 凌宇飞要是知道她把他精心制作的解毒丸当糖豆吃,非得心疼死不可。这可都是上好的解毒丸,不说一颗就能解百毒,对付一般的毒药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她刚咽下去,四周突然有了异动,君倾娉立刻警惕起来。 “嗖嗖嗖——”无数箭矢从四面八方破空而来,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全方位,无死角地将君倾娉罩在了其中。 “小心!”窦斐然想都没想,直接从马车上飞身出去,朝着君倾娉就扑了过去。 君倾娉刚要运功抵抗,身体已经被牢牢地护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并且抱着她旋转着往外飞。“锵锵镪”的声音响个不停。 君倾娉老老实实没动,被窦斐然抱着飞进了马车之中。 箭矢的声音越来越稀,慢慢地停了下来。 窦斐然一个没控制住,“噗”地又吐出一口血来。 君倾娉急了,当即说话就不客气了起来:“你说说你这个人,明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是个什么样子,还非得强出头。你这个作法,就不怕万一一不小心把自己给作没了吗?” 窦斐然虽然狼狈,唇角却带了笑意,因为沾了鲜血,让他的唇红艳得要命,让他带了几分妖冶的美,越发显得夺人眼目,美得让人有种窒息感。 “你中毒了。” 君倾娉顿了一下。的确,即便她及时服用了解毒丸,可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内力根本提不起来。 “我随身带了解毒丸。”君倾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们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还奈何不了我,谁让你强出头的?” “解毒丸的功效是不是够快,我不敢赌。”窦斐然垂下眼帘,隐去眼中的情绪,故作黯然地小心解释。 他的确不敢赌。他不怕受伤,不怕熬着生不如死的痛,只怕失去她,也怕她受伤流血承受痛苦。他宁愿自己千倍百倍地承受着。所以,在看到那么多箭朝她飞去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思考的能力,本能地就扑了过去。 “凌宇飞的解毒丸,你还不相信?”君倾娉有些无奈,故作凶巴巴地瞪他,心里却也是真的感动。这人为了避免她可能会受到的伤害,宁愿伤害自己。 虽然他说心悦自己,可之前,她根本没有直观的感受,所以听听也就算了。心底并无触动。如今看他这般不顾一切,才真正不得不正视他的感情了。 虽然他们才认识没几天,可是,那又如何呢。 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清它来得多快、多猛!她之前不该忽视他的表达的。 只是,她呢?也喜欢他吗? 君倾娉摸着良心说,她虽然感动,但真的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心悦的感觉。 窦斐然定定地看着君倾娉:“刚刚那么危急的情况下,我无法相信任何人。只有将你护在怀里,心里才会踏实。” 君倾娉微微有些发愣。无法相信任何人?包括拥有自保能力的她? 她从小到大,武功卓绝,能力出众,从来都是被大家仰望信奉的那一个。似乎所有人,包括她的父亲,有了棘手的事,都会用一种无比信任的眼光看着她。仿佛只要她在,就没什么解决不了的。 除了黎任重会心疼她的辛苦,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不相信她能够处理好所有事情,只想把她护在怀里。 “你——”君倾娉这下子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放心,我穿着金丝软甲,普通的刀剑都伤不了我的。”窦斐然虽然脸色苍白得可怕,还是强忍着痛意笑着安慰她。 第42章 着急 “金丝软甲能防得了外伤,可挡不住内伤,难道箭矢的力度打在身上会不疼?”君倾娉也是无语了,忍不住又呵斥道。 窦斐然这段时间,每每动用内力之后,都会引发体内气血翻腾,痛得他恨不得把自己拆了,那点儿皮外痛他还真看不在眼里。 他知道,要不是有护身蛊,他的毒早已经发作了。可即便有护身蛊,他的毒再不解,可能也不用解了。 他相信鬼医前辈,他说能解,就一定能解。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鬼医前辈回来。 “无妨,我受得住,总比打在你身上要好。”窦斐然笑得一脸轻松,安抚地拍了拍君倾娉的胳膊。 “报,主子,一共清理掉一百零五名弓箭手。”马车外突然响起一个清亮的男声,“有一人逃脱。” 君倾娉看向窦斐然:“这个齐云浩还真是大手笔,为了杀我,也算是下了血本了。” 一百多弓箭手,这要是送到战场上去,都是一股不小的战力,尤其是,她感觉的出来,这些弓箭手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不说百步穿杨的神射手吧,也足够称得上是佼佼者了。 就这么多人,为了对付她一个女人白白牺牲了,君倾娉还真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窦斐然敏感地感觉到君倾娉的惋惜之情,立刻有些无语了:“不能为己所用的人才,那都不叫人才,只能算是隐患。” 君倾娉点头:“道理我自然明白,只是觉得有些可惜。” 她也不是纠结的人,就像碧落阁里也有着非常优秀的人才,可她还不是说舍下就舍下了。 可在她心里,能够保家卫国的弓箭手,跟她碧落阁里那些杀手们,还是不同的。 “可有找到什么可疑的人?”君倾娉可以直接点出齐云浩的名字,窦斐然作为摄政王,却不行。所以他只得问得隐晦一些。 “没有。”来汇报的暗卫有些愧疚。他们虽然从昨天晚上开始查,可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力的证据。就连这些弓箭手,还是从睿王的屯营里抽调的。 他们如果要查下去,只会查到睿王头上去。所以这件事,他们不能查,只能睿王亲自来查。 暗卫深知,这种事情不能当着君倾娉的面汇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他才闭口什么也不说。 君倾娉自然也不会多问。没找到就没找到吧,反正这些人铁了心要对付她,一招不成会想另一招的,所以她才不会怕没有机会拆穿他的真面目。 “来这里一趟,就收拾了些弓箭手,还让你受伤吐血,还真是不值得。”君倾娉想了想,就皱起了眉头。 “至少我们知道了,他要对付你,简直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单凭这一点,本王就不会让他好过。”窦斐然声音冷得厉害。 先是用毒药,接着用这么多弓箭手,分明存了不给君倾娉一点儿活路的念头。她有什么错,不过是住在了王府,得他另眼相看而已。 既然那些人心存幻想,他就让他们想不成,不就得了。 齐家是太后的外家又如何,自己作死,他不介意帮着窦俊熙先把外戚清理干净。 窦斐然看了外面的暗卫一眼:“走吧,回府。” “跑了一个人,我总觉得,他们还有后招。”君倾娉提醒道。窦斐然点头,他可一点儿都不怕齐云浩有后招,就怕他不行动,抓不着他个现行。 京兆府那边,赵镇将一摞证据摔在京兆府尹面前,又将证人一个个拎过去,很快就查清楚了。 原来是大牢的守卫们监守自盗,居然中途换了犯人。 京兆府尹觉得自己的头发都快被抓秃了。 这案子查来查去,查到他自己头上,他现在特别想买块豆腐撞上去。 最后,京兆府尹不得不写了请罪折子,连带着自己的乌纱帽,一起递了上去。 小皇帝倒是对他的认罪态度十分赞赏,虽然免了他京兆府尹的位子,却将他外放到一个比较富庶的郡去做了郡守,倒是让他成了一方地方要员。 周琦峰自然无罪释放了。 齐云浩没想到自己对周琦峰的谋划居然都落了空,虽然没有牵扯到齐家,可也够他难受的了。 他还从来没有行事如此挫败过。这对他的打击来说不可谓不大。他甚至都没有想好怎么去面对自家妹妹失望的眼光? 齐玥苒消息网其实并不闭塞,自从周琦峰出事,她就知道大哥要做什么了。可没想到,最后居然会坏在赵镇一个纨绔手里。这就让人有些忍无可忍了。 既然齐国公府要插一脚,他们不介意帮太后挫一挫齐国公府的锐气。这两年,他们软硬不吃,油盐不进,怎么也拉拢不过来,那就干脆想法子毁了好了。 所以齐玥苒主动去找了自家大哥。 “妹妹,实在不好意思,本以为,借着一个周琦峰,就足以整死那个女人,没想到,居然让她逃过一劫。”齐云浩第一反应就是道歉。他可没敢告诉自家妹妹,那个女人之所以没事,是因为窦斐然拼了命护住了她。 妹妹虽然想明白了,不再奢求窦斐然的真心。可知道本该属于自己的男人,拼了命去护另一个女人,恐怕没人能好脾气地不计较。 他可不想自家妹妹有一丁点儿的难过。 那个女人,必须赶紧另想法子除掉了。 齐玥苒忙拉住他:“大哥这是说什么话呢,你为我忙前忙后忙了这么久,不过是,被些无耻小人换了事而已。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齐云浩一听妹妹这话,就知道她还不知道三十里长亭的真相。只当是周琦峰的事。这样最好。这种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戳人心窝子的事,能瞒死还是瞒死吧。 “以前我还真是小看了赵镇那小子。”齐云浩说起这个来,也气得要命。就凭他赵镇,一个整天无所事事的笨蛋,居然也能坏了他的事。这次绝对是让他走了狗屎运了。 “下一次,他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齐云浩默默地将赵镇列为了首要对付对象。 “嗯,我相信大哥。”齐玥苒绝对站她大哥这边。一个赵镇而已,齐国公府他们都看不在眼里。 第43章 重聚 “大哥,齐国公府表面上保持中立。做出一副对皇上忠心耿耿样子。实际上,还是听命于睿王。不如我们干脆趁此机会,斩了睿王这条臂膀。”齐玥苒笑得阴冷,仿佛对付齐国公府对他们来说,不过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是再轻松不过的一件事情。 “齐国公已经老了,到是不足为惧。只是赵骁现在在军中影响力巨大,怕是不那么好对付。”齐云浩自然也是看不起齐国公府的,只是他也不会盲目自大,看不到赵骁的厉害之处。 齐玥苒点点头,神色之中也带了几分凝重,好一会儿才开口:“这是自然,要不是因为有他,齐国公府哪里还能如此安稳地在京中横行霸道。大哥,放心,这件事情我们需要从长计议。我先进趟宫,跟太后娘娘商量一下。” 赵镇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此刻正拉着他家大表哥喝酒,名义上是给他去晦气,实际上,还是劝他要改变为人处事的方式方法。要不然迟早有一天,他会被那个不上进的周家给拖累死。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我是周家的长子长孙。总不能弃家族于不顾。”周琦峰苦笑。 “那你至少该强势起来吧。谁都能往你的院子里塞人,你却还为了他们的面子不加阻止,从今天的事你也应该看出来了。你这不是在迁就他们,你这是在找死。”赵镇心里窝着一团火,说起话来也十分的不客气。 “是。你说的我都明白了。你放心,以后不会再出这样的事了。我往秦王府递了拜帖,希望能够当面叩谢王爷。”周琦峰叹了口气,是他想岔了。他终究还是低估了来自亲人的恶意。太过于讲究亲情和面子,已经让他这些年几乎举步维艰了。他以为最坏不过如此,没想到这次差点连命都搭上了。 说不寒心,那绝对是假的。他也是时候该做出改变了。 “是该去一趟。”赵镇站起身来,将刚才的严肃脸又换成了平时的玩世不恭,“我这几日没有好好在城门口当差,回家少不了一顿责骂,就不陪你了。” 赵镇回到家,出乎他的意料,家人对他的归来半点儿反应也没有。都该干嘛干嘛,仿佛他不存在一般。 赵镇凑到他大哥面前,舔着脸笑道:“大哥,难得你不在屯营,今天晚上来我院子喝酒呀。” 赵骁看了他一眼,冷冷开口:“带着一身酒气回来,还只想着喝酒。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是,大哥严于律己。可偶尔也得放松一下不是?要不然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赵镇继续舔着脸笑。 “听说你追着一个美人儿追去了秦王府?”赵骁依旧严肃着一张脸,问出来的话,差点儿让赵镇破功。 “哎呀呀,了不得了不得。大哥,你居然也关心这样的事情了?”赵镇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一惊一乍的模样,让赵骁又忍不住拧起了他好看的眉头。 “睿王爷让我帮忙查一下,现在秦王对那个美人到底什么态度。”赵骁无奈开口解释。 他一个将领,又不是暗探,睿王让他查这种事,无非就是因为他这整天不务正业的三弟跟秦王关系极好,又最擅长这些。 可让他说出求三弟帮忙的话,他还真是一点儿都说不出来。 好在赵镇也没让他为难:“唉,说起这个我就郁闷。景深那家伙这次好像动了真格的。搞得我,都没有信心一定能把那美人抢过来。你也知道,景深那张脸有多得女人喜欢。郁闷啊,郁闷。” 赵骁无语地看着自家三弟:“既然知道秦王动了真格的,你还打算跟他抢人?” “为什么不呢?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万一美人喜欢我这类型儿的,我要是无缘无故的让了,岂不亏死?”赵镇笑得狡诈,“而且,我特别想看,号称京城万人迷的景深,对一个女人求而不得的样子。想想就觉得很爽。” 赵骁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就懒得再跟自家这个脑子有坑的三弟继续废话。居然为了这种理由跟秦王抢人,这京城之中,除了他这不靠谱的三弟,恐怕再也找不出别人了。 齐国公今日倒是难得对赵镇有了个好脸色,还让他跟自己一起用了晚饭。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三儿子其实也一样很能干,就是他那吊儿郎当的模样,每每见了就能把他气得火冒三丈。他实在无法像对待大儿子二儿子那般能心平气和、和颜悦色地对待这个不争气的小儿子。 赵镇得寸进尺,趁机跟他爹提要求,想不去城门口守城门了,结果又被他爹给骂了个狗血淋头,还顺带撵了出来。 齐国公夫人听了简直哭笑不得。一边感动于自家小儿子对她娘家的维护,一边又为小儿子整天不着调的行为发愁。 他们齐国公府上上下下都是严肃认真的人,怎么就出了镇儿这么个异类呢? 君倾娉刚吃过晚饭,就接到了黎任重的消息,说碧落阁中衷于君倾娉的另外几个已经陆续到了,问她要不要见见。 君倾娉自然是要见的,见窦斐然没什么大碍,就换了一身衣服,连夜赶往京城分部。 看着齐刷刷跪在她面前的六个人,君倾娉松了一口气,笑道:“还好你们都没有事。” 当时龙越说要杀光她在乎的人的时候,她不是不担心的。好在这几个人也不是吃素的,自保能力虽然没有黎任重强,但也是不弱的。 除了李玖那个笨蛋,其他人几乎都平安地带着自己的十几个手下赶了过来。 “小主子,属下赶过来的时候,龙越那厮正在跟您的妹妹商量如何不动声色地除去您的办法。想了好多种,但实施难度都挺大,属下稍加破坏,他们应该都成功不了。而且,给京城分部这边传信不通,他们已经猜到这边出了事。”玉山作为离总部最近的分部首领,手里关于总部的信息也是最多的。 能够探听到如此机密的消息,也恰好证明了他在这方面的卓越能力。 第44章 夜探 以前,要不是太过于信任她的处理能力,从来不探听总部消息,也不至于她被人设计了,他还不知道。 这么一想,她之前真是白白浪费了他这本事,让自己惨死还真不冤。 自从黎任重确认君倾娉没死,就已经提前联系他们了,所以这次龙越带着君倾娉还活着的消息回去,整个碧落阁对他们开展疯狂进攻,他们虽然人少,可他们早有准备,碧落阁的人没有从他们这里讨到任何好处。 另外五人,杜锋、沐天一、任江泽、梁烨、许崇垚,也都各有所长,从君倾娉一出事,他们就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联合起来,按照君倾娉原来的吩咐,先自保再图谋别的。 不得不说,得益于他们的敏锐和超强的行动力,他们才能够再次走到君倾娉面前。 君倾娉扫了他们一圈,颇为自豪。这几个家伙,都是她一手提拔教导出来的。能力一等一,心性自然也不会差。 玉娉婷那些个收买人心的手段,对他们来说,那真是一点儿用都没有。 “我很高兴能够再次在这里看到你们,而且我相信,有你们在,我怎么丢了碧落阁,就能再重新建立一个比碧落阁更优秀的组织。我就在此直接为我们的新组织定名为弑神阁。上穷碧落下黄泉,背叛我的人,不管她是谁,我都不会放过。”君倾娉笑得灿烂,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小主子放心,我等定全力以赴,助小主子达成心愿。定让弑神阁千秋万代,威震江湖。”玉山带头,其他几个人铿锵有力地保证,就连原本在养伤的李玖也躺不住了,自己挪到大堂,跟着保证。 君倾娉清点了一下他们各自带来的人,加上李玖手底下那几个伤员,总共九十九人。 这些人,擅长机关阵法的有,擅长制毒解毒的有,擅长武器锻造的有,擅长打探消息的有…… 几乎君倾娉需要的各种人才,除了懂蛊术的,其他都各有所长。 而且最让君倾娉满意的是,这些人不管最擅长的是什么,武功都不低。 当初能入了她的眼的这几个人不简单,同样,能入了他们几个人的眼,收做亲信的,也都不简单。 可以说,原来碧落阁中最精英的人,全都回到了她身边。 玉娉婷机关算尽,拉拢了大部分碧落阁的人又如何,那可都是她君倾娉不稀罕的。 君倾娉让黎任重安排好他们,自己就回了王府。秦王今日为了她吐血,她觉得,自己还是得去看看他才对。 齐玥苒进宫自然先去看了窦玥熙,见她病蔫蔫的,又有窦卓然在一边虎视眈眈地盯着,自然不会多说什么,就直接去找太后了。太后恢复过来,心里憋着一股子气,正好齐玥苒找来,就朝她倒了一会儿苦水。 齐玥苒立刻出主意,先砍了窦卓然的臂膀,也就是赵骁。让窦卓然也知道知道什么叫痛,才不会再如此目中无人。太后想起窦家男人的德性,怕是留给她的也只有一条路好走。那就是尽可能多的把权力抓到手里来。手中没有实权,别说她一个太后没人搭理,就是齐家也会跟着落了下风。 想想一直不能回宫的太皇太后,太后越发觉得不能坐以待毙。 所以两人合计了许久,太后毫无障碍地同意先从齐国公府下手。齐玥苒说得起劲儿,直到天色已晚才从宫里出来。 窦斐然刚沐浴完,还没来得及换衣服,只是披着浴袍歪在床榻上,听着管家抱怨:“王爷,您好歹也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虽然有护身蛊调理,可每次蛊虫活跃,你都得承受如同筋骨敲碎了重新生长的痛,这样下去,谁能怎么受得了。偏偏您还云淡风轻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般。” 君倾娉踏进门,就听到这样的对话,心里不禁有些五味杂陈。 她以为,他吐血,只是难受些,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窦斐然没想到君倾娉这么晚了会来看他,一时间愣在那里,尴尬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管家也瞪大了眼睛。这欧阳姑娘大晚上的,就这么毫无避讳地跑到主子房间里来了? 门外的暗卫、小厮、太监竟然连通报都没有通报一声?!他们是怎么当差的? 管家他老人家不知道,门外那些人看到君倾娉过来,都恨不得给她直接锁到主子房间里去,最好明天早上再出来。哪能那么没眼色,还通报个什么劲儿。给主子个惊喜它不香吗? 君倾娉坐到窦斐然床边,伸手直接抓过他的手,沉下心去,将一股内力输入窦斐然体内,去探查他的状况。 这一探,眉头就狠狠地皱了起来。“你的身体状况已经这么差了。” 五脏六腑皆有损伤,内里几乎被掏空了。怪不得需要护身蛊保命。 “嗯,如果鬼医前辈那边有一味药出了意外,我恐怕就最多活不过半年了。”窦斐然熬过了尴尬,见君倾娉神色严肃,立刻也把刚刚那点儿旖旎心思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回答得异常平静。 “他到现在还没凑齐?”君倾娉想起鬼医他们居然冒险去忘情崖底采药,刚到京城又离开去采药,恐怕就是为了他吧。 “你的身体怎么会被破坏成这个样子的?感觉也不像内伤或者中毒啊?难道是中蛊?”君倾娉不解地问。 窦斐然不想提这糟心的话题,笑笑没说话。 “你不会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吧?跟我以前一样,活得可真够糊涂的。”君倾娉想起自己稀里糊涂送了命,还不如窦斐然呢,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姑娘失忆是因为这个吗?”窦斐然瞅着她那懊恼的神情,笑着搭话。 君倾娉点头:“嗯,对,实在没脸想起来,所以就干脆失忆好了。” 君倾娉说着,自己又笑起来。她这失忆的借口,多么清新脱俗。 唉,当初干嘛多嘴跟凌宇飞说自己失忆了,失个鬼忆。现在还不得不圆谎。 窦斐然失笑。这女人,她都不知道自己这一脸为难懊恼的模样,有多可爱吧。 管家看着君倾娉那一直抓着自家王爷的嫩白小手,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留在这里就是个闪亮亮的“大夜明珠”。 第45章 花会 君倾娉没有注意到管家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地离开了,还顺手帮他们关上了门。窦斐然却是看得明明白白。突然就觉得有些无奈。 他现在这种身体状况,即便现在气氛怎么看怎么不对,也不可能会如同他们想得那般,做些什么! 君倾娉仿佛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叹了口气劝道:“以后,你还是不要再动用内力了,有什么需要打打杀杀的活儿,交给我好了。” 窦斐然笑着应了:“那以后,就劳烦你保护我了。” 君倾娉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能打得过我的,我到现在还没碰到呢。绝对能将你保护得妥妥帖帖的。” 窦斐然连续两次动用内力,此刻精神很是不济,努力忍着才没有在君倾娉面前打哈欠。可他那疲惫的神色,却瞒不过君倾娉的眼睛。 君倾娉看了看他那半干的头发,抬手去用内力帮他烘干,笑道:“累了你就快睡吧,明天早上我再来找你吃早饭。” 窦斐然没想到君倾娉这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女人,居然会心细地帮他烘干头发,那感觉像是被泡在了温泉里,全身上下都暖融融的,一时间竟然有些说不出话来,就那么怔怔地看着君倾娉起身离开了。 窦斐然院子里所有的人,在看到君倾娉这么快就从主子房里出来后,都忍不住有些失望。纷纷在心里感叹:唉,主子也太不争气了,人家都送上门了,他居然没有能留住人。 第二天一大早,君倾娉刚跟窦斐然一起吃完早饭,就接到了长公主窦悠然差人送来的请柬。 “你妹妹邀请我去长公主府参加花会。”君倾娉将手里的请柬直接递给了窦斐然。 窦斐然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个笨蛋丫头在打什么主意了。肯定是听说昨天君倾娉大闹皇宫,没让皇嫂讨着好,还把窦玥熙吓得生了病,她肯定义愤填膺地准备给皇嫂和玥儿出气呢! 这个笨丫头也不想想,到底是谁在为难谁。她有什么资格去找君倾娉的麻烦。 “你不用理会她,这丫头根本就没脑子,被人当枪使了也不知道。”窦斐然将帖子扔到一边儿,有些无奈地说。 自家妹妹就是被他们几个哥哥给宠坏了。 君倾娉笑起来:“她们能利用她一次,就能利用她无数次,这可是怪你们当哥哥的没教会她人心险恶。” “去回复来的人,就说欧阳姑娘没空陪着她胡闹。”窦斐然直接替君倾娉拒绝了。 君倾娉忙阻止:“等等。去问问,长公主都请了哪些人。” 要是还是太后请的那些人,她还真没必要去。 除非,那个齐玥苒去了。 伺候的太监很快回来禀告:“除了生病不能外出的左相千金左芊芊和镇北将军府的千金许晴,其他二品以上的官员嫡女和嫡公子全部都在邀请之列。长公主还是头一次办这么大规模的花会呢。” 君倾娉皱眉想了想,才想起这两个生病的,不就是一个被扔进了老虎园子,一个给小公主撒引兽粉的那两个笨女人吗? 居然生病了,是吓得吧。 正说着,赵镇拎着张请柬进来,嚷嚷道:“景深,你妹妹闲得难受了吧,居然请我去参加什么花会。请我也就罢了,居然连我那个冷面煞神大哥都一起请了。她就不怕其他人被我大哥吓得吃不下去饭吗?” 窦斐然挑眉。这笨丫头玩得也太大了吧。赵骁她都请了?不行,他可不放心,得去看着她,免得她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去回了来人,就说欧阳姑娘没空,但本王有空。本王会按时参加的。”窦斐然脸色有些阴沉地吩咐。 “别呀,长公主这花会肯定是为我准备的。我要是不去,她们还怎么玩儿呀?”君倾娉忙说,“去回了来人,就说我跟王爷会一起去的。” “还有我,还有我,小爷也去凑个热闹。”赵镇本来不打算理会的,见他们两个都去了,自己哪有不去看热闹的道理。 赵镇干脆蹭了窦斐然的马车,三个人一起去了长公主府。 刚到门口,就看到睿王窦卓然和赵骁翻身下马。 两个人如出一辙的冷脸,跟这门口热热闹闹迎客的氛围格格不入,显得分外的突兀。 赵镇看得直笑:“你们快看他们两个,这是向来参加花会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是来砸场子的呢。” 君倾娉非常赞同地点头:“也许他们真的是来砸场子的呢。” 驸马爷司徒朗亲自迎了出来,客客气气地请了窦卓然和窦斐然进府。一边走一边低声解释:“实在对不住,我怎么也劝不住悠然。” 窦卓然冷着脸没出声。他心情不好,非常不好。所以懒得搭理人。 窦斐然倒是温声宽慰了司徒朗一句:“是悠然太任性了,辛苦你多担待些。” 司徒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悠哉悠哉走在他们身后的君倾娉,低声提醒窦斐然:“王爷,悠然这次被人挑唆,一直嚷嚷着要欧阳姑娘好看,我怕她会被人教唆,用些不入流的手段。” “她敢!”窦卓然突然冷声开口,“你回去告诉她,她要是敢学那些歹毒女人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对付别人,本王打断她的腿。” 司徒朗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看向窦卓然。睿王今天什么情况,脾气非常暴躁啊。 君倾娉本来就一直盯着窦卓然的后背,此刻听他突然开口,忍不住挑了挑眉。 窦斐然也诧异地看了窦卓然一眼。王兄怎么会反应这么强烈?难道是因为君倾娉?窦斐然回头看了一眼,果然见君倾娉一直盯着自家王兄看,心里不免就有些郁闷。 其实他王兄除了冷点儿、对女人不感兴趣外,其他都挺好的。可是,就这两条,他也不放心把君倾娉那么好的一个女子交到他王兄手里。 他一点儿也不想君倾娉日后活得太辛苦。 窦斐然又看了看凑在君倾娉身边,嘴巴不停的赵镇。那小子虽然心性不定,可对女人还是足够温柔体贴的,要是他能改了花心的毛病,其实也不是不能考虑。 问题是,这种毛病真的那么容易改吗? 第46章 我陪你 窦斐然又将他认识的男人都想了一遍,不是这里有问题,就是那里有些臭毛病,忍不住就有些叹气。看来,他身边的男人,没有一个能配得上君倾娉的! 窦斐然自己都没注意,他的心思飘得实在有点儿太远了。 而司徒朗不知道窦卓然为什么突然发飙,只得陪着笑说:“睿王殿下莫急,悠然虽然胡闹了些,可她向来有分寸的,不会闹出大乱子来。” 打断腿什么的,确定适合对待自家软萌可爱的妹妹吗?还有,你家妹妹变成这样,难道没有你自己宠坏的原因吗?睿王爷你需要反思一下啊! 窦卓然脸色好看了些。他其实也是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的,被皇兄护得很好,没多少心机,跟那些讨厌的女人并不一样。 几个人进了长公主待客的牡丹园,驸马这才朝着君倾娉施了一礼:“欧阳姑娘,女客现在都在湖对岸赏花。这位是长公主身边的一等大丫鬟白霞,让她带你过去吧。” 白霞忙上前行礼,态度恭敬有礼:“欧阳姑娘,这边请。” 窦斐然皱眉看向司徒朗:“今日花会男女是分开的?” 大周民风开放,各府未出嫁的贵女如果愿意,都是可以选择在宫中或者各府做女官的,就是朝中,也还专门设立了处理内宅纠纷的女官署。所以平时花会,并没有过多男女不同院的规矩,顶多就是分列两边入席而已。 “那倒没有,不过今日湖两边分别设了不同的游乐项目,自然而然分成了两拨。”司徒朗赶紧解释。 其实,他一开始也不同意这般设计的,毕竟,他还想近距离看着自家那个不让人省心的公主夫人。 可齐玥苒和另外几个贵女口齿伶俐得很,把他家的公主夫人忽悠得一点儿都不听他劝,他也只能这样了。 君倾娉倒是不在意,冲着窦斐然摆摆手:“王爷,那我过去那边玩玩。” “本王没什么要玩的,就陪你一起过去。”窦斐然瞪了司徒朗一眼,也不理会其他几人的反应,直接跟在君倾娉身边,跟她一起并肩往湖这边走去。 “哎,等等我,我也去。”赵镇一看他们两个都走了,自己跟睿王可玩不到一块儿去,立马小跑着跟上。 窦卓然想了想,也调头跟了过去。 司徒朗有些傻眼,现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干脆也跟着过去了。 那边,齐玥苒和窦悠然端坐着,一个优雅地喝着茶,一个双眼亮晶晶地听人家八卦。 “听说那个欧阳姑娘非常美,秦王爷非常宠她,进宫都拉着她的手,可是真的?”一个昨天没有进宫的女子,非常好奇地问。 秦王爷那可是她们心目中的白月光啊,居然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女人给霍霍了。 她们怎么可能甘心。 “自然是长得够美够媚,要不然怎么可能勾得秦王将她捧在手心里。”封紫瑞用非常不屑的语气评价。她虽然盛装掩盖,脸色依然苍白得可怕,可她硬是若无其事地坐在那里,说起话来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依旧没有半分异样。 “就是,一脸狐媚子的相,听说她不止勾着秦王爷,还勾搭了齐国公府那个不成器的三公子,还试图勾搭睿王呢。”立刻有人跟着添油加醋。 “那个女人真的当众撕了睿王的衣服?就那么急不可耐吗?连避着点儿人都等不及?”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你们指望一个狐狸精要脸,可笑不可笑?” “这样不要脸的女人,不知道已经有了多少男人了呢,真不知道秦王爷怎么想的,居然还当个宝。” 君倾娉、窦斐然、窦卓然的耳力可不一般,远远地就把那些女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那些女人的话越说越难听,窦斐然已经脸色铁青,就连窦卓然都狠狠地皱起了眉头。偏偏君倾娉还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非常淡然地一步一步走着。脸上一丝波动都没有。 赵镇的耳力没他们三个好,可也隐隐约约分辨出来那些女人在说君倾娉坏话,忍不住“呸”了一声,冷嗤:“还一个个号称自己是有教养的贵女呢,我看连南城贫民窟里骂街的泼妇都不如。” 赵镇声音可不小,又走近了,一下子让刚刚还议论得起劲儿的那些女人们,全都闭上了嘴。 窦悠然抬头看到自家两个王兄全都来了,也顾不上听她们八卦了,跳起来就小跑着迎了过去:“三王兄、二王兄,你们来了。” 窦斐然直接狠狠地瞪了窦悠然一眼。 窦悠然缩了缩脖子,接着又瞪了回去,抬头挺胸,表示自己没有错。 一众八卦的贵女们也赶紧站起来行礼,一个个姿态优雅,展现着自己最优雅的姿态和最优美的模样,尤其是封紫瑞,特意微微低了头,露出自己白皙的天鹅颈,正对着窦斐然的方向。有些个大胆的贵女,则明目张胆地偷偷用眼角余光瞄着窦斐然和窦卓然。那模样,恨不得直接飞个媚眼迷住他们。 可惜,窦斐然和窦卓然就像两块木头,两人均是连一个眼神都没赏给她们,她们有些失望之余,都把愤愤然的眼神扔向了君倾娉。 君倾娉越过人群看向远在亭子里的齐玥苒。这个女人,自从自己进府,她示威不成,就不见了人影。这秦王府的五品管事,她做得非常任性啊。 窦悠然见自家两位王兄直接高冷到连“免礼”两个字都没人肯说了,只得打圆场道:“大家今天都是来玩的,快别多礼了。都起来吧。” “谢长公主。”那些贵女们行礼的时间一长,也就不指望两个古怪王爷了,窦悠然一开口,全都赶紧站直了身子。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现在窦斐然身边的君倾娉。 完美的五官、细滑如婴儿般的肌肤、婀娜的身段加上那顾盼生辉的灵动双眸……即便在场的所有女人都嫉妒得发狂,可也没有一个人敢不承认君倾娉的美。 这个女人,真是美到让她们眼睛刺痛,心也跟着痛! 即便一直被尊为大周第一美人的齐玥苒,只要一看到君倾娉,就有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窝囊到要生生吐血的感觉! 第47章 颜值秒杀 一众贵女只能在心里暗暗咬牙切齿:狐媚子不愧是狐媚子!这股子妖媚劲儿,还真是无人能敌! 齐玥苒袅袅娜娜地上前,满眼深情地望着窦斐然,娇娇弱弱地开口:“王爷,下官这两日身子不爽利,没能去王府当差,耽误了王爷的事,还请王爷见谅。” 窦斐然扫了她一眼,淡淡开口:“无妨,反正也没有什么要紧事需要你处理的。” 齐玥苒被噎住,脸色瞬间有些发青,不过她还是努力维持住温柔的笑意,温温柔柔地说:“只要不耽误了王爷的正事,下官就放心了。” 君倾娉差点儿笑出来。 她之前还真没看出来,这温润如玉的秦王殿下,居然也有这么毒舌的一面。 齐大美人这波存在感刷的,简直能呕死了。 齐玥苒看到君倾娉那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好半天,才让自己勉强平复了下来。笑得一脸温柔谦逊,走到君倾娉面前,柔柔地说:“欧阳姑娘今日这身衣服清新淡雅,很配你。姐妹们还有不少没见过你的,都很希望能跟你见一见,你若是不嫌弃,就由我来给你们引见一下吧。” 君倾娉还没回答的,窦斐然突然上前一步,拉住了君倾娉的手,淡淡地说说:“不必了。今日来的所有人听清了,除了悠然,她不会是你们任何人的姐妹。日后你们见了她,须得像见了本王一样尊敬。” 齐玥苒愕然地看向窦斐然,秦王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会娶这个女人为摄政王妃,并且不打算再娶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做侧妃? 君倾娉也觉得惊讶极了,看了窦斐然一眼,想到他的身体状况,暗暗叹了一口气。他这是希望,自己日后可以帮他照看妹妹吗? 窦悠然却立刻嚷嚷了起来:“三王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跟她做姐妹?你要跟她拜把子吗?” 窦斐然头疼得揉了揉眉头。 他这个妹妹,还真是会拆他的台。没看到他是在绝了那些女人进王府的念想吗? 拜把子,她还真敢想。 他瞪了窦悠然一眼:“你脑子是怎么长的?越大越倒回去了吗?” 窦卓然却是有些意外地看了窦斐然一眼。三弟这是下定决心要娶这个女疯子了?他们才认识几天呀,这也太草率了吧。 “行了,悠然,有你这么待客的吗?”窦卓然下意识地不想让窦斐然说出娶这个字,也跟着瞪了窦悠然一眼,“难道你想,让我们在这里就这么站着?” “哪能啊。二王兄,三王兄,小妹可没想到你们会来这边。不过听风阁那边有几张桌子,不如你们去那边坐吧,离这里不远不近的,正好。”窦悠然抬手指了指离这边五六十步远的一个亭子。 窦斐然拉着君倾娉就走:“走吧。” 窦悠然忙伸手拉住君倾娉的另一只胳膊,嘟着嘴不高兴地抗议:“三王兄,你是怎么回事?今日小妹主要请的就是欧阳姑娘。你哪能把我的贵客带走?让她跟你们几个大老爷们坐在一起。有什么好玩的?你就不怕她觉得别扭吗?” “本王不怕别扭,你若是要她就在这里,本王也留下。”窦斐然寸步不让。 一直没出声的司徒朗赶紧拉了拉窦悠然的袖子,笑道:“王爷既然要留下,不如我们一起留下吧。” 窦悠然看了齐玥苒一眼,见她没什么反应,这才点头同意:“好吧,我们一会儿要进行才艺比赛,王兄不如就做我们的裁判好了。” 窦斐然未置可否。花会,总不能干巴巴坐着赏花,有才艺比赛也是正常的。 封紫瑞坐在人群中,笑盈盈地问:“长公主,不知今日这比赛可有什么规则?” 窦悠然意味深长地看了君倾娉一眼,这才说:“其实,今日这花会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替我两位王兄,物色一下未来的王妃。” 窦斐然和窦卓然同时皱起了眉头,窦卓然直接开口呵斥:“窦悠然,你是不是闲的没事儿干?要是没事儿干,就回去多抄点佛经,静静心。” 窦悠然瘪了瘪嘴,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二王兄,你这个样子,怪不得一直娶不到王妃,谁敢嫁给你。” “本王如何,用得着你这臭丫头多管闲事?”窦卓然直接甩袖子就要走人。 司徒朗忙起身赔罪:“睿王爷请留步。悠然这话也不过随口一说,她怎么可能会干涉您的事情。她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本事不是?您就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窦悠然一听自家驸马这么说自己,非常不高兴,可她又不得不承认,她还真管不了自家王兄。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王兄你就配合我看一看,挑一挑不行吗?又不是让你现在就成亲。参考一下,又不会让你少点儿什么。”窦悠然犟嘴。 司徒朗忙拉住窦悠然,一脸哀求:“小祖宗,你就少说两句吧。睿王爷事情,他自己心里有数。” “哼,二王兄,就你这臭脾气,以后求着我管我都不会管。”窦悠然可不怂,又给怼了一句过去。 窦卓然冷冷嗤笑一声,到底还是坐了回去。 窦悠然又看向窦斐然。窦斐然凉凉一笑,窦悠然立刻吓得闭嘴了。 三王兄这模样,比二王兄发火还吓人。 不过,想想她今天花会的目的,窦悠然又觉得,自己不能怂,所以她直接转头对着君倾娉,傲然开口:“既然你能得我三王兄青眼,那肯定是各方面都非常优秀的了。这一次不如就好好跟她们比一比,让我们这些京城里的井底之蛙们也见识一下,你到底有多不凡吧?” 君倾娉一本正经地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长公主,你还真是想错了。男人嘛,都是视觉动物,本姑娘可不需要那些无病呻吟的才艺,只凭这一张脸就足可以让男人神魂颠倒,秒杀她们了。” 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窦悠然瞪眼。 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肤浅! 愚昧! 无药可救! “依我看,长公主今日什么都不需要比,只让她们回去重新好好打扮打扮,回来排成一排,跟我比美好了。”君倾娉似乎觉得自己的仇恨值还没拉够,又补充了一句。 第48章 请指点 这嚣张的表情,也是没谁了。 “长得美又如何?不过就是个迷惑人的狐媚子。你以为我王兄就是这么肤浅的人吗?他肯定不会被你迷惑的。”窦悠然那叫一个气呀! 本来就看不惯这个女人,奈何她还只一个劲儿作死!气晕了皇嫂,吓病了玥熙,害得齐玥苒跑到她这里哭哭啼啼得让她心烦…… 这么一数,这女人除了这张脸,真是一无是处! 君倾娉一点儿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看向窦斐然,问道:“王爷,你喜欢我这张脸吗?” 窦斐然很想扶额,这女人,也太不含蓄了,不过,他还是很配合地点点头:“喜欢。” 君倾娉又看向坐在后面一直没出声的赵镇,毫不避讳地问:“赵三公子,你喜欢吗?” “当然喜欢。”赵镇回答得十分响亮,毫不犹豫。 君倾娉“咯咯”笑了起来,窦斐然则转头瞪了赵镇一眼,赵镇一点儿不带怕的,立刻瞪了回去。 他支持美人儿怎么了?难道让他拆美人儿的台,说不喜欢? 景深真是越来越小气了! 君倾娉又转向窦卓然,直接说道:“睿王爷,我知道你肯定也是极喜欢我这张脸的,对吧?” 窦卓然无语地瞪了君倾娉一眼,没有开口反驳。 他是不想搭理这个女疯子。因为心里清楚,跟她争论这些无意义的话,吃亏的往往是他。所以他不如干脆不开口。 君倾娉这才转向窦悠然,一副非常无奈的模样:“怎么办呢?他们都喜欢我这张狐媚子脸。太招人喜欢,我也很苦恼啊。” 窦斐然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还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维护一下自己的淑女形象!“狐媚子”这样的词,就这么淡然地用在了自己身上。 齐玥苒实在忍不了了!她才是大周第一美人,这女人居然在她面前如此嘚瑟!她笑盈盈地开口:“欧阳姑娘这么想可不太好。毕竟,以色侍人,色衰而爱弛。我们女人的美貌,再美也不过那么短短几年时间。如果只有这一项依仗,要想长长久久,可不容易呢。不管怎么样,我们也要内外兼修才是。” 君倾娉点点头,继续一本正经地自夸:“你说得对,所以本姑娘向来内外都是一等一的美。刚刚不提,只是因为用不到。” “还真是大言不惭!”一个贵女忍不了了,直接冷笑出声,“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乡野女子,也敢在我们面前放这样的大话。不怕贻笑大方吗?” “就是。”许多贵女小声附和。 真真是看不惯她那副狐媚样子! 封紫瑞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一个白衣女子,抱着一把上好的古琴站了出来,盈盈一礼,嗓音柔柔地开口:“小女子许柔,见过睿王殿下、秦王殿下、长公主、驸马爷、赵三公子。小女子自幼酷爱琴艺,勉强称得上略通一二,还请欧阳姑娘指点。” “好说好说。”君倾娉慵懒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开始吧。” 一众贵女看到君倾娉这一副大师模样,随时准备指点,一个个忍不住在心里冷嗤:还真是会装模作样! “许柔妹妹的琴艺在京城贵女中可算是一绝。去年宫宴上的才艺表演,不但征服了我们大周所有人,就连周边几国的使臣都大加赞赏,当时就推了她为琴艺第一呢。”有人立刻出声,故意说给君倾娉听。 看看她还有什么脸要指点许柔! “就是,太后娘娘前几天还夸赞过,许柔姐姐的琴艺,大周再无第二人呢。” 在一片夸赞声中,许柔素手轻抬,葱白修长的手指优雅地一划:“铮!” 只一声,就似有刀枪剑戟的碰撞杀伐声自遥远的战场传来,悲壮的气氛瞬间被调动了起来。 接着,许柔双手极速拨动琴弦,流畅的乐声响起…… 随着琴音铺展开,密集的马蹄声、士兵的喊杀声、刀剑的碰撞声、皮肉被划破的声音、鲜血的喷溅声、战马的悲鸣声……仿佛一层层极速地在所有人眼前铺展开来,让人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喘。 许柔一边弹琴,一边用眼角余光悄悄看向窦卓然。她今日选择了这个难度最大的《军魂噬》,就是为了能够在睿王殿下面前好好露一把脸。人人都喜欢温润如玉的秦王殿下,只有她,或许是因为出身武将世家的原因,从小就倾慕杀伐果断的睿王殿下。 她一定要让睿王殿下知道,她身为女子,虽然不能陪在他身边到战场上去杀伐,但也一样是懂他的,会是他最贴心的红颜知己。 果然,窦卓然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现出了一丝波动,神情似喜似悲。 许柔心下暗喜,弹奏得更加卖力了。 一曲终了,一众人全都沉浸在那悲壮的气氛中,就连湖对岸被琴音吸引过来的一众世家子弟们,也都神情肃穆地站在不远处,谁也没有出声。 “啪!啪!啪!”一阵突兀的掌声,打断了众人的沉醉,几乎所有人都看向了正漫不经心鼓掌的君倾娉。脸上都带了愤怒之色。 这个破坏氛围的无知女人! “弹得不错。确实弹琴的技术娴熟。”君倾娉淡淡评价到。 “你这个女人到底懂不懂啊?就在这胡乱说话。”赵镇的二哥赵哲皱眉看向君倾娉,直接不客气地说。 从她的长相和她坐的位置,还有自家不争气的三弟看向她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这就是这两天京中盛传的那个迷惑住了秦王和他家三弟、扒了睿王衣服的狐媚女人。 现在居然还在这里不懂装懂,大言不惭地去评价许柔的琴艺。 许柔的琴艺,在大周若是称第二,可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君倾娉耸耸肩膀,一脸无奈地说:“你这人看着人模人样的,居然连好好说话都不会。是她要请我指点的,本姑娘只能勉为其难地指点她一下。要不是看在秦王爷和长公主的面子上,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儿吃饱了撑的,有那么多闲工夫在这儿指导一个陌生人?” “呵!真是好大的口气!你懂琴吗?你就要指点许二小姐?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赵哲冷冷一笑,语气中的厌恶格外明显。 第49章 不介意让你们见识一下 “就是呀。这女人居然不要脸地说要指点许二小姐,看她这模样,怕是连琴都没摸过吧。脸可真大耶!” “你们不知道有句话叫——无知者无畏吗?” “哈哈哈哈哈哈,说得对!这有些人呀,明明自己就是那井底之蛙,还以为自己天下第一呢。” “脸是个好东西,我建议有些人要一要。” 有了赵哲带头,底下人的立刻不客气地嘲讽了起来。 窦斐然冷眼看着底下一众人,想要开口,赵镇已经看不下去了,直接跳了起来:“二哥,你是吃了枪药了吗?无缘无故带头去诋毁别人,你就不怕丢了我们赵家的脸吗?我可不记得我们齐国公府的家规里,有这么一条。” 赵哲脸色铁青,冷冷地说:“诋毁?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他这个三弟,整天游手好闲,正事儿不干一点儿,现在居然还有脸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给齐国公府丢脸! 到底谁才是个齐国公府丢脸的那个! “实话,狗屁的实话!”赵镇直接爆了粗口。 齐玥苒这时候适时开口了:“赵三公子,赵二公子,两位都不要着急。刚刚的确是许妹妹请欧阳姑娘指点一二的。现在欧阳姑娘也依约在指点许妹妹,我们不妨先听听嘛。” “听,有什么好听的,你听听她刚才说的那话,居然说许二小姐弹琴的技艺娴熟。许二小姐琴音里的意境半点儿没听出来,不过是在不懂装懂罢了!她有什么资格指点许二小姐?”赵哲冷笑着嘲讽。 他喜欢许柔已经很多年了,可实在看不了有人这么看轻他的心上人。尤其是,那还是个不要脸的狐媚子。 赵骁皱眉看向自家二弟。他一向是个沉得住气的,今天这是吃错药了吗? 君倾娉却仿佛没有听到众人对她的诋毁一般,脸上带着浅笑,淡然地看着一群人恨不得跳起来攻击她的样子。 窦斐然怕她生气,一转头看到她那戏谑的眼神,本来无比气愤的心,突然就平静了下来,淡淡开口道:“你们急着给欧阳姑娘扣一个不懂琴的大帽子,是不是怕听到她的指点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井底之蛙,然后羞愧得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众人听了窦斐然这话,都有些愕然。 封紫瑞忍不住问:“原来,欧阳姑娘也是琴艺高手?不知道欧阳姑娘师从哪位大师?” 君倾娉很无所谓地回答:“大师不大师的不知道,我只隐约记得,我父亲请回去的琴师,只教了我三天,就抱着琴跑了,之后再也没有见过。” “只学了三天!”窦悠然无语了。她三王兄是中了邪了吧。这女人只学了三天琴,他也敢这么吹嘘她! 窦斐然也有些傻眼,不敢置信地问:“你真的只学了三天?” “琴又不好玩,三天已经是我能坚持的极限了。”君倾娉笑眯眯地回答。 窦斐然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他看她这胸有成竹的模样,还以为她很厉害呢,谁能想到她只学了三天! “哈哈哈哈……只学了三天,也敢出来卖弄!我们真算是见识了!” “打肿脸充胖子也不是这样吧?” “也就只有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才敢做这样的事吧?” 立刻有不少人开始不遗余力地嘲讽了起来。 齐玥苒温温柔柔地看向众人:“众位公子、姐妹们,不要这样说嘛!说不定欧阳姑娘天分极高,琴师自觉教不了,才走的呢。我们还是先听听她的评价吧。” “教不了!三天能把师父气跑的蠢货,一般人的确教不了!”赵哲又不客气地怼了上去。 “赵二公子怎么可以这么急着下结论呢。我们还是先听听欧阳姑娘的评价吧。”许柔脸上挂着谦逊有礼的笑,温温柔柔地埋怨了赵哲一句。让赵哲立刻禁了声。 一众人全都眼巴巴地看向君倾娉,等着她说出什么笑话来。 君倾娉无所谓地随口说道:“许二小姐琴艺的确娴熟,不过你指尖虚浮无力,更适合那种风花雪月的曲子,不该选这种金戈铁马的类型,你,弹不出那种意境来。” 君倾娉话音一落,“哗”的一下子,人群沸腾了,纷纷指责她不懂,居然还敢诋毁许二小姐! 齐玥苒望着君倾娉,嘴角微翘。她真是没想到,欧阳翛然这个女人会蠢成这个样子,这么自找没脸的事,她居然上赶着去抢来做!简直都不用她出手,她就已经快把自己踩到泥里去了! 许柔却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她其实很清楚,她的确是手指上的力道不够,所以这些年,她一边苦练琴艺,一边让哥哥给她加强了一系列的锻炼手指力量的功夫。她自认为练得非常好了,至少这两年,根本没人发觉她这个弱点。今日若不是为了博得睿王的好感,又仗着在场的没有真正的琴艺大师,她已经能将这首曲子表达出九分来了,她也不会冒险选这首曲子。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一下子就听了出来。 “欧阳姑娘既然说许二小姐弹得没有意境,不如给我们展示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意境吧。”齐玥苒站起来突然开口道。 “就是,你有本事弹个有意境的来给我们听听!”立刻有一大片附和声,冷嘲声响起。 窦悠然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立刻吩咐侍女,去把她珍藏的古琴搬了出来:“欧阳姑娘,没了能配得上你的意境,本公主将这珍藏的古琴都给你搬来了,你要是不弹的话,可就是临阵脱逃了。” 君倾娉施施然站起身,漫不经心地走向那古琴,坐在了古琴前,淡淡地说:“虽说弹琴对本姑娘来说是这世界上最无聊的事情,不过本姑娘今天不介意让大家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意境。” “切!吹牛都不用打草稿的吗?”底下冷嘲声更甚了。 君倾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伸出白皙柔嫩的小手,漫不经心地拨了一下琴弦。 “铮!”极具穿透力的琴音乍然响起,犹如一柄大铁锤狠狠地敲向所有人的心窝处。让本来喧闹的人群,陡然间觉得鸦雀无声! 第50章 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别 “铮!铮!铮!”一开始琴音并不流畅,足见弹琴的人技艺非常生疏!但每一声,似乎都像是敲打在他们的心上,让他们忍不住随着琴音,猛得缩了缩身子。 君倾娉一边回想刚才的曲调,一边漫不经心地弹着。 随着琴音越来越流畅,一股子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战马狂奔而来,刀剑直逼咽喉,鲜血喷溅得一头一脸,痛苦的嘶吼如魔音穿耳直逼心菲…… 在眼前铺展开的景象太过逼真,所有人的脸都白了,胆子小的已经开始浑身哆嗦了起来…… “铮!”琴弦突然崩断了! 所有人长长地松了口气,一副劫后余生的样子。 君倾娉一脸无奈地看向窦悠然,漫不经心地开口:“长公主,你这琴弦似乎不够结实,需要换一把琴吗?” 窦悠然早就缩在了司徒朗怀里,听了君倾娉这话,苍白着一张小脸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你别再弹了!” “哦。”君倾娉答应一声,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一转头,就看到窦卓然一脸震惊地看着她,眼睛都没眨一下。 君倾娉冲着他灿烂一笑:“睿王爷可喜欢我弹的曲子?” 窦卓然下意识地点头!那种战场拼杀的热血沸腾感还在冲击着他的心脏,让他还沉浸在刚才的曲调中并没有出来。所以,他甚至都忘了,眼前的女人是个讨厌的女魔头,只想遵从本心附和她的话。 “可惜了,我只听了一遍,记不太全。要不是琴弦太脆弱,我恐怕也弹不完。”君倾娉微微有些遗憾地说。 难得这冰山男人有喜欢的,她要是能以此为条件,要求看一看他有没有胎记,也不算过分吧? “你的意思是,你以前根本没有弹过这首曲子?”赵镇惊讶地问出了口。 “我对弹琴又不感兴趣,三天也不过只学了十几首曲子,哪能随便一首曲子就弹过。”君倾娉依旧随意地应了一声。 众人都慢慢醒过神来,听到君倾娉这话,齐齐抽了抽嘴角! 这是哪里来的妖孽!从来没弹过,只听了一遍,就把这曲子发挥到这么淋漓尽致!!! 刚刚是谁说她不懂琴艺的! 脸很疼! 许柔看着窦卓然和君倾娉的互动,一颗心沉了下去,一张本来就有些苍白的小脸,此刻更是血色全无! 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是专门来克她们的吧! 姐姐因为她,受了太后的斥责,吓得卧病在床,直接起不了身!她又被她直接踩进了泥里,琴艺第一的名头彻底毁了!睿王爷更是,连看都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凭什么,凭什么她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狐媚子,就这么轻轻松松的夺走了她的一切! 她不甘心!好恨! 许柔看向君倾娉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窦斐然也沉浸在刚刚的琴音里,好久没有回过神,等听到君倾娉对窦卓然说的话,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家王兄对君倾娉的态度似乎有了改变。 他下意识地想要阻止这种发展,可又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个立场,又忍不住满心挫败。 君倾娉这样明艳张扬的女子,也许,只有王兄这样杀伐果断、阳刚正直的人才配得上吧? 赵镇却没有他们两个这般内敛,立刻得意忘形地嚷嚷了起来:“哈哈,我就知道美人儿你厉害,随便一弹就足以秒杀她们苦练十几年的!二哥,怎么样?还敢无凭无据地乱嚷嚷吗?脸疼不疼?” 赵哲一张脸都憋红了,可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他是的确没想到,这个女人会弹得这么好! 其实,说好,也不能算好,至少她一开始,连流畅都做不到,甚至有些初学者那种磕磕绊绊的感觉。可即便如此,那股子与曲子融为一体的感觉实在太震撼了,让人直接就忽略了她那生疏的技艺。 齐玥苒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然后故作一脸痴迷地开口:“天啊,真没想到,欧阳姑娘你的琴艺这么高超!你怎么能故作谦逊,让我们大家都以为你不懂琴呢。” 君倾娉凉凉地扫了她一眼,淡淡反问:“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懂琴?我不是一开始就答应了要指点一二的吗?我这个人虽然对弹琴不感兴趣,可是耳朵也不是白长的。听一听,评价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众人刚刚被调动起来的“被欺骗”的愤怒还没等发出来呢,又生生被君倾娉堵了回去。 对啊,这女人一直狂傲地要指点呢,是他们不信她而已。 “可是,你明明弹得那么好!为什么说自己只学了三天琴?能弹到这种程度,就是吴大师也不过如此吧?没有十年八年的刻苦训练,怎么可能做到?”封紫瑞立刻接了话去。 君倾娉撇了撇嘴:“也许,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区别吧。天才三天能学会的东西,为什么要苦练个十年八年?时间很不值钱吗?做点儿喜欢的事情不好吗?” 封紫瑞差点儿被噎死! 这死女人可真不谦虚,居然把自己比作是天才! 刚刚还震惊佩服得无以言表的一众公子哥儿们,听了君倾娉这大言不惭的话,也齐齐抽了抽嘴角! 这女人,还真是狂的没边儿了。 秦王殿下到底是从哪里捡来这么一个女人?怪不得连睿王殿下的衣服都敢上手去扒呢! 降不了啊!一般人谁能降得了这样的女人! 倒是赵骁眼神闪了闪。心里不禁有些意动:看来,这女人,把自家三弟迷得神魂颠倒的,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确是个光芒四射的女人! “既然欧阳姑娘自诩天才,自然是各个方面都非常精通了。小女子左裕鸿,向欧阳姑娘请教棋艺。”一个长相英气十足,说话字正腔圆的女子站了出来。 君倾娉挑眉看了看。这女人性子看上去倒是洒脱,不像齐玥苒那样惺惺作态,不那么让人讨厌。所以立刻点头答应:“虽然下棋我没学过,但你跟我讲讲规则,我想,陪你下一盘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噗——”赵镇正端起茶杯喝茶,听了君倾娉这话,直接一口茶喷了出来。 这女人,连规则都不知道,就敢接受别人的挑战? 狂,真狂! 第51章 现学现卖 左裕鸿也有些傻眼! 居然没学过! 需要现学规则! 这还怎么下?! “我教你。”窦斐然适时开口。 他可不希望君倾娉得承一个不怀好意的女人的情,出去说她的棋艺是那个讨厌的女人教的。 “好啊。”君倾娉答应得痛快,然后转头对左裕鸿说,“你等我一会儿,等我摸清楚规则,再来跟你下呀。” 窦斐然真的让人摆上一副棋盘,耐心地开始教君倾娉怎样落子、怎样厮杀、怎样设局布陷阱…… 君倾娉皱着眉头认真看着。心里想的却是,这下棋,似乎跟武功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可以在一定的范围内,根据对手灵活决定出招方式,还挺好玩的。 左裕鸿气闷得坐下了。 封紫瑞却冷冷地笑了,低声对左裕鸿说:“你向一个初学者挑战,就算是胜了,也胜之不武!要是万一败了,那才是贻笑大方了呢!这个女人,看上去还算挺洒脱的一个人,没想到这么有心机。” 左裕鸿看了认真学习的君倾娉一眼,没有说话。 封紫瑞见左裕鸿不搭理自己,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哼!傲气什么?她最看不惯左裕鸿这幅样子,以为自己是多么光明磊落的人! 窦悠然见她请来的人这般吃瘪,也没心思继续看戏了,摆摆手吩咐道:“大家都别干坐着了,差不多也该到午膳时辰了,先摆膳吧。” 齐玥苒眼神闪了闪,立刻对着身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等那丫鬟快步走了,齐玥苒这才勾唇看着正跟窦斐然头对着头的君倾娉,笑容逐渐变态! 哼!你就勾着秦王吧,很快,就让秦王亲眼看看,他现在宠着的女人是个什么货色! 君倾娉看着窦斐然自己下完一局,立刻转头看向左裕鸿:“好了,我学会了,你要现在下吗?” 左裕鸿利落地站起身来,走到君倾娉面前,让人摆起了棋盘。 反正正在上菜,好多人感兴趣地凑了过来。要看看君倾娉这个现学现卖的,到底怎么下棋。 君倾娉素手捻起一颗棋子,随意落下。左裕鸿却不敢掉以轻心,神情肃穆地开始落子。 君倾娉越下越快,每一步似乎都没有经过思考,都是下得那般随意从容。 左裕鸿却越下越慢,额头上渐渐见了汗珠。 君倾娉也不催促她,自己伸手从旁边拿了个桔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吃着桔子,一边跟窦斐然或者赵镇说几句话。 左裕鸿终于丢下手里的棋子,抬头看向君倾娉:“我输了。欧阳姑娘真的第一次下棋?” 君倾娉往嘴里扔了一瓣桔子:“对啊,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左裕鸿拱拱手,不客气地问:“不知欧阳姑娘有何致胜的诀窍?” “其实这下棋说简单也非常简单。跟排兵布阵有异曲同工之妙。本姑娘兵书读的多,兵法见识多,这种小小的对局还难不到我。”君倾娉淡淡开口,“而且我喜欢主动出击,一开始就打乱了你的阵脚。让你自顾不暇,先失掉了从容之心。如果在战场上,一个将领没了从容之心,自乱了阵脚,必败无疑。左姑娘,你得失心太重了,才会如此轻易地被我攻破了心防。” 左裕鸿起身恭敬一礼:“谢姑娘教诲。” 君倾娉摆摆手:“好说。左姑娘性情洒脱,能正视自己的不足,将来于棋之一道,必能大进。若是姑娘对其他方面的事感兴趣,亦是同理。” 一众围观的人目瞪口呆。这狐媚子一秒变女先生,还有模有样的,是不是落差太大了点儿? 不过,她真的是第一次下棋吗?怎么能下得这么好?! 有些小人之心的人,在心里暗搓搓地觉得君倾娉是故意装模做样,她肯定原本就是个棋道高手!故意为了羞辱左裕鸿才说自己不懂的! 左裕鸿却觉得君倾娉的话非常有理,再次拱手道谢,坐了回去。 她本来听了跟着左芊芊进宫的丫鬟的说辞,也觉得左芊芊可能是这个女人故意扔进老虎园子的,今日本来存了要给自家姐姐讨个公道的心思。可这一番见识下来,才发现,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屑做那种阴险小人。她要是真想做什么,直接动手就好了!反正以她的武力值,恐怕在座的,还没人能反抗得了。 左裕鸿对于自己误会了君倾娉,心下觉得歉疚,就满满斟了一杯酒,再次起身到了君倾娉面前,姿态放得很低,赔礼道:“之前对欧阳姑娘多有误会。裕鸿再次敬姑娘一杯酒,权当赔罪。” 君倾娉伸手拿过丫鬟才递上来的酒壶,满满地倒了一杯,客气地跟左裕鸿碰了一下,一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这才把杯子朝下一扣,笑道:“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左姑娘也不必再放在心上。” 左裕鸿也仰头一口气喝干了,笑道:“能认识姑娘,是裕鸿的福分。” 君倾娉正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起身抬手拉着左裕鸿就飞身而起,直接飞走了。 窦斐然也跟着脸色一变,下意识起身。可君倾娉速度实在太快,他只是晚了一步,就不见了君倾娉的踪影。 君倾娉一落地,就摇晃了一下。赶紧从怀里掏出解毒丸,连吃了几颗下去,又给左裕鸿塞了几颗:“吃下去,酒里有毒。” 左裕鸿并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异样,只呆呆地看着君倾娉。 “是我的酒杯里有毒。刚才跟你碰杯的时候,不小心撒到你杯子里一点儿。你赶紧把解毒丸吃了。”君倾娉无奈解释。 左裕鸿一听,也赶紧将解毒丸吞了下去。 “可是,这是长公主举办的花会,谁这么大胆,敢在长公主府下毒?”左裕鸿有些不敢置信。 “不是什么剧毒,长公主可能也有参与。”君倾娉想起窦斐然和窦卓然听到窦悠然的安排时的反应,就知道那个傻姑娘肯定被人利用了。 只是,下这种下三滥的毒,她是真没想到。 她之所以第一时间带着左裕鸿离开,也就是不想让人逮着那个傻丫头的把柄,让窦斐然难堪。 “长公主下毒?”左裕鸿简直不敢相信,“长公主不是那样的人。” 君倾娉笑了笑。看来,那个傻丫头还是有不少人维护的。 第52章 中毒了 “你知道自己中的什么毒吗?”君倾娉好笑地问。 左裕鸿不解:“这有关系?” 君倾娉点点头:“长公主不想我跟她的三王兄扯上关系,所以,想把我塞给别人,这也算正常吧。” 左裕鸿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我们中的是情毒?” 君倾娉点头:“如果我所料不差,应该是。” “有人来了。你躲起来!”君倾娉一推左裕鸿,让她藏到假山后面。 “在那里!”突然一声激动的男声从她们后面传来,“快,快,快,药效快要发挥出来了,我们得赶紧带她去那里。” “听说她功夫很好。”有一个男人看着君倾娉倚在假山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有些怂了,直接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药里有软筋散,再厉害的武功,那么一大杯下去,等药一起效,她也照样软成一团,怕什么!”有个男人大着胆子上前一步,见君倾娉没动,立刻惊喜起来,“她的药起效了,你们快过来。” 另外几个人还是有些犹豫,那人有些懊恼:“一个个干嘛怂成这个样子,她就是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我们几个武功也不算差,至于被一个中了药的女人吓成这个样子吗?” 那个男人说着,还特意上前扯了君倾娉一把。君倾娉非常配合地歪了一下身子,没动。 “看吧,她现在根本一点儿反抗能力都没有。你们几个赶紧地过来。”那个男人得意地冲着几个同伴说道。 “真的?那我们今天可赚翻了!这么个大美人,就便宜我们几个了,哈哈哈哈……”另外几个人一见君倾娉不能动了,胆子立刻大起来,笑得猖狂又猥琐。还有一个直接伸手去摸君倾娉的脸。 君倾娉冷冷一笑,看着那人的手,语气淡淡:“这只手要是不想要了,尽管伸过来。” 那人立刻把手缩了回去,但似乎又觉得自己太怂了,立刻梗着脖子邪笑起来:“现在就让你再猖狂一会儿,用不了多久,你就该哭着求我们摸~你疼你了。我可得好好想想,我们兄弟三个该怎么办你才好呢?是一个一个来呢,还是一起上啊?”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带她去凭澜苑,安排好的大戏可不能没人看。”那个男人说着,就要伸手去扛君倾娉。 君倾娉冷冷一笑,手起匕首落,利落地削了那人的两根手指! “啊——”一声惨烈的呼痛声刚刚响起,君倾娉就利落地点住了他的哑穴。那个男人疼得在地上打滚,嘴巴张得大大的,就可是发不出声音来。 另外两个男人脸都白了,两股战战,眼睛警惕地盯着君倾娉的手,一步一步往后退着。 “你,你没中药?这怎么可能!那么多人亲眼看见你喝下去的。”刚刚还张狂得男人,此刻怂的声音都在打哆嗦。 “这样,我就是喝下去了呀。”君倾娉笑嘻嘻地扯了扯衣襟,“现在真的很难受呢?你不是要办我吗?你不过来,怎么办我呢?” “你,你别过来!”那男人快要哭出来了,腿也软得根本没法跑。 这个女人明明长得这么美,可现在在他的眼里,却是如同恶魔一般的存在。尤其是她这笑容,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君倾娉懒得再逗他们,一抬手,两道气劲打了过去,两个男人立刻“砰”地跪在了地上。 “来,仔细跟我说说,是谁要你们来的?准备怎么做?”君倾娉伸手从旁边摘了个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又软趴趴地倚在假山上,仿佛没骨头一般,那模样,还真是跟中了软骨散一模一样。 “我说,我说。”刚才还张狂的男人立刻哭丧着脸,老老实实地交代,“是长公主派人传话给我们,说已经给你下了软筋散和情毒,只要把你带去凭澜苑,你就会忍不住跟我们……那个,到时候,长公主再带着秦王殿下和在场的宾客,去抓你个现行,到时候,你就不可能再有脸缠着秦王殿下了。” 君倾娉点点头,表示赞同:“嗯,挺有效果的一计。” “你胡说!长公主怎么可能想得出这么恶毒的法子!”左裕鸿却是听不下去了,直接从藏身的假山里出来,冷冷地质问道,“说,你们到底是谁的人,为什么要如此败坏长公主的名声?” 那两个人赶紧磕头,就差指天发誓了:“两位姑娘明鉴,我们是长公主府城郊庄子上的人,昨天被长公主紧急叫过来的,说是要给一位欧阳姑娘下毒,让我们听候命令!今日我们就一直在等,就在花会摆膳的时候,有人过去通知我们的。要不然,我们怎么可能知道你们已经中了毒呢。 “我们真的只是本本分分的农人,本来并不想做这样的事。可是,主子有令,我们只能听候命令行事。”一直躲在最后面,没有出声的那个男人,突然开始“砰砰砰”地磕起了头,语调哀伤地哭求起来,“我也有一个六岁的女儿,我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发生这样的事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可是我们一家老小的面都捏在主子的手里,主子吩咐了,我也不敢不从啊!求两位姑娘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 左裕鸿冷笑:“你也说你自己是有女儿的人。面对这样的命令,你居然选择遵从,那就说明,不管你落到什么境地,都是活该。你有什么脸面来要求欧阳姑娘对你高抬贵手?” 那个男人一听这话,瞬间闭了嘴,脸色苍白,眼中涌起了无尽的哀伤与绝望。 “其实,要我饶了你也未尝不可。”君倾娉这时候却漫不经心地开了口,“你只要去把带给你命令的人指出来。我就饶了你,如何?” 那人摇了摇头。 “怎么你都敢把长公主卖了,却不敢指出给你下命令的人?”君倾娉笑得颇为意味深长。 那人愣了愣,有些迷茫地看着君倾娉。 “果然,下命令的另有其人!”左裕鸿却已经替他做出了判断。 那人忙摇头:“不是这样的。是给我们传递命令的丫鬟,带着一个帷帽,我们并没有看到她的长相。” 第53章 配合演出戏 “遮遮掩掩,我就觉得有问题,果然有问题。”左裕鸿看向,“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配合他们演戏呀,要不然,多不好玩。”君倾娉笑得十分恶劣。 “怎么配合?”左裕鸿不解。就为了演个戏,难道欧阳姑娘准备把自己的名声搭进去? 君倾娉上前将那三个男人全都点住穴道,扔进了假山里,这才对左裕鸿说:“你等我一会儿。对了,把这血清理一下。我去去就来。” 不等左裕鸿答应,君倾娉已经一纵身,直接飞身而去。 不一会儿,君倾娉就拎着一个麻袋回来了。 左裕鸿好奇:“你拎着什么?” 君倾娉打开给左裕鸿看了一眼。左裕鸿立刻捂住了嘴巴,防止自己惊呼出声,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从哪里绑来了一个女人?” “哦,最近的百花楼。听说她是个花魁,模样还过得去。”君倾娉淡淡地说。 左裕鸿瞪大了眼睛。 君倾娉却没理会她,直接解开了那三个男人的穴道,将麻袋往他们面前一送:“给你们带来一个女人,她会配合你们闹出动静,让吩咐你们的人听到。但是,我警告你们,你们谁也不准动真格的,要不然,本姑娘立刻废了你们。懂了吗?” “懂!我们一定演得逼真一些。”三人连连点头。 “去吧,但凡你们谁漏了破绽被人发觉,本姑娘一定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君倾娉又恶意满满地威胁了一句。 三个男人哭唧唧地扛着麻袋里的女人走了。 “走,我们看热闹去。”君倾娉带着左裕鸿飞身而起,避开公主府守卫,轻轻松松地尾随着那三个男人而去。 花会现场,窦斐然冷冷地看着自己的黑衣暗卫:“被甩掉了?所以到现在你们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虽然知道,凭着君倾娉的身手,想要甩开人简直易如反掌。可窦斐然还是很生气! 他是来看着君倾娉,不让她出事的。结果,她出事的时候,他连人都找不到! “不好了,长公主,两位王爷,凭澜苑那边出事了!”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大声喊道。 窦悠然猛得站了起来,焦急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现在不是审问丫头的时候,我们快先去看看吧。”齐玥苒带头站了起来,焦急地说。 “对!走,去看看!”窦悠然一听,立刻拉着司徒朗就走。 其他贵女和公子们一听,这是有热闹可看的节奏啊,哪里还用得着谁说,呼啦啦全都奔了过去,生怕晚了一步,抢不到看热闹的最佳位置了。 窦斐然和窦卓然也跟着站了起来,眉头皱得死紧。 “景深,不会是美人儿被算计了吧?”赵镇跟在后面,担忧得问。 “美人儿虽然功夫不错,可她毕竟不是在这深宅大院里长大的,对于那些个腌臜手段,还真有可能不设防。”赵镇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脚下的步子不禁加快了许多。 司徒朗试图拉住自家单纯的公主,可窦悠然急躁起来,他真是拉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带着那么多人,浩浩荡荡地往凭澜苑而去。 “怎么办?还有法子阻止吗?”司徒朗落后一步,求助地看向窦斐然和窦卓然。 “本王去看看。”窦卓然纵身而起,越过众人,直飞向凭澜苑。 “啊——”凭澜苑中,不堪入耳的声音那么明显,让窦卓然身形一个踉跄,差点儿从半空中摔下来。 君倾娉一抬手,一道柔软的丝带朝着窦卓然飞去,一下子缠住了他的腰,然后猛得往后一拽,窦卓然就不受控制地往回飞了起来。 窦卓然一转头,就看到君倾娉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真没想到,第一个赶到的,竟然是你。” 窦卓然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才沉声说:“你中毒了。” 君倾娉点头:“对啊,所以才有了这一场好戏呀。” 左裕鸿惊讶:“你不是吃了解毒丸吗?没效果吗?” 君倾娉无所谓地笑了笑:“这情毒霸道,我又喝了不少,没有那么容易解的。” “可是……”左裕鸿瞪大了眼睛。 “你没事,你只是中了非常少量的一点儿,我的解毒丸还是很厉害的。”君倾娉解释道。 左裕鸿确实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适的,可她瞪着君倾娉,一脸担忧:“那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中了毒就解毒呗,反正也不过是找个男人的事儿。这不就自己送上门来一个嘛。”君倾娉漫不经心地说着,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了窦卓然一遍,直把窦卓然看得浑身发毛。 “你想都不要想!”窦卓然愤怒低吼。 “哦~”君倾娉收回目光,笑得没心没肺,“我也就是想想,不会逼你的。这种事,你要是不配合,我一个人也无能为力不是?” “噗!”左裕鸿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君倾娉立刻捂住了她的嘴,低声说道:“别出声,来了!” 底下,窦悠然带着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赶来了凭澜苑。 刚进院门,就听到了那过于激烈的声音! 窦悠然嫁人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声音,脚步生生顿住了! 后面一群未婚的贵女和公子哥儿们却并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继续快步往前跑。 齐玥苒和封紫瑞悄悄落后了一步,从人群中闪身出来。 “啊——”一声娇柔的喊叫直冲所有人耳朵,让那些本来急着看热闹的人齐齐顿住了脚步。 这声音,听得他们心都跟着缩了缩。 “砰!”也不知道是谁,突然上前踹开了紧闭的房门。 房中的景象毫不保留地全都撞进了来的人的眼中! 轻纱幔帐低垂,里面的人影若隐若现,勾勒出一副让人血脉喷张的画面。 “我的老天!那是三个男人吧!”突然有个女人大叫了一声,然后立刻捂住了嘴巴! 劲爆!这也太劲爆了! 不论男女,全都瞪大了眼睛。 窦斐然和赵镇赶过来,没看到窦卓然的身影,莫名就松了一口气。 虽然房中的女人影影绰绰地看不清楚,可窦斐然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不是君倾娉。赵镇自然也看出来了。所以两人也不上前,等着他们该出场的出场。 第54章 你就只会这一招? “那个,欧阳姑娘一直没有回去。里面不会是……”有一个贵女接收到封紫瑞的眼神,立刻开始提醒大家。 “不对啊,她好像带着左裕鸿走了。”有人立刻反驳。 君倾娉随手一推,将左裕鸿从他们藏身的大树上送了下去。 “那个,你们是在找我吗?”左裕鸿适时出声。 “你在这里?欧阳姑娘呢?”立刻有人跑过去问。 左裕鸿揉了揉太阳穴,一脸苦恼地说:“我刚刚被人打晕了,什么都不知道啊。” “天啊,那里面,肯定是欧阳姑娘了!”有人立刻一锤定音。 “天哪,真没想到,欧阳姑娘居然这么重口味,一次跟三个……”有人开始带节奏。 其他人纷纷露出厌恶的表情来。七嘴八舌地开始声讨君倾娉。 赵哲一转头,看到自家三弟居然悠哉悠哉地在看戏,一点儿也不着急。立刻感觉到事情不太对。 可是,他现在没有证据,不能出声阻止那些人声讨君倾娉。 窦悠然气得浑身发抖! 在她的公主府出了这种事情,这让她的脸往哪儿搁! 大树上的君倾娉这会儿并不好过,不过她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的模样,笑嘻嘻地低声问窦卓然:“你可锁定目标了?” “本王为什么要管你的烂事儿?”窦卓然冷冷回怼。 “这可不是我的事儿,你没看到,你的傻妹妹的表现,她根本就没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吗?可那底下的三个男人口口声声说是你妹妹吩咐的。”君倾娉软软地说着。 她就不信了,有人这么算计他妹妹,窦卓然能忍住。 大树上空间有限,窦卓然靠的不可谓不近,君倾娉觉得自己快要经受不住这种刺激了。 窦卓然听她声音有些变了,抬手直接点住了她的穴道,冷冷淡淡地丢下两个字:“忍住!” 君倾娉笑得一脸戏谑:“你怕了?” 窦卓然黑脸:“本王已经大致锁定了几个人,这就去审。” 窦卓然飞身而下,留君倾娉一个人一动不能动地待在大树上瞪眼。 窦斐然立刻发现了自家王兄的动静,顺着他刚刚下来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君倾娉脸颊红扑扑的,歪在大树上。 “来人!”窦卓然猛得在人群后面出声。本来声讨君倾娉的人下意识地往后看去。 “她,她,她,还有她,都给本王拿下!”窦卓然冷然吩咐。 刚刚带节奏的几个贵女瞬间傻眼! 她们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摄政王居然就要把她们当成犯人一般绑了?! 君倾娉连连摇头。 这个窦卓然,把最重要的两个漏了。 窦斐然看到君倾娉的眼神,立刻会意,接着开口道:“还有卫国公府大小姐和顺懿侯府大小姐!一并拿下!” 齐玥苒和封紫瑞震惊地看向窦斐然!她们没听错的话,秦王居然下令抓她们! “我看谁敢!”窦斐然话音刚落,他们身后立刻传来了一声嚣张无比的声音。众人回头,就看到齐云浩带着御林军浩浩荡荡而来,直接冷笑着指着赵骁开口:“本官奉命捉拿叛徒赵骁,没想到居然碰上两位摄政王在为难本官的妹妹。” 窦斐然可不跟齐云浩废话,直接冷冷强调:“拿下!” 秦王府和长公主府饿护卫自然毫不犹豫地就往上冲。 “你们,捉拿赵骁,其他人,保护大小姐!”齐云浩霸气吩咐。 御林军立刻分成两队,一队冲着赵骁而去,一队将齐玥苒护在了背后。 赵骁依旧淡然地站着,好像那些御林军不是冲着他去的一般。 倒是赵镇和赵哲急了,两人一起跑到赵骁前面挡着,冷冷呵斥:“我大哥是一品大将军,你们无缘无故凭什么抓他!” 窦斐然凉凉一笑,淡淡开口:“御林军职责是守卫皇城,护卫皇室中人。本王竟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变成你们齐家的看家护院了?” 窦卓然则干脆扫了那群御林军一眼,冷冷开口:“今日你们谁敢擅动,本王不介意直接将你们家族连根拔起。” 那些御林军吓得定在原地,没人再敢乱动。 他们大多数是贵族子弟,身后的家族将他们送进御林军当差,可不是为了他们毁了自己的家族的! 齐云浩可不受窦斐然威胁,依旧狂傲不羁地说:“秦王爷此话差已,本官带着御林军正在执行公务,可没有任何辱没他们神圣职责的做法。至于让他们护卫自家妹妹,也是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复杂,干扰了办案而已。本官一心为公,王爷可不能冤枉好人。” “好人?齐云浩你要是好人,那天底下的人还不都死光了!”赵镇就差跳着脚骂街了。 赵骁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地说:“三弟,不必着急,清者自清。我没做过的事,他们即便想安到我头上来,也没那么容易。” 赵哲有些惊讶:“大哥,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最近京中并无什么大事。你只要想想,到底哪件事能够牵扯到我,这个自然也不算难猜。” “你是说,屯营中一百多多弓箭手在三十里长亭被击杀的事情?”赵哲怒目瞪向齐云浩,“你污蔑我大哥!” 赵镇直接跳了起来,指着齐云浩的鼻子骂到:“姓齐的,你这个小人,除了会污蔑人,你就没点儿别的本事了吗?” 先是他表哥,现在又污蔑他大哥,以为他们齐国公府是吃素的吗?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齐玥苒却有些急了。她费了那么大劲儿,设计了那个狐媚子欧阳翛然,怎么就让大哥这一通捉拿叛贼给搅和了呢。 齐玥苒看了一眼封紫瑞。封紫瑞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在窦斐然毫不留情地下令要抓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破釜沉舟的准备。 所以她毫不犹豫,上前一步说道:“两位王爷和齐大人要谈政事,不如去前院。长公主这里还有桩内宅的案子没理清楚呢!” 众人经她提醒,这才想起来,他们是来看热闹的! 屋里的几人被刚刚的阵势打断,早就不知道该怎么演了,此刻索性也默默等着,安静得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第55章 听谁的 窦悠然这才想起来,还有人在踩她的脸呢,阴沉着脸吩咐:“请两位王兄和诸位公子去前院。” 窦斐然抬头看向树上一直看热闹的君倾娉,无奈地伸了伸手,说:“你跳下来,我接着你。” 众人随着窦斐然的视线看去,就看到君倾娉歪在树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一脸兴味盎然地瞅着他们。 “你怎么会在那里?”齐玥苒下意识地喊了一句。 “这里站的高,看的远,正是个看戏的好地方呀。”君倾娉笑眯眯地说着,红扑扑的脸上挂着戏谑的笑,“要不然,齐大美人儿,你觉得我应该在哪里?” 窦悠然看到君倾娉那一刻,却猛得松了口气。不是这个讨厌的女人出事就好,她请的所有贵女都在这里了! “屋里是谁?给本公主滚出来!”窦悠然底气十足地吼道。 如果是丫鬟,大不了直接打杀了就是,影响毕竟没有那么大。 谁家还没有几颗老鼠屎啊! 百花楼头牌整理了一下衣服,率先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三个面色惨白的男人。一个手上还缠着厚厚的布条,血迹斑斑。 “是你们!”窦悠然却想起来了,这三个,可是她派去庄子上的亲信,他们不是昨天来给她送东西,现在应该回到庄子上去了吗?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窦悠然这下子,也觉得事情非常不对劲了。 那三个男人看了看君倾娉,见她没表示,愣是没敢说话。 窦悠然看向君倾娉,恶声恶气地问:“你待在树上干什么?为什么不下来?” 君倾娉长长地叹了口气,才不紧不慢地说:“长公主没发现我中毒了吗?你身边的丫鬟在酒里给我下了软筋散和情毒。我现在有心无力,就算想下去也没有力气呀。” 君倾娉还在努力冲破窦卓然点住的穴道,自然是跳不下去的,不过,她不介意把事情闹大些。 “还好我机灵,发觉不对,趁着药还没怎么起效,顺手去请了百花楼的姑娘来帮我演戏。要不然,长公主能想象今日这事情的后果吗?” 齐玥苒一听,却是咬牙切齿!这狐狸精,都中毒了,居然还能跑一趟百花楼带了个人回来!难道她身边有窦斐然安排的暗卫? 窦悠然仔细看去,果然见跪在地上的那个女人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妖媚,怪不得刚刚只是出了个声,给她们看了个影子,就把她们所有人都给忽悠了过去。 “也就是说,刚刚在那屋里,什么事都没发生?”窦悠然终于转过弯来了。 那三个男人赶紧磕头:“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百花楼的头牌也磕了个头,恭恭敬敬地回答:“回长公主的话,的确什么都没发生。” 君倾娉失笑,看向窦悠然:“长公主,难道你还希望发生点儿什么?” 窦悠然彻底松了口气,板起小脸训斥君倾娉:“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口没遮拦!本公主脑子又没坏,怎么可能希望在自己的府邸发生这么恶心的事!” 窦斐然扶额!他家的傻妹妹啊!到底谁才是那个口没遮拦的? 司徒朗也长长地松了口气,没事就好!至于自家媳妇说话这风格,他已经习惯了! “长公主既然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长公主府,不如就好好彻查一下吧。自己府里的人吃里扒外,帮着败坏你的名声,可不是小事。”君倾娉继续笑眯眯地建议。 “本宫先找人把你从树上弄下来。”窦悠然看着君倾娉,突然又觉得她顺眼多了。 “不用了。”窦斐然摆手让人取过来梯子,自己爬上了树,将君倾娉抱了下来。 君倾娉本就有些难以忍受,被窦斐然抱了个满怀,立刻将脸埋在窦斐然怀里,深深吸了口气,哑声说:“王爷,快放开我,我怕我撑不住会做点儿什么。” 窦斐然自然发现她是被点了穴道,不觉失笑:“你现在连动都动不了,还能做什么。” “传太医!”窦悠然转头吩咐身边的人。 “是。”一个丫鬟答应一声,就要离去。 “你等等。”君倾娉却突然出声,抬手指着那个丫鬟,“就是你替我倒的酒,你想往哪里跑?” 窦悠然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身边的丫鬟,失声叫道:“青鸾,你竟然背叛本宫?” “奴婢没有!”青鸾立刻跪了下去,一脸无辜加茫然无措,“求公主明鉴,奴婢真的没有!” 窦斐然看向司徒朗:“彻查的事,你帮着悠然去处理。本王先带人回去了。” 司徒朗点点头,吩咐道:“送王爷。” 窦斐然又看了窦卓然一眼:“其他的事,就全权拜托王兄了。” 窦卓然冷着脸点头。 管家立刻上前,恭敬地送窦斐然抱着君倾娉离开。 窦卓然看着窦斐然的背影,目光深了深。 齐玥苒和封紫瑞看着窦斐然离去的背影,也狠狠地咬了咬牙。 司徒朗请今天没有任何牵扯的的客人回到了待客的院子。 被窦卓然点名抓的人和齐玥苒、封紫瑞,以及赵家三兄弟,还有齐云浩带来的人,则继续留在了原地。 齐云浩看了看不敢稍动的御林军,皱眉冷冷地对窦卓然说:“睿王爷,本官这次拿人是秉公办事,公文齐全,还有太后娘娘的懿旨,你这般阻拦,是想抗旨不遵吗?” 窦卓然没有理会齐云浩,而是看向那群御林军,开口问道:“你们的调令呢?” 御林军中一个小首领赶紧上前,双手奉上齐云浩给他们的调令。 窦卓然接过来看了看,抬手一巴掌甩了过去:“废物,你的眼睛废了吗?连这调令都敢接?” 小首领被打蒙了,不过也没敢反驳。 “这分明是宫中调令,你就敢带着人出宫抓人?”窦卓然又冷然质问一句。 那小首领立刻跪了下去,呐呐开口:“可是,这调令加上太后懿旨,属下不敢不从。” “连基本程序都不懂,你也不必做这首领了。来人,摘了他的首领花翎,让他滚出御林军。” “是!”其他的御林军赶紧上前,摘下了那个首领的花翎,扒掉了他的御林军铠甲。 “属下知错了!求王爷给属下一次机会!”那个小首领一个劲儿地磕头认错。 他本来想着讨好太后,能给他往上升一升的…… 第56章 齐大美人疯了吗 哪想到,正好碰上不近人情的睿王爷! 小首领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首领的花翎都让睿王爷给摘了,其他御林军自然吓得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他们面对的可是摄政王,皇上年幼,秦王体弱,大周现在所有的政务几乎都是由睿王来处理的!他们要跟睿王硬碰硬,不是嫌弃自己死得太慢了吗? 赵镇和赵哲见睿王如此维护自家大哥,悄悄地松了口气。 虽说他们并不怕齐云浩,可是,他们也不敢不遵太后懿旨啊! 有睿王撑着就好了。太后懿旨算什么,还不如摄政王手里的大印呢!那可代表的是实打实的实权。 御林军被窦卓然镇住,齐云浩犹如被卸了獠牙的困兽,不甘心地瞪着窦卓然,色厉内荏地叫嚷:“本官是秉公办事,摄政王这般为难下官,置我们大周的律法于何地?” 窦卓然冷冷开口,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霸气:“本王才是大周执掌律法的最高权者,你跟本王讲律法?想带走本王的人,也不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赵骁,屯营里的一百多弓箭手到底是怎么出去的,怎么死的,你全权负责处理,有些人手伸得太长了,本王不介意直接给他砍了!” “是,属下遵命!”赵骁一抱拳,直接转身就走。 窦卓然又看了一眼那群御林军,抬手指了指齐玥苒她们几个,冷冷吩咐:“把她们几个带走,本王要亲自审问。” 御林军们相互对视一眼,果断服从命令。 窦卓然临走之前冷冷地扫了齐云浩一眼。 他窦卓然,除了在君倾娉那女疯子面前吃过憋,还没有谁敢跟他横的!齐云浩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 抽调他的人,去对付他的亲弟弟,还想把罪名按到赵骁头上!齐云浩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动他在意的人,就得做好承受他怒火的准备。 窦卓然如鹰般的眼神扫过齐玥苒,不用想,今天设计她妹妹和那个女疯子的人,肯定有这个女人。那他不如就从这个女人入手好了。 齐云浩哪里肯让人将自家妹妹带走,立刻将齐玥苒护在身后,冷冷开口:“摄政王是不是太过分了,竟然对一个无辜弱女子下手?” 齐玥苒悄悄拉了拉齐云浩的袖子,急急在他耳边说道:“去求太后。” 御林军已经不听哥哥的了,他们兄妹要是跟睿王硬碰硬,肯定会吃大亏。 齐云浩也知道眼下的形势对他们来说非常不利,只得恨恨地瞪了窦卓然一眼,转身离去。 窦卓然直接摆摆手,将那些个女人带到了长公主府的另一处院子里,开始一个一个查问。 窦卓然只是黑着脸往正座上一坐,他身上那种从战场杀伐当中磨练出来的冷厉的气势,就已经足够让人两股战战了。那些贵女们都是娇生惯养的,顶多能在内宅的方寸之地斗来斗去,使点儿阴谋诡计还难不倒她们,可真正面对这种严肃到足以令他们窒息的正式场合,她们那脆弱的承受力,怎么可能承受得了。 “让善于情绪的人过来,将他们一个个拉出去分开审理。”窦卓然沉声吩咐一句。 贵女们何曾见过这般架势,窦卓然只一句话,就让几个胆小的脸色苍白,差点儿晕倒。 只有齐玥苒和封紫瑞还算是心理素质强大的。只静静地看着窦卓然。 封紫瑞甚至还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质问:“摄政王无凭无据的,就直接将我们当成犯人来审,是不是不合规矩?” 窦卓然冷笑:“你们算计本王的妹妹,还指望本王跟你们讲规矩?本王是说你天真好呢?还是应该说你傻?” “摄政王真的是因为长公主才对我们如此?”齐玥苒冷笑,“莫不是只是拉了长公主做幌子吧?摄政王真正在意的人是那个狐狸精,对吧?如果她今天没有中毒,摄政王你没有眼睁睁看着自家弟弟将她带走而不能阻拦,是不是就不会这般生气,以至于需要找一个发泄口才行?” 窦卓然被她说得微微发愣,接着冷笑出声:“这就是你们卫国公府的一贯风格吧?还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一众御林军有些傻眼。摄政王这话什么意思?他们怎么没听懂? 齐玥苒却非常笃定地看着窦卓然。 “你哥哥污蔑完了周琦峰,接着想污蔑赵骁,这种手段用个一次两次还可能让人防不胜防,你们若是每次都用,不觉得很无趣吗?本王还是更喜欢直来直去一点儿的。废话少说,带走吧。” 齐玥苒临被拉走前还喊着:“窦卓然,你就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废物。连喜欢的女人都不敢去争取,活该你孤独终老,断子绝孙。” 其他贵女都快被吓傻了!齐玥苒这是疯了吗?怎么敢跟摄政王这么说话的? 窦卓然却冷冷淡淡地坐着,不紧不慢地开口:“你以为本王是那种愣头小子?这点儿道行的激将法,对本王来说,可半点儿用处都没有。” 齐玥苒就是想激怒窦卓然,让他去跟窦斐然抢人,哪知道,窦卓然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这样骂他,他居然一点儿都不生气,还能稳稳的坐着说出这么几句让人沮丧的话来。 卫国公、顺懿侯和其他被抓了女儿的大臣们,急匆匆地赶到了长公主府,跪在院外求见窦卓然。 窦悠然和司徒朗送走其他宾客,就忙着审府中的下人。司徒朗也不是吃素的,直接动用了雷霆手段,三下五除二地揪出了所有吃里扒外的刁奴,该打杀打杀,该发卖发卖。等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才又急匆匆地赶到了窦卓然这边。 一进院子,就看到院子里跪了不少朝廷重臣。 窦悠然冷哼一声,怒气冲冲地跑到最前面,质问那些人:“诸位大人跪在这里做什么?是觉得本公主好欺负,活该被你们的女儿算计,是吗?还是觉得本公主被你们的女儿算计了,本公主的王兄不该替本公主出头?” 卫国公带头磕了个头,颤巍巍地开口:“微臣没有这个意思,是微臣自觉教女无方,特来请罪的。” 第57章 我没骗你 “既是知道有罪,想认真请罪,那就慢慢跪着吧。”窦悠然才懒得接他们的话,冷冷地丢下一句,拉着司徒朗就进了屋。 这帮老狐狸,以为假惺惺的客气几句,她就必须得接着吗? 她可不惯他们这些臭毛病! “王兄,审问出结果来了没有?”窦悠然想着刚才她府里的下人交代的那些,脸就隐隐有些发青。这几个不要脸的世家,简直欺人太甚!真当他们窦家皇族无人了吗?她堂堂长公主府,也是他们能随意插手的?居然安插了那么多人在她身边。 她现在一想到有那么多居心叵测的人整天在她身边,甚至连她的大丫鬟都收买了!这要是哪天他们心情不美了,让丫鬟给她下个毒什么的,她根本就防不胜防! 这么一想,她就觉得浑身恶寒。 碍于她们的身份,刑讯的人并没有给那些个娇生惯养的贵女们用刑,只是带了几个罪大恶极的犯人,当着她们的面,狠狠地审了一顿。 很快,那些个胆子小的,就有被吓晕过去的。刑讯的人又去请了府医来,一个个给她们扎醒,让她们继续看着。 直到她们的心理防线被彻底攻破,老老实实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她们来长公主府之前,都接到了太后的懿旨,要求她们今日必须全力配合齐玥苒的行动。 窦卓然看向自家单纯美好的妹妹,眉头拧得死紧,似是终于下定决心开了口:“悠然,这个结果,你怕是不愿意相信。” 窦悠然皱眉看着窦卓然,心里叹了口气,自己被三个哥哥护得太好了,他们甚至不愿意让她看到任何黑暗,可是,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在宫廷之中长大的,岂会真的纯白如纸!窦悠然严肃着一张小脸,认真地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王兄不必总想着瞒着我。” 窦卓然轻轻地摆了摆手,刚刚审讯的人立刻把那几个贵女的口供呈了上去。 窦悠然接过去,静静地看着,好大一会儿,才凄然一笑,淡淡地说:“王兄,你知道吗?今日这花会,我就是想要给皇嫂和玥熙出气的。我本来还准备了泻药,想要让君倾娉当众出个大丑。谁曾想,她们换了我准备的药。她们要将我的脸一并踩进泥里。” “悠然,玥儿发烧,不是受惊,是着凉。”窦卓然淡声说着,手却不自觉地攥起,青筋暴涨。 窦悠然瞪大了眼睛,失声问道:“王兄的意思,她是故意的?不可能,玥儿是她的亲生女儿。” 窦卓然望着窦悠然,没吭声。他一直知道,那个女人,野心勃勃、心狠手辣,可他也从未想过,她连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也能下手。 窦悠然在窦卓然那似乎能够穿透一切的目光之下,眼神暗淡了下来。 她知道,王兄没有骗她。 “为什么?”窦悠然不甘心地质问,似乎自家王兄能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付那个欧阳姑娘,谁受益?”司徒朗突然提醒窦悠然。 “齐玥苒!”窦悠然咬牙切齿。 齐玥苒一直心心念念要嫁给她三王兄,君倾娉的出现,挡了她的路。 她们利用她,利用得可真顺手! “我去看看那个女人。”窦悠然丢下一句话,就跑了。司徒朗想拉都没拉住。 那边,君倾娉被窦斐然抱上马车,立刻非常无语地问:“你不能让人先帮我把穴道解开吗?明知道我身体里的药效恐怖,还这么折磨我。” 窦斐然一脸无辜地说:“我王兄封住的穴道,一般人想要解开,是做不到的。如果我让别人来帮你,那只能让他受点儿打击,其他什么也改变不了。再说了,是你自己说自己中了软筋散的。如果我再让王兄帮你解开穴道,那不是当众证明你在说谎了吗?” 君倾娉瞪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她刚刚好像的确给自己挖了坑。现在在坑里蹲着也算是活该了。 两人一路沉默回到王府。窦斐然其实也知道,自己这样做很不地道,尤其是看着君倾娉受药效折磨,整张脸如同火烧一般,绯红到让人垂涎欲滴。可是,他也就只有这种时候,才能如此靠近她,甚至将她抱在怀里。她也只有在药效的催促之下,才愿意靠近他…… 实在是,抱着她的感觉,太好了! 自己要不是卑鄙无耻点儿,怎么可能能到这样的福利。 窦斐然觉得自己卑鄙得很有理。 马车一停下,窦斐然立刻伸手,又将君倾娉抱了起来,她没法动,他得抱她回府。 君倾娉将灼热的脸在窦斐然怀里蹭了蹭,他身上那冰冰凉凉的气息仿佛致命的毒药,让她有些失控…… 怀中女人如同猫儿一般软糯,温热柔软的触觉刺激着他的身体,馨香的气息冲击着他的鼻腔,窦斐然身体陡然僵硬! 他突然发现,自己这卑鄙的决定不但是在折磨君倾娉,更是折磨他自己! 黎任重刚刚回秦王府,就远远看到秦王抱着他家小主子往府里走。小主子的状态明显不对! 黎任重急了,立刻飞身略到窦斐然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冷声质问:“小主子她怎么了?” “我没事,老黎。”君倾娉听到黎任重的声音,立刻高兴起来了,“你快来试试,能不能解开我的穴道。” 黎任重上前一步,看到君倾娉小脸绯红,立刻皱起了眉头:“小主子,你中毒了?” “无妨,已经吃过解毒丸了。你先试试能不能解开我的穴道。”君倾娉倒是没有太在意中毒的事,她在意的是,被点了穴道,连路都走不了,还得人抱着,这让她非常憋屈! 窦斐然只得将君倾娉放了下来,半扶半抱着她。 黎任重抬手试了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解不开,立刻惊了:“这是怎么回事?” 窦斐然无奈叹了口气,一脸“我没骗你吧”的神情,淡淡地说:“我就说,我王兄点的穴,一般人解不开的。” 他倒是能解,可他一旦动用内力,又得吐血,忍受非人的疼痛也就算了,还没了抱着她的借口,他觉得有点儿不划算。 第58章 你嫉妒不来的 “睿王?”黎任重了然。那可是高手排行榜上,仅次于小主子的高手!怪不得他解不开。只是,他为什么要对小主子出手?黎任重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君倾娉。 “他怕我对他图谋不轨。”君倾娉一看黎任重的表情,就知道他在疑惑什么,忙解释了一句。 她还不确定睿王有没有胎记,可不能让老黎先误会了他。 君倾娉说这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的,黎任重的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 嗯,这事儿,像是小主子的风格!她没中药都恨不得撕了人家的衣服,何况现在还中了这种下三滥的药。 睿王害怕也是在情理之中! 君倾娉对着黎任重,软绵绵地吩咐:“老黎,解毒丸速度太慢了,你带我回去泡泡冰水。” 黎任重正要去接君倾娉,就看到窦斐然紧紧抱着自家小主子,眼神幽幽地瞪着她。 窦斐然心里正咬牙切齿:这女人,竟然让黎任重带她去泡冰水!难道他们就那么亲密吗? 黎任重咳嗽一声,提醒窦斐然:“王爷,让在下带小主子回去吧。” “本王也可以带你去泡冰水。”窦斐然瞪着君倾娉,语气几乎是有点儿咬牙切齿的味道了,而且把“本王”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那多麻烦你。”君倾娉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干笑两声,推脱。 “本王最不怕麻烦。”窦斐然瞪着君倾娉。 黎任重看着两人的互动,有些恼怒,直接对窦斐然说:“王爷,请让我带小主子回去。” “你怎么带?”窦斐然突然转头问黎任重。 黎任重自然而然地回答:“自然是背回去。小主子不能动,肯定没法自己走。” 小主子小时候,他经常背着她的,可以说,他背小主子的时候,比老主子背小主子的时候都多。 君倾娉见窦斐然眼神不善,只得干笑两声解释:“那个,背着不是挺正常的吗?我小时候,每次跑出去玩儿累了,都是老黎背我回去的。” “你现在不小了。”窦斐然看向黎任重的眼神更加凶狠,那模样,似乎恨不得生生撕了黎任重。 “可你……”君倾娉还要说什么,窦斐然已经忍无可忍,直接抱起她,迈开大步就走。 黎任重一闪身拦住了窦斐然,眼神同样非常不善,一字一顿地说:“放下她!” “本王就是不放,你要如何?”窦斐然突然笑得有几分邪气,定定地看着黎任重。 “那我只好……”黎任重说着,已经摆开架势,准备来硬的了。 “老黎!”君倾娉可不想让他们打起来,忙阻止黎任重,“就让王爷带我去吧,没事的。” “这怎么可以!”黎任重反应相当激烈。这孤男寡女的,小主子又中了毒,他怎么可能放心把她交给一个陌生男人?!万一他图谋不轨,小主子岂不是要吃亏! 不对,看这个病弱王爷的模样,摆明了想占小主子的便宜! “真没什么事儿,就王爷现在这副身子,动不动就吐血,他就是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君倾娉却非常心大地劝黎任重。只是,她话一出口,就成功地让窦斐然和黎任重都黑了脸。 窦斐然紧了紧手臂,恶狠狠地瞪着君倾娉,咬牙切齿地问:“你要试试吗?” 竟然敢小瞧他!他是不是需要立刻马上证明一下自己? 黎任重则差点儿拔剑:“你敢!” 敢趁小主子之危,他就是拼了命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老黎,淡定,淡定!他就是说说而已。”君倾娉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两个都别这么一副要出大事的样子,我虽然中毒,但及时吃下了解毒丸,现在脑子清醒得很,我能控制得了自己,明白?” 黎任重还是不放心:“可是,你现在不能动。” “你要是不放心,就一起跟着过来。这有什么好闹腾的?”君倾娉无语极了,“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急糊涂了?” 黎任重老脸一红!他还真是急糊涂了! 于是,窦斐然抱着君倾娉在前面走,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 黎任重跟着在后面走,也是一边走一边警惕地瞪着窦斐然。 三个人一同去了听月阁。窦斐然将君倾娉放在了正厅的软榻之上。 “去准备些冰水来。”君倾娉看向黎任重。 “不行!”窦斐然和黎任重几乎同时反驳。 “你一个女人,泡冰水肯定会寒气入体,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窦斐然常年吃药保养身体,久病成医,在这方面很有发言权。 “王爷说的对。”黎任重难得跟窦斐然站在统一战线上。 君倾娉脸上立刻浮现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来:“可是,我很难受。” “我让府医想想别的办法。”窦斐然起身吩咐了一句。 一个暗卫立刻应声而去。 黎任重和窦斐然眼巴巴地看着君倾娉,看得君倾娉更加心烦意乱,忍不住抱怨:“你们两个离我远点儿。不准再看我了!” 窦斐然和黎任重忙退后了一些。 府医很快赶了来,把了脉,一脸无奈地说:“这毒虽然霸道,可姑娘已经吃了不少解毒丸了,不能再用药了。眼下没什么好法子,只能硬扛过去。” “不能找个男人吗?”君倾娉还有心情开玩笑。 府医连连摇头:“不可!这毒不是普通的情毒,太过霸道阴狠,如果用那种法子解毒,姑娘身子必会受损,以后恐怕子嗣艰难。” “啪!”窦斐然和黎任重同时拍了桌子。 “该死!”窦斐然恨恨出声,“她们也太狠毒了!” 黎任重脸色铁青地望着窦斐然:“到底是什么人做的?我黎任重就算是拼上身家性命,也定要他们断子绝孙!” “我王兄在查。很快就会有结果的。”窦斐然神色平静了许多,眼底却涌动着无边的戾气! 好,好得很! 他越是护着她,她们越猖狂是吗?那就看看,到底谁更猖狂些! 府医躬身告退。 黎任重突然向君倾娉点了点头,也跟着离开了。 窦斐然望着他的背影,又看向君倾娉,语气有些酸溜溜的:“他很在乎你。” 君倾娉皱眉瞅着他,好大一会儿才说:“你别告诉我,你是在嫉妒他。他陪在我身边那么多年,你嫉妒不来的。” 第59章 这么激烈吗? 窦斐然本来还以为君倾娉是懂了他的心,结果听到后面一句,差点儿没被气得吐血! 他这是,连嫉妒的资格都没有吗? 可一想到是那个男人陪着她走过那么长的日月,窦斐然又觉得自己的心口堵得厉害! 还真是,嫉妒啊! “我口渴了。”君倾娉实在忍得浑身难受,就只能瞪窦斐然,然后没好气地吩咐他,“给我倒杯水来。” 窦斐然起身给君倾娉倒了杯凉开水,递到她唇边。 凛冽的男性气息灌入鼻腔,让君倾娉呼吸都窒了一窒。 君倾娉没有去喝递到嘴边的水,稍微偏了偏,一口咬在了窦斐然的手上。 “啊!”窦斐然被咬得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呼痛,君倾娉却并不松口,直到把窦斐然的手咬出了血,腥甜流入了嘴巴里,君倾娉这才松开了口,邪气地舔了舔因为染血而格外艳红的唇,冷哼一声:“这是跟你收点儿利息。算是你替你妹妹付的吧!” 窦斐然愣愣地看着君倾娉,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看着她的唇一张一合,巴拉巴拉说着不知道什么话,鬼使神差地,窦斐然突然低头亲在了她的唇角。 “嘭!”本来就忍得难受的君倾娉,哪里还能受得了他这种刺激,立刻反客为主,擒住了窦斐然那想要惶然后退的唇。 明明是毫无章法地啃咬,毫无半点儿温柔可言。柔软和刺痛的双重折磨,却让窦斐然的所有理智轰然炸裂,手中杯子落地的清脆响声也没唤醒他,带血的手捧起君倾娉的脸,深深地回应了起来。 他脑中似乎只剩下想要将她拆吃入腹的疯狂…… 他大掌向下,略过她的脖颈,带起一片极致的清凉与炙热,让君倾娉整个人都跟着战栗起来…… 疯狂地要想更多! “主子,不可!”府医去而复返,惊慌的声音彻底敲醒了窦斐然。 窦斐然狼狈后退,眼神飘忽,不敢再去看君倾娉一眼。 “窦斐然你就是个王八蛋!你明知道我忍得都快要冒火了,你还来火上浇油!你是不是觉得我的意志力是玄铁精钢,可以任由你随便考验啊?”君倾娉难受得有些歇斯底里,直接毫不客气地劈头盖脸骂了窦斐然一顿。 窦斐然狼狈地别开脸,不敢对上君倾娉的眼睛,更不敢分辨一个字。 府医尴尬地站在一边,嘴巴张了张,好半天才开口:“那个,欧阳姑娘,老朽刚刚突然想起,在一本残破的古书上曾有记载,解这种毒,也可以用指尖放血的法子……” 这是他匆匆赶回来的原因。 哪想到会撞见这两位如此不管不顾的场面! 他要是晚来一会儿,主子是不是就要酿成大祸了? “这法子虽然非常疼,可是,却可以把毒素对身体的侵害降到最低。”府医似乎极力想要说服君倾娉,颇有些苦口婆心的感觉,“尤其是解毒丸中和后,毒素若是不能及时排出,残留的部分也会使姑娘日后受孕变得困难很多。” “姑娘,你要不要用这个法子?” 君倾娉立刻点头:“那还等什么,赶紧着!” 怕疼吗?她从小最怕疼了。小时候磕破一点儿皮,都要娇娇气气地对着黎任重哭上半天。可父亲逼着她练武,受伤就成了家常便饭。到后来,她胸前插着利箭,钻心的疼痛之中,她还能与那么多江湖高手对战那么久…… 如果可以,谁都愿意做个娇弱娇气娇贵的小公主! 可惜,她不是!她注定得承认自己根本不怕疼才行! 府医倒是松了口气,赶紧准备放血的东西。 窦悠然听说君倾娉被送回了听月阁,也没犹豫,直接就朝听月阁跑去,刚进院子,就被迫停住了脚步。 “啊——疼疼疼,窦斐然,你就是个混蛋!” “是,都怪我。你再忍一忍,一会儿就好了!” “一会儿,你半个时辰前就说一会儿!” “那你再咬我一口吧。” “你信不信我给你咬断了!” 窦悠然目瞪口呆,风中凌乱!这两个人,这么激烈的吗?! 窦悠然正要转头离开,就看到一个脸生的男人大踏步地走了进来,看也没看她一眼,就直直地往屋里走去。 “你站住!”窦悠然忙叫住他。 黎任重回头看了她一眼,从她的衣着立刻判断出来,这就是那个不省心的长公主。黎任重怎么可能理会她,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手就去推门! “别!”窦悠然下意识地阻止,可黎任重怎么可能理她,直接大踏步走了进去。 窦悠然赶紧跟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懵了一下。 君倾娉脸色苍白地窝在软榻上,绝美的小脸上满满的冷汗,唇边带着血色的红,妖异得厉害。十个指头全在流血,面前的血盆中是黑红色的血。 她的三王兄右手也是血淋淋的,还有不少牙印,显然是被咬的。即便如此,左手还是拿着一方雪白的帕子,不停地在给君倾娉擦汗。 “血色开始变浅了,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府医开口,也是满脸的无奈。 十指连心的痛啊,要不是为了不留后患,他也不想用这么残忍的法子。 窦悠然脸色也有些苍白了。她没想到,君倾娉的情况竟然如此严重! 这要是换成她,别说指尖放血了,就是被针扎一下,都会疼哭了的! 黎任重眼中闪过一丝杀气,将手中的一叠文卷伸到窦斐然面前,冷声说:“你看看,今日参加花会的人,是不是这些?我圈出来的,是不是都是有嫌疑的?可有遗漏?” 窦斐然抬头看了黎任重一眼。这个人,出去也就半个时辰吧,居然就已经查到了这么多东西? 君倾娉总说老黎很厉害,他现在才有了比较直观的感受。等他仔细翻看了一遍,这种感受就更明显了。 “没什么问题,你调查得非常详细。”窦斐然点头。 黎任重冷冷一笑:“那就好,接下来,还希望王爷能配合我们。” 窦斐然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黎任重什么也没说,又转身走了出去。全程没有给过窦悠然一个正眼! 窦悠然望着黎任重的背影,莫名有些发冷。 “好了。”府医的话在窦悠然耳边响起,这才把她从怔愣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第60章 属小狗的 君倾娉看着窦斐然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指头上药、包扎起来,长长地松了口气。 还真tm的疼,比被箭贯穿胸口还要疼得多! “欧阳姑娘,这是补血的丹丸,每日三颗。”府医从他的医箱中拿出一个瓷瓶,递给君倾娉。 窦斐然忙伸手接过去。 “那个,主子,属下帮你也包扎一下吧。”府医看着窦斐然那血淋淋的手,心有余悸地开口。 这欧阳姑娘还真下得去口,看把主子都给咬成什么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属小狗的呢! 府医给窦斐然包扎,窦悠然这才小心翼翼地往前凑了凑,尴尬地摸了摸头,问:“你不是中了那种毒吗?怎么要放血?” 君倾娉没力气也不想搭理她。 府医听了,就一边给窦斐然包扎,一边把那毒药的情况给窦悠然说了一遍! 窦悠然一听,立刻一跺脚,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那个毒妇,本宫跟她势不两立。” 君倾娉看着窦悠然跑了出去,这才软绵绵地对窦斐然说:“你还是派人跟着你这个妹妹吧,她这性子,冲动之下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呢?” 窦斐然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她都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是关心她呀。” 君倾娉撇撇嘴:“我是同情她而已。这丫头,早晚有一天被自己给笨死。” 窦斐然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句,立刻有人答应着,闪身而去。 君倾娉闭上了眼睛,她真是累极了。 窦斐然将补血的丹丸递到她嘴边,轻声哄着:“乖,吃了药再睡。” 府医想了想,又建议到:“主子,不如带欧阳姑娘去泡一泡汤泉,有助于这些丹丸运化,她能恢复得更快些。” 窦斐然点点头,看着君倾娉咽下了药,就抱着她起身走了出去。 君倾娉努力睁了睁眼睛,有气无力地问:“去哪儿?” “带你去泡泡汤泉。”窦斐然声音低低地说,带着一丝不易让人觉察的紧张。 “哦。”君倾娉答应一声,在窦斐然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这个女人,居然没有拒绝他! 窦斐然的心仿佛“嘭”地绽开了最绚丽的烟花。 窦斐然脚步轻快地哼着小曲朝着他寝殿后的汤泉而去。 “需要我帮你脱掉外袍吗?”窦斐然见君倾娉困倦得厉害,又小心翼翼地问。 “好。”君倾娉迷迷糊糊地听到窦斐然在问话,随口答应着。 窦斐然一脸不敢置信,伸出去的手都有些抖了,然而,在他的手就要触到君倾娉的衣服时,却突然停住了,似是想起什么来一般,目光灼灼地望着君倾娉,郑重其事地问,“如果是老黎,你也让他帮你吗?” 君倾娉听到老黎两个字,也没有力气多想,只回答了个“嗯”字。 “轰!”窦斐然脑子都要炸了!刚才有多灿烂,现在就有多黑暗! 这个臭女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有别! 窦斐然气得脑子嗡嗡的,哪里还有心情给君倾娉脱外衣,直接将人整个儿抱起,放进汤泉之中,又咬牙切齿地将她两只包的跟粽子一样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汤池的边上,这才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他快被这个女人气死了,需要找个地方好好喘口气。 君倾娉昏睡了一会儿,体内的丹丸起了作用,就醒了过来。看到自己整个儿泡在汤泉之中,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是谁给她放在这里的,也不知道泡了多久,就不怕把她给泡皱巴了吗? 君倾娉试着动了动,发现被窦卓然封住的穴道已经解开了,赶紧从汤池中起身,走了出来。 窦斐然听到里面的动静,赶紧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到君倾娉湿漉漉地站在汤池边上,衣服紧贴在身上,玲珑有致的身形暴露无疑。 窦斐然忍不住老脸一红,赶紧抓起汤池常备的白色浴袍,给君倾娉扔了过去,“赶紧换上,小心着凉。” 君倾娉抬着两只被包成粽子的爪子,一脸无辜地说:“手疼,没法换。” “你不会是想让本王帮你吧?”窦斐然瞪眼,一副被冒犯到了的模样,气鼓鼓的。 “你想得美。”君倾娉看得好笑,丢给窦斐然一句,抬脚就往外走。 “你去哪儿!”窦斐然却急了,忙拦在君倾娉身前。 这死女人,不会是要去找黎任重帮忙吧! “回去。”君倾娉无语极了。这人,自从说心悦她开始,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了。 “不准。”窦斐然强势拦着她,“把衣服换了。” 这个模样出去,岂不是被人都给看光了! 君倾娉举了举自己的爪子。 “我帮你!”似乎是下定了决心,窦斐然一咬牙一跺脚,耳尖红红地开口。 君倾娉挑眉看着他。 这厮,这到底是在跟谁别扭呢? 窦斐然抓起浴袍,先整个儿将君倾娉包了起来,这才闭上眼,颤抖着手去解她里面的湿衣服。 “行了,不用了。”两次都没有解开一个带子,君倾娉忍无可忍,退后了一步,内力炸散外卸,只听“噗噗噗”几声响,君倾娉的湿衣服就碎成一片一片的,从身上掉了下去。 只有外面的裹着的浴袍还是完整的。 窦斐然睁开眼睛,看着一地的碎衣服,眼神有些复杂。 他怎么就忘了,这女人做事,向来不能用常理去推测。 “我饿了,很饿很饿。”君倾娉有些恼怒地说。 本来在花会上就该吃饭了,可那些个无聊的女人非得出幺蛾子,让她错过了饭点儿,回来又放血,又泡汤泉,现在她饿得可以吃得下一头牛了。 窦斐然听她这么一说,才发觉自己也很饿很饿了。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窦斐然大步走出去,沉声吩咐伺候的太监赶紧摆饭。 一道道精美的菜肴很快就摆了上来。窦斐然想起君倾娉只裹着浴袍,就摆摆手让伺候的太监退了出去。 君倾娉刚想去拿筷子,才发现自己两只手都拿不起来,她郁闷地又瞪了窦斐然一眼。 窦斐然右手虽然也包着纱布,可情况比君倾娉十个手指头都包着好多了。 他只好认命地问:“你想吃什么,我来帮你夹。” 君倾娉立刻不客气了,指挥着窦斐然喂饭。 第61章 趁人之危的小人 窦斐然的手虽然也疼,不过看着君倾娉吃得如同一只餍足的猫儿,他光是看着,就竟然觉得心满意足。 君倾娉被伺候得心安理得。要不是她那个笨妹妹被人利用,她的手指头也不用遭这个罪。只是让他伺候她吃饭赎罪,还算是便宜他了。 赵镇帮着自家大哥处理了一下后续的事情,不放心君倾娉的情况,又跑来了王府。一进门就看到君倾娉裹着浴袍由窦斐然伺候着吃饭的场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那个,景深,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这才多大会儿功夫,你们两个已经亲密到这么令人发指了吗?” 君倾娉直接翻了个白眼给他。 亲密,亲密个鬼!她现在手都废了,正满心的火气没地方发呢! 窦斐然看到君倾娉那衣衫不整的模样,立刻起身把赵镇推了出去,冷冷地说:“谁准你随随便便闯进来的?以后再敢未经通报就闯进本王的寝殿,本王不介意把你当成贼人给拿了!” “谁知道你们大白天的,这么不知检点呢!不是我说你,景深你好歹也算半个正人君子,怎么能这么趁人之危呢?你良心都不会痛的吗?我以前真是瞎了眼,看错你了!”赵镇也不甘示弱地嚷嚷。 “再胡说八道,本王不介意乱棍将你打出去。”窦斐然知道赵镇误会了,可他又不想解释,只能色厉内荏地威胁。 “美人儿,你可别忘了喝避子汤,景深这混蛋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毒,万一有了孩子,那毒素肯定会影响孩子,那才是作孽呢!”赵镇到底不放心,冲着屋里嚷嚷道。 君倾娉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去! 这个赵三公子,是不是误会大了!孩子都说出来了! 窦斐然也彻底黑了脸,抬脚踹了赵镇一脚,恶狠狠地威胁:“你再敢胡说八道,信不信本王这就让人将你的嘴巴给缝了!” “你别不当回事,鬼医前辈之前不是还说,万一找不到好的解毒法子,可以让你把身上的毒过度到孩子身上去吗?你当时可是极力反对的。说不管怎么样,也不可能让你的孩子再受一遍你这样的折磨。”赵镇苦口婆心,一副老妈子样子,“你现在不给美人儿喝避子汤。万一有了孩子,你哭都来不及。” 赵镇的声音不小,足够屋里的君倾娉听个一清二楚! 窦斐然额角突突地跳,恨不得立刻马上把赵镇这张嘴给缝了! 这都是说了些什么浑话啊! 君倾娉这样被人误会,肯定要恨死他了!人家姑娘清清白白的,哪里能受这种诋毁! “闭嘴!我们什么都……”窦斐然本来想说什么都没发生,可陡然想起那个带了血腥味的吻,整个人都僵了! 他到底是昏了头,占了君倾娉的便宜了!怎么能吃干抹净就不认了呢! 赵镇一看窦斐然这个模样,就知道他辩解不了了,忍不住抬脚踹了窦斐然一脚,冷哼一声:“你个渣渣,老子真是看错你了!老子说了要跟你公平竞争,你居然耍阴的!老子现在真是瞧不起你。” 窦斐然被踹得猝不及防,也抬脚踹了回去:“滚!欧阳姑娘什么时候正眼瞧过你,你有什么资格跟本王竞争!” 赵镇冷笑:“你这个趁人之危的小人。我都瞧不起你,欧阳姑娘肯定更瞧不起。你这叫自掘坟墓。” 窦斐然一听这话,脸彻底黑了! 那个女人确实对他意见特别大,恨不能直接指着他的鼻子骂了! 他的做法确实非常混蛋! 他今天的表现,真的会让她彻底厌恶了他吧? 窦斐然也痛恨这样的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神情瞬间落寞了起来,就连周身的气息都暗淡了。 赵镇感觉到他的变化,被吓了一跳,忙上前推了推他,小心翼翼地问:“喂,你没事吧?” “没事。”窦斐然丢下两个字,抬脚走了。 赵镇望着窦斐然的背影,突然有种恐慌感袭上了心头。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忙冲进了屋里,对着君倾娉说:“美人儿,我好像惹祸了。景深他的状态有些不太对。” 他们的对话刚才君倾娉听得很清楚,对比表示非常无语。可赵镇这么慌里慌张地说窦斐然状态不对,是不是有些过于紧张了?他能有什么事? “他去哪里了?”君倾娉有些无语地问。 “出去了。”赵镇指了指大门外。 君倾娉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 赵镇指了指她身上的浴袍:“你就穿这个去?” 君倾娉没理他,起身就往外走。 她这里又没有衣服,不穿这个,还能变套衣服出来不成? 反正这浴袍宽宽大大的,将她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的。 “窦斐然,你个混蛋,把我扔在这里,你准备去哪里?”君倾娉站在门口,对着空空荡荡的院子喊了一嗓子。 然后,就看到本来已经走出去的窦斐然,立刻跑了回来,有些头疼地问:“你怎么出来了?” “不出来,你跑了,准备让我等到天荒地老去?”君倾娉没好气地问。 窦斐然听她“天荒地老”都说出来了,心里又有些诡异的满足感,只是,这女人衣衫不整地就到处乱走,在赵镇面前也自如得没有任何“衣衫不整”的自觉,又让他非常头大。 “你先进去,我帮你拿衣服去。”窦斐然只得好声好气地解释。 君倾娉冲着赵镇耸了耸肩膀,一脸“我就知道没事儿”的表情,转身又进了屋。 赵镇却盯着窦斐然,上上下下地打量,不太放心地问:“景深,你真没事?” “你给本王滚出来。”窦斐然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赵镇跟在他身后走出来,一脸“难道他刚刚是瞎了眼”的表情,目送着他走了出去,然后一言难尽地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发起了呆。 窦斐然亲自去拿衣服,看到君倾娉那满满一柜子他命人送的衣服,脸上又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来。 只是,等他看到柜子底部放着的那些小衣肚兜时,老脸又忍不住一红。 即便心里再别扭甜蜜,他还是仔仔细细地挑了件他认为最好看的肚兜,包在衣服里,一起带回来他的寝殿。 第62章 情窦初开的少年 君倾娉看着窦斐然带回来的衣服,又开始发愁了。 她不想动手。所以她瞪着窦斐然,好大一会儿才说:“你把衣服放在这里吧。然后,你可以带着门外的赵三公子离开了。” 窦斐然没明白,眨眨眼,看着君倾娉。 君倾娉没好气地说:“我手疼,不想换衣服,今晚我就在这里睡了。你另找个院子睡去。” 窦斐然愣了一会儿,这才耳尖红红地点头:“好,你就住这儿吧。” “又不是跟你一起住,你脸红什么?”君倾娉有些无语。 窦斐然很想说,因为你要睡在我的床上!但是,他没敢说出口。转身带着赵镇走了。 君倾娉刚把自己扔在窦斐然的超大的床上,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就听到了敲门声。 “谁?”君倾娉实在不想动,就直接瓮声瓮气地问。 “那个,我想了想,去别的院子离得太远,我不太放心。你的手不方便,要是夜里需要喝茶,就叫我,我就睡在隔壁偏殿里。”窦斐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君倾娉懒洋洋地答应一声,又闭上了眼。 她放血太多,很疲倦,没多大精力搭理窦斐然。 窦斐然听她答应了,这才放下心来,自己去了偏殿。 君倾娉睡得挺沉,一觉睡到大天亮。感觉手指头没有那么疼了,就自己费力地拆了那些累赘的纱布,穿好了衣服,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刚到正厅,就看到窦斐然正陪着鬼医和凌宇飞坐在那里说话。 三个人看到披头散发的君倾娉,全都有些傻眼。 “你,你,你怎么睡在这里?”凌宇飞说话都结巴了。 她可是百年难遇的天阴体质,是窦斐然解毒的全部希望。但,前提是,在药材齐备之前,他们不能有实质性的接触! 要不然,毒素会慢慢被君倾娉吸收,虽然也能救窦斐然,可那就等于一命换一命了! 君倾娉没接话,直接将两只手送到鬼医面前,说:“老头儿,我昨天被放了好多血,你看看有没有能直接止疼的药,给我点儿,难受死了。” 鬼医扫了她那惨兮兮的十个手指头,无语地问:“你中了绝命情毒?” “可能是吧。”君倾娉自然不知道自己中的是哪种,随口应到。 “放血的法子虽然笨到了极点,不过,倒也不失为能彻底清除毒素的一种法子。就是受罪些。”鬼医遗憾地看着她,“要是老头子我早回来一天就好了。” 他的药材备齐了,加上这绝命情毒的催化,给窦斐然解毒简直要简单太多了。 君倾娉翻了个白眼:“本姑娘该受的罪都受完了,你现在说这话就是为了扎心的吧?别废话了,有没有好点儿的药?” 鬼医起身,从包袱里掏了半天,才掏出一个碧玉做成的盒子,递给了君倾娉。 窦斐然忙上前一步,帮着君倾娉接了过去。 凌宇飞看着窦斐然,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家伙,怎么这么殷勤?他们这几天真的没发生什么事吗? 君倾娉毫无负担地把手又伸给了窦斐然。 窦斐然小心翼翼地给她重新上了药,这才说:“我去帮你把头发挽起来吧。” 君倾娉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你会?” 窦斐然有些尴尬:“那个,我会挽男子的发髻。” 总比这样披头散发的强吧。 君倾娉动了动手指头,鬼医的药确实是好药,这才一小会儿功夫,已经不疼了。就摆摆手说:“不用了,一会儿我自己来。我可不想穿一身女装,挽个男子发髻。” 凌宇飞瞅着窦斐然那一脸失落的模样,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他总觉得,他需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秦王殿下,总有种被人换了灵魂的诡异感觉。 君倾娉起身进了内殿,窦斐然立刻跟着起身进去了。 “你的手不能见水,我帮你洗脸吧。”窦斐然十分殷勤地说着,已经兑好了温水在脸盆里,打湿了干净的毛巾,来到了君倾娉面前。 君倾娉干脆十分大爷地坐下来,等着窦斐然伺候。 凌宇飞十分凌乱地望着自家师父,有些迟疑地问:“老头儿,你确定这个人是景深吗?” “情窦初开的少年,自然做什么都是正常的,你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鬼医老神在在地说,“回头等你遇到看的顺眼了的女人,不一定比他好多少。” 凌宇飞撇撇嘴:“我才不会。” 吃饭的时候,君倾娉看向鬼医:“老头儿,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中毒的倒霉蛋是谁了吗?” 鬼医笑得一脸猥琐,抬手指了指正在给君倾娉夹菜的窦斐然。 君倾娉其实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不过还是有些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王爷身体差成这个样子,是因为中毒?” “要不然呢?你当他先天体弱多病吗?”鬼医老头儿叹了口气。 说起来,还是他的错,年轻的时候特别爱作,背着师父研究了几种毒药,弄出来就没再管了。其中一种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在二十年后莫名其妙就流出去了。 窦斐然就那么倒霉得中了他的毒。 要知道,当时的他对毒药并没有多深的研究,配出来也纯属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所以根本没有配出解药来! 他师父当时大发雷霆,直接将他赶了出去,并放话给他,解不开这毒,就永远不要再回去。 可怜他都一把年纪、名声响亮了,居然还被逐出师门! 后来他就专注毒的研究,整天与毒为伍。做什么都离不开毒药。好好的一代神医,彻底把自己给混成了个鬼医! 这么一算,他已经十几年没见着师父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世。 君倾娉转头上下打量了窦斐然一会儿,也跟着叹了口气。 事情好像有些麻烦了。 这家伙本来就有些奇奇怪怪的,她要是再去爬他的床,那岂不是火上浇油吗? 那他们以后还能不能正常相处了? 到时候她潇洒离开,他不会终日以泪洗面,期期艾艾地抱怨她的无情无义吧? 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做一个“负心薄情”的渣女了,君倾娉就莫名打了个寒战。 乖乖,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第63章 搭上线 鬼医见君倾娉一个劲儿地盯着窦斐然,不免有些无语:“别这么急,老头子还没有配好药呢。到时候,还是挺麻烦的,步骤也繁琐,不能出错,你可不能心急。” 君倾娉直接翻了个白眼:“鬼才心急。” 窦斐然疑惑地看着君倾娉:“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君倾娉下意识地觉得,这事儿不能明说,立刻抢在鬼医前头回答了。 鬼医看到君倾娉这反应,也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君倾娉瞪了他一眼!都怪这个老头儿,救命的诊金竟然这么奇葩!虽然她知道那个人是窦斐然之后,心里一点儿也不排斥,可是,也不代表她就喜欢做个吃干抹净不认账的渣女啊!郁闷! 鬼医没理会她,君倾娉想起她学得还不怎么样的蛊虫相关知识,吃完饭就跑去找自己的小师父去了。 另一边,齐国公带人在长公主府跪了一夜,窦卓然连理都没理他们,直接将齐玥苒和那些个贵女与审得血淋淋的犯人关在一个屋子里关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卫国公等人在下人的搀扶下,脸也不洗头也不梳,就那么一身狼狈地进了宫。 大殿之上,小皇帝看到那几个盯着黑眼圈、浑身上下透着狼狈至极的官员,都有些傻眼。 “几位爱卿,你们这是怎么了?” 窦卓然凉凉地瞅了他们一眼,脸上的表情更冷了。不等卫国公他们说什么,先开了口:“启禀皇上,本王让人带了几个人来,有一段公案,还是当着众位文武官员的面,好好公审一下比较好。” “什么公案?”小皇帝下意识地问出了口,但一看到自家王叔那铁青的脸色,忙加了一句,“既然王叔说了,那就带过来审审吧。” 刚刚趁机接口告状的卫国公,硬生生让皇帝这句话,把剩下的话给憋回去了。转头怒瞪向窦卓然,冷声质问:“下官不才,敢问摄政王,微臣的女儿可是犯了什么弥天大错,让摄政王如此兴师动众,审了一天一夜还不肯放过,还要让她们抛头露面公审?这是要彻底毁了下官女儿的名声吗?” “求皇上为微臣做主!”卫国公带头跪下了。 其他几个惨兮兮的大臣也赶紧跟着跪下了。 “老臣在摄政王面前毁了一天一夜啊,就是想让摄政王看在老臣一片爱女之心的份上,饶了老臣的女儿……可是,摄政王不但没有放了小女,还连夜审,可怜小女从小娇生惯养,体质虚弱,哪里吃过这样的苦头,怕是已经没了半条命了!” 卫国公一边诉说,一边哭得声泪俱下。那惨兮兮的模样,看得百官分分动容。 “就是啊,皇上,一个小姑娘,就算犯错,能犯多大的错,摄政王还真下得去狠手呀!如此暴虐,可不是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之福!” “皇上,姑娘家的名声最重要,摄政王却要将她们带上殿来公审,实在不合适。微臣建议,此事还是私底下解决比较好。” “臣附议!” “臣附议!” 一大群人站出来支持。 窦卓然冷冷淡淡地看着他们,一双锐利的眼睛一一扫过这些人,仿佛能直接看到他们的心里去。 那些个反对的大臣被窦卓然的眼光吓到,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胸膛里去。 即便顶着如山的压力,他们也没有收回刚才的话。 大殿是讨论家国大事的地方。 几个未出阁的闺阁女子,他们不论犯了什么错,都没有资格在这大殿上公开审理。 正在声讨着呢,外面侍卫来报,说人已经带到。 齐玥苒她们几个本来就被审犯人的场面吓坏了,一夜没敢睡,一个个脸色苍白如鬼,结果今天一大早,居然就被一大群士兵押着走街串巷,一步一步走到了皇宫。 街上围观百姓的指指点点,让她们差点儿再次昏死过去! 她一直知道,窦卓然冷心冷面,狠辣无情,可这次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 她不免有些后悔,昨天把话说得太狠了。面对窦卓然的报复,她觉得自己已经承受不住了。 她多年来积攒下的好名声,大周第一美人第一才女的形象,今天算是彻底崩塌了! 封紫瑞也恨得咬牙切齿。她以后是要嫁入秦王府做正妃的,有了这次污点,她还怎么在一众世家贵妇中抬起头来! 昨日齐云浩来求太后的时候,太后自然也被窦卓然气得摔了杯子,可窦卓然把持着御林军,她也不能跟他硬碰硬,只得让让齐云浩围魏救赵。 齐云浩憋屈得要命,还是听了她的话,去联合了不少人在今日早朝上弹劾窦卓然滥用私刑,藐视皇权,把控军队,其司马昭之心,已暴露无疑。 又让人去撒布谣言。关于窦卓然的、窦斐然的、君倾娉的、赵骁的…… 等到傍晚,才发现父亲和妹妹都没有回家,没法子之下,又赶紧派人去碧落阁下任务。 龙越和玉娉婷正在听手底下的人汇报得到的关于君倾娉的消息,突然接到京城方面的人下的任务,立刻感兴趣地同时起身。 “走,去看看。” 听说要闯长公主府救人,玉娉婷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这一单生意:“碧落阁是杀手组织,杀人简单,从高手排行榜第三的窦卓然手上救人,却是个无法完成的任务。不用说碧落阁,恐怕江湖上没有任何一个组织敢接公子这任务。” 窦卓然的战力有多强,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齐云浩就是出的银子再多,也没人敢接。这在他预料之中。 只是,父亲和妹妹要受一晚上的罪了。 “既然救人不行,那我下三单杀人的任务。”齐云浩并没有把银票收回,直接说道,“一个是齐国公府的赵骁,一个是右相大公子傅恒,还有一个是秦王府前些日子接回去的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名字叫欧阳翛然。” 龙越一听这个名字,浑身立刻紧绷了起来。 君倾娉,竟然刚进京,不但得罪了睿王,还得罪了卫国公府! 这可是大大的喜讯! 他本来一直纠结着怎么搭上睿王这条线,一起对付君倾娉的。没想到,他还没想好门路的,卫国公府就先送上门来了! 第64章 接上头了 “不瞒这位公子,你应该清楚,秦王府的那个女人,连睿王都不是她的对手。所以,我们接下这一单,可能无法独立完成,公子若是能够配合我们行动,我们定会竭尽全力。”龙越一脸严肃地说。 “那个女人功夫这么高?”齐云浩也愣了!窦卓然从小酷爱武功,天赋耐力都极好,又有名师数不清,他自己杂糅众家所长,独创了他的武功路数……可以说,是各方面都不可或缺,才成就了如今的他。 那个女人又是个什么来头,比窦卓然还要小不少吧,居然能胜过他! 怪不得,之前的引兽粉和蛊虫她都没看在眼里! 对付这样的人,硬碰硬那就是自讨没趣,可不是什么好办法。 “本公子不在意方法,只要能杀了她,什么手段都没问题。本公子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配合你们。”齐云浩开口,语气中带着无比的坚决。 他必须杀了那个女人。 一个窦卓然,仗着武功好,已经在京城横行霸道了。要是让秦王府再多这样一个助力,他们卫国公府想出头,那真是难于登天了。 秦王那个病秧子,没想到运气竟然那么好,随随便便带回来一个人,就是这种高手中的高手。 他妹妹虽然头脑非常好用,但在强大的武力值面前,受挫也是正常的。 下药也试过了,她太警觉了,不太好办! 已经打草惊蛇了,看来下一次,得好好斟酌一下,保证万无一失才行。 齐云浩跟龙越和玉娉婷敲定了合作,这才连夜赶了回去。 碧落阁新的京城分部里,龙越和玉娉婷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们赶过来,以最快的速度重新建立了一个京城分部并开始接任务,除了窦卓然故意为难龙越,让他出了十万两银子之外,就是为了就近调查君倾娉,再找机会铲除她。至于接任务,本来纯属为了掩人耳目。 哪想到,就是这掩人耳目的事,竟然给他们带来了转机。 搭上了卫国公府这条线,碧落阁跟朝廷也算是密不可分了,尤其是相当于间接搭上太后,以后不管朝廷对江湖是个什么态度,他们都多了份自保的保障。 “越哥哥,上次是我不好,因为太担心你的安危,阻止了你下崖去查看。这一次,我们一定可以彻底铲除她,为思琴姐姐报仇的。”玉娉婷望着龙越,眼神温柔地快要滴出水来。 龙越叹了口气:“这事儿怎么能怪你。是我太过自信了,以为她必死无疑。哪能想到,她居然会在崖底碰到了鬼医。” 两人制定了一系列计划,又说了好久的话,这才去休息。 第二天早朝,齐云浩匆匆忙忙赶到的时候,齐玥苒等一众贵女已经被带到了大殿之上。 一众狼狈的父亲,看着更为狼狈的女儿,心里的火气不免就蹦蹦蹦地窜了上来,纷纷向皇上弹劾窦卓然,要求废除摄政王,请太后垂帘听政! 齐云浩站在大殿中,看着惨兮兮的齐玥苒,只觉得脑子嗡嗡的,气血直冲脑门。 要不是因为打不过窦卓然,他简直恨不得立刻上去将窦卓然按倒狂揍一顿。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行动的,窦悠然就押着一群丫鬟仆从来了。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苦主,要状告殿上这一众女人和她们的父亲。故意设计,用下三滥的手段,毁坏她长公主的名声…… 齐玥苒等人恨不得咬死窦悠然了,是她说要整君倾娉的,她们只不过推波助澜了一下子,就被窦卓然审了一天一夜,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还押着游街示众,里子面子全丢光了,名声也毁得差不多了,这女人居然还在这里反咬一口。 人本来就容易同情弱者,本来那些事不关己的官员们,看着齐玥苒她们那惨兮兮的样子,纷纷觉得窦卓然实在太过分了。 可等窦悠然把那些背叛她的人一一拉出来,哭着说自己多么无辜、多么害怕时,那些官员立刻又开始偏向窦悠然和窦卓然了。 推己及人,不管是谁,自己府里被人插手,尤其是连贴身丫鬟都让人给策反了,想想就忍不住一身冷汗啊! 他们现在心里想的都是,下了朝第一件事,就赶紧通知家里人好好彻查一番,看看自己身边藏着那些别人安插的内鬼! 太后本来听说早朝之上,文武百官呼吁她垂帘听政,心里一阵痛快,正想着怎么将这件事好好推波助澜一下呢,就听说窦悠然带人进宫告状了!而且话里话外,都有自己府里被她安插了人手的意思! 好些个文武官员立刻觉得,太后不过是个女人,耍耍内宅那些不入流的手段还行,真正要垂帘听政,恐怕会给大周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两位摄政王虽然一个病秧子,一个霸道强势得不像话,可他们毕竟是有眼光有谋略的大男人! 所以太后垂帘听政的风向立刻变了,几乎没能掀起什么浪来。 太后接到消息,气得又狠狠地砸了一套新换的上品茶具。 围绕君倾娉这一场算计,最终以三方都损失惨重而收场。 齐云浩眼睁睁看着自家妹妹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了,居然还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给窦悠然道歉,心里那股子恨意就熊熊燃烧起来,怎么也按不下去了。看向窦卓然和窦悠然的眼神透着一股子让人胆寒的滔天恨意,阴鸷得吓人。 卫国公他们苦肉计没有奏效,更是恨得牙痒痒,直接相互使了个眼色,都纷纷当庭晕倒,一个个被抬回家将养去了。 下了早朝,小皇帝忧愁地看着自家那刚直得可怕的皇叔和直白得吓人的皇姑姑,一阵头疼。 “他们趁机罢朝,丢下一堆烂摊子,这是给朕示威呢。” 窦悠然冷笑:“怕什么,他们既然不想干了,直接撵了,换人就是!” 小皇帝揉了揉额头:“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他们在朝中势力错综复杂,直接撵了,恐怕得引发朝局动荡。皇姑姑,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你这个小侄子了?朕可处理不了。” “这不是有王兄在吗?”窦悠然一点儿也不担心。 第65章 那个恶毒女人 小皇帝看了看窦卓然,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总不能让王叔把他们全都杀了吧?那一个暴虐无道的帽子,朕和王叔得一直扛着了。” 窦悠然郁闷:“那该怎么办?” 小皇帝无奈:“看来朕又得去麻烦秦王叔了。摆驾出宫吧。” “本王去看看玥儿。”窦卓然转身去了后宫。 “二王兄,等等我,我也去。”窦悠然想了想,她还是没勇气去面对君倾娉那惨兮兮的模样,立刻跟着窦卓然走了。 小皇帝看到自家怂的一笔的皇姑姑,又忍不住摇头。 这小姑姑虽然比他大十多岁,可他小时候就得经常让着她、宠着她,好像在父皇那里,她才是最小的那个一样。他都已经习惯了! 窦卓然和窦悠然刚进窦玥熙的寝宫,就看到太后眼圈红红地坐在床边,看着窦玥熙喝药。 窦玥熙小脸儿苍白,整个人蔫蔫的,很没精神。看着那黑乎乎的药碗,满眼抗拒。 “母后,能不能不喝啊?好苦。” 窦玥熙正抱怨着,一抬头看到窦卓然和窦悠然进来,立刻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扬声叫道:“睿王叔,皇姑姑,你们来了。” 窦悠然看到那么一大碗药,直接不客气地对太后说:“皇嫂嫂,玥儿还小,最是怕吃药的时候,你怎么不让太医给她开些丸药,也好咽下去。这么一大碗,谁喝的下去啊。” 窦玥熙立刻点头附和。 太对了!这么一大碗,她真是喝不下去。偏偏母后不肯让太医开丸药,她被逼着喝了两天,恶心得连饭都吃不下了。 “良药苦口,喝不下去,病怎么会好。”太后淡淡地说,看向窦悠然的眼神却很是不善。 要不是这个窦悠然横插一脚,这会儿,太后垂帘听政的意见已经炒出来了。即便最后不能成,她稍加推波助澜,也定会让更多的大臣投向她。 “治病有很多法子,谁说只有喝汤药一种了?”窦悠然却反驳地理直气壮,“我小时候就从来喝不下去汤药,皇兄都是让太医给我配成小小的丸药,一口一个很容易吞下去的。还不是照样药到病除。太医院的梁太医最擅长制作丸药,还能够给丸药裹一层薄薄的糖衣。又好吃又有效。” 窦卓然听了,直接对着身后吩咐:“来人,去请梁太医过来。” 太后“哐”的一声将药碗扔了出去,瞪着窦卓然恶狠狠地问:“你在前朝呈威风,让哀家的哥哥和侄女跪在你的脚底下,任你搓磨还不够。居然还跑到后宫里来管哀家怎么照顾女儿吗?你眼里还有没有哀家这个太后?” 窦卓然仿佛没听到一般,淡然地坐下,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那依皇嫂的意思,就因为对方是您的哥哥和侄女,他们就可以踩在本王妹妹的头上肆意妄为吗?皇嫂现在是在跟本王来讲地位尊崇吗?自古君臣有别,对他们来说,悠然是君,你的好侄女儿齐玥苒再怎么仗着皇嫂的势力横行霸道,在悠然面前,也不过是臣女。齐玥苒她既然做错了事情,就该承受后果。你哥哥既然是为自家女儿求情的,但该他付出的代价自然少不了。本王可没有无缘无故磋磨他们,皇嫂给本王按的这个罪名,本王可接不起。” 窦悠然一听就更气愤了,直接非常不客气地直言不讳:“就是,齐玥苒她太过分了,本公主要为皇嫂你和玥儿出气,准备给那个女人下泻药,让她当众出个大丑。可你的好侄女呢,居然给那个女人下了断子绝孙的情毒。不但要毁了她的名声,还要连她以后做母亲的资格都一并毁了。你说,我们都同是女人,应该清楚孩子对一个女人来说多么重要!真是看不出来,小小年纪,也人模人样的,心肠居然如此恶毒。本公主看啊,卫国公真该好好管教她一番才对。” 太后一听,本来就有些铁青的脸色更加铁青了。 居然骂齐玥苒恶毒!她要是不下狠手,就任凭那女人得了秦王的宠爱,再万一有了子嗣,其他女人怕是再也没有了一争之力了。 到时候,就算齐玥苒做成了秦王妃,那个女人始终都会是她最大的障碍。 对敌人留情,那是蠢蛋才会做的蠢事。 “公主自小一直被人捧在手心里,自然不知道爱而不得有多痛苦。玥苒为了窦斐然,连她大周第一美人的尊严和脸面都舍出去了。你知道她眼睁睁看着窦斐然跟别的女人恩恩爱爱,心里有多痛多恨吗? “你既然不能设身处地地去理解玥苒,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站着说话不腰疼,对她横加指责呢?” 太后脸色微微扭曲,直接质问窦悠然。 窦悠然有些傻眼,她可从来没有想过齐玥苒会痛苦。 窦卓然直接冷笑一声,瞅了一眼自家被人说了几句话就动摇了的傻妹妹,这才不紧不慢地说:“要不怎么说,人贵有自知之明。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把这当做掩盖自己恶毒本质的理由,不是更让人觉得恶心吗?” 窦悠然瞬间转过弯来了,也理直气壮起来:“就是,要是随随便便一个京城的乞丐觉得皇嫂你现在的锦衣玉食都应该是她的,从而对皇嫂怀恨在心,甚至想杀了你,皇嫂会怎么想?当年爱慕我皇兄的人可以从金銮殿一直排到城门口去,如果人人都觉得自己才应该母仪天下,人人都不择手段,那她们就因为爱而不得的痛苦,所以就不能被指责恶毒了吗?皇嫂你吃了她们的亏,会默默咽下,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吗?” 爱而不得,从来就不是恶毒的理由! 人性的善恶,可不能由此判断! 太后被窦悠然直白的话噎了个倒呛,不过,她可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立刻说道:“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那,既然这一局是她齐玥苒败了,皇嫂也没什么好追究的吧?”窦悠然简直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立刻接话,“而且,皇嫂你不能因为他们是你的亲人,就太过偏颇了吧?” 第66章 公主中毒了 窦玥熙看看自家母后,又看看一脸得胜模样的皇姑姑,深感皇姑姑说得对! 她就是不喜欢那个表姐,总是进宫抢走她的宠爱不说,还整天装模作样的,让人看了就不舒服。秦王叔不喜欢她,可是太英明了。她害人,还失败了,简直就是活该! 正说着话,梁太医脚步匆匆地进来了。窦卓然立刻让梁太医给窦玥熙把脉,重新开药。 梁太医手一搭上窦玥熙的手腕,眉头就狠狠皱了起来。 他从先皇那时候开始,一直是皇上的专用御医,虽然没有进过后宫,可耳濡目染,也知道后宫有多可怕。可再可怕,也没想到,在现在后宫没几个人的情况下,居然还有人会对这么小的公主下手。 既然是睿王殿下让人请他来的,说明他们几个人之中,应该没有谁是幕后黑手。 略为一沉吟,他觉得,还是说实话比较好,就对着太后和窦卓然磕了个头,恭恭敬敬地说:“启禀太后,摄政王,长公主殿下,公主这是被人下了毒,身子才会如此虚弱。起初,这毒只会让人有风寒的症状,随着毒素加深,就会慢慢侵蚀公主的脏腑,让公主出现先天不足之症,然后,最多有五年的寿数……” 窦卓然“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焦急地问:“可有解药?” 梁太医摇头:“下官学艺不精,只能探知这种毒药,无法配出解药。这世上,恐怕只有鬼医老头儿能解了。” “你的意思是,玥儿身上中的这种毒,跟秦王小时候种的毒是一样的?”太后非常冷静地问。 梁太医摇头:“虽然这两种毒素效果看上去差不多。可它们并不一样。秦王殿下身上的毒比小公主身上的毒更加霸道。” “你可别告诉本公主,这种毒也是鬼医整出来的。”窦悠然也瞪大了眼睛。 梁太医点头:“是,这天下用毒高手也就只有鬼医老前辈配出来的毒药如此刁钻。别人无法解的了。” 太后这时候也猛得站了起来,脸上表情狠戾:“一定是那个女人,她跟鬼医一起进京,身上有鬼医的毒,一点儿也不奇怪。” “皇嫂这意思,这毒是欧阳翛然下的?”窦悠然有些不敢置信。 “那日在御兽园中,只有她近距离的接触过玥儿,可以无声无息地将这毒药下在玥儿身上。”太后一口咬定。 窦玥熙想起那个张扬肆意的女人,皱起了好看的小眉头。 窦悠然则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那女人身上要是有毒药的话,怎么可能还会被齐玥苒给下了毒。” “这些日子以来,玥儿根本没有接触过外人。”太后说得笃定,“要不是那个女人,哀家实在想象不出来,还有谁会做这样的事情。尤其是,还有本事从鬼医那里搞到最新的毒。” 窦卓然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太后好大一会儿,突然上前抱起窦玥熙,转身就走。 “你要带玥儿去哪里?”太后急了,上前去抓窦卓然。 窦卓然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出去:“去找鬼医解毒。” 太后眼中闪过一抹幽光,没有再追出去。 这个男人太冷太无情,如果不在他最在意的人身上寻找突破口,他根本不会管别人的死活。 窦悠然忙小跑着跟了出去:“二王兄,等等我。” 太后扫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梁太医,淡淡开口:“你起来吧。” “谢太后。”梁太医从地上站了起来,躬身退了出去。 太后这才吩咐道:“摆驾秦王府。” “是。”宫女太监答应一声,立刻去准备了。 鬼医和凌宇飞去配药去了,窦斐然正要去偏院看看君倾娉,就听下人来报,睿王带着公主上门了。 窦斐然忙迎了出去。 窦卓然前脚到,小皇帝后脚也到了。小皇帝诧异地看了看窦卓然:“睿王叔不是去玥儿那里了吗?怎么比朕还快?” “玥儿中毒了。”窦卓然简单解释一句。 窦玥熙可怜兮兮地从窦卓然怀里露出个头来,弱弱地见礼:“见过皇兄。” 窦俊熙摆摆手,问窦卓然:“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深,你可能联系到鬼医?玥儿这毒,只有鬼医能解。”窦卓然深吸了口气,才说。 鬼医见了他就跑,他根本没法去求人解毒,只能靠窦斐然了。 “给我吧。”窦斐然伸手将窦玥熙接过去,转头吩咐:“先带皇上,睿王爷,长公主去朝阳院用茶,本王去去就来。” “是。”管家答应一声,忙引着几人去了朝阳院。 鬼医看到窦斐然抱了个小丫头进来,立刻皱起了眉头。 “前辈,你看看,玥儿也中毒了。”窦斐然小心翼翼地将窦玥熙放下。 窦玥熙则双眼亮晶晶地盯着凌宇飞,笑眯眯地开口:“这位哥哥,你长得可真好看呀。” 凌宇飞嘴角抽了抽。这丫头,都病成这个样子了,居然还有心情欣赏美男。问题是,她年龄也太小了点儿吧。 鬼医只看了一眼,就暴跳如雷:“到底是哪个混蛋,又偷了老夫的毒!” “老头儿,你这些个毒又不是随身带着,被人偷了有什么不正常的。我早就劝过你,别随随便便乱放东西,你哪次听进去过?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那不是巧合,是蠢。”凌宇飞立刻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在一边拱火。 “你个臭小子,想欺师灭祖还是咋的?竟敢骂你师父蠢!”鬼医抄起一把毒药就朝凌宇飞扔了过去。 凌宇飞赶紧闪身躲开。 窦玥熙眨眨眼睛,故意问道:“是不是欧阳翛然给你偷走的?” 鬼医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那个女人,我就是送到她手边上,她都懒得拿。比你秦王叔还大牌呢,就差把自己当成祖宗,让别人供着她了!” 凌宇飞冷笑反驳:“谁让你老闲着没事儿光给人家毒药呢?她武功那么高,随便抬抬手,想取谁的性命不是分分钟的事儿,人家是不屑用你那些。我送她的解毒丸,她怎么就非常痛快地收了呢。” 窦玥熙赞同地点点头。 那个女人武功有多恐怖,她可是切身体会过了。 第67章 有你后悔的时候 拎着她就像拎着个小鸡崽儿一样,在猛兽当中穿梭,还能那般从容自在的人,除了睿王叔,她都想不出别的人来。 尤其是那些自诩高手的大内侍卫,在她面前简直弱爆了。 可母后不知道为什么,非得一口咬定是那个女人下毒。她是不是要去劝劝母后? 窦玥熙正想着,突然看到凌宇飞起身去拿药材,就眼巴巴地望着他,满心期待地问:“这位哥哥,你的解毒丸能不能解我身上的毒呀?” 凌宇飞转头看了窦玥熙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无奈地摇摇头:“我师父他老人家配出来的毒都刁钻的厉害。你中的这种,我学艺不精,可研究不出解药来。只能仰仗师父他老人家了。” 窦玥熙立刻转向鬼医,可怜兮兮地问:“老前辈,你能帮玥儿解毒吗?” 鬼医叹了口气,非常无奈地说:“小丫头,你可真够倒霉的。给你下毒的人也是狠心,竟然偷了我近几年研究的这几种毒药中最毒的一种。解法虽然不像你秦王叔的毒那么难解。可痛苦程度一点儿都不少。至少需要掉一层皮。你怕不怕?” 窦玥熙苦着一张小脸,更加可怜兮兮地问:“怕有什么用,又不能少疼一点儿。老前辈,你就没有想过你加入一点儿能减轻痛苦的法子吗?” 鬼医实在不想打击她,所以就沉默着没说话。 窦玥熙一张小脸皱得更紧了。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让窦斐然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无声地安慰她。 “要解毒恐怕得至少一个月的时间。”鬼医又补充了一句。 窦斐然叹了口气:“我去告诉王兄,让他先把你留在秦王府吧。” 窦玥熙点点头:“不知道母后同意不同意。” “肯定会同意的。”窦斐然安慰窦玥熙。 窦斐然来到朝阳院,正好太后也赶到了。 窦斐然把窦玥熙的情况说了说,这才开口:“给玥儿解毒得一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就让她留在我府上吧。” “不行,玥儿还小,哀家可不放心。”太后想也不想立刻反驳。 “皇嫂不放心什么?”窦斐然皱眉。这是明确质疑他了? “给玥儿下毒的人就住在你府上,而且你那么宠着她,让她在府中一手遮天。哀家如何能把小小的女儿送到虎口里?”太后立刻冷着脸质问。 窦斐然愕然:“皇嫂有什么证据是翛然给玥儿下毒的?不至于空口白牙这么随便一说,就给她定罪了吧?” 怪不得,玥儿刚刚问鬼医,是不是欧阳翛然偷的毒药! “除了她,哀家想不出别人来。这种事情,不怕1万就怕万一。哀家不可能拿女儿的安危来冒险。”太后说得理直气壮。 “二王弟跟鬼医有仇,不可能在这里守着玥儿,你身体那么弱,就是想守也守不住。哀家如何能把女儿直接放在虎口里?” 窦斐然皱眉看着太后:“那皇嫂的意思是?” “那个女人和玥儿,只能有一个留在你的府中。”太后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窦斐然刚想说话,就看到自家王兄看了过来,不容置疑地说:“先让玥儿留下解毒。” “就是啊,秦王叔,不过就一个月的时间而已。等玥儿身上的毒解了。你再去把人接回来。”小皇帝也赶紧跟着开口劝道。 “还有别人照顾玥儿,哀家也不放心。到时候,让玥苒来照顾她。自己的亲表姐,总归要比别人更上心。”太后又接着提条件。 窦斐然眼中闪过一丝冷嘲。他终于知道他们在设计什么了。以为把欧阳翛然赶出秦王府,她就无处可去,任凭他们拿捏了? 还以为那个女人是什么好欺负的角色? 她可不是那种需要依仗秦王府庇护的人! 窦卓然见窦斐然不说话,以为他是担心欧阳翛然,接着开口说:“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她住在外面,可以让她先住到睿王府去。睿王府的守卫,一点儿也不比你秦王府差。” “不行!” “不行!” 窦卓然话音刚落,窦斐然和太后就几乎同时开口反驳。 “那个女人对你存有觊觎之心,你这就是引狼入室。”太后冷沉着脸,声音中带了几分狠绝,“哀家可不能看着你们兄弟二人,因为一个女人,最终反目成仇。你若是敢将那女人带回睿王府,哀家现在立刻就带着玥儿回宫。这毒不解了。哪怕堵上玥儿这条命,哀家也不能将来无颜去地下见你们的皇兄和父皇!” 窦卓然没理会太后,看向窦斐然:“你又是为什么反对?信不过我?” 窦斐然苦笑:“我哪里是信不过王兄,我是信不过她。” “那你大可放心,那个女人心里没有我。”窦卓然说得笃定。让窦斐然和太后都微微愣了愣。 “你若是还不放心,我就陪玥儿住到你的府上,让她自己去睿王府住。”窦卓然认真地看着窦斐然说。 窦斐然摇头:“王兄,你应该了解那个女人,她不是那种会乖乖听人安排的人。你说让她住到睿王府,而你又不在府中,她是不可能去的。” “如果连你都做不了她的主,她岂不是要翻天了!如此,哀家更加不放心她留在你府里了。你的王妃可是要写入皇家玉牒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的脸面。你选个什么类型的贵女做王妃哀家都不干涉。可若是那个野女人,哀家坚决不同意。哀家不能让我们大周历史上写入一笔笑话。”太后立刻有了底气,反对得理直气壮。 窦斐然失笑:“皇嫂,你这个说法,恐怕是考虑的太多了。且不说本王身体里的毒有多难解,说不定还能活几天。就算解了毒,人家同不同意嫁给我还是个问题。什么写入皇家玉牒,什么在大周历史上留下一笔,怕是皇嫂一厢情愿了。” 太后瞪眼看向窦斐然,冷哼一声:“别以为你说这些话,哀家就相信那个女人不是有心接近你的。你等着看吧,要是你不主动,她肯定想尽法子爬你的床,等到时候你就是想赖都赖不掉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第68章 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窦斐然可不信这话。就凭君倾娉那股子老天老大她老二的劲儿,使心机为了做他的秦王妃,那还真是小看她了。 明明是他羡慕她那种明媚张扬的性子,羡慕她那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心态,使心机想要留她在身边! 他这一辈子,活得太沉闷压抑了,从小就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独自跟那致命的毒抗争着,何曾见过那么明媚灿烂的人。她就像一道耀眼的光,莫名其妙闯入了他的世界,让他只想要牢牢抓住不放手。 “你已经让她迷的晕头转向了。她在哪里,玥儿留在秦王府的事,还是由哀家跟她说吧。”太后强势开口。 窦斐然看向管家,吩咐道:“去请欧阳姑娘过来。” 君倾娉正研究得起劲儿,听说窦斐然来请她,摆摆手说:“又没到午膳时间,你让王爷有什么事先自己决定就行,不用管我。” 管家无奈,只得说得更清楚一点儿:“太后、皇上和睿王爷此时都在朝阳院,确实有事跟姑娘商量。” 君倾娉眯了眯眼睛,这才正襟危坐,看向管家:“给我说清楚。” 管家只得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齐玥苒和太后为了把我赶出秦王府去,居然给那个龟毛小公主下毒?真狠!”君倾娉听完,不紧不慢地评价道。 管家嘴角抽了抽。 无凭无据的,太后一口咬定是欧阳姑娘下毒。欧阳姑娘又信誓旦旦地说是太后娘娘下毒,贼喊捉贼! 这两个人,还真是如出一辙的自信啊。 “这样吧,既然睿王为了救小公主要让我住到睿王府去,你去请他来,本姑娘跟他谈条件。”君倾娉突然咧嘴一笑,笑得有些狡诈。 管家愣了愣:“请到这里?” 君倾娉看向自家小师父,问道:“来这里没问题吧?” 小孩子绷着一张臭脸,冷冷淡淡地说:“随便你。” 君倾娉立刻对着管家摆摆手:“快去吧。” 然后又开始十分热切地跟着自家小师父讨论起怎么提升蛊虫的能力来了。 要快速将一只普通的蛊虫培养成蛊王,这是君倾娉最感兴趣的,因为她已经养了一只蛊虫,现在迫切想把它弄成一只蛊王来玩玩了。 那小孩子倒是一点儿也不意外,详详细细地给君倾娉介绍了一遍。又讲了许多禁忌,以及如何避免被蛊虫反噬。 君倾娉正听得认真呢,门外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君倾娉转头看向逆光而来的窦卓然,英俊的脸上满是破釜沉舟的决绝。仿佛来的不是一个普通院子,而是断头台一般。 君倾娉双手环胸,往后倚靠在椅背上,就那么直直地毫不避讳地看着窦卓然。 窦卓然被她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狼狈,深吸了一口气,才问:“什么条件?” 君倾娉笑得一脸狡诈:“睿王既然来了这里,心里应该已经有数了。只要条件合适,本姑娘向来好说话。别说只是搬去睿王府住一个月,就是从此离开秦王府,再也不回来,本姑娘也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同意。” “景深他对你一往情深,你怎么可以如此辜负他的一片真心?”窦卓然气得脸色铁青,说的话也带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感觉。 “秦王对我是不是真的一往情深,我自然感受得比你一个外人清楚。你呢,也不用太想当然了。你以为我要是不同意留在他身边,你的好弟弟必然会收到伤害。可实际上他没有你想的那么弱,甚至比你更加心硬如铁。”君倾娉手里把玩着那条青绿色的蛊虫,不紧不慢地说着。 “他心硬?我看是你这个女人没有心吧?”窦卓然听不得别人说窦斐然不好,立刻有些炸毛。 君倾娉失笑:“真是没想到呀!看上去冷心冷肺无情无义的睿王殿下,竟然才是那一个真正的软心肠的温柔之人。你如此维护你的弟弟,他知道吗?” 睿王愣了一下。 他做冷面无情之人已经太久了,好像再没有任何一个人,说他温柔了。 这种软弱无能的词,怎么可能还会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个女人,知不知道她自己在说什么?! “废话不多说,我就是想看一眼。你若是肯脱呢,我可以立马搬走。”君倾娉干脆翘起了二郎腿,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 窦卓然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盯着她:“非得如此?” 君倾娉点头:“只有这一个条件。” 一边是玥儿的毒,一边是自己的尊严! 窦卓然觉得,他现在就是被架在火上烤着! “好,我同意。”最终,对玥儿的担忧险胜了他自己的尊严。窦卓然黑着脸答应了,而且,毫不犹豫,直接伸手开始解衣服。 君倾娉的小师父傻眼了。 这睿王大白天的,要耍流氓不成? 但看到自家美人儿徒弟居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更觉得世界有些玄幻了。 良久,他才终于回过神来,狼狈地跑了出去。 他差点儿犯傻,杵在那里当成碍眼的棒槌了。 窦斐然站在院子里,看到小孩红着脸跑了出来,一颗心直接沉到了底。 他甚至不敢开口问一问,屋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小孩儿小脸涨红,看到窦斐然也只是潦草地行了个礼,就陪着他站着不动了。 窦卓然脱掉了外袍,见君倾娉居然一脸期待地望着他,整个人更加不好了! 他突然迈步走到君倾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冷地问:“在本王继续脱之前,你能不能老老实实先回答本王一个问题?” 君倾娉为了能快点儿确认,点头非常痛快:“你问。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到底,喜不喜欢景深?”窦卓然又逼近了一些,瞪着君倾娉,完全不想错过她的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君倾娉点头,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儿,才说:“有那么一点儿吧。毕竟,他长得那么好看,除了你,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人。只是,要是说多么情深似海,那肯定是骗你的。我们相识不过几天,彼此连深入了解都没有一点儿,感情自然也不可能深到哪里去。你说,对吧?” 第69章 她怎么知道的? 窦卓然知道,这是她最认真的答案,可是,他还是替窦斐然不值! 这个女人,就是个肤浅无赖又冷心冷肺的女人,景深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了她! “我回答完了,你该继续了。”君倾娉自然看得见窦卓然眼里的愤怒,只是,她不想因为要迎合谁,就委屈自己去掩盖自己真实的感觉。 曲意逢迎,那不是她! 她还没有真正喜欢上哪个男人,这是一个没有任何争议的现实。 窦卓然退后三步,直接伸手,粗暴地扯开了自己的里衣。 雪白的里衣像一片破败的碎羽,缓缓地滑落下去,露出窦卓然那线条流畅的八块腹肌。 窦卓然正要继续去扯亵裤的带子,就听到君倾娉不紧不慢地说:“转过身去。” 窦卓然的手顿了顿,转过了身去。 他后背腰线以上,赫然有一块胎记!胎记的形状太过熟悉了,正是她找了很多年一直没找到的叶子形! 君倾娉“腾”地站了起来,几步窜了过去,抬手就抚上了那块胎记,有些哽咽地说:“小混蛋,你让我找了整整十四年!” 突然被一只柔软的小手碰触,窦卓然下意识地僵直了身子,大脑“翁”的一下子,直接懵了。所以,他根本没有听清出君倾娉在说什么。 站在院子里的窦斐然,现在却尤其痛恨自己的耳力太好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王兄与这个女人竟然早就认识,而且,这个女人还足足找了王兄十四年! 比起跟他才相处几天那点儿浅薄的感情来说,十四年,那该是多么深厚的感情! 尤其是,那个女人那种明明激动得快要哭了出来偏偏还努力压抑着的颤抖声音,对他来说,更像是深深扎进心脏的匕首,疼得他撕心裂肺,却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他连呼痛都没有资格! 那个女人喜欢的是他最敬爱的王兄,不是他! 他应该微笑着祝福他们的! 王兄不但比他更占据了她的心,还有强健的体魄,温柔的心,能够给她更好的未来……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他该替他们高兴的!可是,为什么他的心这么疼,疼得他快要窒息! 窦斐然脸色越来越苍白,终是再也忍受不住,软软地倒了下去。 “王爷!”君倾娉的小师父惊呼一声,伸手想要去扶住窦斐然,奈何他人小力气小,根本没扶住,还被窦斐然整个儿地带倒在了地上。 窦卓然和君倾娉听到惊呼声,齐齐转过了身,一看到窦斐然晕倒了,两人都下意识地用上了轻功,瞬间奔到了窦斐然面前。 “三弟!”窦卓然速度慢了君倾娉一拍,没有抢到人,只焦急心疼地叫了一声。 君倾娉将窦斐然接在怀里,伸手轻拍他的脸:“窦斐然,你醒醒。” “徒儿,他身体里的蛊虫在躁动。”小孩儿从地上爬起来,立刻跟君倾娉说。 “快,去请鬼医老头儿过来。”君倾娉转头对小孩儿吩咐。 小孩儿瘪了瘪嘴,有些不太高兴君倾娉的语气。到底谁是师父啊,居然当着一个野男人的面吩咐他,哼! 小孩儿没动,倒是暗处有人答应一声,飞速去了。 君倾娉尝试去掐窦斐然的人中,然而,依旧没啥用。 窦卓然恶狠狠地瞪着君倾娉:“现在,你满意了?” 君倾娉很想踹他一脚,心里着急烦躁,也瞪回去:“你个小混蛋,长大了还是个大混蛋,说的这叫什么混话,我满意什么,满意你个大头鬼!” 暗卫背着鬼医直接飞身而至,鬼医也顾不得别的,先给窦斐然把了把脉,然后才黑着脸看向光着膀子的窦卓然和一脸焦急的君倾娉:“你们两个是不是稍微注意点儿影响?就你们这猴急的模样,他不受刺激才怪呢!” 君倾娉皱眉瞪着鬼医,没好气地说:“说人话!” “老头子我哪句不是人话,你们两个把他刺激成这个模样,你个臭丫头还好意思对我凶?” 君倾娉低头看了看脸色苍白如纸的窦斐然,抬头看向鬼医:“你的意思是,他是受了刺激才晕倒的?可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看了看他后腰上的胎记,这也能刺激到他?” 君倾娉那意思,明晃晃的就是窦斐然自己想太多了! 鬼医抽了抽嘴角,扫了他们两个一眼,啧啧出声:“你看看你们两个这形象,还不够刺激?” 君倾娉撇撇嘴:“不就是光个膀子吗?本姑娘见过的光膀子男人多了去了!” 杀手们集中训练的时候,哪个不是要求他们大冬天的光着膀子在训练场上搏斗? 君倾娉小时候经常跟黎任重一起去监督他们训练,看得不亦乐乎。 黎任重劝过她几次,后来就干脆放弃,随她去了。 反正老主子是一点儿都不反对,还添油加醋地跟小主子评价哪个肌肉结实、哪个皮肤细腻,说是给小主子长大了挑男人做参考。 君倾娉这话一出口,鬼医和窦卓然都瞪大了眼睛。 这女人,还是个女人吗?看过很多光膀子的男人,是什么好事吗?这不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咱能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吗?老头儿,你赶紧给他看看。”君倾娉没好气地抱怨。 窦斐然都晕着呢,他们还有空在这里闲扯。 “有护身蛊在,他没什么大碍。老头送我这儿的药也不是天上掉的,那就不浪费了。”鬼医很是有些不负责任地说。 “没什么大碍,他怎么还不醒?”窦卓然更急。 “我劝你还是先去把衣服穿好吧。要不然,就算他醒了,一看你这幅尊容,估计还得晕过去。”鬼医老头儿无语地翻个白眼。 窦卓然这才起身进屋,快速地穿好了衣服。 至于那破碎了的里衣,则直接捡起来,扔进了一旁给蛊虫取暖的火里。 火苗“滕”的一下子窜高了很多。映照着窦卓然那张严肃俊逸的脸,以及眼中跳跃的莫名的神色。 那个女人说,她只是想看看他后腰上的胎记。 可这个胎记,除了自小贴身照顾他的人,别人怎么可能得知?那个女人又是如何知道的? 第70章 他可以笑着祝福 窦卓然再出来的时候,窦斐然已经慢慢缓过来了,一睁眼,正对上君倾娉那双焦急的眼睛。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君倾娉明显感觉到她的小蛊虫还在躁动,也就是说,窦斐然体内那个强大的蛊虫还在忙碌着。 “我没事。”窦斐然垂下眼帘,没有再多看君倾娉一眼。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再生出什么不该有的想法。 “我来带他回去吧。”窦卓然伸手接过窦斐然,抱起他就要往外走。 “不用,王兄,我感觉好多了,你放我下来。”窦斐然却不同意。 窦卓然垂下眼睛看着窦斐然,一字一句认真地强调:“我跟她之间,什么事都没有。” 窦斐然凄然一笑,也认真地点头:“我知道。” 这个女人行为再不羁,也不可能这么光天化日之下,就直接对王兄做出什么事情来。 可是,他现在倒是宁愿这个女人对王兄只是见色起意,而不是带了14年苦寻的深情厚谊。 窦卓然见窦斐然情绪低落,小心地将他放了下来,不放心地问:“你现在觉得怎样?” “无妨。”窦斐然坚持下来,养蛊的小孩儿立刻去搬了张椅子过来。窦斐然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 君倾娉看了看窦卓然,又看了看鬼医,突然想起来,这两人不是有仇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好像谁也没反应? 看来,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仇怨,在他们共同关心的人面前,都可以暂时放下。 “那个,你这一段时间还是得保持情绪平稳,等老头子的药调制好了,先把你的身体调理调理,解毒的时候才会更顺利。你要是老这样动不动就晕,动不动就吐血,可不好办。”鬼医无奈地看着窦斐然,十分严肃地强调。 君倾娉看了一眼窦卓然,这才又看向窦斐然,叹了口气说:“我答应搬出秦王府,等小公主的毒解了,立刻就回来。你要是想见我,让人传个信,我自信能避开太后的所有眼线。所以,你不用这么纠结。” 窦斐然没想到君倾娉会这么说,有些诧异地望着她。 她当着自家王兄说这话,不怕他误会吗? 鬼医也跟着劝:“你放心,你解毒之前,她肯定得回来。” 还指望着这丫头给他解毒呢!她既然答应了,应该就不会反悔。 毕竟,君倾娉虽然是江湖上人见人怕的女魔头,可信用方面确实没得说,从她手中走过的任务,还没有一单赖账的。 窦卓然想了想,也劝道:“是你的,终归是你的,别人就是想抢也抢不走。” 窦斐然笑了笑:“放心吧,我没事。王兄,你应该知道的,从小到大,我也算是豁达之人。有些事情若明知道强求都强求不来,我也不会太过为难自己。刚刚,只是个意外。以后不会了。” 毕竟,他不能因为自己身体弱,就去勉强别人。 君倾娉不解地看了窦斐然一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看他这模样,似乎是想将她让给自家王兄啊! 不过,他也不想想,这种事,他愿意让,别人就一定会同意吗? “感情这种事吧,虽然我没什么经验,但也知道,一厢情愿是不行的。两厢情愿还得水到渠成呢。我跟你王兄,连一厢情愿都算不上。你用不着帮我们安排什么。”君倾娉觉得,这件事还是说清楚比较好,所以就认真地开口说道。 “再说了,你就算安排得再明白,我跟他,也都不是那种会受人摆布的人,喜欢与否,都会随心而为,不会强迫自己去装作喜欢或者不喜欢。” 窦卓然下意识地看了君倾娉一眼。 “可你……”窦斐然深恨自己的不争气,明明想要成全他们的,可被君倾娉三言两语,又动摇了起来。 “我自然不会强迫自己。你也没必要强迫自己做出什么决定。做决定之前,问问自己的心,若是勉强,就没有必要。若是欢喜,就努力坚持,总要做到不后悔吧。”君倾娉觉得,自己特么的简直就是善解人意的小仙女啊!谁说她是女魔头的?女魔头有这么耐心地开导人的吗? 窦卓然看着君倾娉,眼神越来越幽深。他倒是从来不知道,这女人除了会发疯之外,还有善解人意的一面。 明明说出来的话还是带着几分不羁放纵,可是,却意外地让人觉得格外舒服。似乎听她说话,这世上便就没了什么需要纠结的事情,一切只要随心而为,就都顺理成章,存在得合情合理。 “她说得对。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专心解毒就好。”窦卓然郑重地保证。 窦斐然看向自家王兄,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太过于小肚鸡肠。王兄这几年虽然表面上冷心冷肺,可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个最懂得忍让的人。有什么苦楚也不知道诉说和求助,总是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一切。 现在也是,明明王兄跟君倾娉才是真正有感情基础的一对,就因为他也起了心思,为了他能安心解毒,王兄还要做出这样的承诺。 有这么爱护他的王兄,就算最终痛失所爱,他应该也可以笑着去祝福吧。 窦斐然发自内心地笑笑:“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配合解毒,争取早一些有个正常的身体。” 君倾娉见窦斐然的情绪确实缓过来了,就心大地不再管了,看向自家的小师父,问道:“我正学得起劲儿呢,师父,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睿王府待一段时间?” 小孩儿看向鬼医。 鬼医点点头:“无妨,睿王府又不远,不会耽误事情的,你想去就去。” “好。”小孩儿也答应得痛快。 自己这还是第一次收徒弟,又是个勤奋上进的,他不能扔下徒弟不管呀。 于是,君倾娉和她的小师父收拾了一下,大摇大摆地出了秦王府。 太后自然知道君倾娉出府去了,忍不住唇角勾起了个大大的笑容。 很好,只要她离开秦王府,齐玥苒再进来照顾玥儿,与老三的多了相处的时间,不愁没机会出手拿下一个病秧子。 只要老三被拉拢到她这边,以老三的聪惠,稍微替她筹谋一二,那么,她独掌大权的机会至少能增加三成。 第71章 她果然还是要报仇的 太后心情不错,自然看谁都顺眼多了。除了立刻派人去请了齐玥苒回秦王府,还亲自去看鬼医帮玥儿配药。 小皇帝这才有机会找窦斐然讨教。 窦斐然听完之后直接问:“都是哪几个官员?主要负责什么?” “兵部的有两个,吏部的一个,户部的三个,另外还有一个工部的,一个礼部的。主要是他们的根基太深了,他们一带头走人,这五部里面恐怕会有一大批人跟着消极怠工。造成五部运转不畅的局面。”小皇帝苦着一小脸,非常憋屈。 “父皇在位时,他们稍微还会收敛一些。可朕实在太年幼了,他们就觉得朕非常好欺负。朕做皇帝也一年多了。明里暗里被他们下的绊子也不知道有多少了。” 窦斐然抬手摸了摸小皇帝的头,笑道:“皇上,你做的其实已经非常好了。就算是你父皇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处理起事情来也没有你这般成熟稳重。你放心,有我们两个在,他们翻不了天去。” “秦王叔,你是不是有应对的法子?”小皇帝满脸期待地问。 “若是以前,我可能还会保守一些,让人从中斡旋,争取在不动他们的前提下,维持表面的平衡。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他们既然只会得寸进尺,那我们还不如趁此机会彻底打痛他们。”窦斐然粲然一笑,语气中带了几分狠戾。 小皇帝有些愕然:“秦王叔不是教育朕,在羽翼未丰之前,一定要低调隐忍吗?” 窦斐然正色道:“若是我们的低调隐忍,被他们当成软弱可欺,那我们也无需再忍。” 就如那个女人,明明已经狼狈落魄到最低谷了。可她依旧活得明艳张扬。倒是她的对手,行为反而畏畏缩缩,不敢放手与她一搏,给了她足够的喘息机会。 “王叔可有好的人员安排?”小皇帝十分期待地问。 “你且先想想,这五部之中有哪些人能够撑得住压力立的起来?”窦斐然自然不会直接替他做决定。 “朕记得右相家有个三公子的叫傅峪。为人跟赵镇那小子有几分相似。现在在户部做了个挂名主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却能够把他手底下所有的事情都处理的井井有条。”小皇帝立刻眉目舒展不少。 窦斐然点头:“右相对皇上一直忠心耿耿。他家老三人品确实不错,能力也可以。做个户部尚书可能年轻了些。但做个侍郎是没有问题的。” 小皇帝有些失望:“不能直接顶替了户部尚书吗?” “过犹不及,皇上莫心急。那三小子心眼儿足够多,让他慢慢架空户部尚书也不是不可能。”窦斐然笑道,“尤其是他户部尚书,这个时候竟然敢告病在家,能够让那三小时活动的范围就更大了。到时候,户部右侍郎周琦峰再不动声色地给予些配合,事情就更好办了。” 小皇帝立刻点头:“朕明白了。那就让傅峪去把户部这一滩死水搅浑吧。皇叔手里若有人可供他用的,千万不要吝啬。” “放心,不会让他孤立无援的。另外那几部,皇上再好好斟酌斟酌人选。”窦斐然赶紧保证。 “兵部不如就让赵镇去,他鬼心眼儿多,应该比傅峪更能适应得了。”小皇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 窦斐然挑眉:“赵骁已然是护国将军,皇上放心把赵镇再推出去吗?兵部与军权,那可是息息相关。”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朕相信王叔的眼光,既然王叔能跟赵镇关系如此好。那他,肯定能值得朕信任。”小皇帝神色坚定。 窦悠然这才终于冒出头来,跟着连连附和:“皇上你说得对。能让三王兄看上的人可不多。那肯定是人品和能力都不一般。” 两人看了一眼从来到秦王府就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窦悠然,有些失笑。 “悠然,欧阳姑娘都离开了,你还不回去?留在这里做什么?”窦斐然无奈地看向自家妹妹。 知道她心虚,很想补偿君倾娉,可又实在怂的莫名其妙。 窦悠然弱弱地问:“那个,她没有再生气吧?” “她跟你生气生的着吗?又不是你给她下的毒。”窦斐然摆摆手,“放心吧,冤有头债有主,她知道该找谁报仇。” 窦悠然讪讪地。 那个女人,果然还是要报仇的。 窦悠然非常不放心地回去了。 窦斐然跟小皇帝又详细讨论了一会儿人员的安排。直把小皇帝心里那些顾虑全都打消了才结束。 又去看了看窦玥熙,见她很有精神地跟凌宇飞在闲扯,小皇帝这才放心地跟太后一起回宫了。 窦斐然现在实在不想面对齐玥苒那张脸,就把窦玥熙交托给凌宇飞,也跟窦卓然一起走了。 窦卓然本来想亲自照顾窦玥熙的,可鬼医让他膈应,齐玥苒也让他很是看不惯。所以他忍了几忍,还是没忍住,跟着走了。 “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把那个女人弄走,别让她待在玥儿身边。我总觉得她不是真心照顾玥儿。”窦卓然无奈地问窦斐然。 他是很想直接把那个女人扔出去的。可碍于太后的决定,他又不想玥儿被带回宫去,只能努力忍下了。 窦斐然点点头,转头吩咐管家:“去请齐管事过来。” 等齐玥苒一离开,窦卓然立刻转了回去。瞪着鬼医说:“你去别的屋子给玥儿配好药,让你徒儿来给玥儿解毒。本王不想看到你。” 鬼医非常不雅地翻了个白眼:“你既然这么痛恨我,居然还信任我配的药?” “若是本王自己,恐怕打死也不会吃你的药。但是玥儿和老三是无辜的。他们既然是你的毒给害的,自然该你给他们解毒。”窦卓然说得理所当然,一点儿也没觉得他求助一个死对头有什么负担。 鬼医嘴角抽了抽,就差仰天长叹了!他是招谁惹谁了,不就是闲着没事,研究了点儿毒药吗?至于一个个的,把所有罪责都归咎到他身上? 有本事的,去找下毒的人算账啊!欺负他一个制毒的,算是怎么回事?! 更何况,他都快冤枉死了,他的毒药被偷了,他不应该才是苦主吗? 第72章 逛街 不过,鬼医还是认命地去配解药去了。 谁让他这么好心,看不得那小丫头片子受罪呢! 至于睿王这个疯子,他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他计较! 窦卓然吩咐了秦王府的下人传膳,又将窦玥熙抱在了怀里,一口一口地喂她吃饭。 窦玥熙虽然身上依旧难受得要命,可睿王叔这般疼她,她就觉得,也不是不能忍受了。 这边齐玥苒到了朝阳院,本以为会见到窦斐然,没想到只见到了管家。管家传话,说她这两天受惊了,需要好好休息才能照顾好公主,让她先回去休息。 齐玥苒想着自己现在确实脸色有些苍白,神情有些憔悴,不适合立刻实行计划。好在公主要在秦王府住一个月。她不怕没机会。所以就非常“听话”地去休息了。 君倾娉和她的小师父背着包袱,跟着睿王府的侍卫走出秦王府,立刻就发觉暗处有人盯着。 君倾娉勾了勾唇角,转头对睿王府的侍卫说:“你们先带我师父去睿王府安顿好,本姑娘想先去逛逛街,随后自己去睿王府便可。” 小孩儿一听要逛街,眼睛顿时亮了,满眼希冀地望着君倾娉:“为师也要去。” 君倾娉想了想,点头,随手把包袱塞给了侍卫:“我们师徒俩去逛逛街,你们先回去吧。” 侍卫提着包袱,一脸无奈,不过还是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说。:“属下奉命保护两位,自然是两位去哪儿属下就去哪儿。” 君倾娉上下打量了那侍卫一会儿,才问:“你功夫如何?” 侍卫想了想,才认真回答:“属下在王爷的贴身侍卫中,只能算中上。” 君倾娉点点头:“那好。一会儿,要是发生点什么事儿,你不用管我和师父,记着保护好自己就行。” 侍卫愕然瞪眼。这是什么吩咐。 他一个侍卫,做的不就是保护人的活儿吗?让他保护好自己算是怎么回事? 小孩儿给了那个侍卫一个“因为你太弱”的眼神,让那个侍卫瞬间感觉不好了。 “你是睿王府的人,为你们王爷拼上性命,那是理所应当,为我们,没必要,你今天的任务,就是个带路的,懂?”君倾娉可不管那侍卫一副风中凌乱的样子,把话说完转身就走。 她得找一个人少的地方,好方便对手出手呀! “为师自从来到京城,几乎没有出过秦王府,还从来没有逛过你们大周的京城呢,徒儿你今天可要陪为师逛个痛快。”小孩儿兴奋地说。 君倾娉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可怜,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放心,一定让你逛个痛快。住在睿王府的这一个月,你可以随时出来逛。” 小孩儿脸上的欢喜那么明显,让君倾娉更加不忍心了。 找个人少的地方的想法,瞬间推后了。嗯,还是先陪师父逛街比较重要。 “带我们去最繁华的地方。”君倾娉开口吩咐那侍卫。 侍卫立刻带着他们往青鹊大街走去。 那里是京城最繁华的商业街,有京城最有名的酒楼茶馆,各种铺子更是三五步一个,应该足够他们两个人逛的了。 “凉粉,好吃的凉粉……” “糖人儿,一文钱一个。” “馄饨,皮薄馅儿多,咬一口满口留香……” 刚转过街角,路边各种叫卖声瞬间把小孩儿吸引住了。 “徒儿,为师想吃糖人儿。”小孩儿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吩咐,“去给为师买两串来。” 君倾娉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伸手拉着他就往糖人儿摊子走了过去,一边走一边说:“逛街,逛的就是个心情,喜欢什么自己挑,绷着可就没意思了。” 小孩儿一听这话,哪里还蹦的住,立刻灵活地钻了进去,一边看着那摊主做糖人儿,一边嚷嚷着:“我要两只小兔子,给我做两只小兔子。” 君倾娉也挤过去,对摊主说:“给我做两只蝴蝶。” 小孩儿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大人也喜欢吃糖人儿吗?” “做师父的都能吃,徒儿当然更能吃了。”君倾娉一点儿也没有负担地怼了回去。这小孩儿,吃东西还分大人小孩!定势思维,小古板!哼! 摊主乐呵呵地看了君倾娉一眼。这个小姑娘有意思,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穿的衣服看上去像个大家闺秀,可她竟然跟一堆小孩凑一块儿买糖人儿,还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不像别的姑娘,好像自己露个面都辱没了身份一般。也不知道她们这么矜持着,就高贵在哪儿?! “姑娘,给。”摊主先做好了君倾娉的糖人儿,递给了她。 君倾娉接过来,就咔嚓一口,把蝴蝶的一只翅膀给咬残了。摊主看她这不拘小节的吃法,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我们的还没给我们做呢,怎么先给这个大姐姐做了?这不公平。”围着的小孩子立刻嚷嚷了起来。 “因为我长得美啊!”君倾娉一边啃着糖人儿,一边嘚瑟地说。 一群小孩儿齐齐翻白眼:“臭美!” 君倾娉甩了一下袖子,特嘚瑟地问:“香不香?” 小孩子可不买账。纷纷瞪着君倾娉。 君倾娉笑眯眯地也不着急,拿出一块银子在手里掂了掂,说:“你们谁说一句姐姐真美,姐姐就请他吃糖人儿。” 小孩子态度立刻变了,一个个“姐姐,姐姐”叫得欢快。 “好了,去排队等着吃糖人儿吧。”君倾娉把银子给了摊主,自己站在一边“咔嚓咔嚓”咬着糖人儿。 由于君倾娉的大方行为,等她从糖人儿摊子前离开时,身后跟着一大队小孩。一群人边走边吃,把路边摊吃了个遍。 侍卫跟在后面看得嘴角直抽。 这位美人儿,真是一点儿美人儿的负担都没有,妥妥的就是一个熊孩子王啊! “行了,你们今天吃的已经够多了,再吃就撑了。”君倾娉带着他们吃完糕点,就发了话。 那些小孩子倒是也知足,没有谁有意见的,一个个摸着小肚子离开了。 他们确实吃的不少了。 君倾娉看着自家吃的肚儿圆的师父,问道:“师父还想去哪里逛?” 小孩儿笑笑:“你在等人吧?这里太繁华了,怕不是见面的好地方。我们走吧。” 第73章 师父厉害 君倾娉明白过来,原来她的小师父也早就觉察到了。随即灿烂一笑,问道:“师父自己能应付吗?” 小孩儿认真想了想,才说:“其实,我的武功差到极点。” 君倾娉没想到他会给出这么一个答案,关键是,语气居然还平淡得如同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要知道,他可是准备好了去面对未知强大的敌人的。 君倾娉干脆走过去牵起他的手,笑道:“放心,徒儿保护你。” 两个人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去,直走到一处僻静的小巷子,这才停了下来。 “跟了那么久,出来吧?”小孩儿神色严肃、语气也有些紧张地开口。 然而,四周一片寂静,甚至连空气中的异动也没有了。 小孩儿等了一会儿,不解地仰头问君倾娉:“他们撤了?” 君倾娉摇头:“没有。” 突然,君倾娉袖中的蛊虫躁动起来,君倾娉诧异地看了小孩儿一眼:“他们用蛊?” “不是蛊,是毒。”小孩儿神情更加严肃了。 君倾娉立刻掏出解毒丸,扔给侍卫:“吃下去,撤到一边儿去。” 侍卫看了看手中的解毒丸,一言难尽。这种事,难道不是应该他来做?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的时候,吞了解毒丸,侍卫果然听君倾娉的,退出了巷子。 君倾娉懒洋洋地靠在墙上,等着他们的下一步。 然而,又是半天没动静。 君倾娉感觉耐心就快要耗尽了。 小孩儿由于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此刻也十分疲惫了。 又过了一会儿,才终于有破空之声响起,带着浓重的杀气。 不用看都知道,使出这一剑的定是长期杀伐之人。 君倾娉拉着小孩儿一转身,躲开了那伶俐的一剑。 紧接着身后也裹挟着浓重的杀气冲了过来。 君倾娉淡定地拎着自家师父,在一众杀手中如同一只翩飞的蝴蝶,应对得轻轻松松。 杀手们一出手,就知道今天他们的安排都白费了。 毒药根本没有起效! 而且,消耗她的精力也没有达到相应的效果。 君倾娉可没耐心跟他们耗,非常利落地解决了那十几个杀手。 小孩儿看得眼神闪亮亮的,非常配合地欢呼雀跃:“徒儿,你太厉害了!” “那是。”君倾娉毫不客气的接了一句。 “这么轻松的解决了,还真是没有什么挑战性。”小孩儿笑得见牙不见眼。 “嘭!嘭!嘭!”一连窜的爆破声此起彼伏,地上的尸体突然全部爆炸开了,绕是君倾娉速度飞快,拎着小孩儿急速后退,也被炸飞的血肉也不免溅到了她和小孩儿身上! “呕……”小孩儿何曾见过这般血肉纷飞的场面,立刻恶心地吐了。 “他们身体里居然被人埋了炸药?这是怎么做到的?”君倾娉将小孩儿往旁边一放,望着巷子里的情形目瞪口呆,喃喃自语。 活人的身体里居然能放炸药,等他们一死,自动引爆的吗? “呕——”小孩儿吐到根本停不下来。 君倾娉心下好奇,也没管小孩儿,自己抬脚走进巷子,蹲下身子去检查那些杀手被炸飞的碎尸。 “别碰!”小孩儿呕吐的间隙,一眼瞥见自己徒儿的行为,立刻大吼一声。 君倾娉本来也没想碰,转头看向脸色实在不怎么好看的小孩儿,问道:“怎么了?” “他们中的是爆破蛊。这种蛊虫在长大后会自动爆破,宿主死亡会引起他们快速生长,所以基本宿主一死,他们也会随之爆破。”小孩儿想起自己还没有教过徒儿关于爆破蛊的知识,此刻不得不忍着恶心给徒儿普及点儿常识。 “为什么不能碰?”君倾娉纳闷。 “爆破蛊一般都有剧毒,一旦爆破,爆破蛊就会把宿体整个儿变成剧毒之物。不加防护直接碰触的话,会让人在一刻钟左右腐烂……” 君倾娉抬起袖子,看了看身上溅到的那些脏污,无语地说:“我们都已经着了道了,你现在制止我还有什么用?” 想到自己马上就会烂掉,君倾娉再也维持不住那淡然的模样,也觉得恶心不已了。 小孩儿无语:“因为刚才我给你用了防护蛊,那蛊虫娇贵,一次便被毒死了。” 君倾娉震惊。 这小孩儿都成这股模样了,刚刚那么危机的关头,她反应都慢了一拍,这小孩儿居然及时用出了防护蛊!这小孩儿厉害啊! “那这些碎尸怎么处理?放着的话后患无穷。”君倾娉十分认真地问。 小孩儿一抬手,就有一大队的蛊虫突然从小孩儿的袖中飞快地扑向那些碎尸,小孩儿喘了口气,才说:“我有不少蛊虫最喜欢剧毒。喂它们最合适了。” 没一会儿,小巷子里除了深深浅浅的血迹,已经一丝别的痕迹都没有了。 君倾娉看得头皮发麻。 她现在才发现,自家的小师父才是最凶残的那个大佬! 蛊虫进食结束,又如潮水一般,消失在小孩儿的袖中。 “回去吗?还是还要等他们的后招?”没了那恶心的场景,小孩儿终于缓过来了,不过小脸还是苦苦的。 “回去。”君倾娉看了看天色,知道他们要是有后招,也不会赶到这里来了。肯定在他们去往睿王府的路上。 君倾娉没有猜错,等他们转向回睿王府的路上,又遇到了三拨刺杀。杀手水平倒是不错,可惜,君倾娉被小孩儿刺激了,手上招式越发凌厉,速战速决以后,不等尸体爆破,就让小孩儿放出蛊虫去吃了个干净。 她可不想再看一遍那血肉模糊的场景。 等他们到了睿王府,就已经有将近一百人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来人,准备热水,小爷我要沐浴。”小孩儿一进睿王府门口,立刻嚷嚷起来。 他快恶心死了! 睿王府的人早就接到消息,管家亲自在门口迎接他们,听了小孩儿的话,立刻反身吩咐人备水。 跟着回来的侍卫十分无语地望着君倾娉两人进了王府。 他奉命保护他们,可结果呢?他一路上都只是站在远处看热闹。看着他们杀伐果断,收割人命就跟割稻子一样,挥手间,那么多人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第74章 从身边的人下手 这么凶残的人,真的需要人保护吗? 王爷让他们住在睿王府,是不是多此一举了?睿王府虽然护卫众多,在普通人眼里如同铁桶一般,可对于那两个来说,恐怕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吧? 侍卫回去复命。窦斐然听到君倾娉一路上灭了一百多人,脸色有些黑。 他就知道,皇嫂执意要赶那个女人离开秦王府,肯定不是为了赶走她那么简单。 他也不是没有派暗卫暗中守着,只是,君倾娉警觉性太高,暗卫不敢靠近,要不然被当成敌人对付了,那可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而且,不到她需要真正帮忙的时候,暗卫也不能轻易露面。 只是,这前前后后派出那么多杀手,还用了那么恐怖的蛊毒,来对付一个跟他们无冤无仇的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黎任重匆匆赶回秦王府,却没有见到自家小主子,倒是睿王和秦王都一脸愧疚地看着他。 黎任重直接将一大摞卷宗扔到他们面前:“这是我的人收集到的罪证,证人我们也都保护起来了,至于你们要怎么用,才能给我的小主子一个交代,就看你们的了。” 窦斐然十分清楚,黎任重自从知道君倾娉被人算计后就非常生气,本来以为他作为一个江湖人,尤其还是杀手组织的人,要找回场子,直接简单粗暴地把他们杀了就可以了。哪知道他居然还会去收集他们犯事的证据。这里面强抢民女、霸占土地、逼死人或者直接杀人,设计同僚、互相倾轧,甚至还有通敌叛国……足够让这十几个朝臣连同他们的家族一起,声名尽毁、万劫不复。 窦斐然有些忌惮地看了黎任重一眼。 本就只是几个女人上不了台面的内宅算计,他要的却是让他们整个家族跟着一起陪葬! 偏偏人家的手段还是光明正大的! 什么是狠人,这才是真正的狠人! 这样的人,只适合做朋友,不能做敌人。 “那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他们的家族里并没有人参与设计欧阳姑娘。”窦斐然到底还是不能一下子除掉那么多世家大族,那必然会引起朝廷动荡。 黎任重冷笑:“推波助澜还不算参与?再说了,他们这几大家族当中,如何同气连枝,利益相关,这些都不用我说,王爷你们应该很清楚才对。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 窦斐然叹了口气:“可要把这么多家族连根拔起,朝廷上恐怕会生变故。” 黎任重冷笑一声:“无妨,我们是君子。等得起。但是,直接参与谋害小主子的那几个人,必须立刻马上让她们尝到后果。” 窦斐然点点头,唇边勾起一丝苦笑:“放心吧。不会让你们等十年那么久。” 他又何尝不想直接处理了那些人,可他需要帮着侄子平衡朝堂,不能这般任性。 齐云浩和龙越等到天黑,一个人也没等回去,两人不免都有些心浮气躁了。 派出那么多杀手,虽然没有碧落阁的人,可也都是江湖上一顶一的好手,还有一部分是大内暗卫高手,又有毒和蛊的加持,怎么也不可能一点儿收获都没有吧? 龙越知道,君倾娉那个女人,虽然武功不错,可对于蛊和毒,她却是根本不通的! “我亲自去看看吧。”龙越到底没法子这么等下去,就直接起身,飞身出去。 齐云浩不放心,也立刻带人跟了过去。 但是,很显然,他们都失望而归。 在那几个设埋伏的地方,只看到了血和破碎的衣服,一个人也没见到。 龙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这个女魔头,果然越来越凶残了。居然也学会了毁尸灭迹! 齐云浩也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内心也忍不住有些后怕。他们这到底是招惹了个什么样的人,居然比睿王更凶残狠毒! “暗杀我们怕是不是她的对手,是时候改变一下策略了。”龙越想起上一次成功算计了君倾娉的情形,立刻有了主意。 齐云浩皱眉:“总不至于给她捏一个罪名安到头上,让皇上处理她吧?” 龙越摇头:“她不可能乖乖的等着别人来处理她。再说了,只要她一天还留在秦王身边,皇上就不可能站在我们这一边。 “对付她这种人,硬碰硬不行,只有她身边让她非常信任的人,才好在不知不觉中下手。” “她身边连个丫鬟都不用,哪有什么人?你不会天真到让秦王帮我们出手吧?”齐云浩无语极了。 他不知道这种法子吗?问题是,这法子根本行不通! 龙越却越想越觉得可行。世家大族最大的好处就是,身边的人非常多!秦王不行,他身边的人呢?总不至于个个强悍到没有任何弱点吧? 只要有人能被利用,而那个女人又不会对那些人设防,要取她性命,应该不会那么难! “齐公子,接下来我们先清查一下秦王府和睿王府的人吧,总有些能用的。” 齐云浩神色颇为不好看地点了点头。 这可不是个容易的活儿。 秦王府和睿王府要是那么好渗透,他的宝贝妹妹也不至于亲自请旨,去秦王府做个小小的女官了! “或者,我们可以想法子送一个人到她身边去。”齐云浩皱眉想了想,又建议到。 “小孩子纯真可爱,才最让人不设防。”龙越想了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就建议到。 那个女人,虽然心狠手辣,可有时候,其实也单纯得要命。只要她看中的人,她是非常愿意舍身相护的。 这也是他将她逼落悬崖后,为了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死了,继续下狠手对付她身边的人的原因之一! 黎任重去睿王府见到君倾娉的时候,她刚刚洗完澡,正跟她的小师父一起,十分嫌弃睿王府的饭菜! “徒儿你尝尝,这也好意思叫回锅肉?简直就是一堆木渣子!”小孩儿嫌弃地扔了筷子。 他的嘴已经被秦王府的大厨给养刁了。睿王府这军营退役伙夫做出来的饭菜,根本就难以下咽啊! 君倾娉看到黎任重进来,立刻把那碗回锅肉推给了他,笑眯眯地对小孩儿说:“师父,让他替我尝。” 她不想吃! 第75章 报恩的方式 黎任重还真就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如何?”君倾娉笑眯眯地问。 “确实硬得像在啃木头。”黎任重淡定地将肉咽了下去,这才评价一句。 “老黎,我想吃烤肉。”君倾娉眼巴巴地望着黎任重,一副快委屈死了的模样。 黎任重抬手挡在她面前,挡住了她那可怜兮兮的目光,笑道:“好,我去给你烤。” 他实在受不了她这副模样,每次看到,都想将她拉进怀里。 可他又比谁都清楚,他不能这么做。他太清楚了,小主子一直拿他当成最亲近的家人对待。他若是敢突破他们之间的安全距离,恐怕只会将她彻底推离自己。以后,连在她身边守着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能这么守着她护着她,看着她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黎任重的手艺好得没法说,君倾娉和小孩儿都吃得心满意足。 吃饱了,君倾娉这才想起来问黎任重:“老黎,你这几天忙什么呢?整天行色匆匆的,都找不到你人影。” “没忙什么,把那些人安顿了一下,然后给他们排了任务。先重新积聚力量。”黎任重含混地解释了一句。 龙越和玉娉婷都来京城了,他一边忙着戒备,一边搜集那些害小主子的人家族的罪证,可不是忙了些。 “对了,小主子,龙越和玉娉婷在京城重新建立了一个分部,规模大约在三百人左右。除了碧落阁原本的杀手,三个青云山的人,还有两个南疆人也加入了。而且,他们的地位还不低。”黎任重想了想,这些还是要汇报给小主子知道。 君倾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才笑着说:“等我哪天有心情了,去给他灭了。” “南疆人?你可能查到具体是南疆什么人?”小孩儿立刻坐直了身子,十分警惕地问。 “暂时没查到,你要是需要,回头我让人查清楚。”黎任重对于君倾娉乐呵呵叫师父的人,态度还是非常好的。 小孩儿没有再纠结这个,但他凝重的表情,显示他对这个问题还是非常重视的。 南疆人掺和到大周的杀手组织里,这件事怎么看怎么奇怪。 “龙越……”黎任重欲言又止。 君倾娉立刻笑了起来:“不用纠结他了。我找到那个小混蛋了,就是睿王。” 黎任重一听,立刻瞪大了眼睛。 “怎么?不相信我成功地让睿王脱了衣服?”君倾娉笑得一脸得意。 小孩儿在一边直接翻了白眼:“徒儿,你成功地脱了个男人的衣服,是件很得意的事吗?你怎么不说把秦王给刺激晕的事儿呢?” 黎任重扶额。这小孩儿,说话还真不客气。可惜了,遇到的是他家小主子!她还真是很得意!不过,把秦王给刺激晕了,要不要这么夸张? 不过,龙越不是小主人的救命恩人,这绝对是黎任重这段日子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他唇角压都压不住了! 小孩儿瞅了他一眼,有些不敢置信:“你家主子脱人家衣服,你好像还很高兴?” 黎任重严肃脸:“那要看脱的是谁的衣服了。” 小孩儿可不敢苟同,冷哼一声:“这要是她哪天有兴趣了,再去爬个床,你还能笑得出来吗?” 反正他作为师父,自己的徒儿这般不在意名声,他就很头疼!小孩儿觉得,自己为这个徒儿也是操碎了心。 黎任重神情一滞。 那他自然是笑不出来了!只是,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不管他笑不笑的出来,只要小主子开心,他又有什么要紧呢。 君倾娉叹了口气,一副被小孩儿看穿了尴尬模样:“师父,你说得对,过几天,我还真得去爬个床。” 小孩儿瞪她。 君倾娉无奈地摆摆手:“师父你不用这么看着我,这床,我爬也得爬,不爬也得爬。” 谁让她欠了鬼医一条命呢,不还诊金能行吗?原来她还想着,要是自己不乐意,大不了再把命还给鬼医就是了。自从知道那个人是窦斐然后,她又觉得,反正窦斐然这个人也不讨厌,她这条命还是留着比较合算。 至少,有那么好吃的食物可以享用,那么多美男可以欣赏……活着,还是不错的。 嗯,最重要的,她还有个仇没有报呢! 看着龙越见到她时那种恐慌到像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她就觉得,其实感觉还是蛮不错的。 她现在,很期待跟自己那个惯会装模作样的妹妹的见面呢,她的表情,一定也非常精彩。 黎任重神色有些僵了。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君倾娉,突然有些不甘心地问:“非得用这种方式吗?” 报恩的方式千千万万,谁规定必须以身相许的?小主子怕不是戏文看多了? “你以为要是有别的方式能选,我会选这种方式?跟赔给他一条比,这种方式虽然不怎么样,但我也不算亏不是?至少,我也是睡了个美男。”君倾娉也有些无语地瞪了黎任重一眼。 黎任重见君倾娉并没有多么排斥,心里虽然沉甸甸的,但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毕竟,老主子原来是打算让小主子“三妻四妾”,甚至“三宫六院”的。 他原来甚至做过成为小主子“宠妃”的梦。 可惜小主子从始至终都把他当成哥哥。他也就渐渐习惯了“哥哥”的角色。渐渐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都好好地收了起来。 可是,他又不免担忧起来。 他知道,小主子的意思,估计是想了断这份恩情。可真的一旦这事成了,恐怕想断都断不了了。那岂不是违背小主子一开始的本心了吗? 万一到时候小主子后悔了,改怎么办呢? 他到底要不要再劝劝,或者干脆阻止? 黎任重犹犹豫豫刚想开口,就看到自家小主子已经跟那个小孩儿讨论起蛊虫来了。黎任重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有说出来。 君倾娉看他出神,忙招呼他:“老黎,你也来学学,这小虫子很有意思。” 黎任重只得收起那些纠结,凑过去听小孩儿讲蛊虫。 半夜开始下了雨,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君倾娉被雷电吵醒,睡不着了,就起身随意披了件衣服,走到了窗口,正好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睛。 第76章 反应古怪 一道闪电划过,君倾娉看着站在暴雨中一动不动的窦卓然,有些傻眼。 “那个,这黑咕隆咚的,还下着雨,你干嘛站在这里?” 窦卓然沉默地看着君倾娉,动都没有动一下。他夜视能力不错,即便黑,他也能清楚地看清君倾娉脸上的所有表情。 君倾娉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你能不能给点儿反应?” “你是,小仙儿?”良久,窦卓然才哑着嗓子开口问道。 君倾娉灿烂一笑:“是我呀!你想起来了?” “小仙儿那么丑,你怎么可能是她!”窦卓然突然情绪有些失控,这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君倾娉有些愕然。她小时候很丑吗?明明父亲和老黎都说她是小仙女的,所以她才十分嘚瑟地给自己取了个“小仙儿”的外号。 “可是,你救我的时候,我才五岁。正是最可爱的时候,怎么也跟丑不沾边吧?” 窦卓然深深看了君倾娉一眼,突然转身,直接走掉了。 君倾娉一脸莫名其妙。这小混蛋行事风格,果然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什么变化。想当年他把自己从河里救起来,不顾她的哭闹,直接拧干了衣服,一句解释都没有,就扔下她自己走了。 她五岁时的事情,现在能记得的,其实并不是很多,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小混蛋那头也不回的背影,还有他后腰上那叶子形的胎记。 后来父亲和老黎找到她,将她带了回去以后,她还发了一场高烧,烧得她都不记得小混蛋救她的具体情形了。但他那背影和叶子形的胎记,还有他那张出尘的脸,她是怎么也不会忘的。 她小时候很想找到他,其实更多的是想问问,当时为什么要丢下她自己走了。 后来,她知道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自然质问他的心就慢慢淡了。但她依旧执着于找到他。慢慢的,这份执着似乎深入骨髓了,让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了!报恩吗?自然是有。可是,似乎又不是全部。 可从他今天的反应来看,这事儿似乎不像她记忆中那么简单。那他当时究竟为什么救了她,又丢下她呢? 也是,当时他都十一岁了,肯定会记得很清楚的,怎么会忘了她,还对她如此冷漠呢? 难道她的样子变化实在太大? 唉!虽然知道女大十八变,她肯定越变越好看!可也不至于直接一点儿都认不出来吧?她都能一眼就觉得他很像的! 哼!这个小混蛋肯定没把她当回事,所以才不记得了!可他今天这古怪的反应又是因为什么? 还自虐地现在暴雨里淋着!简直有病啊! 君倾娉头疼地揉了揉额头。 睡不着,还想不通,真折磨人。 被折磨得难受,君倾娉心里不爽,就决定找个出气筒,所以她直接披了个蓑衣就出了门。直接往黎任重说的碧落阁的新分部赶去。 刚到了半路,突然发觉有不少人正冒雨往一处宅子包抄过去。显然是正在执行任务。 君倾娉立刻顿住脚步,好奇地跟了过去。 碧落阁的人,这是要对谁出手? 第77章 暗杀 三十多个杀手冒雨飞快地前进着,显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君倾娉正跟着。直到一处,那三十几个杀手才齐齐停了下来。 君倾娉眯着眼认真打量了一会儿,惊讶地发现,这里竟然是一处屯营。 碧落阁的杀手要潜进屯营杀人,这还是第一次。 君倾娉更加来了兴趣。 她是真没想到,玉娉婷居然这么刚!就是她任阁主的时候,也依旧遵循父亲定下的规矩,碧落阁的人不可杀武将和当兵的! 他们最该有的死法,应该是在战场上马革裹尸,而不是死在江湖暗杀中。 玉娉婷居然敢动屯营的人,就不怕窦卓然一个不高兴,直接发兵剿了他们吗?要知道,这几年,朝廷对江湖这块过于自主的势力,可一直虎视眈眈的呢。 杀手们还是比较小心的,借着夜色和暴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进了屯营中,然后目标非常明确地直奔一处营帐而去。 其他人全都散开警戒,一个人先是小心地靠近营帐,往里面扔了个迷药袋,然后静静地等了一会儿,才小心地用匕首划破了营帐的毡布,往里看了一眼。 营帐中安静得要命,只有一道绵长的呼吸声,显示里面确实有人。 那人招了招手,打了个暗号,立刻有两个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边,三个人一起蹑手蹑脚地进了营帐。一直靠近床榻,床榻上的人的呼吸依旧没有变过。 三个人面露喜色,一人毫不犹豫地举起匕首狠狠地刺了下去…… 眼看就要刺中,在匕首离床榻上那人的脖子不到一拳的距离。 “噗——”一声极细微的破空声响起,接着举着匕首的那人不自觉地“哎呦”一声低呼,手腕失去了力道,手中匕首滑落,“吧嗒”一下砸在了床榻上那人的胸膛上。 另外两个人立刻警惕地看向营帐四周。 床榻上的人猛得睁开了眼睛,一看居然有人闯了进来,想要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全身无力,只能哑着嗓子质问:“你们是什么人,居然胆敢夜闯屯营!” “杀!”第一个出手的黑衣人捂着手腕,冷冷下令。 另外两个人立刻拎着匕首刺了过去。 “噗——噗——”又是两声轻微的破空声,那两人的匕首也被打落在地。 一招打落他们的武器,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三个杀手立刻发出预警信号。 外面的三十几个人立刻有一半飞奔出去寻找目标,另一半冲进营帐,要合力围杀目标人物。 君倾娉看清了那床榻上的人的脸,居然是赵镇那个冷面哥哥! 所以她毫不犹豫,飞身冲进去,拎着那个就出了营帐。 赵骁只穿着一条亵裤被拎出来,本来就够懵的,再被暴雨一浇,整个人狼狈到有些搞笑。 他想发遇袭消息,无奈自己手软脚软,根本无能为力。想大声呼喊吧,可自己这种狼狈的样子,他实在没脸让底下的兵将来围观。只能转头看向拎着自己的人,不看不要紧,一看整个人更不好了! 居然是个女人! 还是他三弟的心上人! 第78章 再见妹妹 君倾娉可没管赵骁有多震惊,给他塞了一颗解毒丸,就把他扔到一边,自己冲上去,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那些杀手。 等赵骁缓过劲儿来,除了多了一地的尸体,好像其他并没有什么变化。就连不远处巡夜的士兵,都还在按部就班地绕着营地巡查,根本没有发现这边的变故。 “你还不能动?”君倾娉见赵骁一直站在雨里一动不动,诧异地挑了挑眉。 他中的是普通迷药,按说她的解毒丸还是不错的,不至于这么大会儿了,还不起效啊? 赵骁深深看了君倾娉一眼,沉默着抬脚进了营帐。 君倾娉转身就走。 她总是感觉,碧落阁要出手,应该不会是只针对赵骁一人。 她没有时间去一一帮他们解决,那就围魏救赵好了。 所以君倾娉以最快的速度去了碧落阁的京城新分部驻地。 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很快,分部里就发出了十万火急的求救信号。 君倾娉勾唇一笑,看向表情平静、亭亭玉立在大厅中的玉娉婷和一脸恼恨瞪着她的龙越。 “这个京城分部,本座收了。玉娉婷,看在父亲的份上,本座这次不动你,只要你把你身边的男人交出来。我们以前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如何?” 玉娉婷看着君倾娉,突然绽开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语重心长地开启了劝说模式:“姐姐,这是生我气了吗?父亲临终前曾交待我,让我一定好好保护姐姐。可姐姐被众多江湖高手逼下悬崖的时候,我却正好不在。没能及时阻止,确实是我的错。只是,姐姐你也该反思一下,为什么会引起整个江湖的众怒?要是姐姐这不管不顾的性子可以收敛几分,不要动不动就出手伤人杀人,怕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君倾娉唇角扯开一抹冷笑,淡淡地说:“本座的确喜欢杀人,可本座从来不杀任何一个无辜之人。是他们自己找死,于本座何关?” 龙越咬牙切齿:“女魔头,你还真有脸说,依我看,这世上最该死的人,就是你。” 君倾娉挑眉:“那还真是可惜了呢。你武功实在是太差劲,杀不了我。而我,却可以轻易杀了你。” “你以为本公子会怕?”龙越冷嘲。瞪向君倾娉的目光里含着恨不得将她剥皮削骨的滔天恨意。 君倾娉轻轻叹了口气,才说:“我找到我的恩人了,不是你。你虽然与他有几分相似,但这不是我必须对你有所不同的理由。所以,我们之间,其实并无恩义可言,反而是你设计杀我,我与你已然不共戴天。这一次,我也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了。” 玉娉婷一听这话,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龙越身前,冷冷地说:“君倾娉,你若是敢动我师兄,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君倾娉“啧啧”出声:“我的好妹妹呀,真看不出来,你竟然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只可惜了,你师兄的心始终不在你身上,他不会娶你的。你就算是做的再多、算计的再多也没有用。” 第79章 还你一刀 “还请姐姐注意自己的言辞。我与师兄可是一同长大的兄妹之情,你这般污蔑于我,可又是想挑唆我和师兄之间的关系?”玉娉婷义正言辞地质问,小脸因为气愤而涨得通红。偏偏眼神有些飘忽,并不敢直接对上君倾娉那仿若洞穿一切的犀利双眸。 君倾娉冷笑着看着她表演。 派出去的杀手们接到信号,紧急撤了回来,一回来就看到阁主和她的师兄被君倾娉逼到了大厅之中。 披着蓑衣的君倾娉,全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湿漉漉的阴寒之气,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已经让他们感觉到了极其恐怕的压迫感。 那是来自死亡的压迫,带着足以穿透灵魂的恐怖气息。 但是,他们不能退!因为,退无可退! 他们选择背叛君倾娉的那一天起,就清楚地知道,君倾娉若是不死,他们迟早都得死! 他们死了不要紧,可温柔善良的新阁主不能死。 她是世上最温柔的小仙女,是他们的光,是他们的信仰。 她,那么美丽温柔的女人,就像一朵最娇嫩的花儿,明明是老主子捧在手心里的千金大小姐,明明该跟君倾娉那个女魔头一样,对他们冰冷不屑的。可她就是完全不一样。 她会对他们笑得很温柔,甚至曾经不怕脏不怕累地亲自为他们包扎伤口,熬药送水……是她给了他们杀手生涯中,除了冰冷的训练和刺杀外,唯一的温暖。 那些杀手们对视一眼,立刻纷纷上前,挡在了玉娉婷和龙越身前。 “阁主,龙少主,你们先撤!” 玉娉婷冷漠地看了一眼急切挡在她身前的那群人,低声劝龙越:“师兄,我们现在不是她的对手,先撤吧。” 君倾娉勾唇,突然抬手,一把匕首就那么越过众人,“噗”地一下子扎进了龙越的身体里。 “龙越,你给了本座一箭,本座就还你一刀。咱们之间算是扯平了。玉娉婷,这是作为姐姐我给你的好机会哦。让你可以亲手照料他,至于他会不会对你日久生情,就看你的本事了。”君倾娉说着,戏谑地勾起了唇角。 龙越捂着伤口,恨恨出声:“扯平?魔女,你想的美。我与你永远不共戴天。” “希望你下次有能力杀了我。”君倾娉无所谓地说。 “上!”那些个杀手们立刻冲了上去。 玉娉婷趁此机会,带着龙越从密道离开。 “撤!”一见玉娉婷离开,那些个杀手们立刻也跟着往密道方向撤去。 君倾娉哪里会容许他们就这么走了,如蝴蝶一般轻盈的身影如影而至! 一个杀手对君倾娉的杀招不闪不避,用自己身体最后的力量,直直撞上墙上挂着的一个羚羊头上! “轰隆隆!”一阵刺耳的崩塌声响起,整个大厅的地面几乎瞬间塌了! 君倾娉眉头微皱,飞身而起,身体迅速后撤! “砰!”身后的石门毫无征兆地快速落下,彻底堵死了出去的路。 “啊!啊!啊!”一众杀手无处支撑身体,尖叫着摔落下去。 君倾娉整个身体紧贴在石门之上,一只手硬生生抠进了石门之中,这才堪堪将自己的身体稳住。 第80章 小家伙,别怂 低头看了一眼脚底下深不见底的大洞,君倾娉冷冷勾唇。 玉娉婷为了困住她,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这么深的洞,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挖好的! 君倾娉念头刚转过,就听到下面传来一声接一声的惨叫,显然,刚刚掉落下去的人,全都触发了机关。 君倾娉对自己刚刚的“仁慈”有些后悔了。 玉娉婷,她也该尝尝这种痛苦。 不过,她不着急,她觉得自己更喜欢看玉娉婷用尽心机、求而不得的痛苦。 要是一剑杀了,可就没意思了。 龙越,就是她玉娉婷的一个磨难。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不过,真正想查,照样能查到,等龙越知道真相,那才好玩呢! 君倾娉又看了看身下那黑洞洞的大洞,仰头看了看房顶。 这个大厅也是特定的石顶,看上去也并不容易破开。现在她的身体没有别的着力点,要想一下子冲破石顶,跟破开石门或者石墙,都不容易。 君倾娉正在斟酌从哪里闯出去比较保险,突然觉得袖中的小蛊虫躁动了起来。 君倾娉皱眉。 这小家伙上次这么不安稳,还是因为感受到窦斐然身体里那只强大的蛊虫。 这次,难道也有人使出了什么强大的蛊虫不成? “小家伙,别怂!你可是要成为蛊王的,你主人我懒,没给你养对手,现在正好有人送上门来给你试炼。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君倾娉无奈地出声安慰了一句。 它虽然还是只没长成的幼蛊,可小师父对她可不吝啬,给她的自然是非常强大的品种。 这么还没见到对手自己先怂了的事情,太不符合它的身份了。 小蛊虫也不知道是被君倾娉的淡定情绪所感染,还是听懂了君倾娉的安慰,真的平静了不少。 “沙沙沙……”一大批虫子密密麻麻爬过的声音响起,君倾娉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立刻被瘆到了。 密密麻麻的黑色的、青色的、白色的蛊虫从洞底沿着石壁飞快地朝着君倾娉所在的地方涌了过来。看那阵势,少说也得有上千只。 君倾娉头皮有些发麻。 小蛊虫似乎感觉到了君倾娉的紧张,慢腾腾地从君倾娉的袖中爬了出来,趴在石门上,弓起了身子。 君倾娉摸了摸身上,摸出一个火折子来。 有的蛊虫怕火! 现在的问题是,她怎么用火攻呢? 君倾娉低头看了看身上湿漉漉的蓑衣。似乎,能烧的,也只有它了。 所以君倾娉没有犹豫,直接运起内力,烘干了蓑衣。 正单手解蓑衣呢,突然感觉到安静得有些诡异。 抬头看去,才发现,那密密麻麻的蛊虫居然全都停下了,也都弓起了身子,就那么与她的小蛊对峙着。 君倾娉诧异地挑眉。 她的小蛊虫现在可是真正的势单力薄。相当于一人对抗千军万马啊!就这样,也能把那些蛊虫给逼停了? 厉害啊! 君倾娉瞬间嘚瑟了起来。 果然,她这么霸气的人,就是养个小蛊虫,都这么霸气。 第81章 姑娘你没事吧 “小蛊,你好棒!上!打他们个落花流水!”君倾娉典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立刻给小蛊虫加油助威了起来。 同时也把身上的蓑衣接了下来,准备火攻,给小蛊做后盾。 小蛊虫屁股一撅,突然快速地朝着那群蛊虫冲了过去。 蛊虫对于危险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立刻潮水一般朝后退去。 君倾娉正想点燃蓑衣呢,看到这样的情形,呆愣了一瞬,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个蛊虫是傻的吧。 她的小蛊就单独一个,那么多的蛊虫,不用说围攻了,就是一个一个车轮战也把小蛊给耗死了! 可它们居然撤了! 这群丢人现眼的!咋好意思出来的呢! 可君倾娉还是低估了他那只小蛊的凶残程度,借着四壁的火光,君倾娉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小蛊就像鲸鱼进食一样,一边快速地往前冲着,一边速度极快大批量地吞噬着跑得慢稍微落后的蛊虫。 要不是亲眼所见,君倾娉完全无法想象,小蛊那么小丁点儿的一个身子,是如何吞下那么多同类的! 而且随着它的吞噬,它的身体在迅速的暴涨。不过瞬间功夫,就已经长大了百倍不止。 君倾娉看着有点儿忧伤,它这么大个儿,以后怎么住在她的袖子里?难道以后她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只庞大的虫子?那画面想想就让人觉得有些诡异。 正纠结着呢,君倾娉一抬眼,就看到了更为诡异的一幕:她的小蛊虫,不,大蛊虫,在那群怂包蛊虫退走以后,本来吃得庞大的身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在变小! “小蛊,你吃的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君倾娉诧异地出声,好像自己问了,小蛊虫就能回答她一样。 小蛊虫似乎耗尽了力气,懒洋洋地一步一挪,慢腾腾地回到了君倾娉身边,又慢腾腾地钻进了君倾娉的袖中。 君倾娉一直挂在石门上,虽然不怎么累,但也不是那么回事,她的匕首为了伤龙越,被龙越和玉娉婷给带走了。 她身上现在连一件武器都没有,想要用什么做个支撑点,也找不出来了。 君倾娉郁闷了。 她该怎么出去呢? 正四下瞅着,寻找突破口,突然听到外面“砰砰砰”地砸墙声。 君倾娉好奇,不知道是谁,这么晚了跑到这里来砸墙。 “砰!”随着一声巨大的响声,君倾娉旁边的墙壁被洞穿了一个大窟窿。 带着一脸紧张的赵骁,就要一步踏进来。 “小心!”君倾娉赶紧大叫一声,生生把赵骁抬起来的脚给定在了半空。 “下面有机关。”君倾娉猜到赵骁是跟着她过来的,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赵骁低头看到墙壁下那个看不见底的深坑,倒吸了一口凉气。 幸亏他收脚及时,要不然非得一脚踩空,直接掉下去不可。 “欧阳姑娘你没事吧,我想办法带你出来。”赵骁见君倾娉挂在石门上,忙说。 这石门有多坚硬他是清楚的。他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君倾娉被困在了这建筑之中,就想救她出去。刚刚尝试了很多地方,根本破不开,幸亏他懂一些阵法机关术,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薄弱点,破开了墙壁。 第82章 果然厉害 君倾娉居然只是靠手上的力量,就硬生生将光滑的石门抓出了一个小坑,挂住了自己,没有让自己掉下去。这不能不让他惊叹。 君倾娉笑笑:“不用了,你退开些,我自己可以出去。” 墙壁都破开了,她再飞不出去,那得有多笨。 赵骁也没犹豫,直接退了出去。 君倾娉脚尖轻点石门借力,精准地穿过了墙壁,飞了出去。 外面的暴雨没停,一出来,就被浇了个满头满脸。 君倾娉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又把差点儿当成柴火的蓑衣穿上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君倾娉有些好奇。 她速度有多快她自己知道,别人想追上她,可没那么容易。何况她又是急急赶过来的。 赵骁认真地开口解释:“我在刚入睿王麾下的时候,做过一年的斥候。” 君倾娉竖了大拇指:“果然厉害。这等天气之下,居然还能追踪到我。” 赵骁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唇角。 自己被这女人救了,他连声谢谢都没来得及说,这女人就跑了。 他也是一时好奇,才会追踪过来。 没想到竟然能帮上她的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这里是?”赵骁四下打量着,不明白君倾娉大半夜冒雨到这里来做什么,还被困住了。 “这里是碧落阁新的京城分部。也就是今天晚上去杀你的那些杀手们在京城的落脚点。”君倾娉看在他帮了大忙的份上,没有瞒着他。 赵骁愣了愣,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女人不但跑到屯营去救了他,还跑到人家杀手组织的驻地,给人家掀了老巢! “为什么?”赵骁不解,就直接问道。 君倾娉没反应过来:“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救我?又为什么大半夜到这里来?”赵骁也是个耿直的,心里有疑惑,就问清楚。 君倾娉不在意地摆摆手:“半夜睡不着,出来找点儿事儿做,没想到正好碰到他们去刺杀你,好奇就跟过去看了看,顺手救了你。我是想着,这风高雨大的,他们要杀人,可能不止杀你一个,我又不知道他们具体还要杀谁,干脆围魏救赵好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最后到成了被围的那个,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被困多久呢。咱两这算是扯平了。” 赵骁扯了扯唇角。 这个女人,还真是个大方的。 她救了自己一条命,他只是帮她砸了个墙,这都能扯平? 可见她是有多不在乎他这份救命之恩了。 只是,赵骁转念一想又有些郁闷。 他好歹也是大周鼎鼎大名的将军,他的救命之恩,就这么不值钱?她居然一点儿都看不上! 君倾娉看了看面目全非的大厅,打了个哈欠,对着赵骁招招手:“走吧。淋了半天雨,我也累了,回去了。” 赵骁觉得她招呼自己像招呼一个小跟班一样,不过,倒是没有多么难接受。只是淋雨淋累了是个什么鬼?难道她不是杀人杀累了? 君倾娉回到睿王府,泡了个澡,就爬到床上去睡了个天昏地暗。 果然,解决了碧落阁一些碍眼的人,她就睡得着了! 第83章 后怕 第二天日上三竿了,君倾娉还没起。 君倾娉没起,黎任重就不愿意动手做饭,小孩儿就只能饿着,跟着黎任重一起,眼巴巴地瞪着君倾娉的院门,无比幽怨。 她这个徒儿太过分了!居然让师父挨饿! 等君倾娉起床,小孩儿一个劲儿地朝她抱怨,君倾娉这才发现问题。 老黎又不是厨子,不能每顿饭都指望他做啊。所以,她非常愉快地决定,让睿王府的人把秦王府的厨子一起接过来! 黎任重倒是没注意吃的,而且有些无奈地看着君倾娉:“小主子,你昨夜出去,怎么不叫上属下一起?” 一想起来,小主子一个人去对付三百多人加上两个南疆人,他就有些后怕。 君倾娉无所谓地笑笑:“我就是睡不着,找点儿事儿做。你睡得好好的,吵醒你做什么?” “可……”黎任重叹了口气,“小主子,你就是再强悍,也只是一个人,万一出点儿什么事儿,你叫属下如何有颜面去见老主子?” 君倾娉见黎任重是真急了,忙安抚他:“好了,好了,我这不是没出什么事吗?你放心吧,以后我不这么心血来潮了,有什么事都跟你说一声,好不好?” 黎任重又叹了口气。 小主子要是真的不这么随心所欲了,恐怕也不正常。 “你们听说了吗?右相府昨晚进了一群江洋大盗,差点儿杀了右相府大公子。还是大公子的爱妾拼命为大公子挡了一刀,才救下了大公子的命呢。” “听说了,听说了,这大公子的爱妾真是情深义重啊!” “我怎么还听说,那群江洋大盗明明就要得手了,却都急匆匆撤退了。真是莫名其妙。难道他们被大公子的爱妾感动了?” “感动个鬼影子,也有可能是发现自己杀错人了吧。毕竟,右相大公子可是我们大周出了名的翩翩佳公子。跟秦王殿下齐名的美男子!” “杀错人?不可能吧。听说他们是直奔大公子的院子去的。显然有备而来。” 睿王府的一众做杂活儿的小厮和老头儿凑在一起,十分热烈地聊着八卦。 君倾娉听了一耳朵,就知道这个右相大公子应该也是碧落阁昨天晚上的行动目标了。 到底谁给碧落阁这般底气,直接跟朝廷的人对上了?文武官员都敢动,级别还都这么高! 君倾娉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想了想,才对黎任重说:“去把这个情况告诉秦王和睿王,让他们自己斟酌一下该怎么处理。” 朝廷中有人跟江湖势力勾结,对如此重要的位置上的人出手。他们不可能不重视。 齐玥苒好好休息了一夜,早上起来仔仔细细打扮过了,确定自己面色红润有光泽,眼波流转间能勾魂摄魄,衣衫得体大方又带着些让人移不开眼睛的娇媚……总之,无处不完美之后,这才带着丫鬟婷婷袅袅地朝着窦斐然的寝殿走去。 伺候窦斐然的小厮见齐玥苒过来,忙行了一礼,讨好地说:“齐管事,王爷一大早就去看公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呢。” 齐玥苒微微有些不自然了一下。 没想到窦斐然竟然这么早! 第84章 不用你 齐玥苒毫不犹豫,直接去了给窦玥熙安排的院子。 窦玥熙正在窦斐然和窦卓然的陪伴下吃早餐,看到齐玥苒过来,不悦地皱了皱眉头。 这个臭显摆的表姐又来了!看她打扮得那个样子,看着就不顺眼。 真是想不通,母后为什么喜欢她! “臣女见过睿王殿下、秦王殿下、公主殿下。”齐玥苒盈盈下拜,姿态优雅、落落大方。 窦卓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心里想的却是,那个女疯子见了他好像从来没有行过礼。他就从来没有见过那般毫无规矩的人。她怎么会是那个软萌软萌的小仙儿呢! 窦斐然淡淡开口:“免礼。” 窦玥熙则继续吃东西,全当没看到她。 齐玥苒站在那里,本以为他们会邀请她一起吃早饭,结果三个人谁也没开口,还是自顾自吃着。 齐玥苒有些尴尬,兀自站了一会儿,就告退离开了。 窦玥熙冷哼了一声,对着窦斐然和窦卓然抱怨:“母后还说让她来照顾我,连伺候我起居都不做,看到我吃饭,都不知道过来布菜,她来照顾我什么呢?” 窦斐然给窦玥熙夹了个虾饺,笑道:“不用管她,你好好养好身子,好好解毒要紧。” 窦玥熙吃过饭,鬼医就已经将她的药配好了。 先得用药浴,接着针灸,然后配以内服汤药调理。这里面,最痛苦的就是药浴,刚开始泡的时候,就如有千百根针扎在皮肤上一般。偏偏泡药浴的人还不能动。 窦玥熙怕自己受不住,眼巴巴地望着窦卓然:“睿王叔,你点住我的穴道吧。我怕自己忍不住会动。” 窦卓然即便心疼得要命,也无法代替她受这种罪,不得不出手点住了窦玥熙的穴道。 伺候窦玥熙的宫女刚把窦玥熙放进浴桶里,窦玥熙就惨叫出声。 窦卓然被那凄厉的惨叫刺得整颗心都缩了缩,双拳紧握,到底还是没忍住,一拳头砸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石桌立刻“哗啦”一声,碎得不能再碎了。 齐玥苒刚进院子,被窦卓然眼中的嗜血光芒和这暴力的一面吓得哆嗦了一下。 但她还是装作十分淡定的样子,给窦卓然行了个礼,就准备进去看看窦玥熙。 “站住!”窦卓然突然出声,冷冷地看着齐玥苒。 齐玥苒顿住脚步,转过身,小心翼翼地看着窦卓然,低声解释:“臣女去照顾公主。” “不必了。”窦卓然起身进了屋子,“本王会亲自照顾她。” 齐玥苒呆了一下,到底没敢跟过去,想了想,就告退出去了。 当然,她回秦王府来,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照顾窦玥熙。 窦斐然同样也在隔壁泡药浴,但他的耐受能力显然更加强悍,除了额头冷汗淋漓以外,别人可能根本看不出来他正在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齐玥苒径直去了隔壁,还没等走到门口的,就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齐玥苒看着面前那张脸,只觉得一股火直窜上了脑门! “你怎么会在这里?” 窦清幽冷冷地瞪着她:“是不是我还活着,让你很震惊?” 第85章 暴怒 齐玥苒知道窦清幽没死,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能起来了。虽然坐在一个不伦不类的椅子上,双臂和双腿都不能动,可他脸上没有一丝病态,显然恢复得不错。 “秦王府可不养废人,你一个废人,在这里干什么?”齐玥苒努力压制住火气,冷声喝问。 窦清幽勾唇冷笑:“当然是来谢谢你送我的大礼。” 他本来还在躺着养伤,听说齐玥苒又来算计自家主子,立刻躺不住了,直接求着兄弟们把他推了过来。 齐玥苒可不怕他一个连动都不能动的人,迈步就要往屋里走。 “你要是再敢上前一步,我就把你为什么要杀我的理由公布于众!”窦清幽突然开口威胁道。 齐玥苒一下子顿住了脚步,咬牙切齿地瞪着窦清幽,双眼喷火,一副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的模样。 她可以背地里杀了他,却不能正面与他对上。 窦清幽凉凉地看着她,语气森冷地说:“齐管事还是请回吧。主子不想搭理你,你若是非要往前凑,说不定明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恶毒的事了。” 君倾娉说得对,他没错,那错的就一定是这个女人!他现在什么都不怕,就看这个女人是不是怕了。 齐玥苒心里恨得恨不得立刻马上把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碎尸万段,但她还得生生忍下,转身离开。 窦清幽看着她走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别看他威胁齐玥苒威胁得理直气壮,其实他心里更难受了!他觉得自己用这种事情去威胁人,就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不,他连小人都算不上,就是个禽兽! “好好守着主子,不要让她靠近一步。”窦清幽不放心地叮嘱伺候的小太监。 小太监一脸茫然。齐管事这样的大美人,又温柔家世又好,就算靠近主子,主子也不吃亏啊。这小子对人家为什么这么大的敌意? 齐玥苒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恶狠狠地把屋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 小碧、小彤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愣是没敢像以前一样上前劝。 等齐玥苒发泄完了,累得坐在椅子上大喘气,小彤这才试探着上前。 “小姐——” 齐玥苒转头看向小彤,那目光里的阴毒让小彤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我要他不得好死!立刻,马上!”齐玥苒咬牙切齿,“你现在就回去告诉我大哥,让他派两个得力的人来。” 小彤缩了缩脖子,立刻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小碧赶紧上前劝齐玥苒息怒。另外两个丫鬟赶紧收拾。一通忙活下来,好不容易把一屋子的残局收拾得差不多了。 然而,齐玥苒还是没有宣泄够,又让小碧拿了鞭子来,将小丫鬟一人狠狠抽了十鞭,累极了,这才住手。 小丫鬟们咬紧牙关,衣服都被抽烂了,愣是没敢叫出声来。 因为她们知道,一旦她们喊疼,迎来的只会是更加残酷的毒打。 小碧也挨了三鞭子,她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没有抢在小彤前头,跑回国公府报信去呢。 第86章 总觉得不放心 窦斐然泡完药浴出来,看到窦清幽在门口守着,立刻皱起了眉头,快步走到他面前,呵斥道:“你的伤这么重,跑出来做什么?有什么事不能让别人来传个话?” 窦清幽认真解释:“属下听说那个欧阳姑娘离府了,齐管事又总是试图接近主子,所以不放心过来看看,她刚刚还想闯进去呢。” 窦斐然无奈地揉了揉额头:“我身边暗卫那么多,她不可能闯进去的。你好好养伤要紧,这些事我有分寸的。” 这孩子,人不大,操心的事儿可真不少。 窦清幽望着窦斐然:“主子,属下总觉得不放心。” 尤其是,主子这段时间可是要解毒的,万一出什么岔子,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窦斐然无奈:“你放心吧。王府的守卫有多森严,你又不是不清楚,瞎担心什么?来人,送小幽回去养伤,再多派两个人守着他,再让他出来受风,你们一人去领五十鞭。” “是。”立刻有两个暗卫闪身出现,推着窦清幽离开了。 窦清幽也不知道自己瞎担心什么,自从听说太后将欧阳翛然赶出了王府,他一颗心就一直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要出什么事。 小公主中毒来秦王府解毒,主子也要解毒,这个时候,只要鬼医前辈出点儿什么事儿,那…… 窦清幽想着,突然打了个哆嗦。忙阻止推着自己的暗卫,惊慌地叮嘱:“快速通知主子,再多派些人手保护鬼医前辈。” 推着窦清幽回去的暗卫无语地撇了撇嘴,“你放心吧,主子早就安排好了。而且,睿王还在府里呢。他现在指望鬼医前辈给小公主解毒,不会让他出事的。” 窦清幽一万个不放心地被推回了他的院子。 没一会儿,太后又带着几个人到了秦王府。 “玥儿住在外面,哀家怎么也不放心,带几个人来贴身保护她。” 窦卓然听得直皱眉。这女人,这是防谁呢,难道还怕他直接把玥儿带走藏起来? 窦斐然没说话,只是上上下下打量了那几个人一会儿,好半天没说话。 这几个人,一看就是大内高手,比他王府的暗卫只强不弱。 这样的人,保护公主,的确让人说不出什么来。只是,公主在他的秦王府,居然被自己的皇嫂说不放心,窦斐然那感觉,实在说不上怎么好。 齐玥苒听说太后来了,才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去了朝阳院。 “姑母。”齐玥苒擦了擦眼睛,眼圈红红地给太后见礼。 太后一脸严肃地问:“你怎么回事?不在玥儿身边照应着,怎么还哭上了?” 窦玥熙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站在一边的窦卓然,这才说:“姑母,睿王殿下亲自照顾公主,不让臣女插手。” 太后立刻一脸严肃地看向窦卓然:“玥儿今年都五岁了,男女有别,睿王是不是得避讳些?怎么能亲自照顾她呢?” 窦卓然只冷冷地望着太后,淡淡地说:“玥儿是在宫里中的毒,本王谁都不信。” “你……”太后没想到窦卓然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登时气得浑身哆嗦了起来。 第87章 认定 “本宫说了,玥儿中毒那天,能接近她,且有能力拿到鬼医的毒的,只有欧阳翛然那个女人!”太后真是恨不得指着窦卓然的鼻子骂了。 窦卓然冷笑:“是吗?那三弟的毒,又是怎么回事?总不至于也是欧阳姑娘下的吧?” “哀家怎么会知道!你三弟中毒的时候,本宫还没有嫁入皇室。你们宗室之间发生的龌龊,也能赖到哀家头上?”太后一听,言辞立刻尖锐起来。 窦卓然没想到她反应居然这么激烈,淡淡地说:“本王没有要赖谁的意思。本王只是提醒太后,能拿到鬼医的毒的人,恐怕大有人在,宫里未必就没有。你不先彻查玥儿身边的人,去除隐患,只一口赖在一个外人头上,这种掩耳盗铃的做法,只会让真正下毒的人看笑话。” “说的可真好听呀!你怎么就能够确定,这毒不是那个女人下的?”太后冷笑连连,语气里的嘲讽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还是你觉得她长得足够漂亮,能够魅惑你的心,所以你也宁愿闭目塞听,不去看真相了? “玥儿在宫中平平安安地长到五岁,那个女人进宫之前,可什么事情都没有过。 “那就是个狐媚子。把你们一个两个全都迷得分不清是非曲直。” 太后越说越生气,那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好像窦斐然和窦卓然都已经怎么样一样。 “哀家不管你怎么想,玥苒是玥儿的亲表姐,就连她的名字都是按着玥苒的排行来起的。在这世上,除了哀家,齐家就是玥儿最亲近的人,你又是凭什么不让玥苒贴身照顾玥儿?” 窦卓然脸色铁青,握紧拳头,手上青筋暴起,忍了好半天才终于忍住了心中那汹涌澎湃的毁灭什么念头,说:“不管怎么说,玥儿她是我们窦家人,不是齐家人!皇嫂这话,未免太过分了!” “是吗?”太后唇边的讽刺意味更浓了! 窦斐然有些不敢相信地打量着太后,脸色淡淡的,心里却颇为不平静! 他怎么觉得,王兄和皇嫂直接有秘密似的。 难道,玥儿…… 窦斐然觉得自己非常荒唐,怎么会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 王兄与先皇最为亲近,从小到大,脸都没红过一次,先皇更是最喜欢把王兄带在身边。不像他,以前还跟先皇大吵一顿,然后两个月谁也不理谁。 “不管怎么说,玥苒是哀家请来照顾玥儿的,你们谁也没有权利干涉她。”最后,太后非常强势地强调一句。 齐玥苒立刻保证:“太后姑母放心,臣女一定会照顾好公主的。” 窦玥熙却苦着脸瞪着齐玥苒,毫不客气地问:“我泡药浴和施针的时候痛得生不如死,还得保持不动,你能帮我减轻痛苦吗?还是你能帮我保持不动?” 太后走到窦玥熙面前蹲下,严肃地问:“生不如死这样的词,你跟谁学的?” 窦玥熙瘪瘪嘴,很是委屈地问:“母后,这才过去第一天,儿臣就真的疼得想死了。儿臣可不可以不解毒了?” 第88章 聪明的小公主 太后一听,更加恼怒了,猛得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窦玥熙,冷声喝问:“说,这些话,是谁教你说的?” 窦玥熙有些惊恐地望着自己的母后,呐呐地说:“没人教我,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 她以为,她都把话说得这么严重了,母后应该心疼她的,可没想到,母后除了生气责备,竟然没有其他任何表示。 窦玥熙可受不了这样的委屈,眼泪吧嗒吧嗒就直往下掉。 窦卓然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抱起窦玥熙,冷冷地说:“皇嫂没有亲眼看到玥儿解毒的时候有多痛苦,倒是嫌她说话重了。她小小年纪,这些本不应该是她承受的,你不安慰也就罢了,居然还来怪罪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太后脸色更加难看了,看向窦卓然,冷冷地问:“是你教她这些乱七八糟的话的?” “如果皇嫂觉得实话是乱七八糟的话,那也没办法。毕竟,这世上能听得进去实话的人并不多。”窦悠然从外面进来,一看太后居然怼自家二王兄,立刻不干了,直接怼了回去。 窦卓然不想搭理太后,抱着窦玥熙就进了她泡药浴的房间。 又到泡药浴的时候了,窦玥熙苦着一张小脸,可怜巴巴地望着窦卓然:“睿王叔,我是不是很可怜?” 窦卓然摸了摸窦玥熙的头,淡淡地说:“等你好了,王叔带你离开京城,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时候你会发现,每个人活着,都有必须要承受的痛苦,这样,才能长成一个坚韧不拔的人。要不然,以后遇到一点点儿困难就承受不了,会活得更悲惨。” 窦玥熙笑起来,很认真地点点头:“我懂,这就是秦王叔跟皇兄说的,不经历风雨,就永远长不大,对不对?” 窦卓然点头。这丫头,太过于聪慧。这么小的年纪,就已经非常通透了。 “我喜欢你,睿王叔,也喜欢秦王叔。”窦玥熙想了想,笑得灿烂,小嘴还不忘乖巧地讨好一下窦卓然。 窦卓然目光更加温柔了,又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郑重地保证:“放心,我们和你皇兄一样,永远都是你最亲近的人。” 君倾娉这边正认认真真地学习蛊虫相关知识。玉娉婷却让龙越的伤搞得焦头烂额。 她带着龙越离开没多久,龙越就昏迷不醒了。君倾娉扎的那一刀,位置太过于刁钻,一般大夫都不敢动,更别说拔匕首了。 玉娉婷没办法,求到齐云浩那里,让他想法子帮忙请太医。 齐云浩正因为他们办事不利恼怒不已,态度自然很差。不过,他也知道,这些人轻易得罪不得,还是亲自进宫去带了几个太医出来。 可即便是最厉害的外伤圣手,看到龙越的伤,也只能干瞪眼。 “老夫只能帮他止血,不能帮他拔刀。因为这匕首一旦拔出来,他的命也就没了。若是说起来,这世上唯有一人能够处理他这伤,那就是这些年号称能从阎王手里抢人的鬼医了。” 太医们一致大力推荐鬼医。毕竟,他治不治得好是一回事,能不能求得他出手,才是最难的。他们只负责给病人以希望,这样就不至于牵连自身了。 第89章 这样的男人 玉娉婷又何尝不知道鬼医的本事。此刻能救龙越的命的,可能真的只有他了。 只是,听说,那鬼医最近跟君倾娉走得很近,她要是去求医,岂不是送上门去自寻死路? 君倾娉自然是不知道玉娉婷的纠结的,不过,她对自己插刀的本事还是有数的。所以她让睿王府的人去秦王府要厨子的时候,顺便带给鬼医一句话,让他如果有兴趣救人的时候,帮忙多加一个条件:那就是要求医者当众说出一件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秘密分量足够的话,才有资格。 鬼医接到这么个条件,撇了撇嘴。这女人,被人算计多了,居然也学会了算计人。不错,有进步。他虽然很不情愿被人指手画脚,不过,看在她终于开窍了的份上,还是决定帮她一把。 窦斐然听说她派人过来要厨子,沉默了一会儿,将王府的大厨拨了一多半让睿王府的人带回去。随即下令让人去各府各地搜罗所有做饭好吃的大厨。 太后和齐玥苒坐在外间,听到窦玥熙泡药浴时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神色都有些凝重。 她们谁都没有想到,解毒的过程会如此痛苦。 太后终于还是没忍住,起身快步进了内间,看着窦卓然点住了窦玥熙的穴道,一只手握着窦玥熙的小手,一只手拿着帕子不停地给窦玥熙擦额头上的汗,一边轻声细语地跟她说着话,似乎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可那种疼痛太过于剧烈,让人不管怎么都无法忽视。 窦玥熙哭喊的间隙,窦卓然还会用自己的额头抵在窦玥熙的额头上,小声地开玩笑:“这是王叔新创的传功法,这样,就可以把痛传给王叔一些,玥儿就疼得轻了。” 窦玥熙咧开嘴艰难地笑了笑:“有我和秦王叔痛已经够了,玥儿不要睿王叔也痛。” 太后竟然从不知道,她眼中任性执拗的小女儿,居然也有这么温和的一面。冷酷无情的睿王窦卓然,居然也有这么温柔的模样。 可惜了,这种温和和温柔都不是对她的。这又让她觉得有些悲哀。 齐玥苒就更加震惊了!她一直觉得睿王就是块不通人情的石头,又臭又硬,永远都不可能捂热的那种类型!哪曾想,他居然还有这么有人情味的一面! 这样,相比较而言,睿王似乎才是真正的良配! 齐玥苒再看向窦卓然的时候,眼里就多了一份狂热! 他冷酷暴虐又如何,只要能走进他的心里,他对你的温柔呵护只会比普通人更加暖心,他的感情会比普通人更加炙热! 那才是真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这样的男人,谁不愿意做他的那个被捧在手心里的人! 想到这里,齐玥苒轻轻地走到窦卓然身边,在窦玥熙面前弯下腰,轻声说:“睿王殿下,让臣女来帮公主擦汗吧。看到公主这样,臣女心里真的跟被针扎一样痛,臣女也想能为公主做点儿什么。请殿下成全。” 窦卓然连眼神都没有赏给齐玥苒一个,扔了手里湿了的帕子,又换了一条干净的。 第90章 怀疑 齐玥苒也不气馁,窦卓然给窦玥熙擦脸,她就凑过去给窦玥熙擦脖子。 太后看了一会儿,实在听不了窦玥熙那凄厉惨叫声,脸色略略有些苍白,转身出去了。 一出门,就看到窦悠然神色非常不好地站在门口瞪着她。 “长公主这是什么表情?对哀家有意见吗?”太后心情不好,语气自然也不好。 “岂敢。本公主胆子小得很,可不敢随随便便对皇嫂有意见,毕竟,我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受过什么痛的,不想像玥儿一样,也尝尝这痛不欲生的滋味。”窦悠然语气更加不好。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太后当即变了脸色! 窦悠然可不怕她的冷脸,冷笑一声说:“皇嫂为了给齐家人铺路,未免也太狠得下心了。玥儿怎么说也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听着她这般痛苦,心里可还受得住?” “哀家就是受不住。所以,玥儿这仇,哀家会亲手讨回来。定要让下毒之人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太后咬牙切齿地说。 窦悠然冷哼一声:“那皇嫂可要瞪大眼睛看清楚了。别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就好。” 太后不想再搭理她。这个臭丫头跟她两个哥哥一样,都被那个狐狸精迷了眼! 窦悠然也不搭理她,潦草地行了个礼,就进屋去看窦玥熙了。 她也是不放心,齐玥苒那个女人,跟自家二王兄共处一室。 同样是泡药浴,窦斐然这边,反而清净得如同被人遗忘了一般。其实他也不好过,不过,他忍痛时间久了,感觉没有窦玥熙那么明显。而且,想着以后自己解了毒,就能跟正常人一样,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他就觉得,没有什么痛苦是不能忍受的。 上午两人的药浴施针全部完成,下午就轻松了。 太后已经回宫,窦悠然也回了公主府,窦玥熙不愿意跟齐玥苒多待,拉着凌宇飞和窦卓然、窦斐然要去睿王府玩。而且明令禁止太后带去的人跟着。 齐玥苒也不强求,异常温顺地答应着,回了自己的管事院子。 等他们几个人一走,齐玥苒立刻吩咐丫鬟去把太后带来的人请到了她的院中吩咐了一通。 君倾娉正跟自家师父学得认真呢,没想到他们几个会一起到睿王府来,一时间有些奇怪:“你们怎么都跑到这里来了?” “怎么?你不欢迎我们?”窦玥熙傲娇地看着君倾娉,十分恨铁不成钢地来了一句,“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心大,我王叔都快被坏女人给勾走了,你还在这里净鼓捣些没用的。你就不能争点儿气吗?” 君倾娉一脸莫名其妙,看着窦玥熙问:“我难道还得做点儿什么?” “当然了!人人都说你是狐媚子,你不迷住我王叔,对得起你这个名号吗?” 君倾娉想了想,笑着点头同意:“公主说得也有道理。不过,狐媚子这个名号,我也没有那么想要。” 窦玥熙瞪眼:“已经是你的了,你就算不想要,别人一样觉得就是你的。所以,你自己怎么想,一点儿都不重要。” 第91章 嫌弃 君倾娉无所谓地笑笑:“那就多一个称号呗。” 这又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 窦玥熙那叫一个“怒其不争”。 窦斐然无奈地拉着自家过分操心的小侄女。示意她没必要多说。 这丫头着急忙慌地要来睿王府,他们都以为她是解毒太难受,想出来透透风。哪成想,是她居然不放心齐玥苒!是不是太人小鬼大了些!窦斐然只能强调了一遍:“玥儿,我们是陪你来玩的。” “对啊,现在我就跟她在玩,你们好好陪着呗。”窦玥熙坏坏地笑着,还冲着窦斐然眨了眨眼睛。 一只黑色的蛊虫悄无声息地爬到了窦玥熙肩膀上,突然吐出一口黏糊糊的粘液,到了窦玥熙脸上。 窦玥熙被吓了一跳,看到是只黑色的虫子,咧了咧嘴,直接伸手接过窦卓然递给她的手帕,擦了擦脸就冲君倾娉抱怨:“你说说,你好好的一个女人,学什么不好,整天跟这些丑了吧唧恶心吧啦的虫子待在一起,就不怕被男人嫌弃吗?” 丑了吧唧恶心吧啦的虫子:“……” 它招谁惹谁了,只是表达一下自己的欢喜之情,就被想起成这个模样了。 小男孩不干了,瞪了窦玥熙一眼,冷哼一声:“你这个没见识的女人,小小年纪不学好,嘴里整天男人男人的,你就这么缺男人?我的小蛊只看到你身体里的毒素实在是过于霸道,它想帮你一把而已。没想到你不但不知好歹,还这般嫌弃。” “就这丑虫子,它怎么帮我?”窦玥熙还是嫌弃得要命,不过听说能够帮忙解毒,这也是好事。她自然不会不知好歹。 “这个我知道,师父刚刚培育出来的。”君倾娉很感兴趣地凑过来显摆,“现在趴在你肩膀上的这只小虫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素千蛊。你别看它模样蠢蠢的,笨笨的,可他的本事不小。只要是中毒一个月之内的,只要人还没死,它就可以一点一点帮忙,将人体内的毒素蚕食干净。像小公主身体里这种毒素,大约需要十天左右就可以清理完成了。而且,没有任何痛苦。” 君倾娉特别强调了一下没有痛苦,果然看到窦玥熙的眼睛刷的一下子亮了起来。 “我师父可是听说小公主你中毒了,解毒很痛苦,所以才没日没夜地炼制喂蛊虫的药材,这才赶在今天将这蛊虫培育了出来。而且,就在你们来之前,师父还亲自吞下了一口砒霜,试了试这蛊虫的能力,绝对杠杠的,没有任何问题的。这才放出来让蛊虫接触小公主你试试。小公主,像我师父这样的好男人,京城之中可不多见。”君倾娉开始实力吹嘘自家师父起来。 窦玥熙转头看了看那个小男孩,有些嫌弃地说:“嗯,人是挺好的,可就是长得不够漂亮,以后恐怕不那么容易得女人喜欢。” 窦玥熙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所以你多学学讨女人喜欢的招数,以后说不定就走哪个傻女人被你感动了,这样也不至于不会娶不到媳妇了。” 第92章 你确定她可以? 小男孩一听,脸直接黑了。 他长的,有那么差劲儿? 君倾娉一点儿不嫌事儿大地拍了拍自家师父的肩膀,安慰道:“小公主年龄小,童言无忌。师父你多担待。” 小男孩儿看看站在一边的窦斐然和窦卓然,再看看粉雕玉琢的小公主,最后看了看自家这个美得张扬肆意的徒弟,彻底被打击到了。 这一群人中,他的确是最丑的! “那你就说,你要不要吧?”小男孩也是恼了,瞪了小公主一眼,气哄哄地问。 “要,当然要。”窦玥熙说的理直气壮,“本公主又不傻,这么好的东西,为什么不要?” 窦玥熙说着,就已经小心翼翼地将她肩膀上的小蛊虫拿了下来。 小男孩看她一点儿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心里又高兴了起来。 因为有太多人,明明是他们心理阴暗,总是盯着几种有限的害人的蛊虫,就把所有的蛊虫列为恐怖的东西,这对蛊虫来说,实在太不公平了。 就如同人分好人和坏人一样,人们都能轻易接受,又凭什么一棒子就把所有蛊虫都打死了。 窦斐然虽然知道这个小师父挺厉害的,可他也从来没有把希望压在那么一个孩子身上,所以虽然给予他的待遇很好,却也并没有指望过他。 现在他居然说能够毫无痛苦地帮玥儿解毒。如果他真的做到了,那岂不是证明,这蛊虫的威力一点儿都不比鬼医前辈的医术差呀。 涉及到窦玥熙,窦卓然显然更加谨慎,在没有看到具体效果之前,他可从来不会轻易相信什么。 只是,这孩子是连这个女人都心甘情愿叫师父的人,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所以并没有出手阻拦窦玥熙接受蛊虫。 “你们不是回来玩的吗?不用一直待在我这里。”君倾娉很不要脸得开始撵人,“我还得继续跟着师父学习呢。” 窦卓然有些无语。 这里到底是谁的王府,她居然撵人! “小主子,你最喜欢的荷花酥做好了,先休息一下,吃点儿……”黎任重围着围裙、手里提着食盒,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样子,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看到窦斐然他们,也没有多一分反应,好像他这种状态才是最合适的状态。 “老黎,你又下厨了。”君倾娉一听,却立刻站了起来,快步就迎着黎任重去了。 两个王爷一个公主看得目瞪口呆。这女人,他们来了,她就抬了抬眼皮,连站起来都没有,更别说行礼了。结果看到自己一个下属,居然跑出去迎接! 这待遇,让他们都有些哭笑不得。 君倾娉乐滋滋地将荷花酥端出来,直接就拿了一块就往嘴里送,一边吃一边招呼大家:“来来来,都来尝尝,老黎做的荷花酥,那可是一绝。我还从来没有吃到过能跟他相提并论的糕点。” 窦玥熙转头看了看窦斐然,有些无语地问:“秦王叔,你确定这个女人能做王妃?就她这吃相,你不觉得太难看了点儿?” 第93章 压力好大 “小公主,你这就不懂了。吃东西,就得这样吃着才香。吃东西还满心里都是规矩礼仪,吃得三心二意的,哪里能品得出食物真正的好来。”君倾娉又捻起一块放进嘴里,偏过头问,“你真的不吃?” 窦玥熙鼓着腮帮子,不服气。 君倾娉也不理会,将糕点往自家小师父面前一送,笑道:“师父你吃。” 小男孩却不领情,冷哼一声:“你都吃了半天了,才想起你师父来?” 君倾娉立刻就往回拿:“你们要是都不吃,那我都吃完好了。反正让老黎下厨的机会很难得,以后你们想吃不一定能吃的到了。” “谁说我不吃的。”小男孩立刻妥协。 他是吃过黎任重的做的饭的,自然不愿意错过。 窦玥熙看到小男孩这么干脆地跑过去就拿来吃了起来,心里着急,又不好意思说,本能地看向了窦卓然。 窦卓然看不得窦玥熙受一点儿委屈,自然而然地走过去,拿过一块,递给了窦玥熙。 窦玥熙没想到自家睿王叔居然是这样的操作,不好意思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吃了。 刚咬下去一口,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接着又急急咬了一口,才有空评价一句:“真的很好吃。” 君倾娉将托盘递到窦斐然和窦卓然面前,颇有些得意地问:“要不要也尝尝,看看老黎的手艺,比那些个御厨如何?” 窦斐然默默地拿起一块吃了一口。清香在口腔里迅速蔓延,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的确非常美味。以他那比较挑剔的舌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黎任重做的糕点,比起那些个御厨的水平,有过之而无不及。 窦斐然看向黎任重,看到的就是黎任重看向君倾娉那带着宠溺的温柔目光。 这男人,为了她也是无所不用其极!知道她喜欢美食,一个本来该奉行君子远庖厨的大男人,居然练就了一手几乎无人能够匹敌的厨艺,亲自为她洗手做糕点! 窦斐然突然觉得,自己压力好大。虽然他现在解毒有望,可以做回一个正常人,能够有足够的能力给君倾娉以幸福。可是,面对黎任重这样敢于为了她放下男人的尊严、自家王兄这样与她有十几年情感沉淀的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他的胜算又能有几分啊! 窦卓然倒是没想那么多,看到窦玥熙吃得开心,也伸手拿了一块,不过却没吃,只是拿着。 果然,君倾娉也没把自己当大人,跟两个孩子抢得十分开心。最后一块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嘴里。 小男孩和窦玥熙看得纷纷对她投去鄙视的目光。 “你说说你,都多大了,还这么贪吃,不知道尊老爱幼吗?”窦玥熙没有抢到,立刻不客气地开怼。 窦卓然抬手将自己手里那块递给了窦玥熙。 窦玥熙立刻嘚瑟了起来,冲着君倾娉洋洋得意起来:“哼!本公主有睿王叔,才不屑于跟你争。” 君倾娉瞅了窦卓然一眼,吭了一声,才说:“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第94章 起名 窦卓然抬眼看了君倾娉一眼,没理会。 他现在甚至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女人。 说讨厌吧,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心里那股子见到女人就厌烦的感觉,在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竟然消失不见了。 说不讨厌吧,可这女人每次见到他,都会把他逼得狼狈不堪。除了小时候的那一次,他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可她,偏偏还是小仙儿! 若是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他窦卓然愧对的人,那就只有一个小仙儿! 她把自己当成救命恩人,他却是最对不起她的那个人。 君倾娉本来也没指望窦卓然能跟她说什么,感叹过也就过去了。 见他们都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问小男孩:“师父,你想不想跟他们一起去玩?” 小男孩想了想,才摇了摇头:“为师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就不陪你们玩了。你自己去跟他们玩去吧。” 窦玥熙好奇地打量着小男孩,忍不住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小男孩十分不在意地说,“我从记事起,就一个人在流浪,根本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也没人叫过我。后来鬼医让我到这里来,我就跟着来了。” 窦玥熙皱起了好看的小眉头:“那你的家人呢?” 小男孩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那你是怎么会养蛊的?”君倾娉也感兴趣了。 她之前虽然一直都跟在小男孩身边学习,可从来没有跟他聊过蛊虫以外的事情。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自家小师父身世居然如此坎坷。 “不知道,我天生对蛊虫特别感兴趣,蛊虫也愿意亲近我。”小男孩皱眉想了想,他好像是无师自通的。 “那你一直没有名字也不是那么回事,为什么不自己起一个呢?”君倾娉非常好心地建议,“不如我帮你想一个,就叫天佑如何?没有父母的孩子,都是老天亲自护佑,才会长得这般厉害。至于姓氏,不如我把我的分你,也姓欧阳吧。” “欧阳天佑?”小男孩不置可否。窦玥熙却赞同地点点头:“这个名字不错。天佑,你要是同意,以后我就叫你天佑了。” 小男孩点点头。 其实,叫什么名字他是无所谓的,既然自家徒弟和小公主都觉得好,那他也觉得还不错。 “王叔你们陪欧阳姑娘去玩吧。我要跟天佑玩。”窦玥熙立刻把自己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她可不要跟着做碍眼的人。 至于自家两个王叔,那就各凭本事吧。她能帮的,也就这些了。 君倾娉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没什么要去玩的。这两天,我想跟着师父把基础的都学会。我的小蛊也正好要蜕变……” 她的小蛊虫吃了太多同类,之后就陷入了休眠。师父说,它应该马上就可以蜕变了。 窦斐然看着君倾娉那有些纠结的表情,不禁失笑:“无妨的,我们本来也就是陪着玥儿来玩的,你们既然都要研究蛊虫,那就在这里就是了。” “那好,我就不管你们了。老黎,你要是没事,可以陪两位王爷下棋、练剑……”君倾娉立刻推脱了出去。 第95章 查不到 黎任重无语。小主子真是够了,居然让他去陪两个大男人! 还下棋呢!就他这棋艺,三岁小孩都不愿意跟他下棋。 不过,他还是看着窦斐然和窦卓然,认真地问:“两位王爷,需要草民陪你们吗?” 窦卓然听得那叫一个别扭,冷冷地开口:“不必。” 黎任重朝着君倾娉无奈地摊摊手。表示不是他不陪,是人家不让他陪。 君倾娉笑笑:“忘了这是人家的王府了,既然他们不需要,老黎你还是继续学养蛊吧。至少自己养一只护身蛊。” 作为人家的窦卓然看了看同样被无视的窦斐然,刚要转身离开。就看到管家走了进来:“王爷,秦王爷,赵将军求见。” 窦卓然点点头,让赵骁在前院书房等,他就快步走了。 窦斐然慢慢悠悠地走到君倾娉身边,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看着他们研究那些蛊虫。 君倾娉又喂了自己的小蛊虫一滴血,就安安静静在一边等着。 窦玥熙叽叽喳喳地和欧阳天佑说着话,问一些在欧阳天佑看起来十分“愚蠢”的问题,但他还是耐着性子一一回答了。 他们这边岁月静好,书房里的窦卓然却脸色铁青。 赵骁语气虽然听上去非常平淡,但如果是了解他的人,肯定会知道,他现在心情也很不平静。 自己的屯营中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查了好几天,居然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最要命的是,他居然在自己的营帐中差点儿被人杀了!若是没有人提供准确的信息,那些杀手们是如何精准地找到他的营帐的? “如果他做得这么隐秘,一点儿线索也没让你查到,那只能说明,这个人非常了解你,或者说,就是你身边非常信任之人。这事,你别管了,本王会换个人去查。”窦卓然眉头拧得如同个川字,说话的语气也十分沉重。 毕竟,这种可能,人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 赵骁想了想,脸色更加不好了。 他身边,都是与他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可以说是过命的交情!如果是他们背叛了自己,赵骁一想到这种可能就有些浑身发冷。他现在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那些兄弟们了! “听说是那个女人救了你一命,她现在就在我府中,你要不要去见她?”窦卓然突然问到。 赵骁微微一愣。好似没想到窦卓然会问出这样的话来。不过略一迟疑,就立刻点了点头:“应该去拜会一下的。可否劳烦王爷找个人带路?” “本王带你过去。”窦卓然几乎是瞬间接口。 赵骁似乎早就猜到是这样,非常淡定地回道:“劳烦王爷了。” 两个人又一前一后地到了欧阳天佑的院子里。 “师父,你快看,它这是长翅膀了吗?”刚走进院门,就听到君倾娉那有些惊喜的声音传了出来。听上去如同一个吃到糖的孩子,活泼开朗得紧。 赵骁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窦卓然一眼,就看到窦卓然的嘴角似乎是不受控制地微微翘了翘。虽然转瞬即逝,可赵骁知道,睿王爷刚刚是笑了的。 第96章 怎么报恩? 窦卓然带着赵骁进了屋,就看到屋里几个人全都凑在君倾娉面前,低头认真地看着什么。 “这不是蛊王。”欧阳天佑突然笃定地开口。 “是失败了吗?”君倾娉有些忐忑地问。 欧阳天佑摇了摇头,十分淡定地说:“你应该是培养出了一个超蛊王。我曾经听说过,有一种蛊是能够超越蛊王的更加强悍的存在。只是,千百年来,这只是个传说,从来没有人培养成功过。” 君倾娉看了看十分淡定的欧阳天佑,也十分淡定地问:“你的意思是,我可能一不小心培养成了个传说中最厉害的蛊虫?” 欧阳天佑点头。 “哦。我果然是个天才。”君倾娉十分嘚瑟地一句。 周围几个人却已经目瞪口呆。 这女人,也不知道是运气逆天还是本来就厉害,这随随便便一出手,就这么与众不同的!关键是,人家还没当回事! 这要是换成别人,哪怕是南疆养蛊的圣女,也得激动得要命啊! 这对奇葩的师徒,怎么就能这么淡定呢? “不过,这种蛊虫一旦现世,可能引起轩然大波。你最好有点儿心理准备。你很可能成为整个南疆的公敌。”欧阳天佑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君倾娉依旧笑嘻嘻的,没什么放在心上:“师父,你这提醒也太不走心了。” “当然,你也可以做做美梦,说不定他们会把你抢回去,做他们的圣女。不过这件事发生的概率恐怕有点儿低。他们肯定更愿意将你扼杀。至少这样做的风险要比让你回去统治他们要低的多。”欧阳天佑一副我在认认真真跟你分析的模样。 “听你这么说来说去,你这个徒儿养出了一个超级厉害的蛊虫,不但没有什么用,反而成了一个祸害喽。”窦玥熙奶声奶气的声音十分好听,说出来的话却是扎心窝子的。 “玥儿,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就是这个道理。”窦卓然走过去,坐在窦玥熙身边,轻声说道。 “这个我懂。”窦玥熙甜甜一笑,“就像睿王叔你经常说的,我们这种身处高位的人,因为本身让别人有利可图的地方就太多了,所以一定要学着去看透人心,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对不对?” 君倾娉又深深看了窦卓然一眼,这人,给一个五岁的小女孩,都教这个了?他这是多么不放心自家的小侄女啊?也不怕把她教得天真不再,长大了六亲不认? 想想她五岁的时候,父亲和老黎就知道哄着她玩,要不然也不会出了那么大的岔子,被这个小混蛋给救了。 欠着一份救命之恩,真让人不爽。 “喂,睿王,你有没有想好,让我怎么报你的救命之恩呀?”君倾娉突然问道。 “这个简单,你武功这么高,将来在睿王遇到危险时,也救他一命,这不就一命换一命了?”欧阳天佑可不愿意让自家徒儿纠结,直接替他们说道。 而且,好有道理的样子,让人无法反驳。 窦卓然没吭声。 君倾娉看了看窦卓然:“这样可以?可要是,如果你将来根本遇没有遇到危及生命的情况,而我没有帮到你呢?” 第97章 恨铁不成钢 “到时候再说吧。”窦卓然淡淡一句。 他可不指望君倾娉“报恩”,不报仇就不错了。 赵骁看了看君倾娉。他还欠着一个救命之恩呢。难道也像他们说的,等合适的机会,救她一次? 只是,以他的武功,他有这样的机会吗? 君倾娉其实特别想早些了结,省得自己一直记在心里。只要不是从此将她困在高墙大院之中限制她的自由,怎么还都好说。 比如这次欠了鬼医的,她要还这恩情,尽管他的要求非常非常奇葩,但她都不带犹豫的。 命在,自由在,报恩的对象又不是讨厌的人,其他都是浮云。 她是不会承认,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因为报恩的对象不讨厌…… 这么一想,抬头去看一直在一边安静坐着的窦斐然。 那虽然苍白却依旧精致得过分的容颜、那略带了一点儿羸弱却依旧挺拔的身姿,在窗子透进来的阳光的勾勒下,显得更加出尘绝艳,还多了一种遗世独立的仙气儿。 人长得太好看了,那样的美很容易就能直击心灵,怎么也让人没有办法讨厌得起来。又有谁能忍心看着他一直受剧毒的折磨呢? 虽然她没有亲眼看着他解毒的时候有多痛苦,但,光看他现在的脸色,她也能想象得出来……她其实,真的有些不忍心。 君倾娉似乎是下意识地安慰了自己一下,也没多想,又认真学着与她的小蛊虫沟通去了。 既然是难得一见的超级厉害蛊虫,她得让它学点儿不一样的本领。比如,学会分辨厨艺的高低。到时候就可以不用她亲自去出马,派这小家伙帮她去搜罗各地美食了。她只负责一路走一路吃就好了。这样的话,可以省下她大量的精力和时间,可以走更多的地方,品尝更多的美食…… 君倾娉美滋滋地计划着未来周游四海、吃遍天下的计划,完全没有想过,她养出这么一只神蛊,用来做这样的事,是不是有些太大材小用了。 窦玥熙本来是拉着自家皇叔来攻略美人的,结果一看到那些小蛊虫,就把自家皇叔完全抛诸脑后了。等她想起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看到被晾在一边的两位皇叔,窦玥熙莫名心虚了一下下。接下来就是对自家皇叔深沉的失望。 她还是个孩子,贪玩忘了正事是正常的。可她两位皇叔可都那么大年纪了,难道就不会自己争取一下的吗?傻乎乎地待了一下午,连话都没说两句,他们这是来干嘛了? 怀着一腔恨铁不成钢,窦玥熙又带着两位皇叔回了秦王府。 还不等到他们走到王府大门口,就看见管家远远地跑出来,一脸焦急地迎接。 窦斐然明显的感觉到管家情绪不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发生什么事了 ?” “小幽,那孩子不见了!他身上还有伤,不可能会自己出王府的 。 ”管家越说越着急 ,“属下一发现不对,就让人第一时间将整个王府都翻遍了 ,可哪里也不见小幽的影子, 我们王府守备在京城中不说数一数二吧,那也绝对不能如此轻易地让人将一个大活人从王府当中带走呀 !” 第98章 分忧 窦斐然眼神泛冷,唇紧紧抿着,长长地喘了一口气,这才说:“本王亲自去看看 。王兄,你先带玥儿去休息。 ” 窦卓然可没在意过什么小幽,此刻也不确定是男是女,跟自己弟弟有什么关系,但看管家这幅样子,也知道这个人对自家兄弟来说挺重要的。所以并不多事,抱起窦玥熙就走了。 窦斐然抬脚就往齐玥苒的院子走去。 管家有些不解:“主子,小幽的院子……” 说了半句,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他可不觉得自家主子是忘了窦清幽的院子在哪边儿。只是,小幽不见了,主子这个时候去找齐管事,会有用吗? 齐玥苒住的清晖苑中,一众丫鬟仆妇低眉顺目地各自做些自己的事情,谁也没有多发出一点儿声音。整个院子里显得静悄悄的。管家跟着窦斐然身后,也枕不住,感叹一句,齐管事管家,可真是够严的 。要不是因为主子不喜欢,她做王府的主母,其实还真的挺合适的 。她绝对有能力将偌大的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 可惜,主子不喜欢,她再有本事,也是白瞎的。 “齐玥苒,本王知道,是你带走了小幽,他现在在哪里?麻烦你把他交出来。”窦斐然在院子里就忍不住出了声。 齐玥苒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眉目低垂,安安静静地行了个礼。 窦斐然看到她这个事不关己的样子,眉头一皱,却也没有那么不冷静了。 齐玥苒没想到,不过是个扈从,这个男人居然如此在意,可见他对身边的人有多好。以此类推,如果她能成为他的女人,将来恐怕也会被他捧在手心里。因为他本来就是那么温柔多情的人啊!而且,最重要的是,鬼医这次已经在帮他解毒,他很快就会像正常人一样健康长寿,她连最后一点儿顾虑都不是问题了,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如此一想,就更坚定了她的想法。 “王爷是来找人的吗?既然来了,里面请,稍坐片刻,属下这就着人去帮王爷找。”齐玥苒一副称职女官的模样,连语气都那么模式化。可窦斐然偏偏却听出了一股子威胁来。 他要是不进去坐,恐怕小幽是找不回来了! 窦斐然只是略微迟疑了一下,就抬脚走了进去。 刚进花厅,一股子让人非常不适的浓烈的香气扑鼻而来,窦斐然用了好大的定力,才忍住了没有去揉鼻子。 太难闻了! “需要多久?”窦斐然不等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 他可不敢保证自己能忍受多久。 “来人,王爷身边的小幽侍卫不见了,去帮忙找找。”齐玥苒立刻转头吩咐,还特别加了一句:“速度要快!” 觉得自己表现不错的齐玥苒,这才脚步款款上前,动作优美地倒了杯茶,捧到窦斐然面前,声音轻柔地开口:“王爷请喝茶,他们定会尽全力去找,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但她完全忘了,她不是王府的女主人,刚刚所有的动作,站在窦斐然的角度看来,不是为他分忧,而且越俎代庖! 第99章 中毒太深 窦斐然冷漠地看着她,并没有伸手去接那碗茶的意思,神情有些凝重。 齐玥苒却似乎没有看到窦斐然脸上的不悦,依旧笑容满面地捧着茶,似乎在跟窦斐然较劲,大有他不接过去她就一直捧着的意思。 窦斐然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杯茶,送到嘴边刚要喝,突然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儿吐了出来。 “你这是泡的什么鬼东西?”窦斐然脸色难看,整个人都有些暴躁,十分不客气地问。 齐玥苒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接着又恢复了十分平静的模样,语气轻快地说:“这是紫河车焙熟之后磨成的粉,加入一些滋补名品,大补的,尤其是适合王爷这样身体虚弱的人。” 窦斐然这下子是真恶心了!猛得就将手里的茶碗扔了出去。“乒”的一声响,茶碗碎裂,那股子浓郁的味道混合了屋子里本来的香气,更加刺鼻了。 紫河车,窦斐然他要不是本身是个药罐子,久病成医,对于医道药典都有研究,恐怕还不至于反应这么大! 齐玥苒突然转身快步走到门口,将门关上,还上了栓。 “你做什么?”窦斐然才从那碗特殊的茶中回过神来,看到齐玥苒一系列动作,立刻愤怒出声,“给本王把门打开!” 齐玥苒也不打算继续装贤良淑德秀外慧中善解人意了,嗤笑一声,“王爷这话是不是有点儿外强中干?本小姐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是有恃无恐的。王爷难不成还真以为您这王府是铜墙铁壁不成?还是王爷您觉得自己很厉害?王爷不如试一试,现在还能不能站起来?或者您喊一声,看看是不是有人能赶过来?” 齐玥苒一边观察窦斐然的状态,一边谨慎地用语言刺激窦斐然,并慢慢地往他面前走。 那个给她这毒的人说过,这种毒素在人情绪不稳的时候,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窦斐然此刻才发觉,自己在这香气中待了这么一会儿,居然有些胸闷气短,快透不过气来了。 他身上的毒是天下奇毒,这毒霸道至极,但是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其他的毒对他来说,几乎是没有任何作用的。所以他一向不在意有人用毒来对付他。 齐玥苒这屋子里香气特别,刚刚递给他那碗茶的时候,他还在心里嗤笑,像这种混合两种或者多重药香下毒的的手段,实在是太不入流了,怎么还好意思拿出来用! 谁能想到,一向百毒绕路走的他,居然也因为这劣质的香气而中毒! 这究竟是什么毒,居然如此霸道,让他气血翻涌得整个人快要炸裂开了! 窦斐然瞪着齐玥苒,恨不得用目光将面前的女人立刻烧成灰! 齐玥苒看到窦斐然面色一会儿爆红,一会儿苍白,气息大乱,浑身颤抖……心里忍不住也泛起了嘀咕:那人虽说过这药效霸道,可这好像霸道得有些不正常了啊!这要是一不小心将他整出个好歹来,那她不是白忙活了吗? 她的初衷,可不是要害他! 第100章 救不活了 “那个,王爷,你,没事吧?”齐玥苒问得有些迟疑。 窦斐然冷笑都快维持不住了。他觉得,泡鬼医那些要命的药浴,都没有这么难受! 他真的不想在齐玥苒展露真的脆弱不堪的一面的,可耐受能力一向比较强大的他,现在也受不住了,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他那沉重的身体,他缓缓倒下的瞬间,噗地吐出一大口血。 “王爷!”齐玥苒吓得失声尖叫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到窦斐然身边,有些失神地盯着窦斐然的脸,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那人明明说,只是一点儿比较霸道的情毒而已呀!这毒最多只是让人情不自禁,是不会伤身体的!” “王爷!”齐玥苒见窦斐然眼睛血红,还死死地瞪着她,一想到睿王对晋王的关心程度,她心里清楚,她这次是真的闯大祸了,恐怕太后娘娘也救不了她了!心里的恐惧再也压不住了,整个人从地上弹跳了起来,想也不想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喃喃自语,“我只是想要嫁给你,我没有要想害你!我没有害你,不是我!” 隐在暗处的太后的人,看到齐玥苒从屋里头也不回地跑走了,都有些懵! 齐姑娘让他们抓了王府的那个小侍卫,又大费周章地将王府的守卫全都隔绝在这院子外,她自己怎么跑了? 睿王府中,正在用晚饭的君倾娉和她的小师父同时惊叫一声:“出事了!” 黎任重不解地看着他们,下意识地问:“出什么事了?” 他们这不是都在好好坐着吃饭吗? 君倾娉看了她小师父一眼,立刻站起来就走,刚出门就飞身而起,直接将轻功发挥到极致,往晋王府而去。 黎任重想跟上,可望着君倾娉眨眼消失的身影,又默默地转回了身,看向一脸惊叹的小孩,皱眉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晋王毒发了。”小孩遗憾地看了看满桌子的美味佳肴,叹了口气,“怎么搞得,鬼医现在这么无能了吗?好好守着他,居然还让他毒发了!” 黎任重扯了扯嘴角,他怎么感觉,这孩子不是在忧伤晋王毒发,而是在忧伤晋王毒发的不是时候,耽误他吃饭了呢! “你怎么知道晋王毒发了的?”黎任重可一点儿不担心晋王,继续拉着小孩问。 “不是我知道,是我的蛊虫知道呀!”小孩装作大人的模样叹了口气,又一脸欣慰的表情,“没想到我这个徒儿才跟着我学了几天,居然也能从蛊虫的躁动中感知到晋王身体里的蛊虫状态,实在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唉,可惜了。晋王,其实还是挺不错的一个人。”小孩慢腾腾地站起身来,又感叹了一句。 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人装深沉,黎任重无语:“你需要我送你去晋王府吗?” 小孩儿摇摇头,一脸忧伤:“不需要了!晋王的毒已经彻底爆发,我怕我们就是现在赶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救不活了吗? 第101章 不能有事 救不活了! 黎任重稍微愣了愣,转头看了看外面已经泛黑的空荡荡的院子。 小主子这么急匆匆的赶过去,如果救不活的话,她会失望的吧? 黎任重有些担心起来。犹豫了一瞬,还是起身拉着小孩就往外走,“我们也去看看吧,好歹也是认识一场,去送他最后一程也没什么说不过去的。” “哦。”小孩儿懵懵地答应一声,跟着走了。 君倾娉根据小蛊的提示,直奔齐玥苒的院子,还没到呢,就感觉到几道气息隐匿在院子四下,她本来以为是王府的暗卫。可她还没靠近院子呢,那几个人居然就警觉起来。 不对! 君倾娉四下打量了一下,才发现,她来的不是窦斐然的院子! 君倾娉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但身形却没有丝毫停滞,眨眼就到了院子中间。 几个暗卫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人影一闪,就已经进了房间! 他们个个心惊不已,相互对视一眼,果断撤走! 来人武功太高,快到他们都没能看清,很有可能是睿王,被发现的话,他们就惨了! 君倾娉自然没心思管那几个狼狈撤走的暗卫,看着昏暗中倒在地上的窦斐然,脚步就顿住了! 他的状态很不好,即便是昏死过去,整个人还是痛到扭曲! 君倾娉捂了捂胸口,觉得有些闷闷的难受! 本来那么好看的一个人,如今居然痛得快变形了!一张俊脸扭曲得有些狰狞!真的跟好看完全不沾边了!按说,君倾娉应该觉得丑的,可她的心却下意识地忽略了他那张脸上的狰狞模样,只觉得他痛苦的模样,很让人心疼。 “窦斐然,你还能不能听到我说话?”君倾娉上前探了探他的脉息,脉息非常乱,有渐渐微弱的趋势,只能小心试探地问道。 窦斐然眼皮动了动,却没有睁开眼睛! “窦斐然,别睡!”君倾娉心有些慌慌的,抬手去拍窦斐然的脸,想将他叫醒。 “啊——杀人了!救命啊!王爷被杀了!”院子里突然响起一声高亢嘹亮的喊声! 君倾娉不耐烦地反手扔出去一块银子,那尖锐的叫声就戛然而止。 小心翼翼地输入真气,替窦斐然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他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毒素侵蚀,就快深入骨髓了! “怎么会这样?”君倾娉有些郁闷,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得还算顺眼的报恩对象,她心里也算接受了,如果他就这么挂了,鬼医再让她找别人的话,她可不愿意了。 “窦斐然,你听着,你给本姑娘撑住了,不准挂了!”君倾娉一边警告,一边调动真气替他将毒逼出五脏六腑。 这可不是个小工程,不但需要深厚的内力,还得需要极强的专注力。毕竟,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导致他气血逆流,毒素蔓延而亡。 君倾娉正全神贯注的时候,齐玥苒突然又调头回来了,身边跟着一个被君倾娉点了哑穴的丫鬟,正手忙脚乱地比划着。 “行了,别比划了!本姑娘看到了!”齐玥苒阴沉着脸,冷冷地呵斥。 第102章 起了杀心 “王爷现在看上去很好,没有一点儿问题。”齐玥苒仿佛自我安慰一般。似乎这么说了,窦斐然就真的没问题了。 小丫鬟自然没法附和她的话,但她会点头啊。她知道,不点头的话,主子肯定会秋后算账。所以她拼命点头以示附和。 “你说我要是现在进去的话,会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齐玥苒有些犹豫。她下的药香,她还是知道后果的。 而且,窦斐然虽然背对着她坐着,可他的外衫已经被扒掉了,只穿着雪白的里衣。 而君倾娉现在虽然闭着眼睛,可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睁开眼睛,再做点儿什么! 窦斐然本该什么状态,她可是最清楚的了。所以,她总觉得,他现在这样一动不动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 君倾娉感受到门外有人,忍不住想爆粗口。虽说事急从权,她想着王府的人一般规矩森严,不会轻易乱闯,这才冒险直接给他疏通经脉,可这没人护法也太危险了。万一她们硬闯进来,打断了她,那可麻烦了。窦斐然至少也得落得个筋脉尽断的下场。 可惜,不管她心里多着急,还得尽量集中注意力。所以,也不过分神纠结了一瞬间,君倾娉就没再管齐玥苒她们了,全身心地投入到帮窦斐然逼毒上来。 “不管了,进去看看。”齐玥苒终于下定决心,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抬脚往屋里走。 被点了哑穴的小丫头忙跟了上去。 一步,两步,三步…… 齐玥苒跨过门槛,看清楚屋里两人只是相对静坐,而且还是闭着眼睛的,就知道君倾娉可能在帮窦斐然运功疗伤,胆子立刻大了起来,步子也明显变大了。 被点了哑穴的小丫头心有余悸,怯怯地跟在齐玥苒身后。 “喂!”齐玥苒围着君倾娉转了一圈,见她没什么反应,就试探着叫了一声。 君倾娉不好分神,自然没搭理她。 “狐狸精!”齐玥苒加重了语气,继续试探。 君倾娉依旧闭着眼睛没动。 齐玥苒提着的心立刻放了下来,得意地勾着唇,眼睛四下扫视了一圈,看到桌上放着的青花大瓷瓶,立刻走过去搬了起来。 小丫鬟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拉了一下齐玥苒的袖子,眼神里闪烁着惊恐和焦急。 主子不会是打算放着王爷的面砸死那个女人吧,这可太欠妥当了。这不等于迫不及待地将把柄送给秦王爷吗? 齐玥苒转头瞪了她一眼,顺手将花瓶塞到了小丫鬟手里,低声冷笑道:“你担心地有道理。本小姐手上不能沾血,所以,你去。” 小丫鬟吓傻了,抱着花瓶噗通就跪了下去。 “你怕什么?她现在一动不能动,再高的武功使不出来又如何,你完全可以轻轻松松了结了她。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小丫鬟依旧一脸惊恐。 她年纪不大,平时最多也就是仗着齐玥苒的身份,在府里狐假虎威一下,欺负欺负比她身份地位低的小丫头。让她们帮自己干点儿活儿,抢她们点儿东西而已。 杀人,打死她她也不敢啊! 第103章 对峙 齐玥苒瞪了小丫鬟一眼,压低声音冷冷地说:“你是打算让本小姐亲自动手?” 小丫鬟说不出话来,急得拼命摇头。 她不敢,她不敢啊! “你知不知道,这个狐狸精武功有多好?就是睿王那个武功高到无敌的变态,都只是堪堪跟她打个平手而已。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还有谁能杀得了她?”齐玥苒咬牙切齿地说着,使劲儿拽了小丫鬟一把。 “你如果不动手,本小姐马上就将你卖到烟花之地去,然后让全京城最丑最恶心的男人排着队去光顾你!” 小丫鬟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家小姐不是说着玩儿的,浑身都哆嗦了起来。 不行,她不能被卖到那种地方去,要不然,她恐怕会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起来!本小姐数三个数,你要是不动手……”齐玥苒威胁的话还没说话,小丫鬟已经白着一张脸,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 “快去!”齐玥苒见小丫鬟上道了,立刻冷笑着看着君倾娉。 狐狸精,你把这么好的机会送到本小姐手里,可就别怪本小姐不客气了。 小丫鬟望着君倾娉从她们进来就自始至终一动不动的身形,抱着瓷瓶哆哆嗦嗦地往前走了两步。 “快点儿!”齐玥苒低声呵斥。 小丫鬟咬牙又往前走了两步,双手高高地举起了瓷瓶,对准了君倾娉的头。 齐玥苒嘴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心里恶狠狠地念叨了一句:狐狸精,去死吧! “啪!”清脆的响声伴随着小丫鬟惊叫声,把齐玥苒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就看到自己的丫鬟已经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墙上,晕死了过去。 一转头,就看到院子里奔过来一大一小两个人。 “来人!”齐玥苒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撤出院子的皇家暗卫见着齐玥苒又进了院子,不敢潜回来,也没敢走远,听到齐玥苒凄厉的叫声,惊觉不对,忙飞奔了进来,入目是一个高大的男人用他铁钳一般的大手掐住了齐玥苒的脖子。 “放开齐大小姐!”暗卫们吓得魂飞天外,也顾不得隐藏身形了,纷纷现身,落在门口和院子里。 他们奉命来秦王府保护帮助齐大小姐,要是让她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人杀了,那他们也不用活了。 “别过来!”黎任重捏住齐玥苒的脖子,往前走了一步,齐玥苒立刻觉得喘不过气来,再加上又惊又吓,苍白的俏脸变得通红紫胀。 “再往前走一步,她的脖子会不会断,我可就不敢保证了。”黎任重消息灵通,知道这个女人身份不过一个小小的管事,但她却能在秦王府中拥有这么大一个院子,身份定然不差,跟太后还是亲戚。他不能贸然把她杀了,给小主子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小主子吃亏。小小地教训一下子还是很有必要的。 皇家暗卫们都捏了一把汗,但谁也不敢擅动。 这边动静不小,被支开的秦王府护卫也被惊动了,赶过来看到这幅场景,吓死! 可偏偏他们主子情况更加严重,一直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鬼…… 第104章 尝尝我的厉害 “快去请鬼医前辈来!” 秦王府的护卫自然不会将齐玥苒的生死排在他们自家主子前头,第一反应就是先救自家主子。 所以,立刻有一部分护卫留下跟黎任重和皇家暗卫对峙,盯着他们。另外有人飞奔去请鬼医。 窦卓然和窦玥熙都在鬼医那里,听到窦斐然出事,也跟着急火火地冲了过来。 鬼医和凌宇飞没工夫管他们几个对峙的,直奔窦斐然,就开始查看他的情况。 窦卓然冷冷地扫了一眼皇家暗卫们,不容置疑地开口:“都退下。” “这……”几个皇家暗卫都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退。 原则上来说,他们是奉命来协助齐玥苒齐大小姐的,睿王的命令,他们暂时可以不听的。 但是,睿王一向霸道无比,说一不二。他的话,真的可以不听吗?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这一迟疑,就已经在作死的边缘 拼命试探了。哪里还用得着他们违抗命令。 “来人,将他们几个请下去。”睿王叫他们犹豫,直接没给他们做决定的时间,立刻冷冷吩咐了一句,还将那个“请”字咬的格外重。 几个皇家暗卫心肝儿都颤了颤,忙不迭地求饶:“王爷息怒!属下知罪,属下这就自己去领罚。” “还不滚!”窦卓然见窦斐然情况明显不好,有君倾娉全力逼毒,鬼医的脸色居然还那么凝滞,他心情自然也很不好! 皇家暗卫们忙麻溜儿地撤走了。 黎任重见齐玥苒不再有威胁,干脆抬手一掌劈在了她的后颈上,将她打晕了,像扔一条死狗一样随意地扔在了一边的地上。 “怎么样?”窦玥熙毕竟年纪小,沉不住气,没等一会儿,就焦急地问。 鬼医看了窦玥熙一眼,无奈叹了口气:“秦王爷的身体本来就在调理中,这又中了毒,将原来的毒全都激发出来了,就连他的护身蛊都根本压制不住,直接撑爆了。” “什么!”君倾娉的小师父欧阳天佑刚进来就听到这么一句,忍不住惊呼了一声。他的护身蛊啊!他本来是跟着黎任重一起来的,只是黎任重突然撇下他就飞走了。他只能在蛊虫的引领下,才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来。 哪知道,刚进来就听到自己辛苦培养的蛊虫被撑爆了坏消息。 心情那叫一个不爽! “混蛋,别让我知道是谁给王爷下的毒,要不然我非让她尝尝万蛊噬心的感觉不可!”欧阳天佑心疼死了,忍不住放了个狠话。 窦玥熙瞥了一眼被扔在一边的齐玥苒,没好气地指着她说:“这还用问,肯定是这个女人给秦王叔下的毒呗!这里可是她的院子。她故意把秦王叔引到这里来,肯定没安好心。” 欧阳天佑一听,一点儿迟疑也没有,抬手就扔了个蛊虫过去。 “你不是说要让她万蛊噬心吗?怎么才扔了一个?”窦玥熙以为欧阳天佑小气,开口嘲讽。 欧阳天佑没听出来,看窦玥熙不懂,给她了个鄙视的眼神:“我这小蛊虫厉害着呢,有宿体血肉滋养,很快就能化生出一万只来。” 第105章 暂时松一口气 窦玥熙被吓了一跳,躲到窦卓然身边去了。 玩蛊虫的人太恐怖,惹不起! 鬼医和凌宇飞都在全力以赴配合着君倾娉施针逼毒,很快两个人都满头大汗了。 欧阳天佑看了一会儿,无语地提醒道:“徒儿,你是不是傻?有那么厉害的神蛊不用,这是准备把内力耗尽吗?” 君倾娉正全神贯注逼毒,没听到。欧阳天佑只能自己跟君倾娉的蛊虫沟通:“不想你主人累死,赶紧出来帮忙!” 小蛊虫扇动着它那肉肉的小翅膀,不情不愿地飞了出来。 这人身体里有它不喜欢的毒药味道,它不想吃。这才一直装死。 “说你笨你还别委屈,既然不喜欢吃,那就别吃,帮他逼出五脏六腑就好了。”欧阳天佑继续跟小蛊虫谈判,“别告诉我你做不到!” 以前他的小蛊虫就是这么做的。 这下子君倾娉的小蛊虫没有犹豫了,立刻钻进了窦斐然的身体中。 君倾娉和鬼医、凌宇飞几乎是立刻感受到了窦斐然的变化,齐齐松了口气,撤了手、拔了针。 “怎么样?”窦卓然这才开口,语气虽然平稳,但依然隐隐透出几分急切。 “这只蛊虫实在是厉害,真是可惜了,它不愿意帮王爷清毒,要不然解毒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儿。”鬼医赞叹不已。 欧阳天佑有些不客气地说:“它当然不愿意,它清毒唯一的方式就是把那些毒吃掉。换做是你,你喜欢吃这些乱七八糟的毒吗?” 鬼医被噎了一下。 嗯,这毒的确是,有点儿不咋地。用“乱七八糟”来形容,也没什么的! 而且,潜意识里,他可不觉得蛊虫还有七情六欲,什么愿意不愿意的,不是只有人才会有的情绪吗? 他知道养蛊人对蛊虫的感情,也不反驳,笑眯眯地看向君倾娉:“厉害啊,你养的蛊虫吗?” 君倾娉也没想到自己养的蛊虫还有这本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轻飘飘地问了自家师父一句:“我的小蛊能解百毒?” 欧阳天佑立刻点头:“绝对没问题。” 君倾娉就看了一眼鬼医,“咱们的账……” 鬼医叹了一口气,一副十分惋惜的模样,实则有些幸灾乐祸:“可惜它不肯解毒。” 他一个玩毒的,碰到这么一个克星,心里还真是有点儿兴奋!不知道,什么毒能把这小东西难住,他需要好好研究一下呢。 除了知道内情的凌宇飞,其他人都一脸懵。这两个人,关注点是不是有问题啊!这可是能解百毒的蛊虫啊!宝贝啊!他们俩怎么好像都浑不在意的样子?居然先想的是什么账!他们要算账的话,能不能先对这蛊虫表示一下兴奋什么的?这么漠不关心,真的好吗? “你们之间有什么账?”窦玥熙好奇地探出头来问。 “咳!”凌宇飞下意识地咳嗽了一声,制止自家那个迷糊师父和这个对这事儿好像浑不在意的生猛女人说出来。 他可不敢让窦斐然知道! 他要是知道的话,以这家伙的拧巴劲儿,估计解毒无望! 第106章 我来 “不能清就算了。”君倾娉看了凌宇飞一眼,没在意他在避讳什么,不过也没给他拆台。 欠人情,就得看人脸色,憋屈点儿也正常。 “既然他没事了,我就回去了。”君倾娉内力消耗得厉害,她需要回去调息一下。 黎任重和欧阳天佑立刻跟上。 窦卓然让人将窦斐然抬回他自己的院子,鬼医和凌宇飞忙着制药,自然也不愿意耽搁。 只有窦玥熙想起这件事的起因,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小幽找到了吗?” “问她。”窦斐然睁开眼睛,正好听到窦玥熙的问话,扫视了一圈,抬手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齐玥苒。 “要我来审吗?”窦玥熙兴奋地问。她觉得,是时候发挥她敏锐的观察力的时候了。 窦卓然摸了摸她的头,十分宠溺地来了一句:“你要是喜欢,就由你来主审。” “谢谢王叔!”窦玥熙欢天喜地地甜甜一句。 窦斐然也不反对,只叮嘱了一句:“玥儿可得快些。小幽身上有伤,拖久了可能会有意外。” 他们两人似乎谁也没觉得,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来做主有什么不妥。 “秦王叔你放心,我有办法让她吐口。”窦玥熙一副本宝宝当仁不让的豪气模样,拍着小胸脯保证。 窦斐然被抬回去,喂了些清粥,又睡了一觉,这才好不容易缓了过来。一大清早,就苍白着脸去找窦卓然:“小幽有消息了吗?” 窦玥熙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打了个哈欠,这才兴致勃勃地跟窦斐然吹牛:“秦王叔,你是不知道,我昨晚有多厉害。没用多长时间,就把你的那个侍卫的下落给审了出来。他……” “他怎么样了?”窦斐然一看窦玥熙那迟疑的样子,一颗心就提了起来。 “放心,没死。就是伤上加伤,可能以后都没法再站起来了。”窦卓然语气听着无比平静,但他紧皱的眉头却显示他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意。 他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那个孩子,受了非人的折磨,要不是他意志力坚强,可能早就活活疼死了。 经由此事,更让他见识了,女人狠起来,是多么可怕! 刑部大牢里的那些审讯高手,恐怕都自愧不如。 “秦王叔,你就是去找了表姐一趟,为什么就毒发了?”窦玥熙对窦斐然毒发的模样有些心有余悸,她怕她也会时不时地这么毒发一下。毕竟,他们中的毒是一样的。 “他毒发是由于被别的毒引发出来的,你放心,你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凌宇飞进来,看到窦玥熙那担忧的小表情,立刻明白了,耐心地给她解释道。 一提起这个,窦斐然的脸就黑了。 他身体里有着最厉害最霸道的毒,虽然对于普通的毒没什么反应,可是,一想到自己是中了那种下三滥的毒,他都恨不得原地爆炸一次。 小幽的仇,加上他的毒,齐玥苒,这次真的惹到他了! “今天加了一种药,小公主,这个要饭前吃,有点儿苦,你忍一下。”凌宇飞可没忘了自己来干什么的,将一个药丸递给了窦玥熙。 第107章 被怼了 窦玥熙苦着一张小脸,拿过去毫不犹豫地扔进了嘴里。 窦卓然赶紧递了一杯水过去。 “王叔,好苦。”窦玥熙可怜巴巴地朝着窦卓然撒娇。 窦卓然本来就冷峻的脸,听了窦玥熙的话,更加冷了。手却温柔地摸了摸窦玥熙的头,无声地安慰她。 鬼医过来,又给窦斐然把了把脉,眉头就狠狠地皱了起来。 “师父,怎么了?”凌宇飞见自家师父表情不对,忙问。 “也不知道那个臭丫头培养了个什么蛊虫,你这体内的毒似乎有变化了,恐怕没办法用原来的法子解毒了。”鬼医神色凝滞,半天才对着窦斐然开口。也算是顺便给了自家徒弟一个解释。 窦斐然有些茫然地看着鬼医。 “哦,对了,秦王叔你晕过去了,还不知道吧。昨天你中毒之后,是那个狐狸精第一个赶过去给你运功逼毒的,又给你用了她的蛊虫,才好不容易稳定住了你体内的毒。”窦玥熙快言快语地替窦斐然解释。 “欧阳姑娘?”窦斐然对窦玥熙嘴里的狐狸精很无语,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一个小孩子,一本正经地骂人狐狸精,画风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嗯嗯。你还别说,那个女人,还是挺有本事的。”窦玥熙一副本公主现在看得起她点儿的小模样,十分傲娇地开口。 窦斐然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一边因为被君倾娉救了有些小窃喜,一边又因为自己那副狼狈模样被她看了而十分懊恼。 还有,那可是齐玥苒的院子,她怎么会第一个赶到的?她去做什么呢? 窦斐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起身就想去睿王府。 “你要去哪里?你还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个什么熊样子?”鬼医立刻冷声制止,“一大早不老实歇着到处窜也就罢了,还想出府吗?” 他对窦斐然这样动不动就出点儿事儿的状态非常不满。病人就要有个病人的样子,不老老实实的,一会儿吐血,一会儿晕倒的,这是考验他的医术吗? 最关键的是,他居然还被考验到了!昨天要不是那个小蛊虫,差点没能来得及把这个作精救过来。 窦斐然无奈地坐了回去,弱弱地解释了一句:“我是觉得好多了。” “所以才继续作?”鬼医才不客气,立刻怼了过去。本来配药解毒就够麻烦的了,这个作精居然给来了个新状况,让他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全部都白费了!一切又得重头再来!鬼医现在的内心是崩溃的。 “你说,你明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个好东西,你跑到她院子里去做什么?”鬼医似乎觉得还不过瘾,又继续抱怨,“要救人,你手底下那么多人,谁救都比你亲自去靠谱。” “我也是着急,没想那么多。”窦斐然有些无奈。这次的确是他太大意了。仗着自己百毒不侵,连起码的防备都放松了。当然,他也是有些自信过头了,自认为齐玥苒不会伤害他。 第108章 又变了 凌宇飞看着自家师父在怼窦斐然,心里急得要命,还不敢表露,实在忍不住了,就走到窦斐然身边,装作不是很在意的样子,问一下:“景深,我再给你把把脉吧。” 窦斐然见他一副“我就是练练医术”的样子,倒也没在意,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 凌宇飞凝神探脉,没一会儿也皱起了眉头,忍不住抬头看了自家师父一眼,眼神中透着茫然。 “可有什么不妥?”窦斐然见凌宇飞皱眉,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就是没有,我才觉得奇怪。”凌宇飞知道窦斐然误会了,赶紧解释,“你现在的脉息,平稳得跟正常人一般无二。但你身体里的毒,又确确实实没有解。” “要不,你运功看看?”鬼医大胆建议。 窦斐然倒是无所谓,起身就飞身而出,直接窜上了院子里的一棵大树。 稳稳地落在树上,窦斐然这才惊讶地发现,他的内力竟然毫无阻滞,顺畅得让他都觉得有点儿不太适应。 他觉得不可思议,又试着飞身上了屋顶,还是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他干脆直接飞身出了王府,没有多想,就朝着睿王府掠了过去。 等他落地,才发现,自己来到了君倾娉所在的院子。 透过敞开的窗子,可以清楚地看到,君倾娉正闭目盘腿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打坐。黎任重和欧阳天佑坐在一边紧张地盯着她…… 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晚上了,她居然还在调息。而且旁边两人都那么紧张,这说明什么? 她昨晚为了救他,肯定内力耗损严重! 窦斐然一想到这个可能,心里腾地一下,跟被火烧着了一样,又急又痛! 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脚就往屋里冲。 黎任重早就觉察到他来了,此刻见他满脸焦急地进来,恼了一晚上的心终于稍稍有些松动了! 小主子为了这货,差点儿耗尽了一身内力,他真是又气又恼,恨不得把他抓过来痛打一顿。 可一想到,小主子不惜一切才好不容易把他救回来,他要是把他打坏了,小主子岂不是白白受累了!他更不忍心! 黎任重一颗心煎煎熬熬,最后还不得不憋屈地忍下了。 此刻见窦斐然也是真的为小主子着急,他本来下意识想去拦他的动作,硬生生被自己控制住了。 窦斐然冲进去,又不敢打扰君倾娉,只得转头去问黎任重:“她怎么样了?” “你自己不会看吗?”黎任重没好气。 “你们都闭嘴。”欧阳天佑语气更加不好。 两人也知道不该打扰君倾娉,立刻都乖乖闭上嘴,眼巴巴地看着君倾娉。 三个人煎煎熬熬地一直等到快午膳时候,突然感觉到一阵强劲的气息从君倾娉身上冲了出来,强大的威压让三人一瞬间都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黎任重对这种情况比较熟悉,熟门熟路地抱起欧阳天佑就飞速后退,一直撤到院门口才堪堪停下来。 窦斐然却没有撤开,他知道练到君倾娉这种程度,每一次内力的突破,都会存在一定的风险。所以他硬生生抗住了君倾娉那股强大的威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君倾娉,生怕她出一点点儿差错。 第109章 本姑娘不欠人情 君倾娉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张苍白的脸。那双潋滟着无数星辉的幽深眸子,此刻盛满了担忧,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窦斐然,你是不是傻?为什么不躲开?”君倾娉看到窦斐然嘴角流出的血迹,十分暴躁。 这人,不知道自己的身子有多弱吗?她突破的时候居然还作死地凑到跟前来! 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过来!”君倾娉冷着小脸,招了招手。 窦斐然忍着胸中翻涌的气息,缓步走了过去。 “坐下!”君倾娉见他傻站着,忍不住扶额。 窦斐然乖乖听话坐下。 君倾娉抬手运功帮他理顺了气息,这才没好气地问:“刚刚问你呢,为什么不躲开?” “我没事。”窦斐然淡淡地说。 要是说担心她才忍着自己被震伤?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的能力被怀疑,冒犯到她? 反正窦斐然觉得自己现在不好说实话。 窦斐然只是气血翻涌得厉害,确实没多大事儿。这点儿让君倾娉也觉得很奇怪。 按说,以他那风一吹都会出问题的身子,居然硬生生抗下了她刚刚那不自觉外放的霸道气息,还没有被震伤五脏六腑,也是奇迹了! “以后我打坐练功的时候,你离远点儿。”君倾娉可不觉得,这一次幸运,就等于以后次次都能幸运。一边起身一边警告道。 窦斐然仍乖乖坐在软榻上,摇了摇头:“我真没事。” 这就是不同意的意思了?君倾娉觉得十分无语。这人,难道有什么不好的倾向?活着不好吗?非得花样作死! 劝不动,君倾娉也懒得再劝。下次练功的时候,找个隐蔽点儿的地方好了。 更让君倾娉奇怪的是,这人一天往这边跑一次,是不是非常违背太后让自己搬出秦王府的本意?“对了,你又怎么来了?” 窦斐然顿了一顿,才问:“昨天是你救的我?” 君倾娉不在意地摆摆手:“是又如何?你这么巴巴地跑来问,是不想欠我人情吗?” 窦斐然:“……” 他哪里表现出不想欠人情了?他很想欠,非常想欠,有人情在,他就有理由正大光明地赖着她! 君倾娉见他不回答,以为自己猜对了,一边往桌子边走,一边说:“你没必要记在心上,我救的人多了去了,对我来说,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那王兄救你呢。”窦斐然不想提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嘴居然比脑子快。 君倾娉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不明白这有什么关系,“那能一样吗?从小我都是最厉害的那个,帮别人是正常的,被别人救,到现在为止,就两次,还都是救命之恩,不报恩怎么行?” 君倾娉伸着两根白嫩嫩的手指晃了晃,理所当然地说:“本姑娘可不欠别人的人情。” 窦斐然沉默。 这女人,也不知道是她菩萨心肠,还是太厉害所以根本不在意这世上普通人的人情。 君倾娉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就喝。 “等等,茶水凉不凉?”窦斐然见她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忙提醒道。 第110章 一向细心 君倾娉喝了一口,不冷不热,温度刚刚好。 之前她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事,现在想来才发现,她从小到大,虽然从来没有用过侍女,可生活似乎一直都井井有条的。 君倾娉看向茶壶,发现茶壶下面有一个小布包,探手过去摸了摸,温热不烫手,是专门用来暖茶的。 “不凉,老黎一向细心,我手边的茶从来不冷不烫。”君倾娉说起来,颇有几分自豪。 窦斐然也发现了那个小布包,看到君倾娉的动作,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嘴太快了。显然这女人刚刚的表现是根本没有注意过这些细节的,经他一提醒,她立刻发现了黎任重的好!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嘛? 再听听她那无比自豪的亲热语气,格外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唉,竞争对手太强大,他压力山大! “对了,你怎么来了?”君倾娉完全没有帮窦斐然倒一杯茶的自觉,喝完一杯茶,觉得浑身通泰,十分舒服,整个人都懒洋洋的,直接靠在桌上。 窦斐然看着君倾娉的眼睛,对她的不在意有些无奈,认真解释道:“我今天早上才知道,昨晚你耗损内力救我。我担心你的情况,就跑过来看看。” 君倾娉有些无语:“你担心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还让你拖着病弱的身子专门来跑一趟。” 本来对“病弱”两个字已经无感了的窦斐然,听到这两个字从君倾娉嘴里说出来,还是有些尴尬。 心里微微别扭了一下,立刻调整了过来,窦斐然假装自己不是想见她才来的,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别扭的借口。 “对了,说起来,我过来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今天我突然觉得,内息平稳,运功流畅,就好像根本没中毒一样舒畅,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君倾娉茫然了一下。 肯定不是她,她又不会解毒。 “不是鬼医前辈帮你的?” 窦斐然摇头:“不是。” “那我就不清楚了。”君倾娉可一点儿想居功的意思都没有,“可能是你自己的身体适应了毒性也说不定。” 见君倾娉不接茬,窦斐然微微一顿,又接着开口:“我觉得,应该是你的内力或者是蛊虫起了作用。” 君倾娉想到那只厉害的小蛊虫,笑道:“有可能是那小家伙的事儿,你问问我师父吧。我才养蛊没几天,不是很了解。” “小主子,吃饭去吧。”黎任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消耗太大,可得好好补补。” “好。”一听吃饭,君倾娉立刻起身就往外走,走到一半,这才想起来回头问窦斐然,“要一起去吗?” 窦斐然等得就是她这句话,自然不客气,也立刻起身跟上,“好啊。这位黎公子的手艺非常好,我也特别想尝一尝。” 黎任重微微皱眉:你是个王爷,别把自己搞得好像没吃过好东西一样。 “抱歉,王爷,今天是你府上的厨子做的饭。我一直守着小主子帮她护法,没时间去做。”黎任重觉得他有必要强调一下,把窦斐然的借口掀翻。 觊觎小主子就觊觎小主子呗,承认又不会让你少点儿什么。居然还拿他当借口! 第111章 宽容大度 窦斐然微微有些尴尬,但并不影响他继续跟君倾娉一起往饭厅走。 “师父,老黎,你们去哪儿?”君倾娉刚做下,抬眼看到两个人往外走,有些纳闷地问。 欧阳天佑停住脚步,尴尬地摸了摸头。他能说自己是不想当电灯泡才拉着黎任重离开的吗? “那个,之前守着你练功一直没捞着去看一下 小蛊虫们,我先去看一下,再回来吃。”欧阳天佑硬生生地扯出个理由来。 “我去厨房给王爷添个菜。”黎任重的理由理直气壮多了,“他不是想尝尝属下的手艺吗?” 君倾娉有些无语,也不知道这两人躲出去干什么,这理由找的也太不走心了:“下次吧,要不然饭菜都凉了,味道可就差了。还有师父,不过才一晚上时间,你吃完饭再去看也来得及。” 两个人又倒了回来。 黎任重甚至有些窃喜:自家小主子不开窍,这病歪歪的王爷可有的磨了。哈哈! 欧阳天佑倒是有些不忍心。他可是曾经眼睁睁看着窦斐然为了君倾娉吐血的。他觉得身为师父,有必要找个机会点一点自己这不省心的小徒儿。 窦斐然本来就有心理准备,此刻倒是也不怎么失望。只是,到嘴边的话,始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安静地吃完饭,又默默地回了秦王府。 君倾娉武功又上了一个台阶,觉得无聊,突然想起来,鬼医前辈并没有说起过龙越来求医的事情。 难道她的好妹妹宁愿眼睁睁看着龙越去死,也不肯找鬼医帮忙? “老黎,你让人去查查,看看龙越死了没。” 黎任重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小主子,你还想着那个无情无义的东西?” 君倾娉顿了顿,摇摇头:“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没事儿干,突然想起来的吗?我要毁了碧落阁,还没出手呢。” “小主子放心,属下已经让人着手将碧落阁的生意抢走了一大半。没了您撑着,碧落阁就是个空壳子。”黎任重突然神色倨傲得不行。他家小主子就是厉害,哪怕什么都不做,光镇宅的能力就是这江湖之中无人能比的。 玉娉婷算个什么东西,除了点儿上不得台面的阴谋诡计,屁大的本事没一点儿,也敢跟小主子争。 君倾娉笑了起来:“老黎,这报仇,你比我还上心。” “小主子宽容大度,不计较这些个小算计,我们做属下的却不能让小主子白白受委屈。”黎任重神色凝重。 君倾娉摆摆手:“你也不用替我吹嘘。我才不宽容大度呢。我就是大多数时候懒得计较。这次要不是他们居然差点儿逼死我,我也懒得废这个心思。” 黎任重汗颜。 我的小主子哎,您费心思?我怎么没看出来? 除了看到李玖被欺负狠了,心血来潮去掀了他们的一个分部,也没看到你费心去报仇雪恨啊? 说起这个,您在玉娉婷和龙越身上费的心思,还不如你那只小蛊虫呢。 “要不,今天我去碧落阁总部杀他们个落花流水?”君倾娉满眼兴奋地站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第112章 不一样 之前是因为顾及那些跟着她的人的性命安危,她才低调跟着鬼医来了京城。 现在她在意的人全都安然无恙地出来了,她可什么后顾之忧都没有了。 那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黎任重无语地抽了抽嘴角,但还是十分配合:“小主子要是想去掀了碧落阁,我这就去组织人手。” 君倾娉摆摆手:“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黎任重可不放心她跑去玉娉婷和龙越的地盘去,立刻拆穿她:“你是不是就想去看看龙越死了没有?” “额?不是吧?”君倾娉愣了一下,她有这么无聊吗? “他要是死了,你心里会难过吗?”黎任重却不给她逃避的机会,追问到。 “他又不是那个小混蛋,我又没欠他人情,我为什么要为他难过?”君倾娉理所当然一句。 “也就是说,换成睿王死了,你会很难过?”黎任重继续追问。 “额——这个,他的人情我还没还,他要是死了,我这辈子就还不了了。想想就浑身难受。”君倾娉想了想,才说。 “会难过吗?”黎任重却不满意这答案? “浑身难受,还不是难过吗?”君倾娉无语。 老黎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是老追问这种毫无营养的问题。 “不一样。”黎任重是眼看着自家小主子对睿王的态度的。 以前对龙越,感觉都比对睿王好。 “哪里不一样?”君倾娉有些好奇,眼巴巴地等着黎任重给她解释。 黎任重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憋了半天,才说:“就是不一样。” 君倾娉无语地摆摆手:“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 黎任重:“……” 干嘛非得把大实话说出来。 君倾娉打量了黎任重一会儿,才问:“我感觉你今天奇奇怪怪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黎任重再次语塞。他能发生什么事情?!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跟我一起去吧。”君倾娉以为他是不放心自己,想着自己武功又上了一个台阶,保护一个黎任重全身而退,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好。”黎任重果然立刻不纠结了,立刻跟上。 两人骑马出了城,直奔碧落阁总部而去。 等齐云浩得到消息,进宫去求见太后,才好不容易把浑身是伤的齐玥苒带了出来。 太后看到齐玥苒居然成了这副模样,心头火蹭蹭地直冲大脑,想都不想就朝着窦斐然一顿骂。 窦斐然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什么反应。 倒是窦玥熙忍不住了,弱弱地替窦斐然解释:“母后,齐玥苒给三王叔下毒,三王叔差点儿就没命了。” “差点儿?他整天病病弱弱的,太医哪次看不是说他差点儿没命。就因为这个,就把你表姐折磨成这个样子?!”太后气得直接口不择言起来。 窦卓然本来一直沉默,此刻听了太后的话冷笑起来:“照皇嫂这意思,你们齐家人给人下毒害人性命还是理直气壮的?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就罪该万死了?” 第113章 交换 “不管怎么样,先把她身上的蛊虫给解了。”太后不想跟睿王多做口舌之争,冷冷吩咐。 “那个,我们都不会呀。”窦玥熙弱弱地又插一句,“又不是我们给她下的。” 太后瞪了窦玥熙一眼:“母后当然知道你们不会,还不去找会的人来!” 虽然十分不待见那个狐狸精,可齐玥苒现在情况危急,她也顾不得那点子情绪了。 睿王倒是没说什么,招手让亲卫去请君倾娉来。 可亲卫去了没多久,就一脸焦急地跑了回来,一边跑一边叫:“王爷,不好了,欧阳姑娘不见了。” 不见了?!窦斐然猛地站了起来。想到什么,又慢慢坐了回去。 窦卓然深深看了窦斐然一眼,这才又把目光转向太后。 “不见了?”太后立刻怀疑地看向睿王。 睿王无语:“皇嫂是怀疑本王把她藏起来了?” “你真的没有故意包庇她?”太后仍旧不信,秀眉紧皱,目光灼灼地盯着睿王。 “随你怎么想。”睿王懒得多废话,转身就走。 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他都在这里浪费半天时间了。 “你站住!太医说,如果不快点儿解蛊,玥苒她活不过三天。”太后是真的急了。 齐玥苒是齐家的宝贝疙瘩,也是她看着长大的,不论从心机还是狠劲儿,都深得她心。她可舍不得就这么放弃了。 “关我什么事?”睿王脚步不停。 “你只要答应九玥苒,哀家也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太后急了,快跑几步,追着睿王的背影喊道。 窦卓然这才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太后,面上看不出悲喜:“你说真的?你知道我会开什么条件。” 太后一咬牙:“真的。” “玥儿我来养,十年。”窦卓然唇边勾着凉薄的笑,就那么看着太后,“你答应,我就让人救她。” “我答应!”太后咬牙切齿!她的儿子不让她教养,现在他们居然连她的女儿都要抢走!窦卓然,你敢抢,就别后悔! 窦玥熙没想到战火居然烧到了她身上,而且母后居然宁愿不要她了,也要救那个坏表姐!她接受不了,眼圈瞬间红了!“母后,你不要我了?” “明明是他逼母后的!你看不到吗?你怎么能帮着他往母后心上扎刀子!”太后歇斯底里地冲着窦玥熙大吼。 窦卓然一把把窦玥熙拉进怀里,抱起她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一句话远远飘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一刻钟后,会有人来给齐玥苒解蛊。” “皇叔,我心里好难过。”窦玥熙哭得哇哇的,一边哭,还不忘强调一下,“母后她宁愿要那个恶毒表姐,也不要我了!” “别怕,睿王叔在呢。”窦卓然拍着窦玥熙的后背轻声安慰。 他知道让这么小的孩子离开母亲是一件残忍的事,可是,留她在这样一个母亲身边长大,结果只会更残酷。两害相权取其轻。玥儿那般聪慧,想必会理解他的苦心吧? 窦卓然十分不确定地想着。 欧阳天佑一听要给那个恶毒女人解蛊,差点儿就炸毛了! 第114章 回去一趟 “你脑子是不是有坑?我刚给她下了蛊,你现在就让我去解蛊?我不去,谁爱去谁去!”欧阳天佑小脸鼓成包子。 齐玥苒这会儿已经哭够了,拿自己的小手去戳欧阳天佑的脸:“你为什么不去,母后可是拿我换的,难道我在你这里还不值一个恶毒女人的价?” 欧阳天佑瞪她:“你是不是傻?” “对啊,我就是个小傻子!”齐玥苒小嘴一瘪,眼泪又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行了,行了,你别哭了!给你了!”欧阳天佑无语地掏了一个小蛊虫,“这是母蛊,你让人拿去吧。” 窦玥熙才不接,扭头看向外面站着的侍卫:“你去。” 侍卫看向自家主子,窦卓然点了点头,那侍卫才小心翼翼地接过去,转身出了睿王府。 具体齐玥苒怎么解蛊,他们默契地谁也没问。窦玥熙因为欧阳天佑的小蛊解毒,再也不用受药浴那撕心裂肺的痛,也就没再回秦王府,直接住到了欧阳天佑旁边的院子,以便欧阳天佑随时观察她解毒的情况。窦卓然自然紧着窦玥熙,也不回秦王府了。 窦斐然看着太后着人抬走了齐玥苒,这才去了鬼医的院子。凌宇飞正一脸无语地看着自家师父转圈圈。 “鬼医前辈,你这是怎么了?”窦斐然好奇地问了一句。 鬼医理都没理,续转圈圈。 凌宇飞替他回答道:“你的毒被欧阳姑娘的蛊虫给改变了,原来的解毒方法已经不能用了。师父说祖师爷原来有一本手札上有一个关于类似病例的记录。但其中三味药是什么,他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要是一种一种的来试验的话,大约最少需要半年的时间,他怕你等不及!” 窦斐然看着急得团团转的鬼医,忍不住问:“这个毒变异得如此棘手吗?” 就连鬼医前辈都被难住了! “有点儿。其实毒性已经降低了,但是时间上紧了。就怕调整完来不及试验。”凌宇飞叹了口气。 鬼医似乎下定了决心,猛地停住了脚步,对着凌宇飞语气坚定地说:“不行,我还是得回去一趟。不管能不能成,总比药性相近的一百多种药草一种一种试验来得快。” 凌宇飞无所谓地来了一句:“本来就该如此。” 鬼医看了窦斐然一眼,突然郑重保证道:“放心,我一定赶在你毒发前给你把毒解了。” 窦斐然愣了愣,勾唇浅笑:“谢谢前辈。” “走了。”鬼医恢复成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丢给凌宇飞一句。 凌宇飞朝着窦斐然一拱手,跟着鬼医就走。 窦斐然又去窦清幽的院子看了看他,叮嘱他好好休息,这才吩咐备马。 管家有些不解:“主子,您身体还需要好好休息,这是要急着去哪里?” 窦斐然笑道:“我的武功终于恢复了,自然要出去看一看。” 如果毒实在解不了,那这就是他最后的日子了,总不该还窝在王府里继续蹉跎。 “老奴去准备。”管家怎么不明白主子的想法,立刻吩咐下去。 第115章 你没吐血 窦斐然看着管家准备的两大马车行礼和三十六个侍卫,沉默了! 他是想出去转转,不是摄政王仪仗队出行! “那个,给本王一千两银票,二十两碎银子,一套换洗的衣服,其他的全都不需要。”窦斐然想了想,吩咐道,“也别让人跟着本王,本王是去散散心的,不是去视察的。” 管家欲言又止。 窦斐然却十分坚持。 管家只得按他说的来。不过,又叮嘱了十二个暗卫偷偷跟着。 主子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京城,一个人出去,他可放心不下。 窦斐然轻装出发,没多大一会儿就跑出了京城。 赵镇正在城楼上面嗑瓜子呢,突然看到窦斐然一个人出了城,想都没想,跳下去夺过一匹马就追了出去。 “景深,还真是你,你这是要上哪儿去?”赵镇催马狂奔了三十多里地,才好不容易追上了窦斐然,忍不住皱眉问道。 “你小子不是去兵部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窦斐然比赵镇还奇怪。 赵镇摆了摆手:“别提了,我去了兵部没两天,又被我老父亲押着去守城门了。正巧我也有事要查,这不就顺水推舟又回去了。” 窦斐然皱眉:“查什么需要你天天蹲在城楼上?” 赵镇四下看了看,见四周都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平整田野,藏不了人,这才开口道:“兵部的那块兵符,有问题。” “什么?!”窦斐然震惊了! 赵镇他爹和大哥都是级别非常高的将领,他对兵符可不陌生。他说有问题,那就是真的有问题! 虽说他二王兄掌管天下兵权,可实际上,只是多大数能成事的将领都被二王兄收服了而已。 真正要调兵,还是需要兵部一块兵符、皇上手里一块兵符和将领手里一块兵符,三符合一才可。 如今兵部那块兵符居然出了问题。那可不是一般的小问题! “你查到是谁动的手脚了?”窦斐然掉转马头,准备回去。 “那倒还没有。不过,虽然不知道真的兵符在哪儿,我却知道那块假的出自谁手。”赵镇忙拦住窦斐然,解释道,“可他现在不在京城。说是回老家通州祭祖去了。这不,我就想着待在城门口来个守株待兔。” 窦斐然皱眉:“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在躲懒?” 守株待兔什么的,听着就不靠谱。 赵镇笑嘻嘻地否认:“哪能呢!我查到他已经启程了,按说就这两三天之内就该到京了。我想着,他既然快回来了,也就省得我再跑一趟了,不是吗?” “别废话,本王跟你一起跑一趟。”窦斐然一锤定音。 “现在?”赵镇惊讶了,“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窦斐然也不废话,直接飞身而起,一脚就朝赵镇踹了过去。 赵镇反应也是敏捷的,身子往后一倒,全身紧贴着马,猛地从马背上滑了下去。 窦斐然一个旋身,又回到了自己的马背上。 赵镇从地上爬起来,两只眼睛死死地盯着窦斐然,好半天才又重新翻身上马,惊喜万分:“你没吐血,这是毒解了吗?” 第116章 逛花船 窦斐然摇头:“只是武功恢复了。” 赵镇的狂喜僵在脸上,随即又安慰道:“不管怎么样,能动武了,也是在好转。” 窦斐然也没有多解释,一夹马腹往前跑去:“带路。” “好!”赵镇也不废话,打马跟上。 通州离京城并不远,快马大约一天半就可以到。 窦斐然和赵镇都没有那么急着赶路,所以还不到日落时分,两人就在一个名叫通明镇的镇子上落了脚。 “小二,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赵镇是个闲不住的,这么早投宿,他闲的无聊,就想出去逛逛。 小二十分热情地介绍了起来:“要说我们这里好玩的地方,那可真不少,第一个就要数丽阳湖了,丽阳湖背靠丽阳山,风光秀丽,湖水清澈透明,一眼可见底,十分难得。好多文人墨客千里迢迢赶来,就为了可以在丽阳湖泛舟吟诗。除了湖水,湖上的花船更是远近闻名。花船上的女先生个个容貌出众,多才多艺,只有公子您想不到的,没有她们不会玩的……” 赵镇听得十分感兴趣,凑到窦斐然面前鼓动他:“景深,今晚去逛逛?” 窦斐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是出来看看与京城不同的生活的,自然觉得该去感受一下。 “劳烦你找个人带路。”赵镇扔给小二一块银子,吩咐道。 “好来,客官您稍等。”小二哥得了这么多赏钱,心情大好,赶紧去安排了。 窦斐然两人坐着小二特意找来的马车来到了丽阳湖边。 此刻天虽然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停在丽阳湖上的花船上已经亮起了灯火,身穿颜色绚丽衣饰的美人正站在岸边招揽客人。 看到窦斐然和赵镇下了马车,本来嬉笑着的美人们齐齐一静! 这是哪里来的绝世佳公子,长得也太太太好看了吧! 下一刻,回过神来的美人们呼啦啦全都围了上去。 “公子,来我们花船玩吧。我们花船的舞先生一曲飞天名动天下。” “公子,来我们这里,我们花船有全东宁最醇的酒……” “来我们这里,我们这里的琴先生一双素手动人心弦……” “来我们这里……” …… 赵镇被挤出了人群,看着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忍不住摇头叹息。 长得太好看也是一种罪孽啊! 看看! 还让不让周围人活了! “景深,我看这边这条花船就不错,我先上去了。”赵镇扬声喊了一嗓子,抬脚就上了一艘花船。 窦斐然则直接飞身而起,冲出姑娘们的包围圈,追着赵镇而去! 那艘花船上的姑娘们兴奋了,欢欢喜喜地转身跟着跑了回去。 其他花船上的姑娘这才发现失算了,竟然没有连那公子身边的人一起拉住!纷纷懊悔地甩袖跺脚! 窦斐然刚进花船,又又被一群美人儿围住了! “公子,奴家给您带路。” “去去去,叫什么公子,叫神仙公子!人间哪有这样的人物。神仙公子,奴家来伺候你吧。你看奴家的手可灵巧了……” “……” 第117章 如此误会 赵镇无语地塞给一个嬷嬷模样的人一百两银票,吩咐道:“给爷来一间幽静点儿的雅间。让她们懂事儿点儿,再这般缠着我朋友,我们就去别家了。” “放心放心!”嬷嬷拿着银票笑得见牙不见眼,立刻转身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都退下!还有没有规矩?客人也是你们能这般打扰的!” 那群美人被吼了,不甘不愿地退开了一些,但依旧舍不得走,就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窦斐然,就盼着他突然点了自己。 嬷嬷这才看清了窦斐然的模样,那叫一个惊艳。她在这行当里待得久,见过的男人如同过江之鲫,可还从来没有见过长得如此惊艳的!难怪招待客人一贯能推脱就推脱的这群小祖宗们全都扑上去了!这等绝色,她也想扑上去! 窦斐然走到赵镇身边,嬷嬷回过神来,立刻引着他们往二楼而去。 花船二楼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装饰得更加华美。但在窦斐然看来,那就是花里胡哨,艳俗得要命。 等跟着赵镇在雅间里坐定,听着他熟练地吩咐嬷嬷上酒菜,叫头牌,他还没从刚刚被围的难受劲儿里回过神来。 嬷嬷答应着出去了,窦斐然这才转头问赵镇:“这京外的女子行事都这般孟浪吗?” 赵镇被他问得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倒是忘了,这位秦王爷从小体弱,出门闲逛的时候非常少,秦楼楚馆这种存在,在他的前半辈子的认知里,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 他见过最多的女子,无非就是宫里的和公主府里的!要不是太后和公主时不时的举办个花会想给他选妃,他估计连京城的那些个大家闺秀都没有见过…… 难怪他会如此误会! 赵镇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唉,说到底,还是那该死的下毒之人,把好好一个绝世好男人变成了这般无知的模样! 窦斐然一脸黑线地盯着赵镇,等他不笑了,才皱眉问:“好笑吗?” 赵镇连忙摇头,给他普及了一下关于秦楼楚馆的相关知识。 窦斐然听明白了,脸色更难看了:“也就是说,你们一边消遣着这些女子,一边瞧不起她们?” “不是我们,是所有人都这么看的,不信你问她们自己!身在这种地方,她们自己是不是都觉得是脏的?”赵镇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抬头正好看到嬷嬷带着两个美人进来,忙把矛头话题扔给了她们。 那两个女子听了窦斐然的话正满心震撼呢,等赵镇的话抛过来时,还有些发愣,一时间竟然没有接话。 “还愣着干什么?爷问你们话呢!”赵镇没想到两个美人都不搭理他,忍不住有些急了。 两个美人回过神来,莲步轻移,齐齐走向窦斐然,深深拜下去:“奴家红梅、翠荷拜见公子。愿皇天厚德,保君岁岁无恙。” “哈?”赵镇都傻眼了! 他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确定是两名歌姬见了客人该有的动作该说的话?怎么感觉像是窦斐然过寿时候的国宴! 第118章 被杀 “请起!”窦斐然也客客气气地回道。 两个美人起身,垂手肃立在一边,听候吩咐。 赵镇扶额。 两方都这么严肃! 他感觉自己逛了个假的花船! 窦斐然这是什么神奇的能力!一句话,让本该娇媚的头牌变成了低眉顺目的小丫鬟! 赵镇看着眼冤,忍不住开口道:“他是出来体验人生百态的,你们这副姿态,没得让他误会花船上的女先生都是他家后院的小丫鬟那般,岂不是太无趣了?倒不如把你们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销魂美人!” 两位美人下意识看向了窦斐然,见他没有反对,这才展颜一笑,柔弱无骨的身子就靠向了窦斐然,素手执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递到了窦斐然唇边。 窦斐然极力忍着,终于还是没忍住,猛地起身,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冷声说:“好好坐着。” “噗——”赵镇十分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景深,你这也太不解风情了!” “闭嘴!”窦斐然黑着脸呵斥了一声。 赵镇直摇头:“啧啧啧,你这样可就玩不起了。来,来,来,美人儿,到小爷这边来,小爷让这个木头疙瘩见识一下什么叫怜香惜玉。” 红梅她们知道赵镇才是出钱的,哪敢不听,端着酒杯就朝着赵镇走去,还不等走到跟前,赵镇长臂一伸,揽着红梅的细腰,一下子把人带进了怀里。红梅顺势坐在了他的大腿上,端着酒杯凑到赵镇唇边。赵镇低头咬住酒杯,一仰头,一杯酒稳稳地全都进了他嘴里,一滴也没洒出来。 红梅立刻娇娇俏俏地拍着赵镇的胸口,软声夸赞:“爷好厉害呦。” 窦斐然看着赵镇那模样,脸色更黑了:“够了,都给我坐好了!” 赵镇摸了红梅的小手一把,这才放开她,一脸嫌弃地看着窦斐然:“你现在的这张脸,基本快赶上我大哥的黑脸了。” 窦斐然黑着脸不搭理他。 赵镇无趣地摆了摆手,对着两位美女吩咐:“罢了罢了,对着根木头,什么兴致都没了,你们擅长什么才艺,去那边表演吧。” 红梅立刻起身走到旁边的古琴旁,正襟危坐,弹了一曲再正经不过的梅花赞。 翠荷则水袖一甩,和着曲子跳起了舞。 窦斐然见她们琴艺高超、舞技绝伦,都非等闲,这才重新在桌边坐定,欣赏起来。 一曲毕。窦斐然不吝夸赞:“两个姑娘确是技艺高超,当赏!” 赵镇一听这话。麻溜儿地又从怀里摸出二百两银票,一人给了一张。 红梅两人没想到今日银子挣得这般轻松,赶紧拜谢。 正当她们还要再表演点儿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传来一声惨叫,那叫声实在太过于凄厉,吓得她们齐齐一个哆嗦。 窦斐然和赵镇更是猛地站了起来,几步就冲出了雅间。 来到隔壁一看,赵镇的脸就黑了:“是他!左平。” 窦斐然一听,几步上前,几下点住了左平身上的几处大穴,止住了那正狂涌的鲜血。 可惜,左平是被人一剑封喉,即便止住了血,他也活不了了。 第119章 从良 “他,好像在写字。”赵镇看着左平的手指在动,忙凑过去看。 窦斐然知道他这情形也说不出话来,跟着看向了他的手指。 “这是个齐字吧?”赵镇震惊地问,“你是不是想说,换了兵部那块兵符的,是齐国公府的人?老子在这,你都敢污蔑到我头上来,胆儿挺肥啊!” 窦斐然瞪他一眼:“他应该想说那人姓齐!是不是卫国公府的?如果是卫国公府的,你就眨一下眼睛,如果只是姓齐,你就眨两下。” 左平艰难地眨了两下眼睛。 兵部当中,谁比较容易接触到兵符,还姓齐的? 窦斐然脑子转得飞快:“是齐湛!” 左平再次眨了眨眼睛,似是长出了口气,放心地闭上了眼。 赵镇有些懵:“齐湛是谁?” 窦斐然快速地解释道:“是库部的一个书记员。” 赵镇立刻对着窦斐然比了个大拇指:“这样的小人物你都能记住,你这脑子,是真厉害!” “还不去查?”窦斐然对他这油嘴滑舌的模样也有些无语了,低声嘱咐道,“我们来堵这个左平不过是心血来潮,能在这里碰上他更是巧合,却能这么快被他们察觉并灭口,背后牵扯的人恐怕不是一般的手眼通天。你自己小心点儿。” 窦斐然看向听到惨叫冲过来的人。他们两间雅间紧挨着,过来得的确快,可这些人,跑过来得也太慢了吧? 窦斐然看向花船的嬷嬷:“他已经死了。你们赶紧去报官吧。” 随即又看了看缩在一边哆嗦的那个美人,“她应该受了惊,让人给她熬碗安神汤吧。她经此一事,还能不能恢复还是个问题。嬷嬷不如将她卖给我,我带回去做个洒扫的丫鬟。” 他和赵镇说话并没有避着那个美人,人是绝对不能留在这里了,他得带走。 红梅、碧荷终于鼓起勇气过来看看,正好听到窦斐然要买人,忙不迭地也跟着跪了下去:“公子,能不能求您把我们也一起买了?” 嬷嬷可受不了自家的台柱子一天之内跑一半,可她船上发生了这样额事,少不得得弃了这条船了,怎么想怎么亏,故意抬价:“一人一万两白银,公子若是喜欢,都可以带走。” “一万两?你怎么不去抢?”窦斐然还没出声,赵镇先恼了! “奴婢这些年攒了八千多两,还差一千多两,公子先给奴婢补上,奴婢下半辈子做牛做马来还。”红梅立刻表态! “奴婢也有七千九百两。再把衣裳首饰当了,也能凑八千多两。”碧荷也生怕被落下,赶紧说。 赵镇呆了!这叫什么事儿?!她们这种女人从良都是需要些银子傍身的!没有大笔的银子撑着,谁会接盘她们这样的!为了赎身倒欠钱再把自己卖一次的花魁,确定脑子还清醒? 窦斐然看向赵镇:“你那里还有多少银子?” 赵镇掏了掏,随手拿出来一万三千两。 窦斐然把银票全都给了嬷嬷:“这些够吗?” “够的!”红梅赶紧说,顺手把头上的头面和腕上的镯子全都摘下来给了嬷嬷。 第120章 合二为一 嬷嬷叹了口气,又把红梅的发簪、镯子给她带了回去:“咱们好歹也是母女一场,就这些吧。” 其实一万两,弥补她的损失绰绰有余了。 再说了,出了这样的事,又不是窦斐然他们的错!只能说是她倒霉。 她页不能太过分了,不是? “谢妈妈成全。”红梅和碧荷赶紧拜谢。 就这些,赵镇有些生无可恋地带着三个美人连夜回了京,他怕回家会被打死,十分不厚道地将三个美人往秦王府大门口一扔,自己就溜了。 秦王府管家看着三个美人,也有些傻眼。他也不敢往府里带啊! 但赵镇又说这是重要的人证,他想了想,干脆送去睿王府找睿王做主。 睿王才不会惯着他,直接挥手让他带走。最后实在没办法,管家才把三人安排到王府后面的下人房里。 红梅她们三个在两个王府之间走了个来回,心下震惊得无以复加! 她们这是一不小心攀上了王爷?! 不是盛传他们两个摄政王一个视女人为洪水猛兽,一个病入膏肓吗? 睿王确实如传言中一般,脸黑得吓人!可买下她们的,是秦王吗? 那般风姿的人物,恐怕也只有秦王能当得起! 窦斐然并没有回京,他不觉得这么一件小事赵镇处理不了。更何况京中还有王兄坐镇。 他就继续留下了。不过心里唯一犯嘀咕的就是:赵镇那小子出个门身上随随便便就揣了一万多两,关键还不够他一天花的。他这就带了一千两,也不知道能花几天。早知道他多带些了。 窦斐然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去柜台结房钱,却发现他们开了两间上房,居然只需要五两银子。 他给了一千两的银票,还把掌柜的给震惊在原地。 再然后,他买了些干粮带着,竟然连一两银子都用不了,他才发现,原来一千两银子还是挺多的! 窦斐然听取掌柜的建议,除了百两、五十两的银票,他还留了些碎银子带在身上。 不用去通州了,窦斐然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就跟掌柜的打听了一下,知不知道碧落阁总部在哪儿。 掌柜的一个生意人,对于江湖之事所知不多,没法给他答案。他就走一步看一步,任凭马儿带着他往前走了。 君倾娉和黎任重一路直奔碧落阁总部, 结果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碧落阁总部总共也就二十多个人在撑着。其他人全都不在。 要知道,她管着的时候,最少最少也得留两百人镇守。 要不然,堂堂碧落阁,让人轻易就把总部给掀了,传出去也是一大笑话了。 君倾娉倒是也没客气,直接掀了碧落阁总部。 从那被留下的几个人嘴里问出了点儿消息。 原来玉娉婷把人全都带去青云山了。 君倾娉皱眉。青云山一项自诩正道,跟碧落阁能划清界限就绝不多做牵扯。这时候为了支持玉娉婷,倒是下了血本,直接把碧落阁的人吸纳进了青云山。 江湖最大的杀手组织和最大的正道门派合二为一。 这操作,有点儿意思啊! 第121章 没死 “小主子,要上青云山去看看吗?”黎任重问。 君倾娉摇了摇头:“没意思,等等看他们想干什么吧。如果过分,等他们以为自己就要成功了的时候,再给他们迎头痛击,不是更爽?” 黎任重笑笑:“对,这才是报仇。属下让人盯死了青云山。” 其实,他早就派人盯着青云山了,此刻倒是也不需要另外找人,他和君倾娉刚到一家酒楼坐下,就有人无声无息地从窗口进来了:“见过阁主,见过黎长老。” “你们几天没有传消息回来,青云山那边到底什么情况?”黎任重问道。 “青云山将碧落阁的人基本全部吸纳进了青云山的暗阁,与他们暗阁中本来的人马一起,被派往了江湖各个门派潜伏。青云山的人十分警惕,属下们差点儿被发现,没敢轻举妄动。今日阁主和长老去了碧落阁总部,他们那边非常关注,我们反而找到了空子,属下才能够顺利潜了出来……” “看样子青云山所图不小呀,只是,他们这么大的胃口,就算吃到嘴里,有本事咽的下去吗?”君倾娉笑道,“处心积虑除掉我,就是为了碧落阁的这些人,老黎,你说那些个江湖正派要是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 “小主子,你怎么不关心一下他们的底气是哪儿来的?”黎任重无奈地问。 “这么大手笔……”君倾娉和黎任重对视一眼,“不会是宫里那位搞出来的吧?” “估计八九不离十。”黎任重面色沉重,“军队她在渗透,从上次小主子你和赵骁出事就可以看得出。朝政肯定也在渗透。再把江湖这股子势力抓在手里,跟两个摄政王对抗,不一定没有胜算。” “可是,坐在皇位上的是她的亲儿子呀。”君倾娉无语,“那个女人抢了自己亲儿子的位子,以后打算传给谁呢?” “别管以后,她还非常年轻。不听话的亲儿子,有自己坐在那个位子上香吗?” 来回禀的人傻眼。他就说了一句碧落阁的人被派往了江湖各大门派。阁主和长老就天马行空成这样,是不是有点儿不太靠谱? “需要跟秦王和睿王透个口风吗?”来人试探着问。 黎任重摇头:“这一切还是我们的猜测,他们又凭什么相信我们这些外人。对了,龙越什么情况了?还活着吗?” 来人点头:“要说这个龙越也实在是命大,居然被他正好碰上神医谷的老谷主。老谷主一看他刀子扎的地方特别,忍不住手痒,就给他救了下来。现在情况稳定,没什么大碍。” “神医谷的老谷主?是什么人?”君倾娉好奇。她怎么不知道居然还有跟鬼医医术可以媲美的人。关键这人一听年纪就不小了! “就是,现任神医谷谷主的师父呀。”来人不解地挠挠头,“阁主没听说过?” “现任谷主于得的师父叫连秋水,是个女人,而且已经仙逝十几年了,怎么会变成个老头儿?”黎任重也被勾起了好奇心,“你们消息一向精通,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第122章 攻山? “那个老头说,连秋水是他的师妹。他是第十九代谷主,当了一年就让给了连秋水。不想牵扯太多,就把于得放到了他师妹名下。而且那个老头的医术看起来确实出神入化。只是,自始至终,老头儿都没透漏他的名字。”来人继续汇报。 君倾娉用手指搓了搓下巴:“没想到我那个妹妹还挺走运的。” “阁主,不是应该是龙越走运吗?”来人不解。 明明是龙越被救了啊! “龙越那伤,如果找鬼医,也一样可以救,只是我妹妹得付出点儿代价。碰到这么个老头儿,不是她走运吗?”君倾娉见黎任重也好奇地看着她,就解释了一下。 既然算计不到她了,君倾娉也就没兴趣了。 “回吗?”黎任重忍不住问。 秦王和睿王的确都非常出色,可他们跟主子并没有多大交情。主子一直住在王府,他多多少少还是觉得有点儿别扭。 但是,如果主子乐意,他自然会二话不说跟着回去。 “你不觉得,青云山知道我还活着,反应太平淡了吗?”君倾娉没有回答黎任重的问题,两根手指摩挲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 “不是他们反应平淡,是他们根本没有那个实力对付您,也没有那么多的人手。”黎任重一直监视青云山,更了解情况。 说实话,要不是龙越那个混蛋联合玉娉婷那个贱人玩阴的,就凭江湖上那一群乌合之众,他的小主子要灭他们都不过分分钟的事情,怎么会被逼到跳崖! 黎任重一想起来,就恨不得将那两个人抽筋扒皮。 可,他们一个原来是小主子放在心尖上的人,一个是小主子的妹妹。他就算再恨,也只能拼命忍了。 君倾娉笑了笑:“也是,他们估计做梦都想杀了我。先让他们忙活吧。我最喜欢看着他们拼尽全力、费尽心机还不能奈我何的样子。” 小主子这恶趣味,也没谁了!也是,杀人不过头点地,让他们痛快死了,还真不算报仇! 黎任重也笑了,不如就让他们谋算成空,看他们痛苦绝望挣扎好了:“对。一统江湖又如何,在绝对实力面前,全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君倾娉邪气一笑:“还是你懂我!” 君倾娉对来人摆摆手:“你回去吧,继续盯着。有什么消息就传出来。传不出来也无所谓,保住你们自己的命就好。” 来人嘴角抽了抽,应了声“是”,就退了出去。 总觉得他们是有史以来最咸鱼的暗桩! 谁家对暗桩的要求是保住自己的命呀? “老黎,你说,我要不要把那个老头儿抓回去,给窦斐然把把脉?”君倾娉茶碗端到嘴边,突然停下来问。 黎任重倒是不反对:“那我们还是走一趟青云山吧。” “走!”君倾娉说走就走,放下茶碗就起了身。 青云山下,守山弟子一见君倾娉和黎任重,立刻像见了鬼一样大吼起来:“报!快报告掌门,女魔头来供山了!” 呼啦啦,立刻有一大群人拼命往山上奔去。 第123章 悔悟 “他们跑什么?本座又不是那滥杀无辜之人!”君倾娉看着那群青云山弟子仿若被鬼追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就这,青云山哪来的底气算计她的? 君倾娉带着黎任重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不紧不慢地往山上走去。所到之处,青云山弟子纷纷逃窜。 行至半山腰,终于看到玉娉婷带着一大群人,朝着他们走来。 “姐姐,又见面了。”玉娉婷远远地就停住了脚步,遥遥冲着君倾娉一礼。 君倾娉眉头一皱,淡淡开口:“竟然是你被推出来见我。你为了青云山,费尽心思把爹爹的碧落阁毁了,怎么也没见他们多重视你一分?” 玉娉婷脸色爆红,但还是下意识反驳:“你胡说八道。” “自欺欺人。”君倾娉冷哼一声,“我就没见过比你更笨的人。” 明明有底牌,却拱手送给别人,上赶着被别人拿捏,她这个妹妹真是活成了个笑话! 其实,玉娉婷今天被推出来的那一刻,就看明白了,也后悔了。如果有碧落阁和她这个姐姐在背后撑着,即便她日日背负骂名,被同门排挤打压,他们也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欺负她。更何况如今天这种推她出来做挡箭牌了! “你今日来要做什么?”玉娉婷色厉内荏。 君倾娉更加漫不经心:“听说你们请到一位名医,我想见识见识。” “你怎么了?”玉娉婷下意识地问。 她如今这般境地,更加不希望君倾娉有事。毕竟,只要君倾娉没死,她就还有退路。虽然她以前最不屑有这样一个姐姐,她们之间也闹得非常难看。但毕竟血脉在那里摆着,别人要动她的时候,就不得不把君倾娉考虑进来。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没事。”君倾娉粲然一笑,“你现在要帮我带路,还是回去请示一下?” “跟我走!”玉娉婷根本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带着人往回走。 君倾娉挑眉。她这个妹妹,这是不装正人君子了?居然要站在她这边。 玉娉婷带着君倾娉一路畅通无阻来到神医居住的院子。转头看向身后还亦步亦趋跟着的一众弟子说:“你们留在外面吧。” 一众弟子自然没意见。他们十分不想离女魔头这么近。要不是强撑着不给青云山丢脸,他们现在都恨不得瘫在地上不起来! 君倾娉推门进了院子,就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儿在院子里练拳,一招一式有模有样,却没有任何杀伤力,似乎纯粹在练着玩儿。 老头儿见有人进来,收势停了下来,待看到君倾娉那张脸的时候,直接愣在了当场。 “像,至少有七分像!”老头儿嘴里喃喃念叨着,径直朝君倾娉走了过来。脸上的神情十分激动。 “像什么?”君倾娉耳力极好,顿时有些不解。 她不记得见过这老头儿。更可以十分确定,她爹也没跟这老头儿有什么交集。 难道是她失踪已久的娘?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孩子?”老头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了好久,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第124章 随意来去 “那你先告诉我,我长得像谁呀?”君倾娉可不是那配合的人,必须得先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必要跟他探讨这个问题。 “像老夫的一个故人。”老头儿倒是没有隐瞒,“她叫玉未央,可惜她已经故去十多年了。现如今提起她的名字,怕是没有几个人记得了。” “姓玉?”君倾娉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玉娉婷。 她还记得爹爹以前跟她解释过,为什么她们姐妹两个不用一个姓。那是因为她们的母亲姓玉,且玉家只剩她们母亲一人,需要一个孩子承继玉家香火。 “我母亲姓玉。”玉娉婷忙上前一步,一脸期待地看着老头儿,“可惜父亲从来没有对我提过母亲的名讳,所以我也不确定她是不是您说的那位故人。” 老头儿转头打量了一番玉娉婷,摇摇头说:“你跟她毫无相似之处。” “我们两个是同一个母亲。”玉娉婷一直知道自己长得像父亲,所以也没有在意,后退一步,让开了位置。 老头儿不解地看了看君倾娉,又看了看玉娉婷,“你们两个竟然是亲姐妹?” 这差距,似乎有点儿太大了。长得完全不像不说,举止行为也完全不像。 君倾娉不想再继续废话,直白地问:“我大约还能模模糊糊记得一点点母亲的模样,不如您老人家画下来,我看一看。” 其实,是父亲的密室中一直保存着母亲的画像,父亲临终前,曾嘱咐她好好保存。 但她对母亲没啥印象,也懒得去动父亲的东西,就把密室封存了事。 如果这老头儿真能画幅画像出来,她倒是不介意去密室中取出那幅画像对比一下。 “不需要画,我随身就带着一幅。”老头儿说着,转身回屋里去了。 君倾娉看了一眼黎任重。这老头儿,有问题呀!哪有随随便便就随身带着别的女人的画像的?! 从老头儿手里拿过画像,君倾娉装模作样地看了半天,好大一会儿才说:“这,的确与我母亲有那么点儿相似。不过,那时候我太小了,记得不是很清楚。我父亲手里有我母亲的画像,你若是跟我走,我倒是不介意去找来给你看看。” “那还等什么?我们走吧。”老头儿立刻拉着君倾娉就要走。 玉娉婷有些急了:“可我师兄的伤……” 老头儿摆摆手:“那小子没事,拔刀以后,静养即可。是个大夫都能照顾他后续。” 君倾娉又看了一眼自家那妹妹。她对龙越,倒是真情实意。可惜,龙越不喜欢她。 君倾娉就这些,带着神医堂而皇之地离开了青云山。青云山主事的人自始至终一个也没出来看过。就仿佛,没有这么一回事一样。 玉娉婷回去回报的时候,她师父倒是叹了口气,却也没再多说什么。她的掌门师伯,更是连面都没露。 说出去也可笑。堂堂青云山,正道第一大门派,被个女魔头如同逛自家后花园一样随意来去,他们却只能自欺欺人,觉得他们是不跟魔头一般计较! 第125章 画中美人 在老头儿不停地催促下,君倾娉和黎任重又回了碧落阁总部。君倾娉直奔父亲的密室。因为密室位置特殊,又有强大的阵法,除了知道如何进入的君倾娉,无人能入,所以还是保持着本来的模样。 密室的门一打开,一股子呛人的尘土味扑面而来。 老头儿十分嫌弃地掏出锦帕捂住了口鼻。“你这密室多长时间没打开过了?” “一年吧?”反正她是没打开过,她父亲什么时候打开过,她就不知道了。算起来,他父亲过世,也有一年了。 “你父亲是君熙?”老头儿又突然问道。要不是来的是碧落阁的总部,他还真没想到,这丫头的父亲会是碧落阁老阁主! 君倾娉点头。 老头儿皱眉:“君熙十七年前的确跟青云山中一个弟子有过一段纠葛。可看你的年纪,明明不止十六了。” 君倾娉瞪眼:“你什么意思?我父亲还养过外室?” 不对,玉娉婷今年十六,还在青云山长大。青云山凭什么养一个江湖邪派的孩子? 难道?父亲真的养了外室,母亲一气之下,才香消玉殒?父亲就瞒天过海,把母亲的孩子记在了青云山那女人名下?为了迷惑青云山,才让玉娉婷跟着母亲姓? 不过短短两句话的功夫,君倾娉脑中已经脑补了一场爱恨纠葛的大戏。 君倾娉看向黎任重。 黎任重无奈眨眨眼。他被选出来送到小主子身边的时候,夫人已经过世。他什么都不清楚。 可是,如果玉娉婷是青云山弟子的孩子,为什么她会姓玉?除非那女子也姓玉,要不然怎么这么巧? 君倾娉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密室,里面放的东西奇奇怪怪,多数都是些非常日常的东西。比如茶壶茶碗、桌椅板凳,还有一些小孩子才玩的玩具,彩色的布球,漂亮的布老虎,小木剑之类的。 “咦,小主子,这不都是你小时候玩的吗?”黎任重在后面惊讶地说。 父亲将她的玩具放在密室里?这东西对得起密室这种高大上的地方吗? “这些东西在外面坊市中随处可见吧?父亲把它们都藏在密室里,是不是想法跟别人不一样?”君倾娉无情吐槽。 难道金银珠宝、珍奇古玩它不香?那些东西父亲都随随便便扔在库房里,让她随意取用。怎么整出个密室,用来放杂物?还特意交代她好好保存! “画像应该放在那边的书柜里吧。”君倾娉走过去,打开了书柜。 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很多书,还有几幅画卷。 君倾娉一幅一幅打开,果真找到了一幅女子的画像。 画上的女子躺在一棵桃花树下的软踏上,神情慵懒随意,一条腿曲起,另一条腿则微微向上抬起,正用脚尖去踢飘落的桃花,怡然自得又娇俏调皮,一看就不知道自己正被人看着,更不知自己正被人画进画中……翻飞的桃花雨,美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美人,美,实在是太美了! “这么好看的画,不挂出来,实在太可惜了!”君倾娉摇摇头,对父亲这种暴殄天物的行为认真批判,却没注意一边的老头儿整个人都激动得发抖。 第126章 外祖父 “是她!”好半天,老头儿终于说出了两个字,却已经泪流满面。 君倾娉愕然地看着老头儿,不解地问:“老人家,您没事儿吧?” 这,看两个人的年纪,这老头儿至少比她母亲大二十岁还不止,不可能是她母亲哪个死心塌地的爱慕者呀! 他为啥这么激动? “好娃娃,你以后就跟着我吧。”老头儿终于平静下来,开口第一句话,就把君倾娉给整不会了。 “不是,您老人家跟我母亲啥关系?”君倾娉不是八卦的人,但也忍不住问道。实在是,这老头儿反应太奇怪了! “我是你外祖父。”老头儿咬了咬牙,还是开口说了实话。 君倾娉瞬间瞪圆了眼睛。 天降一外祖父,这事儿有点儿玄幻。“所以,您老也姓玉?” “嗯,老夫名玉书珩。” 黎任重脱口而出:“这名字好熟悉。” 君倾娉看向黎任重:“你听说过?” “玉书珩,这不是先皇太傅吗?”黎任重猛地转头看向老头儿。 这老头儿不是隐世的神医谷谷主吗?怎么又成了是先皇太傅? “你的意思是秦王他皇兄吗?先皇太傅,虽然我身在江湖可是听说过他的事情,他号称一辈子孑然一身,只在先皇身边待了三年,就失踪了。怎么可能又有个女儿了?”君倾娉说着,转向玉书珩,“你的女儿,也就是我的母亲,是哪来的?” “你外祖母因为一些事情与我生了嫌隙,带着你母亲一走了之,从此消失不见,我离开先皇,苦寻多年,一直没能寻到她们母女。”老头儿说起来这些事情,整个人瞬间都灰暗颓败了,“后来我听说,你外祖母不小心卷入了一场江湖争斗,意外香玉玉陨。而我们唯一的女儿,也在那场乱斗当中失踪了。那时候,她才八岁。我无法想象,一个八岁的女孩儿,没了父母庇佑,在纷乱无序的江湖中,是怎么活下来的?” 君倾娉回想了一下对母亲的印象,然后才发现,她其实什么印象都没有。 父亲说,母亲是生妹妹的时候难产去的。他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妹妹这个夺走她们母亲生命的女儿,才将她扔在青云山那么多年不闻不问。 可是,这些也都不过她听说的而已。 那时候还太小的她,连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可是,就算她有记忆又如何呢?母亲已经故去这么多年。再追究这些也没有任何意义。君倾娉向来豁达,说直白一点儿,就是心太大,她又怎么可能为了这些无法改变的事情纠结呢? 所以,她反过来劝老头儿:“老头儿,如果我母亲真的是你女儿的话,我觉得你纠结一个八岁的女孩儿如何活下来没有任何意义,毕竟她就是活下来了,而且没有缺胳膊少腿儿。还生了这么漂亮的两个女儿!虽然吧,她现在也没能活下来,可我父亲爱重她,把她捧在手心里……她活得不比你差呀!你想象她活的艰难,在你的脑海中给她添加再多的苦难,来加深你心中的愧疚感,又有什么用呢?” 第127章 信任 老头儿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你说得很对,往日不可追,以后,我只要好好疼你便是了。” 君倾娉有些无语:“老头儿,你是不是忘了,我母亲有两个女儿,还有一个,在青云山上呢。” 老头儿皱眉:“那个女孩儿,真是你妹妹?怎的我觉得不像呢?” 不单单是长相问题,是哪儿哪儿都不像呀! “我们两个从小到大就没待在一起过,不像才正常。”君倾娉可不想日后有个老头儿天天跟在她身后扮演慈爱长辈。她受不了这个拘束,就不遗余力地想把老头儿推给玉娉婷,“而且,她才是那个跟着母亲姓的孩子。是你们玉家的香火。” 老头儿当然知道君倾娉是什么意思,更加愁得慌了,不过他念头转得也快,立刻岔开了话题:“丫头,你说让我给一个人把脉,是什么人?” “是秦王,你应该认识,就是先皇的幼弟。”君倾娉果然也跟着转移了注意力。 “是那小子啊,我听说过,他中的毒特殊,非常难解。”老头儿显然也知道,“不过,我离开之时,那小子还没出生,倒是并不知道他所中何毒。只听说鬼医一直在给他解毒。” 鬼医的医术他是清楚的,所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多事去管过。如今这丫头让他去帮忙把脉!“是不是鬼医那边出什么问题了?连他都解不了的毒,我恐怕也没什么好法子。” “因为我养的一只小蛊虫,让他的毒素起了变化。鬼医老头儿的解毒法子不能用了,需要重新找法子。我想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就让你也去试试。”既然这老头儿认她当外孙女,君倾娉也就不怕把实情告诉他。 “你还会养蛊?”老头儿震惊了,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听说就算是南疆人,从小接触这些,那也得极有天赋的才行。 “可能我天生比较厉害!所以做什么都轻轻松松。”君倾娉十分平常一句,明明说的话嚣张至极,偏偏她还能坦然得仿佛本来就该如此一般。 “说的我现在就想见识一番了。”老头儿欢喜地搓着手,“乖孙,我们什么时候去京城?” “没什么事,现在就走吧。”君倾娉带着老头儿走出了密室。见到碧落阁的人一个个逃得无影无踪,忍不住嗤笑一声。 她父亲这是聚了一群孬种来做杀手吗? 还是她亲手培养出来的几个有血性! “你父亲也是一代枭雄,只是,手底下的人太废了。你还没出手,他们就自己先吓死了。”老头儿知道君倾娉在想什么,也跟着感叹一声,“当然,主要还是乖孙你太厉害了!他们被吓软了脚也正常。” “老黎,你喜不喜欢这片地,要是喜欢,在这里再建个分部,省得浪费。”君倾娉打量着熟悉的景致,突然转头对黎任重说。 黎任重知道小主子不是那留恋这地方的人,不过是为了不好把那密室搬走,又不忍老主子一番心血就这么彻底埋没了。所以几乎毫不迟疑地点头:“没问题。” 第128章 找到 虽然带了个老人家,但他身子健硕,并不拖后腿,所以三人很快就回到了京城。 黎任重忙着去安排重建碧落阁分部的事情,就直接去了京城分部。君倾娉带着自家新鲜出炉的外祖父,到了秦王府,才知道,秦王根本不在府中,而是出城去了。 君倾娉眨巴了眨巴眼睛,仿佛没想到会这样。 小公主的毒彻底不用鬼医的药浴了,不用每天忍受那生不如死的疼痛,所以就跟着睿王回了睿王府,此刻秦王府上上下下都眼巴巴看着君倾娉,希望她留下来主持大局。尤其是对于之前那两个女人的处置,他们谁也不敢做主呀! 君倾娉怎么会受这个累,丢下一句“我去找人”,连外祖父也不带,就自己跑了。 老头儿那叫一个无语。 秦王府管家认命地又去给玉书珩安排院子。 君倾娉当然不知道窦斐然现在跑到哪里去了,但这不妨碍她,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就该想去哪里找就去哪里找。所以她就给黎任重留了个消息,随意选了个方向,策马而去。 “小二,你知不知道哪里有特别有特色还好吃的吃食?”君倾娉用筷子戳着桌子上的菜,实在提不起兴趣,蔫答答地问。 她的胃口好像又刁了不少。 酒楼的饭菜不但跟黎任重的手艺没法比,就连秦王府的厨子也没法比,她实在难以下咽。 小二看她满桌子菜就没动几口,立刻明白了这位的难伺候,略微想了想,赶紧说:“从这里往西走三十里,有个青阳镇,那里的羊肉锅子远近闻名。” 君倾娉立刻起身,扔了一块银子给小二,就出了门。 羊肉锅子,她去尝尝看吧。 青阳镇,还没等进入镇内,就远远有一股浓浓的味道扑鼻而来。鲜香却无腥膻味,让人食指大动。 怪不得能称得上“远近闻名”。君倾娉加快了脚步。 进入镇内,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羊肉锅子”的旗帜在飘扬。 君倾娉随意一扫,目光就在旁边的一个带有金边黑字的招牌上停住了一会儿。“御赐”两个字非常打眼。 “厉害了!”君倾娉笑着来了一句。能用御赐招牌的,那肯定是皇上尝过了的! 皇上的舌头,肯定比她的更挑剔。 君倾娉当即决定,就这家了! 抬步进去,大厅里熙熙攘攘的人群,急吼吼地往后院跑,连掌柜的都没顾上招呼客人,也跟着往后院跑。 君倾娉挑眉,这是出了什么大事? 几乎没思考,君倾娉就跟了过去。 不愿跟那些人挤,君倾娉纵身一跃,跳到了后院的一棵大树上,往下一看,差点儿一个踉跄摔下去。 人群中央,两个胖成球的女子拉着一个衣着华贵的男子,大哭大闹,男子华贵的衣衫已经被扯得不成样子了,胸前的位置还被撕破了,露出雪白的里衣。头上的玉冠被扯了下来,不知道被谁一脚踢到了桌子腿上,磕断了一块…… “然然,救我!”就在君倾娉要装作不认识他,转身就走的时候,突然听到底下的男子大喊了一声。 第129章 表明身份 君倾娉不得不转过身来,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到窦斐然身边,十分无语地来了一句:“你这是怎么回事?惹下了桃花债?” “不是!”窦斐然气闷,“我就是想出恭,一个小二给我指路到这里。我还没进去呢,这两位从里面冲出来就说我是登徒子,闯女子恭房,毁了她们姐妹名声。” 君倾娉憋笑:“你的意思是,你还在院子里,都没到地方呢,他们就出来讹你了?” “天地良心。”窦斐然摊手。 君倾娉看向人群:“给你指路的小二呢?” “没在这里。”窦斐然环顾了一下四周,摇摇头。 君倾娉又看向两只巨大的斗鸡一样的两姐妹,问到:“你们想怎么解决?” “你是他正头娘子?”其中一个胖女子问。 君倾娉摇头:“他还没娶正头娘子呢,你们想做吗?” 窦斐然吓得赶紧去拉君倾娉。君倾娉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果然,两姐妹齐齐摇头:“不想。我们两姐妹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事儿吧,不能这么算了,至少得赔我们这个数。” 两姐妹说着,同时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窦斐然看向君倾娉。他有点儿没明白她们是啥意思。 “你们的意思是,要赔五万两?”君倾娉替窦斐然问道。 两姐妹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五,五,五万两! 这女子看着漂漂亮亮的,没想到是个疯的! 她们两姐妹这一招用过好多次,最多的一次讹到了五两银子! “看你们的表情,你们应该是没想要五万两。”君倾娉见她们这反应,立刻接了句,“难道只想要五千两?” 两姐妹赶紧点头,生怕晚了一会儿,君倾娉又给她们降到了五百两!虽然她们一辈子也没见过那么多银子,可谁又会嫌银子多呢! 君倾娉“啧啧”两声,连连摇头:“可惜了,才要五千两,你们知不知道,就你们摔到石桌上磕坏的那个玉冠,就值三万两银子。” 两姐妹吓得一哆嗦。与围观众人一起“刷”的转头去看窦斐然头上掉下来的那个玉冠。 院中石桌的桌腿旁边,躺着一个白玉冠,通体莹白柔润,给人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 “就这,也看不出来有多好啊,怎么,可能,值三万两。”人群中有人终于打破了沉默。 “摄政王,有人觉得你的玉冠连三万两都不值。”君倾娉那绝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直接挑明了窦斐然的身份。 “摄政王……”讹人讹到了摄政王头上,还摔坏了摄政王的玉冠,扯坏了摄政王的衣服!两姐妹眼睛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看热闹中有不乏见识的,反应过来立刻跪了下去:“草民叩见摄政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其他人立刻就跟着跪了下去。 君倾娉笑嘻嘻地来了一句:“大家还要围多久,摄政王从想出恭到现在,也不知道已经憋了多久了。” 本来围得水泄不通的院子,立刻自发地往两边退去。通往恭房的路终于通了…… 窦斐然一脸黑线地望着君倾娉! 这女人,曝出他的身份,就为了能让他第一时间去恭房? 第130章 卖惨 当然,这事儿还真不用窦斐然多想,他不过去了趟恭房的功夫,青阳镇所在的虹勋县县令已经带人赶到,并把讹诈窦斐然的两个女子和为她们提供帮助的小二抓了起来。 窦斐然一过来,县令立刻跪地磕头请罪。 窦斐然摆摆手,让县令起身,随即笑道:“文鸿运大人是上一届传胪,是有大才之人,又肯从底层做起,是我朝不可多得之良才,不过三年时间,就已经将虹勋县治理得欣欣向荣,去岁赋税比前年又多了三成,本王也想过是不是你盘剥民脂民膏了。来了青阳镇走了一趟,本王才知道本王想得过于阴暗了。文大人将虹勋县治理得非常好,商户多了何止三成……” 文鸿运听得心里暖暖的。摄政王不但记得他的名字,还了解得如此清楚。自己这几年辛苦没有白费不说,大周有此肯俯下身子去看最底层的人摄政王,定能更加强大! “下官谢王爷夸奖!”文鸿运一个头磕的实实在在,发出“咚”的一声。 君倾娉都替他头疼。 “至于那两名女子,文大人就当普通案子处理即可。”窦斐然转而说了一句。 君倾娉有些诧异,笑着凑到窦斐然身边:“我以为你会大度,不跟她们一般见识,放了算了呢?” 窦斐然不解:“为啥要不跟她们一般见识?她们既然做出讹诈这种事情,说明她们本就不是好人。今天不是碰见我,也会碰到别人,我又凭什么替那些无缘无故被她们讹诈的人原谅她们?” “这不是她们倒霉,正好碰到你了吗?”君倾娉无所谓一句。碰到别人,说不定她们就得手了。 她若是碰到这样的事,估计会一巴掌把她们拍翻,然后再不理会。哪里需要惊动官府这样又审又判的,多麻烦。 文鸿运却觉得窦斐然这样处理极好,不自恃身份压人,也不姑息养奸。所以他立刻应下。 “文大人且去忙吧。本王与然然不过随便逛逛,就不多留了。”事情处理好了,窦斐然就不多留人了。 文鸿运也有眼色,立刻应了,带着人呼啦啦走了个干净。 “这里的羊肉锅子非常好,然然去尝尝?”窦斐然笑着问,他现在虽然狼狈,但见到君倾娉,却是从心底里高兴。 君倾娉点头:“我就是听说这里的羊肉锅子有名,才来的。不过,你这个样子,得收拾一下吧?” 窦斐然可怜巴巴地看着君倾娉:“我对这里不熟,也没带多余的衣服……” 本来以他的武功,绝对不可能被两个毫无武功根底的人近身的,那两个女子本来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直到他突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愣在原地,才被两人扯到了衣服和头发。 果然,他抬头,就看到了君倾娉飞身上树的情形。 他激动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儿了,自然顾不上其他的了。哪里知道,这女人一见是他,居然就要跑! 窦斐然郁闷,但他也知道,这女人心大得很,他不卖惨,估计她就真不管他了。 君倾娉摊摊手:“我对这里也不熟。” 第131章 夸奖 窦斐然一脸生无可恋,“难道我要这样出门?” 君倾娉则直接伸手要钱:“拿银子来。” 窦斐然把荷包解下来递给君倾娉:“我出门就带了一千两。之前花了一些了,就剩这些。” 君倾娉从里面拿出一块五两的银子,抛给一个小二:“帮忙去趟成衣店,买套现成的衣服来。” “这……”小二哭丧着脸,“五两银子只能买一套普通的棉布衣服,哪里是摄政王能穿的。” 他身上没有带多少银子,把他全部身家补上,也买不到套稍微像样的。 “哦,买不到呀。”君倾娉又从荷包里掏了掏,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来问,“这个够吗?” “够了够了。”小二感激地恨不能跪地磕个头再走。 果然不是大人物故意难为他,是他们根本不知道东西的价位!不对,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普通东西的价位。摄政王的玉冠,这美人儿就知道值三万两。 小二脑子里这个念头一转过来,突然就觉得手里这一百两银票它一点儿都不香了!对贵人们来说,他这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攒出来的一百两,不过是随手一抛的东西! “头发的话,我这里有根备用的发带。”君倾娉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一根发带来。正红色,艳丽张扬,不是窦斐然常用的素色类型。但窦斐然就是从心底里觉得欢喜,因为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根发带是君倾娉之前用过的。 他们都共用一根发带了,离结发同心还会远吗? 窦斐然立刻接过来,用手拢了拢头发,就要把发带扎上去。 “你这也太不讲究了。”君倾娉说着,又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牛角梳来,“好歹先梳顺了。” 窦斐然老脸一红。十分尴尬地接了过来,红着脸去一边的屏风后面梳头发。 君倾娉对于他突然的娇羞有些莫名其妙,不过,她实在太饿了,就懒得多想,坐在桌前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窦斐然收拾好头发出来,就看到君倾娉没心没肺地只顾着吃,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梳子,快速地收进了袖袋中。这才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坐到君倾娉对面,也拿过筷子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完,小二才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捧着一套宝蓝色锦缎衣衫和一些碎银子。一见窦斐然就跪地磕头:“小的跑遍了镇上所有的成衣铺,没有一件绸缎衣服跟您这件颜色相似的。小的没法,只得拿了他们最好的一套回来。” 君倾娉抬眼看了一眼,笑着来了一句:“这衣服颜色好看。” 窦斐然立刻高兴地吩咐小二起来:“你今日办事深得我心,剩下的这些碎银就赏给你了。” “这……”小二看了看手里的银子,瞪大了眼睛。 他手里可剩了十三两银子,都快赶上他好几年的工钱了! 君倾娉去净了手,伸手拿过小二手上的那套衣服,笑着在窦斐然身上比了比,才说:“我说真的,不是客套话。这颜色真衬你,太亮眼了。你快去换上,让我看看。” 第132章 上手 窦斐然听话地去换了衣服。再走出来,蓝衣亮眼,头发没有像平时一般高高束起,而是一头墨发披散开来,只用君倾娉的红发带略略在背后束起,带出几分慵懒随意,完全不同于之前那种翩翩佳公子,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而是平白地添了几分邪魅感觉。 “哈哈哈哈哈……这感觉真不错,气质与我太搭了!”君倾娉看得眼神亮晶晶的。这小模样,她可太喜欢了。 窦斐然看着君倾娉,也跟着笑了起来。 “果然秀色可餐,古人诚不欺我!”君倾娉乐呵呵笑着,给窦斐然夹了一筷子肉放到他的碗里,“看着你现在这打扮,我能多吃两碗。” “可我只要看着你,就觉得饱了,也醉了。”窦斐然低声回了一句。近乎气声带出几分醉人的韵味,听得君倾娉呆了一呆。 声音也这么好听! 君倾娉这么想着,突然抬手摸了一把窦斐然的脸,细腻的肌肤划过掌心,果然也十分好摸! 窦斐然却完全僵住了。柔软的小手似乎带着魔力,所过之处,酥麻直直往心口钻去,带起一股汹涌且连绵不绝的战栗。 君倾娉见窦斐然整个人状态都不对劲了,赶紧承认错误:“那个。我刚刚过分了!” 窦斐然眼神一暗! 这怎么能是过分呢!他明明欢喜得快要晕过去了! 窦斐然突然“腾”地站起身来,三两步走到君倾娉,伸出手挑起君倾娉的下巴,低头就吻了上去。 唇上柔软微凉的触感让刚刚有些懵的君倾娉瞬间回神,大眼睛眨巴眨巴,似乎还在震惊,这个连被她拉拉袖子都能有奇奇怪怪反应的纯情男子,怎么就突然孟浪至此了! 窦斐然被君倾娉盯得后背都有些毛毛的,索性抬手覆上了君倾娉的眼睛,然后继续笨拙地辗转索取。 君倾娉继续眨巴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扫过窦斐然的掌心,掌心的酥麻传来,让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妖精!便是坐在这里不动,他都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她吸进去了。 君倾娉似乎终于回过神来了,伸手将窦斐然推开了,然后十分不客气地说:“秦王爷,你不太会,牙齿磕到我的嘴唇了,有点儿疼。” “对不起。”窦斐然下意识道歉。 他的确没什么经验,刚刚,全凭本能。 “没事,这种事,我也不太会。”君倾娉表示,大度地原谅他了。 两个人半斤八两,谁也别嫌弃谁。 “那个,一回生两回熟。要不,咱们再练练?”窦斐然红着脸,突然低声来了一句。 “什么?”君倾娉震惊了!这男人,真的可以这么无耻的? “我再试一次,你看看有没有进步。”窦斐然说着,人已经凑了过来。 “停!”君倾娉伸出去捂住他的脸,将他往后推了推,“咱们还没那么熟。” 窦斐然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可是,明明就是你先动手的。” 她要是不上手摸他,打死他他也不敢亲上来。 毕竟,他在乎她更多一些。 第133章 惹怒 君倾娉没想到窦斐然倒打一耙玩得这么溜,不过,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在乎这个问题。亲就亲了呗,她又不少点儿什么。感觉其实没她说的那么差,相反,还不错!至少,她还是挺喜欢的。不过,她也不能惯着他想怎么就怎么,在这种羊肉锅子店里亲她,简直不要太奇怪!“坐回去,吃饭。” 窦斐然乖乖坐回去,拿起碗默默吃饭。还小心地观察着君倾娉的表情。见她自始至终没什么特别的,只对着面前的吃的兴趣十足,放下心来的同时,不由得又有些失落! 他都亲上去了,这女人怎么没点儿反应呢?难道,对他真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吃完了饭,君倾娉起身往外走。 窦斐然忙跟了上去,有些讨好地问:“接下来我们去哪儿?” “回京。”君倾娉丢下两个字,继续往前走。 窦斐然快步跟上,弱弱地抗议:“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咱们再多玩几个地方吧,好不好?” “我给你找了个大夫,回去让他给你把把脉,我再跟你出来玩。”君倾娉停下来,认真解释。 窦斐然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伸手拉住了君倾娉的胳膊:“你这次出京,是为了帮我找大夫?” 君倾娉很想说不是,她就是想去灭个碧落阁。找大夫这事儿吧,就是个机缘巧合。 可是,看着窦斐然那亮若星辰大海的眼睛,这话到底是没说出来,只含糊说:“我就是碰巧了。” 好大夫哪有那么好找的。只能碰巧啊!窦斐然对于这个答案无比满意,得寸进尺地又往君倾娉身边靠了靠,近得恨不得贴到君倾娉身上。 君倾娉皱眉:“收敛点儿,别显得自己跟个登徒子似的。” 窦斐然听了这话,看到周围人投过来的那些揶揄的目光,这才不情不愿地稍微撤开了一点点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那家店,牵了各自的马,就打算往京城赶。还没走出几步,突然被一群人围了起来。 窦斐然皱眉,开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围住我们做什么?” “他们是我的人呀。”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人群后传了过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让那声音的主人走进来。 窦斐然见是一个陌生的小姑娘,有些意外:“我们与姑娘素不相识,姑娘为何带人围了我们?” 那姑娘却将目光投向了君倾娉,鄙夷地撇了撇嘴:“跟我想的一样,果然是长了一张狐媚子脸。” 君倾娉眨了眨眼睛,不解:“跟你想的一样?” “你们二人刚才在店里的行为本姑娘看到了,不知廉耻!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当关系。本姑娘别的优点没有,最喜欢替天行道。你这般勾引男人,还有可能是有妇之夫,就该直接拉去沉塘。”那姑娘义愤填膺地说道。 君倾娉点点头:“可惜,你管不到我头上。” 这话翻译成正常人话,就是“关你屁事!”那姑娘自然不会不明白,气得咬牙:“哼,我怎么就管不到你头上?今天本姑娘还非要管一管!” 第134章 被抢 “你,让开!”那姑娘指了指窦斐然,示意他闪一边去。 窦斐然上前一步挡在君倾娉前面,十分无语地看着那姑娘:“姑娘是不是管的太宽了?我们两个如何,与你何干?” “你还护着她。可恶!”那姑娘突然就变了脸,冷冷吩咐道,“来人!给我拉开这男的,把这女的绑了!” “哎呦,这是要来真格的!”君倾娉笑嘻嘻地看着那群涌上来的人,不过一个呼吸间就已经有了结论:脚步虚浮,步法杂乱,半点儿不成方圆。这些人没有武功,顶多算是有把子力气的护院。 就这,她都不好意思出手。 窦斐然却是恼了,三下五除二把那群冲上来的人全都踹翻,怒视着那个目瞪口呆的姑娘,冷冷地问:“姑娘可还有事?” “你竟然打我的人!我要回去告诉爹爹!”那姑娘回过神来,委委屈屈地来了一句。 君倾娉一脸凌乱。 这姑娘,脑子是不是不太清醒?她带人找茬,被打不是很正常吗?她委屈什么?还有,她爹是谁啊,整得好像比摄政王还厉害似的。 这个,还真是比较让人好奇! “你爹是谁?” 那姑娘一脸得意,下巴扬得高高的,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哼,连我爹是谁都不知道,你就敢动我的人?我爹就是这青阳镇宗家的族长!别说镇长了,就是县衙里的老爷,见了我爹都客客气气的。” 族长?这个名头很厉害?县令见了客气,确定是因为他很厉害,而不是人家县令本来就是个有修养的人? 君倾娉现在可以确定了,这丫头,脑子确实不怎么清醒! “我爹说了,我的婚事我可以自己做主。现在我看上你了,你跟我回去。”那姑娘转头看着窦斐然,语不惊人死不休。 君倾娉挑眉看了一眼窦斐然,笑嘻嘻地问:“有人要抢你做夫婿,感觉如何?” 窦斐然黑着脸瞪了君倾娉一眼:“不如何!”这女人,不帮他,还看热闹!就很郁闷! “姑娘,如果你没带脑子出门,麻烦回去找个清醒的嬷嬷好好教教。实在教不好,以后就别出门了。”窦斐然冷冷说完,拉着君倾娉就要走。 那姑娘立刻冲过去,张开双臂拦在他们面前:“不行,你不能走!” 要是走了,她上哪儿去再找一个这么好看的男人! 她在娘亲那里听过一句诗:“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她以前觉得那就是无病呻吟。这世上好的东西何其多,可供选择的不计其数,这个不行,再选下一个呗。 哪儿知道,她是根本没有遇到真的好的!现在见到了窦斐然,哪怕他身边有女人,她还是不顾一切地想要留下他! 再想想想她以前见到的那些男人,瞬间不想想了! 窦斐然可不客气,直接一道掌风扫过,把那姑娘给扫到一边去了。 那姑娘摔在地上,还想爬起来继续去拦着窦斐然,窦斐然怎么还可能给她这机会,直接拉着君倾娉,施展轻功,眨眼消失在原地。 第135章 解毒之法 君倾娉打了个呼哨,两匹马就飞奔追上了他们。 窦斐然有些怨念地看着君倾娉,提要求:“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你得帮我。” 君倾娉笑得没心没肺:“那个小姑娘一看就是被宠坏了的,没什么本事,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还用得着我出手吗?” 她可是女魔头,是个人就有资格让她出手的话,她还能这么让人闻风丧胆吗? 窦斐然很想跟她掰扯掰扯,这就不一样好吗?可看君倾娉那一脸坦然的模样,他又觉得心累。这女人,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啊!吃醋,怎么还分什么好人坏人,能力大小!不就是应该将他身边的所有异性都视为敌人才对的吗? 两人回到京城,就看到君倾娉的外公正跟鬼医大眼瞪小眼。 君倾娉觉得气氛不对,把凌宇飞拉到一边问:“什么情况?” 凌宇飞叹气:“您是问我师父和师祖吗?” 君倾娉震惊,抬手指着老头儿:“他?” 凌宇飞点头。 君倾娉看了看剑拔弩张的两个人,挑了挑眉。 “小子,过来我给你把把脉。”老头儿冷哼一声,不再看自家倒霉徒弟,朝着窦斐然招了招手。 窦斐然已经听说了老人的身份,乖乖走过去伸出了手。 “咦?你这毒,对你身体居然没有任何影响。”老头儿眨了眨眼,“费劲吧啦地解它做什么?” “没有影响?”窦斐然也震惊了! “那是因为他身体里现在有一只蛊虫。那小蛊虫我还有用,所以他的毒还是得解。”君倾娉立刻想到了她自己那只本来准备让它去寻找美食的小蛊虫。 “你的?”老头儿有些震惊,“你怎么会的,难道你爹是南疆人?” “我怎么知道?”君倾娉有些无语,“关我爹什么事儿,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天赋异禀,本来就会呢?” 老头儿冷笑:“你当厉害的蛊虫是大白菜?随便种颗种子就能长出来?世上最厉害的蛊虫,只有南疆圣主一脉才能培养出来。就你这小蛊虫控毒的能力,那是一般的小蛊虫吗?” 君倾娉有些无语,如果她的父亲是南疆是圣主,那一直养着她对她疼爱有加的老爹算什么? “那,师父,您看看,王爷这毒,现下这情况,如何解?”鬼医其实也拿不准了,才想着寻他师父请教一下。原本他还是现如今师父对他态度虽然不好,但为了自己外甥女,肯定不会 老头儿挑眉:“该怎么解就怎么解呗?找一个全阴体质的女子,与他阴阳相合之际,以药力将毒素引导出来……” 窦斐然听得目瞪口呆!还有这么奇葩的解毒方法?!他下意识地去看君倾娉。但见君倾娉一脸平淡,仿佛一点儿也不惊讶的样子,他又觉得堵心。她真是一点儿也不在意他吗? 鬼医也下意识地去看君倾娉。如果不知道她是自家师父的外甥女儿,他可以毫无负担地跟她谈条件,让她帮忙解毒。可现在,他还敢提吗? 第136章 各种找理由 君倾娉见两人都看向她,她以为是让她表态呢,随意说道:“放心,我既然之前答应了鬼医前辈帮王爷解毒,自然不会出尔反尔。” “什么?!”老头儿和窦斐然同时惊叫道。 “你是全阴体质?”老头儿不信邪的窜上前,一把拉过君倾娉的手腕,就搭上了她的脉。好大一会儿,才脸色阴沉地放下了手。 窦斐然则直接红了脸,小心翼翼地看向君倾娉,又看向老头儿:“外祖父,我会尽快让人整理库房,选个黄道吉日下聘。” 君倾娉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欠了鬼医前辈的诊金,帮你解毒,就是诊金。” 窦斐然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可以! 他想留下她在自己身边,一生一世,生生世世! “外祖父。”窦斐然可怜兮兮地求助老头儿。 老头儿刚刚认了外孙女,可不敢发表什么意见。立刻扭头装作没看到没听到的样子,冲着凌宇飞招招手:“小子,你过来。” 凌宇飞乖巧地走过去,任由老头儿问来问去,都是一些毫无价值的问题。 窦斐然无奈,只能耍赖:“如果你不同意嫁给我,那我就不解毒了。我这个人有点儿古板,接受不了跟妻子以外的人这样那样。” 君倾娉瞪他:“你想扣留我的小蛊虫?” 窦斐然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 君倾娉撇撇嘴:“我不信。我觉得你就是要扣留我的小蛊虫。” 窦斐然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是想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跟小蛊虫有什么关系!” 君倾娉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十分灿烂:“这话听着还真让人高兴。不过,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成亲。” 她可是女魔头,什么时候需要做好做一个贤妻良母的准备了? 窦斐然却不允许她逃避问题,直接问道:“那你要怎样才肯成亲?” 君倾娉伸出手:“一,我要报仇。龙越和玉娉婷设计害死我,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二,我得弄清楚我爹到底是谁吧?三,……” “我帮你!你说的这些,我都帮你去完成。”窦斐然急着表态。 君倾娉很想说,她其实不怎么需要帮手。这些事,她自己都可以做。但看到窦斐然那恨不得立刻把所有事情都解决了的急切眼神,她就有点儿说不出来了。 总有种故意为难人的意思,怎么办? 君倾娉眨了眨眼睛,突然福至心灵:“可是,别的都不要紧,关键我还有你王兄一个救命之恩没报呢。我当初找上龙越,也是误以为他是你王兄。我执着报恩这么多年,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算了吧?” 窦斐然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报恩这种事,除了以身相许比较简单粗暴,其他做任何事也无法衡量是否已经算是报完恩了啊!难道为了让她能报一次恩,还得王兄去生死边缘徘徊一下? 这未免也太扯了吧! 窦斐然叹了口气:“那算了,我还是不解毒了吧?要不,你想法子把小蛊虫叫出来?” 他只有以退为进一条路可以走了啊! 第137章 解毒 君倾娉可不惯着他,直接抬手对着窦斐然说:“小蛊虫,出来吧。” 鬼医立刻拉着凌宇飞就跑:“快,去准备药浴!” 凌宇飞回神,立刻飞奔而去。 药都早已经准备好了,只之前不确定还能不能用,现在知道没问题,当然随时可以开始。 一只小蛊虫从窦斐然的手臂上破皮而出,扇着小翅膀飞到了君倾娉面前,围着她来来回回地飞着,好像在诉说着委屈。 “噗——”窦斐然一口血喷了出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人也软软地站不起来了。 老头儿上前一步,抓起窦斐然的手腕搭脉一探,立刻丢开他跑到了君倾娉身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个小蛊虫:“就是这么个小东西,可真是太厉害了!” 君倾娉也伸出手指头戳了戳小蛊虫:“辛苦你了。” 小蛊虫连番被夸,得意洋洋地飞得更快了。 君倾娉走到窦斐然面前,轻轻松松地将人拎了起来,就往屋里走去。 “丫头,丫头,这臭小子还能撑几个时辰,你不用这么心急。”老头儿有点儿看不过眼,提醒道。 君倾娉撵人:“一直磨磨唧唧的,麻烦死了。” 窦斐然生无可恋:“然然,你不能这么对我。” 君倾娉坏坏一笑:“放心,我一会儿会悠着点儿的。” 没多久,凌宇飞就带着人将一大桶热气腾腾的药浴浴桶灌满了。鬼医火急火燎地叮嘱了君倾娉注意事项。 君倾娉就直接将窦斐然扔进了浴桶。 窦斐然还想做一下最后的挣扎:“然然,然然,你别急,咱们再商量商量吧。” 君倾娉直接俯身堵住了他的嘴。 一个时辰后,鬼医去敲门:“如果已经成功解毒,赶紧停下,要不然对王爷的身体也会有损伤。” 君倾娉一听,猛地从浴桶中飞出,后撤,抄起一件浴袍裹住自己,大踏步就朝着外间走去。 窦斐然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好半天才抬起手,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脸上。 疼! 特么不是做梦,他的毒解了,折磨了他二十多年的毒,居然是用这种方式解了! 可是,这个时候,女人不是应该柔柔弱弱地凑到他怀里撒娇的吗?哪怕喊一声“疼”也对啊! 可这女人头也不回地走了!那公事公办、那啥无情的模样,太潇洒过头了吧! 他就格外失落了! 君倾娉走到门边,冲着门外吩咐道:“给我换个浴桶送清水进来,浑身都是药渣子,我都快腌入味了!” 门外的人风中凌乱中! 为什么开口的是君倾娉! 王爷呢! 里面的窦斐然抬起手臂闻了闻自己。确实药味浓郁得让人无语! 多么浪漫的一件事,对她来说,却是腌入味的记忆。他亏欠她,实在太多了! 窦斐然赶紧出来,穿了衣服,自己亲自走出来吩咐丫鬟快些送水! 凌宇飞提醒窦斐然:“王爷,王府里有汤泉。” 窦斐然一拍脑门,转身回去,抱起君倾娉就飞身而出,几个腾越,已经落在了汤池边上。 君倾娉眼睛瞬间亮了,扔了浴袍就走了下去。 窦斐然就那么傻愣愣看着,突然,鼻腔一热,两行鼻血流了下来。 第138章 敷衍 窦斐然转身,落荒而逃。君倾娉整个人泡在温热的水里,舒舒服服地闭上了眼睛。 黎任重无声无息地落在了汤池边上,低着头回报道:“小主人,江湖异动,有大批的帮派正在集结。” 君倾娉睁开眼睛,笑道:“青云山要搞事情了?” “怕是没有那么简单。”黎任重语气有些凝重。 君倾娉有些不解:“你在担心什么?担心太后用那么一群乌合之众掀起什么风浪来吗?” “是!”黎任重点头。 君倾娉有些懒散地划着水:“老黎,我发现你真有忧国忧民的气质。” 黎任重笑笑:“小主子身在王府,属下只是担心,那女人疯起来,怕是会不管不顾地迁怒于人。” 毕竟,您还把人家最喜欢的外甥女给整废了!您不会忘了吧! “那我离开王府好了。”君倾娉漫不经心地说,“我去南疆走一趟,查查我爹到底是谁。另外,把这消息给睿王送去,如果帮得上忙,就当我把救命之恩还了。” 黎任重震惊:这么敷衍的嘛?那小主子您搞得那么重视,好像是天底下最重要的事情一般,让他们这些身边的人都恍惚觉得,帮小主子报恩才是人生头等大事! 现在,一个消息给打发了? “就算咱们现在出发,也未必赶得及。”黎任重还想再劝劝。他不想这个时候小主子落单,一个人在外,更容易被困。 别人他不担心,可江湖上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第一高手,他即便从来没有碰上过,也不得不防!万一他混在这群江湖人当中,小主子打不过,该如何是好? 君倾娉“哦”了一声,整个人沉进水里,又猛地冒出头来,笑道:“这汤泉真不错,老黎,回头你有空了,也来泡泡。” 黎任重舒出一口气:“小主子决定暂时留下来了吗?” 君倾娉笑:“你刚刚不就是在劝我留下来吗?留下来,要是秦王向我提亲,你可得负责帮我挡了啊!” 黎任重保证:“小主子放心,你不想做的事情,没人能勉强你。” “我就知道,老黎你最靠谱了,”君倾娉说着,从水里站起身来。 黎任重赶紧低头闭眼,匆匆退了出去。 一出汤池的门,迎面正好碰上在门外徘徊的窦斐然! 窦斐然不敢置信地瞪着黎任重:“你怎么会在这里?” 黎任重知道窦斐然再计较什么,突然福至心灵,开口道:“我来伺候主子沐浴呀!主子平常疑心重,是不允许丫鬟近身伺候的。从她三岁起,沐浴更衣、叠被铺床这样的活儿,都是我在做,从不假手于人。” “你……”窦斐然使劲儿咬着后槽牙,才忍着没跟黎任重动手。黎任重则无所谓地一拱手,施施然走了。 君倾娉披散着头发从里面走出来,看到窦斐然一个人气鼓鼓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跟谁较劲儿,随口问道:“你在生气?” 窦斐然抬眼,刚出浴的美人儿如同沾着露珠的花朵儿,娇艳欲滴,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撞进他的眸中,带着十足的魅——惑! 第139章 解惑 君倾娉一看他那眼神,立刻绕开他径直走了! 这人,自己的身子是个什么鬼样子自己不清楚吗?想得还挺多! 窦斐然不知道君倾娉为什么突然不理自己了,赶紧追了上去,想问一下黎任重说的是不是真的,可终究没能问出口。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面对那样一个现实。 君倾娉则压根没发现他的欲言又止,径直回去了。 窦斐然追在后面,不甘心地问:“你都知道我在生气了,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生气?” 君倾娉看他一眼,十分直白地来了一句:“玉求不满?” 窦斐然被噎住了!神特么玉求不满! 老头儿等得心焦,一见到君倾娉,立刻上前抓起她的手腕给她把脉,确定那毒素对她没有任何影响,这才放下心来。 鬼医和凌宇飞也轮番给他们把脉,鬼医最后竟是老泪纵横!他这一辈子,就是让这毒药,改变了一生。 老头儿看着鬼医哭得像个孩子,本来满心的嫌弃和恼怒,那是怎么也发不出来了。 他这个徒儿,他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你说你正经研究毒吧,就干脆做个让人人闻风丧胆的毒王,虽然名声不怎么样,但好歹人人惧怕。 你说你喜欢医术吧,你就正经研究治病救人。 可他偏不,自己研究出毒药来难倒自己!然后用上半辈子的时间,一门心思解毒!就有点儿闲得难受的意思! 窦卓然听说了,带着窦玥熙来秦王府,见窦斐然的毒真的解了,忍不住长松了一口气。 鬼医给窦玥熙把了把脉,确认她没事,立刻收拾包袱带着凌宇飞走人了。 窦卓然哪里会这么放他走,立刻挥手让人堵住了他们。 “既然不需要你解毒了,那我们的账是不是也该算一算了。” 鬼医苦着一张脸:“王爷,我就是个制毒的,您要算账,能不能去找下毒之人?别跟我说下毒的宫女已经被您扭断了脖子。她一个宫女,也只是听命行事而已。” “若她手中没有那么恶心的毒,本王也不至于牵扯其中,把皇兄生生气得吐血。”窦卓然剑指鬼医,“所以,说到底,还是你的错!” 鬼医冷笑:“王爷莫不是以为玥熙公主是您的女儿吧?如果王爷真这么认为,怕不是在做春秋大梦还没醒。” 窦卓然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 鬼医叹了口气:“我那毒名字叫情幻!一点点,便可让人陷入幻境,误以为眼前所见全是真的。皇上当年是被王爷中毒陷入幻境近一个月无法醒来气得吐血。王爷心虚,不敢跟皇上坦白,才会白白误会这么多年。” 窦卓然眨眨眼睛:“你的意思是,本王一直昏睡,什么都没做?可……” 鬼医点头:“我一直守着王爷。直到王爷醒来前一刻钟!我去找皇上回报王爷的身体情况,之后皇上就去了。” 太后就是趁着那个空挡,爬上了窦卓然的床,让皇上看到了那恶心的一幕。 “王爷如果想在那一刻钟做点儿什么,就算王爷有心,身体也是不允许的。所以皇上其实很清楚,王爷您什么都没做!”鬼医再次叹了口气,“所以,皇上那般生气,其实跟王爷没有多大关系。” 第140章 生气 窦卓然有些不敢置信。这一切,竟然都是误会吗? 鬼医见他不相信,就继续问道:“王爷在幻境中遇到的女子,真的是太后娘娘吗?” 如果是,他这么多年背负的负担也不冤! 窦卓然努力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本王没有看到她的脸。” 所以醒来后看到皇嫂躺在他身边,他自己整个人都是傻的! 鬼医点头:“王爷没有倾慕之人,情幻无法帮王爷显示出来。看不清脸, 是正常的。” 窦卓然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原来,一切都是误会而已! “王爷,现在可以放我们走了吗?”鬼医坦然地问。 凌宇飞在一边却恨不得晕死过去!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一个摄政王的隐秘!这秘事还跟太后娘娘有关!他只有一个脑袋,轻轻一拧就掉了! 偏偏他师父还说得那般轻松!! 不对,真要轻松的话,这话不是早就该说出来了吗? 难不成,真相不止如此? 凌宇飞一时间心思急转。 窦卓然收了剑:“你走吧。” 鬼医松了口气,快步走了。凌宇飞赶紧跟上。 黎任重从暗处闪身出来,走到窦卓然面前,递给他一张纸:“这是我家小主子让我交给王爷的,算是报答王爷多年前的救命之恩。” 窦卓然接过来,立刻打开了。 “就这?” 窦卓然有些不解。什么时候开始,救命之恩对那个女人来说,只值这么一点儿可有可无的消息了? 黎任重却认真点头:“就这。王爷还是早做准备。” 窦卓然突然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三番两次撕了他的衣服,非要验证清楚,说什么找了他十四年……居然就这么打发他! 窦卓然转头就飞速冲了回去!黎任重想追,愣是没追上!他委实没想到,睿王会反应这么大! “君倾娉,你给本王出来!” 君倾娉正打算吃晚餐,听到窦卓然那气急败坏的声音,有些不明所以地看了窦斐然一眼:“你哥怎么了?” 窦斐然摇摇头,他哪里知道这女人又怎么惹到他王兄了。 君倾娉起身出去,看到窦卓然身上的怒气都快如有实质了,难得地一本正经起来:“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窦卓然将那张纸扔到君倾娉身上:“你就用这样一个消息打发我?” 语气里莫名带了一些轻易不易察觉的幽怨。 君倾娉瞪大了眼睛:这个小混蛋,也有点儿不正常! “王兄,这是什么?”窦斐然跟出来,捡起那张纸看了看,神色立刻严肃起来:“皇嫂她,已经按耐不住了吗?王兄,你不去京畿大营看看吗?” 说到正事,窦卓然冷静了一些:“有赵骁在呢!” 京畿大营他早有部署,乱不了! “百官有动静吗?”窦斐然赶紧又问。 窦卓然摇摇头:“有皇上呢!” 君倾娉点头:“嗯,那个小家伙的确不错。” 欧阳天佑和窦玥熙都有些无语,欧阳天佑忍不住问:“你们会不会太信任皇上了,他才七岁!” 指望一个小孩镇场子,不觉得过分吗? 第141章 三位姑娘求见 “那是他的江山,不指望他,还能指望谁?”窦斐然理所当然一句。 欧阳天佑不说话了,窦玥熙也来了一句:“有这么两个不靠谱的皇叔,本公主现在最同情的人就是皇兄。” 君倾娉来了句:“太后就你皇兄一个儿子,她再折腾,也不会夺了你皇兄的皇位,他们两个这叫有恃无恐。” 窦玥熙觉得有理,忍不住跟着点头。 母后夺权,也是夺两位皇叔的权。顶多在皇兄长大之前,让他做个傀儡皇帝。就怕以皇兄的性子,不肯屈服,到时候有的闹了。 这么想,还是两个王叔摄政比较清净。 窦卓然见居然没有一个人在意他为什么生气,果然就更生气了,他也不是那种含蓄的人,冷冷地看向君倾娉,问道:“你真就这么打发本王?” 君倾娉不解:“那你想怎样?让我以身相许?” 不等窦卓然答话,君倾娉又快速说道:“这个你连想都不要想!” 窦卓然被(*⊙~⊙)噎住!那你说个什么劲儿! “反正不能这么敷衍!”窦卓然其实也没想出来如何要这个“救命之恩”,他就是单纯地不爽这女人如此敷衍! 君倾娉一副怎么都好说的样子:“没问题,你可以尽管提条件。只要不违背我的原则,什么都好说。话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窦卓然摇头:“我没想好。” 君倾娉叹了口气:“那你慢慢想吧。现在,我要去吃饭了,快饿死了。” 这件事,急也急不来。填饱肚子要紧。 黎任重拱了拱手:“属下去部署一下。” 其实他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已经吩咐李玖他们去部署了,之所以要离开,纯属不想看这两个王爷一个比一个痴汉的样子,辣眼睛! 君倾娉摆摆手:“去吧去吧,别忘了吃饭,自己照顾好自己。” 黎任重利落转身,毫不留恋地走了。 君倾娉立刻看向王府管家:“摆饭。” 管家恭恭敬敬应了一声,立刻下去安排去了。 老头儿、窦斐然、窦玥熙、欧阳天佑自动自觉地跟着坐下了。窦卓然看了看一众人,最终也默不作声地坐下了。 “这个松鼠鳜鱼真不错,水平快赶上老黎了,新来的厨子?”君倾娉吃着吃着,突然抬头问窦斐然。 窦斐然点头:“对,昨天刚进府的。” 随即又转头对伺候在一边的管家吩咐:“赏!” “是!”管家立刻退出去吩咐人打赏新来的厨子了。 窦玥熙故意跟风说:“亲王叔,我觉得这道拔丝苹果格外好吃。” 窦斐然看了她一眼,淡淡说:“小孩子少吃点儿甜的,小心吃坏了牙。” “不,我要赏做这道菜的厨子。”窦玥熙立刻说。 “不必。”窦斐然制止她,“你赏了她,好让她以后经常给你做甜食?” 窦卓然无限度宠溺:“你想赏就赏。” “王爷,外面,有三位姑娘求见。”管家进来回禀。 窦斐然茫然:“哪里来的姑娘?” 管家不解:“赵三公子送来的,说是王爷给赎身的。” 难道自家主子不知道? 第142章 闲聊 “是她们,她们有什么事?”窦斐然当然没忘,那女子也算是个证人,他当时怕她被人灭口,就想着买下来。另外两个,纯属顺带手的事儿。 “她们听说王爷回府,过来拜见王爷。”管家不确定王爷对这三个女子的态度,只能如实禀告。 他其实是很不愿意的。欧阳姑娘刚刚帮王爷解了毒,救了王爷一命,他现在生怕欧阳姑娘有一丁点儿不顺心。 这三个人来碍欧阳姑娘的眼,真是不会挑时候。 “青楼女子?”君倾娉来了兴致,直接问道,“你还去逛青楼?” 窦斐然涨红了脸:“我不知道那花船就是那种地方,被赵镇那混蛋骗去的!” 君倾娉“啧啧”两声:“我倒是去过几次,可惜,没什么适合我玩的。” 窦斐然正要喝汤,听了这话,差点儿没一口汤喷出来:“你去逛?” 君倾娉点头:“怎么?你有意见?” 窦斐然可太有意见了,但他不敢说。为了转移话题,他果断吩咐管家:“请她们进来吧。” 管家领命,不情不愿地出去了。不一会儿,带着三个长相明艳、身段婀娜的女子走了进来。 就是,三人一个比一个穿得朴素! 君倾娉完全没想到,身为青楼女子的她们,会朴素得如同王府中守门的婆子! “奴婢映红、红梅、碧荷叩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三人行礼,规矩得比经过训练的宫女还规矩。 “不必多礼。”窦斐然淡淡的。 君倾娉眨眨眼睛,不解地问:“她们?青楼女子?你确定?” 窦斐然表情立刻生动起来,看向君倾娉的眼睛里都带着点点笑意,点头:“确实是。” 君倾娉诚恳评价:“除了名字有那么点儿意思,其他完全没有一点儿像的地方!看她们规矩好的,比你那个美人儿管事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美人儿管事?三个人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君倾娉。虽然不知道君倾娉的身份,但看她可以跟两位王爷同桌吃饭,那肯定身份不会简单。那美人儿管事肯定不是她了,那回会是什么人?听她的语气,她似乎还挺在意那个人。那人很厉害吗?怎么她们进府以后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 “提她做什么?”窦斐然显然连想都不愿意想起齐玥苒,表情也沉了下来。 “她死了吗?”君倾娉还是自顾自问。 这次是窦玥熙答话:“没有,母后给她治好了,不过,脸毁了。她现在,听说天天在家砸东西呢。” “可惜了,怎么说也是个美人儿。”君倾娉不怎么走心地同情一句。 窦玥熙却严肃起来:“你小心一点儿,她现在最记恨的人就是你。” 君倾娉不解:“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好看呗!”窦玥熙懒得跟君倾娉这样的直女掰扯,敷衍一句。 “那是。我这张脸,绝对祸国殃民!”君倾娉也不客气,十分自恋。 “换个词儿!”窦卓然突然冷冷开口。 他可不喜欢小仙儿这么说自己! “啊——”君倾娉茫然地看了一眼窦卓然,这人又抽什么风? 第143章 设圈套 “换个词!”窦卓然还是坚持。 窦斐然急忙打圆场:“你那叫倾国倾城!” 君倾娉无语,不想搭理他们,看向三个美人儿,问道:“你们吃饭了吗?没有的话一起坐下吃吧。” 三人慌忙拒绝:“奴婢不敢。” 她们在,窦斐然也觉得不自在,就摆摆手:“你们先下去吧,回头让管家安排你们的去处。” 三人没敢多说什么,行了个礼走了。 君倾娉转向管家:“回头别糊弄事儿,好好问问她们自己的想法,别强人所难。” “是!”管家应声。 一个侍卫急匆匆跑进来,喘着粗气急声说道:“王爷,八百里加急,运城开战了。” 窦卓然和窦斐然对视一眼,两人都勾起了冷笑。 就这几年的情况,边疆突然开战,除非是有人故意引狼入室。 “走吧,我们入宫去看看。”窦卓然首先站起身来,对窦斐然说。 “玥儿,你回去吗?”窦斐然则问窦玥熙。这丫头虽然年纪小,但人小鬼大,他们就怕她猜到几分再胡思乱想。 窦玥熙摇头:“不用管我,你们要处理大事,带着我碍手碍脚的,反而耽误你们的事情。” 窦斐然和窦卓然都没有坚持,起身就走了。 君倾娉和窦玥熙他们继续吃饭,没过多久,门房带着几个宫人匆匆进来。 “公主,太后让奴婢们来接公主,去青云寺为国祈福。” 窦玥熙没有多想,点了点头:“我帮不上别的忙,是该虔诚地抄几份经书,为边疆的将士们祈福,为国祈福。” 刚走没几步,君倾娉突然说:“师父,你要不要跟着公主一起去。你是她的救命恩人,福缘深厚,跟着她一起,一定多有助益。” 窦玥熙一听,立刻转头来拉欧阳天佑的手:“你来帮我吧。” 虽然之前她也抄经,但她人小手小,抄起来实在太累了。有人帮忙,实在太好了。 窦玥熙和欧阳天佑走了没一会儿,一队御林军将秦王府围了个严严实实,个个手持火箭,随时准备将秦王府烧个干干净净。 皇宫之中,大殿里除了秦王和睿王,还有一群听命于他们的文武大臣。众人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皇帝露面。窦卓然不耐烦,迈步就往外走。突然发觉身上没了力气。 “周围的香炉有毒!”这时候,也有几个大臣敏感地感觉到了不对,大喊道。 “皇嫂这是想将我们一网打尽?手段未免太拙劣了!”窦卓然气得咬牙切齿,提高声音说道。 “姑姑陪小公主去为国祈福去了,怎么可能给诸位下毒呢?”一个略带娇媚的声音在屏风后响起。众人齐齐看去,就看到一袭胭脂色长裙、带着面纱的女子,婷婷袅袅地走了出来。 “你是,齐管事?”窦斐然这时候突然开口。 “管事?”那女子突然咯咯笑了起来,她突然抬手摘下了面纱。露出一张坑坑洼洼犹如鬼脸的脸,“王爷可好好看看,这是否是京城第一美人齐玥苒的脸?” 第144章 脱险 窦斐然全然没反应:“本王根本不记得,原来齐管事的脸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齐玥苒一愣,随即癫狂一般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不记得!你不记得齐玥苒长什么样子!哈哈哈哈——那就,去死吧!” 她直接伸手推到了烛台,火苗舔着旁边的幔帐,迅速蔓延开来。 “放箭!”有人大喊一声,周围的弓箭手齐齐往殿内放箭。 一时间,说万箭齐发都不为过! 窦卓然想强提内力去护住那群不懂武功的文臣。可他手还没伸出去,腰间的剑已经被一只手抽走!同时,殿中一道快如闪电的人影,在那群瑟瑟发抖的文臣周围疾趋而过,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周围惨叫声更是接连不断。没多大一会儿,箭雨已经成不了气候,被殿中的几个武将纷纷挡了下来。 不过几个呼吸间,局势就已经被扭转了过来。 这时候,赵镇一身戎装,挎着大刀进来,看了一眼殿内的情况,大大咧咧地笑道:“还好,还好。我没来迟!” 齐玥苒如同见鬼一般盯着赵镇:“御林军已经把京城团团围住,还斩断了所有来往的消息通道,现在整个皇宫更如铁桶一般,你是怎么进来的?” 赵镇手里拿着个兵符,一抛一抛地玩着:“怎么?你们复刻了兵符,就不记得还有个真的存在了?你觉得,御林军是听假兵符命令,还是听真的呢?” 齐玥苒不敢置信:“不可能,真的也在我手里!”她又没本事从睿王手里抢兵符,只能弄一块假的跟那真的凑成一对,糊弄过去。 赵镇笑得一脸无害:“你们会复刻,我就不会复刻吗?真的兵符一块在我这儿,一块在睿王那,当然睿王爷提前给了我大哥。不管是京畿大营也好,御林军也好,你觉得他们会听谁的?” 睿王忍无可忍:“赵镇,你到底在废什么话?还不赶紧去找找皇上到底被他们藏在哪里了!” “睿王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找了,倒是您,这毒不影响吗?要不要我去请个御医来。”赵镇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秦王府中有一位老神医,医术超绝。”窦斐然忙道。 “秦王府被围的像铁桶一样,已经被烧了大部分了。我现在上哪儿去给你找老神医去?”赵镇漫不经心地继续说。 窦斐然猛地抬头:“那君倾娉呢?” 他一直觉得,秦王府防卫不错,君倾娉又武功奇绝,应该不会有事。可当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担心起来。 睿王也同时看向赵镇,等他回答。 “我在这儿。”君倾娉身后跟着几个人,悠哉悠哉地走了出来。 窦斐然和窦卓然同时松了口气。 “老头儿,这里好多人中毒了。该你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君倾娉转头对身后一个灰头土脸的老头儿说。 显然,他从火场里跑出来,没有他外孙女从容。 老头儿上前一个个把脉,扎针、开药。 齐玥苒想悄悄退走,赵镇突然冷喝一声:“既然做了这种事,还想全身而退吗?” 齐玥苒看着围上来的人,不得不停了步。 “放了她。”众人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大家齐齐转头看去,就看到齐云浩手持匕首,挟持着皇上走了进来。 窦卓然瞪了赵镇一眼:“这就是你所说的派人去找了?” 赵镇摸了摸鼻子,没接话。这活儿,他的确做的不漂亮。 窦俊熙绷着一张小脸,努力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 “放了我妹妹。”齐云浩恶狠狠地说,“要不然皇上就要给我妹妹陪葬。” 窦俊熙突然大喊一声:“朕禅位于秦王叔!” “闭嘴!”齐云浩气得手一抖,窦俊熙的脖子上瞬间就有血冒了出来。 君倾娉突然出手钳住了齐云浩的手,轻轻一掰,只听“咔嚓”一声,就将他握着匕首的手腕给捏断了。随即她一手拽出了窦俊熙,直接扔给了窦斐然。 整个过程快得别人都没反应过来。皇上已经在窦斐然怀里了。 “神医,快给皇上看看。”窦斐然焦急地抱着窦俊熙冲到了老头儿面前。 老头儿淡淡看了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我外孙女有数得很呢,他只是皮外伤而已,放心。包扎一下就可以了。” 齐玥苒急得大吼:“你这个恶毒女人,害了我还不够,为何还要害我大哥?你难道没长心吗?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君倾娉指了指自己:“我什么时候害你了?” 她怎么不记得。 齐玥苒冷笑:“我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全都是拜你所赐,你说你没害我。” “难道不是你自作孽不可活吗?你说你好好一个贵女,不正常嫁个人享受生活,也学别人家谋反,是不是有毛病?”君倾娉十分无语。 “跟他废什么话?来人,全部带下去。斩立决!”窦卓然冷冷开口。 立刻有人上前,将两人拖了下去。 窦俊熙浑身冷气森森的,咬牙切齿地说:“母后不在宫中。” 她放任齐家人在宫中搞事,自己却躲在幕后等着坐享其成。 “报。启禀皇上,两位摄政王,城外发现大批江湖人士聚集。” 窦俊熙一愣:“江湖人士?他们想做什么?” “无非就是趁乱为自己捞些好处。江湖人最是无力不起早。太后要是觉得那群江湖人好控制,那真是大错特错了。”君倾娉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怕到时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赵镇,皇上和皇宫交给你了,我们去看一看。”窦斐然转头对赵镇交代一句,“有什么异常及时发信号,一定要保证皇上的安全。” 窦俊熙却不同意:“皇叔,我要跟着一起去看一看。” 窦卓然此刻内力已经恢复,他也不想将皇上再留在皇宫里,还是带在身边安全,随即点头:“也好,那就一起去。” 几个被吓破了胆的文官立刻跟上。 不但睿王爷武功卓绝,秦王爷也不遑多让啊,刚刚那么凶险的情况下,他竟然能以一己之力救下他们这么多人。现在想想哪里也不如两位王爷身边安全。 第145章 他跟我哪里像? 他们不知道的是,旁边的女人武功也高到出奇,要是知道,就更放心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城门口而去。 赵骁还在带兵苦苦支撑着。 兵士们虽然训练有素,可是武功到底没法跟这些江湖人相比。他们打的非常艰难。突然,黎任重带着他手底下所有人,支援赵骁而来。赵骁的压力瞬间减少了不少。 君倾娉他们来的时候,赵骁他们已经占了上风。看到君倾娉,江湖人中突然有人大吼一声:“是女魔头,女魔头她没死!” “他与睿王在一起!”有人更绝望的吼道。 一个睿王他们就应付不过来,更何况还加一个女魔头!所谓的富贵险中求,那是险,不是绝境!睿王和女魔头加起来,对他们来说,那真是一点儿希望都没有,这他么的还求个屁! “撤!”立刻有人退出了战圈! “想走,没门!”黎任重带着人,专门包抄原来原来碧落阁中人。 君倾娉更是带着窦卓然和窦斐然,轻飘飘地截住了龙越的去路。 “就是他当初伤了你?”窦卓然上下打量着龙越,“他到底哪里长得像我?你是怎么认错的?” 君倾娉无奈摊摊手:“他其实还是有一点儿像你小时候的,尤其是他皱眉的时候。” 窦卓然突然出剑,一剑划过龙越的眉,随着细细的血线飚出,窦卓然淡淡出声:“这下,不像了。” 龙越疼得差点儿站不住,恶狠狠地看向君倾娉:“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窦斐然嗤笑:“恶毒?真正恶毒的人,不是你吗?冒充她的救命恩人,还算计她、伤她,你哪来的脸开口的?” “她害得……”龙越说着,突然说不下去了。 君倾娉前前后后,不过就是撕了他一件衣服,其他,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做! 龙越转头,看向他身后的玉娉婷。玉娉婷凄然一笑:“师兄如今开始怀疑我了吗?” 君倾娉笑得灿烂:“你们如何想,我没心情管,可如今你们帮着太后从冀中一路打过来,伤了多少人,不如我们算一算呀?” “自诩的名门正派,不是一样靠滥杀无辜来给自己铺路。”黎任重也走了过来,扔给龙越一张纸。 龙越看着黎任重给他的证据,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他们一路打过来,清除异己是必须的,但也没想到会杀了这么多人。好多官员不但官员被杀,甚至连整个家族都被灭了。 看着这些人,都是普通的富贵人家,对上江湖人,而且是大批的江湖人,他们怎么可能有反抗的能力,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龙越突然将手中的剑一扔。看着君倾娉:“你想如何处置,随便你吧?” “不如,公审如何?”君倾娉笑眯眯地建议。 龙越一个踉跄,差点儿维持不住正道人士的形象,咬牙切齿地问:“你是在报复我?” 君倾娉承认得非常痛快:“对啊,难道你还想着我感谢你杀我?” 龙越闭上眼睛,凄然一笑:“终究是你们对不起她,我不后悔。” 第146章 完胜 君倾娉纳闷:“我们对不起谁?” 玉娉婷接口解释:“是师兄的心上人。她看到姐姐撕了师兄的衣服,以为师兄背叛了她,一气之下,外出历练,没想到遇到了雪崩,没能回来。” 窦斐然冷笑:“她不信任你,这能怪谁?她要是信任你,但凡多问一句,也不至于觉得你背叛她。再说了,她出去历练死于雪崩,说明她自己蠢,非得去那种可能要命的地方。你不怪她自己运气太差,却怪到别人头上,天底下有这样不讲理的吗?” 君倾娉却无所谓,怪她就怪她呗,反正事情确实是她做的:“哦,她死得确实很可惜。” 龙越却受不了窦斐然这么说,恶狠狠地说:“她只是太在乎我了。这有什么错?她都已经去了,你这般诋毁她,良心不会不安吗?” “她弱她有理?”黎任重也听不下去了,冷冷加了一句,“小主子,跟这种拎不清的人有什么好废话的,直接杀了吧。” “随你。”君倾娉淡淡说。 龙越震惊地看着君倾娉:“你让他杀我?” 君倾娉轻蔑一笑:“就以你的身手,值得我亲自出手吗?” “不要。姐姐,你别杀他。”玉娉婷赶紧挡在龙越身前,哭着求君倾娉,“姐姐,你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饶他一命吧。我求你了。” 君倾娉冷笑:“你确定要替他求情?你觉得,他能因为那个女人的死就怪到我头上,设计杀我一次,他会饶过你吗?” 玉娉婷拼命摇头:“姐姐,你别说了。我求你了,你饶过我师兄,我来世做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君倾娉冷笑:“如果我这次饶了你师兄,日后我们不再是姐妹,你也不后悔?” 玉娉婷惨笑着摇头:“我不后悔。” 君倾娉点头:“好,如你所愿,我会给父亲上香说明,你为了你师兄,买断了我们的姐妹情意,以后再相见,就是陌生人。生死不论。” 黎任重不赞同地叫了一声:“小主子。” 君倾娉看了黎任重一眼,淡淡说:“放他们走。” 龙越和玉娉婷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黎任重不解:“小主子怎么会如此心慈手软了?” 君倾娉情绪有些低落:“父亲将我捧在手里养大,可他很可能并非我的亲生父亲。他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就饶过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算是还了他的恩情吧。此后再见面,她不是我妹妹了,你们就不必再有顾忌。” 黎任重笑了:“小主子睿智。” 主子是主子,这个女人又凭什么一直在主子的荫蔽下胡作非为。情意一次性买断,确实是个再好不过的法子。 有窦卓然和君倾娉在,那群江湖人人再多,心里也怵的,很快就溃不成军。 第二天天刚亮,窦俊熙就端坐在龙椅上,照常开始上朝。文武百官分列两边,平静得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围住秦王府的人也全部都下了大牢,齐家被连根拔起,军队也被赵骁彻底肃清了一遍。等太后带着窦玥熙回宫,就看到了一个如同往日完全没有任何不同的局面。 第147章 出京 不对,还是有不同的,那就是她手里的力量被彻底清洗了个干净。现在,她完全无可用之人。 太后站在御书房门口,等着自己的亲儿子传召她进去。那至高权力的滋味,此刻对她来说,是那么得可望而不可及。 她甚至恨不得她的亲儿子直接暴毙,她代替他坐在里面处理一切。 但她还是有理智的,知道她就算毒死了自己的儿子,这皇位她也没法子从窦斐然和窦卓然手里抢过来,只能落得个万劫不复! 除非,能把窦斐然和窦卓然全都支出京城去! 没过多久,御书房侍奉额太监就过来请她入内。 御书房里,窦斐然正跟皇上辞行:“皇上,微臣这次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皇上要长安保重身体。” 窦俊熙沉稳地点头:“皇叔只管去,朕会努力做一个好皇上的。” 太后不动声色地问:“秦王要去哪儿?” 皇上淡淡回答:“朕派秦王叔出使南疆,缔结永世之好。” 南疆,神秘而危险,他最好猛一去不返。太后恶毒地想。 一念还未落下,门外突然急匆匆冲进来一个内侍,嘴里大喊着:“皇上,八百里加急,边疆异动。” 窦卓然一把接过内侍手里的急报,只一眼,就双手呈给皇上:“皇上,微臣需要亲自走一趟边疆。” 皇上看了一会儿,神情凝重,好半天才点了点头说:“有劳睿王叔,必须得辛苦您跑这一趟了。” 太后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一同走了出去。 他们竟然就这样双双出京了! 上天什么时候对她如此好过了?似乎听到她的心声,接着就给她安排了。 然而,她跟皇上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一个宫女匆匆来报:“太后娘娘,睿王爷通知奴婢们,给太后打包好了行李,请太后随军一起出发!” 太后懵了:“出发?去哪里?” 宫女虽然不敢置信,但表述还是非常清晰的:“睿王爷说,此去会顺道护送玥熙公主去封地。但由于公主年纪太小,请太后一起前往封地照顾公主,直至公主年满十八岁。” 太后咬牙切齿,但很快就有一队禁卫军进来,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是监督。太后再憋屈,也只能跟着走。 窦俊熙望着自己母后的背影,从龙案后走出来,追到御书房门口,神情肃穆,跪地磕了三个头,高声说:“儿臣恭送母后。” 太后连头都没回,加快速度走了出去。 窦俊熙脸上闪过一丝落寞,到很快被坚定取代。 他不是普通孩子,渴望母爱是本性,可肩上的担子让他不敢也不能渴望那么奢侈的东西。否则后果难料。 他的肩膀还太稚嫩,所以王叔们才会帮他打点好一切。就连皇妹才那么小,就得为他牺牲,离开京城但陌生的地方去生活。 窦玥熙对于能跟着睿王叔出京玩十分兴奋。听说秦王叔和君倾娉也要一起走,就更兴奋了。说什么也带上欧阳天佑。 欧阳天佑对于去哪儿没什么意见,前提是把那几个厨子带着。 黎任重带了一队人护卫,秦王、公主和太后都带了护卫队,睿王更是带了一支三万人的队伍,出行的人越来越多,队伍庞大得有些夸张。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第148章 大结局 一路将太后送到窦玥熙的封地,并留下了不少人,名为保护,实则是监视。 太后并未如众人所想般一蹶不振。她迅速接手封地的一切。 她命人在封地里开垦农田,发展商贸,还开设学堂,广纳贤才。 一时间,封地竟呈现出一片繁荣景象。 小皇帝听闻此事,心中惊奇,他没想到她那个只知道玩内宅手段的母后还有这般见识和手段。 不过,他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母后在成长,他更不会落后。 小皇帝更加勤勉于朝政,每日天不亮就起床批阅奏折,与大臣们商议治国良策。 他深知自己要更加勤奋,才能真正稳固这大好江山。 而太后这边,随着封地日益繁荣,她的威望也越来越高。一些心思活络之人便悄悄前往封地投奔,其中不乏曾经朝堂上被小皇帝清洗的人。 “陛下,太后此举怕是有招揽人心之意,长此以往,恐生变数。” 许多大臣忧心忡忡。 小皇帝却摆了摆手道:“无妨,封地有玥熙在,乱不了。” 大臣们表示,小皇帝太笃定、太自信了! 小公主那么小,能做什么? 小皇帝虽如此说,心里却也留了一分谨慎。 他暗中派出心腹前去查看。 这心腹刚到封地边界,就看到一群孩童正在诵读诗书,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进入城中,百姓安居乐业,商贸往来有序。再看窦玥熙,正跟着几位先生学习治理之道。 原来,太后自知势单力薄,培养女儿便是最大的倚仗。 她教导窦玥熙要心怀天下子民。窦玥熙聪慧过人,学起来极快。 心腹回禀小皇帝后,小皇帝不禁对这位妹妹刮目相看。 小皇帝沉思良久,决定亲自前往封地探望太后和妹妹。他轻车简行,悄然抵达。当他看到封地的盛景时,内心震撼不已。窦玥熙得知哥哥前来,恭敬地迎接。小皇帝仔细打量着她,发现她举止间已有几分沉稳大气。 小皇帝与太后相见,太后微笑着应对,毫无心虚之色。 小皇帝道:“母后,您如今在封地做得极好。” 太后答:“哀家只是想为玥熙谋个好前程。” 小皇帝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回宫之后,小皇帝下旨表彰太后封地之功,同时赏赐诸多财物。这一举动令众臣不解。 小皇帝解释道:“朕之天下,若各处皆如太后封地一般繁荣,何愁不兴盛?朕嘉奖太后,亦是希望其他地方效仿。至于人心,朕相信只要朕施政为民,民心自然向着朕。” “而且,玥熙与母后,肯定想不到一起去。” 果然,太后积蓄力量三年,自觉已经小有成效。就想带人直扑京城。 可临行前,才突然发现,她的很多人,都站在女儿身后,一动不动。 窦玥熙走上前对太后说道:“母后,您教导我心怀天下子民,如今封地安乐,皆是母后卫子之功。但儿臣以为,这天下苍生已得安宁,不应再起战火。” 太后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竟然背叛本宫?” 窦玥熙平静地回应:“儿臣并非背叛,而是遵循母后教诲,以大局为重。” 小皇帝此时带着人马赶到,“母后,朕早料到会有今日。玥熙妹妹心地善良,不愿生灵涂炭,朕亦不想与母后兵戎相见。” 太后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早就串通好了?” 小皇帝摇摇头,“并非串通,只是朕相信妹妹的选择。” 太后环视四周,那些曾追随她的人目光坚定地站在原地,并无随她入京之意。 她长叹一声,“罢了,罢了,是哀家输了。” 小皇帝赶忙上前扶住太后,“母后,您依然可以安享荣华,管理封地。朕希望您与朕一同守护这大好河山。” 从此,太后放下争权之心,与小皇帝齐心治理国家,窦玥熙则在封地继续推行善政,整个国家愈发繁荣昌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