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冥王》 第1章 在人间,水看01362 月至中天,寒风呼啸,冷厉的风吹到身上像针刺一样,它们从裸露在外的皮肤毛孔中硬挤进身体里,血液里,骨头里,让你失去知觉,只觉得自己是一块石头。这个城市的地面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作为夏国的雾都,无论春冬都总是很容易起雾的,且春季的雾和冬季的雾还并不相同。冬季是整日黑沉沉的,雾紧紧地贴在地面上,随着高度的上升而逐渐稀疏。就是这样的夜晚,既冷且多雾,街上几乎没有几个行人,即使是偶尔一两个匆匆的过客,都只是自顾将脑袋埋进厚厚的衣领中,匆匆地向目的地赶去,而在途中是绝不愿向路旁多看一眼的。 水湾看守所正是这样一个处于浓雾中的看守所,它只是夏国多如牛毛的拘押机构中的最普通的那种,地处雾都主城区偏北处,坐落在没有高楼林立的城乡结合部。它的周围住着一些没来得及或是没有钱去来得及搬走的平民,偶有路过的行人或是车辆都不禁加快速度,只求尽快离开这附近,仿佛这里的空气更冷,温度更低,那种急迫感甚至会让不明所以的人觉得这里是某种疾病的源头,这些人是唯恐不慎沾染上身。 今天,2013年冬季的一个普通夜晚,如同之前的无数个夜晚,水湾看守所内白惨惨的探照灯直射在空旷无一物的水泥地上。四面的高墙之上,密布着通上了电的电网。一排排修成平房的监舍顶上,以一条冗长的匝道连接起来。来回巡走的警察腰系武装带,不时将头从监舍顶部混凝土格栅的空隙中探入,居高临下地扫视着里面的人在做着什么。 136监舍,一间仅约30平米大小的狭窄囚室内,被一堵厚厚的水泥墙分隔成了一大一小内外两个房间,中间的门洞则是竖着一道电动铁栅栏。整间囚室南北通透,风自4米高的宽大水泥格栅外吹了进来,再从另一头同样高矮,却比肩膀窄上一半的窗洞穿出。不会受到任何阻碍的寒风,令得囚室内外的温度几乎没有任何差别,一般人在家里都会感到寒冷的冬天,这里会更冷上许多。 此时在稍大的一间房舍内,正席地坐着十几名犯人。哦,错了,在看守所里关押的应该是犯罪嫌疑人。虽然夏国的犯罪嫌疑人们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最后都会被证明有罪,而剩下的百分之零点零一无罪释放之人,也不会因为这段形同监狱的日子而获得任何的补偿。 这些被暂时称为犯罪嫌疑人的犯人们,绝大部分都穿着层叠在一起的各式脏衣服,无所谓春装夏装秋装冬装,总之全套在身上能感到暖和些就行。在他们的衣裳外面,都覆盖着一件以布片缝成,剪去两边衣袖的黄色马甲,上面统一印刷着水湾看守所的字样,以及一个号码。这些犯人们此刻正拥坐在一起,有些在低声地聊着什么,有些则将头仰起近80度,望向挂得高高的电视屏幕里正在播放的节目,不时地将手伸到嘴边呵上两口热气。 “哐当,哐哐哐哐……” 一阵沉闷刺耳的震动声响起,落在这些对这个声音极为熟悉的犯人耳中,便知道是监舍那有些生锈缺油的大铁门正在开启。这道铁门还在分隔两间囚舍的铁栅栏之外,整个就是一块厚重的铁板,一旦开闭,整个看守所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全部进里面去!靠墙靠墙!”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透过缓慢地横移着的大铁门传进了监舍里间,虽然两室之间还有一道铁栅栏需要手动开锁,里间身穿马甲的犯人们依旧迅速地直立而起,就近面向墙壁而站。仔细看去,他们端正的脑袋上,两只眼睛却是在贼兮兮地瞟向大铁门的方向,他们知道这个时候开门多半是有新犯人被送进来了。 “磨磨蹭蹭的,没吃饭么?赶紧进去!” 还是那道声音,只是后一句话明显是对准备送进来的新犯人说的。站在大铁门外的是一名身穿警服头戴宽沿警帽的警员,他推搡着一名身材高大,样貌俊朗,但满脸疲惫,双目空洞的男人。待男人的脚刚刚迈入囚室外间,警员便迫不及待地按动门外的装置,大铁门再度轰鸣着重新关闭。 “锵!” 厚厚的大铁门上突然开启一块长方形的空间,露出一个可以开闭的探视孔。警员从孔里胡乱塞进来一件揉作一团的像被滚水烫过的红色马甲,张口急促地喊道:“霍狗子,教教新来的规矩,不要给老子找麻烦!” 说完,这名警员也不待被他称作霍狗子的人回答,径自将巴掌大小的探视孔关了起来,转身离去。远远地透过门缝还能听到他抱怨天冷夜深,也不知是哪家的王八蛋这个时候还送人过来的声音。 等到警员的声音渐渐远去,一切重归安静之后,才有两名身穿黄色马甲的犯人,自行打开了两室之间的铁栅栏门走了出来。 “新来的,蹲下!” 两名从里间走出来的男人手里端着两只不知用了多少年的陈旧的木制矮凳,大马金刀地坐在上面仔细地打量着刚刚进来的这名满脸木然,依言蹲靠在墙角的男人。 “叫什么名字?”两名黄马甲高矮差不多,不过一个胖些,一个瘦些,胖的那个操一口西部口音,而瘦的那名,只是看其面相也能猜出来自东南部沿海的省份。当然,说他们胖瘦只是相对的。长期关押在这间小小的囚室之中,既无法活动也无心运动,除非是身患疾病,不然的话,想瘦还真是件不容易的事。自然的,这也是夏国标榜自己看守所管理极为人性化的一个优点。 你看,胖子进来不会瘦,瘦子进来还会胖,足以证明里面的生活并不比外面差不是? “星,星,星夜空。”极度沙哑且带着迷茫与忐忑的声音从新来的男人口中响起,乍一听便知道其应该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开口说话了。 第2章 看守所里的规矩 “我叫胖子,他是阿广。”操夏国西南部口音的黄马甲先指指自己,再指向一旁瘦点的黄马甲,用故作凶狠的声音接着说道:“我不管你他妈是怎么进来的,总之进了这里,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趴着。明白么?” 见星夜空木然地点了点头,胖子的脸部表情立时舒缓了几分。他心中暗道,这新来的看样子不是个刺头,那就容易多了。 “阿广,你教他规矩。”胖子将头一扬,对身旁的阿广说道。随即双眼圆瞪怒视着星夜空,再度在脸上堆起一副随时准备动手揍人的模样。 “好呀。”阿广先满脸堆笑近似谄媚地向胖子点点头,随即转成毫无表情的脸对着星夜空,操着夹杂浓重南方沿海城市口音的夏国官话说道:“额们则里规矩也不互杂,你几要鸡住几点就合以了。第一,喊到答到,无论是穿警服的管理,还是同号的其他人。只要有人叫你的名字,立刻起立答到。第二,看见那块木板没有?”阿广一边以混杂的方言的口音仔细说着,一边伸出缺了一根无名指的左手,指向身后铁栅栏内的房间。一张约莫20平米左右,由数十块巴掌宽,2米长的条形木板拼凑在一起的通铺,镶嵌在一整块离地仅有20公分高的混凝土平台上。平台与墙壁之间,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以青色地砖铺就的过道。 “额们把这个叫作‘板’啦,睡觉休息都在上面。白天的时候,所有人都只能正坐坐在板上,如果想要下来,先大声报告,得到允许后必须直上直下地走,也就是取最近路径下到地面上,绝对不许在板上横着穿行。” 说着,阿广忽然一拍油光闪亮的脑门,补充道:“对了,你知道什么系正坐么?”不待星夜空说不知道,他又自己补充道:“看你这书生模样就没吃过苦,肯定系不知道啦。” 阿广将斜跨在板凳两边的脚收拢,双手掌心向下贴在膝盖上,道:“就系这样咯。双腿并拢,脚跟紧靠屁股,双手平放于膝上,挺腰抬头目视前方。” 星夜空稍微侧了侧身,有些呆愣地望着占据了整个内间绝大部分面积的腐朽木条板和那条窄小的过道,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了解了。 “嗯,还算灵光。”阿广笑笑,接着道:“第三就是教你怎么打报告。记住啦,拉屎叫打雷,尿尿叫降雨,在额们则里,无论你是要打雷还是想降雨都必须举手打报告先。就像这样‘报告,请求下雨’,明白?”这套号房里的规矩并不复杂,只是教授的方式有些近似于教育幼儿园的小朋友。或许是因为星夜空如同木头一般的神情,阿广甚至连比划带动作,完整地将规矩又演绎了一遍。 此刻,星夜空的视线是看不到打雷降雨的场地,也就是厕所的。全号房里唯一的所谓的厕所,是一块小小的,全开放式的,与睡觉的通铺木板紧紧相连,两者之间仅以一堵一米不到的薄薄矮墙隔开的地方。 若是一个成年人蹲在里面,也只不过是看不到腰部以下罢了。如果是站在里面降雨,那么大腿以上包括私密的部位,都会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所以,在这里,降雨与打雷一样,都是必须蹲着的。这倒不是为了保护个人隐私,实在是因为都是男人,没有人喜欢成天盯着别人的私处看。 “哦,还有,无论大小便都只能蹲着解决。简单说来,就是像女人一样蹲着撒尿,懂吧?”阿广提到女人两个字时,明显嘴角不自然地扯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有些不敢:“想要在号子里不被教育。有句顺口溜你得记住了。吃饭蹲圈圈,走路走边边,拉尿尿弦弦。” 阿广顿了顿,等待星夜空用无神的双眼再度示意明白了之后,才接着讲下去:“第四,看见看书那位没有?”阿广侧脸朝身后努了努嘴。一名戴着缺了一个镜脚的眼镜,穿着明显比其余犯人干净整洁许多,脸上也没有胡渣的中年男人,正靠坐在最里面的墙壁上。他的头与号房里大多数人一样,都剃成了光头,双脚打成盘腿,手中捧着一本市面上最常见的玄幻小说津津有味地看着。 “那是咱们136房的老大,霍哥。只要条子不在,这里面就是他说了算。无论是刷牙洗脸,还是吃饭上厕所,一切都得听他的,有什么事情也要第一时间跟他汇报。当然,从外边带东西回来也得先交给老大。” 阿广所谓的从外边带东西,是由于夏国独特的人情风俗所致。被关押在看守所里的“犯罪嫌疑人”时常会被警员带到看守所外进行提审,或是将他们押到曾经的犯罪现场进行指认,照相之类的活动。在那种时候,许多警员为了让犯罪嫌疑人配合,尽管走完程序,通常会私下里给其一些小恩小惠。类似吃一顿饭,或者随处可以买到的廉价香烟、食物,乃至衣物被褥之类的。而许多犯罪嫌疑人呢,因为自认为已经注定是要坐牢的了,面对这些往日里轻易可得,在看守所里却绝对属于奢侈品的东西,都抱着不拿白不拿的心态。当然,拿了人家的东西,自然态度要好许多。等到送回看守所时,还可以在同一监舍的犯人面前长长脸,或者换取一些特殊的待遇。 第3章 红马甲 见到大致教授得差不多了,已是有些口干舌燥的阿广明显加快了语速:“最后一点,监舍里所有人都必须参加劳动。” 说白了,在看守所里整天就是坐着发呆,要不就是看看守所统一放映的电教视频,也没别的事情做,无非就是一些杂务。这些杂务按进136房的先后顺序,从洗厕所开始做起,有新人进来,洗厕所的人就去洗碗,然后依次为擦外间地板,擦内间地板,擦睡觉的木板,一周一周地轮换着进行。 “明天开始,厕所就交给你洗了。听明白没有?”见瘦子阿广交代得差不多了,一旁的胖子忽然一声大喝,震耳欲聋的大嗓门直让陈旧的天花板上簌簌地落下灰白色的墙灰。 星夜空仍如之前一般,一脸木然地点点头。 “星夜空!”胖子喊道。 星夜空抬头,一双空洞的眼睛望向胖子。 “喊到答到!看来你是没有记住。”没有得到预想的反应,胖子根本不以为意,反而在脸上泛起恶形恶状的笑容。他顺手从身旁整齐排列在墙角的拖鞋里抄起一只塑料拖鞋,猛地在空中一个挥舞,“啪”的一声抽在了星夜空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红色的印记。 “星夜空!” “啪!” 连续两记响亮的耳光让得星夜空无神的双眼渐渐地恢复了一些生气。 “星夜空!” “到……咳咳……到!”星夜空赶紧回答,声音仍是有些嘶哑。 “嗯,这还差不多,看样子终于醒转过来了。”胖子嘿嘿一笑,继续说道:“好了,规矩说完了。该听听你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了。” “我……我什么也……没……没……做。” “什么也没干能进这儿来?甭跟我扯没用的,就说条子用什么理由抓的你。” “真的什么也没干。”渐渐地,星夜空说话开始流利起来,眼中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混杂着迷茫恐惧畏惧等等多种负面情绪。在他脑子里,此刻正闪过一个画面。那是一间足有这个136监舍三倍大的房间,四面墙壁都用柔软的泡沫覆盖起来,唯一的两扇窗户被厚厚的黑布遮掩起来。没有钟表的房间里,时间是停滞的,除了寒冬腊月也没有一秒钟停止过的冷气不停地从墙角的柜机里吹到星夜空的身上之外,整个房间里唯一会不时响起的声音,来来回回只有那么两三句:“就是你做的!”“不是,我没有做过!”“啪!” “胖子,看!马甲是红的!”一旁的阿广忽然瞪大双眼,拉了拉胖子的衣角,以眼神示意那件紧贴在大铁门底部皱成一团的红色无袖马甲。 “哟嚯,还是红马甲?那不是杀人犯就是毒枭咯?”胖子的眼仁里倒映着一抹殷红,他故作轻松地吹了一声口哨,但稍加注意就能听出他话语里的音调明显有别于之前。 “杀人。不,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星夜空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双手颤抖着挡在头顶,看上去极为恐惧的同时又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激愤。 “好好,没杀没杀。这里面谁不说自己是冤枉的呢。”胖子嘀咕着。在看到红色马甲之后,他也不再装凶扮狠了。悻悻然地留下瘦子在外室继续跟星夜空攀谈之后,胖子转入到里间,凑到被称作老大的眼镜男身边耳语起来。 胖子的反应在看守所里是很正常的,因为一般来说,看守所内部有着一套严格的着装规定,除却新的犯罪嫌疑人在送进号房之前,需要将衣服裤子上所有的金属饰件以及塑料纽扣之类的都剪掉之外,套在最外面的单薄布片的颜色也是具有相应的含义的。 灰色一般是就地羁押,马上就要期满的短刑期犯人。这类人一般留在看守所里从事一些辅助杂物劳动,比如给各个监舍送饭送水之类的,管理相对比较宽松。除了不能出看守所大院的铁门,其余并没有什么要求。 而黄色的马甲,代表的是还未宣判或已经经过法院判决而暂未送入监狱服刑的有期徒刑犯人。这一类人除非警员提讯或是律师会见,否则是不允许出监舍铁门的。而且在他们到达监狱之前,不允许与亲人或是朋友见面,即便往来信件也是要由看守所警察经过严格的审查,符合规定的信件才可以投递。至于电话联络家人,不好意思,这要根据侦办警察的意见来决定。即便允许你通知家人,也是由专人代为联系,自己是不可以跟家里人通话的。 至于最后一类,深红色的马甲。这类人通常都是重案犯,基本上不是杀人便是贩毒制毒超过一定数量。说难听点,穿上那身衣服几乎便是代表快要和人生say goodbye了。红马甲最起码代表的都是无期死缓的刑期,即使运气好因为各种原因够不上死刑,到达监狱以后想要活着回到家里都是极难的事情。毕竟接近二十年左右的服刑时间太长了,谁知道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呢。 综上所述,在看守所里,一般的黄马甲看见红马甲时都不愿意招惹。只要对方不是太过分,那就能让则让。毕竟一个红马甲的生命可以说是已经进入倒数计时了,你去招惹他,岂不是寿星老上吊,嫌命长么。 眼镜男一脸淡然地斜靠在墙壁上,一边听着胖子说话一边将目光缓缓地从书本上抬起,越过书页向外间仍蹲在角落里的星夜空望了几眼,随即低声地向胖子说了几句什么。胖子恭敬地连连点头,等到眼镜男吩咐完之后,才再度转回外间,对星夜空说道:“小子,你运气好,老大说了,死镣子就不用做杂务了。不过,其他的规矩照做。” 第4章 三堂再审 “现在,穿上你的马甲进去吧,马上就是收监时间了。”胖子捡起地上的红色马甲,扔在了星夜空身上:“怎么着,还得我帮你穿么。要不是这几年不流行过手续了,你就是死镣子也得过堂。”胖子双臂环在胸前,直等口中的死镣子,也就是星夜空安静地将马甲套在衣服外面,这才转身当先走进了内间。 “都听好了!”胖子对着坐在木条板上窃窃私语的所有人朗声说道:“这是新来的,编号水看01362,名字叫星夜空。老规矩,新来的头三天谁也不准跟他说话,谁他妈跟他吹牛b我抽谁,明白么?”胖子指着木板上最靠外面,紧临着茅坑的那道矮墙道:“你就坐这儿,睡觉也在这儿,有人走了再往前轮。一会儿收监的时候跟着报数,看其他人怎么做你就跟着做。” “嗯……”星夜空点头,一身大红的马甲在其他人有些畏惧又带着怜悯的目光中坐了下来,眼望粗糙的劣质木条板陷入了沉默之中。 “哐当,哐哐哐……” 就在星夜空刚刚坐下不久,大铁门再度开启,之前见过的警员又走了进来。他刚一跨过铁栅栏站在内间,便嗅到因为长时间封闭的集体生活所散发出的,根本无法遮掩的臭味,满脸厌恶地皱起眉头,道:“报数!” “一、二、三……” 轮到星夜空报数之时,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垂着脑袋竟然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霍狗子,这就是你教出来的规矩?”警察戏谑地望了星夜空两眼,扯着嘴角脸带不悦地斜睨了眼镜男一眼。 “哎呀,王管理莫怪,新来的家伙不懂事。”带着眼镜的男子一脸谄媚的笑容,立即起身点头哈腰地凑了上去,从腰间摸出一包黄色的硬纸壳卷烟。打开盖子,廉价的卷烟盒子里面赫然装着大红色软包装的夏华牌香烟。 他取出一支烟恭敬地递给身穿制服的警员:“王管理,您知道的嘛,才在局子里盘了几天的人都他妈是这副傻样,再加上又是个死镣子……”说到“死镣子”三个字时,霍狗子刻意加重了语调:“放心,等过两天回过神来就好了,您尽管放心!” 被称作王管理的警员俯视着双手抱膝,正坐在木板上满脸呆滞的星夜空,似是接受了被唤作霍狗子的牢头的解释,点上香烟轻吸两口便转身向铁门外走去:“霍狗子,今天我值班。招呼你的人把罩子放亮点,都他妈别给我找麻烦。” “好嘞,王管理。您走好,王管理。” 直到王管理离开近十分钟后,霍狗子才转身走到一边,向胖子喊道:“好了,收!” 一句话落地,站在木板上的犯人们全都敏捷地行动起来,熟练的动作如同经过反复训练的士兵。拿纸板的抬被褥的,很快便将堆积在狭窄的过道内,以一块破烂的深色布匹覆盖着的被褥铺盖等物纷纷垫在了木条板上,使之变成了一张通铺。 “你,新来的!过来,老大问话。”待得将“床铺”整理好,坐在垫得最高最软的位置上的霍狗子使了个眼色,胖子与阿广便会意地分坐在其两边,如同三堂会审一般将星夜空唤到面前坐下。 “盘了几天啊?”霍狗子捧着书,假意看着书本以满不在乎的语气问道。其余的犯人此刻都坐在稍微柔软了一些的木条板上,佯装不在意地聊着天,实际上都在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对话。 枯燥乏味无所事事的看守所生活,这些三教九流的人聚在一起,除了互相吹嘘在外面的经历,以及打听相互之间所犯的案子之外,也没有其它什么打发时间的方法了。 “盘?”星夜空一脸疑惑,虽然他那仿佛生锈的脑袋已经开始缓缓地转动起来,但这些关押在看守所里的人所用的很多词汇他依然不怎么懂,感觉就像两种语系似的。 “嗨!就是问你在局子里被折腾了多长时间了啦?”一旁的阿广似是见多了这种反应,利索地解释道。 只是一句话,便勾起了星夜空无数的回忆。想起近一个月的如同深处地狱一般的光景,先是疲劳轰炸,吹冷气吹到双腿肿大。接着又是各式各样千奇百怪的审讯,像什么坐在有螺丝钉突起的冰凉铁板凳上问话,以砖头垫在膝盖上一会蹲一会站,除非昏倒否则绝对不准睡觉之类的,即便现在想来都让星夜空有些心颤。 即便遭受这样的折磨,星夜空仍没有承认无妄之罪。在那样的日子里,仅靠每天连狗都不如,施舍一般给予的,以瓶盖装盛计算的生水,和偶尔扔在面前的两个隔夜硬馒头,星夜空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挺过来的。反正到了后来,昏迷什么的已经成了家常便饭,连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也是在送到看守所时,从那些人的谈话里听来的。 要知道以现时夏国良好的生活质量与生存环境,很难想象这种如同自然灾害时期的吃食要怎样才能让人活下来。 “一个月吧……好像……”星夜空现在想起都是阵阵心悸,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 “呵,能挺一个月才认罪,倒还算条汉子了。”胖子笑了起来,语气里倒是真有一些佩服。想当初他自己也不过是熬了五天不到就什么都认了。 “我没认,我没杀人!” 见星夜空有些激动,霍狗子并未在意,而是以淡淡的语气道:“没认?既然超过48小时都没放你,那便是铁了心要给你做成铁案。如果是其它颜色的马甲,关上一个月,或许还能因为证据不足放出去。但是红色的?要是你没认,他们是绝对不敢把你送到看守所来的。” “我……”星夜空的脑海里闪过最后那两天,几名身着便装的凶狠男人以自己的父母相要挟,甚至威胁要将自己新婚不久的妻子抓来折腾的时候,自己终于崩溃了。半昏半醒之间,似乎是在对方的口述下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了一份悔过书,而且还在上面落下了鲜红的手印。 第5章 铁证如山 “那些都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时间地点全部不对,那个时间我人根本就不在雾都!”星夜空“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忘乎所以地嚷了起来。 “在不在雾都你自己说了顶个屁用,摄像头天网什么的你又看不到,还不都是人家说了算。只要你认了罪,写了悔过书按了指纹就什么也甭提了。”对于这个过程,经验老道的霍狗子显然门儿清。 “不会的,不是还有律师吗,我可以请律师为我辩护啊。” “律师?第一手口供加悔过书就等于铁证如山,谁能给你辩得过?刑讯逼供?要看视频?除了你写悔过书按指纹那段,其余的都被删改过。掐头去尾要多遵纪守法就多遵纪守法。至于想强行翻案?惹恼了承办人和法院,到时联合向律师施压,恐怕律师的饭碗都得砸了。小子,人家吃的就是这碗饭,一旦得罪了公检法,以后无论他接什么案子人家都跟他顶着干,他还要不要生活了?” 听了霍狗子的话,星夜空的心里一片冰冷。是啊,自己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这类事情见得还少么,夏国的人不都是习惯这样自扫门前雪吗。 “那,怎么办……怎么办!这可是故意杀人罪啊,会判死刑的……” “死刑么,倒是不一定,还得看具体情况。不过老哥哥我劝你一句,与其坐牢坐到老死,还不如一颗子弹来得解脱。”霍狗子说到这,也不愿太过刺激星夜空,以温和的语气劝道:“总之,你先休息两天定定神,顺便好好思考一下吧。我在这里呆了快两年了,像你这样的死镣子,也见过不是一个两个了。只要你不给我找事,我是定然不会为难你的。”说罢,霍狗子便不再理会星夜空。他将书反扣在地上,站了起来向开敞式茅坑走去。 “老大入厕!”坐在一旁的胖子高声喊道。 “咚、咚、咚……” 随意地躺坐在被褥上的犯人们听到胖子的喊声,同时齐刷刷地转身面向墙壁,耳朵里除了“哗啦啦”的水声之外,整间136监舍内再没有其它声音了。 …… 其后的发展也正如霍狗子所说,一个月还不到的时间后,一纸盖着红色印章的通知送进了看守所,正式宣告星夜空由一个普普通通的,成千上万上班族中的一员,正式成为了故意杀人案的犯人。 在经过了数不清的提讯与三四次开庭审理之后,庄严的夏国中级法院正式宣布了星夜空的判决结果——死刑! 当然,星夜空并没有就此放弃。神圣的法律为了避免冤假错案的产生,授予了所有被判处死刑的犯罪嫌疑人上诉权。星夜空更换了律师,向更高层的法院提起了上诉,甚至最终将案子打到了最高法院。然而,最后的终审判决依然是——死刑。 两年以后的一天,看似又是一个一成不变的寻常寒冬。羁押在水湾看守所内的犯人早已经换了好几拨,而136监舍内除却星夜空外所有人都已是新面孔,无论是当初的霍狗子,胖子,亦或一口东南口音的阿广,此刻或是已经刑满释放,或是早已押解到监狱服刑去了。 如今的136监舍内,星夜空已然取代了当初霍狗子的位置,成为了舍房内的话事人。这种如同行尸走肉,长年见不到阳光的生活对他来说也已经习惯了。 每天6点半起床洗漱吃饭,然后看书直到中午小憩个把钟头。下午则是在外室,用盛满水的桶或者是就着洗脸的水槽锻炼锻炼身体。然后便是吃晚饭,闲聊,收监报数,打铺睡觉。 曾经的职场生活对现在的星夜空来说,已然显得那么遥远,宛若隔世。以前不工作到深更半夜不睡觉的他,现在的作息规律准确得如同耄耋老人一般。 “星哥,今天跟老婆见面了?” 这天收监之后,一名身穿黄色马甲的犯人凑到了星夜空的身边,讨好地问道。在华夏国雾都,即便是刚谈恋爱的女朋友,或者是还未领证的未婚妻,都习惯以老婆老公互称,既显得亲切,也寄托着美好的愿望。 “嗯,总算是见着了。两年多了,除了开庭时在法庭里见过,就再没碰过面。今天还算是两年多以来,第一次面对面地说上话。只不过,大概也是最后一次跟她聊天了。”星夜空苦笑一声,神色黯然地低垂着头。他的双眼看似凝固在手中那本薄薄的书册之上,然而视线里的方块字早已模糊不清。 在这狭窄如同圈舍的两间屋舍内,还是在那块破旧的木条板上,还是那些带着淡淡霉味的发白被褥。所有羁押在136房内的犯罪嫌疑人们,都静静地坐在被褥之上,望着靠近墙根的位置。在那里,有着两名身穿红色马夹的犯人以及刚才出言的黄马甲。他们三人背靠墙壁,并排坐在一起。 “咚……咚……咚……咚……”颇有节奏的脚步声在安静的夜里异常清晰。待得巡逻警员的大头皮鞋与水泥地板的撞击声渐渐远去,一名一直蹲在厕所里,也就是最靠近侧上方格栅观察孔的黄马甲眉头轻舒,向着星夜空等人坐着的位置轻点了点头。 “好了,把被褥抖抖!” 坐在星夜空身边的黄马甲话音刚落,便有四人站了起来,抬起两床被褥来到木条板的两边端头高高牵起。另有一人,自一床被褥内取出一块长条形,类似直尺一般的塑料片,就着塑料板凳切割起速食香肠来。 看守所里有着各种异常合理,但很不合情理的规矩。由于看守所提供的免费饭食基本等同于猪食,所以羁押在这里的各色马甲们,被允许花钱购买类似方便面,脆肠,卤蛋等等方便食品。但是允许购买,不代表允许他们如同在家做菜一般加工。且不提连热水供应都极为有限,能保证喝的就不错了。那些什么刀具,锋利的金属片,布条,筷子,甚至扫把等等等等,都在明令禁止使用的行列。 当然,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僚们的脑子通常跟屁股在同一高度。他们定下的规定,就连许多下层的执行者都觉得很不合情理。是以,对于犯人们的没有特别触碰到规定的行为,基层警员们大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别当着他的面就行。 第6章 最后一餐 “妈的,说菜刀可以自杀也就算了,居然有人提出筷子可以致命!真他妈想死,这塑料勺子不行么,牙刷不能自杀么?撞墙会不会更方便点?操!”正在将速食香肠切成薄片的黄马甲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将切好的香肠搁进碗里,用勺子把从方便面里取出的调料均匀地搅拌在香肠表面。在他身边,还有两大碗用冷水泡了近一个小时的方便面。面条虽然吸满了水分,但因为没有热度而坚硬如同麻绳一般漂浮在水面上。 “小幽州,你就别抱怨了,肯卖香肠给咱们吃就不错了。”有人调侃正在切菜的男子,“想想人家女子监舍,连香肠都没得吃,只能啃咸菜呢!” “哈哈……哈哈哈……”说到这里,许多人都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干啊,这看守所真他妈不是人。昨天吃的茄子比我奶奶岁数还大也就算了,里面居然混着刷锅用的钢丝球掉落的铁丝。今天更过分,乱炖猪草里吃出两块瓷砖碎片加一只蜗牛,这他妈太绿色了吧。”小幽州迅速撕开几包榨菜,嘴里仍是不停地抱怨着:“要是不卖这些垃圾食品给咱们填肚子,怕是等不到接法院判决书,我就得去玉皇大帝那报道了。” “还玉皇大帝呢,你小子死了绝对是去阎王爷那儿受刑。”有知道小幽州底细的人揭他的短:“不想进来,这次出去你就别再偷东西不就好了。” “妈的,不偷东西我喝西北风啊。” 小幽州只有二十岁出头,他的本名叫什么没人记得。只因为他是幽州出生的,个子又比较矮小,所以都习惯叫他小幽州。小幽州初中就辍学四处游荡,身子单薄又没有什么技能的他,肩不能挑,背不能扛,到工厂打工又嫌管得太严,所以干脆就在夏国的各个省市游荡,没钱了就小偷小摸一下。这样的日子虽然过得逍遥自在,但进看守所什么的就属于家常便饭了。这次在雾都被抓,既是意外,又在情理之中,反正他偷那点小钱也判不了几个月,甚至连监狱都来不及去,判决下来通常也就差不多该释放了。 “得了,就你嘴碎。麻利点,别被监控看见了。”坐在星夜空身边的黄马甲发话了。他倒不是嫌小幽州啰嗦,反正在这看守所里除了聊天看书也没什么娱乐活动,时间多的是。只是因为在内室两端的天花板上有两个摄像头,二十四小时监视着马甲们的一举一动。要是被负责监控的警员看见有人切香肠,免不了又得受罚,这也是为什么需要有专人牵起被褥站在两头,将小幽州夹在中间的缘故。 “得嘞,差不多了。” 小幽州将几样只能勉强称之为菜的食物摆放在一块硬纸板上,用撕碎的硬纸壳做成的扫把将掉落在木条板上的渣滓扫落到过道上,然后才小心翼翼地端起硬纸板餐盘,摆放在星夜空面前,由四张小板凳组合成的“饭桌”上。 饭桌上几个碟碗,有早已是此地经典菜式的“高丽冷面”,这种冷面是真正的高冷,整个制作过程没有一点热气,咀嚼过程对锻炼牙口极有帮助。还有女子监舍绝对享受不到的“秘制酱料香肠”,因为切片用的塑料片没有经过任何加工的缘故,香肠片且厚不说,边缘更是像被狗啃过,只比用指甲抠下来好上些许,充满原生态气息。最后,是“老坛泡菜”和“蜀味凤爪”,这两道菜没什么好说的,都是包装袋里拆出来直接装在碗里的。在几个大碗旁边,还有一些花生瓜子糖块之类的零食,单从品种数量上来说,在看守所里已经称得上盛宴了。 “星哥,条件有限,兄弟们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挨着星夜空身边的黄马甲有些抱歉地说道。 “哪里的话,两年多了,我还不知道这里面是个什么鬼样子么,哈哈!”正对着饭桌的星夜空身子一动,顿时带出一连串“哗啦啦”的声响。仔细看去,原来他的手脚之上俱都套着沉重的铁镣,两条铁镣之间,还以一根三指粗细的铁链串起,连接在一个从混凝土通铺的底座上伸展出来的铁环之上。 “星哥!”身上同样穿着红色马甲的男子,面相粗犷,剃成光头的头顶有着好几道不知是什么东西留下的伤疤,眼角旁更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直伸展到下颌。他偏过身子,坐到星夜空右侧桌旁,道:“终审裁决已经下来了,明天就是星哥你上路的日子了。古时候还有上刑场前饱餐一顿的说法,妈的,现在倒是连杯酒也没有了。没办法,大家只有用满腔的情谊为你饯别了。” “欸,说这些作甚。这世道就这个逼样,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星夜空爽朗一笑,将手中正读着的书页折出一个小角,缓缓地合上了书本。当他正准备把书放到一边时忽然顿住,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再度将书打开,把之前折出的一角重新抚平,继而才将书远远地扔到了一旁以纸箱堆成的台面上。 长时间的看守所生活,星夜空却没像旁人一般剃成光头。略长的头发几近肩部,上身仅着深红色的号服,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皮裤。虽然看守所里每天分两次供应的少量热水,足够他一人隔几天洗上一次热水澡。但,不知道是因为满腔的怒火无处宣泄,还是纯粹以这种方式打熬身体。总之,从跨入看守所的大门开始,星夜空便再未洗过一次热水澡。这样的习惯,使得他即使是在寒冬腊月里,在室内室外只有1、2度温差的监舍内,号服里也依然不着片布。精赤着的上身,露出健壮的胸肌和强壮的臂膀,从后面看去,宽阔的肩膀边缘,隐约可以看到一尊不动明王纹身的一部分。这尊青面獠牙怒目圆睁,三头六臂,手持降魔杵等法器的不动明王全身像,还是星夜空在早年所纹。当初只是因为偶然一瞥,心中一动便在背上纹上了这么大一尊不动明王的星夜空,如今却是真心希望世间有不动明王的存在,愿明王之火屠尽世间不净之物,化尽万千罪恶。 第7章 告别 “嘿嘿,大家吃啊。该吃吃该喝喝,不要一副沮丧的样子。这样的结果不早就在预料之中了么,与其哭丧着脸,还不如热热闹闹地上路,喜丧嘛,哈哈!”星夜空大笑几声,发丝轻舞间,比之当初刚入看守所时已明显瘦削许多的脸上,一双星目炯炯有神。下巴上唏嘘的胡渣衬得他的面容粗犷不少,再配上一米八几的个子,倒像个彪悍的北方大汉多过江南男子,但如果仔细看去,他的眉眼间却又能看出几分江南男子的精致。 这就是星夜空,一名出生在夏国的普通平民。寒窗苦读十数年,普通的小学没遇上小学生减负,普通的中学没遇上就近入学,再到普通的大学没遇上毕业分配。如同夏国所有的普通苦逼一样,仅拿到一张三流大学本科文凭的他,庸庸碌碌地开始了如同蚂蚁一样辛勤工作的一生,为房子为车子为票子燃烧着自己的青春与生命。如果这一切没有意外的话,刚刚订下婚约的他,接下来就该是结婚生子,再将儿女培养成和自己一样的苦逼,同时赡养苦逼了一辈子的双亲,直到生命的终结。 然而,也不知道是哪位哲学家说过,毫无意外、顺顺当当的人生本来就是意外。 所以,就在那一天,属于他的意外发生了。下班回家的路上,他被从天而降的神勇警察以涉嫌故意杀人为由逮捕。在经过一系列的,江湖中人所谓的软盘硬盘甚至乱盘之后,他最终被送到了雾都市水湾看守所。得知这个噩耗之后,他未婚的娇妻以及年迈的父母如遭雷击。在将家产变卖一空,散尽千金借贷无数,请律师托关系之后,最终换来的仍旧只是一纸死刑终审裁决。 按照夏国的法律程序,已经经过了一系列的上诉与复核之后,明天就将是星夜空的死刑执行日。临刑前的最后一晚,同处一间号房相处了许久的牢友们,正围坐一起为他饯行。 “哥儿几个,咱们只有来世再见了。”虽说已经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结果,但心中的愤愤总无法轻易平息:“人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没想到既没作案时间又没任何证据,仅仅是凭逼问出来的口供,就能如此容易地给我扣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甚至复核时,还要加上一条态度特别恶劣,毫无认罪服法之心。”带着三分自嘲,三分不服,三分愤然,一分无奈,星夜空愤愤地骂道:“我就操了,我他妈没罪服你妈个b。” “两年前的那天,我人在金陵出差,居然就能不坐飞机不坐火车地分身潜回雾都,成了先奸后杀的残忍变态狂魔。我勒个去!真有这等本事,我还能被这帮猪头抓住?开什么国际玩笑!最诡异的是,居然就靠刑讯逼出的口供就能定罪?没凶器没证人,什么证据也没有!也没人想想,当时的处境,就算说我是从外太空赶回来杀的人我也得认啊。” “就是就是,星哥你的判决书我们都看过。检察院当庭表示不采纳你雇的律师搜集到的证据,摆明了就是安好了套,要做你的局。”旁边一名头发已显斑白,脸上满是皱纹的中年男子立刻附和道。 “对嘛,检察院采纳不采纳顶个球用啊。人法院还没判决,检察院就急赤白脸地跳出来狂吠,这不摆明了心里有鬼嘛。案子要都像这么断法,还要法院干嘛!以后检察院怎么写直接照着判好了,还弄个鬼的三权分立啊,真是搞笑!” “唉……”星夜空长叹一声,情绪渐渐平静下来:“算了算了,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没用了。我嘛,也就是最后发发牢骚。世间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更何况人家精心布置,自然不会留下后患的。到了现在,我也没什么想法了。什么公平公正都是扯淡罢了,还不如让黎明来得更快些,早死早超生。” 星夜空说着,摇了摇头,继而哈哈大笑起来:“太沉重了,聊点别的。大家一起干个杯吧,虽然无酒无肉,但以可乐作酒,以泡面当菜也别有一番风味。就以此预祝我黄泉路上一帆风顺吧,哈哈!” 见星夜空发话,大家因陋就简地吃喝起来。纵然无酒无菜,但所有人的兴致却是渐渐地高昂起来。因为看守所的警员大多都知道了星夜空第二天会上路的消息,是以一屋的汉子只要不做出什么激烈的举动,只是旁若无人地吃喝说笑,加上时而高歌几声,倒也没人来管。 待得黎明到来,淡淡的发白的阳光,穿透雾霾从墙上高高的,只比人头略大的洞口射入136监舍时,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都在没有温度的阳光下隐约现出几分哭相来。唯有端坐首位的星夜空,仍旧毫无倦色,潇洒且放肆地大笑着。 无论夜有多深,无论夜有多沉,黎明终将来到。 当天际浮现出第一抹鱼肚白的时候,整个水湾看守所已然悄无声息地忙碌起来。每当要处决犯人的时候,看守所里总是比平时要忙碌许多的。除了当班警员要一直监视等待处决的人犯,放置犯人自杀或者伤害旁人以外,还要有专门的警员与执行死刑的武警进行交接,完成手续。 一辆连车窗都被钢板从里面封死的黑色依维柯,静悄悄地滑入了看守所的大门,停在了第二道铁门旁。刚一打开车门,便从依维柯上鱼贯而出十二名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武装警察。看守所的警员早已候在一旁,当即有人迎上前去,从为首的武装警察手中接过红头文件,双方进行了一个简短的文件验证与交接的手续。 “去把136监舍的星夜空带出来,今天要去检查身体。”一个看上去像是当官的警员大声地下令。 第8章 枪决 须臾,星夜空就被看守所警员提出了监舍,带到了第二道铁门处。他刚一现身,几名武装警察立刻蜂拥而上,将他的双手反剪,用粗麻绳将他的手脚全都绑了起来,尔后以一根成人手臂粗细的木棒自腋下穿过,如同挑牲口一般将星夜空挑起在半空中。 “轻点,轻点嘛!”星夜空含笑嚷道:“这两年被带出去检查身体的也不是一个两个,就没见到有人回来过。关在这里的又不是傻子,谁还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何必这么粗鲁嘛。”星夜空还有心情打趣。 只不过,见这些武装警察依然故我,如同机器人一般不言不语地挑着他走向黑色依维柯,他便也懒得理会,干脆闭上眼睛任由他们施为了。 在夏国,死刑犯人的执行日期一般是不会告诉其本人及家属的。一是为了避免犯人精神上无法接受,作出一些过激之举,加大执行过程中的难度。二来,不知道执行日期,也就不会出现影视作品里类似劫法场或者大闹法场一类的事件了。从这两点来讲,不得不佩服上层人士的智力水平。 因为具体执行的看守所,总是会在死刑执行的头一天通知犯人第二天要体检。而且从未见过黄马甲去体检,永远都是注定会死的红马甲体检。这样一来,整个看守所里的,因为犯罪而不是因为智商过于低下而被抓起来的马甲们,谁还不知道体检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当然,上层人士们会为自己辩解。就算临刑头一天知道了,他也没时间没机会为任何干扰行刑的活动做准备了。只是,他们也不想想。有能力做这种事情的人,早一个小时知道恐怕也就够了。而没有能力干这种事的人,早一年知道也没用,但至少,让他的家人知道其去世的日子也不错嘛。 时间不长,黑色的依维柯载着星夜空停在了郊外一处偏僻贫瘠的山坡下。这里荒无人烟,只有远处的山坡下,有一片早已落光树叶的小树林在寒风中瑟瑟地抖动着。 武装警察打开车门,粗暴地将星夜空架到了一块约有三个篮球场大小的空地中央。其中一人捧着一根一端削尖的木棒,穿过横绑在星夜空背后的木棍,牢牢地插进土里,将他简单地固定住。用脚踹了踹,见木棒没有晃动之后,他才转身走回了队列之中。 一切准备就绪,有人开始宣读起了判决书。在长长的文书念完之后,那人将目光略微从判决书上抬起,望向一脸懒洋洋的星夜空,威严地说道:“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的吗?我们可以代为转达。” 听到这段在肥皂剧里时常能够见到的问话,星夜空的脸上露出一个短暂的笑容,虽然笑容中更多的是苦涩:“我,可以说脏话吗?” 念判决书的武装警察摇了摇头,丢下一句“冥顽不灵”便转身走向一旁队列的端头位置,单手高举过头,大声地下达口令:“行刑准备!” “咔咔!” “瞄准……” “射击!” “砰!” 随着最后“射击”二字一落,枪声大作。枪火一闪,子弹瞬间喷射出膛。此时的星夜空早已无力地闭上了双眼,心中回想着自己最后的遗言:“爸,妈,孩儿不孝,养育之恩只有来世再报了。老婆,拖累你了,早知道就不要那么订什么婚了,也不知道现在你算不算成了寡妇!” “那些坑我的混蛋们,我他妈跟你们没完。二十年后等小爷又变成好汉,小爷一定会找你们的!” “咦?怎么我还可以叽歪这么多,还能思考?死了可以思考,那岂不是传说中的我思故我在么?哎哟,不错哦……” “one little two little three little indians……” “前段时间的夏国好声音决赛都没看,也不知道究竟谁赢了。” “噢,对了,我还有些股票基金忘了告诉家里人了,可别忘了卖。总感觉不久后应该会狂跌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风依然在耳边呼呼刮着。星夜空双眼紧闭暗自琢磨,是不是自己已经灵魂出窍了?虽然眼睛是闭着的,只能感觉到一片黑暗,但还能思考还能听见风声,裸露在外的皮肤甚至能感受到丝丝凉意。 传说中的牛头马面天使恶魔呢? 旋即,星夜空有些觉得不对了。怎么手脚被捆的地方依然还是火辣辣的疼,子弹穿过脑袋应该会迅速地切断神经传递吧,怎么可能感觉到痛呢?难道第一枪是空包弹?哑火了?玩我?一股莫名的怒火猛然从星夜空的心底涌起,都要死了不带这么侮辱人的。 “我kao啊,能不能痛快点啊,你们他妈折磨人呢,哪有枪决这么不人道的!我说当初怎么就没人跟我商量下药物注射的选择啊!操!能不能专业点,走走心啊!”星夜空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睁开了眼睛,然而眼前惊人的一幕却是让他大张着嘴如同石像般呆住了。 寒风依旧兀自吹拂着,远处的小树林不停地传来轻微的“沙沙”声。站在十米以外的武装警察们全部好似泥塑木雕般凝固不动,一人手中端着老式的突击步枪,绚烂的枪火仍保持着刚刚喷发的状态,如同一朵火焰构成的牡丹怒放在半空中。持枪警察的长官此刻正在他身侧十步远处,侧身站立的他,正微张着嘴,双眼斜盯着星夜空,右手保持刚刚挥下的姿势。 再看更远的地方,有三三两两的武装警察正倚靠在依维柯车厢上聊着天,他们嘴里叼着的烟卷还闪动着凝固的火星,其中一人更是向旁啐了几口,吐沫飞舞凝固在半空中。 子弹时间?空间静止? 眼前的一切让星夜空震惊到连思维都几乎停滞了,“啪嗒”一声,一滴冷汗自他的额头砸在地上,他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眉心前三寸处的一颗金属弹头。 “你究竟还要发多久的呆才会想起朝上面看上一眼。” 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带着些许不满的意味响起,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的嗓音将星夜空从莫名的恐惧中惊醒。他循声仰头看去,只见一名穿着宽大裙装,打扮酷似明清时期风格的长发女子正斜倚在一张玉质躺椅上,飘浮在他头顶斜上方三米处。 第9章 机缘 漂浮在半空的女子深蓝色的长发像一阵阵瀑布般垂落,额前刘海下露出一双迷人的眼睛,只是一瞥之间就似使人深陷其中。她眉如弯月,眉眼间却有着一丝与声音不符的冷厉,冷厉中更又夹杂着一股英气,使人生出不敢轻易靠近的感觉。 星夜空的目光继续移动,从女子精致的面庞落到那颇有古风,完全不似现代女性穿着打扮的裙装之上。裙装复杂的褶皱之内是一件比夜色更深邃的黑色肚兜,刚及肩胛位置的肚兜中央用金色丝线绣着一个繁体的“阎”字,“阎”字两侧那饱满的凸起则显出女子丰满的身材。薄如蝉翼的黑色裙摆在空中轻轻飘舞,如纱般的裙底包裹着一双修长的美腿,两只小巧玲珑的玉足裸露在空气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白皙细腻的肌肤,犹如羊脂美玉般的健康净白,像冰一样光滑,在阳光的映照下,散发出一抹晶莹玻璃质地的彩色光晕。 星夜空不禁看得呆了,这女子的美竟是他从未见过的,搜尽脑海也只能用完美二字来形容。 见到星夜空双眼落在自己身上,久久没有说话,女子柳眉倒竖,尽管她已习惯这种惊艳的目光,但并不代表她喜欢享受他人的注目。眉间隐隐泛起怒意的女子伸出纤细如葱根的手指,指向星夜空,喝道:“喂!看够了吧!问你话呢!再看,本座把你眼珠子挖掉!” 星夜空这才自女子身上收回目光,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面前的一切实在太过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憋了半天,他只憋出两个字:“你…我…” “好啦好啦!”女子似是早料到了这个结果,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了他,说道:“就知道你脑容量有限,本座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你磨叽。” “听好了,本座乃地府十殿阎罗护殿禁军第二军军长,特奉主上之命前来接引你入我冥界。主上命本座告诉你,他与你有些因果,所以送你一场机缘,本来进入冥界一般都只能以魂魄进入,然而你可以有两个选择:一是如常人一般,魂魄脱离肉身,以魂入冥界,本座将会护你魂魄入聚灵池,并且以天材地宝先天之气重塑肉身洗髓伐骨,助你成就远超寻常人的先天之体,日后修炼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这条选择可以断绝你今生所有的因果,为你铺就一条金光大道。” 黑裙女子顿了顿,望向星夜空,似是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接着说道:“至于第二个选择,本座个人认为很不理智。不过还是照主上的意思说给你听听吧。第二条路就是让你以现在的肉身进入阴间,不过因为你的肉体只是一介凡人,别说先天,连后天之体都差得远。喂喂!不要去看你那些肌肉,那只是证明在普通人中你比很多人健康一些罢了。” “真不知道主上怎么想的,怎么会有人选这条路。”黑裙女子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小声嘀咕几句,继续对星夜空说道:“因为你的肉身和魂魄根本就不适合修炼,所以必须让你去一个特殊的地方以冥界阴风为你炼魂。若是你侥幸熬过去而不变成白痴的话,那么就要再用黄泉水为你锻体,经历万鬼噬体之后才能将你的肉身改造成适合修炼的体质。只是这条路比起聚灵池重生有着太多变数,先不说你熬过去的可能性极低,就算你熬过去了,最终的结果也是未知,很可能仍然不可能修炼,只是比普通人强点罢了。” “现在告诉本座,你选哪条路吧?” “呃……我想问可不可以留在这里?”星夜空完全没有料到面前发生的这一切,他到现在仍然觉得自己如果不是被人送到了某店影视城戏弄就是还没睡醒仍在梦游状态中。要不然就是已经死翘翘了之后,因为以前看过太多的玄幻修真类小说导致大脑回路进入了一种自循环的状态。也就是书上电视上经常说的那种临死前回忆一生的状态,只是大概自己的状态比较奇异一点,产生了一些幻觉。好歹自己也是个正儿八经的本科毕业生,居然死后会产生这种不科学的意识回放,太让人难堪了。 “留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你必须选一样。喂!别走神啊!本座问你话呢!”黑裙女子显然看出了星夜空有些心不在焉,长年身居高位的她遇到的下属从来都是小心翼翼,谁敢像星夜空这般三番两次地在她面前走神走神。 一丝隐怒渐渐在女子的眼底浮现,只见她伸出如葱手指,拇指与食指轻轻交错打了一个响指,一道十厘米长短如小蛇般的闪电便是凭空显现,灵动地在她的指尖环绕着。她向着星夜空轻轻一抛,“唰!”的一声,闪电瞬间穿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击中星夜空的身体。 “哦噢喔哦噢噢……!”星夜空本就被绑在木棍上动弹不得,被闪电击中顿时全身一阵乱颤,面容扭曲,连话都说不利索了。足足过了十几分钟,他才从电击中恢复过来,只觉脑筋都被电糊了。 “娘的,这么痛,难道是真的?难道死了不该是遇到牛头马面?这女的还长这么漂亮,怎么手上却是够狠的。不过她居然能发出电流?这太不科学了!难道背了发电机?扯淡吧,这么瘦的腰身!哎呀!管他真的假的,我可不想被电了,死了都不清净,还是配合一下好了。”只是一个瞬间,星夜空的脑海里就浮现出无数念头。他小心翼翼地选择了一下表情,装出一副怕怕的样子望向黑裙女子道:“这位,那个仙子,我有个问题!” 黑裙女子似是对星夜空的上路感到满意,语气略微缓和了一些,道:“说!” 第10章 纳兰幽 “那个,我还能保留记忆和样貌不?”果然是个受过教育的聪明人,虽然被电到发黑,但星夜空依然一下子就问到了关键的地方。 “不过就是一副臭皮囊,何况还长得这么丑,留着干嘛。等你入了聚灵池,将由天道自行为你构造新的肉体与魂魄,虽然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一般来说自灵池之中诞生的躯体都毫无瑕疵。当然如果你实在喜欢这副丑样子,本座可以帮你,呃,在塑体后为你变换成这副模样,只是本源却是没有办法的。至于记忆嘛,就不太可能保留了。聚灵池会重造你的魂魄,一些基本的记忆可以保留,但凡是牵扯因果的记忆都会被吸收掉。简单说,就是除了知识和对自我的认知,任何与他人相关的记忆都会没有掉。没有了这些因果的你心中无碍,将来的路才会更加平坦,日后成就自然更高。当然,也有过机缘巧合重拾记忆的例子,不过这种例子不仅少,且那些人连本座都只能仰望。至于第二个选择倒是与记忆或是样貌无关,但肉身多少应该也会有许多变化吧。” 这也就是说星夜空若是进了聚灵池,那么几乎,不,不是几乎,以他的运气来看应该是绝对没可能保留记忆了。 “那怎么行,我岂不是连父母亲人都会忘干净?那不行,绝对不行!” “一旦进入冥界,你就回不来了,那些记忆除了徒留伤悲又能有什么用。而且即便你将来走上修炼之路,待得你有所成之时,他们也早就死掉了,这些记忆根本就没意义嘛?” “不行不行,那怎么能一样。反正我不可以丢掉记忆,不用多说,我就选能保留记忆的方式,留着这具肉身好了,我可不想以后见到家人朋友他们都不认识我了。” “看来你的脑袋比本座想的要愚笨一些,难怪主上会提出这么难以理解的选择。不过既然你放弃了绝好的机会,选择了更难的方式,那便是你自己的缘法,本座不会干涉。只是依本座来看,你,通过阴风炼魂和黄泉铸体的可能性极低。” 黑裙女子轻摇螓首,似是有些惋惜:“那么,本座最后问你一次,你确定选第二条路了吗?” “确定肯定以及一定!”星夜空斩钉截铁道。还有一个想法他没说出来,他可不想自己的仇人不认识自己了,万一这一切不是记忆回路的错乱的话,那他以后就可以报仇了,这可是杀身之仇,绝对要自己报的。 黑裙女子仔细看向星夜空,确定他很认真之后再度摇了摇头说道:“主上说过,如果你选这条路,那么因果不灭,该是你的依旧与你相关。而你心中除了人间的牵挂定然还有仇恨,这些都将对你日后的修炼造成极大的妨害。所以,主上让本座助你消除一些执念,也算尽力除去少许因果,多少也有些作用。” “哦?那主上叫什么名字?他人还真不错,仙子你要如何助我?”星夜空笑道,正想着将来报仇呢,难不成这就能得偿所愿? “主上岂是你能直呼的!唉,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是白搭。总之本座会施法将自身法力的万分之一借予你使用一天,不过由于你并不懂修炼,这些法力也只能用来增强你的肉体力量,或许能勉强到达后天巅峰或者先天初期这样,不过在你这世界应该够用了。”言毕,黑裙女子并未自玉榻上起身,只是慵懒地躺在榻上随手一挥。只见一阵微风刮过,捆缚星夜空的绳索与木棍于无声间便尽数化为碎屑,散落一地。同一时间,站在远处的武装警察和车辆亦如沙雕被人推倒般,轰然倒塌,风过处什么都没有剩下,这片空地又恢复成了一行人来到之前的模样,除了站在中央的星夜空和半空中的黑裙女子之外,其余的人、事、物就像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般,连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星夜空此时已经恢复了自由,他揉了揉发木的手腕,表面上看似平静的他对于黑裙女子轻描淡写便抹杀掉周围一切的一幕,心里既有些悚然惊惧,又有些兴奋羡慕。尽管难以置信,但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了远远高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如果他也拥有这样的力量又何至于走到这个地步。世间一切的一切还是要靠实力说话的,对于女子之前所说的一切他的心中顿时燃起了浓厚的兴趣。 “吾以纳兰幽之名,赐汝法力!”黑裙女子口中念念有词,打断了星夜空的沉思。当她以手指向星夜空时,蓝色的如瀑长发飞舞,一股莫名的波动顿时穿越空间降临在了星夜空的身上,让他感觉似乎体表多了一些什么,却又好像什么变化也没发生。尽管只有莫名的感觉,星夜空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他心中暗想这超像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那个什么希瑞希曼什么的有木有。 “好了,你当切记!一天之后我便会来接引你去往冥界,无论你是否完成了你想要做的事情。”黑裙女子再度恢复清冷的样子,声音里不带任何感情说道。 “多谢纳兰仙子!”星夜空按着脑海中那些肥皂电视剧里的情节,弯腰施了一礼。 “嗯…你倒是有些小聪明。”纳兰幽犹如弯月的眉毛轻轻一挑。 星夜空知道纳兰幽是在说自己从她之前的话中猜出了姓名一事,当即满脸堆笑回道:“哪里,我也不太懂那个……冥界的礼仪,直呼仙子名讳却是有些冒犯,还请仙子见谅。” “冥界其实没有那么多礼节,一切发乎本心即可。既已知本座名讳,仙子什么的称呼就不要再用了。好了,速去办你自己的事吧。”纳兰幽说完,玉手一挥,便如雾般消失在了星夜空的面前,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11章 人间复仇 “仙子?仙子?”星夜空连呼几声,确定纳兰幽已经离开,才暗自想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你听到我一口一个仙子,明显语气态度好了很多。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发乎本心,我勒个去。” 他却是不知,纳兰幽奉命接引他回冥界的任务没完成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对主上要她带去冥界的人她还是很好奇的,所以决定花费自己一点宝贵的时间观察一番,刚刚她挥手间只是施展了一个障眼法隐于星夜空上空罢了。是以万幸星夜空的这番话是在心里说的,要是真说了出来,以纳兰幽的性格,恐怕就不是一两道小闪电的事了。 星夜空站在原地,定了定神,仔细回忆了一下这短短的半天时间内所发生的种种事情。尽管庞大的信息量差点把他的头都想炸了,仍然是没有得出一个因为所以的结果。不过随着心情渐渐的平复,他决定先将所谓的唯物主义思想抛在一边,且就这样继续下去看看,哪怕只是图个爽快也是好的。计议已定,自他的脸上瞬间便腾起一股戾气:“李捷,你这王八蛋。虽然当初我没弄明白,不过花了两年的时间在看守所里,小爷绝对肯定一切都是你造成的,给爷洗干净等着!” 话音落地,星夜空下意识地双腿微弓蹬地跑出。 “嗖!” 一阵破风声响起,星夜空以堪比子弹的速度横越整片空地,伴着一声轰鸣,直直撞进一旁的小树林里。顿时,烟尘四起,可怜的才三、四米高的树木一片东倒西歪,一个个锯齿状的树墩排列成一条一人宽的小道延伸向远处。 “哈啊,哈哈哈哈!”狂笑声响起,只见星夜空衣衫褴褛地扒开一堆砸在身上的树干,带着一脸白痴笑容自地面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将烂成破片犹如乞丐般的衣服撕掉,就这么赤膊站在林间。 “太爽了,太爽了!”星夜空举起拳头向身旁一棵还算完好的树干中段砸去。 “砰!” 树干应声折断,上半截横飞了出去,断茬处如被炸药炸过,支离破碎。 “大概有超过500公斤的力量,只是全力之下拳头还是有点疼,貌似只是有了力量,承受力提升不大,不过已经算是一台人肉推土机了吧,呵呵!”星夜空一脸傻笑地摸了摸自己的拳头,“嘁,管那有的没的,我不信这样还能有人拦得住我,办正事了!” 500公斤什么概念,星夜空超过1米8的身高虽然壮实,也就不过80到85公斤的重量。也就是说抛开地心引力和支点的问题,他可以自己将自己提起来如同电梯一般向上猛窜。一个人的体内怎么可能蕴含如此强大的力量他根本想不通,不过现在他也不需要去想通这个问题,只要尽情地去使用罢了。 稍稍适应了一下从未拥有过的强大力量之后,星夜空一脚跺地,极速掠出了这片开阔的荒地。力量带来速度,随着人肉推土机以近乎小排量轿车的高速离开之后,这片被选作行刑地的荒地安静了下来,再次回到所有人来到之前的模样。冬日的寒风呼呼地吹着,卷起地上的尘土,如果不看那片小树林里新断的树杈,这里便像从没有任何人类踏足过一般,宁静祥和。 ………… 下午两点,明晃晃的太阳挂在天空上。西南部的省份就是好,冬季再冷,只要能看见太阳就冷不到哪去。路人虽然身上依旧穿着厚厚的羽绒服,但大多数人都是敞着衣襟行走在阳光之下。 “呜…呜…呜…” 一辆辆轿车迅速驶过带起嘈杂的杂音,雾都市内环高速的北部出入口处,上身穿着黑色紧身t-shirt,下身黑色皮裤,长发及肩的星夜空正神情冷峻地走在人行道上。他一边走一边随意地将头发束在脑后,露出英俊的眉眼和硬朗的脸部线条。周围擦肩而过的路人,特别是少女们都忍不住回头多看了几眼,这男子身上一股肃杀的气质和一脸生人勿进的高冷范为他增添了一抹特别的气质,充满了异样的吸引力,在这个崇拜小鲜肉的时代,重新诠释了男人的定义。 星夜空停步在了一栋近二十层高的大楼前,仰头向上看去,厚重的玻璃幕墙将冬日的阳光反射在他的脸上。一阵疾风掠过,吹得他束起的发辫随风摆动,却吹不动他稳如泰山的身形。 “这个时间应该在公司的吧?”他心中默默想着,“从他就能知道全部了。” 之前他念叨着的人叫李捷,靠着投胎的优势,年纪轻轻的李捷便坐拥常人无法想象的财富。而面前这栋楼正是李捷公司在雾都的办公地点,星夜空与李捷曾是业务上的往来对象,尽管星夜空只是作为所在公司的职员,而李捷是另一家公司的老板,两人还是因为相仿的年纪很快便相熟,甚至在外人眼中还算很谈得来的朋友。 只是不知道因为一些什么原因,星夜空被抓之后才发现李捷竟然是栽在他头上的故意杀人案的直接证人。尽管星夜空一直被关在看守所里,只能在监视下与律师会面,所以对于这不白之冤到底涉及了些什么人,为了什么并不是很了然。但无论怎么想,若是没有李捷出庭指证,那么这个案子都做不成铁案。既然如此,李捷了解的内幕肯定更多,从他这里必然能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里,星夜空已是大踏步地穿过自动门,走进了大厦大厅内。一名保安见他虽然一身休闲打扮,却不是此地的职员,立刻走上前来。 “先生,请问你找谁?我们公司需要登记才能进入。” “呃?你好,我找你们李总。” “李总?哪位李总?” “李捷。” “你等下……”保安转到写字台后面拿起电话说了几句,重新走出来道:“李总今天不办公,有什么可以转告他的秘书或者打电话预约。” “呃,我有急事,上去问他几句就下来。”说罢星夜空向电梯走去。 第12章 幕后主使 “哟呵,我刚才就觉得你这人有些不对劲,李总往来的人怎么会是这么一个打扮,敢情你连李总的号码都没有是吧。赶紧给老子滚蛋,要是让你这样的上去了,那我还干不干了?”保安态度突然180度转变,倒让星夜空茫然了一下。 “走走走!赶紧走,来要民工工资的吧,滚蛋,该上法院上法院,该去派出所去派出所。”保安从写字台后拿起一根硬塑料棒,在左手上敲打着,凶神恶煞满脸不耐地站在星夜空的身前。从倒背如流的台词和熟练的动作看得出来,他平日应该没少干这事儿。 见到眼前一幕星夜空倒是气乐了,暗想自己本来就是来砸场子的,还这么讲礼,这么委婉做什么?自己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一天后自己就该成冥界的人,哦不,冥界的生物该叫什么来着?鬼么? 想到这里星夜空不由怒从心中起,虎掌一伸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保安手里夺过硬塑料棍,双手交错,眨眼间就将坚硬的工程塑料制成的棍子揉成了一个黑黑的塑料球。 “来,来人啦,快,快来人啊!”保安只觉得眼前一花,连星夜空怎么将自己攥在手中的塑料棒拿走的都不知道。 听见喊声,数名身着同样制服的男子应声从大厅侧面的一间屋子里钻了出来,不由分说便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冲向星夜空。敢在公司门口闹事,无论如何先打趴下再说。 “滚!”此时的星夜空也早已不耐,身体微侧,一个鞭腿踢在当先一人脖颈上。 “咔!”“砰!” 随着一声响亮的骨折声,被踢中的保安瞬间横飞,越过整个大厅,猛烈撞击在坚实墙壁上发生巨大声响,随即旋转着弹向地面,只留下墙壁瓷砖上的一个圆形大洞。狗仗人势的保安哪见过这等场面,便是所谓的世界搏击大会冠军也不见得能将人一拳揍飞十米以上吧。他们脸上顿时露出恐惧,只是由于身体的惯性一时停不下来,仍向星夜空所站之处奔去。 星夜空耸耸肩,一个潇洒的360度转身,直接以肩膀撞向跑在最前的两名并排着的保安。 “砰砰!” 被撞到的两人斜向飞了出去,其中一人更是直接飞向自动玻璃门,在“哗啦啦”的玻璃碎裂声中穿门而过,整扇巨大的玻璃门扉碎落一地,只留下一个金属门框。 “围住他!”尽管连小腿肚子都在打颤,然而多年工作养成的习惯仍是让剩下的几名保安壮着胆子大喝起来,一边试图用声量为自己壮胆,一边成圆形将星夜空围了起来。只是他们挥舞手中武器的速度在星夜空的眼里慢如蜗牛,轻易地,星夜空便从空隙中钻出了包围圈,挥动铁拳带起呼呼风声重击向几名保安。 “砰!砰砰砰砰!” 一时间,人影飞舞,只是数息之间,整个大厅内除了星夜空便没人能够站立了。望着躺倒地上东倒西歪的保安,星夜空随意地掸掉肩膀上落下的灰,冷哼一声:“下次,看清楚面对的是谁。” 转身离开的星夜空迈着稳定且富有节奏感的步伐踱到电梯前,望着眼前的四部电梯他只是略一思索,便抬起腿来快速踹向前方。 “嘭!嘭!嘭!嘭!” 巨大的撞击声中,星夜空一脚一个,将电梯门全部踹进了电梯井里,镶嵌在井壁上,连接电梯的钢缆全数断为数截,随着几声“咔咔”声,四部电梯同时亮起了故障灯,停在了当前楼层。 “我可不想像肥皂剧里的场景一般与你交错而过啊。”喃喃自语的星夜空无视周围犹如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目瞪口呆的人群,直接转身循着疏散通道全速窜向大厦顶层。 位于大厦的最高层内,除了寥寥数个空无一人的透明格子间外,还有一间占据了大半个楼层的办公室。此时办公室里面正坐着一名面容阴郁的瘦弱青年,齐耳短发用啫喱水打理得根根分明,一身普通人数年积蓄也买不起的奢侈品牌套装显出他殷实的家境。只是瘦弱青年脸上那双三角眼里不时透出的阴狠破坏了他的整体气质,让人一眼看去便感觉此人禀性似乎有些问题,不宜深交。 正以仰躺的姿势窝在高大厚实的大班椅里的瘦弱青年大腿上斜靠着一名约莫二十岁的俏丽女子,浓妆艳抹的脸上媚眼如丝,半睁半闭,满脸潮红中更是嘴唇微张发出细弱的呻吟声。 这名华衣青年正是星夜空此行要找的李捷,刚挂掉不知是谁不合时宜来拜访的电话,他便继续将左手探入女子上衣内在那高耸的双峰之间揉搓着,右手更是绕过少女略显丰腴的腰肢,自迷你裙下不停蠕动着。 突然,桌上电话再度响起恼人的杂音,李捷满脸不耐之色,抽出左手按下“免提”键。不待对方说话,带着怒气的李捷便大喝骂道:“我tm不是让你们别烦我!” “老…老板!有个人…不,不是人!” “说什么呢?你tm没睡醒是怎么着?不想干了?!!”李捷青筋暴起大声喝骂,心里想着楼下的前台是不是犯病了。尽管他一天也没做过什么正事,但每天中午的娱乐时间却是最厌烦有人打断的,这在公司算是公开的秘密,很少有人有资格破坏这条潜规则。 “轰!” 正在李捷想着怎么收拾一楼员工的时候,装饰豪华的办公室里,那扇话费数十万元订购的实木大门突然碎裂成千万片,如刀锋般向后飞出。伴着“咄咄咄!”的声音,锋利的木屑刺进四周的地毯和糊着墙纸的墙壁,只露出一小截断茬,整个房间内顿时一片狼藉有如战场。 “啊……”李捷怀中的少女顾不得李捷的手仍在自己的衣服里面,一边发出惊叫一边站了起来躲到了大班椅后面。 “闭嘴!”星夜空自门口缓步走入,一声厉喝,当即吓得少女闭上了嘴巴,只是浑身仍是如同筛糠一般抖动。 “星夜空?你?你怎么会来这儿,今天不是?”李捷还没从之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猛地瞥见应该被枪决了的星夜空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下意识地便将内心的想法脱口而出。 第13章 如此原委 “很惊讶么?看样子,这段日子你还过得不错嘛。”星夜空随意地走了过去,如同当年两人相熟时一般,大大咧咧地坐到了李捷身前的办公桌上,微侧着身子,淡淡道:“说说吧!” “说…说什么……”李捷语带颤抖,惊魂未定地在脸上强挤出几分笑容,以自以为亲昵的语气对星夜空说道:“哎哟,我的朋友。你不知道,自从你遭了难,我可是到处为你奔忙啊。为了托关系找熟人,我求爹爹告奶奶,不知花了多少钱。怎么你出来了也不通知我一声,我好亲自设宴为你压压惊啊。” “还设宴压惊呢,鸿门宴吧?呵呵。免了,我这次来是专门来为你送行的。”星夜空翘起嘴角,好整以暇地望向李捷:“没用的话都不用说了,痛快地把整我那些人的名字和地址说出来。” 李捷的眼珠在眼眶里一阵乱转,脸上的神色瞬息数变。光从星夜空脸上的神情,他便笃定星夜空已经知道了,惊慌之下李捷立时有些歇斯底里起来:“不!不关我事!我只是让他们给你判个无期或者死缓,我没想让他们直接枪决你啊!是那些人,那些人怕首尾不干净以后扯出点什么事来,真的不关我事,真不关我事!” 熊熊的怒火在星夜空的心中燃烧起来,本以为这李捷只是参与了陷害他,想不到啊,想不到! “咚!” 星夜空单脚一点,身轻如燕地跃过办公桌,看似轻飘飘地一脚跺下,却是直接便将钢筋混凝土制成的地面踩出了一个数厘米深的坑。他抬脚碾动,一滩血肉模糊的肉泥正粘连在脚底。 此时,可以清晰地看见,紧挨着李捷的下体处,有一个鞋尖形状的洞,光滑如被快刀划过的切口处一股混合着白色浊液的血水顺着李捷的大腿根部向外喷涌。 “噢!不,不不!不要!”此时的李捷满眼惊恐,他胡乱地用双手去试图捂住下身腔子上的缺口,却哪里捂得住!身旁的少女见到这一幕,直接双眼一翻,果断晕了过去。 星夜空满脸戾气,语调却是异常柔和:“你我仅仅数面之缘,为什么?” “救我救我!我不想死!” “啪!” 眼见这李捷已经崩溃答非所问,星夜空当下便是一巴掌扇了过去,将他扇得一个踉跄,牙齿混着鲜血掉落地面。 “说!”这个字带着冰渣从星夜空嘴角迸出。 “哈哈!哈哈……啊!你说为什么?你tm告诉我为什么?!两年前,在饭桌上,跟在我身边的那个女人居然一直盯着你!到了晚上,那婊子竟然还在床上叫出了你的名字!操他妈tm的,这让我很不爽啊!所以我就掐死了她,掐死了!之后嘛,就简单了,无非就是花点钱的事!”李捷被一巴掌扇醒,脸上传来的剧痛似乎让得下身的痛感麻木了些。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是豁出去了,歇斯底里大喊着将事情的始末简单说了出来。 “就尼玛为这?你有病吧?”看着面前的李捷像条死狗一样坐在血泊之中,巨大的豁口处已经有花花绿绿的肠子混着血水慢慢滑出腔子,星夜空不禁替自己不值。就为这么个神经病,把自己害到这么惨! “为这?是啊,就为这,呼…呼!你在我眼中不过就是一只蝼蚁一样的东西,我喜欢把你摆成什么姿势都可以啊。呼…哈…我,我有钱啊……”李捷的笑声戛然而止,星夜空直接一拳轰进他的嘴,将他满嘴的牙齿打成了碎渣混合着血水吞进胃里。 “是啊,蝼蚁,就如你现在在我面前也只是一只蝼蚁,我真奇怪为什么要跟一只蝼蚁说这么多。”星夜空的双眼恢复了清明,不带一丝情感淡淡地俯视着如一滩烂泥般只能“嗬嗬”喘着粗气的李捷。不知为何,此时星夜空的眼神令得李捷更加恐惧起来。 “算了,突然没兴趣了。”星夜空俯身单手抓住李捷的脖子缓缓提了起来。超过1米8的身高,将相对矮小的李捷轻松地提在半空中,双腿胡乱蹬动。 “你不敢杀我的,我家有钱有势,你敢动我,别说你,就是你全家都得给你陪葬……” 脖子被掐住的李捷迅速地借着最后一口气将话说完,到现在他也不认为自己会死,毕竟这个社会在名义上仍是有一套被称作法律的规则的。或许有些人,包括他有这个资格可以偶尔运用规则,甚至越过规则,然而面前的星夜空却不是这类人。作为普通人,只能是受规则所束缚,就像饲养的猪除非被宰掉吃肉,不然永远只能呆在圈里吃喝拉撒一样。 渐渐地,一抹红紫相杂的颜色涌上李捷的脸庞,他双眼微凸,大张着嘴,整个舌头都吐了出来,伸出双手徒劳地在空中乱抓,似是想要抓住些什么。假使现在让他用全部身家去换取一口新鲜空气,他也会愿意。只不过,他的结局早已定下。 终于,除却双腿因为肌肉的颤动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双眼中兀自带着难以置信的李捷慢慢地不再动弹了。星夜空将李捷的脸稍微拉近了一些,盯着他圆睁的双目中已经开始散大的瞳孔淡淡说道:“我知道你很有钱,也知道你很不甘。或许刚才你有些话想跟我说,求饶或者是诅咒?不过抱歉,我没兴趣听了。如你所言,蝼蚁的想法与我何干,希望你下辈子能再有如此好的胎运投入富贵人家吧!” 一语落地,星夜空挥手将开始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向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掷去,伴着玻璃碎裂的巨响,整面玻璃幕墙都被砸碎。李捷的尸体混合着碎裂的玻璃渣, “砰”的一声砸在大厦前的街道上,四肢弯曲成一个怪异的形状,仿佛一个问号一般横在地上。 “虽然已经没有兴趣了,但该做的还是要做的,不然谁知道有些什么因果呢。”星夜空顺手自桌上的烟盒中抽出一支夏华牌香烟,轻轻点燃,迎着从破开的大洞中吹入的猎猎寒风,最后扫视了大厦下方的街道一眼,便化作黑影消失不见。 第14章 燃烧 “嘟嘟嘟……!” 现在是夏国时间下午五点半,雾都市的各个企业机关的工作人员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揉着腰,捶着肩开始陆续走出办公地点,加入了回家的人流之中。城市主干道上立时车水马龙,到处都被拥挤的车流与人流堵得水泄不通。 “撸总!您慢走,好好休息!”“撸总,明天见!”“撸总!,辛苦了啊!” “好好好!”一名中年男子顶着微秃的脑袋,满面笑容,不停地与迎面而来,脸带谄媚的下属打着招呼。他顺着条石筑成的步道走下阶梯,直接踏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那的a6轿车。 “撸总,今天去哪?”驾驶员坐在前面回头问道。 “嘿,去江南ktv好了。你跟我一起吧,就跟家里打个电话说开会去了,咱们今天好好放松一下。” “嘿嘿,那好啊。还是叫莉莉伺候您?我先打个电话让她洗干净点?”前方的驾驶员一脸淫笑,边发动汽车边望着后视镜歪着嘴角问道。 “好!好得很呐!”撸总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眼,发出一阵意味深长,唯有男人间才能相互明白的大笑。 a6车缓缓驶出机关大院向着熙熙攘攘的车流汇去,在大半个车身已经驶出自动伸缩门唯余车尾之时一声巨响响彻整条街道。 “砰!”“咚!” 所有人都能看到,一辆黑色的a6轿车突然自平地打着转横空飞出,翻滚着的车身先是与地面猛烈地撞击着,摩擦着,随即带着剧烈的“嗞嗞”声在一片片火花飞溅中擦着地面滚出数十米,最终以车底朝天的姿势停了下来。整辆车经过激烈的滚动已是彻底变形,车门与引擎盖,还有众多不知名的金属部件撒落一地,连接成一条金属小路。 “咔…咔!” 一双靴子踩踏着满地玻璃渣缓缓停在了半身卡在车内,半身仰躺在冰冷的公路上的撸总身前。此时的撸总脸上早已没有了之前那种颐指气使,春风得意的表情。他的一只眼睛已经瞎了,碎玻璃卡在眼眶里,粘稠的絮状物混合着血水糊在脸上看起来就像只褪了毛的猪头。幸好得益于珍爱生命牢记交通规则的好习惯,怕死的撸总每次乘车都习惯性地系上安全带,所以不同于前座已经血肉模糊的驾驶员,他并没有死在之前的翻滚中。 看见面前忽然出现的靴子,撸总艰难地伸出右手,淌过地面上由燃料和各种机油混杂成的液体向着面前的靴子抓去,强烈的求生意识催促着他向面前的好心人发出嘶哑且微不可闻的求救信号。 “啪!” 他没有摸到靴子,因为他的手被靴子直接齐腕踩成了肉泥。 “啊…啊!”撸总的喉咙发出一阵如同拉风箱似的声音。 “看着我!”那双靴子的主人边说边缓缓蹲了下来。 借着唯一一只完好的眼睛撸总艰难地看清了出现在面前的脸,只是又花了至少一根烟的时间,他才将面前上下颠倒的世界在脑海中扶正,从而真正地记起了这张脸的主人。 “呼……”靴子的主人将一口香烟喷到撸总的脸上,引起他一阵剧烈的咳嗽,泛着粉色血沫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 “看清楚了?”星夜空单手夹着烟,微偏着头,直到看见面前这满脸鲜血的猪头点了点头,“那就好,是你负责收集资料提出指控吧?” 撸总听到这句话,脸上顿时露出深深的惊恐,他想要赶紧摇头否认,却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车辆翻滚间摔到了脖子,点头都没事,想要摇头却是始终做不到。旋即他想要开口解释,只是张开的嘴除了发出“啊啊”的不明意味的声音,连一个完整的词都说不出来。 “不要浪费力气了,在我把你的座驾像足球一样踢过来的时候一切就已经结束了,我只是想再看看你这猪一般的相貌,好将这些不愉快的事完整地扔入垃圾堆。”说完,星夜空转身头也不回地向远处走去。走出几步之外便随手向后一弹,手中那发着红光的烟头沿着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直直地坠向地面上发出强烈气味的一滩液体。 离开了燃烧的汽车,星夜空漫无目的地走着,虽然有些轻松的感觉,却并没有从这个过程中获得愉悦的感觉。或许是因为知道真相后觉得荒唐,又或许是想到即将要去的地方,总之他总是有种这些烂事与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联系的感觉。 不知不觉之中,星夜空在一个居住小区的大门口停下了脚步,茫然地抬头望了望四周,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 “习惯真是强大啊,怎么下意识走到这里来了……”是啊,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可是,这条路忘不掉啊。 万家灯火,华灯初上,星夜空站在一栋二十多层高的居民楼的天台上,从他所站的位置顺着他的视线俯视看去,相邻大楼中一户无比寻常的人家正在准备晚餐。橘黄色的灯光下,两位老人正坐在已经摆放着简单的两三样素菜的桌前,一名美貌的少妇此刻还在不停自厨房进进出出,麻利地盛饭摆碗。 等到终于开饭,饭桌前的话语竟是少得可怜,三个人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脸上却俱是布满了哀伤。每当视线停留在手臂上缠绕着的黑布之上时,他们的眼中更是泛起晶莹的水光。是啊,怎么能不哀伤呢,今天上午,他们的儿子,她的丈夫,被枪决了。 星夜空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双手握成拳,青筋突出,他多想立刻飞奔回家告诉父母妻子自己还活着。可是……可是怎么去解释自己没死,就算解释清楚了自己又能留下么?比起生离死别更痛苦的是什么?答案是两次生离死别! 第15章 人间的终结 “家人?”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星夜空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这是一切结束时的声音,也是一切开始时的声音。 “嗯。”他点了点头,没有回头去看纳兰幽。 “想留在这里?” “不,不能留。我的存在反而会给他们带来麻烦。无论我要杀的人是死了还是活着。” “你是个聪明人,想现在走么?” “明天吧,既然要走,还是把牵扯进来的人都送走了先,这已经无关乎我的心情,而是必须要这么做。” “好!” 话音一落,纳兰幽再次如烟般消失。星夜空仍是站在那里,凝望着对面已经回不去的家。虽然自己活了下来,但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最终都会指向自己,在这样一个举国体制的国度内,面对无处不在的某区顺民,他不可能藏住痕迹。若是为了一时的高兴而回去,只会留下绵绵不绝的祸患。难道自己还能杀光所有来寻找自己的人?星夜空很清醒,自己只有离开,越远越好,虽然接下来会有一段艰难的日子,但只要找不到自己,不久之后一切便会回到正轨。而且知道自己没死,想来他们的心情会恢复得快很多。 想到这里,星夜空抬头望了望雾都灰蒙蒙的夜空,啐了一口,“干,还说这个场景看着星空洒下几滴热血男儿泪,可是这天上怎么什么都没有!” ………… 第二日清晨,星夜空随着上班的人流混进了自己曾经工作的公司。闹哄哄的公司一楼礼堂内此刻正在召开年度工作会议,只见一片掌声中,一位身形瘦削,具有典型夏国粤省特征的中年男人正身穿西服在主席台上口沫横飞地宣讲着。 “嗒…嗒…嗒…嗒…” 即便掌声如雷,那稳定且蕴含不变节奏的脚步声仍是响彻会堂,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向那公然违背社交礼仪,在领导正在发言时就敢起身走动的人。 “喂!是他!”“是星夜空?”“他不是被判刑了么?”“什么判刑,我听说他是被判了死刑。”“死刑?那他怎么能到这里来?” 一时间,认出脚步声主人的人们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各种议论声嗡嗡响起,既有疑惑的目光,也有不屑和同情的目光。 星夜空并没有理会这些,他的眼里只有高踞台上的那个人。对于这些曾经或认识或不认识的同事,他们的想法和意见此刻已经不再是他关心的东西了。 “啊,那不是小星吗?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大家都很关心你啊!”台上正在发言的中年人先是愣了愣,随即满面笑容地大声说道。他忘了自己此时正对着没有关闭的话筒,整个会场内都回荡着他经过放大,略有些发颤的声音。 星夜空仍是一言不发,保持着走进会堂时的步伐频率,慢慢地走向主席台。 “小星啊!既然你回来了,事情肯定是搞清楚了。我早就说过,以你的品性怎么会杀人呢,肯定是被冤枉的。同事们当初知道你出事都很担心你,为此公司还专门为你写了一份担保证明交到法院。只不过,你回来了也不第一时间通知我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可以组织大家为你接个风嘛,哈哈!”不愧是长年当领导的人,中年男人并没有因为星夜空不理不睬而生出丝毫不虞之色,反是沉着镇定地微笑着,连之前声音里的轻颤也没有了,如沐春风般作势张开双手想要拥抱星夜空。 “何清!” 星夜空直视着中年男人,对于中年男人的热情没有丝毫回应,只是冷冷地,仔细地端详着那张略显富态的脸庞。直将双臂僵在空中的中年男人看得异常尴尬之后,星夜空才以不带丝毫感情的声调从嘴中吐出一个名字。 “哎呀,怎么一段时间没见就显得这么生分了!你忘了当初还是我把你招进公司里来的?我可一直把你当至亲子侄看待,全公司的人都怪我偏心呢。”中年男人何清借着亲昵地拍打星夜空肩头的动作,放下了双手:“来来来,到我办公室里说,我那有好茶,正宗的安溪铁观音!”说着,何清就势热络地揽住星夜空的肩头,左手前引,就想带着星夜空走下主席台。 “喀嚓!” “啊……!” 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响起,众人什么都没看到就见那中年男子何清突兀地单膝跪向地面,右手已是不自然地反弯向背后。手臂肘部的位置更是明显有一截棍状突起,直欲将西服顶穿。 “我的手,手啊!星夜空,你这是干什么。我把你当自己的孩子对待,你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公然行凶,你是在看守所里被关傻了么?”何清疼得满头汗水“唰”地一声冒了出来,嘴里倒抽着冷气,强自镇定地以义正言辞的语气反问。话里话外更是着重地点出了自己如何看重星夜空,以及现场“这么多人”的事实。 “这个时候了,还端着长辈和领导的架子,未免装得有些过了吧。”星夜空俯视着单膝跪在地上的何清。 “喀嚓!” 又是一声干脆利落的骨折声,何清的左手也齐肘碎裂。 “啊…啊…我的手啊!快,你们快报警啊!抓住这个疯子,抓住他!”何清终于发现星夜空看向自己的目光中竟然没有丝毫的情绪,如同看着一具尸体。这个发现让他身心俱凉,他尖声嚎叫着,从小小的身躯中发出巨大且尖利的声音。随着他杀猪般的嚎叫,礼堂里的众人才从震惊和难以置信中清醒过来,有人晕倒,有人呕吐,更多的是立刻向礼堂外疯狂跑去。唯有几名胆子大点的凑近了主席台,可是却不敢走上去,只是站在台下自认为安全的地方不停地向着星夜空高声呵斥着。 “我忽然想起一首打油诗来……”星夜空绕着跪倒在地上的何清迈着四方步,轻扬着头念道:“红炉一盆火,炎凉炭自知。炭有千只眼,火是炭之师。” “这,这是什么意思?” “以你的国学修养,应该不难品出其中意味吧……”星夜空哂笑一声,话锋一转,道:“好了,闲话休提,过往那些虚情假意也不要再说了。昨天发生的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以你的关系网,他们的死讯应该有人及时通知你了才对。” “喀!” 星夜空一脚跺下,何清跪在地上的左膝膝盖直接碎成了骨粉。 “那么,是什么给予了你这样的自信,让你认为我会放过你?” “喀!” 并不需要回答,星夜空又一脚跺下,何清双臂扭曲坐在两条大腿上,剧烈的疼痛让得他除了喉中发出的“嗬嗬”声之外,完全说不出话来。 “其实,本来想就这样离去,忘掉这一切不快…”星夜空嘴中说着淡淡的话语,无视何清眼中的希翼,伸手捏住了何清的左肩膀。 “喀!” “可是,又觉得把你这条毒蛇留着或许会让我的家人受伤害…” “喀!” “所以,你还是去死吧!” 话落,星夜空右手并成掌,缓缓地插入何清的左胸,一寸寸地缓慢插入。 “嗬…啊…不…嗬!误……”何清不停地吸气,疯狂地将肺部打开,想要将氧气吸进胸膛。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在“嗤嗤”声中,何清左背部位的西服猛然撕裂开线,一只沾满暗红色血液的手掌缓缓伸出,结实的手掌中正握着一颗仍在“突突”伸缩的鲜红心脏。 “误会么?派我出差的人是你,提供证词说从来没派我出差,发誓证明我一直在雾都的也是你。就为了几千万的合同,值得么?” 星夜空嘴角浮起一抹嘲笑,平视着掌中的心脏:“原来,黑心人的心也不一定是黑色的呀。” “啪叽!” 星夜空的手掌猛地收紧,鲜红的心脏被他捏成一团烂肉,随意地抛落地面,混合在地面那一滩污血之中。 长身而起的星夜空脸上再度恢复无喜无悲的模样,双眼静静地盯着地上的血迹,心中却是回想着从枪决之时到现在这短短的一天内所发生的事情。从即将被枪决的处境,逆转到杀尽仇人,他的心中并没有所谓的大仇得报的快乐,反而有些空虚。在尝试到了真正的力量和力量所能带来的一切之后,再看看这些曾经能够掌控自己人生进程的人,即便近在眼前,却是好像自己已经与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中了似的。 “感觉如何?”银铃般的声音响起,一双赤裸的玉足不带一丝烟火气地自半空缓缓飘下,降在了地面上。那双玉足的主人并没有避开地面蔓延的血水,而是就那样直接踩在了血泊之中,反而衬得那双玉足更加的洁白如玉。星夜空看着这一幕不禁发起了呆,令人惊奇的是,这一次纳兰幽并没有惩罚他的无礼,反是饶有耐心地就那么静静站着,宛如一尊神仙塑像。 良久,星夜空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扫视了一圈已空无一人的礼堂,道:“第一个有些爽快,第二个有些无趣,第三个只觉得无聊。”他是在回答纳兰幽之前的问题。 “还好,杀第一个人的时候你自己没有看到,本座却是看到了,你满脸的戾气。即使是无关之人挡在你的面前,那时的你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地杀掉。之后,或许是随着仇恨的释放,戾气消散了许多。你要记住,凶戾之气或许可以让人强大,但未来的路却是会越走越窄。本座猜测,主上让本座借予你力量的目的便是怕你一直怀抱仇恨,以恨入道,误入歧途吧。” 星夜空望向纳兰幽似是明白了什么,一双眸子显得无比清明:“能不自称本座么?看你那么美,年纪也不大,把自己叫那么老干嘛。” “呵呵,能坚守本心,返璞归真,不再装腔作势倒是合本座的脾性。作为奖励这次便不惩罚你的无礼了,不过下次你就小心了。”纳兰幽掩嘴一笑,这是星夜空第一次听见纳兰幽如银铃一般回荡在空气中的笑声。 “罢了,尘归尘,土归土,因果既了,那便随本座离去吧。” “以吾纳兰幽之名,开!” “嗡……”纳兰幽双手结出神秘印诀,一道道奇异的波动自她如葱玉指间散开,空间如一张画布被人撕裂般展开一道幽黑的裂痕,瞬息间便扩张成一个椭圆形的门扉。门扉中,不时有一条条如蛇般的黑色缝隙向周围延伸。 “不知道还能回来么……”星夜空默然回首再向家的方向望了一眼,便绝然迈进了黑色门扉。随着他和纳兰幽的离去,那椭圆形的黑洞散发着一道道黑色的不规则线条,慢慢地越收越窄,直至最终消失不见。 这时,远处才传来阵阵警笛声与呼喝声…… 第16章 冥界初印象 阴风呼啸,绿荧荧的光透过浓密乌黑的云层抛洒下来,将天地之间都染上一层幽幽的绿光。黑色的土地上不时有着一块块灰白的斑痕,如同头上的癞子。周围一片荒凉,奇形怪状的山峦斜插向天,稀稀落落地四散分布在荒凉的旷野上,有些像筷子一般细长,有些又像古怪的圆形与方形的组合体。 “呃,还真有冥界!不过这冥界怎么一副鸟不拉屎的不毛之地似的。”星夜空正被纳兰幽如小鸡般抓在手中飞在空中,即使稍一张嘴阵阵疾风就灌进嘴里也没能打消他叨逼的热情。 就在真正踏上冥界土地之前的那一秒,星夜空都仍将一切当做幻想与回光返照,而他自己只不过是客串了一把演员。然而真正来到冥界,他才不得不相信世间竟然真的存在幽冥,甚至还真有一个叫地府的地方。只不过,说好的牛头马面呢,来这么一个冷冽的妞,虽然比牛头马面养眼,但一进入冥界这女人就如同变成了冰山一般,浑身散发着一阵令他心悸的寒气。 “冥界之大超乎你的想象,这里只是冥界的极偏僻的一个角落罢了。” “那咱们怎么不从繁华的地方进来,给我个好印象嘛。” “要带着你这非是冥界诞生的凡人之躯进入冥界需得撕开两界屏障,还得护住你的身躯不被天地规则粉碎成渣。只有从界域之力稍弱的地方潜入,才使得这一切成为可能。若是在人烟鼎沸的丰都城,别说进入其它世界,连空间裂缝都打不出来。而这种界域之力比较弱一些的所在,一般都会因为规则的紊乱而使得自然环境较为恶劣。所以冥界虽有几处类似之地,不巧的是没有一处有人烟居住,所以抱歉了。”纳兰幽说着说着忽然眉头微蹙,道:“本座跟你说这些干嘛,你又不懂。” “哎呀,你总要尽尽地主之谊为我多介绍一下啊。”星夜空继续叨逼:“哦,对了,我一直想问,那绿荧荧惨淡无比的光是冥界的太阳么?” “那是月亮,冥界的太阳跟你的世界一样,只是更大一些,光芒却没有那么刺眼,大概如同你所见过的黄昏。” “绿月亮……真让人瘆的慌,怎么不是蓝月亮,好歹顺眼些,就着蓝月亮洗衣服大概也干净些。”星夜空自以为俏皮,然而纳兰幽却毫无反应,她可不知道星夜空是用某洗衣液品牌在打趣,“而且天上也没有星星,只是这么大片大片的乌云看得人烦啊。噢噢噢噢!快看,那有头牛在跑欸!呃,这牛怎么前后都有头?那听谁的?它怎么拉屎?我kao,那座山像个马桶,得多少年才能拉满那!” 纳兰幽满头黑线,实在受不了恢复本性后如好奇宝宝的星夜空了,她现在心中无比后悔,暗想还不如让他被凶戾之气给控制了还好些,至少没这么啰嗦。 “咻……!” 纳兰幽猛然加快了速度,之前的疾风瞬间变得犹如刀子一般。星夜空还来不及抱怨,只觉自己连嘴都合不拢了,双眼不停地被风刮得流出泪水一片模糊,话是没法说了,现在他只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风刮走,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估计就捡不起来了。慌忙之中,他反手紧紧抓住提在自己衣领上的纳兰幽的玉手,心里默念,姑奶奶你可别撒手啊! 纳兰幽何曾被人拉过小手,修炼至今,身边之人对她既近且怕,虽不乏追随者,却是绝对没人敢如此孟浪抓住自己的手。心中羞恼之下,想要发作,却看见星夜空双眼紧闭,鼻涕眼泪一阵流,这才想起是自己不想让他念叨才加快速度的,难道这叫自食其果?无可奈何之下,她只能暗自气闷,再度加快速度风驰电掣向前飞去。 直至冥日初升,纳兰幽才缓缓降低了速度,他们竟是整整飞了一夜。星夜空睁开双眼,只见脚下一条巨大峡谷横亘在荒凉的大地上。这条峡谷宽约有数千米,纵深无法计算,极目远眺也只能看见它向两旁蜿蜒而去消失于天际。 “我的天呐!这峡谷得有多深啊,黑漆漆的,得通到地心了吧?”星夜空埋头向下望去,只觉这峡谷犹如大地的嘴似的,将要吞噬所有进入的事物。 “地心是什么本座不知,不过想要知道深度还不简单么,试试不就知道了。”纳兰幽嘴角闪过一丝戏谑,说完便放开了提住星夜空衣领的手。 “啊……!”星夜空发出一阵非人的惨叫自高空坠落。 “我尼玛恐高啊!……”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这时候的他可没心思计算重力加速度,只是将漫天神佛都念叨了一个遍,以前没来冥界之前倒是从来没有关心过宗教之类,现在知道这个世界真的存在自己无法想象的力量,却是忍不住恭敬地呼唤起来。 足足下坠了有近二十分钟的时间,那道峡谷裂缝从如同横亘在他脚下的江河到变成头顶的一条细若发丝的亮光,星夜空已经几乎习惯了这种下坠,心里的惧怕也开始变得淡薄起来。从进入峡谷裂缝开始,他的身周便出现一个圆形的光罩,淡淡的光芒闪烁间照亮了周围极窄的一点区域,借着那暗淡的光芒向四周看去其它的地方尽是幽黑一片,也不知道这峡谷裂缝倒地有多宽,连两端的石壁都看不见。 “嗡……”星夜空突兀地悬停在了空中,这种转换来得异常突兀,由极快到静止的感觉让得他全身血气沸腾,难受到差点吐血。 “你刚才掉落的时候嘴里念叨的是什么?怎么有些名字有点熟悉?”纳兰幽的声音再度在星夜空的头顶响起,他抬头看去,只见纳兰幽如鬼魂般在头顶漂浮着,借着光芒向上看去,一抹模糊的幽黑自裙摆下若隐若现。 “呃……”根本就没听见纳兰幽在说什么的星夜空已经陷入当机状态,说起来已经两年多没那啥了,他现在可是纯洁如处子,他的身体更是绝对遵从于自然生理,立刻就有了反应。 第17章 阴风涧 纳兰幽见星夜空目光呆滞,柳眉微微一蹙,只是刹那便明白了过来,顿时忘了自己之前问的什么,纤手一挥,立刻飞到了星夜空侧面光芒无法照到的黑暗之中,自颈项到脸庞红的犹如一个大苹果。 羞恼中的纳兰幽此刻恨不得一掌给星夜空扇过去,想她堂堂纳兰军长,人前向来都是穿着盔甲战袍,连脸都没给多少异性看过。这次为主上办事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想说换身裙装换个心情,哪知却因为好久没这么穿过,一不注意走光被这家伙给看到了,太大意了!不对!不是自己大意,是这家伙居心不良,看他穿的裤子肿了那么大一块,一看就不是个好人,主上怎么会与这种人渣结缘?将过错全推到人渣星夜空的身上后,纳兰幽的心情明显稍微好些,作为统领大军的实权将领和冥界有名的天才,纳兰幽并不像那些深闺中的妇人一般毫无主见,此时她心中虽然仍有些羞愤,但她已经迅速平复下了心情,同时决定将自己的愤怒倾泻到人渣的身上了。 “我kao,黑色的小内内,还有蕾丝花边!难道冥界也有victoria’s secret?我还以为她们都是穿肚兜的老古董嘞,厉害!”星夜空暗自想道,此时的他脑海里还全是之前那幅诱人的画面,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头上已经乌云盖顶。 纳兰幽再度开口说话时,声音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看见周围了吗?这里,就是你的炼魂之地,冥界人称阴风涧。此地自冥界诞生之日起便已经存在,此地拥有一种奇异的灵气,可以将一些支离破碎的魂魄吸引汇聚到一起。这些被拼凑在一起的魂魄没有思想,没有记忆,只有最简单的本能的意识行为,它们会攻击所有进入它们活动区域的灵魂。而且随着越深,这些破碎魂魄的密度,攻击性和实力就会越强。即便是我,也从未去到过这阴风涧的深处。”纳兰幽轻若柳絮地悬浮着,仍是游离在星夜空视线以外不让他看见。 “咦?我怎么没看见那些魂魄?”星夜空诧异地望向显得格外宁静与空荡荡的四周。 “从你进入这阴风涧它们就已经出现了,一直游荡在你四周,只是由于本座施放的法术,没有找到机会所以并未显形。一会儿,我会撤掉你身周的法力护罩散去,你要切记紧守识海,无论怎样的痛苦都不能让得识海中的灵光被吞噬,否则被这些东西吃掉你的魂魄就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纳兰幽淡淡说道,这番话让得星夜空吓得全身汗毛竖起,慌乱地看向四周,想要找到那些看不见的破碎阴魂。 “你可不要借机打击报复啊,之前可不是我的错!”星夜空轻声自言自语道。 “你说什么?”纳兰幽柳眉一竖,星夜空的话语声音虽小,她却是听见了,一时间又想起了之前的事,心中泛起波涛。 “没什么没什么,我夸你长得好看呢。”星夜空立刻转移话题:“纳兰美女,你看,一会儿你一定要保护好我,这种事情我可是第一次,没有经验的,连那什么识海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用经验,要经验也没用,只能依靠你自己的精神意志。好了,开始吧,愿阎罗王与你同在!”纳兰幽说完也不待星夜空回答,嘴角浮起一丝狡黠的笑容,猛然手掌一挥,星夜空身周的圆形光罩便如气泡一般破掉。 “昂……”光罩刚一破碎,阵阵嘶嚎之声在星夜空的身周响起,一道道绿中泛蓝的光带出现在他的周围,环绕着他游走。随着这些惨嚎之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的蓝绿色光带由远至近迅速游荡了过来。星夜空此时只觉如坠冰窖,寒冷刺骨,周身十万八千个毛孔仿佛被钢针刺穿,剧烈的疼痛伴着寒冷顺着毛孔进入他的身体,沿着四肢血管向全身快速蔓延。他低吼一声,身体猛然蜷缩成龙虾的形状,剧烈地颤抖着。 “昂昂……”一声声嘶吼愈加响亮,直震得星夜空头痛欲裂,那些蓝绿色的光带逐渐将他包裹成了一个透明的蚕茧,茧中的他双目圆睁,牙齿打颤,口中不停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轰!”星夜空只觉耳边一声巨响,周身寒气全部冲入了他的脑部,连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他便失去了意识。 “报复,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报复!”这是星夜空昏迷过去之前最后的想法。 此时在外界,纳兰幽悬浮在旁,看向满脸痛苦地蜷缩着的星夜空。这里既没有温度的变化,也听不到那声声嘶吼。因为这一切其实都只是作用在星夜空的识海之内,只有星夜空自己能听到,感受到。 “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半年后再见吧。”纳兰幽喃喃道。随后她缓缓飘起,加速飞出了阴风涧。 星夜空赤身裸体出现在了一片混沌的空间里,这里充斥着黄色的浑浊雾气,根本分不清上下左右。突兀出现,他迷惑地看向四周,再看着自己仿佛水晶一般的透明身躯,宛如一片虚幻的光影。 “难道这就是识海?”他喃喃道。 “昂昂……” 一声声巨大的吼声传来,只见成片的蓝绿色光影变换着形态铺天盖地地向星夜空扑来,待得稍近一些,这些光影纷纷变化成了一张张的人脸,每张脸庞只有巴掌大小,只是这些人脸每一张都似是由无数张不同的脸剪切拼凑而成,女人的唇,男人的脸,黑色的额头,青色的下巴,甚至有一些是源自不知名的野兽。一道道如蜈蚣般的疤痕爬满它们整张脸庞,光是看看就能将人吓死。这些几近透明的脸庞围绕着星夜空上下飞舞,大张的嘴中发出凄厉狰狞的嚎叫或是兴奋的呼喊。 “这些,就是阴魂么?”星夜空心中想着。 第18章 炼魂 这些没有实体,宛如一团团阴暗的影子的存在正是栖息在阴风涧的阴魂。随着它们的数量越聚越多,排在前面的阴魂猛地张开几乎占据整张脸庞的血盆大口,嘴里发着不可辨的音节迅猛地扑向星夜空。顷刻间,这些阴魂便如同蝗虫一般爬满了他的全身,开始撕咬起来。 “啊……”星夜空口中发出一阵惨叫,这些阴魂的撕咬并没有产生肉体上的疼痛,反而是头颅之中一股如同钢针搅动的剧烈疼痛让得他痛不欲生。在识海中,他这具半透明的躯体,本来就是他的意识与灵魂的化身,这些阴魂是在直接攻击他的意识和灵魂。 “坚持!这肯定就是阴风炼魂,我一定要坚持!” 星夜空跟自己不停地重复着,然而那种非人的疼痛感让得他简直就要崩溃。 “我尼玛,这……畜生啊!” 难怪纳兰幽对星夜空熬过炼魂铸体不看好,这种疼痛哪里是能够靠忍耐度过的。随着这些阴魂的噬咬,星夜空的意识与灵魂所形成的身躯变得更加透明,几不可见。他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慢慢模糊起来,本就昏黄的空间似乎越来越暗,之前那些强烈的痛感也在渐渐远离,他开始变得昏昏欲睡起来。此时的星夜空,全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阴魂,他的下半身已有近半彻底消失不见,若是继续下去,怕是过不了多久,他的身躯便会失去灵魂成为植物人一般的存在。 “咣……” 一点微光在幽暗的阴风涧中闪现,从微微闪动到持续稳定地放出光芒也只是数息之间,光芒来自于星夜空后背上的明王像,它有如穿透乌云的阳光逐渐变强,直到扫除黑暗成为一个小型的太阳,将星夜空蜷缩的身体整个包裹起来。 “昂……” 那些围绕星夜空飞舞的不可见的阴魂一沾上这些光芒便如白雪遇热般瞬间消融不见,只有简单的行为意识的阴魂虽然不清楚这光芒究竟是什么,却是本能地不肯再靠近,全部退的远远的不敢靠近,只在光芒照耀之外盘旋飞舞。 这些神秘的光芒同时照进了星夜空的识海,光芒所过之处,那些丑陋的拼凑起来的脸庞直接化为青烟,星夜空灵魂失去的部分眨眼间便重新生长了出来。此时,无量光汇聚,他的灵魂如同一个光球般悬浮在这昏黄的识海空间内。 “咻……”刚刚成形的光球猛地自昏黄的空间内消失。 一个完全黑暗的空间中,一点光芒渐渐浮现。星夜空双眼微闭,身躯自然舒展漂浮在光球之中。后背上的不动明王像在光芒中宛如活了过来,栩栩如生,双目怒视,手中法器高举,一声轻叱自不动明王像口中绽出。 “唵……” 犹如一声炸雷,整片世界发生剧烈的震动,黑暗的空间被分割成了上下两个部分。处于下方的一片黑暗渐渐汇聚化为黑雾般的海洋,偌大一片无边无际。上方的黑暗也变得稀薄起来,似黑烟般袅袅升起,围绕着光球旋转,速度渐渐加快。似将亿万年的进化快速播放般,上下两部分的黑色分隔得越来越开,直到某一刻。 “扑通……” 空中的光球将星夜空吐了出来,直坠而下,落入下方的黑雾中竟发出类似于落水一般的声音。仍挂在空中的光球里隐现一尊精致的不动明王像,三头六臂,右手持三钴法剑,左手持铁索,作愤怒状。这柄三钴法剑刃带三锋,剑柄形似金刚杵,通体鎏金以莲花座为装饰,柄嵌松石,隐隐给人古朴尊贵华丽之感。 不动明王法相的颈部还盘绕着一条口吐红信的蟒蛇,蛇身一直耷到法相的肩头位置。就在这尊法相出现之时,星夜空背上那遵不动明王纹身已在同时消失不见。当然,他自己对此是一无所知的,依旧是毫无知觉地直沉黑色雾海之底。 黑色的雾海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得凝实起来,隐隐地阵阵的浪涛声。这些浪涛声极有节奏,连绵起伏连接在一起隐约形成无名禅音。 “……见我身者发菩提心,闻我名者断恶修善,闻我法者得大智能,知我心者即身成佛。以佛境无窃道境妙,无中生有,以为世界。知常无,以心观其妙,晓常有,以身观其儌……” 禅音阵阵,随着浪涛声越来越大,震动天地间,整个空间被无形的力量所充斥。 “砰!” 一声开天辟地的巨响,无边的黑色雾海中,一点蔚蓝出现,随之如涟漪般荡漾向四周,直延伸向天际,形成一片蔚蓝的无边海洋。海浪相互撞击挟带着一层白色的雾气缓缓升起,渐渐凝实,成为了天空中的白云。而在空中那个光球的照射下,那些黑色的雾气也渐渐变淡,直至虚无,融化进了云彩里。 天地二分,从此这处空间有了天地阴阳,上下左右之分。风渐起,吹动海浪翻卷,星夜空深深地沉没在蔚蓝色的海底,依旧处于无知无觉的昏迷之中。 冥界阴风涧中,星夜空好似没有移动过分毫,仍然漂浮在一片黑暗的阴风涧内。在他四周,始终有着无数的阴魂在飞速围绕着他所处的位置旋转着,形成了一个风眼。这些阴魂带起猛烈的旋风犹如千万片风刃般刮向四周,将亿万万年来都没有任何变化的岩壁也刮出道道划痕。这阴风涧与冥界同生,亿万年来岩石早已坚韧无比,此时这些阴魂带起的阴风竟然将这些岩石刮出痕迹,可想而知它强到了什么地步,并且这旋风还在向外扩展,无数的阴魂还在无知无觉地加入进来。然而,星夜空身处的空间附近却像是真空般,没有阴魂进入,也没有风刃飞舞,他悬浮在风眼之中,身处一片诡异的宁静中,面色竟显得平静祥和,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第19章 黄泉 半年时间飞速流过,纳兰幽无声无息来到了阴风涧,望着眼前这凭空出现在阴风涧中的龙卷风,她的脸上露出震惊之色。面前这由无数阴魂形成的龙卷风竟然连她也进不去,乱舞的风刃四散飞射,龙卷风的中心处甚至有着道道闪电隐现。感受着从龙卷风中心处释放出的强大灵气,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家伙怎么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难道真是有大气运之人?”纳兰幽喃喃自语。她围着龙卷风探查许久,却是根本看不清风眼内的情况,无奈之下只得摇头离去:“看来还要很长的时间,但愿他没事吧。” 自星夜空进入冥界一年半之后,围绕着他形成的龙卷风渐渐地消失,阴风涧内重新归于平静。那些强大的风刃早已消失不见,只有微微的风吹拂着,身处风眼之中的星夜空脸上无喜无悲,平静自如。他缓缓地张开了黑白分明的双眼,世界在他的眼中与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样的清晰,可谓是巨细靡遗。海量的数据通过感知涌入大脑,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感受到周围的一切。风的方向,风的速度,远方岩石上的划痕深浅等等一切都直观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星夜空活动了一下四肢,向左右看去,借助着头顶那一条如线般的光芒,他的目力竟然看到了漆黑深涧中数十公里外的景象。 “嗯?”一丝异样的感觉传来,星夜空的头皮一阵发麻,宛如被人窥视。福至心灵之下,他的脑海中已是浮现出一抹丽影。带着一抹笑容,星夜空抬头望向上方,果见纳兰幽漂浮在空中,一双美目正炯炯有神地注视着他。 “嘿嘿,不好意思,刚刚醒过来还有点头晕,才注意到你。没让你等很久吧?”星夜空讷讷地挠了挠头,道。 “竟然是灵识?难道是我感应错了?这不应该啊……”纳兰幽眼中精光闪动,以唯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道。之前她隐隐感觉到一股只有金丹期以上修士才能进化出的灵识扫过自己所处之处,转眼间却是又失去了那种感应。 “嗯?你说什么?”星夜空偏头问道。 纳兰幽并未立即开口,而是再次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他一阵,才缓缓说道:“难道是你?居然能感觉到本座的存在,看来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应该是好事。” 星夜空当即露出一口大牙灿烂地笑了起来,连在他眼中威力无边的纳兰仙子也开口称赞,想来自己受的苦是值得的。 “对了,这次炼魂比预计多出了一年的时间,得赶紧去黄泉了。” 纳兰幽说完,当即拎起星夜空的衣领飞出阴风涧,向着北方极速飞去。星夜空却是不知,这次炼魂的变化可不仅仅是他的意识奇迹般地蜕变为了灵识,还有他背上的不动明王图案已是不知去向。 一条土黄色的浑浊河流如同巨龙匍匐在大地上,将黑色的土地切成了两半。似沸水般翻滚的河水咆哮着向东流去,不时有着一个个土黄色的水泡在水面炸开。这就是冥界着名的黄泉,黄泉与冥界同生,主流位于冥界南部边缘处,支流则遍布整个冥界。若把冥界的大陆比成一个人的身体,那么黄泉便似身体内的血管,遍布全身,可以说,黄泉就是冥界的母亲河,它无处不在,哪怕是一个偏僻且荒无人烟的区域,也必定会有黄泉的支流在其内静静流淌。两人面前的黄泉河就是主流,犹如大海,一眼竟望不到边。 “没有人知道黄泉的源头在哪里,也不知道黄泉最终流到了哪去。我们只知道自有冥界以来便有了黄泉,它横亘整个冥界南部,自西向东流去。而且只有你面前这条主流具有一些神奇的特性,其它众多支流除了保持土黄的颜色以外与寻常水源没有任何区别。这一点,谁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纳兰幽缓缓说着。她与星夜空此时正站在黄泉岸边,在他们所站的位置是这一段黄泉水面最窄的位置,但也有近百公里宽。至于黄泉最宽的水面据说位于冥界西南区域,约有逾千公里宽的水面看上去比人间的海洋还要震撼。 离他俩稍远处,一座巨大的石拱桥横跨在黄泉水面上连接两岸。拱桥一头矗立在焦黑的土壤里,另一头直接伸入河面上的雾中,仿佛探入未知之地。桥面看起来宽逾百米,能容纳数十人并排行进。桥的两侧有着表面斑驳的石栏,栏上每隔数米便有形态各异的头像雕刻。这些头像雕刻的面孔,既有人类的,也有不知名生物的。他们的脸上充斥着各种表情,喜怒哀乐,人间百态,栩栩如生,乍一看去直让人以为是斩下真正的头颅安放在了护栏上。 “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说冥界存在了亿万年,难道亿万年里就没人研究过?”星夜空一脸不爽,对纳兰幽的讲解似是很不满意:“那这桥叫什么名字总该知道吧,还有那些是什么?”星夜空指向这座巨桥上一些如同液体般向前涌动的黑色洪流,间中似乎还有数道黑色人影在挥舞手臂做着什么。 好不容易说服这高傲的纳兰幽充当导游的角色,星夜空决定要好好地利用起来,作为新时代的大学生,他可是深知知识才是第一生产力的道理。 “不是没有人研究,而是这么做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纳兰幽淡淡回答:“另外,是你苦苦哀求本座给你介绍一下的,可不要太得意忘形了。”纳兰幽说着似是随意一脚将身边一块人头大的普通石头踢向黄泉,只见石头飞掠到水面上还没触到黄泉河水便化为一缕黄烟飘散。星夜空见到这个情景,当即咽了咽口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第20章 奈何 眼见星夜空双眼发直望着河水,纳兰幽斜睨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桥名奈何,是冥界最有名的桥。整条黄泉主流上唯有这一座桥连接两岸,据说曾有无数大能者想要在黄泉上修起新的桥梁,然而从没有人成功过。所以无数年来,冥界仍是唯有这座奈何桥屹立在黄泉之上。若是不借助奈何桥,唯有修炼至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才可以肉身飞翔从黄泉上空飞掠,余者皆是坠入黄泉,尸骨无存。” “至于桥上那些,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那些黑色的身影乃是军士,他们隶属于冥界地府幽冥黑甲军,负责押送亡魂前往六道轮回投胎往生。”纳兰幽语速突然变得极快,噼里啪啦连珠炮似地将话刚一说完,不待星夜空有所反应便伸手在星夜空的双眼之上隔空一抹:“你且仔细看看……他们押送的究竟是什么……” 随着纳兰幽的动作,巨大的石拱桥在星夜空的眼前瞬间拉近放大。仿佛是以望远镜在观察一般,已是可以很清楚地看见这座巨大的石桥中央正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黑影,看上去朦朦胧胧呈现半透明的状态,就像一团团不规则的黑雾模模糊糊地,相互碰撞着向前飘飞,不时还有着阵阵细微的黑气向着上空飘散。 什么亡魂,你当我吓大的。就在星夜空不以为然之时,那些行走在黑雾两旁的军士忽然以手中皮鞭或者长戈打向速度稍慢的黑雾。 “啪!”皮鞭抽在黑雾上却是发出不同于抽中空气的声音。那被皮鞭抽中的黑雾顿时好像沸腾一般,一道道仿佛水波般的涟漪泛起之后,一张极为模糊的人脸带着极端痛苦的神情浮现而出。 “嘭!”星夜空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他的双眼如被粘住一般牢牢定在那些黑雾之上。是的,那绝对是张人脸!星夜空揉揉自己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痛苦的表情虽然极为模糊,甚至近乎透明,但他仍是能从中分辨出那扭曲在一起的人类五官,可以百分百肯定那是人脸。 “这是……”星夜空浑然不知自己此刻的语调是多么颤抖,只是带着深深的惊惧凝望着大桥之上。 “这些都是亡魂,或者幽魂、幽灵,随便你怎么称呼。”纳兰幽嘴角挂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得意,语调却是异常平静地向星夜空解释:“人死之后便会化为亡魂进入冥界,这些亡魂可以说是三魂七魄的聚合体,也可以就解释成你所认为的灵魂之类的。至于他们此刻的形态,既可以算做人,也可以说不是人。在你的修为不够的情况下,只能看见黑雾,等修为足够了就是要看出它们的前世今生也不是不可能。” 星夜空望着那缓慢却连绵不绝地向前挪动着的黑雾,两旁大量的身穿黑色铠甲,头戴黑盔,手持长戈的兵士正在不停地大声吆喝着,不时抽上一鞭或用长戈捅上一下,将黑雾如同牛羊一般向前驱赶。这些兵士的头盔上只有一条位于眼睛部位的狭窄长缝供他们向外看去,身上的铠甲上用古篆刻印着一个大大的“府”字。看得出来,这些兵士并不太满意自己的工作,他们动作粗鲁,口中骂骂咧咧,即便看不见脸也能感觉出那种不耐与厌烦。 “人死后便是这样么?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们。”最初的震惊与恐惧之后,星夜空的心中却是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自己当初若是被枪毙会不会也成为这黑雾之中的一个,会不会也被这些军士似牲畜般驱赶。难道身为同样的人,不该对死亡有所敬畏,对生命有所尊重么。 纳兰幽当然听得出来星夜空语气中的不满与愤怒,她略有些诧异地望着星夜空道:“这些军士只是不喜欢自己的工作罢了,而且这些亡魂此刻也算不得人,充其量只是类人的货物罢了。它们连自己是人或是什么都不知道,除却本能的痛觉之外便完全处于浑浑噩噩之中。” “话虽如此,可是……”星夜空还想反驳,话到嘴边又颓然放弃。不一样的世界,不一样环境造就不一样的规则,站在自己的角度去看待和评价纳兰幽习以为常的观念并没有什么意义。在冥界之中,与自己的理念想法有所偏差的事物肯定并不止这一件,若是在没有能力去改变的情况下任意批判评价,除了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笑料谈资,不会有任何作用。 “刚才不是说到这桥名为奈何桥么?”有些烦闷的星夜空甩了甩头,深深地,也是最后地望了一眼桥上那海量的亡魂之后,便将话题转到了另一个方向:“那孟婆呢?孟婆不是该在桥头熬汤水给亡魂喝下忘却记忆么?” “什么孟婆王婆的?”纳兰幽虽然对于星夜空情绪的转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倒也并不如何在乎。以她的身份地位和实力,星夜空的想法其实没有任何价值,若不是受主命接引星夜空,恐怕星夜空即便站在她的面前也不会引起她丝毫注意:“这些亡魂的记忆早就被离魂汤洗掉了,在它们刚刚进入冥界不久,便会被押送着趟过一条人为制造的小溪——离魂溪,那溪水里全是专门配置的离魂汤。尽管离魂汤对肉身没有任何作用,但是只要魂体沾染上了一丁点,便会迅速将魂体内的杂质排出。当然,在排除杂质的时候,所有的记忆也会失去,之后他们便会被送至轮回重新投胎转世。” 说到这里,纳兰幽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倒是听说很久很久以前,这些魂体都是抵达轮回时才用离魂汤凝炼魂体的,可是有着记忆的魂体运送太过麻烦,有试着逃跑的,有哭喊不走的,也有油嘴滑舌讨价还价的,实在太过浪费人力。所以后来就决定在他们一进冥界时就用离魂汤洗掉记忆,免得麻烦。” “至于什么熬汤喝,进入冥界的入口有数十个,哪来那么多这婆那婆的熬什么汤,如此众多的亡魂,那得喝到什么时候,多没效率啊。” 第21章 夜叉 汗……听到纳兰幽口中蹦出“效率”二字星夜空直有种被雷到的感觉,依稀见到天空飘过四个字“我是傻逼”。看来人间关于冥界的传说有真有假,很多事情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比如亡魂根本就不是人形的好不好。 星夜空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嘴上却是“哦”的一声,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那这么说来,冥界的亡魂都被送去重生,那住在城镇里的难道都是人?”星夜空突然想起一个重要问题,由于在人间听说过的那些传说故事,在他心里一直以为冥界居住着的全是亡魂,或许统治者管理者是人,但民间主体必然是亡灵之类的东东。 “呃……你难道一直把我当成如同桥上那些黑雾一般的亡魂吗?”纳兰幽一脸怪异地看向星夜空,敢情这家伙一直以为我是那些丑陋的魂体。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兴起想要一脚将他踹下黄泉的想法。 深吸一口气,纳兰幽强忍住伸脚踹出的冲动,耐着性子说道:“且不提这些进入冥界,被洗去记忆押送转生的亡魂。即便是冥界之人死后所余魂魄也是不能任意滞留于世上,更别提在城镇生存了。当然,你要说完全没有倒也不尽然,只是由于天地规则使然,脱离肉体的魂魄会时刻受到阴风的洗涤。随着阴风洗涤的时间过久,魂体不光会丧失记忆,同时也会变得性情乖张暴戾起来,很快就会开始疯狂地攻击周遭的活物。即使如我这般的修炼之人,若是魂魄离体时间长到一定程度也会如此,尽管这个程度依个人修为而异。” “所以只要是亡魂,在冥界都应该,也必须送往轮回重生。这重生的过程是由天地规则主导的,有些会被送到各个不同的世界,有些则会被天地规则留在冥界,冥界的居民大多便是这样子来的。将来,说不定你能见到幽魂亡魂什么的,但你想象中的那种无主亡魂满地跑的情景在冥界城市里是不可能有的,只要出现无主亡魂便会有地府士兵前往缉拿。整个冥界,唯有一个地方有着大量的暴戾亡魂,你或许以后会听说。那处的亡魂因为受阴风洗涤的时间太长了,早已不记得自己是谁了,偏偏由于时日太久,它们的修为还不差,很难剿灭干净。” “所以!”纳兰幽长出一口气,继而加重了语气:“你以后在冥界遇到人,千万别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惹到不该惹的家伙,恐怕你自己就真要变成亡魂了!” “啊!是是,我一定会注意的!”星夜空抹了一把冷汗,心中却是想着另外的:“早说嘛,我一直以为你是魂魄来着,还想说可惜这么如花似玉的美女却是死掉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人,那岂不是……我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高兴呢?” 唯恐自己将纳兰幽误认为是魂魄而将之惹毛了,星夜空搜肠刮肚想要寻个讨好她的话题,突然瞟到眼前的黄泉,赶紧腆着一张笑容灿烂的脸,贱兮兮地送上马屁一记:“之前有说到从黄泉上飞过,那像纳兰仙子你这样的高手自然是可以嗖地一声轻易飞越黄泉河水的咯?” “虚伪!”纳兰幽喝斥一声,道:“不要以为奉承几句之前的事便算了,本座能否飞越与你无干。现在的你离那些还太遥远,收起你的小聪明踏实修炼才是正道!” 星夜空心中暗道马屁拍到马腿上,干脆换个方式,他脸色一正,学着古装剧中的场景抱拳恭敬回道:“是,仙子教训得极是。我自当勤勉努力,之前的话却是有些唐突了。” 星夜空突然的转变倒是让得纳兰幽有些发愣,“这人你说他有些无赖,有时却又有些正气,严肃起来自有一股气势,令人刮目相看,这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心中想着,不免有些走神,更露出一些与年龄相符的娇憨样子,没有了那层冰霜般的面具遮挡。 “纳兰仙子果然是貌美如花,若是能多笑一笑,想来当为世间添色不少。”星夜空摇头晃脑感叹道,听得纳兰幽不禁一阵气闷,心说刚刚才高看你一分,转眼又是这副惫懒样子。 “好了,本座已经为你讲解了这里的一些情况。”纳兰幽收起思绪,转而正色道:“一会儿本座便会将你带到黄泉河中央放下,你就要在那里进行肉身重铸。在这黄泉之中,除了刚才你看到的那种强烈的腐蚀之力以外,还有一种生物,整个冥界唯有这里拥有,你且看着。” 说罢,纳兰幽伸手指向离岸较远的黄泉河水,一道真气自她指尖疾速射出。 “嘭!” 水花四溅,一道黑影随着涌起的浪花腾向空中,复又坠入水中。时间虽短,但以星夜空经过阴风炼魂之后的目力却是将之看得清清楚楚。这奇异生物粗看上去就是一颗人头,与常人的头颅大小相仿,满头毛发五颜六色如杂草般疯长向四方,这奇异的人头似的生物只到脖颈处便没有了,从圆柱般的脖颈口向外伸出大捧如血管般的根须,胡乱地摆动着。 “不是吧,就这黄泉水就能把我给熔成渣滓了,还有这什么古怪的怪物。仙子啊,你不如直接给我个痛快吧……”星夜空双眼发直,这哪是铸体,这怎么觉着是赴死的节奏。 “休得胡言,本座岂会让你平白送死。接着!” 纳兰幽抖手甩出一件似幼儿常戴的黄铜项圈,项圈上缀着一个铃铛,未等星夜空反应过来,项圈便“滴溜溜”响动着自行套在了星夜空的脖颈上。 “刚才你见到的生物乃是黄泉中特有的黄泉夜叉,这些夜叉据说是由坠入黄泉失去肉身的修士的灵魂所化。它们不光会攻击坠入河中的生物,有时也会自相残杀,既凶残又没有智慧,纯粹是凭借本能行动的异物。至于本座给你的项圈,乃是主上专为你此行所赐予的法器。这件法器可以保你意识灵魂不灭,且脖颈以上不受黄泉的腐蚀,河中夜叉也无法影响你的灵魂。” 第22章 炼体 “法器?”听到这两个字星夜空顿时有些忐忑。在他的记忆里,所谓的法器就是那些跳大神的道士手中的桃木剑,或者寺庙里的和尚案桌上的木鱼。这些东西用在祭祀和仪式中的礼器能有个什么作用,这黄泉水可是比什么硫酸硝酸还强悍得多啊。 “唉!凡人就是麻烦!”看到星夜空眼中的惊恐,纳兰幽只能耐着性子简单地解释了一番。总之,冥界所谓的法器不同于星夜空所认为的那些只有象征意义的礼器,而是专门供修士使用的器皿,依据其强弱珍稀程度分为天地玄黄人五个等阶。除却最低级的人阶统一算作一个等级之外,天地玄黄还分为上中下三品。 “具体的以后你会知道的,反正你不用担心就是了。” “这么说我倒是放心了不少……”星夜空刚刚轻舒口气,旋即又想起了什么,道:“呃……刚才你说,脖颈以上?那以下?”星夜空心中泛起不祥的预感。 “脖颈以下?自然是被黄泉水腐蚀消融,被夜叉争而食之,而且循环往复,直到黄泉水也无法消融你的筋骨,夜叉也无法咬破你的血肉,铸体便算完美了。” 纳兰幽一边说着,一边手掌一伸,凭空变出一枚圆形丹丸递给星夜空,道:“这是丹药,如同法器一般也分为五阶,都是专门给修士使用的。而本座手中这一枚,唤作玄天再造丹,乃是玄级中品的灵丹,主上特赐予你铸体所用,赶紧服下吧。”为了免得星夜空再度发问,纳兰幽快速地说道。 接过带着一股幽香的丹丸,星夜空放在鼻下轻嗅了嗅,暗赞一声,低声自语:“果然是传说中的好东西,真香,只是闻一闻也觉神清气爽。” “唔……” 这玄天再造丹虽然是玄阶丹药,具有助人重生血肉的功效,但除了纳兰幽肌肤上的幽香哪还有什么其它的味道。本来这种事情她就不好说明,眼睁睁看着星夜空嗅了又嗅还没完没了了,纳兰幽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她没好气地伸手一托,一股大力打在星夜空的手掌上,将玄天再造丹硬生生送入了喉咙。 “呃……”星夜空打了一个饱嗝,口中喷出一道幽香。他还没品出个味,那颗丹丸便是化作一道暖流隐入四肢百骸之内。 “那个……”“扑通!” 星夜空还待再说,却是被一脸不爽的纳兰幽抬腿一脚从岸上蹬了出去。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星夜空直飞出数米才重重地落入黄泉之中,绽起一朵水花。 “到时候本座自然会来找你。”也不管星夜空听没听见,脸上依稀带着一丝红晕的纳兰幽丢下一句话便转身走掉了。 这时,在黄泉河内。甫一入水的星夜空,便如同一个铁块般迅速往水底沉去。这黄泉不同一般河水,它没有丝毫的浮力,反而有一股如同磁铁一般不弱的拉扯力将物体向水底拉去。只是数息之间,星夜空便沉到了河底。此时的他全身血肉已经开始被黄泉河水消融,淡淡的血水漂在水里将周围染成血雾一般。光是血肉溶化并没有让星夜空觉得多疼,经历过阴风涧炼魂之后,他对疼痛的耐力倒是提高了许多。不过随着血雾顺着黄泉飘散向四周,黄泉中的夜叉却是被惊动了。 只是须臾之间,本来就如沸水般在星夜空周围翻滚冒泡的黄泉像爆炸般,竟然涌起阵阵黄浪,无数波纹涟漪四散,将立在水底的星夜空带得东倒西歪。他四顾望去,只见浑浊的河水中隐隐约约能看到密密麻麻的黑影正从远处疾掠而至。数不清的夜叉自水中嗅到血肉的味道,疯狂地扑了过来,只是转眼之间,星夜空便如被一团团水草淹没,只余头部被青铜项圈上发出的光芒保护着。这些夜叉借助着脖颈处伸出的血管似的根须在黄泉里快速游动,它们的额前至眉头处是凹凸不平的突起,脸上瘦削无毛。双眼怒睁,眼中除针尖大小的瞳孔外全是眼白。眼眶下面没有鼻子,只有两个细小的圆孔,再向下则是血盆大口,四根獠牙如匕首般交错在外,里面则是杂乱无章且尖利如碎玻璃般的细密利齿。借助这些利齿它们疯狂地噬咬着星夜空的血肉,那血盆大口一张便是巴掌大的一块肉被咬掉,即使是筋骨,它们也是轻易咬断,一时间水底只余阵阵咔嚓咀嚼声。 很快,星夜空全身血肉连皮带骨被夜叉撕咬得干干净净,他的脖颈处却是泛起一抹白光,一根根由黄泉水构成的骨头,经脉,甚至脏器如蛛网般延伸开来,渐渐变得凝实。血肉也重新生长,一副土黄色的身躯快速成形。星夜空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竟连被噬咬的痛苦也暂时忘记了,这是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只是一颗丹药,竟然能让自己以水为材料重铸肉体,太神奇了!而且这重新铸成的肉体看上去明显比之前更加的结实,以前身上的疤痕,胎记什么的全都不在了,全身皮肤紧绷,更是充满了力量感。就连那家伙,似乎都比以前更加粗大了,对这一点,星夜空格外满意。 黄泉里的夜叉并没有什么灵智,见到刚吃完的食物竟然再度重现,只凭借本能行动的他们自然是高兴不已,再度蜂拥扑上享受大餐。就这样,星夜空的身体一次次被夜叉撕扯,再一次次借助黄泉水重生,周而复始,循环往复。虽然以星夜空此时的耐受力并不至于痛得昏厥过去,但这种似是永无止境的折磨却不啻是一种残酷的刑罚。比凌迟更残忍的是什么,是如现在这般千万次凌迟。 第23章 新的身体 转眼便是一个月过去了,此时的星夜空立在水底早已不再是之前的样子。此刻的他发丝炸立,双目圆睁,眼角崩裂,血气充盈脸庞。他紧咬钢牙,喉咙里不停地发出压抑地如困兽般的低吼。现在的他巴不得自己晕厥过去,不要承受这种非人的折磨。他的肉体经过千百次重生之后,血肉筋骨早已如同钢铁般坚韧,然而这种坚韧带给他的却是更加的痛苦。那些夜叉之前还能咬掉巴掌大的一块血肉,现在一口却是只能撕下一条肉筋。再加上这新生的躯体已经不再受到黄泉的腐蚀,使得肉身的消亡只能借助夜叉的噬咬。这一切直接造成了整个过程更加漫长,比起血肉被一丝丝撕扯而去的痛苦,一开始被一口咬掉一大块的痛感只是小儿科罢了。 时间慢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强烈的疲惫感战胜了痛楚,让得已经有些麻木的星夜空终于不能自抑地带着一脸的痛苦面容沉沉睡去。当他再度醒来睁开眼睛时,却是发现,身边的夜叉少了很多。剩下的少量夜叉虽然仍在不知疲惫地撕咬星夜空的身体,但它们如钢铁般的獠牙咬上星夜空的皮肤却是只能带起一朵朵细小的火星,甚至连咬破皮肤都做不到。 浑黄的河水中,星夜空见到这一幕心中一喜。他抬起手臂舒展四肢,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强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这不再是如复仇之时从纳兰幽处借取的力量,这是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嘿嘿,真tm爽啊!”星夜空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随即脸色却是再度苦了下来:“我怎么觉得自己变小了。” 是啊,此时站立在水中的身影隐约只有1米6左右的样子,四肢修长,外貌看上去也就是个少年的模样。难道新生的肉体还带返老还童的,星夜空心中暗想,纳兰幽不是说黄泉铸体不会影响自己的相貌么。直到伸手摸着熟悉的五官,他才大致猜到自己的相貌是没有变,只是肉身回到了自己约略十六岁左右时的样子。 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是好,星夜空看了看仍趴在身上的几只愚蠢夜叉,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我尼玛还吃,吃我这么多次撑不死你们!”说着,他抬起脚猛踹向其中一只。 “哧……” 黄泉河水被切开,急速踹出的腿排开河水,拉出一条真空通道。 “嘭!” 夜叉连躲避动作都没能作出,便被一脚直接踹爆,如西瓜般炸裂,带起一蓬黑红相间的腥臭液体随黄泉河水漂散。 “呃……”星夜空愣住了,他只是激怒之下全力一踹,本想着将这些蠢东西踹远点,哪知道只是一脚便将其踹爆了。看着眼前开始争相抢食同类肉块的夜叉们,星夜空心情激荡。 “kao啊,我也牛了b了!”心痒痒的星夜空当即挥动拳头向身前的夜叉杀去。星夜空从来没练过什么武功,只是记得从电视上看的一些散打拳击之类的姿势。直拳,勾拳,膝顶,反关节技,借助新生肉体的强大力量,星夜空如杀神一般杀入夜叉群中,一拳一个,直杀得周围水域被碎裂的肉块与腥臭的黑血变成粘稠的黑潭。 随着杀戮的持续,星夜空对新生肉体的掌控越来越熟练,夜叉死亡的速度迅速增加。没有多长时间,星夜空的身周就只余一堆夜叉的尸体碎块浮浮沉沉。然而这血与肉的刺激对于这些没有多少灵智的异物来说诱惑大于震慑,不时仍有夜叉从更远的地方循着血肉的味道扑击而至。这一战直杀到昏天黑地,整整数十公里方圆尽皆被夜叉的黑血染得污臭不堪。 渐渐地,后续而来的夜叉不再靠近星夜空身周百米以内,而是在周围不停绕圈游走,数量越来越多,直占据了整个河面的宽度。 “噗!” 一声闷响,其中一只夜叉猛地向身旁的同类咬去,只是三两口间便将它的同类吃得一干二净。 “噗噗噗!” 猛然间,所有的夜叉均是骚动起来,纷纷向周围的同类攻击。无可计数的夜叉相互吞噬起来,整个水底浊浪翻滚,一片地狱景象。星夜空此时只能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呆望着这一幕惨烈的同类相残的情景,即使是作为敌人,他仍是为发生在眼前的这一切感到心悸不已。 不知持续了多久,浑黄的黄泉水渐渐平静下来,星夜空的周围已是变得空无一物。之前那些悬浮着的众多夜叉,尽皆失去踪影。唯有远处一抹巨大的黑影若隐若现。 “昂……” 一个巨大的头颅自浑黄的浊浪后探出,巨大的嘴部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足有两层楼大小的放大版夜叉出现在星夜空眼前,它的双目如灯笼般大小,死死地俯视着星夜空,周身散发出阵阵威压。 “这什么怪物!难道这些所谓的夜叉相互吞食还能组合变形?”星夜空咽了口口水,立刻转身向斜后方拼命游去。这可不像是自己能对付的东西,光是那裸露在外的獠牙就比自己整个人还高大,这要怎么打。 这放大版的夜叉正是那些夜叉相互吞噬形成的夜叉王。夜叉是没有什么灵智的,在被星夜空轻易宰杀之际,它们的本能并不是害怕或者是逃跑,而是寻找办法将这变得更加美味诱人的猎物吃掉。于是,它们灵魂深处的本能被触发了,那本能告诉它们相互吞食可以变得更加强大,于是便有了之前的一幕。而在这场吞食同类的盛宴中获得最终胜利的夜叉就成为了夜叉王。 夜叉王眼见星夜空转身想逃,张嘴发出无声尖啸,一圈圆环状水纹顿时自它口中爆射而出,直击向星夜空后背。 “砰!” 星夜空感到身后剧烈的震动,当即转身下意识抬臂向前推去,顿时被水浪击中,整个人向后漂飞,手臂上一条近40厘米长的血口冒出鲜血。夜叉王一击得手,得势不饶人,触角拼命划动疾若迅雷般冲击而上,瞬间逼近。没有手脚的它张开血盆大口,欲要一口将星夜空咬碎。 第24章 黄泉筑 星夜空怎敢被夜叉王那满口利齿咬住,可是在水中他的速度实在逊色夜叉王太多,又无处借力。就在夜叉王猛合上钢牙之际,他只能双手呈撑天状,双掌握住夜叉王下压的獠牙,双脚盯住它的下颌,全身肌肉青筋毕现。夜叉王的嘴正是张到最大的时候,此刻要合上嘴比微张时更难。所以两者顿时陷入僵持。 “咻!”“咻!”“咻!” 夜叉王眼见合不上嘴,口中舌头立即化作利刃突刺而出,欲要把星夜空刺穿。可舌头的强度相对它身体的其余部位强度差很多,柔韧有余,刚性不足,根本达不到夜叉王自身冲击时的速度。再加上双方都在黄泉水中,密度极大的黄泉水给予了夜叉王很大的阻力,令得星夜空总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扭动身体将要害躲避开去,只在体表皮肤上留下些许血痕。 久攻不下,夜叉王恼羞成怒,疯狂地左右摇摆头颅,上下翻滚,想要将星夜空甩将出去。只见它时而蹿入水底淤泥,时而冲出水面,将整片水域搅动得浪花朵朵。这一僵持竟是整整一天一夜的时间,星夜空根本不知道夜叉王将自己带到了什么地方,只是疯狂地顶住夜叉王的嘴,所幸由于他铸体已成,即使这么长的时间他也只是稍感疲惫,离力竭的程度还有很久。 “咦?这鬼东西似乎不行了!” 星夜空感觉到了夜叉王力量比起初始明显弱了许多,已经不再上蹿下跳,只是拼命向前游动,双眼本就如同针孔一般的眼仁竟有些上翻。他当即一喜,右脚微抬,狠狠一脚跺向夜叉王口腔下部柔软处。 “噗!” 一股黑血如泉水般涌起,痛得夜叉王喉中发出压抑的低吼。然而它确实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是略微翻动几周,并没有其他反应,且速度也是越来越慢。星夜空唯恐有诈,不敢掉以轻心,依然是抬起单脚,轮换着向下重踏。 “噗”“噗” 夜叉王嘴里黑血疯狂向外流出,缓缓地,它落到水底,不再动弹。此时星夜空才从它口中脱出,游到侧面。只见夜叉王上下嘴唇交汇处,一道巨大的裂纹直延伸向脑后。 “难怪这家伙这么快就不行了,咬合部位整个撕裂了,下颌也已经从头骨接合处断掉了。想来这一天一夜把它的血都快放光了。”星夜空仔细检查了一下,很快得出结论。不过为了避免之前那夜叉相互吞食的一幕再现,他奋起余力,疯狂地轰击夜叉王,直到将它轰杀成渣随水漂走,才放松下来。心情一松,他顿时觉得全身酸痛,铸体刚成便遇到这样强的对手,战斗整整一天一夜,他也已是力竭,当即跌坐河底。 “呼……呼……呼!” 大口地喘息着,星夜空仔细回忆着之前的一战。这是他黄泉铸体后的第一战,这一战让得他对自身的掌控达到了目前的巅峰。他那泛着土黄色金属光芒的血肉,本就是由黄泉水铸就而成,在这水中便如回归母亲的怀抱一般,根本不需要呼吸,他的每一分肌肉,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从黄泉中汲取力量与身体必须的养分。星夜空缓缓观察着自己新的肉身,此时的他身高仅仅1米6出头,比起自己曾经1米85的身高矮了不少。但是现在全身棱角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肉,略显瘦削的身材却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看上去充满了男性的阳刚,以前在看守所时无事可做锻炼出的块状肌肉什么的这次是尽皆没有了。 “呃……” 星夜空突然面色怪异地低头,身体瘦削一点,矮一点还可以接受,可是自己的皮肤,竟然变得白皙了许多,难道自己要变成小白脸?而且,有些东西可是不能变的!他仔细地向下面打量了半晌,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些东西可是绝对不可以变得瘦小的。 星夜空仰躺在黄泉底部的淤泥里,一边恢复精力一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倒是轻松自在。 随着大战的平息,黄泉河水渐渐归于平静,之前随着浑黄的河水翻腾的泥沙逐渐沉淀了下来,水中的能见度开始升高,但即使现在,以星夜空在平地能看出数十公里的目力在这水底依然只能看出数百米。 “咦?那是什么?” 一抹光芒从星夜空身旁不远处划过水底,他下意识向发出光芒处靠近,只见一颗散发幽黑光芒的不明物体漂浮在接近水底处。星夜空作为一个基本不了解冥界的新人毫不犹豫地伸手将发光物体拿在手中端详了起来。这个发光体呈六棱锥状,表面光滑且近乎透明,其上有着几根毛发和小块的乌黑血渍,椎体内部似有着一团光源般向外发散着极淡的幽黑色光芒。 “从毛发和那血渍看来这东西应该是从夜叉王身上掉落下来的,或许是什么宝物吧?”星夜空暗自想着,反正已经拿在手里也没见什么危险,干脆就带着好了,以后问问纳兰幽好了。 想到纳兰幽,星夜空不禁发出啧啧声。这女人美若天仙,却偏巧冷漠得像冰山一般,最奇怪的是自己从她身上竟然能感觉到一股铁血军人的气息,难道修炼修到军队去了?她当初说什么军来着? 星夜空在水底开始向着记忆中自己开始铸体的方向缓慢走去,一天一夜的时间自己不知道偏离了之前的位置多远,这黄泉流速似慢实快,可不要到时候纳兰幽找不着自己。 “哎哟喂啊,谁那么缺德把玻璃扔河底!” 星夜空发出一声痛呼,本想着从水底走比游泳更省力哪知道没走多远便被什么东西扎伤了脚。此时他所站之处正是之前自己跟夜叉王搏斗时被夜叉王砸出的一个坑洞。脚下淤泥中露出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尖端,上面正有着自己的一丝血迹。借助手里六棱锥发出的微光星夜空凑近了一看,却愕然发现自己流出的血滴沾在那小三角上竟似正慢慢渗透进去。 “呃……神马情况!” 第25章 修炼功法 “嗡……” 就在星夜空抬起脚观察伤口之时,诡异的事情忽然发生了出。伴随着一股莫名的波动,星夜空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堆让他莫名其妙的信息。 “《黄泉筑》,地阶下品炼体功法……” 夜叉王本就是一群夜叉相互吞噬而生,也不知道这什么功法之前到底是在哪只夜叉体内。 “啊哟……”星夜空惊呆了,虽然不明白地阶算什么阶,但怎么想也觉得很厉害的样子。即使是不了解冥界的他也知道自己恐怕遇到机缘了,这什么功法肯定是用来修炼的!难道自己一入冥界气运便强势转换,从此光靠捡就能成为高手?星夜空无法克制地开始意淫,当然手上却是不停地将水底的淤泥刨开。 星夜空此时还不知道,所谓修炼功法,无论什么类别皆是分为天地玄黄人五个品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而一本地阶功法即便是中大型门派,也唯有核心人员才可触及。至于多如繁星的小门派,若是得到这等品阶的功法,定然会当做镇派之宝秘密珍藏。只是现在的星夜空对此一无所知,完全不了解手中功法的珍贵。 刨开淤泥,只见其中埋着一长方形的青色玉片,长约30厘米,宽约两指的玉片中央刻着三个古篆字“黄泉筑”。玉片显然埋在淤泥里已有相当长的时间,表面上布满被黄泉腐蚀的痕迹,边角处更是有大量的蛛网状裂痕,更有一道近2毫米宽的裂缝斜向横跨整块玉片背面。 “不是吧……这什么地阶玩意儿?怎么越看越像是淘汰产品!” 之前还在感叹自己的运气,看到现在挖出来这么个破烂货,星夜空颇有些无语问苍天之感。而且现在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这玉片该如何开启,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甚至尝试从裂缝处打开都是无用。捣腾小半天时间之后,本就属于急性子的星夜空终于失去耐心,气恼之下狠狠地向玉片用力捏去。 “嗡……” 原本预想中的玉片破碎场面并没有出现,反而随着星夜空的发力,一段段神秘文字突兀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这却是误打误撞碰了巧了,星夜空不知道,这玉片乃是冥界普遍使用的一种储存信息的工具之一。有些玉片仅是储存的信息不重要可以直接使用,有些储存重要信息的却是需要进行认主,而在修为没有超过已经认主的人的情况下,玉片内的信息是无法读取的,这也是一种保护手段。而他之前脚踩在玉片上,将玉片沾上鲜血是玉片认主的一种方式,且这枚玉片的主人怕是不知道死了多少年了,是以轻易认主之后星夜空的脑海中自然是得到了关于物品的简单名称,可如何读取详细信息他却是不知道的。这类信息玉片按照冥界通用的做法,本来应是以精神意念集中在玉片上,自然便能读取到里面储存的信息,星夜空却是想要用强将其打开,怎么可能成功!唯有他最后气恼之际想要毁坏这玉片时,全部精神都记挂在玉片上,恰恰符合了玉片的读取方法,里面的信息便自行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黄泉筑》,乃老夫……时所创功法,品阶原本……,具有……的威力,只是由于修行方式比较严苛,所以只能算到地阶功法……老夫将……分为四个层……由浅入深……每修成……层均可……成倍增加”这段文字明显断断续续,想来可能是由于玉片本身破损造成的。其中关于功法的信息只是短短的一刹那便通过玉片深深印入星夜空的脑海,再也无法忘记,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再脑海中读取这段信息。 原来这《黄泉筑》乃是一种炼体功法,分为四个层次,循序渐进,每一层都充分利用了黄泉所独有的特性,逐渐地使自身拥有黄泉的腐蚀性,抗性等等。功法第一层名为黄泉体,是将黄泉水吸纳入身体,将其浸透每一寸血肉,从而让自身带有一丝黄泉的特性,在攻击防御之中将黄泉的腐蚀性发挥出来,对敌之时将会带来特别的效果。第二层黄泉骨,顾名思义,便是如同第一层一般,将黄泉融入骨骼利用起来。而第三层名为黄泉血,则是更进一步,将黄泉融入自身血液中,从而更进一步发挥黄泉的特性。至于第四层黄泉心,信息里却只是有个名称,其后的所有详细修炼之法尽皆失去。 这部功法一开始,是用少量的黄泉水擦拭全身,在血肉被腐蚀的过程中,也会有少量被血肉吸收。第一层圆满就是重复这个步骤直到全身浸入黄泉而不伤,炼成之后周身可发出千斤之力,换算成公制,那便是500公斤,且练至更高层次后会有使得自己身体拥有一些黄泉水的腐蚀特性,这种特性并不是指向外的发散式的腐蚀性,而是指星夜空的肉身能够将侵入的异物腐蚀掉,换言之就是近乎百毒不侵。想想也是,一般的毒素只要一进入黄泉水中自然便会被腐蚀净化掉,更别提扩散什么的。看到这里星夜空顿时欣喜若狂,这个过程对别人或许很痛苦,很难。毕竟这基本上等于拿硫酸不停擦拭自身肌肤直到适应,一般人绝难忍受。可是自己本就经历了黄泉铸体,对黄泉水的适应力远超任何人,没看见自己正坐在黄泉河水底部么。心里想着,星夜空立刻按照功法上的方式,闭气凝神,通过肉体的震动主动地引导着黄泉水透过毛孔进入体内。这份功法上,除了详细的修炼方法的介绍,还有着图示与一些创造者的经验心得,所以即使是星夜空这种对修炼一无所知的菜鸟,也敢按图索骥,迅速开始修炼。 “哗哗哗……” 一圈圈水流围绕着星夜空旋转,渐渐加速,形成了一个个小小的涡旋,黄泉水毫无阻滞地轻易进入了他的皮肤与他的血肉进行结合。 “嘭!” 第26章 初成 只是小半天的时间过去,星夜空所处的位置猛然发生剧烈的水爆,一团团水花在他身周炸裂开来。第一层,成! “嘿嘿,这简直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功法嘛!”星夜空喜形于色,按照功法创造者的说法,一般人习练这部功法可是要先经历万般痛苦,历时数月才能进入第一层的,这足以说明这门功法入门的艰难。然而此时的星夜空却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势如破竹地晋入了第二层黄泉体的层次。星夜空直觉全身劲力充盈,兴奋地将双拳一握,“嘭!”巨大的力量竟将他手中的黄泉水如同子弹般炸向四周,留下一条条肉眼可见的痕迹。 “将第一层练至巅峰,然后再冲击第二层,估计这第二层对我也不难。” 星夜空盘膝而坐,再度按照《黄泉筑》功法所述,运起第一层功法进行修炼。这时,黄泉水进出星夜空体表的速度渐渐提升达到一个很高的频率,每一缕黄泉水进入,再排出时都会变得细小很快,显然是被他将其中精华汲取了大半。经过数天时间,黄泉已经由体表血肉部位深入到了与骨骼接触的地方。 “嘶……”黄泉水刚刚接触到星夜空的骨骼,他的嘴角顿时抽搐起来。即使经历了黄泉铸体的他,在这种放缓了的一点点腐蚀骨骼如同千万只蚂蚁在骨头上啃食的痛感折磨下,依然有种想要狂喊的冲动。 转眼足足二十多天过去了,星夜空一直盘坐在河底一动不动,比起第一层轻松突破,第二层的晋入明显要困难许多。现在的星夜空已是进入冲击第二层黄泉骨的关键时刻。如果此时内视的话便能够看见,他全身的骨骼已有99%变成了晶莹的土黄色,这是骨骼吸收了大量的黄泉中的物质所造成的,这些黄泉的精华将骨头的缝隙全部填满,看起来竟有晶莹如玉的感觉。 “咔……咔!” 每一根骨头似乎都要被黄泉精华撑爆了,比起修炼之前,星夜空全身的骨骼明显变大变长了一些,连带着他的身材也变得大了一圈,身高更是直逼曾经的1米8。短短的一个月,全身骨骼撑大硬是拔高20公分,这种痛苦非常人能够忍受。 “嗬……” 即使是在水底也能清晰听到星夜空喉间压抑的低吼声,滴滴汗珠刚刚渗出他的皮肤便被黄泉河水冲刷而去。大量的黄泉河水在他身周激荡如沸水,不停地被吸进他的肉体,被过滤吸取掉精华的透明残液再自头顶排出。从他所处位置的上方能清晰地看到一个硕大的漩涡,直达河面。若是被普通人知道这个漩涡底部正有一个人在将黄泉水引导入体内吸收怕是会惊掉一地的下巴,那可是一般人触之即死的黄泉啊! “嘭!嘭!嘭!” 连续三声炸响,一道近十米高的水柱自漩涡中炸上半空。待得漩涡渐渐消失,一道身影自水底浮上了水面,正是星夜空。此时已经是第三十天了,他终于让得全身骨骼都被黄泉精华浸透,晋入了黄泉筑第二层,等于周身已是能极限爆发出近1000公斤的力量。天呐!那可是一吨的力量了!此时的星夜空只觉神清气爽,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若是此时再对上夜叉王,恐怕那粗壮的獠牙想穿透星夜空的皮肤都做不到。 “啊……!” 放肆地仰天长啸一声,星夜空的脸上难掩兴奋之情。自从进入冥界,因为没有了之前从纳兰幽那里借取的力量的关系,星夜空一直有一种无力感。虽然曾经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然而尝过力量的滋味之后再失去仍然是让得他心中有着些许失落。在阴风涧,他的灵魂得到蜕变,让他更清晰地看清了这个世界,唯有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之后在黄泉河铸体,正是这种强烈的对力量的渴求使得他以大毅力完成了在纳兰幽看来成功率极低的黄泉铸体。重铸是给予他一个先天之体的基础,黄泉筑练到第二层却是让得他将这基础进一步提升进而显现出来,让得他再度感受到充满力量的感觉。尽管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但那种明显的变化让得他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 兴奋了一阵之后,星夜空在水面上四处望了望,见自己离岸边已是很近,干脆就先上了岸。之前他突破进入二层黄泉骨时也曾想要向黄泉血冲击,只是以他现在的基础,那些对于修炼的讲解晦涩难明,他根本看不懂。若说黄泉体与黄泉骨纯粹是凭着之前黄泉铸体的感觉水到渠成的话,那么要将黄泉精华炼进血液却是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的。现在他能做的也就是慢慢地巩固黄泉骨的境界,随着继续的修炼,他的身体还有变化的空间,甚至在这十六岁身体的基础上超过以前的身高也是正常的。 既然继续修炼无用,他便决定干脆先行上岸,宽阔的黄泉河面上看上去有如海面一般望不到岸,此时的星夜空早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反正纳兰幽这样的人物应该总有办法找到自己的吧。”抱着这样的想法,星夜空决定先填填肚子。即使是先天之体也是要吃饭的,之前在黄泉水里修炼,虽然通过汲取黄泉中的精华物质维持生命是没问题,但长时间不吃东西的饥饿感还是很让人困扰的。主意一定,星夜空解下颈上略显滑稽的项圈,将玉片和那幽黑色六棱锥体拿在手里沿着河岸向上游走去。按照他的想法,上游的奈何桥既是醒目的标志物,也更容易遇到冥界的土着居民。 走了小半日的时间,黄泉河岸开始出现了一些怪异的植物,大朵大朵的花和暗绿色的野草自河边向远处延伸。这些花朵呈血红色,花盘比人头还打,足有2米多高的粗大根茎让这些花看起来更像是一颗颗小树。 就在星夜空信步花海,欣赏着异样的景致之时,忽然一阵莫名的心悸划过。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突然有种被人监视观察的感觉。 第27章 彼岸花 星夜空有些茫然地站定,向着四周望去,高密的花海之中并没有丝毫人影,除却时而有风拂过时那沙沙的叶片摆动声,四周静得可怕。 “唰!” “咦?”重生铸体之后的星夜空,尽管并没有正式踏上修炼的道路,感觉的敏锐程度却是远超普通人。他猛然回身后顾,赫然从那千篇一律的景色中发现了极细微的不同,有几处花朵那巨大的花盘比之刚才经过之时,已经发生了些许改变,它们的朝向变了! 现时星夜空的记忆力与以前不可同日而语,很轻易地他便将数秒之前的画面自记忆中调出,与眼前进行了比对。只是稍微仔细一点,他便立刻从中发现自己的感觉是正确的,好几个花盘确实是一直在随着自己的移动而改变方向,花盘始终朝着自己。 植物随着阳光运动在星夜空的常识中是正常的,但若是随着人的移动而改变朝向那就绝对有问题了。 就在星夜空凝视这几朵异常的花盘时,一阵奇异的“吱吱”声忽然自四面八方响起。这种声音的频率极尖锐,若不是星夜空重生之后的肉体已有先天之境绝对无法察觉。他眉头微皱,直觉告诉他这些无法分辨的高频声音除却扰人之外似乎还包含着什么信息。 “不对!这些植物好像是在交流!”星夜空猛然意识到这一点,背后的冷汗“唰”地一声便冒了出来。能交流的植物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些植物是有意识有思想的,这可是冥界,万事绝不能再以以前的思维去看待。 “唰唰唰!” 或许是感受到星夜空明显的防备姿态与迅速变化的体温,周围密密麻麻的花朵中有一半都猛地张开花盘,露出丑陋得如同随意撕开的皮肤般的巨大裂口向着星夜空扑来。只看那裂口中密密麻麻地分布的利齿,以及利齿上不停流动的粘稠脓液,任谁都知道被咬上一口便会失去大块血肉。 危急中,星夜空近乎本能地收腹沉腰,同时挥动手臂以全身力量向着在眼前迅速放大的花盘砸去。 “咚!” 足以砸碎坚石的拳头落在诡异的花瓣之上只是让得整个花盘的三分之一出现不自然的凹陷,对于整个花朵的伤害似乎并不致命。反而是星夜空修炼《黄泉筑》功法之后,拳头上那奇特的腐蚀性使得花瓣表面被击中后泛起一层昏黄的泡沫。这些泡沫越聚越多,在阵阵“滋滋”声中,花朵表面大片区域迅速得变黑,如被烧焦一般, 显然这些拥有思维的诡异花朵同样拥有丰富的感觉,在一阵短促尖利的高频鸣叫中,袭击星夜空的花朵迅速地弯向地面,花盘正中巨大的裂口开合着,轻易地破开地面,将整个花盘埋入土中,或许是希望此举能够阻止那些那些泡沫继续腐蚀。 一拳将最先临头的血红色花朵逼退,星夜空却是没有露出丝毫的喜色,他猛然双膝微屈,压低身体,以近乎贴地的姿势向前弹射而出,避过动作稍慢的其余花朵的攻击。 “噗!”的一声轻响,数朵花盘扑在星夜空原本站立之处,利齿咬在土壤之上却是只发出一声轻响,便如同滚刀切豆腐般轻易地将砂石密布的地表咬出一个坑洞。 这些诡异的花盘一击不中也没有丝毫的气馁,裂口一阵蠕动之间竟是生生地将干硬的泥土吞下,随即迅疾地再度转向星夜空的方向。 听着身后发出的细密咀嚼声,星夜空只觉周身发麻。幸好这些花盘受根茎所限,虽然能够伸缩,可即使是将埋在土壤里的部分根系也伸出,长度仍是有限,超出五米的范围便到达了极限。 “叽叽叽叽……” 还不待星夜空庆幸自己逃出花口,一阵阵更加急促的高频声音响起。 “靠!” 望着顷刻间仿佛整个活了过来的花海,星夜空撒丫子便跑,如风般疾冲而出。强健的体魄带给他远超夏国短跑冠军的速度,极速奔跑的他沉身弯腰几乎贴向了地面,修长有力的双腿将强劲的力量传导至大地之上。这可是一片花海,不说多了,哪怕只有一半的花朵具有诡异的攻击性,都能按千位计算,不想成为花肥的星夜空根本兴不起反抗的想法,此刻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快逃! 足足冲刺了半个小时,星夜空才终于离开了花海的范围。站在略显荒芜的土地上,他只觉前所未有的踏实,以前觉得丑陋的贫瘠土地在这一刻却是那样的令人安心。 回望身后,之前沸腾如滚水的花海已经再度回归平静,一派恬静的田园风光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可是星夜空看向花海的眼神中再无欣赏,唯留惊惧,也不知这片死亡之地的土壤下埋葬着多少尸体。 漫无目的地继续向着远方走去,斑驳的大地上时而会出现一片植物,不过再也没有那令人恐惧的花朵出现。渐渐地,星夜空已是在地面上发现了一些人为踩踏过的痕迹。 “走的人多了,自然便成了路。”想到这句名言,星夜空当即沿着这些痕迹奔去,只要能找到人烟,便可以知道自己的位置了。 不多时,一块巨大的石碑出现在了星夜空的视野里,高十米的石碑上书三个大字——“往生路”! 往生路确实无愧其名,密密麻麻无法分辨模样的半透明人影正麻木蹒跚地行在往生路上,大量身穿黑甲的军士行于两旁。尽管人头涌动,行进中的队伍却是异常地沉默,偶尔发出一星半点的声音便会换来军士的鞭打。 “是幽魂?”只是一眼,星夜空便知道这些都是曾在奈何桥上见过的幽魂,尽管此刻的他身入冥界已有段时日,但这一幕仍是让他有些发憷。本想要上去询问一下那些军士的星夜空略微犹豫,想着自己现在赤身裸体,手上还拿着个奇怪的铜圈,怎么看都像是极可疑的样子,搞不好被当成逃脱的幽魂抓去投胎都有可能。 “算了,还是离远点跟着路走吧。即便幽魂不需吃喝,那些军士总要休息,这条路上总会有人烟的。”这样想着,星夜空远远地离开了往生路,在依稀能看到却不会被发现的位置,沿着道路的方向默默前行起来。 第28章 南屏镇 约莫三个小时之后,星夜空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小镇。镇子的入口处是青石板镶嵌的路,直直地与往生路连接。镇子外沿是黑灰色的矮墙,虽只有一人高,却也围绕不大的镇子修筑了一圈。镇子入口处有一个城门楼,不时有人驱赶着怪异的野兽进出。 往生路至此绕了一个大圈,并未进入小镇,而是围着小镇的矮墙向旁边延伸。那些行走在往生路上的亡魂像是看不见小镇似的,只知沿着往生路走,连头也无人偏一下。 星夜空走近小镇边沿,从镇外的几户人家的院子里偷了一身青布衣裳,稍事整理之后,这才大踏步走进城门楼。 “呵,这就是冥界的城镇么?看起来这冥界的百姓跟人间也没什么不同嘛,还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无非就是健壮些。” 星夜空犹如刘姥姥进大观园般,四处张望着,小镇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迥异于夏国的现代气息,带给他一些异样的感受,直如游走在某店影视城一般。从刻有“南屏镇”三个大字的城门楼下穿过,整个镇子的大致全貌展现在了星夜空的眼前。不大的小镇上大约是由三条横街和三条竖街成井字形布局,三三两两行人穿行其间。此时时近黄昏,街道上灯火通明,高高的灯笼挂满了所有街道。不知道这些灯笼是什么造的,竟比人间的路灯还要明亮十倍。再也看不到阴气森森的亡魂让得星夜空心情愉快了许多,欣然在这南屏镇中游览了起来。 正对城门楼的街上几乎全是茶楼酒肆,更有好几家家挂着客栈招牌的小楼坐落在街道两侧,看来这个小镇虽不大,往来客商却是不少。在镇子西边的街道上则是市场,人声鼎沸,除了拥有铺面的商家,也有很多临时的摊位摆在街道两侧。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行走在市场里,星夜空发现这里售卖的物品以野兽尸体居多,这些奇形怪状的兽类对他来说都是闻所未闻的,根本无法分辨。 “这位小哥,来看看我这新到的刺鼻猪吧。看看这皮子,一点伤口都没有,做成皮甲绝对结实!”一名在路边摆摊的摊贩热情地拉住星夜空,不停地展示着摆在一大张兽皮上的一只全身都是尖刺的野猪。 “你再看看这魔焰兔,今天刚打的,买两只回去涮火锅,绝对是又鲜又嫩。这种天气最适合吃魔焰兔,养胃啊!”见星夜空没有兴趣,他又提起一只肥嫩的火红色野兔,野兔的耳朵尖锐短小,眼睛与皮毛一样,也是火红色,四爪处有着一簇黑色的毛。光是提在小贩手中,星夜空便已经隔空感受到这只野兔身上发出的热量。 “那个,不好意思,我没钱,只是逛逛。”星夜空有些尴尬,他根本不知道这里是用什么进行交易啊。若是问得多了,又担心惹恼了这些本地人,当下只能礼貌回绝。 “啊呀,没带钱是吧,没事没事,你随便看。”小贩的态度倒是很好,只是说了一句便又向下一个客人移去。 星夜空唯恐再度尴尬地被小贩围上,赶紧转身拐进一家临街店铺。按照他曾经的经验,通常店铺内的伙计不会像游摊那么过分热情,他只是想了解一下这个崭新的世界罢了。目前看来除却建筑风格以及没有现代化机械,其余的与他成长的城市毫无二致。 星夜空刚刚拐进的这家店铺门匾上写着集草斋三个字,铺面不大,约有100多个平米左右,店内只有一位坐在柜台后面的灰衣中年人和站在店内的青衣伙计。此时两人都在忙着招呼面前的客人,星夜空乐得没人理会,闲逛了起来。 集草斋是一家专门做药材生意的店铺,靠墙位置摆放了一圈半人高的透明柜子,里面放满了各种药材。大厅中央则是几个全封闭的柱形展示柜,里面的药材估摸着应该是珍品,除了摆放包装得更加奢华以外,每个柱形展示柜里还有长长的文字简介,例如药材来历,药效,年份,购置时间等。 “彼岸花王株?”星夜空驻足在一个展示柜前。透明的柜子里放着一朵足有两个人头大的干花,即使失去了水分花朵仍旧鲜艳异常,然而诡异的是,火红色的花瓣中央竟有着一张亦嗔亦喜的女子面容紧闭双眸镶嵌在花蕊中。 “这位客人,对这彼岸花王株有兴趣?”店内伙计将之前的客人带去掌柜处后,转身来到了星夜空身边。 “呃,这个彼岸花,我好像见过,不过……”星夜空犹豫说道。 “呵呵,这位客人第一次来我们南屏镇吧。这彼岸花可是本地特产,只生长在黄泉奈何桥附近一带。 “难怪!”星夜空暗道,正是因为感觉面前这彼岸花王株跟之前自己经过的花丛相似,所以他特意驻足观察了一阵。“可是,我见过的彼岸花的花蕊似乎跟这个有些不同,而且大小也有很大差别。”再度仔细看了看,星夜空问道。 “那是,这可是王株啊。一般的彼岸花晒干之后也可以用来炼药,只是药效甚微。而这王株其实是经历数百年岁月已经进化出智慧的彼岸花,可是相当于修士炼气期的修为哦,非常难得。您看,花蕊中间那女子的样貌便是彼岸花进化的证明。这还是我们前几天才重金从一位修士手中收购到的,客人您要是喜欢,我店可以优惠。”伙计非常熟练地开始了推销。 “啊,不,我不需要这个,只是好奇看看罢了。”一听又提到购买,星夜空窘迫地敷衍两句,转身便要踏出店门。 “咦?这位客人,您请留步。” 星夜空前脚已经踏出店门,闻言转头疑惑望向坐在柜台后的中年男子。 第29章 兽丹 “这位客人,我是集草斋的掌柜,敢问您是一位修士吧?”那灰衣中年男子自柜台后起身走了出来。 “呃……不是。”星夜空自己也搞不清楚怎么才算是修士。 “那您至少也该是一位强者了。” “那个……掌柜的有话直说好了。” 星夜空完全不知道这掌柜的是什么意思,而掌柜的则以为星夜空是要刻意隐瞒身份。 “这位客人,我看您有一枚兽丹,是想要出售么?若是卖给小店,小店愿意高价收购。” “嗯?”星夜空顺着掌柜的目光一看,这才发现他正盯着自己怀中露出的一截自黄泉河底得到的六棱锥的尖角。要不是这掌柜的说起,星夜空压根都不知道这玩意儿叫兽丹。当初他只是看着会发光,一时好奇收了起来。既然对方问道,正好借此交流的机会委婉探听一些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当下,星夜空大方将怀中散发着幽黑光芒的六棱锥体拿了出来,道:“掌柜的说的是这个兽丹么?” “正是正是,不知客人可愿割爱?”掌柜脸上顿时堆出谄媚的笑容。 “掌柜的准备出多少?这可是我拼了性命才得到的。”正所谓无商不奸,不管是在人间还是冥界,买卖的原则都是相同的。之前连什么是兽丹都不清楚的星夜空在浑然不知这玩意儿值多少钱的时候,保持神秘让对方先出价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哈哈哈哈!”掌柜的眼见星夜空似有出售的意愿,当即喜上心头,先是发出超长的笑声,实则心中已是在暗暗思量 “这样,若愿意割爱,本店愿出……十金?”掌柜试探说道。 “唔?”星夜空皱眉,踱步便要向外迈去。虽然根本搞不懂冥界的货币体系,但这却丝毫不妨碍曾以大学生的身份,怀揣每月可怜的生活费在电脑城与奸商无数次讨价还价的星夜空判断对方出价的诚意。 “客人留步,客人留步,这样,容我仔细看一下可否,刚才只是虚晃一眼,没有细看。” 星夜空闻言冷笑一声,心想你丫真当我乡下来的,随便开个价就卖你了,装也要装得像才行嘛。虽然星夜空真不是乡下来的,不过在冥界他恐怕连乡下来的都不如。 掌柜的从星夜空手中刚一接过兽丹便快步转向柜台,放在桌面上拿过一套古怪的工具细细查看起来。 “客人,你这兽丹蕴含大量死气与煞气,且上面还沾着血渍,应该是最近才在黄泉里杀掉的夜叉王所出吧?”掌柜的看了半天,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抬头说道。 星夜空听得仔细,从掌柜的话中推测便是知道冥界的动物大概都是叫冥兽,它们体内的晶体自然就是兽丹了,不过星夜空表面上却是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算作回答。 “呵呵,客人啊,你这兽丹品相不错,完整无缺,兽丹内所蕴元气尽皆没有散失。不过嘛,就是这品阶,稍微差了一点。” “品阶?”星夜空又学了个名词,原来这兽丹里发光的物质就是冥兽的炼化天地元气得来的真气,而从光芒的强弱是能够分辨大部分兽丹的品阶的。 “这样吧,像这种连人阶下品都不到的兽丹一般也就是数十金的收购价。只是这夜叉王也算是南部特产,别处没有。小店愿出百金收购,算是与贵客交个朋友,也请客人以后若是有什么稀罕物事先来照顾本店。” “那个……客人你放心,出门你左右打听一下,若是我给的价不是最高,你回来砸了我的店!”掌柜的生怕星夜空不信,赶紧补了一句,满面堆笑地说道。 然而星夜空却像是根本没听到般,跟掌柜的扯起了其它话头,一会儿天气一会儿街市生意,总之一直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提兽丹之事。掌柜初始还心不在焉地与他周旋,过了很久见星夜空始终没个准话,终于是忍不住再次出声提醒道:“客人,那兽丹?” 星夜空闻言,却是装作没听到般就是不给准话,直到那掌柜的提出再加50两金票,他才装作恍然大悟般点头同意。 步出集草斋的大门,星夜空怀里的夜叉王兽丹已经换成了10张1两,5张2两和13张10两的金票。这些金灿灿的由不知名材料所制成的钱票,每张约有成人一掌大小。虽然拿在手中轻若无物,但星夜空使出八分力气也无法将这不知是纸还是金属做成的钱票撕破,即便将其揉作一团,只要松开手,它又会再度张开,恢复表面光滑没有丝毫褶皱的模样。 望着金票正中央斗大的一个“冥”字,以及四周陌生的花纹和以类似夏国古代所使用的小篆印就的文字,星夜空不由得摇头苦笑。当初还在人间时每逢清明大家烧给死人的冥币可不就在自己手中么,虽然相比那些如同手纸一般的破烂玩意儿,真正的冥币印刷不仅精美,且材质似乎还真就是黄金一类的东西。但捏着这玩意儿可真让他高兴不起来,脑海里不停地跳动着当年自己在聊天软件上的签名“此人已死,有事烧纸。” 在市场里稍微转转的星夜空很快便明白了冥界的货币制度,说起来简单到不行。按官方定下的兑换标准,1两金票可以兑换10两银票,1两银票则等于100铜币。而在冥界,有且只有这唯一的货币用来进行交易买卖,是以无论到哪都可以通用。至于这货币的购买力么,大致算来一户普通三口之家一年的生活开销大概也就需要60两银票或者6两金票就足够了。 此时的星夜空已是有些感觉之前似乎还是被奸商骗了,千辛万苦杀掉的那头家伙可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怎么着也不该只值普通人20多年的生活开销吧。这所谓的生活开销只是指衣食住行,可不包括奢侈消费和外出旅行的。 不过他也就是想想就罢了,并没有回去找那店家算账的打算。做生意讲究离柜不认,那掌柜的占了便宜是他的运气和本事,自己一个初到冥界的人怎么可能对于冥兽这些冥界特有的生物有多少了解,即便换家店铺还不是照样上当。 第30章 酒楼 此时的星夜空还不知道,在广阔的冥界中,冥兽虽多如夏国天空中的繁星,但无论其千奇百怪品种万千,皆是被人为地按照实力划分为五类,以天地玄黄人区分为五个等阶,每个等阶又以上中下三品大致分隔,以对应人类修士自炼气至渡劫的修为境界。其中人阶冥兽,除却一些特别稀少的异种,都是不会在体内生成兽丹的。唯有黄阶以上的冥兽才是大多数孕育兽丹。 既然冥兽分等阶,那么同样的,兽丹也因着冥兽的阶位有着相应的等级。之前被星夜空杀掉的夜叉王就是人阶下品的冥兽,而且还是其中比较稀有的变异品种,不然也不会有兽丹了。可别小看这非人阶和人阶的差别,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之千里,这可是本质的区别,就像人类的先天武者和炼气期修士之间能一样么。再加上夜叉王因为只在黄泉之中生存,一般人就算想找也下不去,获得其兽丹的难度自然也是较大。所以即便与同为人阶下品的其它兽丹相比,夜叉王兽丹都要昂贵许多。更何况,这兽丹贵为修士需要的东西岂是用凡俗金银所能换得的。 当然,这冥兽分类之说,也是直到星夜空到达丰都之后才从书籍上获知,现在的他除却一些名词,可谓是一无所知。 一向洒脱的星夜空转眼便将此事抛之脑后,继续转悠起来。当一脸轻松惬意的他,逛至一处位于南屏镇中央街道的酒楼时,当即决定先去慰劳一下自己,尝试一下具有地方风味的菜肴。对于将要开始修炼的自己钱神马的都是小事,现在最重要的反而是去了解和融入这个世界,接触更多属于冥界的常识,这样在与人交流时就不用被当做山里的猴子了。 其实星夜空一直还有一个担心,从初进入南屏镇到现在,他都一直在想土生土长的冥界人对于自人间而来的他会是什么态度。值得高兴的是,自己与冥界土生土长的百姓并无二致,都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而且从外型上看,冥界之人也是高矮胖瘦各有区别,除却时而能遇到个别发色诡异,眼瞳颜色不同的人之外,绝大部分冥界之人都是黑发黑瞳,这也是星夜空闲逛这么久并没有人表示诧异的原因。然而外型相同却不代表内在一样,对于来自人间的星夜空而言,周遭的一切都带给他强烈的陌生感,他唯恐一不小心就露出并非冥人的马脚,毕竟就算是在人间,对待偷渡客也没有夹道欢迎的说法吧。 之前在跟那店铺掌柜东拉西扯之时,星夜空也刻意套出了一些冥界的基本知识。比如冥界虽然也用天、年做时间单位,但一年只有360天,而一天则分为24个冥时。冥界同样也有春夏秋冬四个季节,但除却一些极端环境以外,并不因南北东西有所差异,而是统一经历相同的季节。而且所谓的四季只有细微的差别,若是放在夏国星夜空的出生之地雾都,这点差别根本可以忽略成没有差别。 这些小差异倒还算不上什么,真正让星夜空吃惊的却是整个冥界的疆域比之人间地球要大上无数倍。过百亿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地广人稀,大片疆域根本就是无人涉足,唯有一些特别的生物或许存在其中。在这宽广的土地上,有着一条连通冥界南北的大道,便是星夜空见过的往生路。它起于冥界南部,途经阴风涧与黄泉之后,到达第一个有人居住的南屏镇。沿着往生路继续向北延伸,则是在经过无数村镇城市后到达冥界第二大城市——丰都。丰都位于整个冥界的中心,以它为起点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延伸,将冥界分为四个大的区域。冥北最为繁华,一马平川的富饶土地上有着星罗密布的大小城市,居住着冥界八成的人口,其中心处是冥界第一大城——轮回,这座城市不仅是冥界最大的城市,同时也是无数亡魂的最终目的地“六道轮回”的所在地。冥东则是山区丘陵地带,群山环绕的复杂地形使得它成为冥界最混乱的地域,那里龙蛇混杂,其中最出名的则是乱魂川。 至于冥西,则是整个冥界最最危险的地方,以亿平方公里为单位计算的土地上荒无人烟,是以大家一般都将整个冥西称作西荒。这西荒的主人并不是人类,而是类似夜叉王那样的冥兽。这些冥兽完全不同于星夜空在人间见过的野兽,不光个个都可以修炼,强大无比,而且它们之中很多都有不下于人类的智慧,据说其中甚至不乏修成人形的冥兽存在。是以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冥界西部是不可踏足之地,而对于大量依靠这些冥兽来赚钱的猎人和修士来说,那里则充满了财富与机遇。这些冥兽不光是皮毛骨肉可供人利用,更重要的是它们体内的兽丹是修士的最爱,无论是用来修炼还是炼器皆是必需的消耗品。 冥南相对东北两个区域显得荒凉,但因为有着往生路的存在,大量的幽冥黑甲军押送亡魂行走在往生路上,基本还算安全。这块区域既有人居住也有一些低级冥兽生活在一些山林间,即使是普通人通过一定的手段也可以猎捕这些低级冥兽,所以这里的人主要依靠狩猎为生,众多的商家也将这里当成收购冥兽尸体与兽丹的重要采购地。 “客人想吃点什么?” 星夜空步入一间装潢普通的酒楼,虽然现在算是小有身家,但低调一向是他的一个优点。刚刚在二楼临街一面坐下,接过酒楼伙计递过的菜单,星夜空便迫不及待地点了三菜一汤狼吞虎咽起来。 “唔……这泡椒魔焰兔丁果然不错,吃到肚子里只觉有一股暖气腾起,周身都暖洋洋的。咦?这去炝炒幽冥猪真嫩!哇!脆皮地行牛也不错啊!”星夜空一般吃一边连声称赞,这冥界的饮食与夏国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用的材料却是闻所未闻,不过这味道嘛,用西川话说就是“不摆了”。 第31章 地府 “客人要不要试试我们酒楼自酿的莲花酿?这可是用我们老板专门收购的九曲莲花与彼岸花再加上二十种珍贵的药材花费十年时间窖藏而成。在这南屏镇可是一绝啊!”伙计适时地上前推荐了起来。 “是么?先来一斤我试试再说!” “好嘞!” 见星夜空连价钱也没问便要了一斤,善于察言观色的伙计立时更加殷勤,当即下楼郑重地抬上来一坛泥封的瓦罐。拍开封口,星夜空倒入酒杯中当即慢慢品尝起来。 “这酒确实不错,浓郁的香气沁人心脾,久久不散,入口甘醇,且不似烈酒般醉人。”星夜空放下酒杯道。 “哎哟,这位客人,一听您就是行家,小店的莲花酿正是以此闻名啊。”伙计听得人称赞自家酿的酒自然是高兴不已。 “嘭嘭!”“咦?” 只听楼下街道传来沉重的撞击声,星夜空转头望去,却是几个身穿上书“府”字的黑甲,手拿战戈的军士将路边的摊子掀翻在地。看到星夜空向楼下望去,伙计也凑到窗口看了两眼。随即愤愤不平地说道:“这些黑甲军太过分了,白吃白拿惯了,连老张头的便宜都要占。” “哦?这种事经常发生么?”星夜空装作不经意问道,此时的他已是知道广阔的冥界中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炼,更多的人其实也只是普通人而已,只是相较于自己曾生活过的人间来说,这些普通人身强体壮,且几乎不会有感冒发烧之类的小病发生。 “可不是!这些负责押送亡魂的幽冥黑甲军一般都不是本地人,他们执行一次押送任务便会轮换到其他地方去。仗着手中的武器,他们一路上基本是想要什么拿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既不给钱,也没有说法,反正以后再见面的可能性极小。可是沿途的普通人却是要天天月月年年面对这种事情,实在是烦不胜烦。也有人想要找地府抗议,可这些黑甲军不在此地驻留,又都是生面孔,很难再遇到第二次。报上去以后根本就没有个说法,大家除了忍耐实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听到伙计大吐苦水,星夜空赶紧附和了几句。脑海中却是突然想起了纳兰幽曾说过的话“听好了,本座乃地府十殿阎罗护殿禁军第二军军长……” “地府是什么?”星夜空之前在南屏镇中也多次听到这个名字。 “哎哟喂,您哪来的?地府您不知道?” 星夜空尴尬地挠了挠头,只得找了个刚从村子里出来见世面的借口。伙计满脸怀疑,一脸地府这个名词在冥界恐怕连深山里的蚂蚁都应该知道的表情。不过看在这个客人比较随和的份上,他还是解释了起来。 冥界宽广无边,然而有人的地方自然就要有势力来进行管理。在冥界各种各样的势力多如牛毛,但总的来说,最大的势力就是地府。地府在这里就相当于政府,连金票银票铜币都是由地府发行的。这地府总部坐落在丰都城内,下设十殿阎罗,每一殿都有专门的军队,各自负担不同的职责和任务。整个冥界的治安管理及防卫都是由地府负责,除了完全掌握在地府手中的丰都之外,其余的大到城市,小到乡镇也都有地府的军队,这些负责戎守各地的军队就是刚才看到的幽冥黑甲军。不过地府虽然在各地都有军队,但却并不强求政治和经济上的统治权,而是乐于与一些大家族大势力共享,除了发行货币和收取极低的税收之外,对地方上的事务基本是听之任之的态度。所以在冥界,一些大家族大势力大门派在很多地区拥有极大的影响力,甚至也有自己的辖地和私人武装,地府对他们的要求仅仅是遵守法度,不得攻击平民与地府军队而已。这一切使得整个冥界不仅有众多的势力,且这些势力与地府的关系相当良好,至少在表面上极好。 “呃……我还以为如同人间的传说一般,地府与冥界可以划上等号呢。原来冥界不止地府一家单位的说,那,之前纳兰幽的意思好像是准备让我加入地府吧。看样子,我还找了个挺好的靠山!呵呵!”星夜空暗想。 此时那伙计还在兀自继续说着:“要说这地府还是不错的,在地府管辖的范围内啊,比起那些门派家族的属城要好过得多。平日需要缴纳的税几乎等于没有,只要不违反法度便不会有人来管你,反而是遇到麻烦和危险可以向驻军求助。唯一的问题就是冥界太大了,即使是地府也不可能将方方面面全管到,所以有时候也会有些害群之马。像这几个幽冥黑甲军,也就是敢在我们这种偏僻的地方耍横,要是回到丰都,还不得老老实实的。” “是啊,地方大了也是比较麻烦。”星夜空赞同地点了点头,再次看向楼下。 只见此时那几名军士中有两人竟将那老张头的女儿拉到一旁,一双大手上下摸索,似是要行那龌龊之事。 “喂喂喂,过分了点吧,做狗就要有狗的觉悟,吃了拿了就该夹着尾巴滚蛋,居然还想咬主人一口。”星夜空忍不住自窗口大声出言讽刺,旁边的伙计顿时眼睛一亮,带着一丝崇拜看向他。 “谁tm在放屁?” 星夜空的声音不小,街上的几名黑甲军顿时望向了酒楼方向。 “放给你几个闻啊,香不香?不要感谢爷,爷也就是想放就放了来着。” 街上的人群见到有人站出来讥讽这几名黑甲军士,顿时也跟着喝骂起来,一时间群情激奋,那几名黑甲军士顿时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小子,下来,敢辱骂地府幽冥黑甲军,好大的狗胆!”其中一人硬着头皮指向星夜空,眼见犯了众怒他们也不敢针对人群,欲要离开却又觉得落了面子,只能对着始作俑者撒气。 第32章 路见不平 “什么地府不地府的,你几个杂碎也敢号称地府军士,我看你们假冒的吧!”星夜空本就不是冥界土生土长的人,虽然已经知道了地府是个怎样的存在,但心里却并没有太多的惧怕。何况前段时间他可是一直跟纳兰幽在一起,在他想来,所谓的军长比这些底层士兵那不知道高到哪去了。要放到夏国这可叫上层关系,还怕这几个不要脸的小兵痞子。 星夜空“嗖”的一声自二楼跃到街道上,他知道这事发展到现在多半得武力解决,不想给之前告诉自己很多信息的小伙计添麻烦,他干脆站到了几名黑甲军士面前。 “好小子,跟哥几个装大尾巴狼,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街道并不宽敞,三名黑甲军士操起手中战戈挥舞着冲向星夜空。周围的人顿时叹息着遮住了眼睛,虽然大家都讨厌这些恃强凌弱的士兵,可是看眼前这个高大帅气,脸上犹带着一丝书卷气的少年,怎么也不像能打得过几名手持武器的凶狠兵士。 “呼……呼……”沉重的挥舞声在空中激荡,迎面挥击而来。 星夜空之前从酒楼伙计那得知想要加入地府幽冥黑甲军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行的,尽管修士的身份并不是必须的条件,但想要成为黑甲军还是有着严格的筛选过程。是以无论这几名黑甲军人品如何,实力定然是有一些的。所以星夜空虽然语带讥讽,但他的心里并没有小看对方的意思。 “嘭!”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传出,围观的人群顿时陷入鸦雀无声之中。他们想象中的少年血洒街头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反而是冲得最前的手持战戈的军士重重倒地,他晃了晃脑袋,似乎还有些莫名其妙。 “这小子有古怪,小心点!”倒地的军士喊道:“力气不怎么大,但是动作很快。” “快?”星夜空心中暗道,“是你们慢好不好!”在他眼中,这几名军士的速度犹如龟爬,挥动武器的样子像慢动作分解一样。他很轻松地便可以一一避过,再瞅空给他们几下。只是对方的铠甲竟然异常古怪,自己能够轻易打爆夜叉的拳头打到这些军士的身上竟连一个凹洞也没留下。 “嘭嘭嘭!” 几名黑甲军士越战越是心惊,自己从头到尾竟然一次也没砍中面前的少年,反而却是被击中数次,只是托身上地府造制式装备的福,没有受到直接的伤害,但每次被击中所造成的震荡仍是让他们感到疼痛的。 “md!摆阵!”三人中为首的一人大喝一声。 只见这三名黑甲士兵立刻娴熟地分列成等边三角形,各自以不同的招式分上中下三路围攻上前。他们这一变化暗含军中教授的战阵,互相补充之下顿时没有了空隙,速度也快了许多。星夜空只觉眼前尽是金属反射的光芒,一时间只有招架之力,再也无法抽冷子还击,唯有不停躲避。 “黄泉筑!”星夜空心中暗喝一声,久攻不下,他也略有焦躁。本还担心自己力量过大当街打死人就不好了,但是看面前这几个家伙的样子当沙包那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于是顿时运起黄泉筑的功法。星夜空只觉体内若有一条黄泉在奔腾不息,身上的肌肉顿时青筋暴跳,一双拳头充满了力量。 “喝啊!”“砰!” 漫天漆黑碎屑飞舞,一道黑影带着气流形成的尾巴自场中疾速倒射向后方,在“嘭嘭”声中将沿街的地摊撞得粉碎。周围的人惊讶地望着一地的黑甲残片,顺着路面的裂痕向后看去,百米之外才是那刚刚擦着地面停下,口吐白沫失去知觉的黑甲士兵。此时,他身上的黑甲只余几块残片吊在残破的衣服外面,即使是凭肉眼观察,也能发现所有的黑甲碎片似乎都变薄了许多,这正是《黄泉筑》所发挥的腐蚀之力。 “天哪,黑家军的士兵被打败了!”“该揍!这些家伙早该狠狠地教训一番了!”围观众人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这高大的清秀少年,竟然只是徒手就将往日里耀武扬威的幽冥黑甲军士兵给打到昏迷! 余下的两名军士遥望那倒下士兵胸前的巨大凹陷,明显胸骨被打裂的一幕让得他们喉头一阵蠕动,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现在他们终于知道,平日里作威作福欺软怕硬的自己踢到铁板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其实只有他们三人自己明白,他们根本算不上是幽冥黑甲军。以他们三人寻常至极的资质天赋,想要通过黑甲军选拔根本就是妄想,只能是混个地方守备部队的名额拿份钱粮。即使是这样,在地方守备部队里他们也算是混得最差,排名垫底的那一群,不然怎么会被派到这么偏僻的小镇来做那吃力不讨好的押送亡魂的任务。事实上,整支押送队伍里就只有一名属于幽冥黑甲军编制的士兵,且其平日里都是深居简出,根本就不与自己这些人交流,视自己等人如无物。不过托这些偏远一点的民众见识较少的福,并不知道两者之间分别的普通人,看见黑甲就以为是大名鼎鼎的幽冥黑甲军。仗着这个名头的三人委实得过不少好处,索性每次押送亡魂就习惯性地打着幽冥黑甲军的名义横行乡里。 望着气势如虹,摩拳擦掌的星夜空,剩下的两人费尽全力才控制住不停颤抖的身体。他们此刻心中充满后悔,早知道今天要倒血霉就不溜出来了!原本还觉得自己三人施展战阵,便是连炼气期初期的修士一不小心都会吃亏。拿下一个看似没有修炼过,岁数也不大的少年轻而易举。哪知转眼间便反被他击倒一人,看那家伙躺在地上的样子也不知道是昏了还是死了。此时连战阵都无法组成的他们,连继续战下去的胆量也是跟着失去了。 第33章 花花 “怎么?想走了?”望着不再进攻,脚步不停后移的两名黑甲兵士,星夜空揶揄道。 “你,你想要怎样?” “想走可以,总要留下点什么吧?” 看着两名脸色惨白的兵士,星夜空哂笑一声,道:“不是让你们留零件,只是破坏了这么多东西,总要补偿一下大家吧。”星夜空虽看不惯这几人的行为方式,但毕竟自己应该也是要加入地府的,稍事惩戒让他们不敢再来找事也就罢了,犯不着伤他们性命。 同时,经过这一战也令星夜空从强大力量所带来的幻觉中清醒了几分。1000公斤的肉体力量看似强大,也只是对普通人而言。这些看上去随手就能捏死的士兵,在穿上那身怪异金属甲胄后,全力一击也只能堪堪击昏。星夜空在心中告诫自己,虽然力量暴涨到非人的程度,但在这冥界也是有很多闻所未闻的奇珍异宝能够克制或是抵消自己这最大依仗的,之前却是太过膨胀骄傲了。 听得星夜空仅仅只是要自己赔钱,两名军士顿时暗松口气,赶紧从怀中摸出几张银票,胡乱塞到老张头手里,转身扶起人事不省的同伴,在一片嘘声中狼狈奔向镇外。 “这位少年,谢谢了!” 星夜空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正要转身上楼继续品那美酒,却见那老张头上前热情地拉住了他。 “没事,没事,路见不平嘛。”从没遇过这种事的星夜空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花花,快来给恩人磕头。” “别别!”星夜空赶紧拦住执意要女儿答谢他的老张头,这要是真当众磕头可就太烂俗了。 老张头的女儿名叫张花花,小姑娘看着才十二三岁的样子,长相朴素,一张稚嫩的脸蛋上混杂着感激与崇拜,直直地望着星夜空。 “恩人,还请告知姓名,日后花花定要相报。”小姑娘微低着头上前羞赧地说道,一双小手不停地绞着衣角。 “呃……我也算是地府中人,像这种人,在地府中毕竟还是极少数,我出手教训他们一下是应该的,切莫说什么恩不恩的。”星夜空想了想说道。严格来说,虽然自己目前还没有加入地府,但就算是看在纳兰幽的帮助上,自己也应该替地府圆两句,相信这种害群之马在地府中绝对不会是主流,不然这样的组织生命力应该相当有限。 “原来恩人也是地府中人!我就说,地府中人不会都是如那些兵痞一般的。”花花抢在老张头前面,两眼冒着星星一脸崇拜地说道:“将来花花也想要加入地府,只是不知道地府会不会收女孩子。” 心中想起某个一脸生人勿近的冰山,星夜空犹豫说道:“貌似,应该是要收女子的吧。” 好不容易将要报恩的老张头父女劝住,再从围观众人的热情攀谈中脱身的星夜空又坐回到酒楼二楼临窗的位置,在伙计的唠叨声中品起之前留在桌上的美酒。 “这酒,比之前似乎甘醇许多呢。”他淡淡笑了笑。 之后的几天星夜空仍是徘徊在南屏镇,因着之前的事情,他也成了这个不大的镇子中一位不大不小的名人,所有人都对他极为友善。除了每天都要应付前来问东问西的花花,其余时间星夜空都是悠闲地在镇中转悠,或是与周围的居民随意聊上几句,要不然就是到酒楼小酌几杯,就在这样的日子里,他对于冥界的了解也是日渐深入,更是静静地融入了冥界的生活之中。 平静的日子已是过了一周,这一日,星夜空正躺在老张头家的院子里晒着太阳,花花坐在一旁不时给他斟茶,捏肩。 “我说,花花啊,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搞得我像地主似的。有什么你就问嘛,你这样我很不好意思有木有!”星夜空眯缝着眼睛享受着冥界太阳暖暖的温度。这段时间以来,花花长期缠着他像个好奇宝宝似地问东问西。星夜空自己在冥界这才多久,哪里答得出来。于是只有把在人间时的一些见闻东拉西扯,东拼西凑来应急。哪料这些故事反倒是激起了花花的兴趣,每天都要拉着他提问。 “星大哥,地主是什么啊?还有那个倭族打输了为什么要切自己的腹部啊?还有还有你上次说的蛋挞到底是怎么做的,我用冥火雉的蛋试验了好多次都不行呢。”花花张着一双闪闪发光的大眼睛,满怀期待地望着在她心目中,全南屏镇见识最为广博的星夜空。 “我说,花花啊,蛋挞光有蛋是不行的……” “轰!”就在这时,一声巨响自镇外传来,似是有什么东西重重地砸在了地上,震动通过大地甚至传到了星夜空的脚下。 “莫非有妖怪?”星夜空一个弹身坐了起来。 “咯咯,星大哥真有意思,南屏镇哪有妖怪,就是有,也早被地府驻军剿杀了。”花花捂嘴偷笑道。 “呵呵,口误口误!”星夜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心道自己这段时间太闲了,西游记的台词居然都能脱口而出。 “恩人!恩人!” 老张头气喘吁吁地推开院门走了进来。 “刚才村外有一艘地府的运兵船降落,一名气势冷厉的女修士飞了出来,正四处打听你呢。这,可别是因为我等,给恩人招了灾祸吧?”老张头一边喘着气一边焦急说道。 原来刚才是地府运兵船落地发出的声响,难怪。现在的星夜空已是知道冥界除了可以飞天遁地的修士之外,还有很多种大型的飞空器具,常常用来进行运输什么的,只是这种运输船在这偏僻的南屏镇附近却是少见。 “不不不,应该只是认识的故人寻来了吧。”星夜空心中已经猜到是谁来了,赶紧安慰着一脸惶恐的老张头。 “噢,星大哥认识的朋友还会飞啊?好厉害!”花花眼中星星再度闪烁。 “呵呵,走吧,我得去见见她。”星夜空赶紧岔开话题,起身向院外走去。 “不用了,本座已经到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只见纳兰幽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院内,悬浮在离地数厘米处。这次再见纳兰幽给星夜空带来非常不同的感觉,只见她一身银色铠甲,铠甲胸前位置浮刻着一头狰狞的异兽,无数复杂的花纹镂刻在周围。铠甲的肘部和膝部关节处都有近半尺长的倒刺,犹如凶兽的獠牙刺入空气中。一条血红色的披风挂在肩头,随风飞舞,一身英武之气让人不敢直视。 “这位……”老张头正要上前打招呼,只见纳兰幽斜睨了一眼,老张头与按捺不住激动的花花顿时倒地陷入沉睡之中。 “看起来你过得还不错嘛。”纳兰幽侧头看了看一旁的躺椅和桌上的水果。 “那个,你来多久了?”星夜空有些尴尬。 “久到看着某人很享受地在晒太阳。”纳兰幽淡淡说道。 以纳兰幽的修为,这小小的南屏镇确实是眨眼间便可至任意地方。 “呃……纳兰仙子辛苦了。”星夜空可不知道纳兰幽现在心情如何,但想来找人一定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当下也不待纳兰幽开口他便竹筒倒豆子将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这样说来,倒是发生了一些本座没有料到的变化。难怪你现在这副少年模样,连本座都差点认不出来了。”纳兰幽罕见地露出一抹笑容。 提到自己现在这副十六岁的样子星夜空就头大,返老还童也不是想象中那么愉快嘛,至少自己就老觉得思想与身体格格不入。星夜空不想提起这事,赶紧岔开话题。 “当时那种情况,我哪知道自己在哪儿啊,本想着就在原地等你,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万一我饿死了怎么办。况且我想以仙子的本事,找我很容易吧,于是就到了这里咯。” “以后不要乱跑了,你现在的修为很容易死掉的。”纳兰幽语气再度恢复冷漠。她却是没说,那青铜项圈本是主上的宝物,她自己根本就感应不到位置,只能回丰都请见主上,又恐星夜空发生不测,短短时间内却是来回丰都数次,累得够呛。只是以她的性子却是不屑于提起这些。 “走吧,这次耽误了太多时间,你已经错过上一次入营的时间,得赶紧去丰都了。” “纳兰仙子,不知道他们……”星夜空指了指倒在地上的老张头父女。 “他们只是睡着了,很快会醒来的,走吧。” “那,好吧!”听到老张头二人只是睡着,星夜空随手取来纸张留下“游历”二字,同时在便条旁放下20两金票。 “好了么?走了!”纳兰幽并没有阻止星夜空,而是极为罕见地耐心地等待星夜空做完这一切。望着那张便条以及一旁金色的钱票,纳兰幽眼中透出几分思索,随即很快地隐去,重新回复古井无波的模样,伸手隔空虚引,带着星夜空急速升起,直升至南屏镇在肉眼中只有巴掌大小,转而调整方向往北而去。 第34章 问道1 冥界大陆确实远大于星夜空的认知,自离开南屏镇后飞行已近一整天,虽然星夜空无法凭借常识判断出纳兰幽飞行的速度。但他的直觉不停地提醒自己,纳兰幽此时的飞行速度已经可以比拟夏国最新一代的战斗机,若不是有着一层奇异的气罩将自己包裹,别说说话看风景,恐怕自己连正常呼吸都无法保持。 然而自南屏镇而来的一路竟是连一处人烟星夜空也没见着,倒是各式各样的山川地貌不停映入眼帘。自南向北,在冥界特有的黑色夹杂灰斑的土地上,耸立着各种千奇百怪的山岳,这些山岳大多尖而细长,各自独立,没有连绵的群山,但若是论占地范围大小,即使是一座山岳也比夏国的许多山脉都要宽广。黑土地上偶尔能看到成片的植被,在这些星夜空根本叫不出名字的树林间时而有成群的野兽奔跑如飞,声势浩大。甚至有些野兽在奔跑时还会带起一蓬蓬火焰,如岩浆般蜿蜒在大地上,想来这些便是星夜空之前听说过的各种冥兽了。 这次飞行,星夜空已是不像初次那般出尽洋相,新生的肉体让得他对经过气罩过滤之后仍显得猛烈的风不再那么无力,还有余暇悄悄地观察一旁脸不红气不喘的冰山美女。此时的纳兰幽一边保持着恐怖的速度,一边维持着包裹星夜空的气罩,一切都似是稀松平常且有余力。 真不知道这漂亮妞修为到底是有多高,就这样想着想着,星夜空上眼皮搭下眼皮,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醒来!” “哗……!”一捧冰水混合物凭空降下,将星夜空冷得一个激灵,自睡梦中惊醒。 “我kao啊,这什么水啊,好冷!谋杀啊!”星夜空睡眼惺忪,被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 “嗯?”纳兰幽正俏立一旁,闻言柳眉一竖,瞪得星夜空头脑顿时清醒过来。 “呵呵,那个我说梦话呢。纳兰美女,你看,给生个火吧,我这,阿……阿嚏!”此时星夜空完全清醒了过来,左右一看,只见二人已经降落在了地面上,头顶暖暖的太阳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弯绿荧荧的新月横在天空,发出冷冷的惨淡光芒,天空之中没有繁星,一片漆黑。 “这冥界的天,真他妈黑啊!”星夜空望了望天空,感叹了一句,却是没注意到身旁纳兰幽闻言娇躯竟是颤抖了一下。 “胡言乱语什么!”纳兰幽语气中似是带着有些怒意,星夜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得罪了她,明明是自己被冷水浇湿了好不好。眼见纳兰幽语气不善,他也不敢去触霉头,只能自己撅着屁股将周围地面散落的干枯树枝捡拾起来,归拢到一堆想要生火。 “噗嗤……”纳兰幽看着星夜空双手搓动一根木棒,鼓着腮帮子吹气的笨拙样子不由笑了起来,心情也是转好,当即屈指一弹,一缕火苗自星夜空身下的木柴上亮起。 “成了成了!哈哈,这可是我第一次野外生火。”星夜空小心翼翼地将火苗送入搭好的柴堆,得意得叫着,片刻之间,熊熊的篝火燃起,映红了火堆旁二人的脸庞。 就着火光席地而坐,星夜空的身上的水气蒸腾而起,渐渐暖和起来的他一边无聊地伸手拔扯脚边黑土中的几缕枯草,一边不时抬头偷望向身后正闭目盘膝悬浮于空中的纳兰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话就说!”纳兰幽早便感受到了星夜空的目光,直到星夜空快要被自己给憋死时,才眼皮也未抬地说道。 “那个,你也知道,我是不太懂啦,在镇子上虽然经常听大家说起冥界的事情,但是有关修炼的事情却不是那些普通人能够了解的。”星夜空挠了挠头,之前在南屏镇他只是了解了冥界的大概常识,且多是地理,历史之类的,关于修炼上的事,那些普通民众根本就不知道。 “你想问什么?”纳兰幽话语虽冷,却已是变相同意为他释疑。 “修炼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我完全领会不到。”星夜空想起自己之前看黄泉筑第三层的说明,那些字分开来每个他都认识,但合在一起他完全不知道在讲什么。 “哼,真麻烦。”纳兰幽轻哼一声,依然姿势不变,五心向天盘膝坐于半空,但是双眼已是睁开,露出思索的表情。 “要说修炼首先要知道什么是修道。修道,也叫修真,便是生命以各种方式去伪存真,去体会、去接近天地大道,从而提升自己的生命层次。有人读书悟道,有人以喝酒悟道,有人以情悟道,甚至有人以走路悟道,传说中佛家大能菩提祖师甚至是以梦悟道的。而修炼只是修道的其中一种方式,你可以将它理解成以“炼”这种方式悟道。由于这种方式更容易取得成果,且能轻易显现在现实中,所以为大多数人所选择。” “说到这里,你知道为什么要修炼或者修道吗?”纳兰幽突然反问道。 “呃……”虽然没亲身接触过,不过以前那么多小说啊,还有一些讲述修道之类的书籍星夜空还是看过的。当下,他迟疑地回答道:“好像,应该,仿佛是为了长生吧?活得更久?” “哼!”纳兰幽不满地冷哼一声:“肤浅!所谓长生只是世俗之人的无聊猜测,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也。有人修炼为情,有人修炼为仇,有人修炼只为理想,有人修炼是为承诺。所谓大道三千,修炼的理由也有无数。那追求长生之人肯定有之,但绝对不是最主流的原因。你想要踏上这修炼之路,必须先找到自己为何修道,否则永远不可能走得太远。” “哦……不过难道修炼之人无法长生吗?”星夜空暗想自己连什么是修道都搞不清楚,还原因,哪有那么多原因啊。 第35章 问道2 纳兰幽不耐地答道:“修为境界的提升自然是会增加寿元,譬如一般冥界世俗之人最多不过150年的寿命,而炼气期修士则可以轻松活到250岁。若是到得金丹期更是有490年的寿元,元婴期寿元更是翻倍达到数千年之久,更别提化神期,渡劫期,一旦渡劫成功,只要不是遭遇意外陨落身死,便可与天同寿。不过这并不重要,朝闻道夕死可矣,真正重要的是追求大道至理。” 我也不懂什么至理不至理的,活得久点总是好的吧,星夜空心中却是满看重寿元的,不过他心下知道纳兰幽在修炼一道上应该是属于较真的那类人,自然不会将真实想法说出口让她不爽。 星夜空想了想,讨好地问道:“那,纳兰仙子是为什么修道?可是为了得证大道?” 本以为这句话能小小地拍纳兰幽一个马屁,哪知纳兰幽听得星夜空的话却是神色一黯,沉默不语。良久之后,当她再次开口时却并没有回答星夜空的问题,而是直接往下说道:“说到具体的修炼方法就很复杂了,你现时层次太低,以后自是有人教授。不过有些大体上的东西可以说与你听。”纳兰幽顿了顿续道:“天地之间存在着各种各样的能量,它们以无数形式充斥在我们四周。然而归根结底总结起来,这些我们都可以统称为天地元气或者天地灵气,如果按你来的世界的所谓科学的说法,将其叫做能量也行。” “而这些天地元气是由哪来的呢?所谓混沌中生,虚无中长,无中生有,有中生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限。天地始分阴阳,阴阳生五行……所以大道相通,无论何种能量,哪怕是一汪泉水,一簇火苗,它们都是天地元气的具体显现,反过来也可以说成天地元气便是由它们组成。至于修炼,便是如何吸入和放出天地元气的问题。最常见的是开辟丹田气海,通过各种方式将天地元气吸纳转化为另一种形态的元气,也就是修士所说的真气,再将其容纳于自身内,这便是吸入。而你所看到的各种具体应用,比如风雨雷电之类,其实便是将容纳于体内的真气,也可以说成元气,释放出来,从而引动天地之间的更多元气一起去产生作用的方式。当然,这些方式方法虽然大同小异,但却各有优劣之分,这就要靠各种功法秘诀了。” “另外,不光是功法,这种吸入和放出也会因人而异的,每个人都会因为先天天赋或是后天的一些际遇使得相互之间会有所差别。” “神仙姐姐,不是说还有什么期什么期的么,修炼也要分很多境界的吧?”星夜空听着这些自己从来闻所未闻的知识,顿时化身为称职的好奇宝宝。 “你听说的东西貌似很多嘛……”纳兰幽轻哼一声:“看来某些人在南屏镇的时候很用功呢。”纳兰幽此时的脸色已是恢复正常,甚至还有心情揶揄星夜空一番。 星夜空所问的这些事,在真正的修士中根本就不是秘密,只要是入门修炼的人都会学到,所以纳兰幽倒没觉得提前告诉他有何不可,只是看见这家伙的表情不知怎么总是忍不住想要打压打压。 “修炼作为修道的一种,且是最容易也最多人选择的一种,经过无数前人的摸索发展,到了现在其实已经有了非常详细的描述和方法。整个过程是被分为好几个境界,具体是炼气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和渡劫期。每一个境界对于修炼者来说都是一次蜕变,整个身体与精神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且除了境界之外,修炼同样还有类型之分。” “渡劫?是不是渡劫之后便会平地飞升?”星夜空猛地自地上弹了起来打断了纳兰幽的叙述。 “如果成功,当然会飞升仙界。”纳兰幽对于星夜空的激动倒是见怪不怪,许多修士在听到渡劫飞升之时都会有星夜空这种表现。 “真有仙界啊?”星夜空眼中的向往令得纳兰幽露出罕见的笑容,然而还不待她回答,星夜空接下来的话却是令得她直想揍人。 “到了仙界是不是可以每天跟仙女们厮混在一起,天天躺着混吃等死,过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生活啊!”星夜空咧着嘴开始幸福地意淫起来。 “放你的屁!”纳兰幽额头青筋直跳:“仙界岂能是你所想的这般不堪!” “额……你去过?” 一句话堵得纳兰幽差点噎住,去过?我去过还会在这里听你啰嗦。 “没,不过听主上说过,仙界与冥界并无多大区别,只是层次与环境不同罢了。甚至从某个角度说,那里与人们的想象区别很大。我,本座干嘛跟你这家伙说这些!”纳兰幽偏过头,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怎么了,好像跟星夜空在一起情绪的波动起伏总会变得很大,竟然还爆粗口……以自己的境界和清静无为的修炼之心不应该是这样啊。 “跟想象不同也没关系,反正我也就是想想罢了,什么这界那界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星夜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咱们还是继续说眼前的事,刚才说到修炼分类了呢。” “混蛋……”纳兰幽心里恨得牙痒痒,问的也是你,说无所谓的也是你。都说女人善变,眼前的家伙脸翻得却比翻书还快。望着已经正襟危坐,摆出一副求知若渴表情的星夜空,纳兰幽只感到深深的无力。好不容易将心态再度恢复到古井无波的状态,才继续说道:“总体说来,修炼分为三大类,器修,念修,体修。当然,并不是说只有这三种修炼门类,只是这是最大的三类,非这三类的一律归为其它类。” 第36章 问道3 “器修便是借助各种器物,将其修成本命法器,例如刀剑之类。平时以本命法器为引,将心神与事物相联系,同感天地。随着修为的加深,法器威力也会同步增强,甚至超过自身也说不定。” “念修,则主要是五行术师,符师,幻术师为多。五行术师是直接利用吸纳转化而成的真气以一定的规律或方式放出以引动天地元气共同作用从而显现出来。符师则是以体内真气和各种材料刻画的符咒引动天地元气施放法术,随着修为高深,甚至可以直接刻画在天地之中形成符咒。而幻术师就比较神秘了,他们多是利用精神意念沟通天地元气以特殊的规律去影响他人的精神意识,这种精神意念层次的作用并不通过实质的物体显现。所以幻术师最是危险,一旦与其对战攻防之际没有丝毫痕迹,常常于悄无声息之中便已经中招,可谓是杀人于无形。要防御幻术师只能在精神层面上进行修炼,或者是在对方发动之前就消灭他。不过,上天是公平的,修炼幻术一流有得便有失。幻术虽诡异厉害,却也凶险异常。若是他们的幻术遇到精神意念强于自身的修士则必被反噬,轻则识海重创,重则丢掉性命。” “至于体修……”说到这里,纳兰幽略微皱眉,似是有难言之隐。“体修其实不算是主流,它主要分两类。一是以天地元气纳于丹田之中,战斗时以之强化肉体,同时也引动外在天地元气共同对肉体进行强化或者保护。总之就是以自身肉体为武器。可是你要知道,经过漫长的发展,现在的器修所用的器物的材料可谓种类繁多,很容易便可以找出超越肉体强度的材料来。因此以肉体对器具本身便处于劣势之中,且这种修炼对丹田要求很苛刻,要求丹田的容量比一般人大很多才行。若说唯一的好处,便是体修的身体长期经受天地元气的洗礼,要比一般器修念修强壮许多,同样的攻击,若是念修肉体能承受两次的话,则器修一般是四次,而体修则可以达到十次以上。从这样的比较你就可以看出体修的优劣。当然,即使这样也就意味着抗击打能力强,在争斗中也就是个盾牌的角色,所以在冥界极少有人走体修这条路。” “而真正使得体修成为三大类之一的却是第二种体修……” “哦?哪一种?” “你知道冥界数量最大的其实并不是人类,而是冥兽吧?” “虽然不知道,但是可以想象……”星夜空一边在心底说,一边乖巧地点了点头,等着纳兰幽接下来的话。 “在冥界广大的地域中,其实真正占据最大的地域,拥有最多数量的,不是人类而是冥兽。只是这冥兽也分数个层次,层次最低的没有灵智,只有朦胧的本能驱使,我们一般都叫做冥兽,他们的数量极为惊人。其中的一些或者因为机缘巧合,或者是天赋异禀,或是传承记忆而开启了灵智。有了灵智之后,它们也如同人类一般能思考,有智慧,自然而然地便能够主动修炼,这时这些冥兽便不能叫做冥兽了,而是称作妖兽。这些妖兽没到一定层次前大多是一盘散沙且智慧有高有低,可一旦修炼到一定程度,便会拥有不下于,甚至超过人类的智慧,且由于它们的修炼方式绝大多数都是体修,使得它们的肉体比人类修士强大无数倍。再加上妖兽的数量庞大,这才使得体修也算做一个大类。” “当然妖兽修炼的方式与第一类体修迥异。虽然都是体修,它并不是以吸纳转化的真气引动天地元气,而是以直接吞噬天地元气的方式强大自身。这样的修炼方式虽使得它们的肉身强悍无匹,可是却由于太过张扬跋扈,为天道所不容,修炼进境可说是相当缓慢。而且由于妖兽天生的强大与修炼方式,当它们修为达到渡劫之日时,所遇天劫威力奇大无比,基本上是十死无生。为了躲避专为它们而降的天劫,也是为了加快修炼速度,一些聪明的妖兽便想出了一个办法。在领悟一定的天地法则或是食用一些天地灵物后,化为人形继续修炼。虽然它们之中大部分仍会保持一些妖兽的特性和习惯,但人为万物之灵,化为人体之后修炼的速度远比使用本体快得多。为了区别这些有着人类外形待得妖兽,冥界普遍习惯将这些已经能部分或者全部化为人形的妖兽称为妖修或者妖道。当然这里面还牵扯一些上古秘辛,现时的你不用去理会这么多,你只要知道体修分两类,一类是人类修士的体修,一类则是妖修就行了。” “呃……”星夜空闻言一愣,“不都是吸收炼化天地元气么,干嘛妖兽走的体修一道就成了妖道,还要为天地不容这么严重?” “哼,你懂什么!”纳兰幽冷哼一声:“说为天地所不容都算是文雅的了,实际上根本是被天道所记恨。虽然修道一途皆算是逆天而行,可所谓逆天,只是不服从命运,通过修炼改变命运寻求超脱的意思,这更主要是在形容一种意志。在实际修炼过程中,无论器修念修还是人类体修,都是吸纳转化天地元气,提纯过滤化为自身真气存于丹田气海之内。需用时,将其放出,以之为引,牵动天地元气合而用之。打个比方来说,好比一根杆子,修士的身体便是支点,随着修为境界的提高,体内真气质量的改变这个支点便会向一端移动,那么同等量的真气便可以撬动更多的天地元气去展现出更强大的力量。而当修士身陨之际,丹田内的真气会自行消散复归天地之间。所以严格来说,我们都是在借用天地元气,早晚是会还于天地的。” 听到这里,星夜空脑海中突然蹦出曾经在物理课上学过的一个词:能量守恒定律!难道牛顿也修炼过? 第37章 问道4 纳兰幽却是不知道星夜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自顾说下去:“而妖道之流,因为没有丹田气海,所有天地元气皆是通过功法强行容纳于肉体之中,全数用来强化自身。这种方式造就了妖道无比强大的肉身,甚至由于吸纳天地元气的过度凝聚从而形成兽丹一类的核心物质将其储存起来供强悍的肉身消耗所用。若是将妖修的身体比做一个桶,那么一开始它拥有的只是一个小木桶,当天地元气积蓄得越来越多直到装满之时,它们便会用这些能量将小木桶变大,甚至将木桶改变成铁桶。在这个过程中,由于改变了桶的形态,这部分天地元气便算是被消耗掉了,再也不复存在。是以,若这等妖修身死,除了化为土壤养分以外根本不可能将修炼吸纳的天地元气归于天地,甚至那作为核心的兽丹会永远以凝实的形态存在。这样的做法是在完完全全地吞噬天地元气,自然为天道所不容。即便一般修士见到妖道也会有所憎恨,试想若是天地元气都被那些妖道掠夺光了,其余修士又要如何修道。” “糟糕!”星夜空脸色猛地一变,心中咯噔一声,不知怎么他忽然地联想到了自己所习练的那部叫做《黄泉筑》的功法。刚刚开始修炼之时,仅只是通过洗炼的方式利用黄泉水强化肉身的《黄泉筑》倒是与体修那种艰难的炼体功法有些相似。然而当星夜空突破到了第二层黄泉骨的时候,却是已经隐隐约约发现,在身体内部的强化过程中其实是一种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的能量在起作用。尽管他此时还没正式修习炼气功法,但曾经热爱物理的星夜空可是深知,宇宙中的一切都只是能量的不同表达方式罢了,而任何能量之间在理论上都是可以进行相互转化的。如果这个理论在冥界并没有任何改变的话,那么所谓的天地元气与自己融入血肉之中的那种土黄色黄泉精华,会不会只是同一种能量所展现出来的不同形态? 而且虽然星夜空压根不知道丹田是哪片田,但他却百分百确定,那些土黄色光华全部都是被自己的血肉骨骼吸收掉了,绝对没有分毫流进了某片田。这样说来,除却自己没有什么兽丹之外与纳兰幽的很多描述却是极为相符,难道这《黄泉筑》就是纳兰幽所说的妖道所修功法…… 想到这里,原本还想跟纳兰幽显摆自己在黄泉河里捡到的宝贝功法,顺便问问《黄泉筑》厉不厉害的星夜空顿时将嘴闭得紧紧的。要是万一这玩意儿真是什么妖道功法,别还没开始修炼就被纳兰幽替天行道了。 “总之体修这一条路除了体魄略为强壮一点,没有太大前途,而妖道功法又呢。这些你现在知道个大概就是了,以后会有更多的了解。”正在好为人师的纳兰幽倒是没有察觉到星夜空转瞬即逝的异样神色,何况即便就是知道星夜空修炼了妖修的功法她也最多是劝上几句。毕竟事无绝对,冥界当真就没人修炼妖修功法么。而且当实力达到某个层次之后,又是谁能仅凭一句妖修掠夺天地元气便挥手将其屠灭的么。 “纳兰仙子这么一说,我却是懂了!人类修士的三大类修炼之道只能算是强奸这天地,虽然天地不爽,但最后也没少块肉,所以认了。而妖道根本是在先奸后杀,再奸再杀,边奸边杀,这样下去天道自然是恨不得灭了他们。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天道不爽就又能如何,何必在乎它的感受呢,不过就是个被动‘受’的角色罢了。”星夜空接嘴倒是很快,眉飞色舞之下很为自己贴切的比喻得意,丝毫没有发现纳兰幽在听到这番话后,一张俏脸满布阴云,一道细小若蛇的雷电已是在掌心中暗暗凝聚。 “啪嚓!” 闪电掠过虚空直接击打在星夜空的头上,只见他满头黑发顿时如刺猬般炸立竖起,双眼上翻只剩眼白部分,全身更是不停地抖动抽筋。随着“嘭!”的一声,口吐白沫的星夜空以蜷缩的姿势干脆利落地倒地,陷入昏迷之中的他仍是不时抽搐几下,一脸痛苦面容。一旁的纳兰幽轻吐一口胸中浊气,自顾入定去了。 翌日,星夜空醒来时已经是身在空中,他一边斜眼瞟向面无表情飞行着的纳兰幽,一边咬牙切齿地回想着昨晚被纳兰幽电到便秘的场景。 “小娘皮,不就是修为高么,早晚有天等哥哥我练上去了再来报仇。不过现在嘛,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动口不动手。”想到那被电击的感觉,星夜空忍不住又有些抽抽,当下也只敢在心里发狠。 心中虽已将纳兰幽摆出九九八十一种姿势,嘴上却是跟纳兰幽东拉西扯起来的星夜空只能假装失忆,忽略掉痛不欲生的昨晚。而纳兰幽当然也不会主动提及,只是一脸寒霜,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不停飞行。 眼见无论如何讨好卖乖,纳兰幽仍是一语不发,星夜空也只能小心伺候着,生怕惹恼了这位姑奶奶又是法术临头。 这一日,直到黄昏时分,星夜空二人才降落在一座小湖旁。按纳兰幽之前所说,算起来第二天便会到达丰都了。许是因为马上就要甩掉星夜空这个大包袱的原因,纳兰幽的脸上罕见地柔和起来。见到有机可乘,星夜空立刻送上无数马屁,想要缓和一下紧张的关系,毕竟在这陌生的冥界纳兰幽已算得上自己最为熟悉的人了,虽然嘴上没说,但星夜空已是将其当做朋友来看待。至于有没有进一步的想法,那就只能意会不可言传了。 “纳兰美女,多谢昨日的一番提点了……”星夜空眼望天空,貌似毫不经意地说着:“若不是你,恐怕对于修炼我仍是一无所知。” 听到星夜空的话,纳兰幽望都没望一眼,依旧保持沉默。良久之后,就在星夜空以为她仍是不愿理会自己时,她却是淡淡开口道:“修炼虽看似简单地分为后天,先天,炼气,金丹,元婴,化神,渡劫几个阶段,但想要提升跨越却是难之又难。像你现在,应该便是处于先天巅峰,已是前两个不入流的境界与后五个境界交汇之处。虽然向前一步便可海阔天空,但这一步却并没有那么容易迈出。然而,这个坎都还算不上什么,其后还有无数难关。当修士最终晋入渡劫期巅峰后,便有可能随时迎来天劫,渡劫成功便可成仙,有如破茧化蝶,从此逍遥天地外,不在五行中。若是渡劫失败……”说到这里,纳兰幽眼中既流露出一丝向往,又夹杂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纳兰仙子志向远大,令人佩服。我却没有那么高远的目标,只是想……”星夜空凝望莫名的远方,在他的眼中似乎倒映着一副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围坐在一起的温馨画面。 “我只想快点修炼,或许等我修为有你这么高时,就能够回去了吧。”星夜空喃喃低语,这句话既道出了他的目标,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哪有这么简单,别说本座并不是靠自己的修为去到那里,即便你真有了主上的修为,也不是说想回去就能回去的。开启界门到达另一界有着无数的限制,并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即便是本座也所知甚少,至于你,现在根本连知道的资格都还欠缺。” 本是因为心里堵得慌,自言自语道出心中想法的星夜空却是意外地得到了纳兰幽的回答。虽然现时的星夜空根本理解不了纳兰幽话中的深意,只以为纳兰幽是想让他放弃无谓的幻想,免得影响今后的修炼,但无论从哪方面讲纳兰幽开口本身,便是表达了足够的善意。 将纳兰幽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之后,星夜空也明白现在讨论回家太过飘渺。他迅速地将那些烦恼与执念深埋在了心底,脸上重新现出灿烂的笑容,向着纳兰幽追问起来:“纳兰仙子你现在算是哪个阶段呢?”什么主上的修为,什么渡劫之类的对星夜空而言不仅遥远,也没多大兴趣。他反倒很是好奇,想要像纳兰幽一般自由翱翔天际需要什么境界的修为。对于来自人间的他来说,在天空翱翔也是有着无与伦比吸引力的一件事情。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话题让纳兰幽有些意兴阑珊,对于星夜空的话她置若罔闻,一双美眸直如被雾气遮蔽,凝视着面前的篝火自顾出神,思绪早已不知飘向何方。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幽幽的叹息才在愈加深邃的夜空下响起。 “都说修炼一途难,难于上青天……然而人心,才更难啊……” 而此时,星夜空已是带着轻微的鼾声,早已进入了梦乡。 第38章 丰都 经过两天多的时间,在那遥远的地平线上,一条超出视界的黑线终于跃然映入眼帘,远远看去似有无数黑影携带着五光十色的光芒在地平线的周围闪烁,宛若一条蓄势腾空的黑龙正静静地趴伏在地面上,无数的星辰在身周闪耀着,为其点缀上一圈圈夺目的光环。 纵然相隔仍是那么遥远,纳兰幽双目凝视之间,仍是情不自禁地自唇间吐出“丰都”两个字来。 “那些光芒是什么?是流星么?”星夜空指着那些自空中如雨点般落下,最终消失在地平线的光点问道。 “呵呵,流星?冥界的天空根本就没有星,又哪来的什么流星啊。”纳兰幽明显心情不错,轻快地答道:“那些都是修士罢了。” “修士?这么多?”星夜空瞠目结舌地望向远处大大小小,多过人间夜空繁星的光点,一时间竟是呆住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一片无边无际高逾百米的黑色城墙开始在视野里出现。城墙恢弘古朴,墙面上光滑如镜,黑色的岩石透着刺骨的煞气连接成一道黑色的山岭横亘在大地上。而之前的光点,此刻已是更加清晰。无数的流光电射向城墙,在空中拉出一条炫目的光带,合在一起像极了一条由光所构成的河流。就在这条河流疯狂地拍击着巍然不动的漆黑城墙时,更多星星点点的光芒又自城墙处腾起反向逆流而去。 “太美了,太神奇了……”星夜空由衷地感叹着,眼前的景象带给了他无以伦比的震撼。 他终于看清楚了,那是无数稀奇古怪的船只载具,是海量千奇百怪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奇异兽类,是各式各样的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它们尽皆拖着彗星般的光尾自星夜空的身旁擦身而过,或是带起一捧星芒高高升起,间中更有个别的人竟是直接以肉身漫步空中,然而他们看似闲庭信步地迈步,每一步却是比之那些奇怪的飞行工具跨越了更远的距离。 “天哪,大象会飞?我kao,那家伙坐着一个罗盘啊!” 星夜空张大了嘴巴,双手指向一只像极大象却没有那根标志性的长鼻子的奇异生物。它正驮着一名身穿青衫作文士打扮的男子,舞动着布满灰色褶皱的翅膀与纳兰幽平行飞向丰都。 “乡巴佬!”青衫文士斜睨了被纳兰幽抓在手中,如同小鸡仔一般的星夜空一眼后,加速飞越了他们。 “呃……貌似被鄙视了。”星夜空一脸悻悻,心中却是兴奋难抑。 “拜托你不要大惊小怪的,那些都只是修士的坐骑罢了。或许是飞剑,或许是冥兽、奇物等等,以后你会见到很多的。”因为星夜空手舞足蹈的乱叫乱嚷,连带着也成为周遭修士注目对象的纳兰幽只觉头疼无比:“你千万要记得,那些不依靠外物,完全凭借肉身飞翔的,多半是元婴期以上的高阶修士,千万不要招惹他们。” 纳兰幽是元婴期!星夜空脑海里猛然醒悟,哼哼,不是说不告诉我么,这下自己露馅了。 当黑色的城墙已经完全占据了得意洋洋的星夜空整个视野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修士熙熙攘攘地出现在了视线内,如百川汇流一般向着前方降落下去。对于来自人间的星夜空而言,这一幕简直就像科幻电影中的场景似的,他不由得掐了掐自己的脸:“好疼!看来不是做梦。” “若非紧急公务或是经过特别允许,任何人都不允许从空中进入丰都城,只能在城墙外降落自地面进城。无故试图从空中越过城墙的人,无论是谁,城卫军都有权直接剿杀。”离巨墙尚有1公里远,纳兰幽便缓缓降落地面,领着星夜空随同人流步行向城门处行去。之前在空中看来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分散到地面之后却是显得有些稀疏,相比起面前巨大的城墙,更是有如蚂蚁一般。 “整个丰都有九九八十一个区域,你可以将这整座城市都看成地府的山门所在。若按照大的功能划分区域的话,整个丰都城则是可以大致分为商业区、军事区、居住区、和阎罗区。如果从天上看,整个丰都便近乎于一个巨大的圆球,之前说到的那些区域则如同一个个光环层叠分布其中。”许是回到丰都心情变得愉悦的缘故,纳兰幽边走边为星夜空介绍着丰都相关的一些情况。 丰都,何时立城已是无法考证。只知道自有丰都以来,此城从未被外敌侵入过,无论是冥兽或是冥界的其它势力,只要是心怀敌意,便无法越过城墙一步,更别提占领了。而丰都城内,除却地府和麾下的修士以外,也有着数量更为庞大的普通人,他们作为城内居民从事着各种各样的工作。毕竟,冥界的历史太悠久了,即使是修士的后代,也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修炼。长此下来,自然就有着大量的普通人分散在冥界各处,而丰都则是人流最为集中的一个城市。生活在丰都城中的普通人,有些甚至终其一生都没有踏出过丰都一步。不过想想这倒也是正常,这丰都城黑色巨墙所圈住的范围比之星夜空当年生活的夏国首都还大得多,更别提如同卫星一般拱卫在这样一座雄城四周的小型城镇了。 “看那里。”纳兰幽忽然伸手指向远方,星夜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极远处那厚厚的云层之下,隐隐现出一丝黑影,仿佛一条细线直入云霄,连通天地间。 “那是什么?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那是一座山。”纳兰幽语气中带着的一丝崇敬让得星夜空有些不明所以。 “一座山而已,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不过这山确实有点高。” 第39章 山名通幽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山么?”纳兰幽倒是没有责怪于这个“乡巴佬”,自顾继续说道:“此山名为通幽,据说高四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米。现在看去只是一条细线,那是因为我们离它还太远太远,而且能看到的还只是云端之下它可见的部分。” “通幽山?名字倒是很霸气。”星夜空吐吐舌头喃喃道。49万米?换算一下可就是490公里,那还不把天顶破?难道冥界头上的天空无限高么?星夜空有些不相信。然而纳兰幽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得星夜空不由得信了,而且心中无限向往,想要去到那山顶看上一看。 “通幽山上有一处宫殿,宫殿的名字便叫做通幽宫,那是阎罗王,也就是地府的主人,整个冥界真正的主宰所居住的地方。” “真有阎罗王?那他该是长成什么样子呢……”星夜空震惊无比,传说中的阎罗王并不遥远,就居住在丰都城中? 纳兰幽对星夜空的反应毫不奇怪,冥界的子民都梦想着能觐见阎罗王,只是别说攀上通幽山,便是靠近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就可以的。通幽山的范围本就不小,靠近山脚处还依山建造着十座宫殿,呈高低错落分布。这十座宫殿乃是仅次于阎罗王的十殿阎罗的居所以及会见下属的地方,名为阎罗殿。若是以人间的官职相比较,那么每一殿的阎罗便等同于人间的帝王,至于居住在通幽山上通幽宫的阎罗王则是地府至高无上的象征,王中之王。阎罗王平时并不理会冥界的俗物,近万年来更是连面都没露过。地府在冥界的所有日常事务,都是交由十殿阎罗按分工自行处理。 看来这阎罗王就是个翘脚掌柜嘛,星夜空心里嘀咕,不过这关自己什么事,就是十殿阎罗怕也不是自己想见就能见的。 就在星夜空与纳兰幽说话之间,已是自高逾五十米,宽达百米的门洞穿过。这样大小的门洞共有3个,虽然每个洞口处都有着数名身穿黑甲的军士在一名银甲军士的带领下值守,但对进进出出的修士或是普通人并没有丝毫的盘查询问之举,从这点看来地府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被居心不良的人混入城内。 “混进丰都捣乱?”纳兰幽发出一声嗤笑:“且不提城内有着数个地府军营,还有着幽冥黑甲军和银甲军作为城卫,光是想想那通幽山上下所居住的人,恐怕便没人有那个胆子在丰都城内作乱。” 星夜空点点头,纳兰幽说得倒是有理,整个地府最高端的力量都在这里,谁敢来拂虎须。若是说打架斗殴小偷小摸肯定是有的,但那些修士们可不会关心这个,这等事务自然有城卫军和相应的机构处置。 望着头顶上方两个个比人都要大上数倍的金色字体“丰都”,星夜空能够深深地体会到仅仅两个字赋予这座城市的底气。像自己面前这样巨大的城门共有四个,分布在丰都城的东西南北四面。若是每个城门的人流都如同自己现在所在的南门一般,那么光是每日进出丰都的普通人与修士便有数万,若是没有相应的震慑力,哪怕这些人全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也会造成大量的骚乱。然而事实上,所有自“丰都”二字之下走过的人,都是一脸肃穆,脸上挂着清晰可辨的敬畏。比之在城外落地时的嘈杂,城门处要显得安静许多,大家说话时都不自禁地将音量控制在最低的范围。 “上车!” 刚刚穿过城门,纳兰幽便停下了步伐。一辆黑色的马车正静静地停在城门内的路边,一个巨大的烫金“府”字浮刻在一匹奇异的类似马的生物所拉的黑色车厢上。见过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星夜空倒是不怎么吃惊了。随着纳兰幽登上了明显是专程等候自己两人的车驾。好歹不用靠11路走了,这丰都城这么大又不能飞行,靠走还不得累死人啊。 透过车厢前的门帘,星夜空眼珠四处乱转,一会看看这边,一会瞧瞧那头。当然,最吸引他的也包括在前方拉车的两匹脚踏火焰,头生羊角的似马生物。这种古怪的生物比之星夜空在人间见过的最高大的骏马也不遑多让,甚至更加强壮。那粗壮的四蹄翻飞的同时,有着若隐若现的淡淡火焰自马蹄接地处腾起,沿路留下一团团火焰脚印,直到星夜空几人的车驾行出老远才缓缓熄灭。 足足花费了近一个冥时,星夜空所乘车驾仍缓慢行驶在属于丰都城最外围的商业区域。虽然这也是因着所有交通工具在城内不得疾奔的规定,才使得马车的速度仅相当于人小跑一般,但从占地硕大的商业区也足以看出丰都城的巨大。在比之人间那些cbd也不遑多让的繁华商铺间穿行,望着在街上摩肩擦踵而行,没有丝毫区别的修士与普通人,还有各种千奇百怪闻所未闻的奇异事物,星夜空再度惊觉,这就是冥界,面前的就是冥界的生活。 透过鳞次栉比高矮不一的楼房看去,远处的通幽山此刻仍然只是一道黑线,除却更加清晰了一些几乎没有丝毫变化。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座山很大很高,而且非常的远。 伴着“得啦得啦”的马蹄声,两旁的人流渐渐稀疏起来。路旁已经不再是各种商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处处大大小小的美丽院落。少顷,马车停在了一处小巧精致的院落之外。越过低矮的围墙看去,不大的院落属于典型的四合院式建筑,朱漆大门上一对兽头门环闪烁着黄铜光泽。 “到了?” 星夜空随着纳兰幽步下马车,还未走近紧闭的大门。“吱嘎”一声,大门便自行开启。一名看上去约莫7、8岁的小男孩身穿素色道袍立在门后,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二人。 “可是纳兰将军与星夜空?”童子嫩声问道。 第40章 松下的童子? 纳兰将军?这称呼还真是威武,星夜空正想着,只见纳兰幽轻施一礼,回道:“纳兰幽奉主上之命携星夜空来此。” “噢!那就对了。主上特命我在此恭候二位。”道衣童子露出洁白的牙齿,朗声道:“传主上口谕,星夜空初入冥界,缺少历练,相见之时未至。命,纳兰幽将其送入新兵大营修炼,待日后机缘到时,自有相见之日。”说罢,童子偏头努力地回忆着什么:“对了,差点给忘了。主上还说,赐培元丹二十粒,望勤于修炼,早日修成正果。嗯,对,就是这些!” 仔细想了一下,确定没有遗漏之后,童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随手递与纳兰幽便转身关门而去。 “既是如此,那便走吧。”纳兰幽将玉瓶随手抛给星夜空,简单地提了几句培元丹是辅助修炼,加快修为进境的丹药后就再度登上了马车。 “这就走了?这什么主上怎么很臭屁的样子。”星夜空把玩着手中的玉瓶,与纳兰幽对坐于车厢之内。被称为主上的人将自己带入冥界,却是连面都没见到,他不由得有些失望。 “休得胡言!主上的所思所见岂是你我能懂的。若是主上想与你相见,便是天涯海角也能瞬息而至。现时既然不欲见你,那就是时机未到。”提到主上,纳兰幽顿时一脸严肃,话里话外皆是极为恭敬。 不过此时有些心不在焉的星夜空,却是忽略了纳兰幽在说出这番话时,那看似严肃的表情下掩饰着的一丝深深的忌惮与畏惧。 “好啦好啦,不跟你扯这个。话说之前那小孩儿怎么一口一个将军,以前你也说过你是什么军的军长,那不如我就到你那里修炼好了?”星夜空可不想进什么劳什子新兵大营,虽然不知道冥界的军营与人间有多大不同,但想来这种地方的日子多半都不会安逸。 然而纳兰幽却是没有搭理,自顾望着窗外出神。讨了个没趣的星夜空见状不好再说什么了,也只能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看风景,车厢内顿时陷入沉默之中。 随着马车向东北而行,两旁的建筑也显得稀疏起来。直到车驾四周只能看到低矮的树丛,他们才停在了一座任谁一看都是军营的地方。车驾前方是一排排木桩连成的拒马围绕着一座巨大的木门,更远处则是茂密的树林,只有极远处只能看成一条细线的巨大城墙提醒着星夜空这里仍然是在丰都城内。 “这就是自己要去的新兵大营么?”面对那营门内似乎迥异于外界的气氛,星夜空心中不知为什么竟是有着一些失落:“神仙姐姐,我们就要分开了,这一进军门深似海,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星夜空眼望远处的军营大门,知道那什么主上既然下了旨意,以纳兰幽的性格必然是不会违背的。被丢进这什么鬼新兵营,或许今后便难见着这冷冰冰的美女了。这么一想,星夜空倒颇有几分不舍,毕竟无论是不是奉命,纳兰幽都算是救了他的命。再加上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冥界,纳兰幽既是星夜空认识的第一个人,也是最熟悉的人。在这接近两年的时间里,除了炼魂铸体以外他几乎就是跟纳兰幽在一起过的。 “你说,我们要不要吻个别什么的,来对我们之间的友谊进行纪念?”刚正经了一下,星夜空却是忍不住又开起了玩笑。 “嗤!”一道小蛇状的闪电瞬间击中星夜空,将其直接电倒在地。纳兰幽斜了倒在地上的星夜空一眼,说道:“不要以为我没在你的世界生活过,便猜不到你话语中的意思。虽然我承认这一年多里,你刻苦的修炼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甚至一度扭转了我对你的评价。但是我仍然认为以你这等性格估计很难在修炼一途有什么太大的作为,特别是你天性惫懒,又爱说胡话,哪天被谁杀了怕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唉,多说无用。你且好自为之吧,不要辜负了主上对你的期望。”纳兰幽语毕,满怀心事遥望之前离开的院落方向。 被电翻在地的星夜空很快便从抽搐中恢复过来,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尘,腆着脸像没事儿人一样走上前去,趁着纳兰幽不注意,迅速握住她的柔荑,嬉笑说道:“不要开不起玩笑嘛,都是朋友。之前你说的算是夸奖我么?不要太崇拜哥,哥只是一个传说!” “登徒子!”纳兰幽一脸嗔怒,伸手又欲施展法术惩戒他,可是手刚抬起,又缓缓放下。她将星夜空的手甩开,脸色再度恢复波澜不惊的样子说道:“你若总是如此,自会吃到苦头。”言毕,纳兰幽略微停顿:“前方便是新兵大营了,我已知会过营内管事的,你自前去吧,我也要回去交差了。希望下次再见时,你能够如你所说令得我刮目相看。” 纳兰幽转身向车马走去,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告别之时她已经不再自称“本座”了。或许这是一段时间与星夜空的相处,让得她的心中也起了一些变化,将星夜空当做了朋友,也或许她是希望星夜空将来能在修炼一道上取得成就,真正的获得自己的平等相待吧。不过无论如何,想来那都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以纳兰幽出众的天赋拥有今日的修为也不知花去了多长时间。 “纳兰美女……再次相见是何时啊,你得空还是来看看我吧,我怕我会忍不住想你哟!”星夜空朝着纳兰幽的背影挥手高呼。 不远处已是一脚跨入车厢的纳兰幽,听到这番话脚下不禁一个踉跄,脸上竟是罕见地现出一抹红晕。她赶紧一个纵越进入漆黑的车厢之内,拉下窗帘催促马车疾行而去。见到纳兰幽的失常星夜空一脸得意地笑着,能够让得已是元婴期的纳兰幽脚步凌乱,自己也算厉害了吧。 第41章 初入军营 一边哼着“妹妹你坐船头,哥哥在岸上走”星夜空一边心中暗自得意地走向了新兵大营,远远望去,占地庞大的军营根本无法从外面窥视到内部的情况。那些黑褐色的木制尖桩围成了一道一人半高的栅栏,木桩尖锐的顶部更是包着一层寒光闪闪的金属,正中央则是一座木造城门楼,门洞处站着数名幽冥黑甲军兵士,手持战矛,威风凛凛,满是肃杀的表情足以震慑任何人。 然而,刚才星夜空摇臂呐喊的内容却是让得这些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黑甲兵士尽皆目瞪口呆,他们统一大张着可以塞进一只鸡蛋的嘴,一脸崇拜地望着全身零件乱晃着走近的星夜空,偏偏被行注目礼的家伙却是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 “欸?你们看着我干嘛?没见过帅哥?”星夜空走近门岗,一脸诧异地望着如同木雕般的兵士。 见他发问,为首一名年龄较长的兵士倒是最先反应过来,回答道:“没,没有。只是兄弟你太有才了。我见过不要脸的,却真没见过你这么既不要脸又不要命的,居然敢调戏幽冥魔将冰山纳兰。作为一个新兵,想来你的集训期一定是不会寂寞了。”说完,兵士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还是他们没有见到星夜空之前拉住纳兰幽玉手的动作,否则更是要将他奉若神明了。 “怎么说话呢!什么叫不要脸,这叫勇于挑战。另外,幽冥魔将?冰山纳兰?虽然蛮配她的,但这究竟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超长称号……”星夜空想着初见纳兰幽时,长期摆在自己面前的一副死人脸:“对了,这位大哥,给我讲讲这冰山纳兰的故事吧?” “呃……”黑甲兵士无语,这人还真是自来熟,居然跟自己打听起纳兰幽来了。不过他是纳兰幽送过来的,敢随意谈论,自己一个守门岗的却是没那个胆量。黑甲兵士咧了咧嘴,一脸怪异地抛下一句“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便不再言语了。 就在星夜空准备穷追猛打继续追问之时,一道声如洪钟的话语忽然响起。 “你!说的就是你!过来!”一名身穿黑色紧身布衫,一身爆发式肌肉的魁梧男子向着门岗疾步而来:“不要东张西望的,说的就是你!你就是那个什么星夜空吧?” “啊?是,我是星夜空。” 男子脸上带着的几分倨傲星夜空完全理解,自己一个没有修炼过的人对他来说确实什么都不是。然而对方语气中隐约透露的一丝讨厌就让星夜空有些不解了,自己好像并不认识他吧。 “行了,是你就对了。我是招兵处今天的值日官秦于晏,奉命带你入营。”魁梧男子秦于晏伸手指向星夜空。 “yes,sir!”星夜空一个立正,右手成掌并拢于眉梢。 “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滚过来,不要浪费我的时间。”秦于晏一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大步流星向军营深处走去。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星夜空也只能小跑跟上,至于跟守卫打听纳兰幽的八卦当然是暂时顾不上了。 地府的新兵大营地处丰都东部,包裹在军事区域的环状区域内,若是从整个丰都来看,新兵营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就占据了军事区十分之一的区域。然而,只有亲身走在新兵大营内,才会发现这整个新兵大营完全就是一个小型城镇嘛。之前的木城楼与周边的栅栏事实上并没有将整个军营包围在内,它们更多的是起一个地标和招牌的作用,说得通俗点就是一个车站,整个新兵营广阔的区域实际上都是掩映在一片树林之中,内部更是有着五六座数十米高的小丘。想想也是,以冥界过千亿的人口基数,即使可以修炼的人只有万分之一,那么每年被吸收入地府的人也将是一个夸张的数字,没有这么大的地方如何才能安置这么多的修士。 星夜空跟随肌肉男继续向着军营深处走去,此时已是能够窥探出整个新兵营的大概了。这片区域绵延数十公里,一眼望不到头,足有人间夏国一个二级市大小。整个营内似乎有着很多不同的区域,各部分分散,相互间隔一段距离。以星夜空在人间当过建筑师的眼光看来,很容易从建筑风格上就区分出其中一些的功能。比如那些数量最多且聚集在一起的建筑风格单调的木楼,千篇一律,皆是两层到三层的高矮,朝向虽是各异但明显很统一。显然这些应该就是类似于人间的宿舍一类的供居住的建筑,俗称筒子楼。而那些风格迥异,占地广阔,更为巨大的殿宇则应该是具有更重要的功能才对,这就不是他能够想象的了。这些巨大殿宇不似那些统一制式楼阁,而是造型各不相同,大部分都不高,且采用更需要建筑技巧的坡屋顶。盖满琉璃瓦的屋顶上装饰着许多繁复的雕饰,其中一些甚至连屋檐下都缀有一些形态各异的兽类雕像。其中更有那么两三座远远看去怕是有七八层之高,显得鹤立鸡群一般。 “嗯?那些木板是做什么的?”要说那些古色古香的建筑自己虽然不知道功能,但至少能分辨出那些都是房屋,反而是在很多路口看见的一些立在地上的纯黑色细长木板让他有些不明所以。这些木板约有十米长三米宽,数量很多,大多数路口几乎都有。但是木板上面却什么都没有,既没有文字也没有图案,他忍不住向身旁的秦于晏询问,却只得到一句不耐烦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星夜空一路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不时有持战矛或操戈的布衣兵士从身畔穿梭而过,他们表情漠然,目不斜视,只是偶尔有些会与星夜空身前的那位点头示意。除此之外,路上竟然听不到其余的杂音,显得异常安静,完全不似曾经在人间见过的兵营一般喧嚣,根本看不见跑步、操练、锻炼之类的。 第42章 新兵李飞 “那个,秦长官,这地府是什么样的地方呢,所有人都是军人么?怎么我只看到巡逻的军士,却没看到修炼的新兵呢?”星夜空实在忍不住接连开口问道。 秦于晏脚步不停,只是回头以看白痴的眼光望了星夜空一眼,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地府新兵营每三年征召一次新兵,每次报考人数过五万,实际只收录新兵一万。而且就算是进了新兵营,有了地府的身份,但其实你们这些新兵连地府正式弟子也算不上,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有待考验的弟子。等到三年集训期满,除却被选入内门成为正式弟子的新兵之外,余下的能有四分之一进入幽冥黑甲军就可以说这届新兵极为优秀了。然而即使是如此难的考核,如此高的淘汰率,为什么这些人还要挤破脑袋往地府新兵营里钻?” 秦于晏脸上露出明显的骄傲:“这是因为地府是冥界最强大的门派,也是唯一最强大的门派。所以我们地府只需要精英中的精英,入营之前你必须是精英,入营之后你还得是精英,想要最终穿上那身象征着荣耀的黑甲你更得成为精英中的精英。如果三年期满没能达到要求,可以选择缴纳巨额费用再接受为期一年的补训。但是这些通过补训合格的人却是不能再进入幽冥黑甲军了,只能作为中级军官送入地方守备部队派往广大的冥界各处为地府镇守地方。” 这时,秦于晏再次与周围路过的一队巡逻军士挥手致意,然后继续说道:“且不提地方守备部队与幽冥黑甲军之间的差距就有如冥日与冥月的光芒一般。若是补训之后仍然没能获得录用,那便只有离开此处另寻他就。所以,如果你自认为是精英,并且为此沾沾自喜,那么现在就可以赶快收起你的骄傲。因为在这里,在地府的新兵营,最不缺的就是精英,而想要成为精英中的精英并且脱颖而出穿上那身黑甲成为地府真正的士兵,你就必须付出十二分的努力去争取,去拼搏!” 他说到最后,不由得情绪激动,伸出右臂作出了一个向前冲的姿势。而星夜空却是不禁低头,暗自腹诽:“我kao,你就直接说所有人都在私下玩命努力,所以没空到路上来闲晃不就完了,热血沸腾地绕那么大个圈子,我勒个去!” “秦长官,那什么正式弟子是什么意思?” 秦于晏斜眼瞟了星夜空一眼,左眼里写着好高骛远,右眼写着痴心妄想:“地府,作为冥界最强大的且唯一最强大的管理者,拥有军队的同时也是一个巨型门派。作为一个门派,自然会收弟子,但是想要成为地府正式弟子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凭什么?凭资质?凭天赋?凭实力?拥有这些的人太多太多了。所以地府只会从中选出精英中的精英中的精英,给予奖赏收入内门成为正式弟子。”说到这里,秦于晏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至于你,虽然不知道你的天赋资质如何,不过以我的眼光,你连成为黑甲军士兵的资格都没有,或许加入地方守备队都是抬举你了。不过,想来以你的背景,已经有人为你将进入内门的路打点好了吧。” “我草!这狂热的呆逼肯定因为自己是走后门进的新兵营,所以从头到脚看自己不爽。还什么最强大的唯一最强大的,什么精英中的精英中的精英。居然还看不起我,我喷你一脸敌敌畏。”星夜空终于知道这秦于晏为什么才刚见到自己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说话阴阳怪气,总是带着毫不掩饰的讨厌与厌恶了。 不得不说星夜空猜得很对,秦于晏确实将星夜空当成一个靠着裙带关系硬塞进新兵营里的纨绔子弟。因为地府新兵营每年招收一次新兵,三年毕业。此时此刻招录时间早已过了两月有余,星夜空在这个时候入营,就算用屁股想,也会认为他恐怕是早已经由上层人物规划好了前途的新兵。对于这种人,秦于晏自认惹不起,但这并不妨碍他表示自己的反感和厌恶。 星夜空心里一阵郁闷,脸上却是不敢露出一丝不满,反而堆出一张热情的笑脸装作没听懂对方的讽刺。尽管知道秦于晏已经对自己有了成见,但是初来乍到可不能随便得罪人,还是看看情况再说吧。想到这里,星夜空不由得露出一脸的幽怨,严格说起来这事根本就不怪人家。自己确实是纳兰幽的什么主上安排进来的,别提什么招收新兵的考试,在进丰都城之前自己连这里是干嘛的都不知道,这不明摆着没走正门嘛。 星夜空轻叹一声,刚才秦于晏的介绍已经让他大致明白。这地府既是冥界最大的门派同时又如同冥界的政府一般,负有管理地方的职责。于是它干脆施行了两套班子的管理模式,将整个地府分为了门派部分和军队部分。门派部分就如同一般意义上的组织,只是专心的修炼。而军队则要在修炼之外担负起驻守地方,防范外敌和管理的责任。也是因此,想要加入地府也分两部分,在这个什么新兵营接受训练的过程中,一些最最最最优秀的极少数天才将被选中加入作为门派的地府,而次等的则是在通过最终考核后加入作为军队的地府。 这样看来,按照常理来看作为门派弟子的权力和地位肯定是远远大于军队中的士兵军官什么的,毕竟就选拔比例来说都可以算得上珍稀动物了。难怪那什么主上叫自己成为正式弟子,想来这正式弟子才是真正的权力阶层吧。 脑子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星夜空脚下却是不慢,很快便随着秦于晏走到了一栋三层木楼前。两人刚刚站定,秦于晏便踩着八字步向前两步,作势挺胸缩腹,一声大吼仿佛要将面前的木楼给震塌似的。 “李飞,滚下来!” 第43章 后门党 随着秦于晏这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吼,一名身穿贴身短打的胖子先是自三楼过道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单手撑住护栏,潇洒地一跃而下。 “砰!”胖子直接一个狗啃屎摔在了地上。 “呃……”星夜空瞠目结舌地看着面朝下陷入地面的胖子,一脸震惊。这还真tm是精英啊,要不是精英怕只这一下就该再去投胎了。 秦于晏理也不理如同死狗一般趴着名叫李飞的胖子,自顾伸手指向星夜空说道:“这是新来的,开后门进来的,叫做星夜空。你负责教他规矩,顺便带他去领衣服和补给。如果没事就不要找我,最好有事也不要打扰我修炼。”说完也不待李飞答应,秦于晏再度抛下一个蔑视的眼神,摇了摇头便径直转身走掉了。 “是,秦长官!”李飞费力地吸气收腹,徒劳地将小肚腩向内贴去,同时伸出肉乎乎的右手并拢成拳横握轻轻击打左胸行礼,直到目送秦于晏的背影远去之后,才放下手长出一口气。 “呼,总算走了。天天一副臭脸给谁看呐!”名叫李飞的胖子自言自语嘟囔着,转头看向星夜空,一脸自来熟地贴了上来:“欸,小师弟,你哪儿人啊?相逢就是有缘,不如今晚一起喝上一台?” “小师弟,你真是开后门进来的?后门宽不宽,方便的话带着我一起走后门怎么样?” “对了,小师弟,到底是谁罩着你啊,给师兄说说,要是大腿够粗师兄以后也可以在新兵营横着走了不是?” “小师弟啊,你不要装着一副酷酷的样子不说话嘛,我好歹也是师兄哦。” “哼!小师弟!我非常严肃认真地告诉你,求当腿毛……” 名叫李飞的胖子噼里啪啦如单口相声一般的演绎直接让得星夜空陷入瞠目结舌之中,人可以无耻,但这么无耻却是一个至高的境界。居然连腿毛都说出来了,这哪有丝毫修士的样子,更像市井商人吧,对比之前秦于晏一板一眼的死人脸,星夜空只觉新兵营的林子太大了,不光有鸟,连猪都有。 “停停停!”星夜空伸手捂住李飞的嘴:“我说,死胖子,饭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乱说。先不说我是被人踢来的,算不上走后门。你一口一个师弟师弟的想占我便宜啊?你别欺负我年纪小不懂事,敢问一句你贵庚啊?”星夜空看向比自己矮了一个头,明显将全身营养运用在了横向发展上的李飞。 “呦呵,身高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按军龄算,我比你早入营半个月,按修为算,我有炼气期的修为,怎么看我都能算是师兄吧。至于胖,你见过这么英俊灵巧身轻如燕的胖子么!这哪里是胖,这叫——完美!”看着李飞那明显稚气未脱的大圆脸,星夜空颇为无奈。尽管心理年龄已近而立,但经过黄泉炼体之后,星夜空看上去却远比实际年龄小,前世已经是近三十岁的人现在却是一个青嫩的十六岁少年。面对明显跟自己差相仿佛的胖子,让自己叫这小屁孩师兄什么的,还真有些叫不出口。 “等等,你比我早半个月?闹半天你也是开后门进来的?”星夜空想起秦于晏曾经说过,招兵时间是两个多月前的事了。 “是啊,要不怎么把你和我都扔这来了。”李飞听到走后门几字倒是面无羞色,一本正经地对星夜空说道:“我家老头子嫌我一天在外面给他惹祸,与其将家产都用来赔偿,还不如捐给地府换个机会。于是把一半生意变卖了,几乎掏光家底不说,还从家里亲戚那借了不少,才换了个插班生入营的机会。可是本少爷不傻啊,放着花花世界不享受,花钱到军营里受罪?所以我是打死不从,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被我家老头子派人敲晕了扔了进来。”说到最后,李飞一脸忿忿不平:“进都进来了就只能熬三年了呗,现在跑掉可是逃兵,不死也得脱层皮。” “天哪,怎么遇到这么个活宝!”星夜空摇头,虽然能够猜到靠花钱进新兵大营肯定不是一个小数,不过身为典型的后门党竟然毫无觉悟,还求做什么腿毛。难怪自己觉得他张口闭口都像无良商人,原来还真是商人世家。 “唉,不过熟归熟啊,我是你师兄这件事儿可没得商量。不服气咱们可以练练,你要赢了你就是师兄好了。”李飞一脸的理所当然,一张圆脸上只有绿豆大小的眼睛望向星夜空。 星夜空无语,虽然并不清楚李胖子的实力,但他相信凭借着《黄泉筑》赋予的强大力量与连甲胄都能蚀穿的特性,至少不会输给这一身赘肉的家伙。然而,这《黄泉筑》到底算不算妖修功法不好说,至少在这新兵营里星夜空可不想被人当做怪物看待。如果不靠《黄泉筑》,自己充其量也就是比一般人力气大些更抗揍些,要打赢已经成为炼气期修士的李胖子,星夜空自觉可能性不大。 再说了,若是从年龄上论,自己要算上人间的岁数,人家也可以算上前世,那可就不好说了。在理论上亡魂进入冥界后需要依照生死薄上的记录,重入六道轮回投胎转世。但那生死薄本就是冥界自己执掌,从自身利益出发,多留一些天赋极佳的阴魂直接投胎到冥界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这些投胎到冥界的魂魄,本来资质就不差,再加上冥界的天地元气不似凡间那般稀薄,即便刚刚出生一般就能达到后天巅峰的境界,往后只要稍加修炼很容易就可以突破先天之境进入炼气期。哪像人间稍微会个三拳两脚就可以号称武术大家,实际上连后天巅峰都未曾达到。 看看这死胖子,明明出身商人家庭,从体型上看更是混吃等死那一类的,就差在脸上刻上“爷的梦想是纨绔到死”几个字的样子。然而人家已经都是炼气期的修为了,要知道以星夜空在南屏镇的所见所闻来看,真正拥有修炼天赋还能够在这个年纪正式跨入修炼门槛的人,即便是在冥界这样的地方,比例也是很低的。这么想来,地府或许也不是光凭捐赠为他开的后门吧。 第44章 新兵戊字楼 见到星夜空虽然一脸的不以为然,但也没有再出言反驳,李飞颇为满意。 就当他是默认了好了,年轻人嘛,脸皮薄点很正常。李飞老气横秋地想着。当下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拉着星夜空直奔三层木楼不远处的一栋仓库状的建筑,熟门熟路地领取了几套黑色布料制服与出入令牌之后,再度回到了小木楼前。 “这就是我们在新兵营里的住处——新兵戊字楼。你以后就住我隔壁好了,有我罩着你,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你完全不用担心。”李飞带着星夜空登上三楼,打开一间木门上写着三楼丁的房间,指着里面说道。“师弟你先好好整理休息一下,明日我先带你去课室看看,到时候再跟你介绍一些注意事项。”说罢,一溜烟地消失在了门口。 星夜空已经懒得再去纠正什么师兄师弟的称呼了,了解了地府的结构也知道在这新兵营里称呼什么师兄师弟长官士兵都可,只是个人的习惯罢了,说起来这所谓新兵根本就还没定性嘛。摇了摇头,他便打量起了面前被称作戊字区的居住地。 从李飞那他已经知道,地府为新兵们准备的居住环境并不像真正的军营一般的营帐营房什么的,而是更类似于星夜空曾经住过的大学宿舍,并且条件要好很多,从高到低以甲乙丙丁戊五个等级区分。像他和李飞所在的新兵戊字楼已经是属于新兵营内最低档次的居住建筑区,属于免费入住,即便是所谓的最差的,也是一人一间独立的房舍。 当然,若是有着家人的帮助,肯付出一定的费用,任何新兵都可以选择搬进每人独占据一整个楼层的乙、丙、丁字楼。这个档次也是营内新兵人数最多的居住区,毕竟谁也不想刚到一个新环境,便被人归到穷人一类。就是很多原本囊中羞涩的新兵们,也会想尽办法求爹爹告奶奶借到足够的钱住进乙丙丁三个等级的房舍。 至于甲字楼,整个新兵营统共只有十栋,以甲一到甲十命名。它们每一栋都是围绕营内一座小丘而建,除却自带花园,练功房,书房等等奢侈配置,相互之间间隔更是大到不像话之外,连带着那座小丘也是专属于甲字楼的后花园。但是想要入住甲字楼可不是肯花钱就行的,还必须有配得上甲字的身份地位和实力。 星夜空对于排名最末尾的居住条件并没有什么意见,反正连牢房都住过了,再差他都能接受,更何况想要住乙丙丁级房舍,要缴纳的费用可不是用什么金票银票衡量的,以他此刻一穷二白又无亲无故的情况,暂时是别想了。至于身价颇丰的李飞为什么会住在这里,据他自己说是要艰苦朴素,体验生活的艰辛。而以星夜空曾经的大学经历猜测,这小子多半是把家里给的住宿费用截留下来不知道跑哪儿消费去了。 星夜空和李飞所在的戊字楼和另外四栋一模一样的宿舍楼皆是坐北朝南,呈五角星状分布在一个小区域内。每两栋楼之间有着一条连通外界,十米宽窄的石子路,汇合到刚好被围在于五栋楼房中央的一个小型广场,呈众星拱月之势。 高三层的戊字楼,每层楼有五间房,房门统一开向南面,走廊只有两人宽。而星夜空和李飞所住的三楼唯有他们两人的房间挂上了门牌编号,想来另外三间应该是空着的。 轻轻推开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成的沉重房门,一个近五十平米大小的小房间出现在了星夜空的面前。房间是一个大通间,除了四面木墙之外,中间没有任何隔间,便连洗浴之地也仅仅是向下挖了数厘米,再在墙上接了一个粗糙的莲蓬头罢了。房间内除却一张硕大的木床,其余的家具便只有一个木书架和一个木制写字台,除此之外便是一片空荡荡的。仅是从摆设来看,星夜空就有种感觉,这里的一切仿佛都是围绕着修炼进行地,生活方面的问题对于新兵们来说应该并不是重点。 “这什么木头,怎么这么硬!”一脸好奇地东敲敲西拍拍,星夜空惊奇的发现这栋戊字楼,包括里面所有家具所用的材料自己完全认不出来。虽然看似寻常简朴,但这种木料却出奇的厚实坚硬,无论星夜空怎样尝试在上面跳动或者击打也无法毁坏,甚至连打在上面发出的声音也是沉闷微弱,比之钢筋混凝土貌似都要更加结实。 “干嘛?想强拆啊?”一个声音从没有关闭的窗外飘了进来。星夜空刚一探出脑袋,便看到住在隔壁的李飞瞪着一双绿豆小眼望着自己。 “这么小的声音你也能听见?狗耳朵啊……”星夜空打量着李飞圆圆的胖脸。 “哟呵,怎么跟师兄说话呢。”李飞一脸嬉皮笑脸:“师弟你别白费力气了,这整栋楼都是铁木造的,就你那点力气,小心把骨头折了,到时候师兄我可不管。” 铁木?星夜空恍然,原来所有的木料竟然都是堪比寻常钢铁的铁木打造,难怪以自己的怪力也撼之不动,想要将这些铁木家具破坏,除非发动《黄泉筑》那特殊的腐蚀之力才行。 熟悉了周遭环境之后,星夜空懒洋洋地向后一仰,双手抱头倒在床上,眼望天花板想着心事。自此自己就算是真正开始冥界的生活了吧,以前的一切应该可以从脑海中抛弃掉。只是,这个新兵大营总是让自己感觉回到了当年读大学的时光,那郁郁葱葱的树丛间,掩映着斑驳的树影的教学楼墙壁……想到曾经的生活,星夜空的心中不胜唏嘘。想想这半年的所见所闻,简直犹如身在梦中。 那些古老的传说啊,什么幽冥地府,牛头马面,生死薄上的寿命,自己竟然真的由凡间进入了传说中的冥界。天啊,对于一个生在新夏国,长在红旗下,从小饱受唯物主义熏陶的工科生来说,这一切太过难以置信,却又让人不得不相信。 第45章 元气初见 说不清楚究竟是阴差阳错,还是在冥冥之中不有着什么存在安排了这一切,当星夜空真正地接触到了这个真实存在的冥界之后,他的人生或者说鬼生,便从此翻开了新的一页。不过,已算是遍尝人间酸甜苦辣的他,心性比之以前早已不同。现在的他心中最大的信念,便是无论在哪里,想要活得更好更自由,只有实力才能提供保障,只有绝对的实力才能帮助自己掌握命运。 经过黄泉铸体,阴风锻魂之后的星夜空,在修真的道路上已经踏出了坚实的第一步,成就了先天之体,那么接下来便是要在这新兵营里修炼,按照纳兰幽说过的那些境界一步步成长。 炼气!对的,自然就是炼气!星夜空心中很自然地想到从纳兰幽那得知的,先天之体之后便是要正式踏入修炼阶段,进入炼气期直至凝结金丹。而自己唯一修炼过的能称得上功法的却只有《黄泉筑》,尽管心中有着一些怀疑,但被纳兰幽那些话吓到了的星夜空早就决定将自己催眠,无论如何都要将《黄泉筑》当做一个普通炼体功法对待。何况练都练了能怎么办,虽然小说里有什么废掉修为功法的说法,可怎么废,有什么后果,星夜空可是一概不知,想废掉也没办法。再说了,他的身体在习练《黄泉筑》之后可是要比以前强韧太多了,怎么舍得。 不过,已经将《黄泉筑》练到黄泉骨的星夜空,半点纳兰幽提及的天地元气都没感觉到过。想要炼气,当务之急自然是要先跨入炼气的门槛才行。 “看来得去找本什么炼气功法才行。”星夜空可不相信就凭着自己这么发呆就能感天动地,降下福缘,让天地元气如同喝水似地哗哗汇聚起来。 不得不说,虽然星夜空看似玩世不恭,但勉强能算两世为人的他,心性却是偏于稳重的。走稳脚下的每一步,而不是好高骛远一直都是星夜空的一个优点。他想到就做,当即回忆着之前纳兰幽的姿势,摆出一个五心向天的姿势,试图吸纳天地元气。 随着星夜空的呼吸渐渐平缓,阴风涧的锻魂给星夜空带来的巨大好处显现了出来,只是凭借他那仍不自知的灵识,他便很轻松地便感觉到了那些游离于天地之间的元气能量。 “这些便是天地元气么?” 星夜空紧闭的双眼中,一抹抹五彩光芒在漆黑的幕布上舞动着,他的皮肤表面传来一阵阵奇异的感觉。时而有些凉凉的,仿佛有清风吹拂。时而又能感觉到温暖,宛如置身于温暖的泉水包裹之中。缓缓地,他仿佛来到了海边,在他的面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洋。任凭舒爽清新的海风轻拂面庞,随着星夜空无意识的呼吸,他周身无数毛孔随之舒张,跟着他一起贪婪地呼吸着。 然而,从来没有学过任何功法的星夜空,虽然凭借着自身灵识的强大很容易便感受到了身周的元气,但这些天地元气却是并不那么听话。它们轻易地穿入了他的身体,又轻易地穿行而出,仿佛他的身体如同透明一般。眼看这些天地元气根本无法纳入体内,星夜空不由心焦。这些天地元气好似调皮的精灵,只是自由地徘徊在身侧,自己的身体对于它们来说便像是个千疮百孔的大桶一般。这种能感觉到却无法拥有的境况让得星夜空郁闷得想吐,难受得不得了。 星夜空却是不曾想到,像他这般第一次冥想便能感受到这么庞大广阔的天地元气是多么的惊人的。在冥界,一般人由先天之体第一次去冥想感知天地元气能感觉到一个池塘就算是天赋过人之人了,若是能感受到一条溪流便是各个世家宗派都要抢夺的天才,若是能感应到一条河流的便是妖孽,即使是地府也会想尽办法去吸收这名天才。而他,却是感应到了一片汪洋大海,这要是被地府的大能者知道怕是会立即抢着将他收为衣钵传人、关门弟子。当然,星夜空的感应能如此强烈,部分也是得益于他的灵识级意念,只是他空有强大的灵识,却是不懂得如何去使用。作为一个修炼初哥,现在的星夜空除了境界之分,对真正的修道一路还是所知甚少。 虽然没有能够吸入一丝天地元气,星夜空仍是毫不气馁继续保持着五心向天的姿势进行尝试。随着睡意渐渐袭来,他很快便在一片暖洋洋的天地元气之中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星夜空自床榻上醒来,伸了伸懒腰,自觉精神饱满,神清气爽。昨夜虽是一无所获,但本来也没指望这么一夜就被自己误打误撞取得什么成就,是以星夜空倒是不以为意。怀着愉快的心情,哼着小调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纯黑新兵布衣,只觉英姿飒爽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车见车载的星夜空大步迈出了房门。 “清早起床我爬山坡,爬上了山坡我想唱歌,歌声唱给那妹妹听啊…………” 刚步出房舍,一阵五音不全,声嘶力竭,鬼哭狼嚎的沙哑歌声传来。星夜空这才发现,这房间的木料除了结实以外,隔音效果竟也是一大特点,比自己想象的更厉害,还在屋内的时候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走廊上如此吵闹。 就在星夜空被这鬼叫声震得头晕眼花之际,身为始作俑者的李飞正潇洒地侧身坐在走廊的木栏上,一脸深情地凝视着远方。这一幕落在星夜空眼中,却是不知为何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吃过的糖葫芦。 李飞看见星夜空,一脸贱笑跳下木栏靠了过来:“嘿,觉得师兄这嗓子如何?” 星夜空嘴角抽搐,一脸认真地望向得意的李飞道:“你确定要听我的意见?” “听听!” “呃,为了不伤你的自尊心,我尽量委婉地举个例子。有些人唱歌是要钱,有些人唱歌是……要命。你滴,明白?” “…………” 第46章 分组1 随着李飞一起在专为新兵设置的食社用过早点,两人一起沿着栽满柳树的大道向东而行。经过成片的宿舍区域与造型各异的古朴殿宇,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座坐落于高台上的殿宇前。 殿宇前的高台由石阶连接,并不高的台阶四周是成片的茵茵草坪,显得格外清爽。台阶下一群穿着统一黑色新兵制服的青年男女正热闹地互相揖手行礼,不时爆发出欢喜的大笑声。这些年轻的脸庞上带着蓬勃朝气,迎着东方初升的冥日将一股叫做青春的气息四处散开。 “当……当……当!”随着一阵清脆的钟声幽幽响起,所有人忽然同时停止了交谈,于晨光照耀下拾阶肃穆而上。李飞向星夜空递去一个“跟着走”的眼神便当先走上台阶。而刻意放缓脚步落在人群最后方的星夜空却是不慌不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当他踏上台阶最后一步,向前看去,心中不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面前的殿宇相比之前远观显然更富冲击力,一个巨大的广场后方是古朴的殿宇,殿宇之顶仍是常见的坡屋顶造型,但四个檐角分别有着四尊奇兽雕刻。星夜空只是稍加辨认,便认出这四尊兽像分别是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分别占据着东南西北四个方位。视线向下,看向大殿正面,那里有着九扇巨大的门扉,门扉之顶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大字——“文华殿”。 这时,随着排前之人走近文华殿殿门,伴随着“吱嘎”一声,九扇木门渐次打开,露出殿宇内的情况。跨过高高的门槛,只见殿内一片空旷,数根巨大的石柱雕龙刻凤矗立在大块整洁的白玉石板拼接的地面上,直达殿顶。 星夜空瞠目结舌地站在殿宇门口,为面前这宏大的殿宇而惊叹不已。作为一个现代人,星夜空并不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人,他参观过故宫,去过中山陵,天坛,布达拉宫。可眼前的一切却是带给他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古朴大气的风格夹杂着一种沉重的沧桑,有若实质般压在所有踏入大殿之中的人身上。谁说时间没有重量,当时间真正漫长到一个惊人的数字时,那种厚重感便会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不止是他,在他之前进入殿中的新兵们也是被这气场所慑服,没有任何人敢于大声喧哗,皆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惊动了沉睡的岁月。 “果然是不一样啊!”星夜空下意识地喃喃低语。此时的他早已孤身一人穿过那足有二十米高下的木门,站在了一根石柱之下。 忽然,就在星夜空身后响起一道仿佛带着冰渣的声音:“世上本没有不一样的地方,无论是丰都城,轮回城或是乱魂川都是一般。不一样的,只能是人本身罢了。” 听着声音,星夜空神色不变,双腿肌肉却是猛地绷紧。他表面虽然常常嘻嘻哈哈,但他的内心却是因着过往艰难的经历,时常会在陌生的环境,对周围的人或事充满着一种下意识的警惕。 星夜空微侧身形向后看去,只见一名女子婉约行来。她的身上虽是同样穿着新兵制式服装,然而玲珑的曲线却让得那身制服有别于常人,星夜空脑中迅速蹦出一个形容——“简约不简单”。 女子黑纱遮面,只余一双明亮的眼眸,眼中似有着层层冰雾,仿佛凌驾于众生,让人难以亲近。她的双眼越过人群直视殿后继续向前走去,并没有一丝分神去看星夜空,仿佛刚才的话语只是她自说自话,丝毫不在意星夜空的想法和反应。 “呃……这个,貌似就是传说中的傲娇吧……”星夜空闻着女子经过后,空气中留下的淡淡幽香,翻了个白眼。 “各位!”一个洪亮粗豪的声音突兀响彻幽静的大殿,一名身穿黑色道袍的中年男人自殿宇后方走来。一路龙行虎步,不似道人,反而是颇具军人风范。 “为期三月的初训时间已到,只要过了今天,你们就将正式开始修炼,成为一名光荣的新兵了。在此,我代表新兵营欢迎你们的加入。”中年男人嘴里说着欢迎,脸上却是一副盛气凌人,根本不将星夜空等人放在眼中的样子:“虽然,你们之中的大部分将在未来无缘加入地府,但,能进入新兵营本身便代表着你们优于旁人。至少,你们也获得了一次接近最强的机会,这是上天赐予你们的福气。不过,你等却是要切记,地府虽是一个门派,但也是一个半军事化组织,你们虽然相互以师兄弟相称,但切莫忘记与此同时必须时刻以军人的纪律要求自己。” “这尼玛算是鼓励还是挖苦。”星夜空暗自腹诽。 接下来,黑衣道人开始噼里啪啦地就新兵大营的规矩讲了一大堆,比如新兵营的性质啊,地府的地位啊,平日修炼与答疑啊之类的,这些星夜空之前就听李飞说过了。百无聊赖之下,他的眼光又落在了那个娇俏的背影上。 “怎么?看上她啦?啧啧,师弟你这眼光倒是快赶上我了,不过连我都没机会你就别想了。”同样懒得听那些陈词滥调的李飞不知什么时候也钻到了星夜空的身旁,一脸臭屁地说道。 “你还真是神出鬼没的,进来就没见你的影子了,这下又从哪钻出来了。” “唉,师弟你不知啊,我刚才是去巡察寂寞少女心去了,这地府新兵营中的寂寞总是如此难以排解,很容易形成魔障阻碍修行。为了地府,为了学妹们的将来,我这当师兄的总是要多辛苦一点才好。” “魔障……我看你就是那个魔障……说说,那个女子是谁?”星夜空用目光指了指黑衣女子。 第47章 分组2 “嘿嘿,师弟心急了?淡定淡定!须知,心急可是吃不了热豆腐的。”李飞瞥见星夜空一脸即将暴走的样子,倒是不好再卖关子,一脸淫荡地说道:“根据我辛苦收集来的资料,那女的叫琴玥,据说是乱魂川某个大家族的继承人,貌美如花,年芳十八。只是性子比较冷漠,喜欢读书抚琴,却不怎么与人接触。莫说异性,便是同性朋友也是少得可怜。以师兄我多年纵横花丛的经验,这等女子很难接近,但是她外冷内热,不动心则罢,若是真喜欢上谁,那必然是天雷勾地火,为爱付出一切的主儿。” “去去去,我就是问个姓名,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突然觉得你这胖子这么不招人待见。”星夜空听完李飞这一席话,真心感觉这家伙不是来修炼的,大概是来采花的,心中已经在思考是不是要先为民除害了。 这时,台上道人的讲解已近尾声,按李飞所说应是到了为所有人分组的时候了。通过报考选入营内的新兵,在为期三个月的集体训练之后就会进行这样的分组。这是因为前三个月基本都是一些基础训练,例如锻炼体魄和行为养成什么的,既是为了帮这些新入营的家伙们熟悉新兵营的情况,也是为了让新兵们知道,这里虽然只是新兵营但也是地府的军营,有着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各种规矩和生活方式。不要以为自己在以前所生活的一亩三分地算个天才什么的便自以为是,趁早收起那些散漫的个性,在这里所谓的天才那是多如过江之鲫,只有天才中的天才才能得到重视。 “修炼一途,因人而异。因着各人的资质天赋,并没有统一的、速成的修炼方式。所以,在分组之后你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有选择的修炼,有什么不懂的也可以请教新兵营的前辈或者长官,在他们的指导下进行修炼。”黑衣道人说着便是随手一挥,一团团白色的光团自他掌心抛洒在空中,随即散开成无数光点,犹如蒲公英种子一般缓缓飘落四方。 在一片惊叹声中,众人纷纷伸出手掌抓向空中。星夜空也是伸出右手,握住了一团飘向他的白光。白色光团入手仍是有着微弱的温度,随着光芒缓缓收敛,掌中现出一张手指肚大小的纸片,上面书着“十三”这个数字。 “欸,师弟,你居然与我在一组呢。缘分啊!你运气真是不错,跟着我有福啊!”身旁的李飞将头伸过来大呼小叫着,手里也捏着一张写着同样数字的纸片,星夜空顿时一阵白眼。虽然修炼是一件自由度很高的事情,即便是高阶修士也只能起到引导作用,而无法手把手教导。但为了避免这些新兵们独自一人修炼钻牛角尖,新兵营还是想出了将数人分成一个小组共同修炼的方法,一是为了相互促进修炼进境,二也是增进交流,免得一个二个练成了自闭儿童。 一阵短暂的嘈杂之后,分组便是告一段落。经过相互确认,分到十三组的总共有着10人,名叫琴玥的冷漠黑衣女子竟然也是分在了星夜空和李飞这一组,让得李飞在旁连连感叹好运。 总的来说,地府的新兵大营是以自修为主,毕竟这些所谓新兵们其实都还算不上地府正式的兵士、弟子,仅仅是一个后备弟子身份。每天地府都会安排一名高阶修士坐镇这处文华殿为这些弟子们释疑解惑,既可以选择来这里听前辈修士讲解修炼经验,有什么疑难也可以前来求教,若是不想来也并不强求。 “好了,分组完毕,你等且自行下去准备吧。明日文华殿将由地府选派的金丹修士来为尔等讲述炼气之道。”黑衣修士缓缓说道,“另外,谁是叫星夜空的,留一下。” 听到可以离开,人群很快散去,只是片刻之间大殿内便显得空空荡荡的,唯有一脸不明所以的星夜空与黑衣修士仍在殿内。 “你就是叫做星夜空的家伙?”黑衣修士带着审视的目光仔细打量了星夜空良久才开口说道。 “正是,敢问前辈名讳?”星夜空心中虽是为这人言语之间明显的无礼而有些怒意,但仍是抱拳行礼。 “我的名字你尚无资格知晓。叫你留下仅仅是因为地府新兵虽算不上正式门人,但也不是随便谁都可以当的。能站在文华殿内的人,绝大部分都是报名参加地府考核通过层层考验筛选而出,皆是天赋过人之辈。而你,据我所知,应该是纳兰将军举荐而来,也就是俗称走后门进来的。若是你真有点实力倒还罢了,要是个草包岂不是平白给纳兰将军脸上抹黑。是以,我想,还是应该替纳兰将军把把关,看看你是不是有资格待在这里。” 听到这里星夜空顿时明白了,绕这么大半天,这又是一个把自己当做后门党的家伙,而且对方话里话外比之秦于晏更为直白,明摆着是想赶自己走的意思嘛。 “这位前辈,在下会努力修行的,想来必然不会地府的栽培与纳兰将军的一番好意。” 人间有句话,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面前黑衣修士显然便是那种小鬼,自己够不够格哪里轮到他来评判。惹到这种人麻烦一大堆,星夜空也只能抱着能忍就忍的态度强压怒火,脸上堆出有些僵硬的笑容委婉应对。 然而黑衣修士却是不准备就此放过他,面对星夜空的委曲求全他显得更是得意:“有什么努力不努力的,就我看来,你也无需努力了,免得给纳兰将军脸上抹黑。不如这便回乡下种田去吧,一生平平安安,如寻常人般安度晚年,也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黑衣修士变本加厉,言辞咄咄逼人,且再度提到“纳兰将军”四个字的时候,他眼神中隐约透出的一股火热,顿时让得星夜空明白了过来。既然自己的忍让无法换来对方的善待,那么星夜空也不准备再忍了。反正当初纳兰幽将自己推荐来时,只叮嘱自己好生修炼,可没说要缩手缩脚,当个忍气吞声的草包。 第48章 莫名嫉妒 “这位修士大人,我想问个问题。请问,我们以前认识?”星夜空站直了身体,面无表情地看向比之自己还要矮一个头的黑衣修士。 “笑话!我怎么会认识你这种家伙。”黑衣修士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仰头答道。 “既然不认识,那么我们是有仇怨?” “仇?就凭你也配?”黑衣修士嗤笑一声。 “那,你他妈是吃饱了撑的跟爷在这嘚瑟个屁啊?” “你!你你!”黑衣修士万料不到,小小一个新兵,刚刚入营连炼气期的修为都没有,竟然敢出言不逊顶撞自己。 “你什么你,你也知道我是纳兰将军推荐进来的,你敢羞辱我,就是羞辱纳兰将军,信不信我转头就到纳兰将军那儿给你穿小鞋,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星夜空当然不知道怎么联系纳兰幽,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扯虎皮拉大旗。黑衣修士这种人他前世见得多了,只要抬出比他位置高权力大的人,比之揍他都要管用。 果不其然,听到纳兰幽的名号黑衣修士顿时被唬住了。他实际上也不清楚星夜空和纳兰幽的关系,只不过曾经远远地见过纳兰幽一面,从此单方面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所以在听闻星夜空是纳兰幽亲自送入新兵营的新兵之后,他顿时有种心目中的女神被人夺走了的感觉,于是想要借着分配新兵的机会羞辱星夜空一顿,将他赶出新兵营。 “呵呵!”见到对方的反应,星夜空更加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在下倒是有个疑问,所谓的把关是谁给你的资格?是地府授予你这个权力?亦或是你自己给自己的?”既然感觉到这人不怀好意,星夜空可不是个习惯吃亏的主儿。这黑衣修士无非就是抱着自己如他所希望是个草包,就可以将自己踩在脚底的想法。即使自己没通过他的什么考验证明自己有天赋,他也可以说是在帮纳兰幽把关。真是好算计! “这个……”黑衣修士顿时语塞:“作为新兵营的教习之一,我自然有权对任何新兵进行考察,这也是为了你们的修炼着想。” “哼哼,我的修炼自有我自己操心,就不劳你费心了。等到了该检验修为的时候,地府自有相应的考核方法和指定的人员,轮不到你在这唧唧歪歪。”既然已是与对方撕破脸,星夜空也不再客气,句句话都扣死对方没有资格权力进行什么考验,不给黑衣修士机会对自己出手。 “放肆,你就是如此与师门长辈说话的?”黑衣修士大怒,星夜空的话他无法反驳。本来他就只是被派来宣布分组,若是没有正当的名头就强行出手教训星夜空,一旦上报地府,一个恃强凌弱滥用职权的罪名是跑不掉的。一计不成,他再生一计,若是以顶撞师门长辈的理由出手,就算事情闹大,责罚也在承受范围内。 听到黑衣修士的话,星夜空发出一阵冷笑。黑衣修士欺他入营时日尚短不清楚地府的制度结构,其实他已经了解所谓的师门,只是针对内门之人罢了:“且不提我只是一个新兵,并未成为内门弟子。即便我被选入内门,若是什么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的阿猫阿狗都可以自称师门长辈,那这地府的师门长辈怕是也太不值钱了吧。”星夜空当即便反唇相讥。 “好好好!”黑衣修士连说三个好字,知道今日无论如何都没理由出手的他当即便是一脸狰狞地拂袖而去。 直到黑衣修士的背影远去,星夜空才是轻叹一声离开了大殿。来到新兵大营才第二天,不想城门守卫所说便一语成谶,因着纳兰幽的关系莫名其妙便是结下仇怨,星夜空自己也是无奈得很。当然,他虽然觉得麻烦,却并不怕事,若是这黑衣修士真要是欺负到自己的头上,自己也会让他知道不是谁都可以任意拿捏的。轻弹衣襟,星夜空步出文华殿,却是正看见在外面等待的李飞。 “你没事吧?”看星夜空走出来,李飞一脸担忧,急切地走了过来。 “没事啊。怎么我应该有事么?”星夜空笑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刚来不知道,之前殿里那家伙叫做胡春虎,虽然只是一个内门派到新兵营的督导,却是出了名的目中无人。自己没什么本事,也就是个跑腿的,却仗着资历老,最是爱刁难新兵。我看他叫到你名字时,嘴角分明挂着一丝冷笑,估摸他多半不怀好意才特地等在这,万一有个什么事,多一个人在旁他也多些忌讳。” 听李飞这么说,星夜空心中暗道这李飞言辞之间虽是有点好色的嫌疑,但本质倒是个热心人。二人只是认识两天罢了,却因为担心自己被刁难而特意等在殿外,如此倒是值得结交。 “没事,这胡春虎倒是想难为我来着,可惜没找到合适的理由。”当下,星夜空便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李飞,唯独掠过了这件事里有着纳兰幽的缘故。 “我就说,这个小人。什么测验考核啊,不提本来本就是通过考核考进来的新兵。即便是你我这样走后门进来的,也轮不到他来考核吧。再说了,就算是考核,其实也就是摸摸五行柱,看看五行亲和与资质罢了。这些我还是小孩的时候就做过了,哪用动手这么麻烦。那家伙摆明了就是想借机收拾你。一个金丹期修士罢了,哼,小爷我两年之内超过他。”李飞一脸打抱不平。只是见到星夜空倒是没吃亏,说了两句,他便转而提起了另外的话题:“对了,我打听到之前咱们见到的那个美女,琴玥,也是开后门进来的。只不过她是因为天赋过人被新兵营破格特招录取,不同于我俩一个是花钱一个是靠关系罢了。” 对于琴玥的来历,星夜空却是没有李飞那么大的兴趣,反而是李飞刚刚话里提到的一个东西引起了他的兴趣:“五行柱?那是什么?” 第49章 五行柱 “啊?你不知道五行柱?难道你小时候没做过五行柱测试?天那!你是哪座山上下来的?不!就算是那些隐世的偏远山门也该有五行柱供弟子检测五行亲和吧?”见到星夜空的反应,李飞比他还要吃惊,浑身肥肉乱颤,一脸狐疑地望向星夜空。 “kao,你以为我开玩笑啊,我真没见过什么五行柱,什么五行亲和更是听都没听过,你给我讲讲。” 这确实不怪星夜空,五行柱测试在冥界是一种很普遍的测试五行亲和的方法,只要将手摸在五行柱上便可以得知此人对金木水火土五行的亲和力。在冥界,一般还在婴幼儿时期就会被父母或门派进行这项测试。然而星夜空是直接从人间来到冥界,自然是没测试过,而这件事又实在是太普通太平常的小事,小到一路上纳兰幽根本就没想起这茬儿。 李飞从来没见过这么大年纪还没摸过五行柱的,当即如同发现新大陆一般将星夜空拽向戊字楼旁的物资领取库。 “五行柱到处都有,就在物资库前就有一尊。正巧我今天本就准备带你去那领入门功法,这就一并办了。” 二人疾步前行很快就到一栋仓库模样的三层楼房前,一根一米高的细长水晶柱就杵在大门旁边。通透的水晶柱像棵树苗般随意杵在那里,也没人看管,也没有栏杆什么的,看来这五行柱在冥界确实是很普通的东西。 “你就把手握在上面就行了,脑袋里除了去感知天地元气以外尽量什么都别想。”二人走到水晶柱前,李飞提醒道。 星夜空依言伸出双手握向水晶柱,尽管五行柱柱身细长却也不是一手可以全握的,待得星夜空双手圈住柱身,闭上双眼放空心神,脑袋中空空一片什么也不去想,瞬息之间,他的脑海中便再度浮现出昨夜曾感受到的汪洋大海。随着海面上波涛翻卷,面前的水晶柱几乎是在同时爆发出一道强烈璀璨的银色光芒,随即再缓缓向内收敛显出五团由白青蓝赤黄五种颜色组成的气团。它们蠕动着聚集在五行柱的底部,间杂地发出微弱光芒,如水银般缓缓流转。 “咦?奇怪,真是奇怪!”李飞站在一旁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五行柱,眼见五行柱刚刚发出强光,他便忍不住惊异出声一脸疑惑的模样。但是当看到那光芒之后显现的微弱五色光团,李飞的脸色却是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李小子,你这小辈在老夫门前乱嚷嚷什么?”随着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一名胡须及胸,须发皆白,然脸上肌肤却红嫩如新生的老者自物资库前门行出,显然是被门前的响动吸引而来。老者嘴上虽是颇为严厉,但看向李飞的目光却是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怀之情。 “啊!见过摘星长老!”李飞似是认识这仙风道骨的老者,始一见到忙不迭躬身行礼,言语间也不复往日的随意,恭恭敬敬地回道:“长老,今日是您在这里当值么?我带一个朋友前来领取入门功法,顺便测试一下他的五行亲和。只是……这番景象我却是有些疑惑,是以之前才惊扰了长老。” “哦?”被李飞称作摘星长老的老者目光早是被水晶柱的景象吸引了过去,他仔细地看了看水晶柱里流淌的五色光芒,又回过头来打量了星夜空几眼。继而抬手抚须,先是缓缓点头,接着又缓缓摇头,倒让在一旁等着他出言的李飞快要憋成内伤。 “这等资质,真不知道你是如何进得新兵营的……” “长老……”李飞有些尴尬地望着摘星长老。 “哎哟,老头子心直口快,你们别往心里去。” 确实,新兵营作为地府对外招收培养修士苗子的地方,即便招收条件比不上更为苛刻的内门,但对入营新兵的要求还是着实不低的,比起许多求才若渴的宗派来还要严格得多。而有着地府强大的实力作后盾,一旦能够进入新兵营,无疑将会享受到远较寻常宗门更优质的软硬件设施和师资力量。是以就算门槛高,希望跨入新兵营大门的人依旧络绎不绝,最终能够进得门来的更是资质优秀,其中更不乏天资过人之辈。 “呵呵,李小子,你且稍安勿躁。”摘星长老略带些歉意地将话题岔开,笑着道:“你这朋友应该是第一次进行五行柱测试吧?这第一次,时间总是要长一点,待得他醒来咱们再说。”摘星长老笑望着急得抓耳挠腮的李飞,不再出声。 直等了将近四分之一个冥时,星夜空才睁开双眼,此时的水晶柱已是再度变得晶莹剔透,透明的柱体内更是没有了先前的五色光团。 “小伙子,你可记得之前脑海中的画面?”见得星夜空醒转,摘星长老也不忙着解释,而是不慌不忙地温言询问。 “呃……”星夜空乍看见一名长须老者出现,不由以询问的眼神看向李飞。李飞当即为他介绍,这老者乃是地府派遣到新兵营的值守长老,道号摘星。以摘星长老的身份,虽是派遣到新兵营,但一应杂物皆有新兵营的相关人员负责,他只需要偶尔四处巡查一番便可以了,是以往日在这物资库并不一定便能遇到摘星长老。 “在下星夜空,拜见摘星长老!”虽然心里不知道长老是个什么职位,但想来其身份修为必然不低,在地府也是很能说上几句话的。而且这老人看来并无恶意,自己日后或许还要求教于人,星夜空当即恭敬施了一礼才道:“在下刚才始一触到这五行柱,脑海中便是出现一片大海,其它却是不知道了。” 摘星长老听到这里,嘴角却是露出一丝微笑:“大海?哈哈哈哈,你可能是恍惚之下看错了,应该只是一汪池水或者是一眼泉水罢了,只不过超过了你的视界才让你有了误以为是海洋。不过这也正常,你是第一次接触五行柱,而第一次接触的人受到五行柱的引导会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进入观想状态,惊讶之下始一接触这些画面难免有所误差,等你以后再使用五行柱便不会有这些画面产生了。” 第50章 五行亲和1 摘星长老对星夜空善意地笑了笑,以他在新兵营这么多年的经验,一般能够看见一汪泉水或是池水已经算得上是天赋过人了。是以他断定星夜空是误判了水面大小,而星夜空自己也是懵懂不知,更是不会出言辩解。倘若摘星长老知道星夜空是真的看见了一片大海,怕是会惊到下巴掉在地上。 “之所以地府在冥界普及五行柱测试法来检测修士潜力,便是因为在很久很久以前,冥界大部分的宗派都是靠专门的引导法通过触发这种脑海中的观想感应来判断修炼潜力。不过就像老夫所说,这种方法受主观影响太大,很容易出现偏差,而且大多数人在第一次观想时,因为心情激荡,根本分不清自己看见的到底是多大的一片水面,出现幻觉感觉看到大海的情况更是屡见不鲜。”摘星长老伸出手拍了拍晶莹剔透的水晶柱:“就是因为误差太大,现在那种低级的引导法已经没有门派还在用了。” 说着,摘星长老转向李飞:“对了,李小子,你先说说之前为何如此惊讶?”摘星长老并不急于给二人释疑,而是如同老师引导学生一般,将问题抛给了李飞。 “是!”李飞熟悉这摘星长老的脾气,知道对方只是想考校自己而已并无恶意,当即便侃侃而谈:“根据修炼典籍上前人的记载和总结,若是进行五行亲和测验时出现白青蓝赤黄中任意一种颜色的光芒盖过其它颜色,则是代表与颜色相应的金木水火土五行中的某一属性突出,也就是我们平时所说的属性亲和。属性亲和代表着对相应属性的转化效率,而整体光芒的强弱则是代表自身修炼的天赋高低,亦即吸收天地元气的速度。当然,某一属性亲和并不意味此人只有那一种属性,因为绝大多数人类都是拥有五种颜色五种属性的,只是强弱不等罢了。像我小时候测试时五行柱发出的主要就是五色之中的青色与白色,其余三色皆是微不可见,所以我属于木行金行双属性亲和。而当时我所激发的光芒虽然只有中等偏下的亮度,家父却已是万分高兴,他说双属性亲和且能达到我这种程度的天赋的人,百名修士中也只有一个,已是属于中等偏上的综合资质了。正好,我家中长辈基本都是擅长木行功法,是以我启蒙之后,家父为我选择的基本上都是木行功法辅以金行强体功法,这样修炼的效率最高,事半功倍。”嘴上说得谦虚,但李飞的脸上却是露出一丝小得意,显然还是很为自己的资质所骄傲的:“以此类推,若是在测试中出现三种光芒突出,则是天生具有三种属性亲和,尘世间大多数世俗凡人都是这种资质,除非其发出的光芒特别强烈,资质特别高,不然在修炼一道上潜力不大,终其一生最多能到金丹期就算不错了。因为其亲和的属性太杂,太过分散,不仅转化效率太低,在炼气功法上也是缺乏针对性,事倍功半,且将来进入金丹期凝丹难度极大。” “若是五行柱有四种光芒突出,则是四属性亲和,这已是属于废人的资质,基本可以断定无法修炼,只能作为普通人终老,我是没听说过哪个门派会收这样的弟子。至于只出现单一颜色突出的,则是传说中的单属性亲和天资,这类人任何门派包括地府都会抢着将其收入门下。因为有着这等资质修炼起来进度快不说,其施放的术法威力也要强过二属性与三属性亲和的修士。每一个单属性亲和的修士只要成长起来,在冥界都是大名鼎鼎,我最崇拜的十殿阎罗据说便都是单属性修士。”说到这里,李飞却是突然歉意地看了眼专注地听他讲解的星夜空,继续说道:“可是,像星夜空这样五种光芒微弱且相互纠缠,看上去平均分布的情况,我还从没见过,毕竟要完全平衡这也太难了吧。根据书上的说法,这种情况的出现代表着此人五行均衡,虽然也算是传说中的资质,但却是传说中最差的资质。说得好听点叫所有元素都亲和,但由于五行虽然相生,也会相互克制制约,所以五行均衡也就等于没有五行突出。这种体质结丹近乎无望不说,且观刚才星夜空所激发的五色光团太过微弱,显然天赋也是极低,将来修炼任何功法不仅会因为相克的缘故进境无比缓慢,且吐纳炼化天地元气的效率也是很低。” 听到这里,星夜空就是再不懂修炼也明白,简单来说,属性亲和并不是越多越好,反而是亲和的属性种类越少修炼天赋越佳。这样说来,五属性亲和的自己,综合资质便是几乎等于零,怕是比之普通人都还有些不如。 不过星夜空却是并没有放弃希望,毕竟这也就是传说,连李飞不也说了根本就没见过五行均衡之人么。再说了,五行相生相克,除了相克不还有相生么?天赋差不等于不能修炼,也许如同三属性亲和与四属性亲和一般,无非就是进度缓慢,大不了自己笨鸟先飞,将勤补拙嘛。 “就这么说或许有些抽象,师弟你且看着!”说着,李飞伸手握住了一旁的五行柱,双目微闭。足足过了盏茶时间,五行柱上才亮起温和的白光,渐渐化为五点星光渐渐晕开,闪烁着在透明的柱体内漫延。随着时间的推移,五色光芒中的青色和白色光芒先后分离而出,变得远较其它色彩鲜明起来,并且向着一旁不停渲染直到占据五分之三个五行柱的范围才稳定下来。此时整个水晶柱内,唯有青色和白色光芒缓缓流转,光彩夺目,灵动异常,其余三色则被挤到一个犄角旮旯散发着暗淡的光芒。而在青白两色之中,又可以看出青色较白色更为艳丽明亮几分。 李飞缓缓张开眼睛,说道:“师弟你看这五行柱,五色齐现之后,唯有青色与白色占据大半个柱体,这就是表示我的木属性和金属性亲和突出,两者中青色较为明亮艳丽则是表示我的木属性资质相对金属性来说还要略高一丝。” 第51章 五行亲和2 见星夜空已是明白这五行柱内光团的含义,李飞又转向摘星长老虚心求教道:“长老,我之前的讶异,主要是五行柱的反应。长老你也看到了,我握住五行柱足足有一刻钟,柱身才缓缓出现光芒,而且温和微弱。而刚才星夜空几乎是一握上柱身便立刻出现强烈的光芒,之后才显出五色来,不过最终光芒却是暗淡异常。因此我有些惊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或许这五行均衡是种很特殊的体质呢?毕竟在冥界,五行均衡的体质只是书本上的概念,我还真没听说过谁是,还请摘星长老指点。”说完,李飞再度恭敬行礼,一方面是求教,另一方面,也是抱着几分希望。毕竟以摘星长老的修为阅历远胜自己,万一他能够从之前的景象中看出一些更多的东西,从而让星夜空能够继续修炼当然最好了。若是就这样被五行测试判定为一个比废人还低的资质,恐怕日后星夜空修炼之路便会由此断绝,即使他能勉强留在这里,也会受人白眼,将来想要有所进境和成就也太难了。 “嗯……”摘星长老何尝不知道面前二人心中所想,他点了点头,沉思一阵开口说道:“基本上李小子你说的都对,证明理论方面的知识你掌握得很扎实。咱们先不谈你问的问题,还是从五行说起。老夫先给你们说说,为什么五行亲和对修士如此重要。” 摘星长老清了清嗓子:“为何五行亲和与天赋的高低合并而成的综合资质决定着一个修炼者将来的成就?这是因为,经过历代先人的经验总结,天地化二气,二气分阴阳,阴阳化五行,而五行具体构成了世间万物。所以,在这世上我们所看到的一切,不论是天地元气还是万事万物,它们的构成并不只是单一的一种物质,而是由五种带着各自特性的灵气混杂而成密不可分,也就是我们称为五行的灵气。” “既然天地元气有五行之分,世间万物由五行构成,那么天地造人依循天道,自然人类生来也是身具五行,修士的真气也有五行。只是由于造物的不同,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其体内五行的比例也是各有差异,就像每个人的相貌再相像也有差异,即便是双胞胎也不可能完全一样,只不过肉眼无法辨别罢了。而这种差异体现到修为之中,便是五行亲和度了。” 星夜空暗自点头,这个道理很容易理解,就像每个人的指纹都不同一样,个体踏入修炼一途之后生成的真气构成也不一样,虽然都是五行,但其成分占比的多少却是形成了独特的差异。若是其中火行,或者说火属性占比远大于其余四种属性,那么就是火属性亲和,以此类推。 “众所周知,在呼吸吐纳天地元气将其转化为自身真气的过程中是有损耗的。如果说修士的丹田如同此物……”摘星长老单手一翻,一个木碗顿时凭空出现悬浮在了半空之中,而两个圆滚滚的水球也在同一时间浮现在木碗的上方。 “而这两团水便如同两份天地元气。我们假设这个丹田内生成的真气,是由火行占五分之二,另外四种属性占据其余部分所构成,也就是火属性亲和,同时这两团天地元气之中却是五行平均。那么想要生成一份真气填满丹田,怎么办?” 说着,摘星长老轻轻挥手,一个水团没入碗中,刚至碗沿,第二个水团紧接其后,顿时便有大量的液体沿着碗壁流到了地面上。 “看到了么?想要生成这样的一份真气,就需要两份天地元气之中的火行元气才行,至于多余的其余四种五行之力,则是被浪费掉了。那么,如果这个丹田内的真气与外界元气的五行构成完全一致的话,其实只需要一份天地元气就足够了。” 摘星长老抬起头,望向星夜空和李飞:“这么一说,你们应该就懂了。因为每个人体内的真气在生成的时候有着独特的五行构成,那么我们吸收转化的天地元气也需要严格地按照这个比例生成真气。而在冥界,五行完全平衡的天地元气是不存在的,或者说,目前并没有发现存在这样的地方。所以,相比拥有五行亲和的人在合适的地方使用适合的功法,星夜空积累真气提升品阶所需要的时间将是其他修士的数倍甚至数十倍上百倍。” 摘星长老轻叹口气,接着道:“我们再举个例子,李飞你已经筑基成功,拥有了炼气期的修为,能够粗略感知天地元气。那么跟你以前住过的地方比起来,丰都,或者说这新兵营内的天地元气有什么差别么?” “差别?”李飞露出思索的神情:“怎么说呢……丰都的天地元气比之我家所在的区域更为浓郁,更为活跃,更为……对了,应该说其中的土属性最为活跃。” “嗯!对了!”摘星长老点头赞许:“活跃,也就是更强。实际上,整个丰都城,除却天地元气较外界浓郁之外,其中的土行占比更是较外界大得多。就像在火山口火属性更强,在海边水属性更强一样,丰都城更适宜土行亲和的修士修炼。如果说一个土行亲和的修士,在丰都城可以将每一份天地元气转化为一份丹田内的真气的话,那么李飞在这里修炼就需要两份天地元气化为一份真气,而星夜空可能就需要四份乃至五份天地元气才能得到一份真气了。这样算来,你的修炼速度,可不就是慢了太多么。” 听完了摘星长老关于五行亲和的讲解,星夜空总算明白了为何五行均衡的体质基本便等于不能修炼。摘星长老的比喻实际上只是一个简化的讲解,实际情况要更为复杂,比之摘星长老说的还要糟糕。 第52章 五行亲和3 五行亲和不光代表着吸纳天地元气转化为真气的比例构成,有着五行亲和偏向的修士在运功修炼之时,对于与自身五行相匹配的突出部分的属性有着更敏锐的感知力。一名火属性亲和的修士,也会受到天地元气中的火行所钟爱,在将天地元气转化为真气的过程中损耗将会远小于其他人。如果说他吸收一份元气能够百分百将其中的火行灵气转化为自身真气的话,那么以星夜空的情况,撑死天能转化出两成就算不错了。这么一叠加,星夜空的修炼速度不是慢上四五倍,而是要比别人慢上二十倍,三十倍了。 “这样算下来,光是李飞你和星夜空之间的修为进境,在日积月累之下都会差异巨大。”摘星长老继续说道:“更别提将来你们施展法术之时,也会因为五行亲和的缘故,使得威力相去甚远。这也是为何地府在各个市镇设置五行柱,在你们还年幼的时候便进行这项测试以寻找修炼苗子的原因。就像世俗之人吃饭一样,每个人对每种食物的吸收效率是不同的,食物虽然千千万,但其提供给人体的营养其实大同小异,你对某种食物吸收效率特别高,那么只要一定的这种食物你身体所需的营养就足够了。反之,若是食用你吸收效率低的食物,恐怕就是将胃撑爆也无非是制造更多的废料排出体外罢了,身体需要的营养仍是不够的。是以在修炼一道中,五行亲和才显得如此重要。” “事实上还不止这些问题……”摘星长老说到这里,低头思考了一阵,略有些犹豫地说道:“按说现在不该给你们讲太多关于金丹期的事情以免影响心境。不过既然说到这里……你们已经知道炼气期进入金丹期乃是需要在丹田之中凝结金丹的,然而这金丹是怎么来的?说得简单点,其实它就是由你体内真气凝炼成固态组合而成的。这金丹与你们本身真气相合相对应,也会将你们的五行亲和体现出来。李飞将来若是结丹,必然是金木属性突出,呈现白青二色的金丹,所需真气也只要满足金木二行凝丹的要求便可。而星夜空由于五行均衡,则需要同时满足五种属性的需求。要知道五行相生相克,要同时吸纳转化五种属性并且使之平衡凝结金丹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恐怕到时候凝丹所需的真气量将是李飞凝丹的十倍百倍以上,甚至更多……” 听到这里李飞和星夜空都是明白了,难怪属性亲和越少越受门派重视,不仅是将天地元气转化为真气的效率高,修炼速度快,同时其结丹将更为容易。毕竟满足一两种属性的真气量和五种相互克制的属性所需要的真气量孰难孰易不言而喻。就好比同样是双属性亲和,李飞因着金克木的缘故,比起同为双属性,却是金水相生双属性的修士来说。结丹都要难上许多,就更别提星夜空将来要面临的状况更是难得无法想象。 “摘星长老!在下想请教个问题。”摘星长老说到这里,星夜空脑中忽然闪过一个想法。既然每个人体内的五行并不均衡,而五行虽有相克,但也有相生啊,那么可不可以将吸纳的五行天地元气在丹田内转化属性呢,比如火生金,以火行真气转化为金行真气?如此一来,自己的五行均衡只要通过这种方式进行内部平衡不就好了? “呵呵,这个想法很好,但是并不可行。”摘星长老摇了摇头:“若是如此,炼气功法哪还需要分门别类,只要选一种吸纳天地元气效率最高的,然后就在自己体内进行五行之间的相互转化不就是了,哪里还需要选择最匹配自身真气,与自己的五行亲和最近似的功法呢。反正,老夫活到这把岁数还从没听说过有谁能这么干。” 星夜空所想到的这个问题,其实在冥界修士之间属于常识。任何修士吸收的天地元气都是由五行构成的,转化而成的真气也是有五行区分的。你吸收的是天地元气中的火行元气,那么纳入丹田内后就是火行真气。当然,因为绝大多数修士都身具五行,所以也没有哪种功法是完全只吸收一种属性元气的。比如一个金木双亲和修士,若其真气总量是十的话,那么可以假设其五行构成中,金占三分,木占三分,剩余四分由水火土均分。如此他每次提升品阶,甚至突破大境界,从天地元气中吸纳转化得来的真气也必然是符合这个比例的。而适合这名修士的功法秘籍自然便是转化金木双行效率最高的,比例最大的,因为这两种属性占据他体内真气构成的大头,如此选择才能最大化修炼速度,且在与人斗法时他的金木属性法诀可以施放的次数更多,威力也更大。 “现在你们总算知道了吧,这五行亲和配合相应的功法,在合适的环境中,体现出来的效果是叠加的。吐纳天地元气速度快,转化效率高,且还有着自身真气的五行构成所带来的优势,其修炼速度将是惊人的。”摘星长老接着说道:“再给你们说说这五行天赋,也就是李小子刚才所说的光芒强弱。这个就比较好理解了,一句话就可以解释清楚,在五行亲和度相等的条件下,光芒越强的修士以同样的功法吸纳天地元气的速度越快,施放术法的速度更快威力更强。你们想想,同样都是金木双属性亲和的人,在同样的功法下,难道他们的修炼速度一模一样?使用术法的威力就一定不相上下?十指尚有长短之分,更何况天道造物,每个人都是与众不同呢。如李飞刚才所激发的光芒强弱便属于中等偏下的天赋,再结合他双属性亲和的情况,综合来评价确实正如他父亲所说,整体资质属于中上等。” 第53章 五行亲和4 摘星长老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说完这些理论,那么老夫要告诉你们,所谓炼气期,金丹期,元婴期,万变不离其中的一点便是吸纳炼化天地元气化为自身丹田内的真气,也可以称作法力灵气。实际修炼中,某一种五行亲和的修士配合相同的五行炼气功法,其修炼速度自然就快,在寿元耗尽前突破瓶颈的可能性就更大。像李小子你,五行之中木属性金属性双亲和而其中木属性略微突出,确实已可算是比较好的资质了,选择合适的木行功法在木行元气充盈之地进行修炼定当比其他人提升更快。即便是在这丰都城中土行元气浓郁的情况下,想来两年之内也必然能够成为一名金丹修士。” 得到摘星长老的肯定,李飞不由得喜形于色。 “不过,之前你有一点没说对,便是刚才李小子你提到的所谓单属性亲和。这单属性亲和与单一属性可不是一个概念。单属性亲和的人确实是万万人中也不一定会出现一个的奇才,然而真正的稀有却是单一属性的天赋。这单一属性天赋跟单属性亲和是有一个微小的差别的,这差别便是亲和两字上,可别小看这一点差别,差之毫厘谬之千里,两者之间根本不可同日而语。还是用之前那十分天赋的比喻,若是单属性亲和,虽然另四种属性会微弱到极点,但无论他单属性亲和天赋多么高,他也只能无限接近于十,因为另外四种天赋总会占有一点比例。而单一属性却是天生五行不全,整个身体都是由唯一的五行构成,整整十分天赋全在那一种属性上。所谓大道五十,其用四九,单一属性就好比那遁去的一,这就是圆满和不圆满的差别。为了避免混淆,一般这种真正的单属性奇才,我们一般会以他所具有的属性命名。比如单一火属性便叫做火灵体,水属性便是水灵体。这类灵体所有的五行天赋都汇聚于单一五行之上了,修炼起来自然是无往而不利,根本没有瓶颈一说。” “啊?听长老这话,既然连专门的称谓都有,肯定是有这种五行不全只有单一属性的人?可是书上不是说所有人都身具五行,只是强弱不一么?”李飞听到这里,惊讶之下忍不住插嘴打断摘星长老的话。他一直以为这种单一属性只是一些修士想象杜撰的,所以在心里是一直将单属性和单属性亲和当成一回事看待。 “呵呵,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摘星长老笑道:“虽然老夫也没见过这类灵体,但却是听说过这类人的存在。依老夫之见这种情况属于天地失察阴差阳错之下,于偶然之中诞生。一旦发现这类灵体现世,冥界所有宗派世家都会行动起来,想方设法将其收为门下,且严守秘密,绝对不会向外界透露。因为这种资质只要不出意外必然会成为名动冥界的大人物,敌对势力一旦知晓必然会提前下杀手,防止其成长起来……” 说到这里,摘星长老顿了顿似是想起了什么,对着星夜空好一番打量他才继续说道:“当然,若真要说起来,这五行均衡的体质比单属性体质或许更难见到,也算是特殊体质的一种了。简单来说,若将一个人的天赋比作十分,分配到五行之上,那么一般人都不会平均,连接近平均都不可能。是以你这师弟也算是极品体质了。” 确实如此,不过是极品奇葩垃圾资质,星夜空暗想道。 摘星长老所说倒是不假,事实上冥界各大宗派一般都是以五行三属性亲和,且资质中等以上作为收录弟子的起码条件,而地府作为冥界主宰在这方面的要求还要更高一点,除了本身天赋资质的要求外,也要考量修士的心性与品性是否够格,这也是为什么要通过新兵营这种方式进行二次筛选。一方面是挖掘潜力,毕竟也有后天突然变化的例子存在,另一方面也是要考量个人的心性与品性如何,天赋再高若是心性不坚,未来的道路也会受限。 摘星长老说到这里,面上显出有些为难的表情,他略有犹豫地望着星夜空,仔细斟酌了一番语气,道:“现在说回你这师弟。他的天赋是五行均衡,等于没有突出属性,说好听点什么功法他都能修炼,一点也不挑剔。但换个角度说,无论什么功法修炼起来也不会取得很好的效果。将来他运功修炼之际将天地元气转化为自身真气的效率可谓低之又低,再加上五行柱中光芒暗淡,预示着同样的功法他吸纳天地元气的速度也是慢之又慢。虽然依老夫看来这种资质并不是绝对不能修炼,但本就极慢了,由于五行既相生又相克,将来结丹的难度还大得异乎寻常。即使机缘巧合度过炼气期侥幸凝丹得以进入金丹期,恐怕也将终生止步在那个层次,因为凝丹之后,这五行均衡之体还会遇到比之结丹更为艰难的阻碍,具体的你们今后自然会知晓……” 星夜空听得这话心中泛起苦涩,一脸颓丧,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摘星长老这番话几乎便是等于断送了他修炼的希望。细想起来,长老的意思已算是在委婉地劝自己放弃修炼一途了。星夜空心里充满了失望与难过的感觉,来到冥界,铸体重生,难道便是这样一个下场?作为普通人在冥界再活一世便罢了?永远没有回家的希望没有看到亲人的机会了?不!那一幕幕的过往经历如同放电影般在星夜空眼前接连浮现,自己所经历的又有哪一件是容易的?!都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活着就是赚到了。 想到这里,一抹坚定的光芒顿时自星夜空的眼底浮现。一旁的摘星长老并没有放过星夜空一闪而逝的眼神,看到他因为心境的转变而显化在脸上的表情,忍不住心中暗赞一声。“此子当是经历坎坷,心性坚强之辈,或许将来并不会如自己所言与修炼无缘,自己也许不该说得如此绝对。” 想到这里,摘星长老心中竟是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愧意与懊悔,他觉得自己想要打消星夜空修炼的想法,劝其放弃将人生浪费在修炼上,平淡幸福安详地做个凡人的好意或许是错误的。 第54章 任务?贡献? “刚才李小子是叫你星夜空是吧,老夫倒是听人提起过你。呵呵,不知纳兰小丫头最近可好?”摘星长老忽然抚须笑问,倒是让得星夜空一愣,话题转变得太突然了点吧。不过他的反应也不慢,听这长老的意思与纳兰幽倒是相熟,当即回禀道:“纳兰幽很好啊,能吃能睡能跳还能电人,就是每天都是一张臭脸,难得见她笑一次。” “呵呵呵呵,敢这样直呼那丫头名字的晚辈你却是第一个。说起纳兰丫头,让老夫想想,上次见她欢笑是在什么时候,是她五岁还是六岁的时候呢?哈哈哈哈……好,很好!希望你能见到她的笑颜。”看着摘星长老一脸促狭的笑容,星夜空一时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旁的李飞更是一头雾水。 “好了,虽然你的体质缺点多多,不过倒是有个说不上是好是坏的优点。之前李小子不是问到五行柱银色光芒出现的速度问题么?那种银色光芒闪现速度其实是能够部分体现出人体经脉对天地元气的通过性。虽然你是五行均衡且天赋似乎也很差,但是你的经脉在通导天地元气的速度效率方面却是远超常人,令老夫惊讶。若是以水比喻天地元气,水管比喻人体经脉的话,你的身体等同拥有一根粗大的冥铁铸造的管道,而李飞的身体则是一根细小的竹管,通过量绝对够大。所以你看,说起来你的体质也不算一无是处,或许将来有什么机缘能够改变一切呢?” 炼化天地元气恢复因为施术而消耗掉的真气,与提升修为而去炼化元气是不同的。举例来说,如果把丹田想象成一个仅用一根管子与外界相连的封闭圆球的话。恢复损耗真气便相当于将空荡荡的圆球填满的过程,而提升修为则是在圆球装满之后继续向内灌注,试图将圆球内部空间撑得更大的过程。 因此,只要这根连接在圆球上的管子足够粗壮坚韧,无论是填满圆球内的空间还是装满之后试图壮大圆球体积,当然都会更为容易一些。 只不过众所周知,丹田扩张的难易程度与五行亲和以及天赋资质息息相关。所以如果一名单一五行亲和且资质上佳的修士将丹田扩大一倍,需要持续不断地炼化天地元气一个月的话,那么星夜空恐怕就需要连续修炼五个月甚至十个月,才能达到同样的效果了。 星夜空猜测,之所以自己的经脉远较一般人粗壮,多半是因为自己经过了黄泉铸体,又修炼了《黄泉筑》的缘故。然而水管再粗,吸不进水又有什么用,即便比之他人自己能够更快速地将法力输出,丹田内没有相应的真气也是无用。 看到星夜空的表情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话而有所好转,摘星长老继续说道:“小伙子,等你像老夫这样活了这么一大把岁数就会发现,这人活的时间长了,总是会有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发生。只有坚定道心,努力修炼,在机缘到来之时方才可以把握住。修炼一途若只是靠天赋便可以达成大道,那又何需辛苦修炼呢,你说是吧?” “谢过摘星长老,我会努力的。”虽然明知这摘星长老是刻意安慰自己,但对方与自己实力身份相差悬殊,又是非亲非故,能够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看在纳兰幽的面子上了,星夜空自然不能不领情。 三人站在物资库门口,一聊就是近乎一个冥时,此时的李飞才忽然想起到这里来的目的:“呃,对了!长老,我今天来是带星夜空来领取入门功法的。”既然已经有了结果,李飞自然不愿意再继续提起五行亲和度相关的事情,他赶紧岔开了话题免得让星夜空难受。 “哦?那就去吧,这里你来过应该很熟吧。” 摘星长老伸手一指,便由得李飞与星夜空二人自行进了物资库,若有所思望着星夜空背影的他,却是没注意到之前星夜空测试过的五行柱底部在几不可闻的“咔嚓”声中悄然出现数道细密的裂纹。不过就算他看到了,也不会认为这是星夜空造成的吧…… 如同超市一般的物资库里存放的全是给这些新兵们准备的物品,一楼是各式制服令牌,二楼是一些武器装备,三楼则是入门修炼功法。二人进入物资库后,摘星长老便已不知去向了,反正这些东西本就是免费派发给入营新兵的,加之又有李飞这熟门熟路的家伙引领,他自然是乐得轻松了。 “星夜空,咱们先上三楼选功法,再下到二层选兵器,这样比较有针对性一点。”李飞倒是颇有心得,当即拉着星夜空“蹭蹭蹭”直接上了三楼。上得楼来,只见整个三楼相当开阔,约有一个篮球场大小。实木地板上简单地摆着数个书架呈一字靠墙,中央部分则散落着数个蒲团和矮几。架子上的书籍看上去新崭崭的,估计都是新近刻印的。从这些书籍没有任何保护措施,只是一排排地堆叠在一起便可看出这些入门功法皆是普通货色,地府并未太过重视。 见到星夜空一脸踌躇不知从哪下手的样子,李飞当即笑着上前道:“不要慢慢看了,这些都是大路货,专门给刚入门的新兵选用的,便是外面大街上也买得到,只能说聊胜于无。想要真正的好东西,要通过为新兵营完成任务获得贡献去换取的。” “任务?贡献?”星夜空疑惑。 “是啊。”李飞点点头:“新兵营不时会发放一些任务给新兵选择,既是考校修为,也是变相对新兵们的奖励,甚至连修为境界的突破也算是任务的一种。比如你进入炼气期之后每提升一层都会获得奖励,完成了地府交代的任务也会有一定的奖励,甚至发现了一些对地府有价值的情报之类,具体方法以后再告诉你好了,反正现在你连炼气期都还没到,就不要管那么多了。”李飞匆匆说道:“你看,这些书架上摆放的都是些不入流的诸如呼吸法啊,冥想法啊之类的炼气功法,以你的情况,反正什么属性都差不多,你可以都取回去慢慢看,等思虑充分之后再决定修炼哪一门炼气功法。” 第55章 人阶功法 星夜空在架子之间简单地转了一圈,发现这里果然如李飞所说,放在这儿的书籍不仅大多数都是修炼理论和前人心得之类,而且从名字上看就很粗浅,什么五行入门,先天之境概述,后天之境筑基,强身健体五十六式之类,而吐纳吸收天地元气引领晋入炼气期的功法只有统一排放在一个书架上的六本炼气功法。 在冥界,修士修炼所用功法粗分为三个大类,按优劣又细分为天地玄黄人五阶三品。最差的是人阶下品,最好的便是天阶上品。 三个大类中,第一类是修炼的重中之重,被称作修炼功法,简称为功法。其下又分为两种,一为炼气功法,一为炼体功法。 像星夜空现在,想要拥有真气成为修士,首先便是要选择一本炼气功法。按着功法的指引,将天地元气通过经脉引导入丹田化为自身真气。 品阶越高的炼气功法,不仅效率越高,能够达到的修为境界越高,甚至还会带给修士一些神奇的特性。如同能够发挥出独特腐蚀性的《黄泉筑》,就是一部修炼功法。只不过《黄泉筑》应该是属于修炼功法中的炼体功法一类,至于到底是不是给人修炼的,连星夜自己都搞不清楚。 学会吸纳天地元气,拥有了自己的真气之后,则是需要第二类书籍,也就是法诀秘籍。这一类是教修士如何更有效率地使用自身真气引动天地元气,例如五行术师的术法,剑修御剑的剑谱,甚至包括一些防御的方式方法都是属于这一大类。自然,法诀秘籍也是品阶越高,最后的威力越大。 至于第三类,则是神通。粗略看来,神通与法诀秘籍并无太大区别,只是拥有更大的威能和更诡异的特性罢了。然而相比法诀秘籍,大部分的神通并不是通过攻击体现威能,而是带给修士本质性的改变,并且不但其使用条件苛刻,对修士的要求也更多,堪称绝技。当然,神通在冥界是极为稀少的,拥有神通的修士都将其当做保命的底牌,轻易不会示于人前。即便是李飞这样的百事通,也只知道流传较为广泛的神通千里眼,和神通顺风耳罢了。即便如此,这两种神通也不是想学就能学的。至少李飞直到现在,都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去获得神通。 “《火诀》、《水灵诀》、《土行术》、《青木功》、《锐金术》、《清风诀》。”星夜空自书架上挨个拿起六本薄薄的书册,将里面的简介都是细细读了一遍。这六本书全部都是最最基础的炼气功法,按品阶算甚至连人阶下品都是勉强。除却对资质都没有特别要求以外,其中五本更适合有五行亲和的修士,唯有一本《清风诀》随便什么亲和都可以,当然,这也使得这本《清风诀》是六本之中修炼效率最差的,简直就是不入流的无阶无品三无产品。 星夜空略一犹豫,按说自己五行俱全五行均衡,选什么属性都差不多。但相对来说,五本要求五行亲和的炼气功法《火诀》、《水灵诀》、《土行术》、《青木功》、《锐金术》应该更佳。因为它们能够帮助加速五行吸纳转化,虽然只有增强一成五行吸取效率的特性,但对炼气期而言,这样的提升也可以节约许多修炼时间了。 然而不知为什么,脑海中老是有着“五行俱全五行均衡”的定论在打转的星夜空,鬼使神差地反而是拿起了那本不特别要求属性亲和的《清风诀》。或许是觉得《清风诀》能够轻微轻身的特性很适合修炼了《黄泉筑》,以物理攻击为主要手段的自己,也或许是觉得这本功法与自己的五行俱全很相配。总之,打定了主意的星夜空就这样在李飞讶异的目光中拿起了这本自从放在物资库里便几乎没有人动过的《清风诀》。 选好了炼气功法,星夜空同时还一口气带走了10多本理论方面的书籍。对星夜空这个修炼白痴来说,除了修炼之外,确实也该恶补一下理论知识。至于那些强身健体的书籍根本不在他的考虑内,就是用屁股想也知道自己修炼的《黄泉筑》必定强过这间屋子内的任何功法,哪里还需要分神去学那些不入流的东西。 当然,有了功法,法诀秘籍也是不能忘的。尽管物资库里的法诀秘籍都是连看管都省了的烂大街的低级法诀,但这也就是地府才能如此财大气粗随意放在木架上任人拿取。若是放在新兵营外,不说难以获得,起码也得花钱买不是。这样的机会,星夜空可不会白白放过。他就像饿了十天半个月,头晕眼花一脚踩空掉进米缸的小老鼠似的,连看都没看,直接就是每种法诀拿一本,先带走再说。 除了这些法诀秘籍,他甚至还拿走了几本对修士而言,纯粹当做晨起之后活动筋骨的《罗汉长拳》、《游龙掌》、《撼地腿》等近身作战技法。反正自己的身体便是秘密武器,那肯定是要利用起来的,总不能老是直拳勾拳一通猛砸吧。 选完书籍,星夜空来到二楼兵器间,这里放置的都只是些寻常兵器,顶多就是较世俗之中的武器更为锋利一些。星夜空随手拿起一把制式直刃刀,相对于剑斧锤之类的武器,用刀砍劈的感觉更符合他的性格,而且这把刀似乎跟夏国的唐刀是一个款式,刃身厚重,刀身笔直,刀尖呈斜线状,无论是刺是劈都能使他的力量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第56章 文华殿 自取回《清风诀》回到住处之后的几天,星夜空并没有迫不及待开始呼吸吐纳的修炼,而是先将拿回来的那些理论类的书籍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正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星夜空很明白,他的天赋既然已经是差得没有底限了,那么就算抢这几天时间也没有什么意义。现在最紧要的不是慌慌张张地迈进炼气期,而是应该夯实基础。若是没有相应的基础知识光是盲目地练下去,万一走岔了路就追悔莫及了。 不得不说,星夜空的选择很对。重铸肉身之后的星夜空整个体质较之以前都有了很大的改变,这也包括脑部的智力。只是短短几天,他便从这些书籍之中,汲取了海量的知识。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大学校园的时光,为了将来的一飞冲天而埋首书海。当然,闲暇之余他也会偶尔到文华殿听听一些高阶修士讲解修炼之道,更是有好几次遇到了同一组的另几位新兵,不过那名叫琴玥的女子自第一天之后便是再未遇见过。 “星夜空!星夜空!!快开门!”正躺在床上手拿一本《五行通解》的星夜空在李飞的急切敲门声中坐了起来。 “怎么了,大上午的,你不去体察民情,跑朕这儿来所为何事?” 相比一心苦读的星夜空,李飞每天最爱干的事情便是钻到女修们的群体中去,已经很是熟稔的星夜空时常以此事打趣。 “今天的民怨主要发生在文华殿。”李飞除了胖,脸皮也是厚得如同城墙一般:“咱们一起去吧,说是金丹修士乌木道长今天要在文华殿授业解惑。” “哦?” 难怪李飞跑得满头大汗,想来那些女修们今天全部都会集中到文华殿去了。 不待星夜空回答,李飞拽着星夜空便向文华殿跑去。通过他一路上的介绍,星夜空才知道为什么这位乌木道长会吸引这么多的新兵。原来,这乌木道长虽然只有金丹中阶的修为,一身金属性真气却是有着破甲的特性。要知道一名修士,除却自身修为之外,所使用的武器装备也是其整体实力的一部分。遇到这位无物不破,又修习最具锐气的金属性功法的乌木道长,十分战力发挥不出五分。是以这乌木道长在新兵营的指导修士之中,有着同阶无敌的称号,这也是使得其讲解的实战五行课程有着大量新兵趋之若鹜的原因。 “快快快,慢了就得坐后边了!”李飞不停催促着。然而星夜空却是知道,这小子根本不是好学,而是担心去晚了只能坐到后面,离那些有人帮着占座的女修太远了。 进入文华殿内,可以容纳上千人的大殿此刻已是有着大量的新兵,在靠近西墙的位置有一处如玉般石材修筑的高台,一名蓄着短须的中年修士,此刻已是盘膝坐在了高台之上,正双目微闭如同入定一般。 “那就是乌木道长了。”李飞小声提醒。 星夜空仔细打量高坐台上的中年修士,只觉这乌木道长一张国字脸看起来普通至极,一点也看不出是个修士,反而就像是在丰都城内随处可见的寻常百姓。 “咚……咚……咚……” 钟响三遍,本来盘坐在一个个以甘草编织的,呈扇形摆放在高台周围的蒲团上的新兵们,无论之前是在窃窃私语,还是闭目养神,皆是张开双眼望向高台之上端坐的乌木道长。 因为星夜空与李飞来得有些晚了,位置靠前的蒲团早已被人占据。就在李飞哀叹只能坐在一群臭男人中间的时候,星夜空忽然猛地一拉李飞,穿过熙熙攘攘盘坐的人群,来到了两个空着的,位置极为靠前的蒲团上坐下。 “唰!” 两人刚刚坐下,四周新兵们的目光便全数汇集到了两人的身上,这些目光中有蕴含怒意的,有羡慕嫉妒的,也有想看好戏的。原来这两个蒲团正位于冰山美女琴玥所坐之处的前方,想来是男修们唯恐挡了琴玥的视线,留下不好的印象,才刻意空出来的。 “师弟,我怎么感觉这蒲团上像有词,坐得我心里有些怕怕的。”李飞一脸小意地低声说道。 “你也会怕?你是怕给心目中的她留下不好的印象才对吧。”以李飞的面皮,被这么多人瞩目恐怕高兴还来不及,唯一会让他担心的只是身后那散发着寒气的美女吧。星夜空咧咧嘴,自从分组之后这才几天时间,琴玥便被好事的新兵们公推为这届新兵最美女修,同时也登上了全营营花榜的前十位置。无论是跟自己同一届的新兵,还是高上两届的老兵,献殷勤的搭讪的每日里都是络绎不绝。光是看现在琴玥所坐位置往外辐射出十排,除却正面两个空着的蒲团外皆是男性修士,便可知其吸引力有多大。 “你知道,师兄我更喜欢默默地从后面注视着我所爱的人,哪怕是从侧面也可以接受。但是像这样被女神看着自己如此隐秘的后面,我总忍不住有种淡淡的尿意,很难受的。”李飞摆出一副羞涩的样子抵近星夜空的耳朵轻声说道,让得星夜空浑身的鸡皮疙瘩簌簌往下掉。 “滚,别凑这么近。”星夜空忍住想要狠狠一拳砸在身旁那张胖脸上的冲动:“坐都坐了,仇恨也拉够了,要走你自己走,我可不管啊。” “别介啊,人家也就是说说嘛。”李飞夹紧双腿,一副刚被夫君训斥了的小媳妇的模样,配合他那圆滚滚的身材,顿时引得周围传来一阵隐约的呕吐声。 星夜空知道这厚脸皮的胖子只要见着人多就会犯人来疯,索性也不理会,只是将目光注视在高台之上。然而他不理会,却有那早已忍不住的护花之人冒出来了。 “喂,你们两个新来的在那闹什么呢,没见着影响琴姑娘听课了么,还不速速离开。” 星夜空与李飞齐齐回头,只见一名坐在李飞最中意的位置上的青年正怒视二人,眼角余光却是定在一道美丽的背影上,期待着心仪的姑娘对自己的勇敢行为给予鼓励。 第57章 解惑1 “你谁啊!”“关你屁事。” 然而这名青年并没有等来琴玥的鼓励,反而是听到星夜空和李飞二人凶恶的回答,两人如同恶狼一般的目光紧紧盯在脸上仍带着稚嫩的英俊少年的脸上。很快,那名出言的少年便在星夜空和李飞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养尊处优的他或许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赤裸裸而不加掩饰的凶狠目光,他的手有些不自然地颤抖着,一脸尴尬呆滞地重新坐了下来,低下了头。 星夜空和李飞悄悄地击了下掌,同时以目光向四周巡视一圈,直到确认没有人再敢与自己二人对视之后才停了下来。这时,星夜空眼角的余光分明看到身后的琴玥,嘴角噙着一抹“有趣”的笑意,虽然这个表情非常模糊,但仍是被他抓到了。星夜空当即就不爽了,不要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我可不买账。 “看着一群公狼在面前争勇斗狠很有趣是么?”星夜空将声音压到仅有他和琴玥能听到的程度。可是本意是想小小地讽刺琴玥的他,却意外地得到了琴玥肯定的回答:“是,真的很有趣。” 呃,这女人!星夜空再度将眼睛鼓起便要转头去瞪琴玥,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彻大殿。 “所谓天地五行,虽然只有金木水火土五种,但其变化可谓万千,往往差之毫厘,结果便会谬之千里。”随着原本端坐在高台上的中年修士睁开了双眼,大殿竟是为之一亮。他双目之中射出的精芒,竟给人一种压过了殿中照明的光线之感:“五行相生相克,金生水金克木,水生木水克火,木生火木克土,火生土火克金,土生金土克水。这是每个入门的修士都会牢记的法理,然而,你们真的会用吗?”乌木道长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一周。 这就是真正的金丹期修士吗?星夜空只觉心神都被乌木道长的话语所摄,从他嘴中说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仿佛化为了无形的刀剑,雪亮锐利的锋刃将一道道寒光洒向盘膝在蒲团上的新兵们。星夜空并不是第一次见到新兵营里的金丹期教习,然而之前见过的教习基本上都是做学问和一心修炼的多,似乌木道长这样以斗法出名的金丹期教习,星夜空还是第一次见到。 “果然不一样啊,光是见到他,我就觉得有些热血沸腾,想要找个人打一架的感觉。”一旁的李飞低语道。虽然他的说法略有些夸张,但这种感受却是所有新兵此时真实的心情。 “很多人都说我同阶无敌,其实并没有那么夸张,最多也就是对上与我修为伯仲之间的修士,胜率比较高而已。回想起来,变成今天这样,其实是因为我自己天赋资质不佳修为进境太慢,却又喜欢管闲事,时常招惹麻烦,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在有限的范围里寻找能使自己更强的方法罢了。”乌木道长的坦率引得新兵们笑了起来。 “大家别以为我说笑,全新兵营的教习都知道,我乃是三属性亲和之身,若不是亲和度还算高,恐怕只能作为一个普通人终老。然而一旦接触到修炼的世界,那尘世间的一切哪里还有丁点吸引力。所以我就拼命地修炼,拼命地用吐纳自己能接触到的每一丝天地元气。然而大家应该都听说过,我15岁入炼气期,花了5年时间跨入金丹期,之后的20年也就是到了现在的修为,金丹中阶罢了。” “哗……”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这样的天赋资质确实可以算作差了。尽管一名修士在修炼之中会遇到无数关卡,但在每一个境界修炼所耗费的时间也是除却五行柱测试法之外,用来衡量修士天赋资质的方法,虽然相对来说这种方法更为模糊,但却仍被所有修士所公认。简单来说,在炼气期第一层到炼气期十层之间以1年半为普通水准,金丹期初阶到金丹期巅峰以15年为普通水准。超过这些年限就算资质差,花费时间较这些年限越少,资质便算越高。 这种方法通过比较修士在同一境界之中,吐纳天地元气积累真气提升品阶的快慢来判断天赋资质好坏,相对来说天赋资质越高,与功法越契合自然速度越快提升越快。当然,这种方法绝不能用来判断冲破每一个大境界的瓶颈所花费的时间,比如炼气期到金丹期的突破,金丹期到元婴期的突破等。大境界的突破需要的不光是天赋资质,还有对天道的感悟和机缘,曾有修士天赋资质一塌糊涂却能睡一觉起来就突破瓶颈,也有天赋资质人见人赞的修士终身卡在金丹期。 听到乌木道长花费20年时间,也仅仅是到了金丹期中阶,所有新兵都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这样的水平也能叫同阶无敌?你们是这样想的吧。”乌木道长不以为意地笑笑,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就像我刚才说的,能得到这样的称赞只是因为,相较于惹事的效率我的修炼速度实在太慢,所以我用了很多时间钻研怎么才能以比别人差的修为境界战胜他们,而我得到的答案便是善用五行相克。” 说到这里,乌木道长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之前的玩笑话以及对自身资质天赋的坦诚相告不仅吸引住了大家的注意力,更是引动了所有人的好奇心。盘膝而坐的新兵们皆是竖起耳朵认真地听着,生怕漏了一个字。特别是在大家都知道乌木道长之前的说法只是谦虚,他的同阶无敌是真的同境界同品阶无敌,即便对上金丹期高阶的修士,他的胜率也从没低于过40%。要知道哪怕是在同一个境界下,每一个品阶的差距就意味着丹田内的真气量起码是10倍,甚至百倍的差别,不提修为越高使用同样的法诀秘籍威力更大,光是就这么用真气耗也能将对方耗死了。 第58章 解惑2 “还是以我自己为例,我自己是金木土三属性亲和,其中金行亲和度又较另外两种为高。那么换做你们会如何选择炼气功法与法诀秘籍呢?” “金行炼气功法,金行法诀秘籍!”顿时有新兵出言回答,这个答案也道出了在场所有新兵心中的想法。 但是乌木道长却是面带微笑摇了摇头:“我的选择是,土行炼气功法,金行法诀秘籍。” “啊?怎么会是土行?”“不是说乌木道长金行亲和度最高么?怎么会选土行?”“这样选择修炼起来岂不是事倍功半么?” 面对新兵们的疑问,乌木道长解释道:“以我的五行亲和度,在将修炼速度量化之后,可以得出选择土行炼气功法大概会比金行功法慢上两成左右。但是我已经告诉大家了,我本身资质并不如何,所以是十年升一个品阶还是十二年升一个品阶差别并不大,至少没有大到无法接受的程度。然而这样做的好处,却是让我在战斗中得到了更广泛的五行相生相克。先说最基础的,由于修炼土行功法的缘故,我的真气也会因此带上些许土行特性,对于修习水行功法的修士有着一定的克制作用,但若是遇上木行修士又会反被压制。而我所使用的法诀秘籍乃属金行,对于木行修士有一定克制作用,对火行修士则被压制。” “这么看来,我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遇上水行和木行修士之时,我只要灵活运用功法和秘籍的组合便可以取得一定的优势呢。”说着说着,早已年过40的乌木道长,眼中竟是闪过一丝捉弄“同时,我们还要再说到相生,火生土,土生金这个大家都知道了吧。我不知道你们从书本上是怎么理解的,但在我经历的实际战斗中,由于土生金,而土是火而生。则当我施展金行法门对敌之时,实际产生的效果轻则使得金行法诀带上厚重的土之特性,增加伤害,重则可使金行法门具现化如大山般凝固。这样一来不独威力增加,其抵御克制敌手功法秘籍的能力也相应增强。” “还可以这样去理解五行?” 高台下的新兵们大张着嘴,脑海中同时出现了一幅画面。自己正全力催动真气,准备抵御乌木道长施展的金行术法。然而就在术法将要砸到自己高举的双臂之时,忽然在半空中凝固为沉重如山的金属块,就算抗住了金之锐利,又如何用双臂去抵挡土之厚重呢。这样的场景,光是想象就令所有人都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所以说,如何灵活运用五行,而不是只凭着亲和度便不假思索地选择功法法诀是你们目前最需要思考的。相对于高阶修士返璞归真的战斗风格,炼气期金丹期修士的斗法对于五行的运用更为有效,也更为多变。在只是真气量有所差异的情况下,五行搭配更有效率的修士,别说同阶,便是战胜高上一个品阶的修士也并不出奇。” 乌木道长的一番话等于为所有新兵打开了一扇窗,窗外是一个崭新的,多姿多彩的五行世界。试想,若是某人的三属性五行亲和为木火土,他修炼木行功法,催动火行秘籍,再接续以土行法诀定乾坤又会如何?木生火,假设提高土行法诀两成威力,再加以火行秘籍的两成叠加,两成再两成可是要超过四成的。当然,具体的对战当中还涉及到使用法术的速度时间,以及自身真气量,对方的五行亲和等等实际问题。而且人力总有穷尽时,修行太多太杂必然导致修炼速度过慢,甚至影响最终的成就。 但如果只是从理论上来探讨,抛开所有的诸如外部环境等等客观因素,修为完全一样的两名木火土三属性亲和修士,都给予他们足够的施展秘籍法术的时间,那么如三修之人必然大胜单纯修炼一种五行功法秘籍之人。 “乌木道长!”就在新兵们正回味着乌木道长的话时,星夜空忽地站了起来,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望向高台:“在下想请教,若是五行均衡之体,依据五行相生的理论,是否可以通过功法的组合叠加促使天地元气中所有的五行属性大幅增强呢?” “咝……五行均衡?”乌木道长有些发怔,旋即沉思一阵道:“理论上来说是可以的,不过前提条件太过苛刻,且不说在与人斗法之时,有没有足够的时间进行五行相生的循环触发,光是这种方式对修士控制力的要求便是大得苛刻,一个不慎,恐怕术法打断都是轻的。严重的话,甚至会在形成局部的五行相克,引发天地元气爆炸伤到自己都有可能。” 乌木道长的意思也就是可行吧,星夜空显得有些兴奋。他可没想到斗法那么远,只是因为摘星长老曾经说过,五行并不能在丹田内互相转化,然而通过乌木道长的授业讲道,星夜空却是看到了另一条路。既然在丹田内转化不行,丹田外总可以吧,不能改变自己,那就改变环境。尽管这种转化严格来说已经不能称为转化了,而是应该叫做促进。比如木生火,那么以木行法诀增强天地元气中的火行属性的活性行不行呢。不是斗法而只是修炼的话,在安定的环境中,自己完全可以从容地进行这件事,促使外部的天地元气五行强化。再结合自己远比一般修士粗壮坚实的经脉…… 星夜空想象着,如此一来,即便仍是追不上那些双属性亲和的修士吗,但至少也能拉近距离。毕竟,对双属性亲和的修士而言,不符合自身五行结构的部分元气也是多出来的,是无用的,甚至影响修炼效率,相比于他们,五行均衡的星夜空对于每一种属性都是需要的,只需要一定的微调就可以达到效果。 第59章 解惑3 正如乌木道长想要在文华殿这里教授给这帮新兵的东西:没有最差的功法,只有适不适合自己的功法和能不能灵活运用的法诀。星夜空双眼闪烁神光,此刻周围的一切人事物仿佛统统消失了,整个世界唯有他一人盘膝安坐在蒲团之上。 况且除了修炼,在斗法上,自己的奇葩体质也并不是毫无益处。乌木道长三属性亲和尚能以合理的五行运用同阶无敌,自己可是五行均衡啊,换个说法岂不就是五属性亲和么。排除什么修炼速度,进阶难度,跨境瓶颈等等问题,这样的自己在实战中拥有的选择更多,环境的适应力更强。星夜空的大脑飞速运转,一种醍醐灌顶,豁然开朗的感觉在他心中升起。 在火山充满火行元气的情况下,除却修炼火行功法的修士,余者几乎无法吸纳天地元气转化真气。然而,自己可以。在海洋之中,不修炼水行功法的修士可以说完全无法修炼,然而自己还是可以。若是敌人使用木行法诀,自己就可以用金行法诀克制对方,哪怕自己的修为弱于对方,在占据五行克制优势的情况下,结果尚未可知。倘若再加入火行法诀,甚至木行法诀,那么自己就有了比所有单属性、双属性乃至三属性亲和,更广泛的五行组合能力。 凡事就是这样,换个角度想换个方向思考,许多事情便会发生改变,原本是劣势的地方甚至可能成为优势。此时的星夜空就是如此,他已经完全沉浸在兴奋之中,丝毫不知道周围新兵们看向自己的眼光已经变了。 能够进入新兵营的,都不是蠢人。在这些新兵们所来自的各个家族和门派中,他们甚至都是其中的佼佼者。只是通过星夜空的提问,大家便已经猜到他多半就是那个可怜的五行均衡的家伙,尽管不是百分百确定,但这种事情哪里需要当事人承认。但新兵们听到这种只存在于理论中,却从未真正出现在世人的面前的特殊体质时,望向星夜空的目光中,顿时夹杂着难以置信,同情怜悯以及轻视等等复杂的情绪。五行均衡对于修士来说意味着什么,在场之人都太明白不过了。 然而星夜空哪里理会这些,正将自己的发现和想法在脑中不停进行完善的他早已浑然忘我,对于周遭的目光更是视若不见。他现在只觉得似乎冥冥之中真是有着命运的存在,不然为什么在物资库的时候,六种功法自己唯独拿起了最差的,却是唯一不要求五行亲和的《清风诀》呢。现在看来,唯有这《清风诀》无疑才是最适合他的炼气功法,也唯有《清风诀》能够帮助他实现刚刚萌生的想法。众所周知,一名修士可以掌握无数炼气功法,但却只能同时运转一种炼气功法。若是有人想要尝试同时在体内运转《火诀》与《水灵诀》,且不说相克的两种五行会发生难以想象的冲突,光是修士的经脉也无法承受两种不同功法的撕扯,结果只能是爆体而亡。星夜空想要同时均衡地吸纳天地元气,总不能每运转一阵某种功法,再停下来换一种运转吧。何况像《火诀》这些有着属性亲和的功法转化生成的火行真气,在超过星夜空丹田本身容纳量之后,多余的部分根本就进不去,纯粹就是浪费。 可是《清风诀》却不同,虽然在转化效率方面差,速度也慢,但它不挑食啊,无论是火行元气,水行元气都可以将之平均地纳入丹田,即便由于外部环境的关系也会出现多余的部分,但相对而言,它的浪费算是最少的了。 想到这里,已是心痒难耐的星夜空什么都顾不上了,他从蒲团上一跳而起,都来不及跟李飞打招呼便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向着文华殿外跑去。他要赶紧回到戊字楼修炼,验证自己的想法。 星夜空没有看到,就在他的背影消失在文华殿中之后。乌木道长的身旁忽然泛起一道如同水波一般的涟漪,一个熟悉的身影自其中凭空出现。 “你觉得他那些想法可行吗?” 突然出现的摘星长老将乌木道长都是吓了一跳,虽然他知道以摘星长老的身份地位,在这新兵营中没有哪里去不得,但往日却是从没见过他老人家来文华殿这类专门授业的地方。 “长老你认识他?”乌木道长并没有马上回答摘星长老的问题,而是以眼神看向星夜空离开的方向。此时整个大殿之内显得异常嘈杂,新兵们都凑在一起讨论着,消化着刚刚所听到的,所猜测的。即便有几人望向高台,对于突兀出现的摘星长老却是视若不见,仿佛他是透明的根本看不见一般。 “勉强算认识吧,昨天才第一次见到,是个有趣的小家伙,拥有从来没有见过的五行均衡之体。” 第一次见?昨天?乌木道长有些惊讶,虽然修士的记忆力比之常人强上千倍万倍,但反而是因为超强的记忆力与控制力,对于不是特别留意刻意关注的人或事,修士们几乎都是转眼便将之忘掉。这既是因为太多红尘俗世的记忆会对修为造成阻碍,也是因为对于修士来说,已经没有多少真正值得他们关心的人事物了。然而一个昨天才第一次遇见且只见过一次的新兵,竟然能让修为远在自己之上的摘星长老记得,这已可算是一件非同寻常之事了。 乌木道长略微沉思:“刚才他提问的时候,我只想着与人斗法之时的情况。如今既然知道他是五行均衡之体,那么想来他应该是想借着五行相生的特性,增强天地元气中的五行之力来帮助修炼了。这么一来,此事的可行性倒是大了几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一来这种方式也只适合他这种五行之体,毕竟其余修士并不需要兼顾五行,只要选择最适合自己亲和度的功法就可以了,像他说的去做反而是将简单的事情搞复杂了。二嘛,天地元气并不是死物,而是在不停地流转补充。他即便能够增强某一区域的天地元气内的五行,但要使得这一区域一直维持这种状态,恐怕……至少我个人认为这种做法对他的修炼收效甚微,除非……” 第60章 第一次修炼 摘星长老笑着接过了乌木道长的话头:“除非用阵法是吧?呵呵,这些对我们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然而对于他这样一个明显没有接触过多少修炼知识的小家伙,在得知五行均衡极难修炼之后并没有放弃,还能够想到这一步已是极为难得之事。或许,他能给我们什么惊喜吧。” “或许吧。”乌木道长点了点头,随即突然想起了什么,望向密密麻麻盘坐在高台之下的新兵道:“不过,这么多新兵都知道了他是五行均衡之体的事,恐怕他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吧。”同样经历过新兵阶段的乌木道长,对于这些刚刚踏入修炼一途,本质上还只是半大小子的新兵们可是有着深刻的了解。 “我也没想到这个小家伙会在这样的场合当众问出来,本来还想替他保密来着。”摘星长老的脸上浮起一丝苦笑:“不过这对他也算是磨练吧。况且,在我看来,这小子的心性可是非同一般的坚韧,这些小事对他而言应该没有太大的阻碍吧。” 乌木道长与摘星长老说到阵法二字便不再往下深究其实是有原因的,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已然不像刚入营的新兵一般懵懂,即便是看上去神秘莫测的阵法也时常接触到。是以他们很清楚,要以阵法改变身处的天地元气的五行组合并非不行,但是极为麻烦加鸡肋。因为布阵并不是谁说布设就能办成的,无论是所需要的布阵材料,以及个人的能力,都是需要时间累积的。 这就像有一座高塔,任何人想要登上更高的楼层首先需要造梯子,而制作梯子的材料却是很不幸地摆放在头顶的楼层上,要用竹竿掏下来。等得材料足够了,梯子搭好登上二楼,这个人就会悲剧地发现,二楼剩余的材料已经不够造上三楼的梯子了,而原本的梯子又无法变回原料,只能继续从三楼往下掏摸造梯材料。 阵法也是如此,等到阵法师经过艰难的修炼终于有能力也有资源布下预想的改变元气五行构成的法阵之时,才猛然发觉,这种阵法对自己的帮助已然可以忽略不计了,需要更高级的阵法,更昂贵的材料才能对自己有所帮助。于是只能继续修炼,如此循环下去,原本的想法终成泡影。 当然,这些事情现在的星夜空是不知道的。就在摘星长老和乌木道长正谈论着他时,他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房间,中途还绕到物资库取了几本类似不入流的《小金刀》之类的秘籍。此刻正热血沸腾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自爆五行均衡的体质将在新兵中引起多大的轰动。不过即便知道的话,大概他也不在乎,自己是什么体质关旁人屁事。 简朴的小房间中,有一块略高于其它位置以木板叠起的平台,平台之上摆放着一个柔软的布艺蒲团。星夜空刚将房门锁上,便迅速把之前从物资库内拿走的所有法诀秘籍一股脑地翻了出来,找出《清风诀》,坐在了专门用来打坐修炼的木台之上。 “《清风诀》,无阶无属性炼气功法,修之可起静心轻身之效。”星夜空默念着首页简短的介绍,自嘲一笑。果然是大路货,正好,劣等资质配劣等货。“心静神凝,以身化风,随风飘散,静溢风中,以心为引,感悟元气。”开篇四句便点明了清风诀的特点,后面则是功法的运转方式,以及天地元气引入静脉之后的运功路线之类的了。 星夜空将书中每一个字都牢牢地刻印在了脑海之中,通过这段时间海量的修炼理论方面书籍,星夜空早已不是那个不知修炼为何物的小白了。炼气功法对于修士而言就是修炼的根本,就是万丈高楼的地基,它帮助修士感应天地元气,它决定了修士吸纳天地元气的速度和质量,而法诀秘籍之类的只是将吸纳转化的真气发出的方式方法而已。 “《清风诀》共分十层,对应炼气期十个阶段,练至圆满便可凝结金丹。而《清风诀》之中又以第一层为重中之重,因为第一层不光是筑基,它也是引领修士自先天之境开辟丹田吸纳天地元气晋入炼气期的关键。” 星夜空看到这里心中不由得兴奋不已,凭借前人的讲解和心得,结合自身情况,他已是判断出自己这重铸的身体早已到达先天之境巅峰的地步。然而一朝没有开辟丹田吸纳天地元气,他便始终是徘徊在修道之门外的门外汉。而且想要实现自己心中的想法,想要改变五行均衡几乎不能修炼的结果,也必须先在丹田内拥有真气才行。 将《清风诀》第一层全文默记于心,星夜空盘膝端坐,以五心向天的姿势,凝神静气。只是须臾之间,他便进入了深层次的冥想之中,然而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之中再度出现了一片汪洋大海,而他自己便像一艘行驶在海洋之中的孤舟,随着海浪上下起伏。 “这《清风诀》只是一部不入流的低级功法,想来便是以天赋极普通的修士为参照所着。那么以身化风应该只是一种比喻,自己看到的并不是风,而是一片大海,是以自己应该以身化为海水才是正道。”资质差并不意味着人笨,星夜空排除杂念轻易地便抓住了关键。随着心念一动,一叶扁舟轰然碎裂,一滴水珠顺着碎裂的木块落下下去,欲要融入无边汪洋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滴由星夜空的身躯所化的水珠,向下笔直地沉入了海面,无边的天地元气形成的大海环绕着他。随着波涛的席卷,他由最初的一滴格格不入,不断下沉的重物变得轻若鸿毛没有重量般随波涛摆动。然而此时,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那五行均衡的天赋与极低的资质,那些元气海水虽然紧紧包裹着他,席卷着他,在与他身体相触的部分却像是油与水般绝不相融,即使偶尔有着一些液滴触到了他的身体,也是快速地弹开或者视他若无物般穿行而过,就是不肯进入他的经脉。 第61章 强行冲击 “哗哗……”海浪阵阵,这种能看到,却无法吸纳进体内的感觉让得星夜空心焦不已。《清风诀》上所述极为简单,第一层以自身化风之后汇入元气之风中,总会有那么一两丝元气吹拂到身体之上,随着积累的元气堆积到一定地步,便可驱使其冲破经脉的桎梏,依照《清风诀》的运功路线如洪流般冲入小腹丹田处,开辟出一片天地。 书中所言,这整个过程的最大难点便是在于化身为风的一分子融入其中。可是对星夜空来说这个过程却并不似想象般艰难,虽然在他的感觉中元气海洋代替了元气风,但整个过程虽花去了一些时间,却是显得自然而简单。反而是只需等待这些游离于天地之间的元气,自然堆积在经脉起点的过程难住了星夜空。 一直不停尝试着的星夜空丝毫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一个冥时,两个冥时,十个冥时,转眼间便是七日的时间过去了,他依旧一动不动,如同一座雕像般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七日之间星夜空没进一粒米,没喝一滴水,即便有着先天之体,此刻的他也是近乎油尽灯枯。在修士之中,就算是成就了金丹都无法完全辟谷,只是可以用少量天地灵物代替人间烟火,而星夜空就更不行了,大量水分的流失已经让他的肉体极度缩水,穿在身上的布衣如同浴袍一般皱皱巴巴地附在身上,现在仍然支撑着他依旧沉浸在元气海洋之中不断尝试的,只是心中那一丝执念罢了。 冥月在空中散发着迷蒙的黯淡光芒,整个新兵大营灯火辉煌之中一片静寂。戊字楼三楼星夜空的房门外,正有一名胖胖的少年脸露焦急,双手背在身后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走动着。 “大前天开始就在修炼,今天还是修炼,别是出了什么岔子了吧。”李飞望着星夜空房门上挂着的,写有“勿扰”二字的木牌嘟哝着。他却是不知道,星夜空不是从大前天才开始修炼的,而是七天前就已经闭关了。 无论是在哪里,修士闭关静修期间都容不得丝毫打扰。稍有响动轻则前功尽弃,重则造成伤亡。特别是冲击瓶颈之时,比如星夜空此刻筑基进入炼气期,或者炼气期凝结金丹这等时刻更是凶险异常。所以地府营造的住所为了保障修士的安全,除了超高的隔音性,更是坚固异常,别看就是一道木门,便是金丹期修士全力一击也不见得就能破开。像星夜空他们所住的这栋楼,便是发生地震也不会有一丝声音与震动传递到室内,一旦室主将房间完全关闭进入到闭关修炼状态,便是窗户也无法往内窥视,外界根本不可能知道里面的情况。此时除了找到相关的师长开启房门以外,便只有金丹修士以上通过连续的攻击强行破门而入了。 “不管了不管了!晋入炼气期哪需要这么的长时间!若是明早还没见着人,无论如何也只有去找人强行打开房门了。”李飞暗道一声,眼望依然紧闭的房门。那日星夜空突兀离开文华殿,李飞并没当回事,回到住处见到牌子他也只当星夜空因为五行均衡之体的事而避着所有人独自散心去了。直到前天开始,已经进入炼气期的李飞感觉到天地元气的异常波动,追溯源头发现就在隔壁的他才醒悟星夜空恐怕是在修炼,准备晋入炼气期。一开始李飞倒是不怎么在意,对修士来说闭关修炼实在太寻常了,而进入炼气期虽然有难度,却并不危险,即便星夜空资质差点最多也就是多耽误几天。然而,连续好几天下来李飞就觉得异常了,炼气期修士可不像高阶修士那般,一次闭关动辄就以月甚至年为单位,超过两天一般就有问题了,若是像星夜空这样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动静多半都是出了问题,时间再长恐怕就会有生命危险了。所以哪怕是惊扰星夜空的修炼让他前功尽弃,李飞也打定主意要找人帮忙强行进入房间了。 此时此刻,房间之内的星夜空的周身都被一层层的汗渍覆盖,如白色盐粒一般的汗渍上面更是密布刚刚渗出的汗水,皱皱巴巴的衣裳散发出一阵阵汗臭味,弥漫整个房间。他的脸上早已不复往日的轻松淡然,而是眉头紧皱,一抹坚毅浮现在脸颊上。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无法吸纳到天地元气呢?难道我的天赋真的差到与元气水火不容么?”星夜空在心中不停地反问自己,七天七夜的时间,且不提那些天才人物只是冥想瞬息便开辟丹田的传说,更不说生而成就金丹的怪胎,便是天赋极普通的人,先天圆满之后一般花个三两天也能将丹田开辟出来。像自己这般,用了如此长的时间仍无法将丹田开辟出来的,一般都会被判断为无法进行修炼的凡人。 渴望力量,渴望掌控自己命运的星夜空怎能容忍这样的结局,自己可不是抱着作为一个普通人过完一生的想法抛弃一切来到冥界的。 “不,绝不可以!我一定能够开辟丹田晋入炼气期。”怀着执念,星夜空继续不停尝试着将身周的元气海水吸纳。然而此时的他已是接近崩溃的边缘,只觉周围的光线越来越暗淡,视线模糊,周围充满灵气的海水渐渐变成一团浆糊的模样。终于,他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他只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嗡……” 一阵细若蚊蝇的微弱话语声在耳边念叨,昏迷中的星夜空眉头微蹙,沉重的眼皮在眨了几下之后缓缓张开了一丝缝隙。 “这,这是在梦中吧?”星夜空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沙滩上,细密的白色沙粒埋住了他半截身子。轻轻拭去脸上的细沙,他缓缓坐起,抬头四顾,只见自己似是身处一个小岛的海滩上,周围是无边无际的海洋。头顶,一轮烈日挂在空中,这不是冥界那散发微光的冥日,更像是人间的太阳,这个太阳的正中心,还有一尊模糊的神秘化身,三头六臂,手中各持法器,栩栩如生。 第62章 不动明王 “咦?这不是不动明王么?”星夜空讶异出声。他回忆起曾经在某个南亚小国旅游时,当地居民膜拜的神像便与空中这尊神像差不多。当时自己见过那尊不动明王像后,心中就产生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启发,所以在那之后才在自己的背上纹上了一幅不动明王图案,回来之后还被父母训斥了一番。只不过因为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而且纹身与实物之间差别很大,他才花了很长时间辨认出来。 “之前在黄泉中重铸肉体时,那纹身似乎随着旧有肉体一同消散了。”想到这里星夜空心中浮起一丝不舍,那幅图案自己很喜欢的说。他却是不知,其实早在阴风炼魂之时,那不动明王纹身便已经莫名消失不见了。 将目光拉向近处,整个岛屿上并没有植被和生物,只有细白的沙粒和怪石嶙峋的荒地,正中央一座小山丘状的突起约略高于岛平面20米左右,山顶是一个50米见方相对平坦的平台。走上平台俯视整个岛屿,星夜空只觉这番情景无比熟悉,却又记不起在哪里见到过。 “……见我身者发菩提心,闻我名者断恶修善,闻我法者得大智能,知我心者即身成佛。以佛境无窃道境妙,无中生有,以为世界。知常无,以心观其妙,晓常有,以身观其儌……” 阵阵有如呢喃般的禅音传来,正是之前将星夜空惊醒的细弱语声。站在小山丘顶部,却是听得仔细,禅唱声犹如雷鸣,振聋发聩,仿似飘荡天地间。本已是身心疲惫强弩之末的星夜空只觉精神一震,脑海中若有所悟,又像是什么也没有明白。 “咦?那是?”星夜空的视线转向小山丘脚下的一眼池水。说是池水倒有些夸大,实际上仅有澡盆宽,深只有几毫米的池水看上去更像是一滩即将干涸的水渍。一处突出的岩壁遮盖在池水之上,像是为其撑开一顶阳伞。由于岩壁的遮挡,之前星夜空并没注意到这滩池水,唯有现在这般站在山丘顶部从侧面才能看到这一小片水渍。 看着这片水渍,冥冥之中似有着某种感应吸引着星夜空,让他移不开眼睛。当下他便步下山丘走近前去,探手掬起一捧水来,只觉水质清凉通透,还隐隐有着一丝神秘的气息散出。 “这种感觉,怎么有点像自己感知到的那些天地元气?”星夜空疑惑地望向掌中晶莹的水滴,甚至伸出舌尖轻触,脸上的疑惑之色愈深。当他尝试筑基时曾化身为水滴融入元气大海,那种奇特的感受仍然记忆犹新。 “咚,咚,咚咚,咚咚咚!”一阵阵重响声盖住了无名禅唱突兀响起,仿似一位巨人自远处走近,星夜空眉头一皱举目四望却是一无所得,整个小岛一片沉寂并没有任何变化,这响声似乎只在他心中响起。渐渐地,一种强烈的恶心感泛上心头,自己的心脏似是被人用手揪住一般,仅仅只有2,3秒的时间却让星夜空有种经历了数月的感觉,随着视线中一片光芒大作,他只觉眼前由极亮瞬间转为黑暗,然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水……头好痛……这是在哪?”不知过了多久,星夜空恢复了意识,感受着四肢百骸隐隐的酸胀和刺痛,他发出了一阵嘶哑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另一个人一般。 “哎呀,你总算醒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星夜空用了好几秒钟才分辨出来这是李飞的声音。接过李飞递过来的水杯,随着清水的滋润,星夜空稍微清醒了一些。 “这是怎么了?”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是在住所之内,只是平躺在床铺上,浑身没有丝毫力气的星夜空望向身旁的李飞。 “不是我说你,师弟你修炼也太亡命了,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练到昏迷。” 原来,一夜未眠好不容易挨到第二天清晨的李飞,见星夜空仍是没有出屋的迹象,当即便是外出求援。也是巧了,正好摘星长老当时就在物资库,而他恰恰也是新兵营中有权开启房门的人之一。在听完李飞的讲述后,摘星长老直觉可能出事了,当机立断便随着李飞回到戊字楼,打开了星夜空的房间。当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景象,就是已经虚脱的星夜空昏迷在蒲团之上的样子。 “摘星长老探查过你的身体,除了虚弱得厉害倒是没有其它大碍。他让我叮嘱你,修炼一途切忌心急,然后便离开了。”李飞三言两语便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唉,多谢你和摘星长老了。我只是想要尝试筑基,哪里想到……不过或许真是我的资质太差了,连炼气期都……”想到自己花费七天时间仍是一无所获,只落得个昏迷的下场,星夜空不由得有些懊恼,话语中充满了浓浓的失落。 “呃……”李飞一脸疑惑地挠了挠头,看着星夜空问道:“师弟你说什么呢,摘星长老在探查你身体的时候不是说你已经晋入炼气期一层了么?你是睡糊涂了吧?我知道,比起如彗星般的我这样的天才来说,你是显得慢了一点,但是…………” 李飞如唐僧一般念叨着,然而在听到晋入炼气期一层的时候星夜空便怔住了,他满脑袋都是“已经晋入炼气期,已经晋入炼气期”这几个字,其余的什么也没听到。 “咚”的一声,星夜空猛地跳下了床,将李飞惊得退了一步。 “师弟……你……你没事吧?” 没有理会李飞的话,星夜空按照《清风诀》所述运转功法向着体内看去。只见此刻,就在他小腹丹田的位置,有一块漆黑的小空间,一块块稀疏如薄雾的清气正缓缓地往复流淌,不时幻化为各种奇异的形状。仔细地感受,便能从这些清气上明显地感觉到与天地元气相近的玄妙之感,同时又带上了一丝星夜空自己所特有的味道。 轻触稀薄雾气,一丝丝五行特有的复杂感觉直接作用在了星夜空的灵魂之上。火属性亲和的修士真气主要体现为炽热之感,水属性亲和则会让修士的真气显得清冷,金属性亲和锋锐,土属性厚重,木属性充满生机。然而比之那些各有强弱的五行组成,金木水火土五行均衡,散发迥异特性却又能奇异地交融在一起的真气,除了星夜空以外绝无分号。 第63章 炼气期 “天呐!我晋入炼气期了,真的晋入炼气期了!”星夜空惊呼。丹田中的清气令得他非常确定自己终于成为一名炼气期修士了。因为丹田是否开辟,内里是否有由天地元气转化形成的真气就是判断一个修士是否晋入炼气期的唯一标准。 “唔啊……”星夜空狂喜之下抱住李飞,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手舞足蹈起来。自己总算是迈出了最重要的第一步,哪怕步子慢一点难一点,但只要坚持不懈,相信自己总是有机会的。 “呃……那个师弟啊,我知道我人长得帅,又是修炼界难得一见的天才人物,但是……”李飞再度后退一步,与星夜空拉开一段距离,一脸扭捏面色怪异地看向星夜空:“但是,我可是纯爷们儿。对我来说,女人才是解药,男人,只能是毒药啊。” “说什么呢,你是想说我有断袖之癖?去死啦!”星夜空扑了上去,抓住李飞的胖脸揉成各种形状,两人顿时笑着打闹起来。 一个冥时之后,换洗一新神清气爽的星夜空与李飞出现在了大营内的食社里。七天不吃不喝的星夜空早已是饥肠辘辘,与吃或没吃都同样很能吃的李飞一起坐在桌旁狼吞虎咽起来,两人面前的餐盘足有近十个,高高叠在一起如同一座小塔似的。 “咦!琴玥,你也来吃饭啊。来来来,这里,来坐一起吧。”即使是埋头狂吃,李飞绿豆大的小眼睛仍然保持敏锐,迅速捕捉到了刚刚进门的琴玥的身影。借着同在一组的由头,一向自来熟的李飞早已利用这段时间和同组的女修几乎以姐妹相称,唯有琴玥对他仍是冷冰冰的,不过倒也不再像从前一般毫不理睬。 “听说星公子勤于修炼,之前更是昏过去了?如今可已无碍?”没想到琴玥落座后第一句话却是对星夜空说的,话语虽是有些冷冰冰的,但能感觉出并无恶意。饶是如此,星夜空也没想到这事儿传得这么快。这修炼到昏迷可不算值得夸耀的事,听得琴玥所说,他不由老脸一红,狠狠瞪了李飞一眼。 “当时忙着找人开门,我声音是大了点,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李飞拿起一个巴掌大的肉包,两口便塞进了嘴里。 “唔,谢谢关心。”星夜空借着满嘴都是食物,含含糊糊应了一句:“练着练着就昏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总算是侥幸开辟了丹田。” “我说,师弟你也别太拼了,这样很容易出问题的,修炼之道要循序渐进。”李飞一副师兄的派头说道:“想当初我也是花了整整一夜的时间才开辟丹田,筑基成功呢。这还得亏着从小就被老爹逼着用各种药材侵泡身体,三天两头还要被敲打一顿。师弟你想想,像我这般天才也需要这!么!长!的时间,一般人可不得要好几天么,你可别太急躁了。” 这哪里是安慰,分明是在打击人嘛,星夜空无语,恨不得拿大嘴巴抽这李飞,敢情自己为了开辟丹田都昏死了过去,这家伙也就花了一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不过,也难怪李飞进境神速。他身具金木双属性亲和,资质也不错,而且自小就在家人的帮助下打熬好了基础,这才厚积薄发,一夜之间开辟丹田晋入炼气期。 “对了,琴姑娘,你当初花了多长时间筑基?”李飞小小地显摆了一把,随即一脸贱笑地望向琴玥。 “那个,我也花了……一个冥时吧……”琴玥犹豫了一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自其完美的双唇中飘出一句淡淡的话语。 “啪嗒!” 星夜空与李飞手中的木筷同时掉落桌面,两人目瞪口呆,一副见鬼了的模样盯着琴玥。 “很正常吧……”琴玥一副这是很常见的表情道:“我也是双属性亲和,不过是土行和木行,天赋上等。”说罢,琴玥嘴角悄悄浮起一抹浅笑。 “你,厉害!”星夜空伸出大拇指,这平时一副傲娇表情的美女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什么叫天赋,这才叫天赋吧。人比人气死人,天赋上等啊,跟琴玥比起来李飞这货都只能是渣。 “你俩现在是几层了?”既然谈起了修炼的话题,星夜空倒是很好奇琴玥与李飞的修为境界。 “我?刚晋入炼气期二层。”虽然被心中的女神打击了,不过李飞的厚脸皮可不是白给的,迅速地恢复了淡定。 “炼气二层顶峰。”琴玥的话语依旧简练。 “呃……看起来,我应该是咱们这组最差的了吧?”星夜空苦笑道。他的心底倒是知道,琴玥和李飞虽然跟自己一样都算走后门的,但他俩本身就符合地府招收新兵的条件,且早早地就为修炼做足了准备。当时机一到,修为提升比起自己来自然是势如破竹。相比他们,自己就是个纯粹后门党,接触修炼的时日极短不说,比起积累来更是自取其辱。 “嗤……你怕是全新兵大营最差吧。这两年地府的新兵营怎么什么废物都往里收,连累得我们这些老兵也面上无光啊。”一道尖锐的嗓音带着刻薄的话语突兀从旁响起,不仅打断了三人的交谈,更是让得星夜空一阵脸黑,连带着李飞和琴玥的面色都不好看。 “唔?”星夜空眉头紧皱向旁看去,只见出言之人是一名长着三角眼的黑衣少年。早在星夜空与李飞坐下之前,这少年与两名青衣中年人便早已坐在他们相邻的一张桌子上,想来对方一直在注意着自己的谈话。 “这位朋友,我等素不相识,说话不用如此难听吧,都是地府中人,大家也算是同门师兄弟。”李飞脸色不虞说道。虽然自从那一日文华殿之后星夜空拥有前所未见五行均衡之体的事已是迅速地传开了,有许多新兵都在背后议论纷纷。但资质天赋什么的,本来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无论如何也不该像这样当面戳人痛处。 “呵呵,谁跟他同门师兄弟,区区一介才入门的新兵罢了。更何况,以这样的资质,被扫地出门也只是早晚的事。你问问这食社内的人,谁愿意跟这样的奇葩垃圾资质相提并论。” 第64章 挑衅 “这人就是那名传说中的五行均衡之人?这等资质怎么会进到新兵营里?” “嘁,肯定是走后门呗。这种在不能修炼的凡人里都极难遇到的奇葩烂资质根本就不适合修炼,不走后门他怕是连新兵营的门朝哪边开都不求晓得。” “喂喂喂,你不要侮辱凡人两个字好不好。凡人虽是五行俱全,可不会五行均衡。如这般五行亲和绝对平衡的资质,大概冥界就独他一人吧。而且听说他天赋也很一般,这样算起来,他可说是全冥界最不适合修炼的人了。” “哈哈哈哈,这位朋友所言极是。” 听到黑衣少年的话,整个食社内的新兵们看向星夜空的目光都是带着一丝异样,顿时议论纷纷。耳听新兵们的几乎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的对话,这一幕更令得黑衣少年得意起来:“不过本少爷倒是觉得,你这胖子和那个小妞的修为还马马虎虎,与其跟这等废材搅合在一起平白辱没了身份,不如……”黑衣少年嘴中发出啧啧的声音,斜眼望向星夜空。 星夜空转头四顾,那些原本自顾用餐的新兵们看向星夜空的眼神中皆是有着不明的意味,不少人还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好奇地望向自己。想来星夜空五行均衡之体的名声不说人尽皆知,也已相差不远了,只不过之前没有对上号而已。 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星夜空摇了摇头。 且不提星夜空心中的尴尬,坐在他与李飞身旁的琴玥在听到“小妞”二字时当即便脸现怒容,重重地“哼”了一声,看也不看那黑衣少年一眼,嘴中呵斥:“真没家教!” “嘿!这小妞还挺横的,有性格,我喜欢!你叫什么名字,之前倒是不知道这届新兵里有如此美貌的小妞。”少年歪着嘴角一脸淫笑,自上而下地打量着琴玥,仿佛要将她的衣服望穿一般,顿时让得琴玥更是羞恼。 在星夜空的心中,李飞和琴玥一个是朋友一个算是熟人,再加上本就分在一组,要是在夏国那就是同窗同班同桌之间的关系,相互之间说话随便一点那叫友情。可这穿黑衣的家伙自己等人根本就不认识,三番四次肆无忌惮地出言侮辱就让人有些忍不下去了,再加上他以淫邪的目光肆意打量与自己坐在一处的琴玥,是可忍孰不可忍。 “看你这身黑衣,也跟我们一样只是个新兵吧,最多也就是入营时间长一点的新兵罢了。也就是说,在最终考核之前你的身份与我们并没有什么区别。却是不知,似你这等奇才如今是什么境界,如此的盛气凌人,莫不是已经迈入了金丹大道?” “你……!”少年闻言脸色一变。他入营时间远较在场几人早上许多,修为却始终停滞在炼气期四层的境界。每次想起与他同一时期入营的新兵平均修为都有炼气期六层了就让得他恼怒不已。这件事本就是黑衣少年心中的一根刺,再加上其家境不凡,平时周围的人皆是让着他躲着他,似星夜空这般当众戳他痛处,当即就是令得他有些恼羞成怒:“真是不识好人心,我是关心你,怕你将大好时光浪费在了修炼之上。” “看来被我说中了吧……”星夜空何等精明,只是看少年的神情变化便知道自己踩中了对方的痛脚:“至于我就不劳你操心了,还是多花点心思在自己身上吧,免得将大好青春浪费在了修炼上。” 星夜空以同样的话回敬,气得黑衣少年七窍生烟,他“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指着星夜空大声道:“似你这等废物,我一根指头便可以将你打到像狗一般。” “试试?”星夜空哂笑一声,望了望黑衣少年孱弱的小身板,淡淡说道。他可不怕对方,炼气期只是对真气的粗陋利用,除了一些简单的法诀秘籍,基本上还是以近身相搏为主,所谓炼气期层数的高低也就仅仅是自身丹田内积蓄真气的数量多少而已,质量其实是差不多的。 星夜空虽然只是刚刚踏入炼气期,但已经草草看过好几本基础法诀的他大致已经能够确定,以自己变态的体质,连夜叉王也咬不动的肉身,就算被那些简陋的术法打到身上,估摸着撑死天也就破层油皮。想要真的伤到自己,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何况自己又不会傻站着让人打,强悍的体质带给他的除了力量,还有过人的速度。 “好胆!”黑衣少年见星夜空竟然毫不畏惧地顶撞自己,顿觉颜面扫地,当下就想要动手。然而就在他霍然起身之际,与他同桌的一名青衣中年人却是立刻站了起来,伸手拉住了黑衣少年的肩膀,附耳低声急速说道:“少爷,新兵营内禁止私斗。这里又是食社,人多嘴杂,要是动起手来被大少爷知道了,恐怕又要受一番责骂了。” “滚!”黑衣少年双眼圆瞪,一脸怒气地将青衣人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掌打落:“不过是家里养的一条狗,也敢拦我?” “不敢!请少爷恕罪。”青衣人双手紧贴大腿,深深地低下了头,向后退开一步。 尽管怒气勃发,然而黑衣少年在听到大少爷三字时,眼底仍是闪过一丝明显的畏惧。望了望食社门口越来越多的新兵,他猛地伸手将桌上的餐具全部扫落地面,伴着碗碟碎裂的声音,发泄了少许怒气的少年在桌上扔下几块银锭 :“你这废物,算你好运,别被我在外面遇到!”撂下一句狠话,少年挥袖离去,两名青衣中年人狠狠地瞪了星夜空一眼之后也随之离开。 “没种的家伙,原来还没断奶,难道你这些年的修炼是练到狗身上去了。”星夜空的话淡淡地响起,却是清晰地听在刚刚步出食社的黑衣少年耳中。少年一张脸顿时扭曲,刚刚跨出食社门槛的脚便要倒回。两名青衣中年人赶紧上前两步,一左一右挟着少年头也不回地直直离开食社。 第65章 兄弟 “刚那sb谁啊,一副新兵营他最牛的样子,看着就讨厌。”李飞没好气说道。虽然对方离开了,但星夜空三人已是被扰了兴致,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情。 琴玥低头喝了口茶水,道:“如果我没认错,刚才那人应该是叫慕容庆。有一次我在文华殿聆听金丹修士讲道之时他也在场,当时听周围的新兵们谈论过他。这慕容庆虽然入营时间不短,但天赋却着实不怎么样。不过他仗着自己出身大家族,在新兵营中却是颇有些目中无人,为人嚣张跋扈之极。” “哟呵,挺横的嘛。不过这新兵营里出身大族大派的人恐怕不少吧,就没人教训教训他?”李飞一脸怪笑。地府新兵营除了那些来自民间天赋过人的新兵,更大的群体却是由冥界各个世家大族或者大门大派遣来的杰出弟子。这些新兵们在地府这个庞然大物内看似只是最底层的修士根本算不上什么,但若论出身却是个顶个的牛x。 之所以造成这样的现状,一是以地府的底气,根本就不在乎新兵的出身。哪怕你别有用心,出自与地府不合的门派世家。只要是被抓到做出有损地府的行为,就会受到一视同仁的对待,更加不会受到丝毫干涉。二来毕竟整个冥界拥有最多最全最厉害的修炼功法和法诀秘籍的地方就是地府,更别提那海量的,任何修士都渴望拥有的各种天材地宝了。那些送出自己最杰出弟子和家族俊杰的门派世家,即便不在乎这些物质上的东西,也希望自己派来的弟子能够跻身地府内门为自己带来好处。至不济数年后在地府军队里混上个一官半职,也能为门派为家族谋取一定的利益。 “想教训他的人倒不是没有,不过除却慕容家在丰都颇有势力之外,这慕容庆的亲哥哥还是地府的偏将。虽然一个偏将的职位说大不大,但也有一定的权力。” 琴玥一脸鄙视地说道。 “想不到啊,走到哪都有这种仗势欺人的二世祖。”李飞摇了摇头,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背景深厚谁也不怕的人在新兵营毕竟是少数,大多数的人都会因着各种顾虑,在面对慕容庆这种人时能忍则忍。再加上一些趋炎附势,为着好处巴结慕容庆的人形成的小团体,这慕容庆行事嚣张便不足为奇了。 “这么有感触的样子,胖子你以前遇到过这种人?”星夜空调侃道。 “别提了。”李飞摇了摇头:“咱们换个地方吧,都没胃口了还要被人当猴看,走吧走吧。” 星夜空和琴玥听李飞一说,这才发现,偌大的食社内的已经没人吃饭了,尽皆都在看着他们这边窃窃私语,不时还有人指指点点一番。三人只觉一阵头大,赶紧起身结账离开。好在新兵营够大,离开食社之后,星夜空几人一路在营区内闲逛,也没再遇到扫兴之人。不知是不是因为食社内发生的事情,星夜空、李飞、琴玥三人之间明显熟络许多,虽然基本上都是李飞和星夜空在说话,琴玥只是在一旁默默听着,很少出声,但她脸上的冷漠神色较之往常,明显淡了许多。 而在另一个地方,之前无比嚣张的慕容庆此时却是如同乖巧的小猫一般,低头垂手站立在一座小楼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刚才还跟随在他身旁的两名中年随从则是如死狗般倒在一旁不远处,嘴角溢出丝丝血迹,一副人事不醒的样子。 “两个狗都不如的废物,让你们好生保护三弟,却让得他跟人在大庭广众吵起来,要你们有什么用!光长力气不长脑子,你们是要把我慕容家的脸丢光不成。”一个威武响亮的声音从小楼之内传出。 “哥,倒也不能全怪他们……”慕容庆此时犹如老鼠见了猫,用细弱蚊蝇的声音嚅嗫着说道。 “还敢替他们辩解?我丰都慕容家虽只是冥界慕容氏的一脉分家,但在这丰都城的一亩三分地上经营这么些年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家族。但是你呢?你居然在食社和几个修为低下,刚刚入营没几天的新兵如同市井凡人一般大吵大闹。这要是传出去,以后我慕容家的人还怎么在丰都走动?!”那道声音越说越是生气:“你倒是说啊,把你平时能言善辩的劲头拿出来啊!” “嘭!”一声闷响传来,显然是什么家具被屋内之人含怒拍碎,慕容庆闻声全身一哆嗦。 “这段时间你借着我的名头作威作福,我念你少不更事本不愿多管你,但今日之事却是有损我慕容家声名,不知明日外界还会有怎样的闲言碎语。” 慕容庆一听这意思都上升到家族声望了,一顿责罚怕是不会很轻,当即急切嚷道:“哥,我当时是准备出手教训他们的,可在场之人实在太多。你也知道,新兵营内禁止私斗,我怕会有好事之人……” 屋内之人并未答话,良久之后,直到慕容庆腿都站得有些发麻,才有一阵“哗啦啦”的甲叶碰撞声忽然响起。随着一双上缀金线的软皮靴子迈出小楼门槛,只见一名面如冠玉,长发及肩,身形瘦削的英俊青年身穿银色甲衣立在了慕容庆的身前。仔细看去,两人眉眼间有着七、八分相似,只是这银甲青年浑身上下比慕容庆有着更多盛气凌人、颐指气使的气质,显然是长年过着锦衣玉食、仆从成群的生活养成的。 “哥……”慕容庆偷偷抬眼打量着站在面前的银甲青年,这人正是他的大哥,已是身为地府幽冥银甲军偏将的慕容博。幽冥银甲军乃是地府军制之中颇为重要的力量,除却负责一些重地的守护之外,大多数银甲军军士都会作为中上层统军将领遣入各地幽冥黑甲军之中。因此,不同于幽冥黑甲军中大量仅是先天或者后天境界的士卒,想要穿上银甲之人必须具有修士的身份拥有一定的修为。而且想要披上这身璀璨夺目的银甲,其天赋资质还必须出类拔萃才行。 眼见慕容博一通臭骂之后面色稍霁,慕容庆不由得胆子壮了起来:“哥,回头我叫上阿大和阿二,找个机会教训教训那些低贱的废物,既让外人知道我慕容家的厉害,也顺便帮你除掉眼中钉。”慕容庆说着斜眼瞥了瞥躺在地上的两名随从,再不送去救治怕是活下来也没用了。 第66章 莫名情敌 “放屁!”慕容博一声大喝:“自己想出气也就罢了,什么叫为我除掉眼中钉,关我什么事!” “我的亲哥哥欸,连我都听说了前不久纳兰将军亲自送一名男子入新兵营的事,你可别说你还不知道?” 听到纳兰将军四字,慕容博神情明显郑重起来,眼底更是不为人察觉地闪过一丝火热:“纳兰将军行事与你何干?” “哥,你就别装了,你的心思我这个亲弟弟哪有不知道的。我得知这个消息当即就发动那些平日与我交好的人,很快就打听到了那人叫做星夜空。只是这人行踪不明,我也就一直没见到。”慕容庆咽了口口水,本能地想要卖卖关子提条件,可是面前慕容博的神情变化不知怎么就让得他心中一凛,深知自己的哥哥发起狂来可不会顾念什么亲情的慕容庆当即不敢迟疑,接着说了下去:“也是巧了,今天我到食社吃饭,旁边坐了一桌新兵聊天,言谈中被我发现其中一人正是那叫星夜空的家伙。” “嗯?你的意思是……”慕容博双眉一皱。 “是啊,那星夜空就是那三个废物中的一个。本以为能得纳兰将军青睐之人会如何优秀,哪知只是个花费一月时间才将将进入炼气期一层的废物。而且这小子似乎还在摘星长老那做过五行测试,测出的结果居然是笑死人的五行均衡,资质几乎等于零。像这样明摆着连普通人都有所不如的家伙,一辈子也就是个炼气期的修为,如何能够当得起纳兰将军亲送入营?是以我当时激愤之下,就和那姓星的发生了口角。至于之后的事,你也知道啦……”慕容庆一直观察着自己哥哥的表情,眼见慕容博听到星夜空修为不堪之时,脸上明显露出的一丝暗喜,慕容庆当即放下了心中的忧虑,知道自己这下不会受到什么责罚了。 “胡闹!”慕容博似也知道自己有些情绪外露,然而听似严肃的语气却是无论如何也压不住那一丝欣喜之情:“纳兰将军行事,如何容得你妄自揣度。这些事切莫再提,你最近也不要再无事生非了,还是收收心好好修炼才是正途。” “哥,我这是为你抱不平啊。外面可是有传言,说看到纳兰幽被那小子牵……” “放肆!”慕容博打断道:“纳兰将军名讳岂是你可以直呼的,那些道听途说又如何做得准。”慕容博大怒,一张英俊的脸上竟是显得狰狞异常:“那小子既如你所说只是个废物点心,那又怎可能入得纳兰将军如此优秀的女子的法眼。可见传言不可信!” 慕容庆哪有不清楚自家哥哥脾性的,知道他嘴上虽如此说,心中必定已是暗恨不已,估计这下连处罚自己的事情也早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该死的废物,敢顶撞我,这下看你怎么死!”慕容庆心中暗喜,不管之前奚落星夜空是不是为了慕容博,但星夜空的所作所为已是让慕容庆记恨不已。此刻眼见自己已经令得慕容博记住了星夜空这个名字,想必星夜空未来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了吧。 见目的达到慕容庆也不愿久留,唯恐被殃及池鱼的他当即向慕容博告辞,带上两名昏迷的随从快速离去。 “幽……,你真的对一个废物小子产生好感了么?不,这是不可能的,不过无论你的心意如何这都不重要了,除了我,没有任何男人有资格站在你的身旁。”慕容博喃喃低语:“是叫星夜空是吗?好!非常好!” 待得慕容庆离去之后,慕容博回身走进小楼。一张英俊的脸虽看似平静如水,但自其身周一股股涌动的气流便可看出他此时的心绪波动极大。 “将军,请用茶。”就在慕容博周身真气都显得有些紊乱之时,一名眉眼间竟与纳兰幽有着三分相似的侍女忽然自厅堂侧门穿入,迈着轻慢的步子为奉上一杯香茗。 慕容博望着俏生生地立在面前的侍女,眼中虽透着一丝狂热,周身紧绷的肌肉却是渐渐地松弛了下来。他嘴角挂着邪邪的笑容,大手顺着美貌侍女的裙摆探入,直到侍女一脸潮红地发出压抑的呻吟声,慕容博才一脸舒爽地长出一口气,仍然紧咬的牙缝中迸出冰冷的自语声:“幽,你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 食社事件翌日,一个冥日当空的午后,历经磨难丹田内终于诞生出真气的星夜空正兴奋地在房间里实验着自己的想法。凭借着微弱的真气,循着金行秘籍《小金刀》的行功路线,在经历了数次失败又调息恢复了三次之后,星夜空终于成功地在掌中凝聚出一柄只有食指长宽的淡金色小刀片。 望着这柄切水果都嫌太小的小金刀,星夜空喜滋滋地将它射了出去。只不过方向有些吓人,别人是用秘籍对敌,就算要试验也是切切水果,刺刺树木。而星夜空,却是将小金刀顺着自己的经脉射了进去。 “噗嗤”一声,仅仅只是不入流秘籍所凝聚的小金刀刺在星夜空的经脉壁上顿时破碎为无数碎片,顺着经脉还原为真气。见状,星夜空强忍经脉传来的刺痛,强行收摄心神运转起了《清风诀》。 “啊哈,有门!”满头大汗脸色发白的星夜空大笑起来。因着丰都城里的天地元气中土行元气较强,而土又能生金的缘故,小金刀碎裂后所化的精纯的金行真气与《清风诀》炼化的真气相融合,顿时变得更加浓郁。接下来,星夜空又依次用出了其余几种五行秘籍,除了因为土克水使得水行真气的增加不尽人意之外,基本上还是达到了星夜空的预期。 只不过这次实验的结果并没有让星夜空高兴多久。原来,星夜空的预想是自己经脉强韧,又比常人粗壮,既然想要改变体外元气的五行构成太难,那么就以自己经脉内的空间为舞台进行改造好了。只是虽然这样可行,但一来过程实在痛苦,二来要同时运转功法和施展秘籍根本就是一心二用,时间稍长不光精神上疲惫不堪,实际效果也仅仅只是比正常修炼强上一丝罢了,根本不值得花费这么大的精力。 或许等到将来修为更高,功法秘籍品阶更强的时候,这种方法才有效果吧。星夜空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第67章 修炼奖励 “师弟,走起!哥哥带你开开眼界去。” 就在星夜空有些失落之时,房间木门传来“咚咚”的撞击声,是不甘寂寞的李飞来拐带好学儿童了。 深知李飞一贯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星夜空也只得无奈地放弃了继续修炼的想法,跟着李飞出了门,来到了一座外表普通的建筑前。这栋不起眼的建筑门口挂着一块外观朴素的木牌,上用古篆书写三个斗大的字——朝阳阁。 星夜空见进得内里,只见朝阳阁的大厅正中用透明水晶圈起五个圆形展台,里面放着许多他叫不上名字的物品。而展台四周则七零八落地散放着许多桌椅,三三两两新兵打扮的少男少女正围坐一处,窃窃私语。 李飞将不明就里的星夜空按在一张桌子前,便自顾跑到靠墙几个柜台模样的窗口处叽里呱啦一通。不一会儿的功夫,他返身走回,抖手将一件圆环状的物体抛向星夜空。 “把它戴上。” “什么玩意儿?”星夜空接过圆环打量起来,只见这圆环状事物是由他不认识的某种植物编制而成,整个样子就跟路边摊卖的工艺手环差不多,只不过在草编手环中央镶嵌着一小块小指指甲盖大小的灰白色玉片。 “嘿嘿,你这土包子,好叫你知晓。这处朝阳阁,是整个地府新兵营最重要的地方之一。这个手环叫做记录环,在地府新兵营,唯有晋入炼气期的新兵才可以免费领取这么一个手环。”李飞说着舔舔嘴唇,对于任何值钱的东西,他总是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喜爱,这种特殊的情感大概与他出身商人家庭有关。 “你可别小看它,这东西整个都是用冥界的幽灵草和幽冥白玉编织而成,那小小的一块幽冥白玉可以储存大量的信息,用起来方便不说,就是这么一个手环拿到外面去起码也值5000两金票呢。在冥界也就是地府财大气粗,才分文不要人手一根。好了,你快认主吧,一会儿你就知道它的好处了。”李飞催促道。 星夜空一听,知道这玉片大概和自己得到的储存《黄泉筑》功法的玉片是同一类物品,只是这幽冥白玉更为高级,体积小储存的信息量却是不少。 按照李飞的指点将记录环戴在了左手手腕上,星夜空自右手指尖划出一滴殷红的鲜血点在灰白色玉片的正中央。只见“唰”的一声,血液刚刚触及玉片便如玉片如海绵般吸入,整块玉片顷刻间便由灰白色变为滑润的血红色,而原本黑绿色的幽灵草则缓缓变成了与星夜空皮肤相近的颜色,不凑近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星夜空的手腕上戴着一个手环。同时,一种神秘的联系荡漾在星夜空的脑海中,这不同于之前在黄泉时纳兰幽给他的项圈的感觉,当时那项圈只能算是借给他用的,所以纳兰幽并没有让他认主,而现在这枚手环却是给了他一种完全掌控的感觉。整个手环的大小,功能,使用方法,都随着滴血认主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真是神奇啊!”星夜空喃喃道,随着他的心意,记录环色彩变幻时隐时现,不一会便再度化作肉色隐于星夜空手腕之上:“难怪李飞说晋入炼气期的新兵人人都有,我却从未见到他戴过,敢情这东西可以拟态,有意思。” 依照脑海中出现的使用方法,星夜空控制一缕真气自丹田中滴溜溜顺着经脉滑向手腕上的记录手环。当发丝般细小的真气在幽冥白玉之中逛了一圈再度返回之时,随着一股微弱的特殊波动向外扩散,一段极为简略的信息反馈回了星夜空的脑海之中,顿时令得星夜空讶异出声:“咦,这‘目前培元丹为0’‘本月未领取’和‘无名次’是什么意思?” 感应着记录环中传来的讯息,星夜空一头雾水。尽管已经知道了这根手环可以在丰都城范围内,通过真气激发与朝阳阁设置的专门装置连接,接收发送一些极为简短的信息。然而这段话中除却培元丹能够辅助修炼以外,其余的话语空却是令得星夜空有些不明所以。幸好李飞当初才拿到手环时,也经历过这一幕,他刚刚看到星夜空的表情,便立刻解释了起来。 原来,新兵营内的少年男女们虽然只能算是初入修炼之门,但从某个角度来说,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范畴,可以称为修士了。虽仅仅只是最底层的炼气期修士,但新兵们除却日常吃喝用度,还需要大量的种类繁多的与修炼相关的物品。不提各种五花八门的功法秘籍和辅助修炼的丹药,光是修士们需要使用的器物就远不是市面上一般的寻常货色,若是以金银来衡量这些物件的价值,修士们怕不是个个都得扛着一麻袋的金票银票出去采购才行了。于是,大家在日常交易之时,除却以物易物那等原始的方式,也会以一些用量较大的丹药代替货币进行买卖。就像是星夜空从纳兰幽那神秘的主上那里得来的培元丹,因为其广泛地应用于提升元婴期以下修士的修炼速度,深受修为不高的修士们的追捧。且其炼制上的难度不大,成品质量差异极小,需要的材料也不算罕见,所以被共推为修士之间最基础的货币。就像这朝阳阁内,所有出售给新兵们的物件也都是用培元丹来衡量价值,比如一柄挂在墙上展示的古朴长剑,下方就有一个巴掌大的金属铭牌,上面写着1000丹,而一瓶放在透明柜子里的能够提升火行术法威力的丹药,则是标示着100丹的字样。 当然,尽管将世俗的金银换做丹药更为方便,但若是碰上贵重稀有的物件,也不能提着一大堆瓶瓶罐罐,叮呤当啷满街跑吧。所以这新兵营内的朝阳阁,同时也拥有部分银行的作用,可以帮助新兵们存放培元丹,具体的数量,则是可以通过这记录手环查到。当新兵们需要购买物品时,只需要将两个手环放在相近的位置,心念一动之下便可以瞬间完成交易,实在是方便至极。 甚至连新兵营外,那些专门为丰都城中居住的海量修炼之人提供服务和售卖修炼宝物的各个店铺商家,也特意找门路向地府购买了手环的使用方法,使得这记录手环在偌大的丰都城内几乎随处可以使用。 第68章 气榜 “至于这‘未领取’嘛,自然指的是这个月你还没有领取月例咯。”李飞一脸我是老鸟的拽样摇头晃脑说道:“虽然咱们只是地府的新兵,但是从晋入炼气期开始,地府每月也是有着奖励性质的培元丹给你领取的。除却每月定时发放的月例之外,每当你在境界上有所突破时,还有额外的奖励。或许是一笔培元丹或许是什么实物,这就说不一定了,到时候查手环里的信息也就知道了。” “嗬……厉害,这不是等于发工资么。这地府还真是有钱,什么都不用做,就只是埋头修炼都能有丹药吃。” “啧啧啧,我的傻师弟啊!”李飞不屑地撇了撇嘴:“这些东西对一般人来说价值高昂,但对地府而言真真就是九牛一毛罢了。何况在冥界,只要是有点实力的宗派世家都会对低级门人弟子发放一些类似奖励的,虽然比不上地府手笔大,但总要有所表示。这既是鼓励门下之人勤勉修炼,同时也可以对外展示自己的实力,拉拢更多天赋出众的修炼苗子。况且唯有门下弟子的修为高了,宗门的实力才会更强,宗派更强大才会有更多的资源回馈给门人不是!” “嗯,这倒也是,不然光靠自己吸纳天地元气那要什么时候才能踏足金丹大道呢。”星夜空转念一想倒是深以为然,这也算是投资嘛。 “就是嘛,何况真要是丹药不够用,不是还可以接上一些给予丹药奖励的任务撒。”李飞笑了笑,接着说道:“至于那个名次,你不是曾经问过我新兵营里立那么多黑色木板干嘛么。“ “是啊,你当时还一脸不爽地说那是给死人立的墓碑嘛。”星夜空点点头说道。 “嘘……小声点!那是玩笑话,你可别跟别人说去,要是被那几个变态知道了我就死定了!”李飞急切地止住星夜空的话,鬼鬼祟祟地左右瞅了瞅,见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对话,才轻吁口气指向室内靠近墙角处道:“那里也有一块,你现在再看看有什么不一样。” “咦!!?”星夜空望向那已在这一个多月里见过上百次的漆黑木板,“上面怎么有字了?” “第一名,杨猛,炼气期十层;第二名,柳风舞,炼气期十层;第三名,力克菲,炼气期十层……第一百名,秦歌,炼气期九层。” 原本空无一物的木板上,此时看去竟然出现那一串串密密麻麻的文字。只是刹那,星夜空便猜到这一切必然与自己戴的手环有关,来这里之前他还曾看到路边那些相同的木板上什么也没有呢。 “恭喜师弟,现在你才算是正式开始了新兵生活。”一旁的李飞戏谑地一笑,续道:“这木板上是新兵营的气榜,只有佩戴上记录环才能看到上面的文字。上面记录的人名都可谓是新兵营里的风云人物,毕竟能在数万人中排进前一百名本身就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更别提由此得到的丰厚奖励和声名。” “李飞,这排行榜是凭修为境界来决定排名的么?” 李飞眼热地看着木板上的名字带着一丝羡慕嫉妒恨说道:“这个嘛,也对也不对。” 就星夜空的了解,处于炼气期的新兵们基本上战斗力的差距并不大,毕竟炼气期每一层的区别主要就是体现在丹田内转化得来的真气量的多寡,每提升一层,丹田内可以容纳的真气量便是成倍的增长。试想同样的法术,炼气五层的人只能发出一次,那炼气六层的人起码就可以发出两次,这样算起来,境界高的自然稳赢境界低的,可不就是按境界决定优劣么。 “你看,排名前二十的人,虽然大部分后面都注释着炼气十层,但还是有炼气九层的人存在的,甚至有炼气八层的。” 经李飞提醒,星夜空仔细一行行看去,这才注意到排名第十的是一位叫幽谷的人,后面果然写着炼气期八层。 “虽然在炼气期每提升一层几乎便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但总有一些天资过人的怪物可以打破这个规则。或是凭借奇妙的功法秘籍,或是依靠一些特殊的手段,他们能够在同样的境界下发挥出超出境界的实力。”李飞指着“幽谷”的名字道:“比如叫幽谷的那个家伙就是一个变态,传言说那家伙曾经在只有炼气八层修为的时候,凭借祖传秘法直接干挺了半步金丹的修士。” “曾经?” “是啊。”李飞脸上露出一丝气愤:“你不会以为这个气榜上写着炼气几层的修为,对方就真的是这个修为吧。” “呃……难道不是吗?” “嘿嘿……”李飞诡异一笑:“新兵营有一个被大家叫做编辑部的机构,虽然人不多,却是专门负责各类消息的发布和气榜的更新。想要榜上有名,那么便必须在有编辑部工作人员的见证下进行挑战,胜者可以取代败者的排名登上榜单。当一个新的名字出现在榜单上之时,编辑部也会将他当时的修为境界注释在后面,这也算是变相鼓励大家努力修炼,迎头赶上。” “你的意思是,这个修为境界实际上只是他们当初第一次登上气榜时的实力?”星夜空顿时明白了过来。 “废话!虽然炼气期每个层次的提升都会得到地府的奖励,但是这些奖励比之气榜排名所获得的好处简直是不值一提。所以气榜有名的家伙,一个个都死守着排名,即便修为提升了也不会主动到朝阳阁领取修为提升的奖励。这样一来,他们明面上的修为自然便只有当初登榜时的样子,既可以隐藏真实修为麻痹挑战者,同时也不会因为修为超出气榜规则而被编辑部删除名次。毕竟这个气榜的存在就是为了鼓励炼气期的新兵努力修炼早日成就金丹,一旦修为突破炼气期,自然就没有资格继续占据气榜排名了。” 第69章 培元丹 还可以这样?星夜空一阵无语。所有新兵都清楚,在这如同教学部一般的新兵营中除去被淘汰的以外,想要真正毕业其实唯有两条途径。一是被内门选上成为正式弟子,二就是通过三年修炼后达到一定的标准,进入地府军队。且不提被选入内门最基本的条件也是金丹期,便是最终成为正式军士的人中也不乏成就金丹的家伙。这就意味着新兵营里,势必有着已经达到金丹境界的人,而这些或许入营时日已是不短的老兵为了那些奖励,竟然厚颜无耻地不去更新自己的修为境界从而死赖在气榜上,凭借他们的真实修为境界,像星夜空这些刚刚入营的新人怎么可能打得过。这得是多厚的脸皮啊,星夜空一阵感慨。 “唉,人家怎么样咱们也管不着。我这才炼气期一层,就算知道这榜上前面的都有着金丹期修为又能怎么样,那些人离我也太远了吧。”想了想,星夜空有些泄气地甩了甩头。虽然不齿这些人的做法,但是这与自己也没有什么关系不是。就自己那五行平衡的资质,气榜什么的就不要去想了。 “我说师弟啊,修为不如他们没关系,但是这口气是个男人就必须要争!”李飞难得地摆出一脸正气,双臂一展大喝一声:“更何况凭大爷我的资质,假以时日,进入前一百也是小菜一碟。等我杀进前二十,一定要让这些家伙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才,到时候,我挨个将他们赶出气榜!哼哼,到时候,什么奖励啊,美女啊,统统都是我李飞大爷的!哼哼!哈哈哈哈……” 想到得意处,李飞竟是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全然不顾自己超大的音量比之大吼大叫也就只是稍低一点罢了。 “呃……”星夜空惊呆了。望着激动的李飞,星夜空完全不知道这死胖子是抽了哪门子风,他这番几乎可算是挑战宣言的话令得不小的大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一时间竟有阵阵回音往返扩散。伴随着李胖子余音不绝的猖狂笑声,室内99.9%的注意力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了两人的身上,道道充满鄙夷的目光注视过来让得星夜空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疯子!有病回家吃药,不要连累我!”将沉浸在意淫中,浑然未觉四周那一道道犀利的目光的李飞拉回现实,星夜空一阵郁闷。本来他还打算看看那些展台上的珍稀宝物增长点知识,被李飞这么一搅合,只得匆匆领取了地府发放的奖励逃也似地跑回了新兵戊字楼。 “你这个神经,好好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胡吹大气,低调!懂?”星夜空斜倚在走廊栏杆上,手中拿着一个瓷瓶,里面装着刚领到的五粒培元丹。 “也不算大言不惭啦,以我的天赋再加上地府发放的这些帮助修炼的丹药,一年左右进入前一百肯定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前二十名那些变态真的很厉害,我也没有什么把握就是了。”李飞脸上难得地现出惭愧之色。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别去想那些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好不好!”星夜空拍了拍李飞的肩以示安慰,随后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走啦,我得去试试这培元丹的效果去了,等过段时间咱们再去那朝阳阁看看,我对那些所谓的宝物倒是很有兴趣呢。” “做梦吧你,你知道那些东西要多少培元丹去换么。欸?有没有搞错!我才是师兄有木有,你小子居然教训起我来了!”望着星夜空的背影,李飞嘴里不满地嚷嚷着,心中却是觉得自己这次似乎交了一个很不错的朋友。 …… 午夜时分,星夜空盘坐屋内,淡淡的天地元气形成的气流正缓缓地绕着他的身体流动。随着气流渐渐平息消散,盘膝坐在蒲团上的星夜空慢慢张开了双眼。 “这培元丹真是不错!”星夜空自修炼中醒来,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他的身旁放着一个小瓷瓶,瓶里装着四粒圆滚滚的培元丹,缕缕清香正从瓶口溢出。 地府作为整个冥界最为强盛的势力,控制着最辽阔的疆土,拥有最庞大的人口基数,也只有地府才有这个实力连刚刚加入的新兵都无偿发放培元丹助他们修炼。 所以地府招收新兵的条件虽然苛刻一点,但每次招兵季前来报名的人仍是趋之若鹜。而且地府招录的新兵人数庞大不说,质量也远较其它门派优秀。 这般一来,入营的新兵不仅能得到大量隶属地府的前辈修士的辅导,每月还能领取丹药辅助修炼,节省大量炼化天地元气的功夫。长此以往,新兵营修士的修炼速度自然是一日千里,按地府最低标准三年才结成金丹都算是差的了,一般两年结丹才有资格入幽冥黑甲军为官。 但是,若是换来其他中小门派。新进弟子一年能提升三层,四年能结成金丹就算得天赋资质不错,修炼时肯下苦工的修炼苗子了。毕竟谁家能有地府这么雄厚的师资力量和软硬件实力。哪怕是不入流的功法秘籍,也不是每个门派世家都能像大白菜一样扔在物资库里任新入门的弟子随意拿取的。更别提最为重要的,能够缩短炼气时间的丹药了。绝大多数中小门派的弟子,一年能领到几枚培元丹就该笑了,还必须是入门许多年的弟子才行。新入门的弟子别说领丹药,便是想要为门派效力换取培元丹也轮不到。 所以说,星夜空虽然是走后门,但能进到新兵营,他的起点还是很高的。只不过,再好的外部条件也要看个人的修炼天赋。而天赋资质这种东西,实在不是星夜空能够掌控的。 就像此刻,星夜空运转《清风诀》的同时服下了一粒培元丹,只觉丹药始一入喉便化为一道清流自体内向周身经脉扩散,整个人仿佛轻飘飘的没有重量的同时,由药力所化的浓郁灵气眨眼间便将星夜空周身经脉都给胀得满满的。细细体会之下,培元丹所化灵气比之天地元气无疑要精纯许多,将之转化为自身真气的效率更高,且几乎没有多少损失。星夜空只是稍花精力作引导,将那密布在经脉之中的灵气缓缓纳入丹田便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迅速增长。这种速度比之正常修炼,起码快上三倍有余,且因着星夜空经脉本就远较其他人粗壮坚韧,他根本不虞过于庞大的灵气对经脉造成丝毫损伤。比之那些需要将超过自身经脉承受力的灵气散入天地之间的修士,星夜空对药力的利用率起码是他们的两倍。 第70章 消失的药力 “虽然有些胀疼,但完全能够忍受。若是有足够的培元丹挥霍,我岂不是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就直接达到炼气期巅峰。” 当然,这也就是星夜空自己意淫一下罢了。虽然炼制培元丹所需要的灵药算不得特别稀缺,其中几味药材甚至早已可以人工培植。但即便是那些在冥界数一数二的宗派世家,有着大量培元丹的储备,也不会为了加速培养炼气期的门人弟子而纯以培元丹堆出一个个金丹修士来。 这是因为无论再好的丹药毕竟也还是药,为了提升修为而超量持续服用将是一件风险很大的事情。毕竟丹药无论怎么提炼仍然会含有一定的杂质甚至毒性,想要通过自然代谢的方式将这些药物残渣彻底排出体外需要很长的时间。一旦使用丹药过于频繁,那些累积的毒素超过人体能够承受的极限之时,轻则发生反噬,损伤经脉与丹田影响修为,重则动摇根基,一生修为不得寸进。是以即便是如地府一般拥有海量资源,也从没有动过用丹药来迅速催生大量修士的念头。而每月发放5粒培元丹更是经过无数前人经验积累得出的,不会损伤修炼根基的使用量。 “好在我这个月还能炼化四粒丹药。”星夜空脸上才刚露出喜色,便迅速转为一抹慌乱:“真气,培元丹转化的真气到哪去了?”星夜空惊呼出声。 就在他刚刚按照大多数修士的习惯内视一番时,竟然是惊讶地发现,培元丹药力所化的灵气在进入自己丹田之后,丹田内的真气却是几乎没有丁点变化。 对于其余新兵而言,新兵营里远较外界浓郁的天地元气已经足够炼气期提升境界所需了。然而对星夜空来说,这等元气浓度想要让他的丹田扩张还嫌不够。原本按他的预想,有着这粒培元丹的辅助,丹田内的真气骤然达到一个极高的浓度,强大的压力势必将会使弥漫在整个丹田内的雾状气体凝聚成如同气团一般的存在,从而真正地巩固炼气期一层的修为,为跨入下一个阶段做准备。 然而此时星夜空体内的真气依旧如同一盘散沙般,散乱地分布在丹田各处,一团团淡薄的雾气彼此相隔甚远,离凝聚成片化为气团明显仍是有着不小的距离。 “不可能,就算是天赋差点的修士,哪怕浪费掉一半的药力也足以将修为稳定在炼气一层形成真气气旋。”星夜空满脸的难以置信:“我可是将九成的药力都给吸收了,怎么丹田内居然是这样一幅景象!” 九成培元丹药力,换做其他人,恐怕都能一脚跨入炼气期二层了。 “靠,难道是幻觉?!再试试!”星夜空再度自瓷瓶之中倒出一粒培元丹含入口中,运转功法的同时更是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丹田内的细微变化。圆滚滚的丹药刚刚入口便迅速化为一股清流顺喉而下,由药力所化的精纯灵气瞬间将星夜空周身经脉填满,细细看去那庞大的灵气几乎将他的经脉胀得发亮。 随着一道道清风在星夜空的体内吹拂,庞大的灵气顺着经脉被送往四肢百骸,难受的鼓胀感明显舒缓了许多。星夜空轻舒一口气,黄泉之中锻魂铸体的经历给予了他远比常人更加强韧的肉身,强壮的经脉在庞大的灵气冲刷下依然保持稳固,吸收转化培元丹药力的速度更是远超旁人数十倍,眼见着海量的灵气经过《清风诀》的吸收转化,迅速化作自身的真气通过经脉涌向丹田,他脸上的神情不由得一松。 然而让星夜空震惊的情景转眼间便击碎了他的喜悦,化为滚滚洪流的真气在冲入丹田之后却是突兀地不见了踪影,仅有少许一成左右的真气真正地汇聚到了雾状真气里面。这就像一列十节车厢的列车驶入隧道,另一端却只出来一个车头。内视中的星夜空眼见这一幕郁闷得差点一口血吐了出来,原本因为自身炼化速度远超他人而带来的兴奋瞬间化为乌有。 “我靠啊!有没有搞错,这又是闹哪样!如果真气都像这样消失不见,我还修炼个毛啊!”星夜空急得大吼一声,双拳紧握,指关节发白。他疯狂地催动着《清风诀》的运转,一个循环,两个循环,三个循环…… 转眼间,外界已有一抹晨光破晓而出。已盘坐一夜的星夜空完全不顾身体各处涌来的强烈疲惫感,他的眼中闪现狠色,再度自瓷瓶中取出一粒培元丹,毫不犹豫地扔进口中。 第三粒,第四粒,第五粒……随着频繁炼化培元丹,星夜空花费的时间越来越长,整整五天时间,其他新兵需要花费半月左右才能完全炼化掉的五粒培元丹便被星夜空消耗一空。只是与炼化效率不成正比的,却是星夜空的丹田仿佛有着一个不可见的破口一般,无论进去多少真气,其中的绝大部分都莫名消失,唯有少量能够被储存在丹田内。这五粒领取不久还冒着热气的培元丹,换做李飞怕是能够稳稳地跨入炼气期三层的境界,但在星夜空身上,却仅仅是让他勉强触到了第二层的门口。 望着蕴含极为微弱却是完美均衡的五行之力的真气,首尾相连地在丹田内沿着玄妙的轨迹绕着一个不可见的中心缓缓地旋转着,星夜空的心里不由得五味杂成。 炼气期无非就是丹田内真气储量的积累,每提高一层境界所需要的真气储量更是数倍于前。本来资质就不怎么样,想要结丹所需花费的功夫数倍于他人,结果千辛万苦才炼化的真气还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一大半。一个月份额的培元丹就换来了这如同清晨稀薄的雾气般,仍有些不太稳定的真气团。 “这还是依靠丹药之力,若是仅靠《清风诀》自天地之中吸纳天地元气来修炼,那得猴年马月才能晋入金丹期啊。”星夜空一声哀叹。 第71章 玉江山 自怨自艾一阵之后,星夜空渐渐地冷静了下来。这段时间连番的打击对别人而言或许会崩溃,但对在夏国有过更糟糕经历的星夜空而言,无数的磨难早已让他拥有了远比常人坚韧百倍千倍的心性,稍微发泄一阵后他就迅速冷静了下来。 “是因为五行平衡的天赋么?”星夜空的资质毕竟只是一种只存在于理论中的资质,没有人经历过,自然也没有人能够预料到会遇到怎样的困难。 星夜空抬手摸向怀中玉瓶,这里面装着纳兰幽的神秘主上嘱托童子送予他的二十粒培元丹。 要不要继续服用呢? 不! 星夜空瞬间便冷静地做出了决定。这样继续炼化下去效果如何尚未可知,但他的经脉已是有如针刺般胀痛,显然承受力已是达到极限,若是蛮横地修炼下去,即便他能忍受经脉带来的痛苦,但万一真造成了严重后果可就不妙了。 “呼……我的修炼之路怎么就这么难呢。”下定决心暂时不再继续服用培元丹之后,星夜空无奈地仰躺在地上长出一口气,慢慢地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与李飞相处已有时日,星夜空自问对他也有了一些初步的了解。相对于没家没业没根基的星夜空,多少也算富贵人家出生的李飞看似没心没肺大大咧咧,做事说话也不怎么过脑子。可但凡只要一沾上金银钱货,他就会变得无比固执,说是锱铢必较也不为过。 就拿有一次两人一起吃饭,就为了一盘青笋炒肉的价格偏贵,他都能引经据典与饭店掌柜理论了整整一个冥时,最终还是被李飞的口若悬河烦到几乎想要当场自尽的掌柜让步,才终止了一场闹剧。 对于李飞如此这般的行事风格,星夜空颇有些无奈,虽然可以想象出身在商人世家的李飞自幼所受到的教育和成长的环境充满了怎样浓厚的商业氛围,但不是有句话叫小富由俭,大富由天么。怎么到了李飞这,似乎只剩下了一句“巨富全靠不给钱了”。 “你请我吃饭?骗鬼去吧,我绝对不信!”星夜空好整以暇地盘坐在蒲团之上,一脸似笑非笑地望着不停劝说了接近半个冥时,嘴皮子都起泡了的李飞。 “哎哟,冥界虽然孤魂野鬼不少,不过师兄我可不会去理会那些已经被阴风将脑袋折腾成一锅粥的家伙。”见到星夜空仍是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李飞挺起胸拍打了几下,直接拽起星夜空就向门外走去:“走走走,今天跟师兄开开洋荤到堕落街的玉江山吃去,保证不会让你付账。” “玉江山?你确定?”星夜空一脸狐疑地瞪住李飞,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全部的家当,几张小面额的金票夹杂着零碎银票:“我可就只剩这点了,你确定有钱付账?别到时候因为吃霸王餐将咱俩当在那里,可就真的成为全新兵营的笑柄了。” 要说玉江山,便不得不要说起地府新兵营里的人员构成。类似星夜空这般身处新军营内的海量新兵们,出身家境各不相同。他们之中既有普通的平民,也有家财万贯的纨绔子弟,甚至有些人根本就是某个门派或者家族的继承人。地府虽然打着军事化管理的牌子将所有进入新兵营修炼的人都集中在了一处,但也不能强迫这些还算不上正式地府编制,且还正处于人生中最活跃的年纪的少男少女们足不出户,吃喝拉撒全部都在新兵营内。 何况就算是军事化管理,但毕竟都是修炼之人,需要的外物种类繁多,将他们全部圈禁起来对修炼也没有益处。是以,在地府的默许下,围绕着新兵营宽约两百米的戒备区域向外延伸,便有着数条自发形成的,密布着各式商铺饭店酒楼的商业街。在这几条街上,所有的商家几乎只是为了服务地府新兵们而存在,无论是吃的用的玩的乐的应有尽有。并且各种物品和服务的价格,更是对应从平民阶层到暴发户水平都能满意。所以,时常出没于这一区域的新兵们,都习惯性地将这几条呈半圆形环绕新兵大营的商业街称为“堕落街”,而玉江山便是坐落在堕落街中段的一处兼营部分娱乐项目的饭店。 即便星夜空初来乍到,也不是土生土长的丰都人,却并不妨碍星夜空对玉江山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在所有新兵的眼中,这玉江山就是新兵营周边最高档最昂贵最宰人的饭店,绝对没有之一。别说刚刚掏出来的这点钱,便是再翻上十倍百倍,恐怕都不够在那吃一顿的。 这样的一处地方,四个荷包一样轻的李飞竟然要请客? 星夜空对此表示强烈的怀疑,并且在心里已是做好了准备。一旦苗头不对,不管是尿遁还是硬逃,总之绝对不能因为没钱付账被扣在玉江山做苦力。 半个冥时之后天色已是擦黑,穿过一片灯红酒绿,刚刚开始散发出活力的堕落街,星夜空与李飞来到了一座墨色的小山前。 “玉江山果然是江山如玉极尽奢华。”即便是在堕落街数栋最着名的特色标志性建筑之中,玉江山那如同一座真正的小山一般的造型也算得上独树一帜。 作为整个饭店建筑的主体,玉江山用纯墨色的坚固石材人工堆砌成了一座圆锥形的山峰。通体墨色,显得异常恢宏大气的人造山峰高近百米,占地数万平米。环绕山体之上,则是无数的如同鸟巢一般的木制小屋。这些小屋的位置与朝向显然是经过了专业人员的仔细计算和安排,到这里来用餐的客人若是站在这些错落有致的鸟巢木屋之内极目远眺,视线将不会受到丝毫的遮挡,因为每一处鸟巢都拥有完全独立的宽阔视野。 “唉,好久没到这里吃饭了,都快忘了玉江山的美味是多么的让人沉迷了。”李飞站在刻意营造出一种原始古朴的气息,仿佛没有经过任何人工修饰的洞口前发出一声长长的感叹。在星夜空完全无视的目光中,散发出强烈得呛人的闷骚气味。 第72章 李飞的爹 “请问两位贵客是要用餐么?”一名仅着兽皮围胸,腰际环绕着极短的兽皮短裙,大片雪白的肌肤都裸露在空气之中的美貌女子自以白玉为底,阴刻着“玉江山”三字的洞门下方迎了出来,俏生生地向星夜空与李飞躬身一礼。 “嗯。”李飞极为老成地点了点头,一脸不以为然地答道:“西铁城来的李先生已经预订了房间。” 美貌女子闻言当即自腰后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略微一扫即以更加恭敬的态度向李飞道:“李先生所订雅间是杜鹃,还请二位随我来。” 说罢,女子迈着款款的步伐向着怎么看都像是原始石洞的大门之内走去。就在洞门之内,还有十二名一般穿着打扮,无一不是美丽高挑的女子分列两旁,同时向着星夜空与李飞躬身行礼。 只是一眼便可看出,这些穿着兽皮衣裙的女子都是玉江山专门培训过的迎宾侍女。她们每一人都经过了严格的挑选与培训,既不会让来用餐的客人感觉太过职业化,也不能给予客人太过轻浮的印象。 “两位客人,我们玉江山近日正在举办名厨展示活动,每位来用餐的客人都可以免费获得由玉江山刻意从丰都城内请来的知名大厨制作的四季菜肴一份……”美貌侍女一边引领着星夜空和李飞行走在墨色石山内通向各处鸟巢木屋的通道中,一边介绍着一系列玉江山近期推出的优惠活动和特色菜品。 星夜空是第一次来并不知道,如果只是寻常客人,这侍女或许依旧会保持相应的礼仪,但却绝对不会这般滔滔不绝。她此刻略显过头的热情只是因为,以她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尽管李飞的穿着寻常,星夜空更是一身在堕落街随处可见的新兵制式衣裤,但两人貌似寻常的外表之下言谈举止却无不彰显出两人不凡的出身。 就像刚才,李飞那如同进出寻常饭馆一般的淡定和一丝丝高高在上的不屑一顾,顿时就让侍女认为李胖子必然属于那种经常出入高档奢侈场合之人。再加上李飞在见到这些穿着清凉的美貌侍女时,丝毫未被美色所惑,一双清澈的眼睛更是目不斜视,甚至可以说将玉江山精心挑选的美女侍女视若无物。这般姿态,自然让她在心中对星夜空二人做出了极高的评价,于是便有了刻意讨好的心思。 “良好的教养,再加上不以俗气无比的穿金戴银去展现自己的豪富,这些是真正的大家族中出来的精英子弟才能展现出来的优良品质。而要像这两人一般做得如此自然,如此不动声色,更是需要长年接受近乎严苛的家教才行。”就在身穿兽皮的侍女心中这般想着的同时,她却是全然不知。就在此刻,就在她的身后,之前似乎连多看她一眼的兴趣都缺缺的李飞,一双色迷迷的小眼睛就差粘在前方那不停摆动的挺翘臀部上了。 李飞那张胖胖的圆脸上微张的嘴角旁,甚至已经有一丝口水都快滴下来了。他转过头将眯成一条缝的眼睛望向星夜空,双掌圈在胸前,无声地比着口型。尽管没有学过唇语,但星夜空也能看出李飞是在不停地说:“好大!” “杜鹃厅到了。”穿过玉江山内部明亮冗长的通道,引路的侍女停在了一扇足有六米宽的雕花双开木门前。随着她伸手轻推,明亮的光芒伴随着木门的开启照在了星夜空与李飞的身上。 好阔气!这是星夜空看到鸟巢小屋的第一感觉。 名为杜鹃小厅大小适中,既不让人觉得空旷,也绝不让人感到狭小。这间位于墨色石山半山腰的木屋使用了大量的长方形巨幅晶石作为窗户,这些自屋顶连接地板的大块晶石拥有神奇的特性,从外面看只是一片漆黑的光滑墙壁,但若从内部看出去却是如同没有丝毫阻隔一般。屋内天花板上,镶嵌着十来颗足有人头大小的奇异宝石,就是这些宝石持续地散发出暖暖的橘黄色光芒,将房间内部照得纤毫毕现。 撇开这些价值不菲的晶石与宝石,房间内的陈设也是极尽奢华。各式金银打造的餐具器皿摆满了一张可供二十人围坐的长方形餐桌。餐桌四周则是整齐地排列着十张古色古香的木质靠椅。为了彰显奢华,玉江山甚至还不惜巨资地请来顶级匠人,花费极大功夫在这些本身就是用顶级檀香木制作的靠椅上雕刻了繁复无比的花纹图案。 自己之前还是小看了玉江山啊,星夜空不禁暗忖。要在这样一间完全是用大量金钱堆积出来的房间内用餐,即便是吃糠咽菜恐怕也要花费不菲。自己之前掏出来那点散碎金票,恐怕也就只够打赏一下那些美貌的服务员吧。 “哦!李飞!我的儿子啊!”随着一道粗豪的声音,一名身形比李飞还胖上两圈,下巴上密布着钢针似的黑色络腮胡的胖子带着欣喜的表情快步走了过来,一把便将李飞抱了起来。 “老爸!我伟大的慈祥的富有的慷慨的父亲!我,想死你了!” 见到两团圆球都是一脸激动地拥抱在了一起,星夜空这才恍然,难怪今天李飞这么有底气,原来是他经商的父亲来看望他来了。 就在星夜空终于放下了悬在半空的心,不再担心谁来买单这个问题之时,李飞与他的父亲正在按照家乡的礼节表达着彼此的思念之情。两人不停地变换着方向拥抱,同时用手相互拍打着肩膀。随着两个富含油脂的肚皮相互碰撞,星夜空惊讶地发现李飞和他父亲之间的空气正在被快速地挤压排出,若是细细倾听甚至能够听到一声声极为微弱的气爆声传出。 “老爸,这是我在新兵营结识的朋友,星夜空。” 李飞父子终于停止了令人捧腹的拥抱,听到李飞的介绍,他的父亲笑着拍了拍星夜空的肩膀,道:“好啊,能通过艰难的考核进入地府新兵营的自然都是年轻俊彦。不像我这顽劣的儿子,当初要不是老子威胁要断绝他的经济来源,走后门花的钱就都得打水漂了。” 第73章 俩父子 这胖子居然还真是因为钱才进的新兵营,这要是传出去,绝对堪称新兵营独一份吧。星夜空一脸古怪的神情望着脸上带着一丝羞赧的李飞。羞赧!这脸皮比城墙还厚的胖子竟然在装害羞,星夜空彻底无语。 李飞的父亲狠狠地瞪着与自己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李飞,道:“这蠢小子,也不知道是随谁。除了混吃等死什么都不会,没有丝毫上进心,星夜空你以后可要多多帮助他。” “呵呵,伯父言重了。”星夜空尴尬地笑了笑。他可不好意思说自己也是走后门进来的,而且论天赋还不如李飞呢。 “老爸,以前都是孩儿不懂事才让你担心了。”李飞低下头,话语中透着几分诚恳:“孩儿已经知错了,将来我一定勤加修炼,早日成为厉害的修士,光耀门楣。” “好啊!”听到李飞的保证,李父顿时老怀大慰。他揽住李飞的肩膀,脸庞呈45度角仰望天空,拼命地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浓浓的父子之情溢满整个房间,令得站在一旁的星夜空都感觉鼻子有些发酸。 然而,这令星夜空感动的一幕仅仅只是持续了数秒的时间,当他眼角余光瞥见李飞紧贴在父亲身旁的手臂灵巧而迅疾地自他父亲的衣兜中掏出数张叠得整整齐齐,闪烁着淡淡金光的纸张时,星夜空立刻露出一脸吃了死耗子的表情。哪怕只是匆匆一瞥,星夜空也能轻易地辨认出这种以特殊材质纸张制作的金色票据正是冥界广泛流通的金票。 干! 星夜空暗中对着李飞比出一根中指。看这死胖子微垂的双眼中隐现的金光,还有那又圆又红的鼻头上渗出的一层细密油珠,这个样子哪里是什么浪子回头幡然醒悟的样子。联想到李飞曾经自诩是个灵巧的胖子,敢情他就是这么灵巧的。 “来来来,赶快坐下吃饭。看我儿都瘦了,想必在新兵营修炼得很辛苦吧。”对李飞的小动作懵然不知的李父殷勤地招呼二人坐下,一道道精美的菜肴随着他的招呼流水般地送了上来,很快就铺满了整张长桌。 两个冥时之后,李飞“嘿嘿”有声地打着饱嗝,和星夜空一起走在返回新兵营的路上。带着一脸兴奋的红晕,李飞一边娴熟地清点着手中的 金票,一边自言自语地念叨着:“九千七百两,又够我潇洒几个月了,这段时间可是苦了我了。” “几个月?就我所知,这笔钱可足够一户普通人家宽裕地过上几十年了。” 李飞露出一副“你不懂”的表情重重地叹息一声:“有那么多急需我出手搭救的无知少女,这点小钱,是真心不够啊。” “就知道是这样。”星夜空无语地摇摇头。 还在玉江山的时候星夜空就已经发现,李飞趁着他爹跟星夜空聊天的间隙,很快就和一直侍立在一旁的美丽女侍聊得火热。不提李飞当时那闪烁的眼神,也不提那女侍从脖颈直达耳根的红晕。光看李胖子悄悄拉着那女侍的小手,将一张写了一些什么的金票塞到她手中之时那猥琐的样子,星夜空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同时星夜空也终于明白了为何出生富裕的商人世家的李飞,在新兵营会过得这般拮据,甚至跟自己一样住在地府免费提供的宿舍里。 “你小子天赋比我好,资质也不差。既有支持你的家人,又身在条件远超寻常门派的地府。”脚步不停,星夜空抬起双手枕在脑后:“这么好的机会你不努力修炼,不说对不对得起在你身上寄予厚望的父亲,至少你也要对得起自己吧。” 摊开双手,李飞耸了耸肩无奈地道:“可是我根本不喜欢修炼啊。从小到大,我的梦想只有一个,就是接管家里的产业,赚上一辈子用不完的金银,当个废物吃喝玩乐,顺便搭救那些可怜的美丽女子。至于修炼什么的对我来说实在太枯燥了,一点意思也没有。” 星夜空翻了个白眼,这死胖子根本就只是想当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吧。 “李飞,你有没有想过。以冥界的风气和环境,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你真的能赚到足够实现梦想的财富么?即或你运气好到真的拥有了海量的财富,你又要如何防止别人觊觎属于你的东西?至于你辛苦救助的……那些失足少女,没有一点像样的力量,你确定能长期保护她们?” “这个……我倒是真没想过。”李飞嘟囔着,脸上第一次现出思索的表情。 在修士与普通人共存共生的冥界,或许碍于某些潜规则或许因为一些约定俗成的习惯,一般情况下修士是不会主动出现在普通人的视线中的。但是当某个人拥有了更多的财富,多到连修士都会眼红的地步之时,这个人还能算作普通百姓么?李飞若真的实现了自己的梦想,那么在这个骨子里仍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那一套行为准则的冥界,或许结局就不会有想象那般美好了。 见到李飞沉默前行,星夜空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因为天性乐天,以前的李飞可能没有想过这些,或者不愿意想起这些。但是借着今天的一席话,若是能够让他警醒,哪怕仅仅是在李飞的心中播下一颗种子,想来都是一件好事。 从玉江山回到新兵营后,连续几天的时间星夜空都只是留在戊字二号楼里修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虽然肿胀的经脉使得他无法再度服用培元丹,他仍是老老实实地运转《清风诀》,一丝一丝地自外界缓缓地抽取天地元气炼化为丝丝缕缕的真气纳入丹田。尽管这样效率不高,且因为五行均衡之体的缘故使得星夜空比之其他修士更要慢上数倍。但已有心理准备的星夜空却是并未放弃,有着自己的愿望与目标,有着必须要做的事情的星夜空,早已打定主意。哪怕是爬,也要一步一步爬到终点。 第74章 冤家路窄 转眼间便是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星夜空几乎都是足不出户地在房间里闭关修炼。当他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状态,他才再次使用了5粒培元丹,勉强进入了炼气期第二层的境界。而就在这段时间里,李飞和琴玥已经是稳稳地修炼到了炼气期三层德境界。 当然,尽管修炼速度缓慢,星夜空也并不是一无所得。在反复炼化培元丹的同时,他加倍仔细地观察着丹田内的每一个细节,终于是被他发现了真气消失的真相。他的丹田就像一个有破口的皮球,冲入其中的真气并非消散在了天地间,而是在进入丹田后从那个如同破口一般的位置漏掉了。至于为什么有这个破口,星夜空就不知道了。 “喂喂喂,我说师弟啊,你也不要纠结了。反正你的天赋资质已经那样了,丹田内就算有个大洞也无非就是再慢一点。”李飞手中拽着一根鸡腿,满嘴油光含糊说道。一周前听到星夜空说起自己丹田内有个洞的时候,李飞倒是很吃了一惊。不过星夜空既然还能修炼,修为仍在增长,丹田内的真气也不是毫无止境地全部流失,那么就铁定不是丹田破损。 “除了风凉话你的嘴里还能吐出象牙么。”星夜空虽然知道李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李飞的态度确实让他很有一拳打在那张大圆脸上的冲动。 “怎么样?最近修炼还顺利吧?” “嘿!像我这样的天才那还用说么。”说到修炼,李飞满脸的眉飞色舞:“估计再有一个月的时间我就能晋入炼气期四层了,摘星前辈听说了还特意称赞了我一番。一般人要半年以上才能达到的境界,我只用了三个多月,想来我登上新兵榜的日子已是指日可待了,哇哈哈哈哈……” 从玉江山回到新兵营后,李飞对于修炼的热情高了许多。虽然对于金钱的态度没有丝毫动摇,但他的修为进境却是有了很大的提升,比起以前可谓天壤之别。 “呃……那倒确实要恭喜你了,要到炼气期四层我怕是有半年也不行。” “哎呀,师弟你也别灰心。这也就是地府,要换成一般的小门派起码得要一年呢。所以你也别觉得自己不行,只是跟我比起来略差而已,还是要有信心嘛。”李飞知晓星夜空遇到的问题后,还特意带他去请教过几位地府长老。可惜没有一个人能解释他丹田内真气莫名消失的原因,最后也只能归结到前所未见的五行均衡之体上。 经过上次当众争执之后,短短两天时间,整个新兵营就都知道了这一届新兵里有一个叫星夜空的拥有五行均衡的奇葩极品天赋,资质更是连普通人都不如。这也是星夜空宁愿独自闭关也不出来走动的原因之一,他虽然不在乎那些在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但也不会自愿天天去接受这些异样的目光。 “对了!师弟啊,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已经决定以后走器修之道了?前几天我还特意去找了几本弓箭类的秘籍,得空我露几手给你瞧瞧。”见星夜空情绪不高,李飞刻意将话题转了开去。 “器修?我是听你提起过小时候练过弓箭,家里长辈中似乎也有擅长箭术的。不过,以弓箭为本命法器恐怕修炼起来很难吧?毕竟不同于刀枪剑戟,弓本身可是不直接接触对手,而箭这种很容易遗失的东西又不适合作为本命法器。”就算没用过弓箭,但星夜空也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这句俗语。 “管他呢,我就喜欢射箭的感觉。每次只要听到弓弦一响,我全身每个细胞都无比舒坦,那种精神上的愉悦都快赶上救助失足少女了。”说着说着,李飞竟然还真的打了个哆嗦,那一脸贱样让得一旁的星夜空和琴玥顿觉一阵恶寒袭来。 “我看你是对射的感觉上瘾了吧。不过也好,便祝你在器修一道上取得成就咯。” 选择弓箭就弓箭吧,虽然不明白看起来像个球的李飞到底要怎么修炼才能成为自己想象中那飘逸潇洒的神箭手,但是反正现在境界不高,即便以后反悔了也可以重新选择。再说了,炼气期的修士主要以积累真气量为主,选择修炼方向与否倒并不重要,完全可以等将来晋入金丹期再郑重抉择,李飞既然这么早就圈定了弓箭,想来也是因为他特别钟爱弓箭一道吧,能坚定自己的修炼方向是件好事,星夜空也替李飞高兴。 “琴玥,你呢?有选择了么?”星夜空望向一直静静地坐在一边听着两人闲扯的琴玥问道。 “嗯!”琴玥点点头,“老师说我土行木行高亲和,与天地元气的沟通较常人高数倍。所以,五行术师应该比较适合我。” 见两人都有了修炼方向,星夜空却是不知自己的路在何方,要是不解决真气莫名其妙消失的问题,以五行均衡之体即使他再拼命,别说进入金丹期,光是到达炼气期巅峰恐怕都够呛。 “哟呵!冤家路窄啊!”正想着心事,一道尖利的声音划破空气插入三人中间,只见之前有过争执的慕容庆正晃荡着全身的零件,带着两名随从迈着八字步走向星夜空这边。 本来今天星夜空专门约琴玥和李飞在新兵营外的堕落街小聚,就是为了避免其他新兵异样的眼神。哪知正聊得好好的,却好死不死地遇到这个有过节的家伙。觉着扫兴的三人都不想跟慕容庆有过多纠缠,当即齐齐转身就要离开。然而慕容庆却是不依不挠地横跨一步,带着随从拦住了星夜空他们的去路。 “站住!爷刚来,怎么就走了?知道害怕了?” 说着,他伸手一挥,两名随从顿时分两边隐隐将星夜空三人包围了起来。 “怕?怎么能不怕,到哪都能遇到你个衰人,怕被你身上的晦气沾上了。”星夜空淡淡地扫了慕容庆一眼。 第75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1 “好小子,这张嘴是真厉害,早晚有天我非把你这张嘴撕烂不可。”慕容庆阴冷地盯着星夜空。 “慕容庆你到底想怎么样,这可是地府新兵营。”见星夜空脸色已是转冷,琴玥当下也冷声喝道。 “不怎么样,美女你想走也可以,陪爷找个地方喝上一杯,爷就放你走。”慕容庆色眯眯的眼睛从上至下地打量着琴玥窈窕的曲线。 “这还没到春天呢,怎么路边的野狗就开始发春了。”李飞见状当即学着慕容庆尖利的音调怪声怪气地反击道。 “你骂谁狗呢?” “谁答话骂谁!” “放肆!一个炼气期三层的废物也敢骂我,看来我得替你父母教训教训你。” “够了!”星夜空上前一步站在了最前方:“慕容庆,你到底想怎样,可别太过分了!” “过分?我今天还就过分了,怎么滴!这里可不是新兵营,就算把你几个打残了,在没有证人的情况下,以我的实力和背景新兵营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慕容庆面上露出一丝狰狞:“你个废物小子,上次居然敢落爷的面子,要不是你一直躲在房间里,我早就收拾你了。” “阿大!”慕容庆向着一旁的随从使了一个眼色,那名随从当下一个跨步,右拳之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白色光芒一拳打在了距离最近的李飞胸口,当下将猝不及防的李飞打得一个踉跄跌在地上。 “炼气期五层!”李飞惊呼,嘴角渗出一丝殷红的鲜血。 “你找死!”星夜空见慕容庆真敢动手,当即一声炸吼就要冲向名为阿大的随从。 “不要!”半坐在地上的李飞猛地拉住了星夜空的裤脚,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黯然:“算了,咱们斗不过他的。即便……以后也会有很多麻烦的。” 只是短短一刹那,李飞脑中便想了很多。只是斗嘴互骂他可以不惧慕容庆,反正嘴是两张皮,怎么翻都可以。然而慕容庆敢真的命令随从动手,吃了亏的李飞却是反而不敢还手了。尽管他也很生气,他也很想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干上一架,但他清楚地知道,别看慕容庆长得猥琐,行事嚣张跋扈资质也不怎么地,但他终究是盘踞丰都漫长岁月的慕容家的一员。在那等家世背景之下,李飞往日的小得意根本不值一提。 人家随便带着的两名看上去只是家丁奴仆一般的随从就有着炼气期五层的实力,都不说能不能打得过人家,只说真把事情闹大了,以自己只是中上游水准的天赋,再加上星夜空本就是废材的身份,在地府或者新兵营的师长眼中,谁轻谁重不言而明。即便不刻意偏袒,将来在新兵营中面对慕容庆一伙人的打击报复,自己想要熬到从新兵营毕业也是难上加难。 只要不动手便不算撕破脸,即便是再有实力再护短的家族,行事也要顾全脸面。李飞在脑海中不停地告诉自己。 “是对自己,也是对我的实力没有信心么?”见到李飞青筋直冒却忍气吞声的模样,星夜空哪能不明白:“不要去想什么后果不后果的,你只要知道,我们三个人是一起来的,那么任中一人受到的侮辱便是对我们所有人的侮辱就行了。”抬起头,星夜空望着一脸趾高气扬的慕容庆:“想要侮辱我们,便要付出代价。不管你的家族有多么大的影响力,你那所谓的大哥有多么厉害,我都不认为这个代价是你慕容庆能够承受的。” 李飞呆呆地看着星夜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虽然星夜空话里话外都是将他和琴玥看成了重要的朋友,让他极为感动。但也正是因为是朋友,他才更不愿星夜空真的与慕容庆对上 。毕竟光是摆在明面上的一切,自己等人便是输定了。 可是,当他看到星夜空的双眼之时,他的心中却是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星夜空并不认为会输,他是认真地想要教训慕容庆一顿,帮李飞出气。这个想法连李飞自己都觉得很荒谬,然而星夜空那比自己还带着更多稚嫩的脸上,一双极为平静的眼睛却是坚定了他的想法。那绝不是一个意气用事,逞匹夫之勇的少年的眼睛,更像是一头漫步在丛林深处,窥视着猎物的独狼即将发起进攻眼神。 默默地,李飞松开了手。 与李飞对视一眼,星夜空一个虎扑便向前冲去,带着一股劲风狠狠一脚踹向那名打了李飞一拳的家伙。 被唤作阿大的随从正冷笑着着星夜空和李飞,他既没料到星夜空真的敢于还手,也没想到星夜空的速度竟然这么快。猝不及防之下他只是本能地抬起手臂护在胸前,以血肉之臂硬抗了星夜空一脚。 “咝!”嘴里抽着冷气,阿大“噔噔噔”急退三步,好不容易站稳身形,却发现自己的整个右臂从小臂一直到关节都肿了一倍,青紫色的小臂中段更是有一节异样的凸起,明显是骨头被星夜空踢断了。 “好大的力量!”疼得满头大汗的阿大,一双充血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星夜空。他强忍着望向一旁的慕容庆,作为在骨子里都充满了奴性的随从,他早已习惯了一言一行都以主人的命令为先。 “好好!”看到自己的随从受伤慕容庆不怒反喜。这些自家里带出的随从在他心里的地位就跟狗差不多,不管是伤了死了他都无所谓,大不了花点钱抚恤一下,再从家里换几名随从就是。更何况这阿大阿二在慕容家的家丁奴仆之中也只是垃圾一流,不然也不会被派到他这个早已是名存实亡,天赋不好修为也不咋地的二少爷手下了。 “人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你这废物小子竟然敢伤我慕容家的人。”慕容庆一脸压抑不住的笑意:“姓星的,这下你可是摊上大事了。还不快快自断四肢,跪在地上随我回慕容家谢罪。” 第76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2 自断四肢?谢罪?星夜空冷笑一声,这慕容庆敢情不光是纨绔,还是个白痴吧。自己既然敢动手,还怕得罪他慕容家么。面对慕容庆两次三番咄咄相逼故意找茬,自己等人其实一直是比较忍让,但慕容庆摆明了根本就没留讲和的余地,星夜空早便知道两人之间无法善了。 既然不准备忍下去,那么星夜空可不是那种有人要杀自己,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伸长脖子等着的人,他的骨子里自有一股狠劲。无论是在夏国还是在冥界,无论是在阴风涧还是黄泉河,他都不是一帆风顺未经历过风雨的温室花朵。只是到了新兵营里他刻意地收敛起了性格里坚硬的部分,因为他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但这可不是怕了谁来。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还真以为我等怕你不成。”星夜空浑身气势一变,一股凶悍之气自他身上发出,让得在场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惊。 “你!啊……”慕容庆虽诧异星夜空的变化,但打心眼里小看星夜空的他根本就没细想,当即就要反唇相讥。但刚刚说出一个你字,他的眼前突然一花,一声惨呼不由自主自喉间迸出。 “少爷!”“少爷!!” 两名慕容庆的随从异口同声喊了出来,与慕容庆成三角形站立的他们正等到慕容庆下令拿人便见星夜空一个箭步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窜向了趾高气昂的慕容庆。 擒贼先擒王,阿大阿二万万没有想到,被己方三人围住的星夜空居然会如此果断,刚伤了阿大便直取慕容庆。何况他们早就打听过了,星夜空修炼的功法不过是最不入流的《清风诀》,这部功法除却能让人感觉自身体重轻上一些以外,并没有任何增加力量速度之类的功效。 所以完全没有预见到眼前一幕的两名随从,只是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连反应都做不到便见慕容庆被星夜空闪电般三拳击在腹部,当即躬身如煮熟的虾子一般,双脚离地被打得向后飞出足有四五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这还是星夜空刻意留了手,甚至专门收敛了《黄泉筑》那诡异的腐蚀之力。不然以全力运转《黄泉筑》的他,那近吨重的力量岂不把毫无防备的慕容庆打成肉酱。 慕容庆的修为比之两名随从还有所不如,平日里的声色犬马更是掏空了他的身体。被星夜空这么打在小腹之上,慕容庆只觉得自己的内脏都被挤成了一团。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五脏六腑之间上涌,大量的黄绿色胆汁自他的口鼻同时喷出。 “哼!果然是个草包。” 见突袭得手,星夜空并没准备停手。他冷笑一声,矮身一个勾拳迎着慕容庆的下巴打去。对于慕容庆这种人,与其跟他道理,或许还不如将他打痛打怕来得有用。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随着一道土黄色光芒一闪而逝,慕容庆戴在脖子上的一块斑驳血色玉佩突然炸成灰色粉末,纷纷扬扬洒向半空。一团团巴掌大小,宛如路边干结的黄土块一般的甲片拼凑在一起,瞬间将慕容庆自脖颈到腰部都给包裹了起来。 这块平时被慕容庆隐藏在衣领内的玉佩,乃是他离家时自家中长辈处得来的护身法器。小小的不足二指宽的玉佩看着不起眼,其实是以能够容纳修士真气的冥界血玉制作的一次性法器。里面蕴藏着一道黄阶下品的术法:地覆甲。这种术法乃是黄阶上品术法地覆铠的简化版本,虽然不能像地覆铠一般笼罩受术者全身。但作为五行术法中防御力数一数二的土行术法,这道地覆甲能够轻易抵挡炼气期十层修士全力施展的攻击。 尽管吐得昏天黑地,慕容庆还是没有忘记激发自己身上这块血玉玉佩。眼见土黄色甲壳护住了自己的要害部位,他顿时松了一口气。有着这块血玉玉佩,在这新兵营里他可不认为有谁能伤到自己。 然而,当真正接触到星夜空的拳头之时,慕容庆才明白阿大之前为何只是挨了一击便被废了右臂。 眼见怪异的土块覆盖在慕容庆身上,星夜空再度增加了力道。他的拳头在半空中猛然加速,落在如同鳞片一般的甲壳之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随即,一道道细小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沿着拳头的落点向四周漫延开去。 不得不说,这地覆甲不愧是黄阶下品术法,即便蜘蛛网状的裂纹布满表面仍是没有碎裂。但是星夜空并不是使用的术法,而是纯粹的肉体力量,这股巨力虽被地覆甲消减了九成,仍是有一成透过甲壳作用在了慕容庆的身上。仅仅是这一成的力量,仍然不是慕容庆孱弱的身体能够承受的。 在所有人震惊的眼神中,慕容庆“呜”地一声向后腾空而起,犹如风车一般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跌回地面。如同蛤蟆一般四肢着地摔了一个狗啃泥。 “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慕容庆先是喷出一大口血,继而抬起一张苍白的脸如同见鬼一般望向星夜空。 然而没有回答,星夜空可不认为自己有义务对敌人解释。他只是追了上去手脚并用,“乒乒乓乓”地狂殴慕容庆没有地覆甲保护的四肢和脸部。 当然,没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掉慕容庆的星夜空并没有再度动用自己恐怖的力量,只是以普通人的程度踹得慕容庆双手抱头打着旋在地上翻滚着,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住手!!”两名随从此时才从之前电光火石般的突袭中反应过来,一人冲向倒地的慕容庆,另一人将星夜空逼退,拦在了两人之间。 “可惜了!”星夜空见两名随从已是将自己与慕容庆隔开,也便停了手。他后退几步站回了李飞和琴玥身前,一脸好整以暇地望着阿大阿二两人。透过两人之间的间隙看着被揍得鼻青脸肿吐血昏迷的慕容庆,星夜空似是有些不满意地轻皱眉头,喃喃自语道:“还是太仁慈了,应该将他的两条腿给废了。” 第77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3 听到星夜空的低语,再看看慕容庆几乎认不出原来模样的惨状,阿大阿二心底俱是升起一股寒气。这小子手上绝对沾过血,出手果断狠辣,动起手来直如行云流水。这哪像一个新入地府的娃娃兵,简直就是个长期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的江湖中人啊。 “小子!你居然敢打我家少爷!”阿大半跪在地上,抱着半张脸都被星夜空踢成猪头的慕容庆,狠狠说道。 “怎么,难道只准你几人欺负我们,便不准我欺负回来?笑话!何况,在我眼里,只要是敌人。那么除了活人和死人的区别,其他的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星夜空淡淡地瞟了唤作阿大的随从一眼,续道:“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要么,抱着你家的猪头少爷,哪里来滚回哪里去。要么,就跟你家少爷一样躺地上当死狗吧。” “狂妄!”“大胆!”阿大阿二大怒。慕容庆虽然性命无碍,但伤成这样他们回去怎么交代。更别提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狂殴,这种耻辱恐怕比之杀了慕容庆还让慕容家族难以接受。 “阿二,你上,不要留手,我来护着少爷!” 为今之计也只有将眼前这始作俑者擒下,或许能让自己两人受罚轻些。阿大与阿二对视一眼,迅速作了决定。 “小子!我会让你明白,靠偷袭只能取得一时的优势。即便力气大点,以你的修为仍不够格在我等面前嚣张!”阿二摩拳擦掌,一层极为微弱的火红光芒将他周身覆盖。显然这阿二已将习练的火行功法运转了起来,不会再给星夜空出其不意的机会了。 “聒噪!”星夜空哂笑一声,就那么随意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运转真气的样子。 这样的姿态落在阿二的眼中顿时令得阿二深觉受到侮辱,你修为差大家都知道,可是连功法都不运转就太瞧不起人了。 “好!很好!!我看你的身体是不是跟嘴一样硬!” “火来!”阿二高呼一声,右手微曲,一团火星飚射,迅速膨胀成足有人头大小的火球在其手中凭空悬浮。 “去!”阿二手臂后弯向前一掷,顿时向着星夜空晃晃悠悠地射了过去。 看着在阿二指挥下晃晃悠悠射向自己的火球,星夜空一脸郑重。作为炼气期的修士没有能力掌握太过高深复杂的秘籍,普遍都是使用这种五行基础法术作为攻击手段。这些术法威力虽有差别,但并不是特别明显,区别只是在于自身真气储量能够施放术法的次数罢了。 “师弟小心!这是五行术师的小火球之术,这可是用真气激发的火焰,不同于凡间之火,寻常铁器只需片刻便会被其融化!”李飞知道星夜空还没开始接触各类秘籍,生怕他一个不慎着了道,焦急地出声提醒。 “嘭!”一声轻微的闷响,火球击中地面,无声无息间,地面便出现一个人头大小的坑洞。 面对呈直线飞射过来的,跟普通成年人奔跑速度差不多的火球,星夜空凭借着过人的力量与速度很轻易地一个闪避就躲了开去。虽然对自己的肉身很有信心,星夜空也并不想用身体去测试这颗火球的威力。 “哼哼,小子,速度很快嘛。”阿二见火球被星夜空轻易躲过,没有露出一丝慌乱。他冷笑一声双手高举过头:“刚才我就觉得你根本不像个炼气的修士,你的力量和速度倒像那些修体的蠢货。不过无所谓了,我可不是你们新兵营里那些炼气三四层的娃娃兵!” “看我的连珠火球!”只见阿二口中念念有词,一个个火球凭空出现在他身周,一个,两个……足足有九个火球成弧形悬浮在他身前时,他才停止念咒。“这下你倒是躲给我看看!去!” “嗡嗡嗡……”九个火球以不同的快慢接连飞射向星夜空。尽管这些火球之中最快的一个,速度也只是跟刚才差不多。但是,由于九个火球方位各不相同,隐隐间竟是封死了星夜空所有闪避的可能。 “干!”看着散发着熊熊热力的火球,星夜空大喝一声,展开浑身解数闪避。 然而火球实在太多,而且角度刁钻,只是短短两三秒的时间便有足足三个火球击中了他的身体。 “砰砰砰!”这些火球刚一接触到星夜空身体便立刻炸开,如同烟花一般四散的火焰顿时蔓延形成一堵火墙将星夜空围在了中央。 “哈哈哈哈!我看你怎么死!”阿二见攻击得手顿时喜上眉梢,抹去额头的汗珠双手抱胸笑了起来。在他想来,星夜空连中三记火球,即使不被火球当场炸死炸残也会被周围的火墙烧成飞灰。 “师弟!”“星公子!”两声惊呼自李飞和琴玥口中响起。火行术法形成的火焰可不是寻常火焰,无需燃料也可经久不熄。那熊熊燃烧的火墙向着四周散发着惊人的热力,纵是二人心急如焚,此刻也是接近不得。 “咳咳……没事,你们不要过来。”几声轻咳,一道人影自火墙中迈出:“看来,这火球也没我想象的那么强嘛。”星夜空站在原地,除却被他用手护住的要害部位还有着几片破布遮盖之外,全身衣物已是尽数化为飞灰。不过除此之外,他的肌肤上并没有丝毫被烧伤的痕迹,貌似这气势惊人的火墙除了烧掉了星夜空一身衣裤和几根体毛,便再没任何作用。 接过李飞扔过来的外套缠在腰上,星夜空活动了一下四肢。除了觉得全身发热,汗如雨下之外并无异常。反而是体内正运转的《黄泉筑》功法,正将一阵阵清凉带向周身。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连珠火球!”见到这一幕的阿二满脸难以置信,他再度口念咒语,又是九枚火球悬浮而出。足可融化寻常钢铁的高温居然就烧掉几根头发,这说出去谁信啊! “咻咻……”这次,九枚火球衔尾飞射,唯恐威力不够的阿二不敢再卖弄技巧,务求一击格杀。 “同一个伎俩对我用第二次是没有用的。” 心中已经有底的星夜空反倒是轻松起来,面对接踵而至的火球他能闪就闪,实在闪不掉就用手硬接,除了手上有些皮肤烫伤倒也没有大碍。就这样,他一步步向阿二逼近。 第78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4 “阿大,快来助我!”连续发射了三轮火球,阿二感觉到真气已是不继,向着身后惊慌呼喊。越打越是心悸的他,满头大汗淋漓。引以为傲的连珠火球仅仅只是拖延了星夜空近身的速度,却无法造成致命伤,若是等得炼气六层的真气告罄,恐怕只能任由星夜空宰割。 “小子休狂!” 一直关注场内的阿大此时也已顾不得身边的慕容庆了,他拔出随身宝剑便跃到了阿二身前。他们二人,一为剑修一为五行术师,平时里便经常配合。尽管天赋不怎么样,但凭借着一远一近的的优势,倒还是有些小名声。 “嗷!”一条虚幻朦胧几乎不可见的鬣狗影子自阿大的剑尖腾起。 不同于阿二,阿大周身并无真气光芒笼罩。他的周身真气尽皆按照所修秘籍的路径,顺着经脉灌注到了手中宝剑之上。 望着表情凶狠栩栩如生,甚至四根尖齿上还有些许水行真气幻化的口水滴落的鬣狗虚影,星夜空口中啧啧不停地感叹着神奇的功法秘籍,双拳毫不留情地向着鬣狗左右开弓挥舞着。 阿大阿二修为境界都比星夜空高不假,但也只是炼气期的修为。他们的真气在质上的提升并不大,施展的秘籍术法也很简陋。若说身为五行术师的阿二施展连珠火球时显得僵硬笨拙的飞行路线还有些灵巧之意,那么阿大手中的剑便纯粹是毫无章法了。他只是不停地重复着竖劈横切,带动着剑尖那团真气形成的鬣狗虚影生硬地与星夜空对攻。 仗着真气量上的优势,阿大阿二这些招数往日里欺负下普通人和修为低下的新兵自然是无往不利。然而对上星夜空修炼了《黄泉筑》,连黄泉水也无法腐蚀的肉身就收效甚微了。 一阵阵如同打铁的声音向着四处传开,任那鬣狗啃咬扑击也是奈何不得星夜空的一双铁臂。反而是随着被星夜空轰得四散的真气不停地倾泻,那条鬣狗的幻影渐渐变得越来越淡。 “哼!苟延残喘!”星夜空已经不想再拖延下去了,四周许多被双方战斗的声音吸引过来的人正在陆续靠近。要是继续拖延下去,谁知道这些围观群众中会不会有慕容庆主仆的朋友施以援手。思虑及此,星夜空一个纵步向前再次闪过一枚火球,紧接着,面对阿大刺向胸前的一剑他不闪不避,仅仅抬起左臂挡在胸前。 “噗!”蕴含真气的剑尖终于刺破星夜空被火焰烤得通红的的皮肤,一阵水行真气带来的寒意直入星夜空小臂。阿大见状大喜,催动剩余不多的真气,想要刺透星夜空的手臂将剑尖送入星夜空的胸膛。然而他的剑刃就像是刺进了一块陨铁似的被星夜空的肌肉牢牢夹住,入肉两厘米后再难寸进。 “滚蛋!”星夜空以肌肉卡住阿大手中宝剑,右臂后拉,直接一个下勾拳,重重地打在阿大的下巴上。 “咔嚓!”“唔!”伴随着下巴碎裂的声音,那名叫阿大的护卫喉间一声闷哼,双眼翻白,果断后仰倒地。 “啵”的一声轻响,失去了真气的支持,凶狠的鬣狗如同肥皂泡一般瞬间破灭,原本发出淡淡光芒的宝剑也是变得如同凡铁一般。 将插在小臂上的宝剑拔出,星夜空不紧不慢地撕下一条布片简单地扎紧了伤口之后,才再度望向仍站立场中的阿二。此时的阿二也已是强弩之末,别说连珠火球,就是连小火球他也施展不出一个来。相比阿大,没了真气的他若单论身体强度恐怕也就跟个普通人差不多。 “饶……饶了我吧!”干涩的求饶声自阿二口中发出,他此时已是没有丝毫斗志,更是在心底将早已昏迷的慕容庆埋怨了无数遍。谁说这小子是个废物来着,自己三人除了慕容庆只有炼气四层,他和阿大都是炼气六层。然而眼前这个慕容庆口中的废物,在根本没有动用炼气二层真气的情况下,就以一敌二将自己和阿大正面击败。甚至连走器修之道,身体素质远超过自己的阿大都被他一拳打得人事不知。若这样的人都是废物,那自己等人岂不是连废物都不如? “做错事,总要付出一些代价。这一点,或许你们之前并没有认识清楚。”星夜空冷冰冰的话语一句句砸在阿二心头,也将他最后的希望给粉碎。明白星夜空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他当即转身便欲逃进人群聚集处,希望借助人群或许能够逃过一劫。然而星夜空哪里会让他轻易逃掉,只是一个箭步便如追上了阿二身后。“嘭”的一脚,伴随着令人心颤的骨裂声,阿二便被踢折了腿放翻在地。 冷冷地扫视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慕容庆主仆三人一眼,星夜空抬头向聚拢在周围围观的新兵们扫视一圈。这些原本正在堕落街玩乐,却被打斗声吸引而来的新兵们。刚一接触到星夜空的眼神,便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当他们在脑海中将自己与慕容庆三人的位置做了一个假设性的调换之后,顿时只觉一股寒意自心底涌起。面对星夜空这样不怕火烧不惧剑砍,战斗方式犹如野兽般凶猛的人,即使换了他们自己,恐怕也只有失败一途。 “虽然没有真正的伤害,但这火烧在身上还是很痛啊。” 见到在自己挑衅的眼神下并没有人站出来为慕容庆三人撑腰,星夜空缓缓地放下了戒备。刚刚放松下来,他就感觉到了周身发红的皮肤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灼痛。 “这可是由纯净的火行真气引发的火焰,你当是寻常百姓烧水做饭的火头么。”琴玥掏出一瓶以不知名的动物油脂熬制的药膏,细细地涂抹在了星夜空的皮肤上。只是两个呼吸的时间,原本微肿发红的皮肤便恢复了正常。 “师弟,这慕容庆太可恶了,可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放过他。”李飞的眼珠滴溜溜转动着,不停地自上而下打量陷入昏迷的慕容庆。 第79章 搜刮 在出身商人世家的李飞眼中,慕容庆浑身都是宝贝。就拿戴在他右手尾指上的血玉戒指来说,镶嵌在戒面上的那块指甲盖大小的血红色宝石与之前那块碎掉的玉佩是同样的品质。即便里面并没有储存任何术法,光是这枚戒指本身也值得万金。而类似这样的戒指,慕容庆手上居然足足戴了五个。 看到李飞不停地对着自己挤眉弄眼,星夜空哪还能不明白。李飞这厮别的不行,辨别值钱的东西绝对是专家级的。一些看上去寻常实则价值昂贵的物件,换做其他人或许不一定看得出来,但绝对别想瞒过李飞的眼睛。甚至一旦让李飞上手,他估出来的价格最多只跟实际价格有一成不到的误差,这也算是李飞的天赋吧。 想了想,星夜空轻咳一声慢条斯理地走到慕容庆身边,指着仍然处于昏迷的慕容庆义正言辞喝斥道:“慕容庆!你不要以为装晕就能混得过去,有在场这么多人亲眼所见,输了就别赖皮。按照我们之间的赌约,你必须立刻将赌注给我,否则就只能用你身上的财物抵押,等你日后赎回了。” 在冥界,只要是地府掌控的区域内,公然杀人这种行为肯定是不被允许的。但冥界百姓民风彪悍,有了连官府出面也不可调和的矛盾怎么办? 这个时候,冥界的普通人一般就会采取决斗的方式来解决仇怨。只要是决斗双方公平自愿,且不伤及无关之人的决斗,就连地府也不会多管。至于在决斗过程中对周边房屋或者他人财产造成了损失,那照价赔偿就是了。习俗如此,是以便连修士之间也时而采取决斗的方式解决矛盾。 而既然连生命都可以用来决斗,在决斗中搭点彩头自然就是很正常的事。别说当事双方,就连围观之人也时常会进行赌博。所以当星夜空当众叫嚷慕容庆决斗输给自己需要赔付赌注时,那些围在四周并不了解星夜空几人打斗起因的吃瓜群众没有丝毫奇怪,反而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同样的,修士之间同样如此。而且这种决斗可怜慕容庆此时早已是昏得要死不死的,他怎么可能听得见星夜空的话。 “对啦,愿赌服输,想来以慕容公子的为人,这点彩头还是付得起的,绝对不会出现赖账这种丢脸的行为。”听到星夜空的话,李飞眼中神光大作。他大声附和着蹲了下来,一双手开始在慕容庆身上上下摸索起来。 只是三两下之间,李飞就将慕容庆衣衫里里外外摸了个遍,其动作之敏捷,身手之熟练,比之惯偷也不遑多让。顷刻之间,不光慕容庆戴在显眼位置的饰物和衣兜里的金票,便连那双用雪鹿皮缝制,价值千金的软靴也被李飞扒了下来,笑呵呵地揣了起来。 “咦?这套软甲难道是法器!”李飞忽然低呼一声,就在他掀开慕容庆的衣襟时,一角银光闪闪的柔软金属显露了出来。 迅速地将慕容庆的衣衫剥开,一套柔软轻薄,摸在上面仿佛丝绸一般的半身内甲顿时出现在李飞眼前。他迅速地与星夜空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将内甲快速扒了下来,三两下折叠成了两掌大小的方块藏在了怀里。此地不是细说之地,李飞自然不可能详细察看,但能在星夜空连地覆甲都轰裂的重拳之下没有丝毫破损,且明明是金属材质却比上好的丝绸更轻更柔软,这件软甲绝不简单。 “你们!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 慕容庆三人中受创最轻的阿二恰好醒了过来。见到自家几乎被剥成光猪的慕容少爷,清楚内中缘由的阿二见得星夜空两人的所为,顿时大声喝骂起来。他刚刚张口喊出半句话来,却是被李飞顺嘴一口浓痰吐在了口腔之中顿时由脖颈到额头一片通红。可怜阿二刚刚清醒,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恶心的,话都没说完便又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啊哈哈,抱歉抱歉!”李飞挠挠头,迅速地将自己鼓鼓囊囊的衣衫下摆扎紧,同时口中还忙不迭地道歉:“本来只是想喷你一脸,却好死不死地喷了你一嘴,真是对不住了。” “这个……麻烦诸位有认识他们几人的帮个忙将他们送去就医,待他三人醒了再帮我传个话。就说我星夜空虽然资质低下修为不济,但也不是任人欺辱之人。今日之事,冤有头债有主,若是日后想要报复,尽管来找我便是。” 看李飞的样子估计也搜刮得差不多了,星夜空丢下一句场面话便叫上琴玥和李飞,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直到三人走得已是看不见背影,人群中才有数人走出将慕容庆三人抬走。 “厉害!师弟你太厉害了!”一直等回到住所,李飞都仍处在兴奋之中,好像之前动手狠揍慕容庆三人的是自己一般:“虽然我一直以比你更帅的姿态存在,但今天这一出你确实是让我感叹!你究竟是怎么办到的?我根本就没感觉到你用真气便将那两个狗腿子干倒了!那两个家伙可是足有炼气期六层的修为啊!更别提那个阿二竟然可以施放连珠火球!这要是换了我,大概直接就被烧成灰灰了,师弟你竟然硬抗了这么多火球至少烫红了皮肤而已,实在是太威武了!” “也没什么,我虽然修炼的天赋差了些,但肉身比一般人强上一点。再加上遇到的事情要多一些,所以才侥幸取胜。”星夜空谦虚道。不过似乎,修士一但全身真气运转的时候,似乎身体的防御要比平时强上很多。星夜空心中却是想着,之前突袭慕容庆时他几乎没用多少力量,而与那阿大阿二对战时,却是因为对方始终保持战斗状态,全身真气运转,星夜空也不得不运转黄泉筑才最终获得胜果。 “侥幸?!我呸!怎么没见我侥幸两把。过分的谦虚可是骄傲啊!而且刚才你那表现是强上一点吗?就是金丹期修士也不见得就敢拿肉身硬抗火球术好不好,师弟你其实是冥兽转生吧?”李飞不满地挪揄道。 第80章 战利品 “呵呵,随你怎么猜吧。其实在我看来,就算我的肉体力量再差点最后也能赢。那慕容庆本就是个色厉内荏的纨绔子弟,看起来嚣张,但由于他的家世好,自小就没有真正地吃过亏,真要斗起来恐怕真实战力会比看上去的低很多。至于他那两名随从,虽然或许是经常帮他出手的原因,相对要好些,但也仅仅能干些欺软怕硬鸡鸣狗盗仗势欺人街头斗殴的勾当。要是遇上硬茬就会像今天一样,由于各种原因轻易便露出破绽。说得直白点,我能赢就在于我比他们狠,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这种东西跟修为没有关系,纯粹是一种由于经历养成的习惯。李飞你以后若是遇到我这种人最好认输吧,哈哈!”星夜空借机反讽李飞。 哪知李飞此时却是一脸认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刚才星夜空与慕容庆几人的战斗给了他很大的触动。从星夜空果断地突然袭击,到硬抗连珠火球,再用手臂去挡住利刃借机打晕阿大,这一幕幕都让他心中有所感悟。此时经过星夜空的解释,再联想起之前战斗中他满脸的狠色,看着他那依然有血渗出的手臂,这一切都让李飞真正地认识了什么才是战斗。真正的战斗不是比武切磋,不是你一招,我一式,你来我往,彬彬有礼的拆招。真正的战斗就是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成果,用最正确的方式去干掉对方。李飞自己都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得他的心底已是对星夜空产生了浓浓的钦佩。 “星公子,你的手臂还在流血,让我帮你包扎一下吧。”一直在旁静静听着的琴玥在听到星夜空那句“由于经历养成的习惯”时面容微动,似是若有所思,直到星夜空说完才出声,指着星夜空手臂上早已被血液浸湿的布条,自怀中抽出一条雪白的丝巾默默为星夜空重新包扎起伤口来。 “星公子切莫大意,这次那慕容庆受伤而回,下次必然有备而来。慕容庆此人虽然实在是个草包,但其兄和家族不可能就任他被打而不做出反应。” 感受着温润的手指细心的包扎,星夜空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异样,嘴上却是说道:“琴姑娘不要担心,我虽不愿惹事,但也不怕事。既然今天教训了他,自然便有接受报复的准备。倒是牵连了你二人,却是有些心中过意不去。” “哪里的话,要不是星公子出手搭救,恐怕琴玥今日便要受辱了,该是琴玥感谢星公子才对。” 星夜空闻言笑了笑,心说以自己的直觉来看,琴玥要真的动怒,那三个家伙还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只是这一点却不去说破。 “好了好了,那些就不说了。李飞,快把东西拿出来看看。”要是换作当初才到冥界之时,星夜空还真不太在乎这些身外之物。但是自从朝阳阁一行,他已经深切地体会到了修炼实际上是一件很费钱的事情。无论是功法秘籍,丹药法器,样样都离不开钱,而且还不是小钱。所以既然慕容庆这个冤大头要上赶着三番四次纠缠自己等人,那么给他一个教训也合情合理。 “两枚下品血玉戒指,一枚上品血玉戒指,一枚冥银戒指和一枚冥金戒指。”李飞先是将从慕容庆手指上扒拉下的五枚戒指摆在了面前,然后又掏出了三张符咒、一块玉佩以及一叠金票。 三枚血玉戒指中,唯有那枚以上品血玉镶嵌的戒指内储存了一道“惊雷术”。属于五行之中金行术法的“惊雷术”乃是攻击类的术法,有着黄品中阶的威力。作为五行术法里攻击最强的金火两行术法之一,若是以这道“惊雷术”攻击之前慕容庆激发的“地覆甲”,绝对可以毫无悬念地将其轰成渣。 “这能值多少钱?” “这可是血玉啊,你想拿去卖钱?”李飞白了星夜空一眼,一脸你小子钻钱眼里去了的表情:“血玉虽然只能一次性使用,但能够容纳真气储存术法的材料在冥界可是就那么几样。要是在两名修士势均力敌的情况下,这一枚血玉戒指就有可能扭转战局。要是碰上真气耗尽的时候,这甚至可能就是一条命。这样珍贵的宝贝你竟然想拿去换金银那等俗物?” “少嘚瑟,接着说!”星夜空一掌拍在李飞的后脑勺上。虽然明知这死胖子是有意卖弄,但是谁叫星夜空在冥界待的时间太短,就这么点时间还全用在修炼上了,根本就不认识这什么血玉呢。 “好吧。”李飞可不想被星夜空的怪力真的打上一掌,当下不敢再卖关子。原来这血玉乃是一种名为红玉的寻常玉石的伴生矿,不同于只能作为装饰收藏把玩用的红玉,这种血玉有着极强的真气通导性。依照其品质的高低,中下品血玉可以储存黄阶下品的术法,而上品血玉则可以容纳一道黄阶中品术法。尽管一旦将储存的术法释放出来,作为容器的血玉便会化为飞灰,但既方便携带又能出其不意的血玉仍然受到低阶修士的追捧。就像这两枚下品血玉戒指,如果拿到朝阳阁去,每一枚都可以立刻兑换100颗培元丹,若是再按照一颗培元丹能够卖出100两金票计算,就是两金票了。 当然,这个算法只是大致说明血玉戒指的价值。事实上,没有谁会傻到用血玉戒指去换钱,就是各个门派都有海量储备的培元丹,也很少有人将之拿去换成普通的世俗金银,即便有也不可能是这样的价格。因为金银等世俗货币,只有低阶修士或许还有一些用处,等到修为到了一定程度,能用金银买到的东西已经与粪土无异。 “相比几枚血玉戒指,这两枚冥金冥银铸造的戒指倒是显得不怎么贵重了。虽然不同于作为货币的普通金银,冥金冥银不光有极好的真气通导性同时也有极高的硬度,是制作法器的主要材料。但以这两枚戒指的大小,就是做柄匕首都显不够,除了戴在手上炫耀就没有什么用处了。”李飞砸吧砸吧嘴,对于慕容庆这种讲排场的纨绔行径表示了深刻的鄙视:“在市场上,冥银的价格一般是以1:1000的比例进行兑换,冥金则要翻倍。这样算来,这两枚戒指大概也能值个接近两了,但是这仅仅是换成世俗金银的价值。如果拿去朝阳阁换成培元丹则要吃亏一点,能换到50颗培元丹就不错了。” 第81章 突破 跟新兵营里绝大多数修士一样,李飞还是习惯于将身上的财物换成培元丹或者功法秘籍。比起外物,自身修为境界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修为上去了,还怕找不到好东西么。 “至于这三张符咒,都是金丹期符师绘制的‘神行符’。只需将其贴在身上再以一丝真气激发,奔跑起来便可快逾奔马。只要符纸上以特殊材料绘制的花纹未被完全消磨干净,这张符纸便可持续使用。” 据李飞估计,以金丹期修为绘制而成的三张“神行符”,每一张起码可以支持一个人以超过150公里的时速狂奔三个小时以上。当然,前提是这个人的体力要能支撑这么长时间的奔跑才行,若是连迈腿的力气都没有的情况下,贴再多“神行符”也没用。 星夜空三人商议了一阵,都倾向于将“神行符”作为保命手段留下,而将其余东西都换成培元丹。而分配上,星夜空则坚持三人平分。最后李飞和琴玥拗不过他,只能同意。但那件估摸着价值最高的软件,李飞和琴玥却是说什么也不肯收下。星夜空也不矫情,当下就将这件李飞也说不好品阶的银色软甲穿在了身上。 “总觉得这件软甲应该是件防御法器,只有等去朝阳阁换培元丹的时候再请人辨识一下了。”李飞将准备拿去兑换的东西全部收好,把从慕容庆兜里掏出的5000多两金票分成了三份分给星夜空和琴玥之后,指着上面刻着“慕容”二字的玉佩道:“这块玉佩怎么办?” 尽管玉佩所用玉料不错,但只是用来证明慕容家族族人身份的玉佩并没有什么实际用途,若是拿出去卖又恐怕招惹事端。 “放在我这好了,万一以后能派上用场呢。”星夜空随手便将玉佩扔在了床头柜上。 计议已定,星夜空三人一直聊到晚间时分方才各自回返。今天的事让得他们心中都有着些许感悟,而受益最大的自然还是星夜空。 这可是他第一次与修士战斗,以往想象中修士一边飞来遁去一边使用光怪陆离的诡异攻击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严格说起来,今日一战比之市井平民的殴斗差别都不太大,那阿大阿二除了会使用几个基本的法术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想到这里,星夜空也不禁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好笑。他知道自己是想当然地以纳兰幽那等修为来看待所有修士了,如纳兰幽般神奇的能力需要强大的修为境界作支持,并不是炼气期这个层次的修士所能拥有的。 一边盘膝运功,星夜空一边在心中思考着,想象着白天那连珠火球砸在身上时,皮肤所感受到的那种热力,四周的天地元气依着《清风诀》的行功路线缓缓地环绕在他身周,不停地被吸收转化。突然,那些元气形成的气流猛地向外一扩,紧接着以比之前翻倍的速度涌向星夜空,星星点点的五色光芒出现在了他丹田之中。 “咦?突破了!?”星夜空感受着周身鼓荡的真气,不禁呆了一呆,自己之前怎么也提升不了的境界竟然就这么无知无觉地突破了?感受着自己已是稳稳地进入了之前无法触及的炼气期第三层,星夜空伸展了一下四肢,只觉神清气爽,周身充满了澎湃的力量,之前的种种疲惫已是在此刻一扫而空。 “难怪以前在小说里总看见类似的桥段,什么某某大侠一战之后立地成仙。原来古人诚不欺我,战斗果然才是提升实力最快的方式。”想着想着,星夜空眼睛眯了起来:“我是不是该再去找慕容庆那帮家伙打一架呢?要是每打一次就能突破一次,那我不是很快就能追上纳兰仙子了?”对这种战斗后的快速提升有些着迷的星夜空不禁意淫起来。 此刻的星夜空却是没想过,修炼不是吃饭喝水,就算天天有架打,为什么别人没提升他却提升了?以他五行均衡之体,极差的天赋,烂大街的炼气功法,即便天天睡在尸山血海里,又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修炼速度。 当然,一切也是因为没有比较的缘故,毕竟五行均衡之体只存在于古籍之中,或许曾有这种体质出现,然而因为各种原因却并没有踏上修炼之路,未被前人记录下来。在这种缺乏参照的情况下,星夜空只看到自己比李飞和琴玥修炼速度慢,便认为这就是自己这体质的体现了,却是没想过这等资质,还莫名地有真气自丹田消失于冥冥之中,恐怕不应该只是一个慢字就能体现的吧。 …… 李飞在对待与金钱有关的事务上还是相当牢靠的,只是短短一天时间,他便已经将从慕容庆那搜刮到的东西全部换成了培元丹。将星夜空的一份,60颗培元丹刚刚交给他,李飞就开始吹嘘起自己如何在朝阳阁死乞白赖地磨嘴皮,凭借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的相貌整整比预计多换取了30颗培元丹的经过。 “可惜那件软甲只是准法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当李飞将软甲送去朝阳阁鉴定之后才发现,这件软甲所用的材料虽然都是比照法器准备的,但或许是炼器师技艺太差,在炼制过程中出了差错。导致材料虽然并没有丢失特性,但仅仅也只是柔韧坚硬罢了,并没有法器所特有的神奇。只不过即便如此,这件软甲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上好防具。 “不要不知足了,光是能够承受我全力一拳而不裂开就不错了。”星夜空倒是不以为意,当下就将银色软甲穿在了外衣里面。 “那倒是,若只是寻常兵器,即便是炼气期器修多半也不可能一刀劈进去。” “对了,带我去你修炼的地方转转吧。”星夜空将培元丹收起,有些突兀地对李飞说道。 “师弟,你要选修炼方向了?”李飞惊喜地望向星夜空。像他这样已经决定了修行器修之道的新兵,除却吃喝拉撒,平日里大多数时间都是在专门为器修设置的场地进行修炼,剩余的时间则是在自己的居所内运转功法恢复消耗的真气。是以虽然星夜空的要求有些突然,但李飞绝对不会以为星夜空是想要参观自己在戊字二号楼与他比邻而居的闺房。 第82章 选择五行术师之路 见到星夜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是有选择修炼方向的打算,李飞赶紧追问道:“师弟你偏好哪个方向?器修么?” “还没决定,先看看吧。”其实星夜空自己也没想好。不提一些有着特殊条件,像对天生的精神与灵魂有苛刻要求的念师,或是修行之人极少的,基本被划入珍稀物种一类的阵法师、魂师等特殊种类。即便是器修、术师、符师这三类加起来占据了冥界九成修士数量的最大群体,星夜空也并没有太过直观的认知。 他只是粗略地知道修士之中,器修数量最多。秉承一器破万法之道,器修都会选择一物作为性命交修的本命法器,或者是刀枪剑戟,或者是千奇百怪的各种器物。总之,随着修为境界的提升,他们的本命法器的威力也会随之提升,法器威力变强又会促进他们修炼速度的提高,两者之间可谓是相辅相成。 而五行术师虽然也会使用法器,但他们并不执着于此,他们更多的时候是运转炼气功法,提升自身真气的质与量,再通过真气引动天地元气施展术法。 相对来说,器修灵巧敏捷,与人相斗时充满一往无前的气势,无论是攻击速度还是战斗时的持久力都要优于术师。 而术师呢,则是拥有威力惊人、诡异多变的术法。他们环境适应力强不说,那些需要消耗大量时间准备才能施展的术法往往能够以寡敌众,时常能起到反转局势的决定性作用。 至于符师,作为三大主战修士之中人数较少的一方,他们的优缺点都是极为明显。优点是他们使用的符咒,只需要微乎其微的真气便可以激发出相当大的威力。是以如果有着用不完的符咒在身,那么一名符师便是一个纯粹的移动炮台,可以毫不停歇地进行攻击。 然而他们的缺点也正在于此,符师使用的咒符乃是一种以数倍于正常施展同等术法的真气消耗配合特殊材料制作的笔墨,绘制在专门的符纸之上的产物。不提每一名符师耗尽全身真气也只能绘制几张匹配其修为境界的符咒,也不提绘制过程所要求的专注对符师的心神消耗需要数天时间恢复。只说一张成品符咒所需要消耗的材料便足以让许多混得不怎么样的修士倾家荡产。 是以,很难界定一名符师厉害与否,因为符师一旦出手,分分秒秒都是在烧钱。若是自身储备的符咒消耗一空,符师的战斗力瞬间便会失掉九成。这也是为何在冥界,符师作为修士很少与人动手。他们更像是匠人,时常将自己绘制的符咒拿到商铺和拍卖会出售,以换取更多的材料维持自身的消耗。 跟随着兴致勃勃的李飞,星夜空来到了位于新兵营东北方向的区域。抬眼看去,很难让人相信这里仍是位于丰都城那巨大的城墙之内。出现在星夜空眼前的,赫然是一片足有一座乡镇大小的盆地。盆地四周是层峦叠嶂的小山,山丘之间甚至还有五座近两百米高下的峭壁夹杂其中俯瞰下方。 在盆地中心,是一座纯以木头搭建的微型城池。城池虽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木城墙,木城楼等建筑一应俱全。被城墙围在中央的空地上,更是修建了一大片高矮不同的木屋,仿造寻常民居样式的木屋之间还有着宽阔的街道,大量拒马正横陈在街道中央。 “喏,这就是我们器修平日里修炼的地方,你可别看都是木头建筑好像小孩儿的玩具似的。这里用的木材可不同于寻常农家劈来做饭的普通柴火,清一色都是取自冥界西部的铁沉木。这些硬度堪比钢铁的木头既轻又硬,便是我全力劈砍也无法在上面留下明显的印痕。”李飞带着星夜空登上了十几米高的城墙,指着下方分散在城池各处的数十名与他俩同为新兵的修士说道:“因为这里几乎只有器修会来,所以大家还给这座小城池取了个名字,叫大器城。怎么样,听起来很大气吧?” “呃……这名字确实大气!” 虽然这处微型城池不大,但也仅仅是相对而言。对于此刻正身处其中的新兵来说,大器城实在是宽敞得过分。这些新兵器修们,手中或持长剑,或持大斧,甚至还有一些举着星夜空根本说不上名字的怪异武器,他们就在这微型城池之内腾挪辗转,时而跃上屋顶,时而钻入屋内。在这个过程中,他们不停地以手中兵器向着四周的建筑、拒马、木质假人,甚至是假想的不存在的敌人进行攻击。 “教习曾言,一名合格的器修,首先要了解自己的器。只有了解掌握了手中的器,能够将其视作自己肉身的延伸之后,才谈得上真正开启器修修炼之路。”李飞有些狂热地望着那些正在大器城内如同入魔一般疯狂挥洒汗水,口中不时发出阵阵“嘿嘿哈呀”呼喊的新兵们,深有感触地说道:“想要达到将器如同人体四肢一般灵活运用没有捷径,唯有水磨工夫罢了。虽然这种方式看起来笨了一点,但只是这短短一段时间,我能感到自己在弓箭上的提升足足顶的上以往两年的修炼。若是现在的我对上刚刚进入新兵营时的自己,抛开修为纯以弓箭对决以一敌三绝对不是问题。” 听到李飞的话,星夜空悚然动容。他知道李飞自幼便是接触弓箭,加之他自己也深爱这门武艺,这么多年习练下来其在弓箭上的造诣已是不凡。然而在本身已经不低的基础上,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蜕变,由单纯的使用弓箭向将弓箭变为自身的一部分进行转化,这就不简单了。世人都说最难的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新兵营显然带给了李飞质的飞跃。 “不错不错,小胖子能有这样的领悟,近段日子的辛苦没有白费。”就在星夜空与李飞交谈之间,一名身着白衣,面容俊朗的中年文士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旁。 第83章 器修宋教习 见到中年文士,李飞没有丝毫惊讶,当即便是恭敬一礼,道:“宋教习你好,我今天带朋友过来看看,他还没决定未来的方向。” “哦?小家伙还有什么好考虑的,不学修士之中最厉害的器修之法,难道去学那群只会盘膝打坐,对着一根木棒都能冥想数日,手无缚鸡之力的术师么。” 看来这位宋教习似乎很看不起五行术师,只是这一身文士打扮似乎像术师多过器修吧。 “宋教习的法器乃是一支毛笔,是以习惯作文士打扮。”看出了星夜空的疑惑,李飞赶紧在旁解释了一句。 为了印证李飞的话,宋教习手腕一转,拿出了一支纯以暗金色金属铸成的毛笔。长约三指,粗有两指的金属毛笔上刻画着一些繁复的图纹,只是看了一眼就吸引住了星夜空的眼神。 “此笔乃是我花费数年时间,好不容易收集到了10公斤冥金请丰都城的炼器大师所铸。为了将它炼成现在这般大小,光是锻打器坯便耗费了一月时间。”宋教习一脸得意兴致勃勃地介绍着。为了显摆,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右手向前一指。原本平躺在他左手之中的毛笔“唰”地一声便射了出去,轻易地在硬如钢铁的铁沉木圆柱上刺了一个对穿,留下了一个切面光滑的圆孔。 “厉害!”星夜空发出一声真心的赞叹。不谈能将坚硬的铁沉木如同豆腐一般刺穿的尖利,光是这支笔的材料便超过四十万两黄金。而且冥金在市面上是论“两”卖的,想要收集到10公斤,那得花费多少力气。 看得出来这宋教习极为珍爱自己的法器,也不是第一次拿出来显摆了。听到星夜空由衷的称赞,他立刻如同遇到知音一般,话匣子关都关不上。说到兴奋处,宋教习更是撸起袖子操着法器为星夜空和李飞演示了一遍他修炼的一门秘籍,《流光》。 金灿灿的毛笔疾射而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道金线,宛如真正的光芒一般让人根本无法把握踪影。快到极致之时,星夜空和李飞的眼中只有那一条条横竖的金线排列成的图案经久不灭。 “近战之法只是器修最最基本的能力,待得你们的修为提升到金丹期,便可以像我这般以御器之术驱使法器自极远处给予敌人致命一击。若是有合适的秘籍,更是可以施展出玄妙的招数发挥出十倍百倍的威力。”宋教习终是没忘了自己身为地府聘请的器修教习的身份,展示实力的同时仍在开展本职工作:“除却有着法器之利,我们器修还有强大的力量。那些孱弱的五行术师和符师一旦被器修近身,任他修为再高也难抵挡。” 李飞点点头,为了使动手中的法器,当然必须注重锻炼肉身。若是力量不够,那些喜欢用沉重法器的家伙恐怕不用跟人打,自己就把自己累死了。而像李飞这样用弓的器修,力量耐力既能直接影响到弓箭的速度、射程和威力,还是各种技巧的必要辅助。 “当然!”尽管宋教习不停地指挥着空中的金笔作出各种高难度的花式动作,却并没有影响到他对星夜空二人说话:“器修虽然有着远超其他修士的力量和体力,但我并不推荐大家修炼体修的功法来提升肉体的力量。毕竟修士的精力也是有限的,将时间花费到体修功法上就有些舍本逐末了。仅仅是器修日常在操控运用手中法器时所得到的锻炼,就已经完全能够满足一名器修的需求了。而且随着修为的精深,真气所带来的提升从威力上也要大于肉体的强化所带来的提升。” 就在宋教习挽起衣衫时,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露出了衣衫之下一块块鼓胀的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看得星夜空一阵哑然。 这看似文弱的宋教习,虽然看似一身彬彬有礼弱不禁风的文士打扮,但实际上却是隐藏着一具如同野兽般强悍的肉体。 “怎么样?就凭这肌肉这体格儿,别的不说,那些女修们还不得疯了一般扑上来。”宋教习对着星夜空挑挑眉,一副要不是看你小子对我胃口这秘密我绝不轻易外传的表情。 听完这位全身肌肉如同最标准的健美先生一样的修士的话,李飞深有同感地猛点着头,星夜空也只能随之露出一脸恰如其分的“欣喜震惊”的表情。不过私下里,他却是撇撇嘴,并不认为宋教习的话多有说服力。 “宋教习,还请容我再考虑一下。” “咦?”宋教习有些诧异,他锲而不舍地继续说道:“小家伙,我很看好你哦,以你的体格力量,器修绝对是你最好的选择。” 在宋教习眼中,体型匀称健壮的星夜空有着极好的基础,比之胖乎乎的李飞更为适合成为器修。且之前星夜空和李飞刚到大器城时他就从星夜空走路的步伐气势上判断出,即便是新兵营内最重的双手武器恐怕都难不倒星夜空,这无疑将节约大量锻炼肉体的时间,加之越重的武器相对更占优势,这样的好苗子当然应该成为一名彪悍的器修。 不过星夜空面对宋教习的热情却是不为所动,礼貌地与宋教习告辞之后,便拉着已经开始盘算是不是睡觉都抱着自己的弓箭的李飞离开了大器城。 或许是因为曾经的某些个人经历的原因,星夜空对器修并没有多大的热情,在他看来器只是外物,不值得依仗。虽然宋教习那手凌空御器看起来很帅,但这也算不上器修的独门绝技。在冥界,只要修为到了一定境界,花费时间学上一门御器秘籍,任何修士都能做到。无非只是器修御使本命法器更为灵动,威能更大些罢了。 而且星夜空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是肉身,是《黄泉筑》。即便在《黄泉筑》没有大成的情况下,一般的法器已经很难伤到自己了,更别提寻常刀剑恐怕还没有自己的双臂坚硬。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肯放弃自己的优势,将大把时间用在孕育自己的本命法器上呢。 而且器修锻炼肉体的方式归根结底只是为了满足使用法器的基本需要,对于力量的提升极为有限,只能算作皮毛。这就像本来只能举起50公斤的凡人,若是经过锻炼能够举起100公斤了,这绝对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足以让他满足。然而对于原本双臂就能爆发出1000公斤巨力的星夜空而言,多这50公斤的力不多,少这50公斤也无所谓。 第84章 五行峰 走在大器城以东,朝向五座山峰之一的山路上,星夜空仔细地分析着自身的优缺点。想要成为纳兰幽那样厉害的修士是星夜空的目标,而真气作为修士的根本自然是不能丢下的。但是以五行均衡的天赋资质,星夜空的修炼速度实在太慢,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唯一依仗的《黄泉筑》当然更不能放弃。那么这样一来,无论是器修还是符师似乎都不适合自己,因为这两类都需要付出额外的时间和精力,而星夜空缺少的恰恰便是时间和精力。 至于体修,他们所修炼的体修秘籍比之星夜空所修习的《黄泉筑》有着一个最大的弊端。相对于完全以强化肉身,打磨自身肉体为目标的《黄泉筑》,这些体修们的身体外表看似远较器修还要强健,但他们爆发出的力量九成仍是来源于丹田内的真气。 从某个角度看,体修其实仍是走的器修一道,只不过是将自己的肉身当做了器修手中的器来修炼罢了。他们耗费在修炼上的精力同其他几类修士一样,大部分都用在了吸纳转化天地元气增强丹田内的真气上。余下的少量精力,则是进行一定的肉体锻炼,使得自身,也就是自己的器更加具有美感,看起来更加强壮,这和那些各式各样的器修收集天材地宝打磨自己的法器有什么区别,甚至比起那些锐利的法器,人体这件“器物”显得既大又钝,完全是事倍功半,这也是冥界体修式微的主要原因之一。 法器可以用更强的金属,甚至各种奇特金属矿物熔炼的合金制造,器身还能绘制雕刻各种法阵,甚至运用冥界广袤的土地上那些千奇百怪的产物去增强威力。然而人体肉身,且不说能不能进行这种融合雕刻,也不谈有没有人能承受这种痛苦,光是这种方式造出的修士还能不能算作人就是一个极为艰深的哲学问题。 所以在整个冥界庞大的修士群体之中,将体修秘籍作为辅助手段,偶尔参详一番锻炼锻炼肉身强度,使得身材健美的修士一抓一大把。但专门走体修一道,以此作为终身选择的修士,不说凤毛麟角也是千中无一。即便是那些一开始被拥有健壮美型的肉身和随手抬起巨石的直观暴力所诱惑的年轻修士,在修炼到一定地步,见识多广之后也会很快放弃本来修炼的体修秘籍。 特别是当他们发现,当自身真气消耗一空之后,他们的肉体就算比其他人强也强得有限,完全不能抵御器修手中那柄千锤百炼的剑或者尖锐无比的长枪之时,他们便会很自觉地将体修当做辅助修炼方式,转身成为冥界数量最为庞大的器修中的一员。 星夜空自觉若是将时间花在体修秘籍上面,他还不如干脆回到黄泉河边一心修炼自己的《黄泉筑》效果更佳。 “或许五行术师是个很好的选择。”星夜空低声自语道。相比于器修体修符师,五行术师更注重真气的积累,修为的提升,咒言手印的掌握,这些与星夜空现时的修炼并不矛盾。虽然因为五行亲和的缘故星夜空比之其他五行术师会有些不足,但那又怎样。反正有着妖修功法《黄泉筑》的存在,强悍的肉体才是星夜空真正的底牌,大不了拿拳头砸好了。若不是担心只修炼炼气功法而不选择道路会让别人将自己当做异类,甚或暴露身怀妖修功法的话,星夜空都想就维持现状就好了。 爬上长长的一段蜿蜒陡峭的山路,穿过茂盛的林木,星夜空和李飞站在了朝向大器城的悬崖边上。迎着微寒的山风,从边缘透过茂密的树丛向下方望去,只有巴掌大小的大器城内,一名名穿梭在城中各处建筑之间的新兵只有蚂蚁大小。 “星夜空?李飞?”一道比之山风温度更低,略有些迟疑的声音从星夜空二人身后响起。直到两人转身,这道声音才显得柔和了许多:“真是你们!怎么你俩跑到森峰来?” “琴玥?”星夜空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琴玥:“你怎么在这里?” “废话!这里是我修炼的地方,我不在这儿还能在哪。”琴玥没好气地回答。 “啊!”李飞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道:“这里植被这么茂盛,当然是木行五行术师的修炼地森峰了。平日里在大器城修炼倒是很少上山来,我都忘了这茬儿了。” 这五座有别于周边其它山丘的高峰正是地府新兵营为五行术师设置的专属修炼之地,分别是金行鑫峰,木行森峰,水行淼峰,火行焱峰以及土行垚峰,合称五行峰。 就像琴玥所在的森峰之上遍植草木,整座山峰都充满了浓郁的木行元气一样,其余的几座山峰也各自偏向于相应的五行元气。 “还没说你们来这里干嘛呢?” “我们刚从大器城过来,星夜空说想转转,顺便选个修炼方向。”李飞答道。 “你不会是想成为五行术师吧,你可是……”琴玥本想说以星夜空五行均衡之体其实并不适合术师。因为五行术师们虽然既不需要孕养本命法器也不用画符,但五行术法对五行亲和度的要求却是要高于器修符师的。同样一道术法由不同五行亲和的术师施展,威力可谓是天地之别。就像琴玥,只有施展木行土行术法才能发挥出她的优势,若是让她施展火水金行的术法,恐怕连修为比她低的术师都能轻易战胜她。 稍微想了想,琴玥唯恐戳到星夜空的痛处,道:“那天我见你跟慕容庆的两个随从的战斗,似乎更适合走器修体修之道吧。” “或许吧,我只是想都看看再做决定。”对于琴玥的善解人意星夜空只能回以微笑,他总不能告诉琴玥,自己只是想要随便选个最不麻烦的,好掩饰自己炼体的事实。 “那跟我来吧,我带你们过去。”见劝不动星夜空,琴玥也不多说,当先带着两人沿着林木之间的山路向着深处走去。 第85章 五行术法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一块位于山顶的平坦空地。这块空地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四周都被高大粗壮的银杏树和低矮茂密的红棘木灌木丛所环绕。空地中央是近百个齐膝高的正方形石台,约有五分之一的石台上有着新兵盘坐,他们正借助着森峰浓郁的木行元气运转炼气功法,提升修为。 琴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不要打搅那些正在入定的新兵们,带领着星夜空和李飞穿过空地,直走到森峰背朝大器城的悬崖边。这里是一片稍小一些的长方形区域,区域入口是一道如同屏风一般的石碑,五十米之外紧邻悬崖处则有着十来个以铁沉木制作的人形木桩。 按着琴玥的提醒,星夜空凑到了石碑面前,碑上以巴掌大小的字体刻着一篇极短的法诀。 “风刃术?”星夜空转头望向了琴玥。 “是的,风刃术。”琴玥点点头:“这是人阶木行单体攻击术法,是森峰教习专门设置在这里用来检测想要成为五行术师的新兵们是否有成为木行术师的潜力的。要求很简单,你将法诀手印记下,朝着那些人形木桩进行攻击,只要能够留下一道白痕便可以成为一名木行五行术师,在森峰修炼。” 作为测试潜力的人阶术法,只要体内拥有真气便可以施展。但是,如果是更高阶的五行术法,那就需要相应的修为才可以使用了。因为五行术法与器修符师等的秘籍法诀有一个大大的不同,如果是器修符师的秘籍,哪怕等阶大于自身修为境界,只要真气达到施展的下限也可以使用,只不过无法发挥出秘籍法诀最大的威力罢了。 但要是换做五行术法,炼气期的修士就只能施展人阶以下术法,金丹期对应黄阶以下术法,元婴期对应玄阶术法,以此类推,绝无可能跨等阶施展。 这是因为除却需要记在脑子里的咒言手印随着术法等阶越高越加复杂以外,体内真气质的不同更是决定术法能否成功的重中之重。 众所周知,五行术法威力强大就是在于以自身真气沟通天地元气,调动外部元气一起显化出破坏力惊人的术法。所以光靠五行术师自己体内的真气,那是万万不敷使用的,即便是将术法施展出来了,总不能一个术法便耗干真气任人宰割吧。可是,若想以自身真气撬动外部的天地元气,起码也得有达到一定下限才行。就像一名成年人通过杠杆能够撬动上百公斤重物,但若是一名婴孩,你就是给他一根再坚固的杠杆他也办不到。 五行法诀里的咒言手印便是杠杆,重物便是天地元气,撬动重物的人就是修士体内的真气。这一点,对于某些具有群体攻击效果的大范围五行术法尤甚。绝大多数五行术师在施展具有范围伤害效果的五行术法时,甚至宁愿选用比自身境界低上一个等阶的术法的原因便在于此。若是一个不慎,自身真气达不到引动天地元气的限度反遭反噬那就不妙了。 星夜空将石碑从上到下仔细地看了两遍,把上面记录的风刃术的法诀和手印记在了脑海里。随即,他便按照法诀的描述将真气从丹田内调动而出。 作为木行最简单的低阶法术,只能被划入人阶的风刃术并不复杂,且对真气的消耗极小。但是因为它乃是纯以真气之中的木行亲和决定威力大小的攻击法术,用来检测是否适合成为木行五行术师却是极为有用。 “风刃!”星夜空嘴唇轻动,无声地念出咒言,同时以左手指向目标,右手拇指与中指对掐,摆出一道风刃术的手印。 所谓咒言,也可以称作真言,与手印同为一种特殊的,由五行术师用来和天地元气沟通的手段。天地元气可不懂人类的语言,不可能你让它配合它就配合,只能是通过真言手印来命令它配合。说白了,所谓的真言便是将真气运转到口腔内,以嘴为琴,以真气为琴弦,通过弹拨真气之弦形成特殊的波动,让天地元气理解五行术师的意图。而手印也差不多,是以手为笔,真气为墨,书写天地元气能够看懂的文字。 如此一来,因为这种定式的施法方式,一名五行术师所掌握的术法越多,脑子里需要记下的真言与手印也就越多,施展术法时准备时间的长短也会真言手印的复杂程度而有区别。一般而言,等阶越高威力越大的术法,其咒言手印也越长越复杂,面积越广范围越大的术法,又较单体攻击术法需时更长。 “咻!”一道足有小臂长短的薄薄的青色风刃迅速划破空气,斜斜地掠过立在悬崖边的木桩,除了空气什么也没碰到。 “那个,第一次施展法术,准头有些差。嘿嘿……”星夜空有些赧然地挠了挠头,赶紧再度依照法诀将真气自丹田提取而出,同时聚精会神念动真言引动天地元气中的木行元气。 这一番作为说起来复杂,其实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又有一道风刃在手掌之上悬浮而出。 一名修士的真气比之天地元气可谓是沧海一粟,仅以自身的真气来施展术法能有多少威力?是以五行术师所习的术法实质上是以自身的真气为引,聚精会神以真言和手印沟通天地,从而引动天地元气发生共鸣协同完成一道完整的法术。说得粗俗易懂就是以真气付费,咒言沟通,把手印当作电话,叫了一帮子元气兄弟一起出力揍人。 所以对一名五行术师来说,排除只与施术速度有关的真言和手印,能够影响到术法威力的,主要是丹田内真气的质和量、精神念力的强和弱、五行亲和度的高和低这三者。而五行术师之所以无法跨境界施展等阶更高威力更大的术法,也就是因为作为引子的真气需要更高的质量和数量,消耗的精神之力也会呈几何级数增多。同时,五行亲和度也会影响到天地元气对五行术师呼唤的响应。 还是同样以粗俗的比喻打比方,修为境界的高低可以决定你能拉来帮忙的兄弟的个人武力,而精神力的强弱决定你的意图对方是否理解,愿不愿意来帮忙,至于五行亲和度就代表着最终能忽悠来帮忙的人数多少了。 “再来,风刃!” “咻!咻!”见猎心喜的星夜空生怕自己这次又打不着,干脆接连施展出两道风刃。他却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第一道风刃虽然偏离了目标,却是让得一旁观看的琴玥与李飞同时陷入了呆滞状态。 “嘭!” 一声闷响,两道风刃的其中一道幸运地擦过了人形木桩的肩部位置,一块两指宽的边角被削了下来,“噗”地一声落在了草丛中。 “哦也!”星夜空暗自比出一个“v”字手势,随即一脸得意地转向身后的琴玥和李飞,道:“怎么样,我这下……呃,你们俩这是干嘛呢。” 琴玥樱桃小嘴微张成一个好看的“o”形,李飞则是一脸凌乱地歪着脑袋,目光呆滞地看向远处的木桩。 “我的风刃术是不是太烂了?”看见琴玥和李飞的表情,星夜空就是再笨也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估计是自己的资质实在太渣了,让得两人有些惊讶吧,星夜空暗想。 “烂?”李飞和琴玥大眼瞪小眼地互看了一阵,同时惊呼了起来:“变态!” 原来,作为基础中的基础,人阶术法风刃术在炼气期修士手中应该只是一枚拇指长短,呈月牙形的淡青色光刃。虽然也有因为五行亲和的高低而出现威力强弱不同的情况,但毕竟术法等阶与修为境界摆在哪里,差别并不大。 这就像一只老鼠,给它吃再多东西撑死天也就是一只肥老鼠。然而刚才出现在琴玥和李飞眼中的是什么,小臂长短的风刃!这简直就是将一只老鼠胀成了一条狗,这让他们如何能够接受看到的一幕。 “刚才……刚才那玩意儿,真是你放出来的?”琴玥好看地咽了一口唾沫,目光有些发直:“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大的风刃,我只在金丹期修为的教习们手中见到过。”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按照石碑上的法诀施展的咯。”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星夜空对于自己的所为倒是没有多大感触,只要不是太烂就好。 “星夜空,你再施展一次给我看看。” “这个……”有些无奈地摊开双手,星夜空对着琴玥苦笑起来:“我把真气用完了……” “啊?风刃术对真气的消耗在低阶五行术法里已经是最小的了,就是刚刚进入炼气期一层的新兵普遍也能施展个七八次,你怎么……这才三记风刃啊!”琴玥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诡异那么不真实,将她的脑子都给搅糊了:“不管了不管了,你就在这里打坐调息好了,等真气恢复再施展给我看。” 望着面前满脸急切,不复往日冰冷模样的琴玥,星夜空脑子里莫名地升起立刻离开森峰的想法。但是为了避免被快要暴走的琴玥追杀,他还是明智地选择坐了下来,全力运转《清风诀》炼化天地元气补充丹田内损耗的真气。 尽管森峰浓郁的木行真气对星夜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本就只有炼气二层修为丹田真气极少的他,也就是用了一个多冥时便重新恢复了过来。 “可以了。”星夜空精神抖擞地站了起来,再以同样的方式将风刃术施展了一遍又一遍。这次他的准头还不错,连续三道风刃准确地切在人形木桩的同一个部位,将它的左臂整个横切了下来。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琴玥捂着额头,用幽怨的眼神望向星夜空。 “是因为我的真言和手印有问题么?”星夜空有些茫然地问道。 “不是!”琴玥肯定地说道:“咒言和手印只跟施术速度有关,若是境界高,对手印真言参悟时间长领悟较深的修士,是有可能通过某些技巧,如简化音节,或者跳过一些无足轻重的细节动作等等,来加快施术速度,就像这样……” 琴玥猛地轻喝,以含糊不清的速度迅速念出“风刃”二字,右手食中二指还未碰到一起,一道比星夜空施展的小上一倍,而且颜色更为淡薄的风刃便自她的手中成形,向着远方呼啸射去。 “看到了吧,因为比你熟练又使用了简化技巧,我的施术时间比你快上一倍多。可是,你看我的风刃。” 就在刚刚星夜空施展风刃术之时,聚精会神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的琴玥便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了,自星夜空体内瞬间涌出的真气量足有自己施展风刃时的三倍之多。足足是正常风刃术三倍的真气量引动了庞大的木行元气裹挟在一起,两者叠加之下形成一道小臂长短的风刃就不奇怪了。而星夜空仅仅只能施展三次风刃,也有了合理的解释。 然而,在经过一番仔细的探查之后,摸得星夜空周身痒痒的琴玥有些沮丧。她发现,令得星夜空施展的风刃堪比金丹期五行术师的原因在于星夜空的经脉远比一般修士粗大坚韧所以瞬间释放出的真气量也远较别人多出许多,琴玥想要复制出来根本不现实。 而且法术法诀虽然有一定的定式,但术师释放出的真气并不能在天地之间长时间存在,若是不及时与调动的天地元气合为术法,这些真气只需几个呼吸时间便将消散在天地之间。若是一直不停地自丹田内提取真气补充,这种方式就根本毫无实用价值了。 “唉,五行术师不同于符师可以在绘制符纸时精雕细琢慢工出细活。对于术师来说更讲求的是施展术法时一气呵成,以最快的速度将法术最大的威力施展出来。否则对敌之时,施术本就偏慢的五行术师很容易就会被器修和符师近身击败。”琴玥长叹一声,她就是再眼馋星夜空这道风刃术的威力也没办法学会了,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虽然星夜空施展术法的威力大得吓人,但对自身真气的消耗太过巨大,连低阶风刃术都只能施展三次,若是遇上高阶术法,恐怕只要一次施法就能将星夜空的丹田榨干了。 当然,琴玥根本不知道星夜空除却坚韧的经脉之外还有着变态的灵识,这可是远高于炼气期修士称作精神力的层次。若是有朝一日星夜空掌握了灵识的运用法门,他完全可以如元婴修士一般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控制施展术法的威力大小,不用再去理会法诀的定式节奏。甚至在需要的时候,他可以随时切断真气释放,引导天地元气形成术法,那时就不会存在无法控制真气消耗的问题了。 “好吧,看样子成为一名五行术师对你来说绝对没有问题。不过……”琴玥看着残缺不全的木桩,尽管星夜空是用了三记风刃才达到这个效果,但想要削断铁沉木起码也要炼气期巅峰的修为才行。这样算来,他单记风刃的威力怎么也比得上炼气四层的术师了吧:“不过,是谁说星夜空天赋资质超烂的,我现在很想将他拖出来揍一顿。” 同一时间,就在新兵营的某个角落,一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的老人正笑容可掬地询问着两名新兵的修炼情况。突然老人张嘴连打三个喷嚏,震得及胸的白须一阵抖动,一丝晶莹的鼻涕悄悄地钻了出来,挂在红通通的鼻尖之上。他有些纳闷地望了望天,喃喃自语道:“这青天白日的,是哪个老不死的敢咒骂老夫。” 森峰之上,琴玥不依不挠地拖着星夜空陆续去了满是岩浆坑的焱峰,光秃秃的垚峰,冰天雪地的淼峰和含有极高金属矿物成分的鑫峰。直到星夜空将加强版的火球术、土刺术、寒刃术以及金弹术都施展了一遍给她看之后,被彻底震住的琴玥这才停了下来。 “唉,果然是五行均衡之体。木行风刃能有小臂长短,火行火球居然有人头那么大,最夸张是土刺。你那叫土刺么,那是土柱子吧。”琴玥喋喋不休地念叨着,满脸不爽地望着只能回以干笑的星夜空。虽然明知道星夜空的五行均衡势必代表着五行亲和是同等的,但知道跟亲眼看到始终还是有些差别的。 “纯粹是自己找打击……”琴玥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连续说这么多话是什么时候了:“试也试了,你到底决定好选哪个方向没有?” 听到琴玥没好气的问话,星夜空沉思了一阵。依他亲身的体验来看,虽然修士分为体修、器修、五行术师、念师、符师等等等等五花八门的修士,其实简单概括就是所修秘籍技法的不同,使用丹田内真气的方式不同罢了,但修炼的功法还是大同小异的。就像冥界那些千奇百怪的职业一般,做馒头的大师傅和店铺的掌柜归根结底不还是一个脑袋,双手双脚么,无非就是他们使用头脑和四肢的方式不同而已。而修士之间所谓的修炼方向也等同于此,功法是根基,真气是核心,至于如何施展真气运用真气,这就看个人的偏好与兴趣了。 而对于星夜空来说,五行均衡的天赋资质毕竟是摆在那里不变的,自己能在炼气一道上走多远根本说不清。与其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如炼体炼气并重,即便是最后发现炼气这条路走不通了,至少还有另一个选择。所以,选择器修还是五行术师都无所谓,但相对来说五行术师更适合自己,与星夜空的大方向不冲突,也无需占用额外的精力和时间。至于什么真言手印的熟悉简化之类的,反正能到哪个程度就到哪个程度好了,他也无需强求。 “那就做一名五行术师好了。”星夜空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体修和符师这些小众选择,他可没有那个时间去学什么鬼画符。 “说得好像很勉为其难似的,气死人了。”听到星夜空的回答,琴玥顿时一通白眼打向星夜空:“那,等教习来了我帮你报名好了,以后你就可以在五行峰上修炼了。” 由于新兵营五行术师们的五行亲和最少都是两种,所以平日的修炼并没有木行亲和的术师必须在森峰,火行亲和的术师必须在焱峰的要求,而是任由这些新兵们自行发挥,自己决定要在五行峰的任意一座上修炼。只要自己愿意,任何人都完全可以将亲和度最高的某一项五行隐瞒下来悄悄地修炼,而明面上天天跑到森峰修炼亲和度第二的木行术法,反正新兵营只考核最后的结果就好了。 第86章 袭杀 离开了五行峰,星夜空跟李飞沿着新兵营内的小道漫无目的地逛着。尽管已经连续一天在五行峰之间奔波,但已经开始习惯以打坐修炼代替睡眠的星夜空并没有觉得丝毫疲惫。相反,对于自己莫名其妙地使出了威力远比正常情况强大许多的法术,星夜空只觉得阵阵兴奋,这可是这段时间难得的好消息。真气消耗大点,能够施展术法的次数少点算什么,真气耗完大不了攥着拳头上就好了嘛。 时过傍晚,本就光芒暗淡的冥日,散发着毫无温度的昏暗光芒即将消失在天际。新兵营内各处以发光晶石为灯泡的路灯,都在一阵闪烁之后缓缓地亮了起来。星夜空正得意洋洋地打量着自己的手掌,冷不丁自路旁大树的阴影中猛地窜出一个黑影。 一道雪亮的光芒在空中划过,从星夜空的身体右侧笔直地落向他的脖颈处。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后颈一阵发凉的星夜空拼着肌肉拉伤,于不可能之际稍微扭转身体。虽然只是移动了几个厘米,但是光芒的落点已经由颈部下移到了肩胛位置。 “铛!” 一声金铁交鸣之声炸响,星夜空的外衣被拉出一道长长的裂口,露出了穿在里面的银色软甲。此时他才看清,一柄细薄的弯刀压在他的胸前狠狠地向旁划过,与软甲摩擦着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咦!?”黑影发出一声讶异的低呼,手上迅速变砍为削,沿着之前的轨迹,弯刀向着星夜空的小臂切了下去,明显是想顺势将星夜空的手掌削掉。 “滚!” 被惊出一身冷汗的星夜空双目怒睁,左拳带起呼呼的风声全力打向黑影的头部,右手则是向着刀刃极薄的弯刀猛抓了过去。若是黑影执意不变招,那么一旦被星夜空抓住弯刀,一时挣脱不得的他势必要硬挨星夜空一拳。 如果是一般人想要抓住自己手中的弯刀,或许黑影只会带着嘲笑一刀削掉他的手。然而或许是星夜空贴身穿着一件防御力极强的软甲,出乎了黑影的预料。心思变化之下,连带着黑影的信心也出现了一些动摇。他没敢继续沿着原来的路径斩下去,而是将手中弯刀猛地一抖,薄薄的刀刃划过一丝寒光,转而迎上了星夜空的左拳。 “铛铛!” 黑影刀势极快,连续两下劈砍在星夜空的拳面上,同时借势扭腰,一个滑步退出数步才停了下来。 直到此时,借着刚刚亮起的路灯光芒,星夜空才看清这黑影原来是名比自己略为矮小,身材瘦弱的少年。少年长相平平,唯有脸上大片的青春痘坑坑洼洼的让人印象深刻。 “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么一件宝贝。”矮瘦少年咧嘴一笑,一件软甲只是令他有些意外而已,真正让他有些惊讶的却是星夜空竟然以左手与自己的兵器对砸两次。自己的弯刀难道是稻草编的?还没见过哪个炼气期修士敢用手去接的:“而且你的肉身强得出乎我的意料,想来恐怕是吃过什么灵丹,或者小时候泡过灵药吧?” 眼角余光扫过星夜空没有丝毫血迹的左手,矮瘦少年的瞳孔猛地一缩。虽然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但他的语气仍像是出来郊游偶遇陌生人一般轻松自信,并没有将刚才自己用本命法器,却连星夜空一丝皮肉都没切下来的一幕放在心上似的。 这倒不完全是矮瘦少年托大,因为本命法器说到底只是器修用来辅助修炼的一种方法而已。尽管绝大部分器修都会用手中威能最强的器物当作本命法器,但不管是凡人用的菜刀还是能够排入天地玄黄人五阶的法器其实都可以作为本命法器进行修炼。甚至某一天心血来潮,想要换一件本命法器也并不是多难的事情。无非就是需要器修付出一些代价,或许是一段长短不一的时间修为没有寸进,或许是修为境界下降一些。 所以,本命法器不一定等同于为修士量身打造拥有莫大威能的法器,而器修手中的法器也不一定真的是本命法器,因为并没有规定修炼本命法器的器修只能拥有一件法器,这完全取决于个人的喜好与自身经济条件。 矮瘦少年手中的弯刀便是如此,尽管被他作为本命法器孕养的弯刀从材料上看远胜一般兵器,但说是法器或许连大杂烩的人阶都算不上。再加上之前他偷袭星夜空的一刀,为了避免引起星夜空的警觉并没有运用真气。所以说他惊讶是没错,但说震惊倒还不至于。 “哼!我们好像不认识吧。”星夜空冷哼一声,这少年是真的想要杀掉自己,直到现在他都还在冒冷汗。若不是刚才少年自树后跃出时带起一股强烈杀意使得星夜空心生警兆下意识躲了一下,又或者星夜空没有将软甲一直贴身穿着,恐怕刚才星夜空已经被那惊鸿一刀砍中了。就算星夜空肉身强悍,不会受多大的伤,但任谁也不想被刀砍不是。 “你是谁,竟然敢潜入新兵营内杀人,好大的胆子!只待巡逻的士卒过来,你就死定了。”直到现在才回过神来的李飞又惊又怒,他迅速自背上解下成为器修后便从不离身的长弓,弯弓搭箭摇摇瞄准了矮瘦少年的心口。 “我的名字你就不需要知道了,而且这里可不是只有你们俩是新兵营里的修士。”矮瘦少年口中发出一声讥笑:“兄弟们,都出来吧。” 伴随着一阵嘻嘻哈哈的笑声,从林子里再度走出了三名少年。这三人与矮瘦少年岁数相仿,衣着虽不同但手中俱都拿着刀剑。随着几人汇合到一起,他们手中的兵器都散发着极为淡薄的光芒,看来四人都是器修。 “两个刚入营没几天的新兵蛋子,修为不怎么样,得罪的人倒是不少。”四人站到一处,望向星夜空和李飞二人的目光中带着不屑:“下辈子记得低调些,不要去招惹不该惹的人。” “你们!你们居然都是新兵营的修士!”李飞厉声喝道:“在新兵营里,同为新兵相互残杀可是死罪!” 若是一个两个修为高深的歹人潜入新兵营倒也罢了,但对方有四人不说,且明显只是炼气期的修为。显然不可能是从外部潜入的。要知道这里可是丰都城内的新兵营,看似没有什么防备占地极广的营区内,实际上却是有着重重防卫。不提那些明面上四处巡逻的士卒,便是暗地里住在新兵营内一边潜修一边保障新兵营安全的长老教习便不知道有多少。 “死罪?”四人互看一眼,同时笑了起来:“只要没人知道,谁能把我们怎么样。” 听到这里,星夜空眼神一凝。这四人从头到尾似乎都没有把自己和李飞当回事,一直大声谈笑根本不怕被人发现。想来,对方在这里截杀自己和李飞必是早有预谋,短时间内这里恐怕真如他们所言不会有人过来。 不过,星夜空却是有些疑惑。自己来到新兵营时日不多,除却和慕容庆的冲突之外,自己好像并没得罪谁啊。而且那天跟慕容庆闹得这么大,就算他要报复,也不至于这么糊涂明着找人在新兵营里动手吧。 “好了,说笑就到这里了,接下来就该送你们上路了。”脸上长满青春痘的少年似是四人中为首之人:“大家全力施为,不要留手。那小子好像是体修,身体硬得出奇。” 随着矮瘦少年一声令下,他身旁的三人皆是运转丹田内的真气向着手中兵器涌去,原本只是散发着朦朦光芒几不可见的几把刀剑之上,顿时腾起了两道红光,一道蓝光和一道绿光。 两名火行器修,一名水行器修,一名木行器修。 星夜空迅速分辨出几人所修的五行秘籍,从光芒强弱上看几人之中修为最高的便是之前袭杀星夜空的那名矮瘦少年,除了手拿一把闪烁着红色光芒的弯刀的他有着炼气期四层修为之外,另外三人都是炼气期三层的修为。 话说到这里已经无需啰嗦,迅速以背在身后的手向李飞比划了一下,星夜空便快速向着其中一名手持直刀的木行器修迎了上去。 “嗖!”弓弦轻弹声响起,一道散发着淡绿色光芒的箭影横空飞掠,直向一名水行器修眉心射去。见状,那水行器修脸上浮起一抹嘲笑,举起手中长剑顺势劈下。一捧蓝光闪过,漫天爆出浅绿色的火星,李飞射出的羽箭被当空劈得粉碎。 以弓箭作为本命法器修炼的李飞,主要的修炼对象实质上是弓而不是箭。因此相对于水行器修手中的近战兵器,李飞的弓箭更适合远程偷袭和狙击。像这样正面对拼,无论是从力量上还是材质上,通过弓射出的羽箭都不占优势。 就在那名水行器修正在得意之时,冷不防一只拳头从绿色的火星中钻了出来,眨眼间便轰到了他的脸上。连呼喊都来不及发出,这名水行器修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先是鼻梁,紧接着是脸部,伴随着令人心颤的骨裂声他只觉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魏超!”剩下三人齐声怒吼。几人原以为星夜空是要攻击木行器修,哪知道就在李飞羽箭离弦的同时,星夜空猛然变向,以比之前快出数倍的速度转向水行器修。那水行器修被李飞羽箭碎裂后形成的火星遮住了视野,压根就没见到星夜空冲向了自己。于是毫无防备地,结结实实挨了星夜空一拳。 只是一拳,叫做魏超的水行器修在被星夜空全力打中之后,整张脸已是一片血肉模糊如同一张平板,根本分辨不出口鼻原来的位置。 “哼!”星夜空可不会留时间给敌人震惊。他冷哼一声,毫不迟疑地换了一个方向,趁着几人出神之际,向着手拿弯刀的矮瘦少年攻去。随着《黄泉筑》的全力运转,蕴含在星夜空体内的黄泉精华疯狂地震荡着,一股股强横的力量在星夜空并不显得多么粗壮的体内鼓荡。 挥手间与斜砍过来的木行器修手中直刀硬拼一记,将凶狠劈下的直刀格挡开来,星夜空顺势一脚踹在了夹攻而来,高举手中弯刀的矮瘦少年膝盖之上。 “嗖!” 又是一支散发着绿光的羽箭擦着星夜空的耳旁射了过去,李飞敏锐地捕捉到了星夜空的意图,只是一箭就让身处星夜空侧面,手持火红长剑正要为矮瘦少年解围的器修放弃攻势,狼狈地横剑挡住羽箭。 “去把弓手拦住!”强忍膝盖传来的剧痛,满脸青春痘的少年奋力伏身横砍星夜空双腿。既要提防星夜空的重拳又要小心李飞的冷箭,逼得他一时有些慌乱。 “做梦!愚蠢的家伙,你们以为炼气期四层的修为便吃定我了吗?”星夜空冷冷的语气让得少年心中一紧。对手皆是器修又已经近身,即便星夜空施展出的五行术法威力惊人,他也不会蠢到浪费时间去念动咒言掐出手印。 而这名少年也同样如此,舍弃了需要时间的秘籍法诀,他明智地将全部真气迅速灌入了手中弯刀之中,甚至连丹田内最后一丝维持真气团旋转的真气也被他抽取了出来。这一击之后,他的丹田将彻底地空空如也,运气好的话他起码要躺上一个月重新凝聚气团,运气差的话甚至会掉落一层修为。然而此刻,他没有犹豫,也不敢犹豫。星夜空眼中冰冷的杀意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脏,他有一种感觉,若是这一刀不能伤到星夜空,他自己就会死。 但是,还没有来得及砍出这威力极大的,堪称少年此生最强的一刀。星夜空的手掌便已经轻柔地握住了他的手腕,伴随着一声骨裂的脆响,少年的手骨顷刻间变得粉碎,骨与肉如同烂泥般糅在了一起。带着凝若实质的红芒,弯刀急坠地面,刚一脱离少年的手掌,刀身便迅速归于暗淡。 “不!”剧烈的疼痛袭来,少年想要惨嚎。但是还不待声音钻出喉咙,星夜空已经紧紧地掐住了他的脖子,用力一扭,就像捏死一只小鸡崽一样将少年的脖颈弯曲成了一个怪异的形状。少年无神的双眼望向星夜空,至死他也想不明白自己四人只是来围杀一个炼气期二层的新兵,为什么结局会如此出乎意料。 直到持刀少年重重地倒在地上,剩下两人手中的兵器才将将砍到星夜空的身上。星夜空并没有刻意闪避,真气充盈的刀剑劈砍在他的腰背之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然而除却四散的真气光芒,星夜空并没受到什么伤害。反而是以硬挨两下的代价换取了一小段时间,一小段足够他施展一个木行最低阶的风刃术的时间。 “风刃!”食中二指一掐,一道足有小臂长的风刃倏忽自下而上弹射而起,别的五行术师都是远远地在足够安全的距离施展法术。而星夜空却是仗着皮试耐砍,紧贴着敌人身体直接将风刃施展在对方的双腿之间。 “咻!” 手持火红长剑的器修被风刃从中间切开两半,大量的鲜血混杂着花花绿绿的肠子顺着平滑的断口喷洒而出,一堆五颜六色的腌臜之物瞬间洒了一地。 “天呐!”仅剩的木行器修哆嗦着,他哪里见过这等惨烈的场面。在他以为,杀人不就是一刀捅进去优雅地杀掉对方,随即拿出一张白手绢故作深沉地擦干净兵器上的肮脏血迹么。被吓得手中直刀几乎都要脱手甩出的他,如同小孩一般毫无章法地挥舞着手中的直刀,带着哭腔对着缓步逼近的星夜空嚷着:“别……别过来。” “白痴!”星夜空有些不耐烦地劈手夺过了直刀,双臂用力一绞,一阵难听的吱嘎声中好好的刀直接被拧成了麻花状。 “饶……饶命!”木行器修“扑通”一声跪在在地上,拼命地朝着星夜空磕头。这哪里是肉体强横一点。星夜空拧断的可是他的本命法器,虽然是连人阶都算不上的法器,但也比寻常人所用的兵器强上了太多,说是削铁如泥也不为过。可是这样的兵器,在星夜空的手中竟然被如同玩具一般轻易地毁了。 “说吧,是谁让你们来杀我的。”星夜空弯腰捡起深埋在一堆血肉之中的弯刀,缓缓地压在了木行器修的脖子上,一股死亡的冰冷令得他全身僵硬,一股尿骚味突然自下身散发出来。 竟然失禁了?星夜空皱着眉头以刀身轻轻拍打着少年的脸颊:“快说,趁我还有耐心。” 星夜空早就看出来了,除了带头那名用弯刀的家伙,其余三人根本就是连血都没见过的雏儿。平日里恃强凌弱的事他们或许没有少干,但真要见了血,一个个就被打回了原型。最可笑的就是,他们就拿着这种所谓的本命法器屁颠屁颠地跑来杀自己,就是自己站着不动给他们砍也奈何不了自己强悍的肉身吧,这不是笑话么。 “我说我说,是……是胡教习!”少年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他几乎是用喊的在回答星夜空的问题:“是胡春虎让我们来的。” “胡春虎?”星夜空寻思半晌才终于想起了那名在文华殿刁难自己的教习。 原来,自从那日胡春虎没有得逞,心胸狭隘的他一直便寻思着报复回来。可是身为新兵营的教习,他如果公开找星夜空的麻烦难免有以大欺小之嫌,其他长老教习们定然不会袖手旁观。于是一直有气没处撒的胡春虎越想越气,只是为了莫名其妙的原因竟然连杀掉星夜空的心思都有了。 不得不说,机会很快就来了。星夜空与慕容庆在堕落街发生打斗的消息很快传了开去,得知这件事的胡春虎大喜过望。家大业大的慕容世家吃了这样的亏必然会有后续手段,他若是趁着这个时候悄悄地将星夜空除掉,任谁都会以为是慕容家做的,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到他胡春虎头上。而且以慕容家的实力和脾性,事后即便明知不是自家所为,也只能为了家族名誉出面将事情平息下去。如此一来,胡春虎岂不是更加高枕无忧了。 即便有着这么好的机会,胡春虎仍是谨慎无比,他根本没打算自己出手,而是悄悄找来几名平日里就跟他走得很近,千方百计想要跟他搭上关系的新兵。即便万一事情败露,到时候他也可以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可是,自以为算无遗策的胡春虎完全错估了星夜空的实力。他仍记得在文华殿初见时,星夜空只是一个还没开始修炼的普通人。再加上星夜空五行均衡的废物资质,即便将空有一身不高的修为,却几乎没有实战能力的慕容庆揍了一顿也代表不了什么。 胡春虎却是不晓得,连有着炼气期五层修为且实战经验比之这些新兵营的少年多出许多的阿大和阿二都败给了星夜空。 根本没有将星夜空放在心上的胡春虎一直派人关注着星夜空,在得知星夜空和李飞会从五行峰返回之后,他立即动用自己教习的身份,找了个理由将附近的几支巡逻士卒调了开去,随后矮瘦少年几人便华丽地登场了。 “既然是这样,那么你可以去跟朋友们作伴了。” “不!你不能杀我!求求你!” 得到了自己需要的信息,星夜空没有理会对方的哀求。既然成了敌人,他可不想因为心慈手软留下把柄。 “呼……”一个人头大小的火球膨胀开来,瞬间便将带着难以置信与绝望神清地望向自己的少年烧成了一团白灰。 “法术还是挺好用的,就是能够使用的次数少了点。”星夜空有些不知足地嘟囔了几声,将所有尸体都扔进了火堆里。直到所有残留的痕迹都被销毁之后,星夜空二人才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对于如何处置敌人,星夜空可不会有丝毫心理负担。自从有过被人坑进监狱送上刑场的经历之后,星夜空便明白了这个世界是多么混账的一个世界。不是说你没有害人之心,便没有人来招惹你,想要自己和重视的人活得安全,只有让敌人不安全才可以。 至于李飞,虽然见到星夜空面不改色地毁尸灭迹有些惊讶,但出身商人世家的他可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新兵,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比起面前的场景可是更加惊心动魄,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商场上见不到明处的鲜血罢了。 更何况李飞虽然很少将心思用到拯救失足少女以外的地方,但是他也不笨。若是将任由这些人回去,不说胡春虎会得知星夜空的底细之后会更有针对性地进行布置,光是胡春虎以教习的身份颠倒黑白给星夜空扣上一个残杀同门的帽子,星夜空都会陷入被动有嘴说不清。这么一来,还不如全部杀了毁尸灭迹来得干净。反正也没有目击者,谁能说这几人是星夜空杀的。至于胡春虎更是只有哑巴吃黄连,人本来就是他派出来的,见不到人回去他绝对不敢吭声,反而要想办法掩盖几人的失踪。 “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才到冥界多长时间,居然就接连遇到这么多麻烦。”星夜空有些无语,他都禁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命不好了,不就是想安心修炼,顺便找个回家的办法么,有这么难吗。 其实这却是星夜空不知道了,若是追究深层次原因,无论是慕容庆还是胡春虎,与星夜空之间的纠葛都跟纳兰幽多多少少有着关系。只不过即便知道了这一点,或许星夜空也只会满心欢喜地将这些麻烦统统担在肩上吧。 ………… 第87章 试炼任务 一望无际的断魂草原上没有任何遮挡,那矮矮的黑金色亡魂草矮矮地覆盖在整片草原上。即使这种叫做亡魂草的植物硬度几近凡铁,但稀疏的间距和仅及脚踝的高度却使它们对横刮过草原上的风没有哪怕是一丁点儿的阻挡作用。即使是阵阵微风,在这足够宽阔的草原上经过长距离的加速也会变得肆无忌惮如若狂风。 紧贴地面刮着的黑色狂风肆虐地横扫着地面上犹如蚂蚁一般缓慢行进的人群,三十名身着黑衣的地府新兵簇拥着二十匹冥界特有的魔魇马拉动的马车无声地行进着。这种有着纯黑色的鬃毛,双目之中没有眼仁,而是一片乳白色,体型远较普通马匹高大一倍的魔魇马乃是经过驯化的冥兽。四蹄粗大,身体强壮的它们若按照冥兽的等级划分大部分都只有人阶层次。但即便像星夜空等人所用的较差的魔魇马,也能在负重一吨的情况下以超过100公里的时速飞奔,且耐力极强。若是极品魔魇马,便是每个冥时行上500公里也不算什么。 这些地府新兵们借着拉着货车的魔魇马高大的身躯遮挡着自己,双手紧紧地裹着黑色的斗篷。这样做倒并不是为了保暖,事实上这片草原湿度极高,再加上闷热异常,使得即便身着短衫汗水也不停地流淌。新兵们之所以拉紧斗篷仅仅是因为只要稍一松手,斗篷便会被湿热的黑风吹上云霄。 “呸呸!妈的,地府太吝啬了,也不说人人配匹魔魇马,可怜我得双腿都走细了。” 在这支缓慢行进着的队伍中星夜空三人赫然正在其中,走在最前的李飞吐出刚一张嘴便被黑风夹杂着灌入嘴中的草屑,一脸愤愤地抱怨着。他可不敢任由这些草屑留在口中,之前就是因为不小心嚼了几下这些随风吹入嘴中的颗粒状草屑,李飞竟生生地将犬齿崩缺了一小块。 “要是再多抱怨几句,怕是你连晚饭都没法吃了。”一旁的星夜空望了望李飞那足有自己腰身粗细的大腿一阵无语,不知道这瘦从何说起,到底是他眼睛瞎了还是自己无法领会冥界三观的真谛,唯有无言以对。 说起星夜空三人为何会出现在丰都东北部数千公里外的断魂草原,就要说到五天前的一个清晨,当时李飞在新兵营中闲得蛋疼四处乱逛时偶然在布告栏上看见新发布的新兵试炼任务——为地府运送一批矿产到东部的平凉镇换取乱魂川的特产。 李飞当时看见这个仅仅是走上十来天路,便可以获得高达50枚培元丹奖励的任务,立即兴奋不已地找上了星夜空和琴玥。 “这可是足足十个月的月例啊。”这便是当时李飞劝两人同行的原话。 如果只凭李飞东拉西扯的什么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没有历练只是埋头苦修永远也无法领悟大道的慷慨陈词,星夜空和琴玥或许还会嗤之以鼻。但偏偏因为慕容庆和胡春虎的缘故,再加上四名新兵的失踪,使得星夜空对于一直待在新兵营里有些隐约的担忧。是以,干脆借着做任务的机会远离是非之地。 好吧,虽然不怕麻烦,但能够远离麻烦也是一件乐事。于是在李飞这个大忽悠的催促下,星夜空也加入了这支试炼队伍。出发时,星夜空和李飞只有炼气期三层,而琴玥也才刚刚进入炼气期四层。 一边默默地走着,星夜空一边将身上的长衫再度裹紧。这一身长衫是琴玥替星夜空登记为五行术师之后领回来的,相比于器修完全贴身的武士服,术师的长衫既显得精神,穿着也更为舒适,倒是很像夏国民国年间那些文人爱穿的青衫,只是腰部的位置收得更紧一些。而且,因为术师与器修的不同,再加上偏弱的体质,长衫的用料特意选用了冰蚕丝织就。不仅冬暖夏凉,还不会影响术师施展术法时与天地元气的沟通,更有着一定的防御能力。 当然,这个一定也就是寻常刀剑砍不烂刺不穿罢了,想要更好的防具的话,就得按照新兵营的惯例,自己购置了。 “早知道这个试炼任务是在这种鬼地方,当初我也修炼五行术法好了,起码穿这套术士衫更加凉爽透气一些。”眼圈明显发黑的李飞,羡慕地盯着星夜空和琴玥衣衫前胸代表五行术师身份的徽章,这个一拳大小的徽章是以一个圆圈内套一个五角星的形状,象征着五行相生相克。 “李胖子,不要忘了这个任务是你硬拉着我们来的,再啰嗦,我让你尝尝我新学的电击术。”看着李飞一脸苦逼的模样,星夜空强忍着笑意吓唬他。 果然,听到星夜空的威胁,李飞只得暗道一声怪物,悻悻然地闭上了嘴。若是别的五行术师,皮糙肉厚的李飞倒是不怎么怕。但是星夜空施展的术法,他是说什么都不敢尝试的。一道两指长短的电弧到了星夜空的手中变得足足有半米长短小臂粗细,被电上一下这趟试炼任务恐怕只有躺着完成了。 说起试炼任务,其实新兵营一直就有着许多各式各样的试炼任务发布。相比一些突发任务比如猎杀某只冥兽之类的,护送任务算是最常见,最频繁,也最容易的了。虽然货物价值不菲,但由于毕竟处于地府控制的领土之上,押送的新兵们又都是隶属地府的修士,一般来说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只不过由于押送途中极为恶劣的自然环境,平日里才很少有人愿意选择这类任务。这也直接导致押送任务的奖励相对较高,成为了一些囊中羞涩的炼气期新兵赚取培元丹的主要手段。 然而这些事,像李飞这样一个出身商人世家,长期生活在城市中的胖子怎么可能知道。至于琴玥,虽然家在冥界东部,但她从来没有在地面上往返过乱魂川。再加上对冥界可以说近乎一无所知的星夜空,这三个无知者无畏的臭皮匠便凑在一起上了贼船。 头两天的时候,护送队伍中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次参加试炼任务的新兵蛋子们有说有笑地徜徉在宽敞的地府官道之上,呼吸着郊外清新的空气,入眼皆是花红柳绿,还颇有郊游的感觉,唯有几名曾经到过断魂草原的老手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不言不语。到得第三天的时候,整支队伍偏离官道沿着东北方向进入野外之后,之前的新鲜劲便迅速衰退。当渐渐深入断魂草原之后,这种每天天不亮就得动身,日落之后才可以休息的作息时间,再加上恶劣的自然环境,让新兵们立马集体晕菜了。 光是草原上湿热的空气和能将瘦子吹上半空的诡异黑风也就罢了,可是那漫天随风飞舞,无孔不入的坚硬草屑一不留神就钻进嘴里,在口腔内刮出一道道血痕的折磨却实在难受。待得更加深入草原后,别说说话,就是吞咽口水也得轻柔小心地将那些草屑用舌头剔出来吐掉,要是谁不将全身裸露在外的皮肤用黑色斗篷紧紧裹住更是会在草原黑风的持续剐蹭下被切出道道血口。 “琴玥姑娘你还好吧?”不去理会一直满怀怨念叨咕个不停的始作俑者李飞,星夜空转头望向裹得像个粽子一般的琴玥。对女孩子来说,容貌可是最重要的,她可不敢冒着毁容的风险露出一丝缝隙。 “还行,之前出发的时候还不知道地府为什么会给每个人发这么大一张坚韧的黑布,如今总算是明白了。”琴玥的声音听起来虽然有些疲惫,倒还算淡定。比之旁边那个,就差哭着喊着放弃任务的胖子要好多了。 “呵呵,左右无事,琴姑娘不如给我讲讲这断魂草原和乱魂川的事吧?” “星公子见笑了,其实这断魂草原我也只是听说过一些皮毛而已,不然我也不会参加这次任务了。”琴玥白了旁边假装没听到的胖子一眼,继续说道:“不过以前我倒是听人说过,想要从丰都前往冥界东部的乱魂川有三条路,一条是宽阔平坦的官道,将沿线大大小小的城镇串接在一起,属于地府掌控区域。另一条路则是行进在冥兽众多的荒野,没有足够的修为必死无疑。至于最后一条路,就是向东北迂回,横穿这片断魂草原了。因为草原的生态环境比较特殊,不光对人类来说不是一个舒适的居住地,对大部分冥兽来说也很难适应。是以说起来,倒是比行走在充斥着冥兽的荒野之间要安全些许。” “既然有三条路,那为什么我们不走地府官道,非要从这断魂草原穿过去?”这不是有病自己找罪受么?星夜空暗想。 “唉,这就要从地府和乱魂川的关系说起了。”琴玥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冥界太大了,即便只是偏居冥界东部一隅的乱魂川也是幅员辽阔。经过数以万年计的衍化发展,在乱魂川分布着众多的世家大族和修炼门派,这些势力在他们的控制区域内基本上就是土皇帝,地府只能保持名义上的存在。 这种情况由西向东,离地府越远情况便越糟糕。所以整个乱魂川地区,除了西部与丰都接壤的几处还对地府保持一定程度的敬畏以外,余下的地方从行政到守备军队就完全是由各个门派和世家门阀所掌控。 在这种情况之下,想要完全掌控以山区为主,冥兽异常活跃的乱魂川,地府必须投入海量的人员和资源,同时还要应付那些阳奉阴违的门派世家,无论怎么算都有些得不偿失。 但是如果只是派遣少量人员去宣示主权又无异于送羊入虎口,到时候这些人怎么死的都说不清楚。所以,地府干脆就默认了与乱魂川之间的这种关系,除了个别以联络的名义派遣的官员,整个乱魂川几乎找不出一名地府军士。 当然这种默认和不闻不问却并不代表地府,就不需要乱魂川的一些特产资源了。要知道全冥界产量最大和质量最好的几处冥铁和幽冥白玉矿就在乱魂川东部。 “就是做这个环的幽冥白玉?”星夜空晃了晃手腕上的记录环。 “对,除了将劣等白玉用来炼制记录环,品质上好的白玉还是很多法器的重要材料之一。尤其是对五行术师来说,质量越好的幽冥白玉意味着内部可以储存的真气的质与量都成倍增长,而想要找到最好的幽冥白玉,只有到乱魂川才行。”连琴玥都露出一丝向往的神色,可想而知这幽冥白玉对五行术师的重要:“这种能够提升实力的宝贵玉石,各大世家门派可舍不得送给地府。即便是正常交易,那些世家也常常只是拿出一些品质低下的货色出来,根本满足不了地府的需求。所以除了私人的商会,地府也时常通过一些非正常的渠道,悄悄地与那些仍然跟地府维持着良好关系的商贩进行交易,以此来获取需要的资源。” 说起这一点其实连丰都的百姓都觉得奇怪,地府掌控如此庞大的区域,物产丰富程度更是百倍于乱魂川。然而这些对于修士有着重要意义的物质,往往是地府求着乱魂川,难道乱魂川的修士就不需要地府控制区域出产的资源了么?毕竟想要铸造一件好的法器,需要的可不是仅仅一两样材料。 “哦,这不就是官方走私嘛,难怪不敢走官道。”星夜空恍然大悟:“不过我想乱魂川的门派也会需要咱们这边的东西吧。” “是啊,可是你想想地府辖下有多少人口,乱魂川才多少人。不成正比的人口数量,不成正比的修士数量,结果自然是地府求着乱魂川的时候多。”琴玥嘴角浮起一丝嘲笑,继续说道:“这种情况其实大家都知道,所以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就只能偷偷摸摸地通过断魂草原这种环境比较恶劣,范围宽广又没有村镇的区域进行运输。方便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事发生咯。” “说到这儿我倒是想起来曾经听家里人聊天时说过,这断魂草原上虽然人迹罕至,但却生存着几股马匪,专门劫掠往来的走私客商。反正是三不管的区域,倒是颇有些嚣张。”琴玥秀眉微蹙,回忆了一番才补充道。 “玥美女你想多了吧……马匪能有多厉害,也就是抢抢普通客商罢了。我们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地府修士啊,虽然只是炼气期的新兵,但也不是那些小小马匪敢染指的吧。看看咱们的制式装备和货物上的地府印记,那些土贼看见了还不跑得远远的。若是真遇到不开眼的,遇到了大爷我,一箭一个将他们全部送去投胎。”一直东张西望的李飞听到马匪顿时有些兴奋,大力地拍了拍身后的箭囊说道。 “李飞,你是不知道,生活在断魂草原的马匪可不是那些普通意义的山野小贼啊……”琴玥罕见地没有奚落洋洋自得的李飞,只是皱着眉头。 星夜空见此知道事情或许并不如李飞想的那么简单,不然地府为何不干脆派普通人运送了,还要用培元丹做奖励。想到这里星夜空的心中顿时浮过一抹阴郁,“但愿不要遇到什么马贼吧……” 马贼这个称呼可不同于盗贼强盗,后者虽然偷抢财物,可是只要钱财到手,一般情况下都会快速逃离。然而马贼一词,无论是在任何地方,皆是凶残狠辣的代名词。他们来去如风,长年在马背上生活,艰难的生存环境不但没有让他们对自然敬畏,对生命尊重,反而使得他们愈加地残忍,视人命如草芥。 要是不幸落到马贼的手里,钱货且不提,只要能够没有痛苦地死去都算运气。各个市井茶馆不是时常能听到一些传闻么,什么某某商队、平民遭遇马贼,即便立刻交出钱物仍被马贼们残酷地虐杀。甚至有些心理扭曲的家伙,还会用剥皮抽筋之类的做法来标示自己的凶狠。 第88章 草原遇袭1 时至傍晚,跋涉了一天的地府新兵们在一条小溪边扎下了营地。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即使是那些体质强壮一些的男子此时也是一脸倦容,许多人更是刚搭好帐篷便倒在里面沉沉睡去。 而队伍中那些皮肤娇嫩,素来爱美的女修,更是连每天雷打不动的保养都已经忘记,呆呆地坐在刚锄完草的空地上双眼无神地望向远处。这断魂草原除了黑金色的亡魂草便是泥土渣滓,没有了新鲜感后只能带给人一种死沉沉的寂灭感。 伴着潺潺的溪水声,草原上愈加安静。就在一大堆挤在一起的简易帐篷之外,还有着一个显得孤零零的小帐篷,刚刚燃起的熊熊篝火映照着星夜空坚毅的脸庞。 或许是因为那废材的名声,或许是因为与慕容之间的冲突。反正自从进入草原,除却琴玥与李飞之外,同行的新兵们总是刻意地与星夜空保持着距离,如同他是一个灾星似的。 别说是交谈,便连此刻扎营,新兵们为了避风而扎在一起的营帐都下意识地与星夜空两人的帐篷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搞得星夜空虽说不上是离群索居,但那无形的鸿沟却是让两方泾渭分明。 对于这些幼稚的举动星夜空自己倒是毫不在意,反而有些乐得清静。毕竟以星夜空的人生阅历来看,他的实际年龄可是比这些温室里的花朵大出许多。本就没有多少共同语言,更别提那些少年男女张口闭口就是谁谁天才,哪哪有什么好宝贝出售的话题,这些事对星夜空来讲便如同天书一般,完全听不懂啊。 甩了甩被黑风吹得昏沉沉的脑袋,星夜空将正躺尸的李飞从地上强行拉了起来。这家伙因着自己的缘故也受到了排挤,只是不知道是因为迟钝所以感觉不到自己两人被孤立,还是那大脑袋里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反正该吃吃该睡睡,有人跟他说话就回答,没人说话他就天天对着星夜空和琴玥磨叽。 “喂,死胖子,别装死了,跟我去找点吃的。” “我的星哥哥,我叫你星爷爷好不好。我不想吃东西,只想睡觉,别拉我的壮丁好不好。你看看看看,我这都累瘦了。”李飞连眼睛都没睁开,单手扯住武士服的裤腰向上一提,示意那一指的缝隙便是自己瘦掉的肥肉。 “得了,先跟我去找点吃的,回来再睡。就算你不吃我不吃,总不能让玥美女饿着。再说了,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走起走起!”说罢,星夜空生拉硬拽地将一脸幽怨的李飞拉向稍远处的小树林。 星夜空、琴玥、李飞虽然算是一个三人小团体,然而受到的待遇却是截然不同。不提队伍中那些男子殷勤巴结的嘴脸,便连那些女的,貌似对琴玥远胜自己的美貌也没有生出多少嫉妒之心,反而上赶着跟她亲近。不过以琴玥的性格,除了对星夜空和李飞态度柔和些,对于其他人还是那副不假辞色,冰山一般的死人模样。无论那些情窦初开的雄性如何像孔雀开屏一般展现自己的魅力,最后也只是自讨没趣。 当然,之所以不搭理那些家伙,也是因为琴玥对新兵们孤立星夜空的行为极为不满。可是到了宿营之时,因着男女之别的原因,即便再不高兴,琴玥也只能与队伍中的女兵们一起扎营,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早早地跑到星夜空这边来。 这么做一来是表明自己的态度,二来星夜空和李飞总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抓到猎物,比起那些每天就着凉水咀嚼冷硬干粮的新兵们,琴大美女自然更愿意享受美食。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星夜空与李飞一人手提数只兔子,一人肩扛一头黄羊快步跑回了帐篷。两人熟练地分工合作,在小溪边将黄羊和兔子剥皮洗净,交给刚刚过来的琴玥放到火堆上烧烤起来。 “火焰!” 琴玥手印一掐,一声咒言便令篝火熊熊燃起。随着她不时地将自带的佐料洒在翻烤着的食物上,不一会儿的功夫便有阵阵香气随风荡漾在整个营地里。嗅到这扑鼻的香气,四周或坐或趟的新兵们鼻翼翕动,情不自禁地吞咽起了口水,一双双眼睛闪着绿光望向那孤零零的营帐方向。 就在星夜空三人正准备开饭之时,一道铁塔般的身影靠了过来,粗豪的声音试探地问道:“朋友,不知可否让我等也一起分享呢?说实话,连吃了两天硬邦邦的干粮,我连上大号都觉得像是在拉石头。”这是一个长相粗壮的汉子,一脸的络腮胡子看着像个中年大叔似的。不过若是细看皮肤和眼神便能发现,撑死天他也就二十出头,只是看着有些显老罢了。 抬头看了这说话粗声粗气的汉子一眼,星夜空笑着点了点头、之前出发时就知道这支队伍里有两三名带头的老兵,这名汉子便是其中之一,只是一直没有什么交流。 “这么多食物我们三人哪里吃得完,有兴趣的自己过来。不过先声明,得让我们的美厨娘先行选用,我想这一点大家应该没有异议吧。”星夜空故意放大了音量,他并不是个孤僻的人,只是懒得刻意而为。不过既然有人首先释出善意,他自然也乐得顺水推舟。 “要得!要得!”听得星夜空的话,粗壮汉子一边点头一边爽朗地笑着,哧溜着口水自顾坐到了星夜空身后。 几名也被食物的香气诱惑而来的新兵听到两人的对话后,也都陆续靠了过来,围着篝火坐在星夜空三人周围。琴玥见到这一幕脸带微笑地向星夜空使了个眼色,一旁的李胖子也暗中伸出大拇指向星夜空比划了一下。 金黄的油脂滴落在火苗上发出“嗤嗤”的响声。琴玥用白嫩的手指接过星夜空递来的短刀,将鲜嫩的羊肉分给众人。大家接过香气扑鼻的羊肉一边吃着一边笑闹着,一时间在这群年轻人喧闹的气氛烘托下整个营地竟成了郊游时的篝火晚会一般。更别提有着琴玥这名极品美女身在其中,不少之前就在暗暗注视她却没机会接近的男子此时顿时化身疯狂粉丝,不停地在她面前展现自己的风度与谈吐。 半只黄羊下肚,借着食物的契机大家相互之间也熟络了起来,很快就打开了话匣子,热火朝天地谈天说地起来。从聊天中能够知道,除却有数的几名老兵,队伍里的地府新兵其实年纪都不大,普遍也就是十八九岁的年纪。这次试炼任务的环境对大家而言虽然是有些艰苦,但毕竟是有着地府做靠山,心态上还是大不相同。而且这几天时间里,连冥兽都没遇到一只的新兵们其实内心都已没有把这次试炼当成多大的事了,只是想着在这艰难的环境里吃点苦,磨练几天,将东西顺利送拢地头也就算完了。这种态度让得星夜空有些皱眉,或许是经历更多一些,或许是因为直到现在仍让他感觉陌生的冥界环境,他总是习惯将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这样,如果比预想的好,那便是赚到了,若是与预想的一样,也只当是应该。这就是心态的不同,很多时候往往就是心态就能决定一个人的成就,甚至……生死。 “嘿嘿,这位朋友,之前光顾着吃东西了,我一直好奇你的修为到了第几层了?”最先开口的粗豪汉子此时吃得满嘴流油也不擦,手中还提着一截羊脊骨凑到星夜空身边问道。 “嗯?你问这干嘛?”星夜空眉头微皱。 “呃,你别误会啊,我可没有其它意思。”那粗豪男子见到星夜空的表情,立刻一边摆手一边解释道:“ 这是我第三次做这个试炼任务了,自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可那些,”他伸手指了指周围和不远处仍在营地中朝这边观望的人:“那些地府新兵们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野外试炼,而且平均只有炼气五层以下的实力。估计他们都是些在新兵营里整日打坐冥想,根本没见过世间险恶的菜鸟。再加上这次地府也确实够狠,除了拉货的魔魇马,剩下的连帮咱们驮行李也不够,更别提驮人了。所以你看这些身体比普通人也好不了几分的家伙,虽然看起来精神奕奕,其实风吹都能倒。” 粗壮汉子将啃得干干净净的羊脊骨扔在了地上,顺手再次抓起一块羊腿肉:“我观察了一下,如果说才出发的时候,我跟他们对战只能一挑二的话,到了现在恐怕就是一挑十也行。”粗壮汉子舔了舔嘴唇,双眼放光地看着星夜空,继续说道:“但是我发现啊,你小子却是其中的异类。通过我这几天的观察,你的身体素质绝对比这些家伙好上十倍不止。整整一天的路途,毫不停歇地走下来脸不红气不喘没有丝毫异样不说,居然在其余人都叫苦连天的时候你还有体力带着那个小胖子去打猎。作为一个炼气期新兵来说,这简直就是逆天了!” 看着脸上也是挂满疲惫,明显是在强打精神的粗壮汉子,星夜空有些恍然。说是带头的老兵,估计粗壮汉子也就是相对他们这些第一次参加试炼任务的人多一点经验而已。不过他的眼光倒是挺老辣,只是这短短几天的观察便发觉了星夜空不同常人的强悍体魄。 确实,星夜空的炼气境界虽然可以说烂到掉渣,但修炼《黄泉筑》功法的他,在肉体力量和耐力上却是可以甩这些新兵们十条街也不止。 见星夜空没有马上回答,粗壮汉子立刻补充了一句:“哦,对了,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王楠,炼气五层。修为是个人的隐私,若是你实在不想说就当咱没问,倒是我问得有些唐突了。” 星夜空对这脾气直爽粗中有细的王楠倒是有些好感,当下立刻解释道:“王兄,你想多了,这本来也没什么好保密的。我叫星夜空,估计新兵营里大多数新兵即便没有见过我也知道我的名字。”星夜空露出一个苦笑:“至于我的修为,实在是不堪一提,怕兄弟你笑话。不瞒你说,我晋入炼气三层也没多久,只是从小就注重锻炼肉体,是以体魄比常人强上一些。” “噢?原来你就是星夜空啊,难怪我一直觉得这些家伙对待你的态度有些奇怪。星兄弟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就是一些还没长大的小屁孩。”王楠大笑几声,安慰似地拍了拍星夜空的肩膀。其实说完这句话,王楠自己都有些纳闷。从外表看起来,星夜空与其余新兵们岁数差不多,都是少年的模样。但怎么自己面对星夜空的时候,却是不自觉地忽略了他的年纪,将其当做与自己差不多的成年人看待。 因为自身天赋有限的原因,王楠长期都借着各种试炼任务在外磨练自己,很少呆在新兵营里。是以关于星夜空的传闻他虽然也听到过一些,但只知其表,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星夜空。 “我听说你不是揍了那慕容小狗一顿么?干得太好了!老子早想揍他来着,只是慕容家太霸道,招惹不起!”王楠说着,望了一眼星夜空胸前代表五行术师的徽章:“不过,以你的身体素质怎么会成为五行术师的?是有些特别的功法或者奇遇吧。” 王楠自顾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无论是功法还是奇遇都属于绝对的隐私了,虽然星夜空对于王楠的直言不讳颇有好感,但以两人目前的关系还是不可能说到这些,所以星夜空也只是不置可否低头拨弄了下火堆。 两人很快地便岔开了话题,接着聊了几句之后,王楠便又与其他人聊了起来,剩下星夜空一人独坐篝火边。 “小时候,我母亲告诉过我,玩火会尿床的。”一道略带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随即又是“扑哧”一声轻笑。只是听到这个声音,星夜空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琴玥走了过来。 “怎么不陪你的粉丝们聊天了?”星夜空三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已是相当熟稔,仅凭语气便知道琴玥此时的心情应该是很好的,只是她生性恬静,即便高兴的时候,脸上看去也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感觉,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粉丝?我们平时吃的那种粉丝么?”琴玥好看的眉头微皱,有些不解地反问。 “呃,这是我们家乡的俚语,是指那些疯狂痴迷的追求者。”星夜空恍然想起这可不是在夏国,琴玥自然不懂“粉丝”二字的意思。 “哎呀,那些人烦死人了。我好不容易才摆脱他们,别提了。”琴玥伸手掸了掸地上的尘土,双手将衣摆拢了拢,坐在了星夜空的身旁。 星夜空转头看了看琴玥在火光微映下越发精致的娇容,笑着说道:“看看那些家伙,几天相处下来,互相之间恐怕也就知道个名字。却一看见你坐在我身边,就一个个都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从这点来看,琴玥大美女的魅力相当大嘛,我连话都没说几句就被树敌无数了。” “那是当然!不过你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太受待见。” “所谓鹤立鸡群,作为天才被人羡慕嫉妒恨的滋味你是不懂的。” 琴玥莞尔:“给你几分颜色便开起了染坊。不过话说回来,虽然他们的做法不对,但也是受到了一些客观因素额影响,并不是真有仇怨。你自己又不怎么跟其他人接触,反而显得比我还孤僻似的。为什么不尝试改变,多交几个朋友?” “改变什么?改变自己迎合他人?还是改变他人配合自己?抱歉,我都没兴趣哦。” 星夜空话一出口,便觉得这说得有些太生硬了,似乎破坏了谈话的气氛,不过面对那些看上去成熟,实则言谈举止仍显天真的少年男女自己实在是没有兴趣担当知心大哥哥的角色,更加没兴趣让别人在自己面前扮演这样的角色。 就在有些冷场的时,琴玥却并没有如星夜空所想般沉默,反而那张宜嗔宜喜的娇媚容颜露出些许认真,凝视着星夜空轻叹一声说道:“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星夜空万没料到琴玥一副深有同感的样子,一脸严肃语气认真地认同自己的观点。他的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知心的感悟,回望向琴玥,直到琴玥有些承受不住他的目光,俏脸浮起一抹晕红,低下头去。 “好看么?”虽然琴玥仍是淡淡的语气,然而其中竟是悄然隐含着一丝颤抖。 “自然是极好看的!柳叶眉,丹凤眼,略挺的琼鼻,樱桃小嘴,你确定自己没有维吾族血统?”星夜空毫不客气地点评道。 “冥界族群众多,我还真没听过这个名字。这维吾族居于何处?” “呃……抱歉,维吾族是我家乡的一个民族,这一族的女性都特别漂亮。” “那算是称赞吗?” “当然是称赞,而且是相当诚恳的称赞。” “谢谢,你的称赞比其他人真的诚恳许多。”说着,琴玥在星夜空前露出笑容,直如百花绽放,让星夜空不禁一呆。“你的眼神不像那些人一般带上了太多的其他东西,所以我很高兴听到你的赞扬。” “那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想别的东西嘛。其实你长得真的很好看,要是再多笑笑就更好了。” “我更想让人记住的是我的努力,我的实力,而不是我的相貌。”琴玥低头,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划动。 “听说你家里来头挺大的,无论忽略颜值与否,很多人也会只注意到你的背景。所以与其如此费力地去证明自己,抱着沉重的心理负担艰难前行。不如干脆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凡事随心随性,活得更洒脱一些,就能更开心一些。” 琴玥认真地咀嚼着星夜空的话,片刻之后面色一正道:“说得有理,此番倒是琴玥受教了,这般欲盖弥彰反倒是落了下乘。” “哪有什么教不教的,只是看到美丽,心情也会美丽很多,我也是为自己而已。不过话说,欲盖弥彰这个词好像显得某人不太谦虚吧……” “扑哧”一声,两人相视而笑。 第89章 草原遇袭2 夜深了,除却两名轮值守夜的男兵,所有人都已悄然入睡。唯有星夜空独自一人仍盘坐在篝火旁。琴玥离去后,他便坐在噼啪作响的火堆旁,遥望远处夜幕中的群山,近处仍潺潺流淌的溪流。这一静一动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一切都是那样的宁静舒适,竟让他生出就这样懒懒地融入画卷之中的感觉,心中油然而生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嗡嗡……” 一丝丝无形的天地元气突然聚集在星夜空的身旁,浓郁的元气百川入海般汇聚,将星夜空紧紧地包裹住,轻柔但迅速地涌入他的肉体。黄泉筑与清风诀在星夜空没有刻意控制的情况下自行运转起来,将这些天地聚集起来的元气分别炼入了他的肉体与丹田之中。 随着精纯的真气通过经脉汇入丹田,深藏丹田之中的某处神秘洞口再次悄然出现,如同黑洞一般将那经过提炼之后的精纯真气吞了进去,不知去向。没错,这就是一个小型黑洞,随着星夜空修为渐渐的增长,真气总是莫名消失掉的那处位置渐渐地浮现出了一个深邃得仿佛连光也能吞吃掉的纯净黑点,且有着逐渐扩大的趋势。星夜空无奈之下,也只得将这个每次出现必然吞噬掉自己一半以上真气的点称作黑洞。 除了进入丹田以外,还有着大量的天地元气在这个过程中被星夜空的肉体吸收,它们化作星星点点,穿透骨骼开始向星夜空的全身漫延。这些星星点点的能量在穿越肉体与骨骼的时候,竟被《黄泉筑》所炼出的融于骨骼内的精华所浸染,化作微微泛黄的颜色,形成一股股胶状物质进入到了星夜空的血液之中。 像是过了数年之久,又像只是片刻,星夜空浑身一震,猛然自那种神秘的境界中清醒过来,只觉周身神清气爽,这两日累积的疲惫烟消云散。他凝神内视竟发现自己的肉体比之前强大了不少,最特别的是,自己的血液中居然有着丝丝缕缕泛着土黄色金属光泽的斑点,全身的血液都被这种光芒渲染得犹如暗金色的金属液体。 “这是怎么回事,血液的颜色变了,难道是黄泉筑突破了?不,还差一些,等再过段时间血液与这些土黄色斑点完全融合,彻底化作暗金色血液就代表真正进入了黄泉血的境界。”虽然炼气方面仍是只有三层的样子,但是本来不得其门而入的黄泉筑功法第三层黄泉血却是在莫名之间半只脚跨入,这让得星夜空很是兴奋。毕竟相对那诡异的丹田,现在的他恐怕光是依靠肉身便不惧炼气期的修士,若是拼上性命恐怕炼气巅峰的修士也得吃亏。当然,这只是纯粹以血肉之力去比较真气,实际上对于修士来说,各种术法和秘籍所发挥出来的战力要占实际的绝大部分。 “唉,就是不知道这真气修为到底要怎么才能快点突破了。”虽然对于施展声光效果极为绚烂的高阶术法有着强烈的羡慕渴望,但星夜空的性格一向比较乐观积极,大多数时候甚至可以说有点没心没肺得过且过。所以只是稍微烦恼了那么一小会儿,他便将之统统抛出了脑外。 “我的天呐,你可终于醒了!”听到李飞焦急的声音,星夜空这才注意到一张硕大的大饼脸正带着急切之色杵在极近处,一股羊肉遗留的腥膻气味扑面而来。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只是有些感悟,功法有了些进步而已。”星夜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顺手将牙缝里还残留着肉丝的胖脸推了开去,轻揉着自己略僵的腰部站了起来。 “还怎么了,我们还以为你练功走火入魔了,原来你这家伙睡觉睡突破了。难怪之前怎么喊你都喊不醒,要不是怕挪动你会伤到你。咦,奇怪!怎么在我得感觉里你的修为虽然还是炼气三层没有什么变化,直觉却隐隐地提醒我绝对不要跟你动手呢?!”不得不说李胖子虽然身材有些不似修士,但直觉却是比许多人都要敏锐。由于星夜空刚刚在《黄泉筑》上有些突破,强悍的力量并没有如同往常一般潜伏在血肉之中,而是处于蓄势待发的状态,所以外泄的凶悍之气才能被李飞察觉到。 “呵呵,大概是我的功法的问题吧。”星夜空一边随口回答一边向着四周打量,只见冥日高挂空中,看模样已是时近中午了。难怪李飞和琴玥着急,自己以为只是一刹那的光景,实际上已经过了一整晚加一个上午了。 “别担心,我没事,只是有些领悟所以入定的时间长了一些。” 什么入定入得人事不知叫都叫不答应?无视琴玥和李飞怪异的眼神,星夜空拍去身上的风沙,望着空无一人的营地:“走吧,看样子,我们得加快点速度了。” 没到半个冥时,星夜空三人便赶上了缓缓前行的地府队伍。此时,那些实力稍逊的新兵们已经将一夜积蓄的体力消耗一空,开始摇晃着如同僵尸般迈动好像灌了铅的双脚,向前蹒跚而行。 一脸轻松的星夜空回想着昨夜与琴玥之间的聊天,想着想着刚刚重新回到队伍的他竟然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就没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两名年轻男女在篝火旁聊着聊着,缓缓地靠近,接吻,然后激情迸发,如干柴烈火纠缠在一起。自己果然没有成为小鲜肉的命啊……不过好像也不是全无变化的吧。” 转头望向身后不远的琴玥,今天的她精致的脸庞上似乎比之前多带上了几分人间烟火。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在黑色的紧身裙装里,无视周围炙热的目光,自顾跟着星夜空和李飞向前走着。虽然脸上仍是一副生人勿近的神情,但在接触到星夜空的目光时,却是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浮现。 “昨天晚上你和琴玥聊什么了?怎么感觉今天她像变了个人似的,就好像……就好像是仙女下凡尘一样。咱们仨认识几个月以来,她可一向都是一张冰冻死人脸,今天早上却先是因为你急得不行,现在那张摄人心魄的脸又看得我的小心脏居然都一阵扑通扑通乱跳。我怎么总感觉发生了一些什么……”李飞一脸怀疑地凑到星夜空耳边悄声道。 “我能跟她聊什么,不就是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谈谈未来咯。” “我警告你,不许对我的女神有任何想法!虽然离我的标准还差少许,不过时间会让一切变得完美,到时候……哼哼哼哼!” 星夜空正想问李飞什么标准,就见到李飞悄悄地背对其他人,两个手掌成爪形抬到胸口位置,上下抖动起来,同时对着星夜空露出一脸贱贱的笑容。 “切!大清早的你在这演痴汉啊!”星夜空一巴掌打在李飞后脑勺上,轻而易举地将他打得一个踉跄,敢情胖子的标准是这个,简直是……太禽兽了!再说了,琴玥也不小吧…… “太……太丢人了!我……我跟你这头冥兽拼了!”长年练习箭术的李飞在地府小队里,以身体素质论怎么说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了。但是比起星夜空,就只能如同蚍蜉撼树了,只是数息之间他就再度被星夜空轻松摔倒在地,令得一旁的琴玥也是莞尔一笑。 “等等,有情况。”摔倒在地的李飞突然一脸严肃将耳朵贴在地面上:“有马匹奔跑,魔魇马,起码有十匹以上,东北方向。” 星夜空知道李飞擅长骑射,野外的经验比一般人更多,他的判断一定不会有错。星夜空稍稍估计了一下,自己一行人是自西向东进发,那么东北方向来的多半是麻烦。 当即,星夜空便在其他新兵们诧异的眼神中,如风般窜向身边的一棵孤零零的大树。他双脚飞速连点,三两下便攀上树冠向着自身所处的东北方望去。在目力能及的远处,星夜空果然看到如李飞所说一样,一片烟尘腾空而起,明显是有马匹正在高速逼近。 “全体靠拢!警戒!”星夜空从树上一跃而下,也顾不得跟带头的几名老兵商量便大声呼喊起来,同时迅速地与琴玥和李飞汇在一处。 得益于在地府里的训练,队伍中的新兵们虽然没有经验但基本的素质还是有的,无论对于星夜空的看法如何,在听到喊声的同时他们都下意识地抽出了武器。随即,王楠等老兵便迅速地呼喝下令,只是短时间的慌乱之后,随行马车便被聚拢在了一处,组成了一道由车厢连接而成的木墙圆阵。 “有多少?”李飞跃上一辆马车车顶,望着远处的同时向一旁的星夜空问道。 “速度很快,烟尘太大,只能看见当先的几匹马,不过应该不少于你说的数。”星夜空一脸警惕,有些犹豫地说道:“希望只是路过的猎人,我们小心一点就是。” 话虽如此,但星夜空却是知道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冥界如此之大,在这连头冥兽都见不到的荒郊野外如同远处几匹马般全力奔行,即便是魔魇马也支持不了半天。这种纯粹是浪费马力的做法,正常赶路的人是断然不会如此行事的。 新兵们组成的车阵一片寂静,大家都在紧张地向着远处观望。位于车阵内圈的,是属于念修的五行术师与符师。剑修一类的器修则是纷纷手持武器,站在车厢的顶部或是车体缝隙之间。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同时也都在心底希望奔驰而来的并非敌人。 很快,远处的奔马已经出现在视野里,扬起的尘灰在黑色旋风的裹挟下直上高天。此时所有人都已经能清楚地看见远处的情景,那些骑马之人浑身裹着黄土色的旧衣裳,其中的绝大部分更是用撕成条状的布巾或者皮革捂住口鼻遮挡风沙。他们的马鞍旁斜挂着武器与弓箭,位于中间的两人更是在衣服外面套着一件脏兮兮的残缺金属甲胄。无论从哪个方面看,这些正策马狂奔而来,全身脏乱不堪的家伙,怎么都不像是良善之辈。 “看装扮九成是乱魂川的马贼,不过数量不多。看见咱们这么多人,而且都是修士,他们应该不敢攻击我们。”粗壮汉子王楠此时手握一柄长剑走了过来。 星夜空闻言望向远处,这些马贼总共只有十二人,如同王楠猜测,在一公里之外他们便勒停了马匹。然而停下来之后,马贼们却是丝毫没有转身离开的打算。他们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只是拍打着马匹,以阴郁的目光遥遥望向这边。 如此相互僵持了一个冥时,王楠忍不住和另外两名带头的老兵尝试上前交涉,可是无论王楠他们说些什么对方毫不理会,就只是保持距离无声地注视着新兵们的车队。 “妈的,什么意思!”见这些马贼油盐不进,返回车阵的王楠等人也火了。几名老兵叫过十来名新兵将拉货的魔魇马卸下,挥舞着手中武器便骑马冲向马贼。哪知十二名马贼刚一见到地府这边骑马冲杀过来,立刻便向远处遁去。毕竟是些常年在马上讨生活的,骑术远较这些新兵营的修士们强,无论王楠几人怎么追也追之不上。待得王楠他们无功而返,诸人都以为已将马贼吓退之时,这十来名马贼又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静静地停在一公里之外。 在草原上跟马贼拼消耗绝不是个好主意。经过王楠和几名老兵商议之后决定,仗着己方人多干脆不再理会马贼只管向目的地前行。只要能够把货物送到平凉镇,这些马贼自然也就散了,毕竟还从没听说过有草原上的马贼敢公然进攻有着士卒守卫的城镇。 在王楠等人的带领下新兵们迅速将车阵收起,警惕地维持着圆形防御阵型缓慢开拔。马贼们远远瞧见这一切却也不管,仍是不紧不慢地与地府的队伍保持一公里的距离平行前进。就这样双方互相瞪视着行进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精神上的压力使得地府队伍里的新兵们疲惫不堪,极短的一段路程竟是走得比之前走上一天还累。所有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按在武器上的手全是黏黏的汗液和结成晶体的盐粒。但是此刻,便连最讲究的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远处时隐时现的马贼带来的恐惧远胜于自然环境的恶劣。 倒不是说新兵们连跟这么点马贼斗上一场的胆量都没有,事实上王楠也数次尝试着想要消灭这一小股马贼。可是不论是用计也罢,设伏引诱也好,这群马贼始终不为所动。只要看见有新兵离开队伍,立马转身就逃,待得众人返回之后才再次悄然出现,缀行于后。就是这么一公里的距离,几乎要把王楠几人逼疯了。以地府小队新兵们那炼气期的实力,无论是李飞的弓箭还是术师的术法,想要打到一公里之外都是绝无可能的。 绝大部分器修的武器根本就无法离身不说,即便是李飞的箭或者术师的术法,只要超过100米的距离,其蕴含的力量便会成倍地消散。一旦距离超过300米,任何炼气期修士能够施展的术法都会归于天地,重新化为天地之间的无所不在的元气。 为了保留体力警戒防御,押送队伍不敢在夜色中行进。刚到傍晚便无奈地趁着天光还亮,选取了一处视野宽阔的地方扎营。营地内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再不复昨日的玩笑心态,整个营地肃穆安静。望着远远停马监视着自己营地的马贼,没有人能轻易入眠。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起了个大早的星夜空刚刚推开营帐布帘,就看见已有许多新兵围在一起,向着远处眺望。不时还有数数的声音传来:“47,48,49……” 星夜空就着晨间的薄雾看去,原来是远处的马贼在一夜之间便悄无声息地增至近五十人。望着一脸愁眉不展的王楠等人,大家的心里都猜到了这些马贼究竟为什么没有进攻。 他们是在等援兵。 猜测这些马贼仍在担心实力不够吃下自己这支队伍,王楠当机立断催促队伍开拔,加速前进。若是就这样干等这些马贼聚集到一定数量,蚁多咬死象之下,自己这些修为低下的修士在人家的主场上还真不一定敢说能赢。而若是输给马贼,那结局只能是成为断魂草原的肥料。 整整一天的时间,眼望着远处不停地有马贼加入,地府新兵们疲于奔命。然而只是刚过正午,马贼数量便已逾百人。几名老兵直觉不能再这样走下去了,无奈之下只得带领着队伍来到一处颇大的水潭边,将营地扎在了水潭西面。 这是一块颇为开阔的地势,除了坚硬的草皮,没有任何植物遮蔽视线。营地的一边是近乎于一个小湖大小的水潭,另一边则是一处略微倾斜向下的斜坡。整个营地与水潭都是处于一块微微凸出的小高地上,占据这样的地形,马贼们冲锋时将面临一个15度左右的上坡,对于他们的速度和攻击都有不小的影响。而没有坐骑的新兵们居高临下,无论是施展术法还是展开近身攻击都能占据一定的优势。至少自营地下望,整片区域一览无余,对于防守更为有利。 能选择这样的地方扎下这么一处中规中矩的营盘,明显能看出几名带头老兵的丰富经验,若是就在平地上迎接马贼的袭击,那么一旦被对方冲近,就能很轻易地将新兵们包围切割,变成各自为战。到那时,数名马贼对付一名新兵,孰胜孰负不言而喻。 刚刚将营地布置妥当,急促的马蹄声自远处响起,又有一拨马贼赶了过来。新来的马贼显然与之前那些不一样,虽然仅只三人,但这三人却是衣着光鲜,气势沉稳,棕色的皮革甲胄上缀着银色的金属锁链,连坐下魔魇马的要害处也包裹着简单的软甲。 “大概是他们的头领来了。”王楠满脸愁容地站在货厢顶部。 远处的马贼群始一见到这三名马贼的到来,便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随后这些聚集了一天的马贼们便不再甘于像之前一般,远远地监视着星夜空等人的营地。从他们之中忽然奔出十几骑开始缓慢向前靠近,围着营地游走不停。马蹄翻飞,带起漫天烟尘,望着这些似乎已经按捺不住进攻欲望的马贼,地府队伍中所有人的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些来自地府新兵营的少男少女们大部分都有如温室内长成的花朵,尽管修炼天赋过人,但在进入地府之前的时间里基本上除了修炼就是玩。即使他们之中有人听说过马贼的凶残恐怖,但真正地与只存在故事中的马贼们面对面相遇,这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一时间整个营地内,所有人的眉眼间皆是能隐约看到紧张慌乱,那种强自镇定的神态使得气氛越加凝重。 第90章 李飞的箭 随着日头堕得越来越低,草原上的光线越来越黯淡,暮色渐渐浓郁起来。不知是即将到来的夜色,还是之后陆陆续续而来的更多马贼壮了这些家伙的胆。总之,马贼们开始大声叫嚣调笑起来,不时还爆发出嚣张的大笑。 那些策马围绕地府营地奔驰的马贼中,甚至有两名满脸嚣张地地驱马靠近了营地南面,停在堪堪接近星夜空等人所在区域的边缘,挥动手中马鞭指指点点,一副谈笑风生的模样,丝毫没将营地内的新兵们放在眼中。 这些年轻的新兵们何曾受过这等轻视,直觉受到了严重侮辱的他们,当下便群情激愤地破口大骂,一副恨不得冲上去与这群马贼决一死战的模样。唯有人群中的星夜空,一张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到了极点,仅是以一双虎目死死盯着马贼们。他的双手紧握住一杆从马车里取出的冥铁长枪,没有丝毫抖动的双掌异常稳定。虽然没有参加过战争,但看过无数影视作品的星夜空知道,这种野外对战可不是单挑,短兵器相对要吃亏许多,于是才专门从马车里选了一杆冥铁打造的单尖长枪。 “都给我闭嘴!” 此时,星夜空正与李飞、琴玥以及数名新兵一起,拱卫在营地南侧。而王楠和另两名老兵分成两拨各自带着几名新兵防守在西面和北面。在见到新兵们疯狂地对着马贼破口大骂时,星夜空自己也不知道是哪来的冲动,一声大吼喝止住了这些已是因为恐惧而显得有些癫狂的新兵们。 “省省力气留着跟马贼战斗好了!器修拿好武器,术师抓紧时间准备!李飞,你跟我来!”不顾新兵们眼中的不满,以及带着一丝鄙视的眼神,星夜空径直向着布置在营地外侧以车厢堆成的木墙走去。 尽管这些新兵们根本没有将星夜空当回事,更别提听从一个被传为“废物体质”的话,但摄于星夜空陡然爆发出来的气势,所有人都乖乖地闭上了嘴,默默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不再如泼妇般与坡下马贼对骂。 这一幕落在王楠等几名老兵的眼中,看向星夜空的目光中顿时带上了几分欣赏。历练经验更为丰富的他们都明白,在当下这种情况下最需要的是沉着,那些毫无意义的对骂除了让人丧失理智和平白消耗体力之外,其实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怎么?”李飞有些紧张地跟在星夜空身后,走到两个紧邻车厢之间的缝隙处,虽然不明白星夜空的意图,但李飞此时却是出奇地没有再啰嗦。 “你全力一箭能射死那些接近的马贼么?” 以往挂在俊逸脸庞上的温和笑容已经悄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名为沉着冷静的情绪。看上去,星夜空的脸竟仿佛变得幽深了许多,炯炯有神的双眼死死地盯在那两名游走炫耀的马贼身上,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李飞此时也收起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借着高大的车厢隐藏住身形,他一脸严肃地看了看距离,100米左右完全能够发挥箭术的最大威力。复在心中默算了一下马贼策马缓行的路线,李飞只是片刻时间便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没问题,看那两名马贼的样子应该只是后天级别的习武之人。即便他们发现不对往回逃窜,我也有把握射杀其中一人。只是,这样会不会引得其余那些马贼都冲杀过来?”李飞有些犹豫。 “不会的!你听我号令就射,目标是左边那个家伙。”星夜空轻摇了摇头,眼中透着绝对的自信。 远处,两名不知自己已被盯上的马贼,在耀武扬威绕场一周冲回马贼群后,又再度挥舞着马鞭沿着不变的路线冲将过来,嚣张的他们只顾着大呼小叫,竟是连马背上的武器都懒得拿起。 “就是现在!”眼见那两名马贼一脸狂笑地接近了营地南面,星夜空一声轻喝。随即看也不看地重重一踏,便如同奔马一般自木制车厢顶部高高跃过,向着马贼冲过来的方向狂奔而去。 早已捉箭在手的李飞,听见星夜空的号令下意识地举起了一张青灰色间杂的长弓,斜指30度角。这长弓以前李飞给星夜空显摆过,是他离家时父亲赠与他的陨铁长弓,乃是货真价实的人阶法器。尽管只有炼气期四层修为的李飞还不能将丹田内的真气外放伤人,但若是驱使法器长弓,再配合秘籍以他修炼的木行真气附着在箭矢之上,却是可以令得箭出如电,势大力沉。只要不超出射程之外,即便是洞穿数厘米厚的冥铁盾牌也不是难事。 “嗖!” 那看似轻飘飘的羽箭离弦而飞,箭枝的前端在闪烁绿光的木行真气的包裹下,竟出现了一个小型涡流。泛着青色光芒的箭矢,在空中拉出一条肉眼可见的划痕,迅疾射向左面一名马贼。 为了保证击杀,刚刚将第一箭射出的李飞望也不望远处一眼,毫不停顿地低头弯腰自脚边箭壶取出第二支箭,双眼微眯再度补射,整个过程犹如行云流水一般。 “咄、咄”两声几乎不分先后传来,足见李飞在弓箭一道上浸淫多年的功力。从专注状态中回过神来的李飞,这时才惊讶地发现星夜空竟然早已在箭出的同时扑了出去,也不知他想要做什么。 草原上的黑风贴着坚硬的草皮肆无忌惮地向前挺进,坚硬的草屑与如同铁砂般的土粒随着风势四处飞舞。远处马贼们狰狞的笑脸在“噼啪”作响的火光中若隐若现,他们的嘴角挂着蔑视,挂着嘲讽,挂着放肆,仿佛已经看到将新兵们尽数砍杀,将财货全部掠走的景象。而水潭边的营地中,同样的篝火之旁,却只有一张张微明微暗间透着忧虑,透着恐惧,透着迷茫的年轻面庞。 然而,这一副如同静止的画面却是突然被打破。前一秒,两名马贼的脸上还挂着恣意的狂笑,单手策马遥指新兵们的营地,一副指点江山般的潇洒。下一秒,两支有着白色尾羽的铁箭便带着晶莹的绿光洞穿了其中一人的双眼,发出“噗噗”两声钻入眼眶。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脑浆搅成了豆渣还不算完,木行真气更是疯狂地炸了开来,彻底地毁灭了他的一切生机。 直到铁箭穿过后脑,自板结粘连的脏乱毛发之中透出尖锐之时,甚至还来不及感觉到痛苦的马贼,便在白羽铁箭附着的巨大冲击力作用之下,头颅向后猛地一仰,如破布口袋般向后飘出数米重重地坠落于地。 又过了一秒,奔行在他身旁的另一名马贼还未察觉到自己的同伴已经倒下。甚至他那愚蠢的大脑都还没来得及思考,便是发现自己的全部视野已经被一片银光充斥。银色的枪尖如同毒蛇一般抖动着深深地扎入他的咽喉,顺着食管穿过脑髓斜斜地自头顶穿出。 在这一刻,远处正在观望的马贼们,脸上的笑容于顷刻间化为震惊,那不自然的面部肌肉转变显得那么可笑。他们何曾想过这群在自己眼中犹如待宰羔羊般的粉嫩小兵们竟然敢先出手挑衅自己这方。要是再给那两名马贼一次机会的话,恐怕他们不会再为了向同伴炫耀自己的武勇而行这愚蠢之事。只是一切都太晚了,仅仅是一瞬间,两个营地之间便只剩下了站立着的星夜空与两匹失去了主人,仍然自顾低头向远处继续跑去的魔魇马。 然而这一切还远没有结束!新兵构建的临时营地内,站在车厢之上负责放哨的新兵大张着嘴,坐在篝火旁一脸黯然的新兵圆瞪着眼。在他们的视线中,才刚刚一枪挑死马贼的星夜空沉默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先是掐出手印,向着远方接连射出一道风刃和一道火球混淆视听,随即一手一个如捉鸡捕兔般单手自地面抓起两具加在一起足有两百多公斤重的马贼尸体,转身向着营地狂奔折返。 “咚”的一声踏在车厢顶板上,星夜空遥望远处的火光,“锵”的一声自脚下马贼的腰间抽出一柄短刀“噗噗”两声砍下了两名马贼的头颅。 马贼的人头如西瓜般翻滚落地,没有了头颅的腔子里血沫齐喷,将星夜空的半边身子全喷上了厚厚的血浆,粘稠微黑的血液瞬间便在车厢顶部积聚成了一洼小小的血潭,沿着车厢两边的排雨槽汩汩而流。很难想象一个人的体内究竟有多少血液,打湿了马车车厢不算还在草地上留下一大片暗红的印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但星夜空做来却有如行云流水般。他抓起马贼头颅,操起银色长枪将头颅如冰糖葫芦般串在了上面。没有理会身后脸色发青,甚至转身伏地呕吐的新兵们,星夜空就那么自然地站在车厢顶部,手扶长枪面带和煦的微笑,如同一名正在冥日灿烂的午后,悠闲地在堕落街散步的少年般,惬意地眺望着远方面色铁青的马贼群。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蔑视、嘲讽与放肆,仍然冒着热气的血滴自他的脸颊上滴落而下。一时间,整片草原上除了风声没有一丝声音,所有人皆是目瞪口呆望向面前这一幕。李飞也直到此时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可以射死两个马贼,星夜空却只要求一个。这并不是不信任他的箭法,而是想要顺便将那两具尸首带回来。 “呕……”营地内忽然爆发出一阵阵更加响亮的呕吐声,绝大多数新兵们以猛烈的姿势弯腰,几名女兵甚至要死命地捂着嘴才能压抑住想要尖叫的冲动,阻止正喷薄而出的胃液倒流进气管之中。 “咝……”远处的马贼终于自之前一幕中醒转,倒吸一口冷气,怎么感觉这人比自己这伙人还像马贼。以往也曾遇到过这些娃娃兵来此护送货物,每次不都是一边哭喊着跪在地上求饶,一边任任由自己等人宰割么。今日怎么出了这样一名杀神,居然毫不迟疑地将马贼砍杀之后,枭首挂在长枪上。那犹显稚气的脸上甚至带着嗜血的笑容,仿佛很享受这种感觉,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马贼们感觉像做梦一样。 沉默中,不知是谁一声呼喊,那些游走在营地近处的马贼们惊慌地驱策着坐下的魔魇马,足足倒退出数百米后,才远远地停下,却是不敢再肆意叫嚣挑衅了。 “好了,女兵们都去取干粮做饭。其余人等轮流警戒防御,该干嘛干嘛去!”见到马贼后退,星夜空这才淡然地转过身来,随手将枪杆深深地插在了车顶。仍顺着他的衣角缓缓滴下的鲜血正提醒着所有人,之前的一幕并非梦境。 星夜空的话音并不大,然而听在这些新兵们的耳中却犹如恶魔的低语。只是稍微愣了一愣,所有人便一声不吭地忙碌了起来,即便没事的人也装作很忙的样子。唯有他们时而偷瞟向星夜空的眼神中,透着浓浓的畏惧与害怕。 “星兄弟,你可真厉害。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生猛的新兵蛋子,谁要说你以前是江湖上刀口舔血的好汉我肯定信。”粗壮的王楠以及另外两名老兵联袂走了过来。王楠刚一走近便是一拳擂在星夜空的胸膛上,表达着自己质朴的钦佩。对于他们来说,比这更惨烈的场面也见过,区区两颗死人头,无论怎么摆弄,也就只是两条命罢了。关键是星夜空表现出的英勇无畏,果敢决绝,不光激励了己方新兵,同时也震慑了草原马贼,这其中蕴含的计谋心机却是不能小觑。 “哪里,王兄弟,只是一时情急之下自作主张,倒是将大家吓着了。”星夜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我倒觉得你做得很对。对付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马贼就该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就是,我也这么觉得。朋友,之前听王楠说起这批新兵里有个厉害的家伙我们还不信,此时见到方才自愧不如。刚才若不是你镇住这些马贼,恐怕他们借着气势就会攻杀进来。即使我们将其击退,伤亡也不会小。现在这些新兵蛋子虽然有点吓到了,但是士气反而较之前要高昂许多。所以说,你做得很对!”王楠旁边一人出口接道:“想当初,我们在你这个年龄,可绝对做不到这么果断。” 王楠见星夜空望向自己,立刻微笑着介绍起来,这随在王楠身边的二人便是另两名带队老兵。两人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个子高的叫做欧庆,是哥哥,唇角少许胡须,腰佩长剑,剑修。个子矮的则叫欧华,一身素色长袍,是一名五行术师。 “星兄弟,我们几人虽出过几次任务,但都是粗人。说实话,叫我们冲锋陷阵没问题,让我们指挥战阵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看你将营地南面布置得如此井然有序,各项安排皆有条有理,我们三人商量了一下,能者多劳,不如这指挥就交由兄弟你来,但有号令无不听从。你看如何?”欧庆忽然说道。 “这……”星夜空犹豫了一下,“我自己也只是新兵,就这样指挥大家恐怕不合适吧。而且地府既然任命你们三人带队,自然是有地府的道理和考量的。我岂可随意代之。” “哈哈哈哈,星兄弟,这你就说错了。”王楠听到这话哈哈大笑,“你是第一次完成护送任务所以不知道,像这种低层次的试炼任务,对地府来说根本就不会给予任何关注。从路线上来说,我们要去的平凉镇离乱魂川的交界处还有十万八千里,事实上等货物汇总之后,真正押送这些货物到乱魂川去的另有其人,地府只是截取了整个路程之中初始的相对安全的一段路途用来磨练新兵营的修士。如果连这么一段路都走不下去,只能说明本事太差,地府才不会在乎呢。偌大一个地府,要是连这等新兵试炼也要费这么多心思,那些当官的岂不是都得累死。反正是试炼,也算是考验,危险在出发之前就说清楚了,大浪淘沙生死自负,死了的便是自己没本事咯。” 欧庆对王楠所说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道:“王楠说得不错,事实便是如此。这次任务光我晓得的,就有不下十支队伍正同时沿着不同的路线前往交货地点平凉镇。而之所以让我等三人带队,也不过是因为我们出过几次任务,熟悉路线。至于考量什么的,地府有个屁的考量。我们三人也不过就是运气好,护送货物多是有惊无险,从未遇到这么多的马贼。 “是啊。更何况就算明知任务有一定的危险,难道就此退缩么?”王楠接过话头:“说白了,地府完全可以将这段路程挪到官道上,等快到乱魂川边界时再转入荒野。只是那样一来,从磨练的角度来说便毫无意义了。之所以让我们带着财物行走在马贼出没的草原上,不就是想要磨练我等么。若只是在四平八稳的官道上送货,派几个普通人便足以了,又何用我们这些新兵呢。修炼修炼,不能只是修,还得炼。要是永远在洞府里埋头苦修,在地府的护佑下是成不了大器的。外出历练永远少不了危险,死了那便是自己技不如人,唯有经历重重磨难,最终才能得窥金丹大道。” 当然,要说地府漠视新兵们的生命倒也不对。但凡新兵营的修士出现人为原因死亡的时候,地府新兵营就有专人负责调查,只要查实,或是派兵追剿,或是以各种形式缉杀,必要令凶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但是,即便地府如此强硬,每天每时每地,依然会有地府的弟子或者士卒,因为各种原因死在某一个角落里,或是因为冥兽,或是因为其他修士,甚至就是地府修士之间的内斗。这些死去的人里,或许有小部分在将来能够报得血仇,但大多数只能是白白地死掉了。 这说明,地府的影响力虽大,却并不能保证躲在这块招牌下就能永享平安。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不乏挑衅地府的人,更何况,一个新兵就能代表地府了?说到底,地府事后的报复究竟是为了某个新兵弟子,抑或是作为一个庞然大物需要通过这种手段扞卫自己的尊严脸面,这都得打个问号。 所以说,万事还得靠自己,想要生存下去,更多的还是得看自己的实力。 “诸位的意思是,不会有救兵了?”星夜空皱眉望着沉默点头的王楠等人。 星夜空默然不语,虽然这些话有些道理又有些残酷,但事实便是如此。若是自己死在了这里,死在了马贼手上,那么只能说自己的实力不足命该如此,想来地府也不会如何在意。即使是送自己入营的纳兰幽知道了,顶多也就是掉几颗眼泪感叹几声吧。又或许,连眼泪都不会有,反而会嘲笑自己之前说的豪言壮语是不自量力吧? 不,自己怎么可以死在这种地方,死在这些宵小的手里,自己还要寻找回夏国的路,还要回家看看自己所爱的人。想到这里,星夜空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坚定。几个马贼,想要我死,看谁弄死谁。 “几位!承蒙大家看得起,我也就不推辞了。事关生死,我必倾力而为,还望大家多多配合,我们一起同舟共济度过这次劫难!”在这一刻,星夜空颇有些落草为寇的感觉,忍不住就想唱上几句“想当年……老子的队伍……”。 “哈哈!好!我就说星兄弟有能力,我等几人一定倾力相助。”王楠见星夜空应承下来,当即便爽朗大笑,胸脯拍得咚咚响:“让这帮马贼知道,这次他们可是踢到铁板了。” 将营地布置与几人商讨安排完毕,星夜空便默默地漫步在营地中,他心中已经猜到这些马贼的想法。虽然马贼人数较多,但是修为参差不齐,要说单挑是绝对不如自己这些新兵的。是以他们根本不敢立刻攻上来,而是一直在利用紧张的气氛和不停地挑衅来消耗磨灭这些新兵们的体力、耐力甚至精神。要知道,大规模的战斗可不是比试。这里没有规则,没有礼仪,一切都是弱肉强食、你死我活罢了。如果自己等人真如之前那样与这些马贼如此对峙几日,怕是不用马贼们攻进来,自己就全垮掉了。经过之前星夜空施出雷霆手段震慑马贼,再下令让大家休息,只留少量人员警戒,如此才能保证在真正战斗打响之前不要自己先累死掉。 很快,地府小队的营地在经过星夜空的重新安排之后,防御更为完善。大量的货物被星夜空派人卸下了马车,填补进了车厢之间的缝隙之中,整个营地四周顿时如同筑起了一圈城墙。面对这足有四米高下的城墙,马贼们想要攻进来唯有弃马爬上车厢才行。而失去了马匹冲力的马贼,对上这群虽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却个个都有着炼气期修为的新兵们,胜利的天平必然会有所倾斜。 而且更让星夜空惊喜的是,在这帮新兵中他竟然发现了一名有着炼气三层修为的阵法师。若是论单打独斗,一名阵法师恐怕连修为比自己低上一层的器修都很难胜过。但若是遇上群战,一名阵法师却是比十名器修都要宝贵。他们布置的阵法不光能增强己方的战力,同时还能从各个方面限制进入阵法的敌人。此消彼长之下,有着阵法师坐镇的小队,便是对上两倍数量的对手,胜率也在五成以上。且随着阵法师修为的提升,掌握阵法数量等阶的增强,阵法师的重要性愈加重要。 当然,星夜空找到的这名阵法师修为不高,掌握的阵法也仅仅只是寥寥几种。但当他将整个营地,按照最简单的五宫八卦的方位进行了一番简单的布置之后,简陋的营地竟然隐隐浮起一丝神秘的气息。一片淡淡的雾气突兀地自一旁的水潭上方升腾而起,徐徐地飘了过来将整个营地裹住。让得远处的马贼面对这距离不过一公里的营地,只能看到外围的几口箱子和一些摆放位置怪异的盾牌长枪之类,完全无法看到营地内部的情形,而从内向外看去却是不受丝毫影响。 见到阵法奏效,星夜空长出了一口气。有着这道简单的遮蔽视线的阵法,他便可以安排大部分的新兵们休息以保存体力,只留下少量几人担负起了望警戒的工作就可以了。 异常安静的营地内此时虽仍然有着紧张压抑的气氛,但较之之前已经好了很多。看见星夜空与王楠几人镇定自若,指挥有度,大家的心中也安心不少,至少这些初见鲜血人尸的新兵们大部分都进入了梦乡。坐在篝火旁的星夜空借着黯淡的星光向营地外望去,只见外围有一圈将自己营地包围在内正在蓬勃燃烧的火柱,在火舌的周围,一群穿着各式各样破烂甲胄的马贼正在饮酒作乐,在火光与星光的双重映照下犹如群魔乱舞。 “你以前跟马贼战斗过?”不知何时,穿着单薄外衣的琴玥坐在了星夜空身旁,一双明亮的眼睛望向星夜空。 “没有,只是看过不少书,而且像这类亡命徒我曾经认识许多,足够我了解这些如狐狸一般狡猾,如兔子一般胆小,如狼一般残忍的家伙们的行为方式了。”星夜空自嘲地笑了笑,想起了在夏国那最后的一段日子,“其实从根本上来说,人与兽类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甚至还要更怕死一些。所谓马贼,上马为贼,下马则为狗,他们没有道德标准,什么都在乎,又什么都不在乎,最重要的是看谁的刀更锋利一些,更狠一些而已,想要震慑或者惊退他们其实很简单。” “所以,你今天将他们的头砍下来也是因为这些?” 星夜空转头望了琴玥一眼,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跟这位时常冷如冰山的世家女之间的语言越来越多。 “呃……算是吧。不管是什么生物,同类的死亡总是更容易激发出恐惧,这跟他们是不是马贼没有关系。”星夜空看向火堆,顺手添了两根木柴进去。借着扔木柴的动作,他将一个灰色的布包放在了琴玥面前。 “这是什么?”琴玥轻轻地掀开灰布,露出一角银色:“软甲?” “嗯,如果真打起来了,混战之中我不一定能顾得上你们,把它穿在身上要安全许多。”星夜空游目四望,有些不敢看琴玥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你也知道,我的身体很硬的,一般的刀剑伤不到我的。至于李飞,以他的体重,挨一刀估计也就是流点脂肪出来罢了。” “谢谢……”琴玥的双眼弯成了两道新月。她将软甲拾了起来抱在胸前,仍能感到淡淡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印在她的身上。 “我们也认识一段时间了,以你平时表现出的怪异力量,若是只有你一个人,我相信外面那些马贼应该没办法留住你。但你既然答应王楠他们负起指挥的责任,要照顾这么多人,一旦我们失败,恐怕就不可能逃掉了。” 废话!星夜空心想,不过他也能明白琴玥说这些废话的用意。 “不是我想要照顾这么多人,实在是我还想在地府里学到更多的东西。” 琴玥也听懂了这句废话,眼角微弯笑了起来。 “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琴玥的眼中隐约闪着光芒。 “我只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火星噼里啪啦炸响,乘着热风在火堆上空飞舞。一名英俊魁梧的男子与一名紧紧抱着银色软甲的女子无言地坐于火堆前,一起静静等待黎明的到来。随着夜的深沉,两人渐渐地睡着了,两颗头轻轻地靠在了一起,轻轻地呼吸,轻轻地做梦。 第91章 草原激战 黎明破晓时分,马贼们终于发起了进攻,率先响起惊破黎明前黑暗的不是号角声,而是尖锐凄厉的箭鸣。 逾百支羽箭划出一道道死亡的弧线,自草甸上方抛射而至,撕裂寒冷的空气和营地里残存的睡意,呼啸着砸下。第一波刚刚落地,第二波又已升到了天空的顶点。实际上由于距离太远,弓箭手也是需要通过试射来检测距离的,是以第一波箭枝的落点离营地甚远,其威慑的意味远远大于伤害。然而面对这种临战的气氛,虽然对马贼的袭击早有了心理上的准备,新兵们却依然陷入了一阵小混乱之中。特别看到面对如蝗的箭雨,自己这方营地只有李飞一人孤零零的弓箭反击,更是形成了一种心理落差。 在箭雨中,新兵们接连发出一阵阵大吼,或是愤怒,或是癫狂,或是恐惧,仿佛这样可以将恐惧从肺部排出。此时,之前布置的简陋法阵起到了极大的作用,凝滞的雾气使得马贼们根本无法瞄准。即使第三波箭雨已经将营地笼罩在了里面,但那些锋利而冰冷的箭簇由于没有准头,大部分不是射在空处便是被用兵器拨开,只有零星的羽箭在巨大的引力作用下穿透了武器的防御间隙,刺入一些倒霉的年轻新兵的四肢和躯干,迸射出一道道血花掀起一声声凄惨的痛嚎。 转瞬之间,营地内便出现了伤亡。 “全部稳住!这只是马贼们试探性的攻击!”星夜空站在营地的制高点呼喊着,一脸凝重地望着远处的马贼:“太远了,还是太远了!” 草甸缓坡下方,最前面的一名蒙面马贼缓缓举起了手中足有一米多长的战斧,如同野兽般嘶吼着发出了进攻的命令。过百骑马贼同时收起手中的弓箭,拿起了各式近战兵器,顺着那柄足有人高的战斧所指的方向,沿着缓坡向着新兵们的营地狂奔。最开始还有些杂乱缓慢的蹄声,随着速度的提升,这些魔魇马极有灵性地调整了起来,啼声渐渐变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整齐。数百只强健有力的马蹄,重重踩踏在坚硬的亡魂草上,将它凶猛地挤压入地面泥土之下。整个大地都随之开始震动起来,这一番冲锋虽只有百多骑却是带出了一丝千军万马的效果,整齐的马蹄声就像是重重的鼓点,伴随着人吼马嘶,组成了一曲激昂的进行曲。 “全体就位!准备迎敌!” 刚刚经历了一场箭雨洗礼的营地,地府新兵们仿佛成长了许多,他们稚嫩的脸上少了一些彷徨,多了一些凝重,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大声呼喊着给彼此鼓励。在此之前他们只是新兵营里朝九晚五奔波于食社与授课殿宇之间的单纯少男少女,从未见过如此凶险血腥的战场,然而经历了昨日那一幕,受星夜空的影响,不知不觉间,竟对那些面目狰狞,手中挥舞着雪亮刀片的马贼没有了多少惧意,周围同伴的鲜血与残肢不再给他们带来畏惧,反而勾起了他们心中的恨意与勇气。 蹄声越来越响,马贼越来越近,黎明草甸的烟尘渐浓,李飞心中有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却是兴奋。他再次低头看了一眼脚畔插入泥地内的箭壶,确认了一下箭支的数量,便专注地看向前方的马贼,此时他握着陨铁长弓的双手是如此的稳定,纵使被风吹着,也不颤抖一丝。 近点,再近点!再近点!就是现在! “喝啊!”李飞一声大喝,吐气开声,双脚踩蹬!直身而起!运气于箭! “嗡……!” 弯身取箭! “嗡……!” 再弯身取箭! 这一切在李飞做来有如行云流水一般一气呵成,为了得到最大的射箭频率,他甚至刻意减少了灌注在羽箭上的真气,每支羽箭仅用上了五分力。若是与高手比试单挑这样做或许有些托大,但用来对付这些如同乌合之众的马贼们却是绰绰有余了。 那带着青朦朦光芒的羽箭离开弓弦,如露水自叶面滴落,看似缓慢,然后微微变形拉长,箭身中央微微向外隆起。伴着旋转在空中画出一道完美的圆弧之后,金属箭头带着巨大的势能破开气流形成涡旋,羽尾摇摆不定,沿着一条无形的弧形通道,撕裂空气拉出一道木行真气形成的轨迹准确地钻入一颗颗被冥日炙烤得微微泛红的头颅。 箭头轻触被断魂草原上的冥日与黑风折磨成黝黑色的粗糙皮肤,就像撕破空气一般轻而易举。撕裂皮肤如纸,扯开血肉如同破絮,带出粘稠的血液和灰白的碎骨,直至穿透气管深深扎进喉骨中。当散发这金属光泽的箭头从马贼的颈后露出,箭杆才不再摇摆不定。而那尾羽依然轻摇,只是速度变得更快,频率更高,轻颤着发出嗡嗡的声音。 只是眨眼之间,李飞的箭术便显现出不凡。附着着木属性真气的羽箭带着李飞所修功法中加速的特性,以根本无法以肉眼锁定的速度接连射中数名马贼喉部。随着飚射出的一朵朵血花,中箭马贼连呼痛都来不及,便圆睁双目坠下马去。 望着那一具具在箭下失去生命的肉体,李飞的双眼中没有一丝其它的情绪,只是继续专注地盯着仍然活着的马贼,继续弯弓搭箭,射! 伴随着李飞的箭,马贼们更近了,虽然因为斜坡使得魔魇马的速度受到了影响,但是毕竟只是一个缓坡,仅仅很短的时间他们便冲到了距离车墙百米以内的距离。 “攻击!”随着星夜空一声声嘶力竭的大喊,营地内所有的修士同时向着前方疯狂地倾泻起了各种远程攻击。 “轰……” 随着五行术师们的真言手印,一颗颗拳头大小的火球,如潮水般晃晃悠悠地顺着缓坡拍了下去。稍一接触,这些火球就会突然炸开,一团团熊熊燃烧的赤红色火焰包裹着一名名马贼。足以融化普通钢铁的高温,在瞬间便将马贼们皮肤烧成黑炭,血红的肌肉瞬间失去水分,大量的油脂滴答掉落更加助长了火势。 就在一声声凄厉的呼喊中,马贼们与身下的坐骑同时滚落地面,渐渐地化为一团看不出形状的灰黑色碳块。一阵风吹过,一股浓浓的异样味道弥漫在整个战场上方,直让人闻之欲吐。 相比被火球术烤焦的马贼,那些被金行、木行、水行、土行术法击中的马贼们要幸运得多,除却那些被地面上“轰隆隆”升起的土刺串成葫芦的马贼们死相难看了一点,他们死前所感受到的痛苦至少短暂了许多,而且多少还算留了个全尸。 “砰砰砰!” 急促的爆炸声伴随着五颜六色的微弱光芒在营地北面闪现,那是符师们正在将一道道绘制在淡黄色符纸上的符咒投掷而出。这些看似平常的符纸在半空中随着符师的一个念头,或带起一团团的火焰,或化为一个个水球,高速而有效地收割着马贼们的生命。 就在营地的南面,也是马贼们聚集最多的方向。琴玥,作为队伍中修为最高的五行术师,正站在一个由木箱堆积而成的高台上。她的双手不停地挥舞着,挥手间一道道法诀融入天地之间,无数纤细的土刺自马贼们所骑魔魇马的马腹下凭空生出。 并不是琴玥不会威力更大的法术,能够面对数量数倍于己方的马贼而毫不慌乱,合理地分配自身真气,用最少的消耗换取最大的伤害,琴玥的所作所为恰恰说明了她的聪慧。那些破土而出的土刺既不高,也不粗,只是刚好绊住马蹄,让马匹失足摔倒。高速奔跑中的魔魇马嘶鸣着突然倒地,巨大力量让得马腿瞬间尽数折断,伴随着马匹发出的哀鸣,坐在马上的马贼翻滚着摔落在地上,即使好运只是骨折,也会很快被后方奔来的马匹踩踏而亡。 马贼们前仆后继地冲向营地,以营地为中心的50米范围内,连天空也变得五彩缤纷。蓝色的是冰刀术,红色的是火球术,绿色的是风刃术,白色的是金弹术,黄色的则是土刺术,一道道低阶术法接连不断地射向马贼们。 这些新兵蛋子们虽然修为都不如何高强,但在新兵营经过系统的学习之后,他们已经懂得如何利用自己低弱的修为制造巨大的伤亡。只是由于从未经历这种生死厮杀,一开始未免有些呆滞缓慢。一旦经历过最初的慌乱,见过鲜血将心境稳定下来后,在星夜空几人的带领下,新兵们迅速显现出来与他们的天赋相匹配的杀伤力,各种术法开始制造惊人的伤害。 不管是那在马贼眼球旁爆出的微小火焰,或是马蹄下悄然出现的小块冰面,甚至是一粒击打向马眼的细小石子,抑或是一柄突兀出现闪烁着白色光芒的长矛。在战场之上,这些手段均是能造成敌方的瞬间致命,这也是修道之人凌驾于普通后天武夫的优势。 可惜魔魇马奔跑的速度太快,即使众人一开始便如见惯鲜血的老兵一般杀戮也无非再多杀十来个人。此时马贼队列的尖峰已经冲进了营地,而夹杂在马贼中的少量器修也开始展开了还击。 严格说起来,若不是新兵们选择了这样一处不利于马贼冲锋的地形,或许马贼们仅仅需要付出十来个人的牺牲便能与新兵们短兵相接。然而即便如此,除却新兵们的第一波密集术法攻击收割到了整整20多名马贼的性命,之后的战绩就乏善可陈了。虽然绝大多数马贼体内没有丝毫真气的存在,仅仅只是后天巅峰的实力,但是若不能一击打在没有防护的致命处,以炼气期的术法,也需要两三道风刃才能切开他们那简陋的皮甲,将他们杀死。 而且骑在马上高速移动的马贼并没有那么容易瞄准,除却火行这种威力比较大,又能产生一定溅射效果增加伤害范围的术法外,使用其余五行术法的术师们实际上倾尽全身真气也只能消灭两三名马贼。是以当马贼们冲抵车墙之下时,除却死掉的和受伤失去战斗力的,仍然有超过50名马贼保留了完整的战力,其中甚至还有少量拥有低劣修为的器修,这样的数量仍然是新兵们的两倍。 “砰!” 一匹魔魇马高高仰起,马背上的马贼借力一个腾跃越过了车墙,带着凶残的狞笑,挥动手中弯刀狠狠地砍向一名已被惊得呆住了的符师。被马贼抵近之后,已经消耗了大量真气或者符咒的五行术师和符师们,顿时变得岌岌可危。 失去了阵法的优势,他们的身影已经无法隐藏。几乎面对面的敌人更是令得他们极容易产生误伤的术法和符咒威慑力大减。 “啪!” 这名马贼脸上犹带着嗜血的微笑想要收获恐惧,可惜下一秒一股剧痛袭来,让得他发出非人的惨嚎。一柄长枪如从天降直插入马贼的心脏,携带着巨大力量的枪尖穿心而过,只留下一个恐怖的大洞。马贼望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喉头蠕动咕哝几声便直接倒地身亡。脱险的符师则是惊魂未定,刚刚收回踏入鬼门关的脚,便看到一道黑色的旋风自身边刮过。 星夜空掷出长枪后从脚边拾起一柄长刀,力聚双腿如旋风般冲杀向前。没有看一眼被长枪穿心的马贼,他直接踏在尸体上一跃而起,抬臂横肘一切。锋利的刀刃便划破空气,砍掉了后方一名马贼半个肩头。紧接着星夜空腰身一挺,手臂陡直,锋利的刀尖抢在弯刀袭至之前,再次挑破另一名马贼的眼珠。错身而过时,马贼断肩处喷洒而出的血水和另一名马贼眼窝里迸出的浆液交织在一起,喷得星夜空一脸一身都是,血腥味和别的异味混在一处,十分怪异。 收拾掉抢先突入营地的三名马贼,星夜空深吸一口气,再重重吐出,双眉微皱望向迎面又冲来的十余名马贼。他紧紧握了握手中长刀,化作一道狂飙再次杀将前去。在他的身后,王楠与欧家两兄弟则是呈箭头阵型紧紧跟随。 比起以肉身迎敌,在这样的群战中星夜空还是选择了使用武器,尽管这样做发挥不出《黄泉筑》功法特有的腐蚀性,但锐利的武器却使得体力的消耗小了很多。再加上《清风诀》带来的极为有限的轻身效果,让得星夜空可以将更多的体能用在消灭这些马贼上面。 阵阵黑风吹起,却吹不动额前的发丝。因为发丝已经被马贼的鲜血浸透,此时粘稠地纠结在一起,好似冬天板结的泥地。 地府新兵的营地里此时已经一片狼藉,越来越多的马贼突入车墙之内,突入阵法迷雾冲到了营地内部。这临时布置的迷雾法阵只能起到扰乱视觉的作用,一旦被突破进内圈,那些身体孱弱的五行术师和符师们几乎便失去了攻击的机会。 面对手持武器一脸凶狠的马贼,一名正傻傻地站在原地,试图施展法诀的五行术师顷刻间便被砍成了两半。带着狰狞的怪笑,这名马贼将溅在脸上的鲜血用舌头舔舐掉,再度挥舞手中的刀剑冲向了另一名五行术师。就在这时,一名手拿大锤的器修猛地自斜刺里冲了出来与他战在了一起。刚开始马贼还能凭借着骨子里的凶狠残忍与大锤战个旗鼓相当,然而时间稍微一长,有着真气加持的大锤渐渐占据了上风。就在马贼因为气力不继稍微露出一丝破绽之时,沉重的大锤带着一丝土黄色光芒呼啸着砸下,将马贼半截身子都砸进了腹腔里。失去了头颅和大半截连着手臂的肩膀,矮了整整一半的尸身疯狂地喷溅着血水,手拿大锤的器修根本顾不上看上一眼,便转身向另一个方向扑去。 每一时每一刻,营地内都在上演着同样血腥的争斗。随着越来越多的马贼冲了进来,即使有着这些器修们拼命挥砍,保护那些失去攻击力的术师和符师,营地内的伤亡还是在逐步地扩大。 当然,伤亡更加惨重的还是马贼。很多蹄断伤重的马匹倒卧在车墙之下,在冰冷的地面上垂死挣扎,不时摇摆下沉重的头颅。在那些魔魇马的身下或者身旁,还躺着很多已经没有温度的马贼尸首,其中有几人还没死透,发出阵阵痛哭哀嚎的声音。 然而余下的马贼早已杀到眼红,他们浑然不顾自身伤亡,仍然凶猛冲杀向营地,明显不想给缩在营地内的新兵们任何喘息之机。 此时的星夜空早已经顾不得浑身上下都浸满了马贼腥臭难闻的血,他回首略微一扫,只见李飞凭借灵活的身手一边闪躲一边抽冷子继续放箭,暂时并无大碍,便专注地收割起身前马贼的生命来。战到现在,除了为首的几名马贼,其余的几乎已经全数冲进了营地。受到车墙阻碍又失去了马匹冲锋带来的冲力,这些马贼们如陷泥沼,只能选择就地与新兵们缠斗。马贼往日里那些惯用的伎俩,一次次地迂回冲锋一次次地撕裂猎物的队形,此刻已是绝无可能达成。 不远处,琴玥骤然停下了正在施展的五行术法。满头青丝散乱中,她慌忙地拿起一柄长剑与面前的马贼拼砍了一记。 “嗤!”一支羽箭飞来,插入琴玥身后马贼的脑中,混合着白色脑浆的粘稠血液不要钱般喷洒向前,浇得琴玥满头满脸都是,她顿时陷入了呆滞,连手中长剑已经重重坠地也不自知。 自小便是父母掌中明珠的琴玥,今日虽硬起心肠狠心杀戮,但哪里近距离感受过如此血腥的一幕。开战以来一直积压的负面情绪顿时化为了清亮眸子里的惊恐和慌张,一张俏脸雪白,既不去擦脸上的污浊之物,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轰!” 伴随一声火球爆炸的声音,星夜空自斜刺里出现伸手抓住她的颈背,像揪猫一样把她扔向自己身后,用自己的左手胳膊护住身体替琴玥硬抗了一记马贼中的术师施放的小火球。接着星夜空原地一转,将一道风刃闪过,单手持刀向侧面一格一档再顺势一挑,切断了一名暗中偷袭的马贼的脖子。那名马贼双手徒劳地捂住无头的脖子,半跪于地。仅有一丝血肉连接,马贼垂在后背的头颅上,圆瞪的双眼中满是绝望和惊恐。 星夜空一刀杀死一名马贼,看都没有再看一眼,握着手中长刀便走向另一边。若不杀人,便是被杀,营地里的人基于这个简单的,却越来越深刻的认识,即使是无法施展术法的术师与符师也拿起了身边的武器毫无章法地劈砍起来。此时,每一份力量都是宝贵的。 “星夜空!保护我!”琴玥高喊着,似是自恶梦中清醒,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她悄悄地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带着满脸马贼的血迹紧咬银牙,迅速掏出几枚培元丹含在口中,闭目持咒念叨起来。一道道青气自她体内大量涌出,转眼间连琴玥本来的身影也被青气遮挡,变得模糊起来。 星夜空当然听见了琴玥的喊声,他知道这女人大概是要发狠了,当即持刀立于琴玥身旁寸步不离,将手中刚刚捡来的一柄长刀直舞得呼呼作响。 需要五行术师通过长时间念动真言咒文来引动的术法,通常都是些威力大范围广的群体性术法。这些需要念诵出来的真言咒文并不是如同普通人想象的一般,是用来与天地沟通的神奇语言,因为充斥天地之间的元气根本没有耳朵,自然更不可能听懂人类的话语。这些看似神秘莫测的真言咒文只不过是以真气规律性的变化向天地间发出的奇异频率,这种奇特的沟通不仅传播范围广,更是能够引动天地之间海量的元气。同时,这种口诵真言的方式本身也能够帮助术师们清空心中的杂念,更快更准确地完成复杂冗长的术法。 星夜空眼带关切地望着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汗珠,双手却兀自快速变换了数种手印的琴玥。他隐隐能够猜到琴玥正在施展的术法似乎不光是威力强大,而且应该超出了她本身的修为境界,所以她念诵法诀的时间才显得格外的长。 待得足足砍死三名欲上前袭杀的马贼,星夜空才见到琴玥猛地张开了那双明亮的眼睛。这双眼睛中已经没有了恐惧和惊惶,只是没有焦距地望向天空,双手拇指、中指与无名指并拢,食指与小指微曲,掐住最后一个法诀指向天空,大量的真气顺着琴玥所指的方向暴涌流出。 “草木离火!”喊出最后一个词,琴玥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如雪,身体更是开始微微的颤抖起来,似乎已经无力支持术法的消耗。 恰在此时,一股极端压抑的感觉忽然笼罩了整个营地。随着地上成片的植物瞬间枯萎,一道道浅绿色气息升腾而起,阵阵枯寂之意顿时笼罩了整个营地的上空。大量由浅绿色气息汇聚的绿色光团在半空微微沉浮,它们先是缓缓升起,随即又如大雨般倾盆落下。原本应是充满生命活力的木行元气,此刻却是带来了相反的强烈死寂之意。正如有阴便有阳,有生便有死,木行的术法也是一体两面。它既能刺激生命活力,也可以带给生物死亡。而此刻琴玥施展的木行术法,正是充斥着剥夺生命的力量,代表着木行死亡的一面。 这是一道人阶巅峰的大范围木行术法,虽然术法本身的品阶依然处于人阶范围内离黄阶下品还差一线,但需要的真气量却远远超出琴玥丹田内的容量,所以她才需要借助两枚培元丹来供给术法的消耗。即便如此,琴玥贸然施展这道术法还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的,一个不慎便会对她自己造成永久的伤害。不过,这《草木离火》所造成的效果也确实骇人。 被眼前诡异一幕弄得失魂落魄的马贼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大量的马贼便被绿莹莹的光团吞没。随着这些绿光沾染在马贼们的身上,他们的生命力仿佛被绿色的火焰迅速燃烧殆尽,他们的肌肉变得干瘪,体内的血液和各种体液瞬间被蒸发一空。无声无息之间,营地内的被一片绿海淹没的马贼们只是顷刻之间便化作了仅留一层表皮,如同干柴一般的枯尸。 更加令人惊奇的是,当这些骇人的夺命绿光落在地府新兵们的身上时,却仿佛如同幻象一般穿透而过,并不造成丝毫伤害。 “撤退!撤退!”一声嘶吼响起,马贼群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退了回去。尤带着湿热的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败味道,营地内只残留下数十具连一滴水都挤不出来的干尸。有几具尸体死时仍是紧紧地抱在一起,大概是临死前的惊慌让得这些马贼将身畔之人当做了救命的稻草,却不想这更加速了彼此的死亡。 “噢噢!!!万岁!!”营地里响起胜利的欢呼。琴玥眼角带血,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显着病态的苍白。她刚刚露出一丝笑容便重重地倒向地面,一只有力的手掌及时地自旁边伸了出来,轻轻地揽住了她,避免她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眼望兴奋的众人,星夜空手中揽着已经因为真气耗尽而昏迷过去的琴玥,心中却是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马贼的伤亡虽然惨重,然而在刚才突围撤退的时候却让他发现,那些混杂在马贼之中,拥有修为的家伙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他们隐藏在马贼群中,便如同毒蛇盘踞在深深的草丛之中,一旦被他们觅到机会暴起发难,猝不及防之下肯定会造成极大的伤亡。本就情况不佳的地府小队,哪怕只是少上一个对战力都将是重大的损失。 想到这里,星夜空游目四望,只是一眼望去,营地内死掉的和失去战力的新兵至少就有三分之一。带队的几名老兵中,欧家两兄弟更是一死一伤,王楠正扶着欧庆瘫坐地上,一旁的欧华已被一块血迹斑斑的灰白色布料蒙住了全身。 队伍里仍然活着的人中,能靠自己站立的连十人都不到,且身上多多少少带着伤,体内真气更是早已枯竭,仅凭毅力坚持。如此算来实在说不上乐观,即使这些新兵猛然拥有了逆天的战斗技巧,但体内丹田空空如也仍是无用,更别提他们本就只有炼气三、四层的修为,之前的战斗每个人都需要面对四倍以上的对手,且战阵之上远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在星夜空看来,现在这个结果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将目光从营地内收回,星夜空遥望缓坡下方从营地内冲出去的三十余名马贼。他们并没选择立刻逃走,而是簇拥着为首的几人,默默地策马立于坡下冷眼望向营地这方。 “不行,若是让对方缓过气来仍是三对一的局面,且那几名修士仍在,我们的胜算极小。”星夜空心中略一思索,当即唤来一名小队中的女修,将手中温润的身体交给对方。稍微嘱咐几句之后,星夜空旋即转身走到一个车厢侧面,自车厢中摸出两把短刃,一杆长枪,默然行至一匹无主魔魇马旁开始安装鞍具。 营地内的众人不解地望了过来,只有少数几人明白星夜空想做什么。 “太危险了!”王楠大声吼叫着想要挣扎起身,但尝试几次都是颓然跌倒在地,看来他已是战到脱力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纵然没有真气,我的箭依然能杀人!”李飞牵着一头魔魇马,背负陨铁长弓走上前来。 “会死的。”星夜空停下手上动作,认真看着李飞的眼睛。 “我不怕死!”李飞斩钉截铁道。 星夜空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脸上凝固的血浆炸开一条条裂纹。他深吸一口气,既是对李飞说,也是对自己说道:“我不想死!” 言罢,他翻身上马,策马奔向余下马贼立足之处。李飞愣了愣,随即大笑着取弓于手,紧追星夜空冲了出去。 是啊,不怕死和不想死区别很大。不怕死的人很勇敢,漠视自己的生命,坚定追逐目标,不畏死亡。而不想死的人对生命虽然也有着淡然,但那只是对别人的生命冷漠淡然。星夜空很清楚,面对死亡时越勇敢无畏的人便越不容易死去,与其期待那些马贼逃走或是等待那些马贼恢复之后再来与自己一战,不如趁他病要他命。毕竟自己的肉身远超普通修士,且那怪异的精神探知能力导致自己反射神经极其迅速强大,常常能料敌先机,这些都是自己的优势。至于真气,星夜空还真没将这炼气期的微末真气当回事,他相信只要再接再厉给这些马贼更惨重的打击就一定能逼迫他们逃跑,毕竟他们求得是财,命没了,其它的便不重要了。 “他们只是还有些不甘心罢了。”星夜空轻声对自己说道。 第92章 战首领 隔着数百米远的距离,一名马贼有些犹豫地策马靠向一名面容粗野,袒胸露乳的大汉,以恭顺的语气说道:“首领,弟兄们的损失太大了,不如退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回山寨咱们广招各路人马再来寻这些家伙报仇便是。” 那粗野大汉冷哼一声,冷漠地看了他一眼:“你,很怕吗?” 大汉目光中满是狠戾,出言的马贼顿时只觉浑身一寒,不敢再多说一个字。马贼首领见状,发出一声冷笑,随即转头看着远处自地府小队营地中奔驰而出的小黑沉默了起来。 想自己一百多号人浩浩荡荡来劫杀这些地府娃娃兵,本以为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获取胜利虏得财物,哪知现在只剩这三十来人还能喘气。若是就这样回到山寨,消息传开,丢面子事小,怕是自己的那些老对头就会有些想法了。 恐怕不出一个星期的时间,自己不是被周围其它势力吞并,便是得抛弃多年经营的基业逃之夭夭。可是若再战下去,看之前那些家伙们的打法,就算赢了,估计自己手下也剩不下几人了。 不过……自己还有这么多年的积累,而且那人还答应过自己……想到这里,粗野大汉心头一热,既然如此…… 思虑至此,马贼首领已是做了决定,眼神中一缕缕阴郁开始集结。既然是要走,那么为了自己走得安心,走得放心,走得舒心,自然是人越少越好。特别是身旁的老二,老四,可都从之前那阵骇人的术法中逃了出来。 马贼首领眼中寒光一闪,望向远方正奔来的两个小黑点和那处营地,嘴角浮起一抹冷笑,口中喊道:“来人,将我的战斧与甲胄取来!” 幸存的马贼们其实都早已无心再战,之前的战斗过程犹然历历在目,他们心中仍是惊魂未定。即便是那几名拥有修为的马贼,体内的真气也所剩无几,与地府那边只是半斤八两而已。一旦真气耗尽,他们也只能凭着长年刀口舔血的日子所打磨出的一身横肉,与新兵们厮杀罢了。即便身体略为强壮一些,但想着之前在营地看到的那一抹黑影和那神出鬼没的羽箭,还有最后那一幕由天而降的绿光,这些马贼的小腿肚子都不免有些抽筋。 穿上缀有金属锁链的皮甲,手拿足有一米多的战斧,马贼首领缓缓抬起左手,向前轻轻一摆。尽管有些不情不愿,但慑于马贼首领多年累积的淫威,马贼们仍是下意识地在坡底铺陈开来,摆出一副冲锋的姿势。 “大哥,那黑衣小贼战斗起来比冥兽还凶狠,比咱们马贼还马贼,根本没把命当回事。不如我们还是……”心中的恐惧战胜了理智,马贼首领身旁的一人嗫嚅地说道。话还未说完,一缕寒光闪过,马贼首领反手一斧直接将其枭首。 “我们!是乱魂川的马贼,生是马贼,死,也是马贼!怎么能被这些稚气未脱的地府娃娃兵吓倒。谁他妈再敢乱我等意志,有如此獠!”大声吼叫着,马贼首领眼泛凶光,挨个扫视众人。他手中硕大的战斧仍在滴血,一身皆是浓郁的煞气。 既然打算要将这些手下全部耗死在这里,独占所有好处,马贼首领自然不会怜惜这些追随自己多年的亡命徒的生命。见到所有人都被镇住,他心中暗暗得意,伸手指向星夜空与李飞,嘶哑狂吼道:“尔等随我一同先杀这两人收点利息,再入那营地屠光那些小家伙!杀啊!!” “冲啊!”强行压抑下心中恐惧,马贼们借着大喊,鼓起不多的勇气冲杀了出去。 正常情况下,即便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猛然遭遇伤亡超过三成的时候都很容易发生士卒溃逃的场景。然而这群几乎没有任何组织纪律可言的马贼,这群完全依靠对利益的期待所纠集在一起的队伍,却是在粗野大汉多年的淫威下,伤亡超过五成仍未逃跑。这不得不让人感慨,对很多人来说,恐惧甚至比纪律更有约束力。 双方同时冲锋,距离开始瞬间拉近。当李飞看见马贼们进入了弓箭的射程,当即便抽出了三根羽箭,弯弓搭箭。 “咄咄咄” 三珠连发,三道绿芒闪过,立时便有三名马贼应声落马。两轮射击刚过,两方人马已是极近。李飞果断弃弓,“锵”的一声抽出马背上的长剑,狂喝一声指向前方。 即便已能看清对面马贼的模样,星夜空此时仍是长枪斜提,并没有出手的意思。远远地看清了缓坡上发生的那一幕,星夜空早从马贼中区分出了主从。所谓擒贼先擒王,他相信只要杀掉为首之人,剩余马贼必然会作鸟兽散,所以他一直将目光牢牢地锁定在那名身披甲胄的粗野大汉身上。 “你这小家伙叫什么?三番四次坏爷好事,爷不杀无名之辈。”那马贼首领人虽未至,声却先到。之前他看得清楚,除了那名施展了大范围术法的五行术师,星夜空也是造成马贼们失败的主要因素之一。 “我六岁的时候就向白云宣誓,如果有一天我能穿越到过去,一定要成为赵云那样的猛将!”星夜空嘴角浮起一抹轻笑,声音由小至大。他毫不在乎身旁的李飞和对面的马贼同时露出的困惑,一边放肆地大笑着一边全力地吼叫,全身热血激荡带起一股冲天的豪气:“吾乃常山赵子龙是也!兀那鸟人,纳命来!” 伴着急速骑行,风如刀般刮在脸庞上,星夜空已能清晰地看见那名马贼首领手脸上浓密的体毛。那马贼首领自缓坡上的冲锋起便悄然故意落后于其余马贼,此时已经由起步时的排头位置落到了中后部位置。就在双方魇马即将接触之时,星夜空单手在马背上一撑,翻身蹲立于马鞍上,双脚重重一顿,腰肢与腿部的肌肉骤紧骤放,猛地跳了起来,像大鹏一般高高跃入空中。强大的反作用力甚至直接将他身下魇马四肢压断,倒毙当场。他知道自己修为不高,是以将黄泉筑运转到极处,只见一道道暗金色光芒自他的血肉之中,骨骼之内闪耀而出,在他身体里四处游走,汇聚向他持枪的右手。而当那些光芒经过血液时,星夜空的血液也仿佛沸腾,血色中点点金光闪烁升腾而起。 尚在空中的星夜空将手中长枪舞得虎虎生威,马贼们根本就没想到他会弃马跃过自己,更没想到居然有人能单靠强大的力量跃过如此远的距离,所以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准备,眼睁睁看着星夜空自空中跃过,眨眼间便已是居高临下到了马贼首领的身前。 星夜空手中的长枪如怒龙出海,借助在旋转舞动中积聚的更大力量,合着全身气力凝聚于枪尖,执着而坚定地点向马贼首领面门。就在这一刹那,那长枪仿佛化为一道泛着金属光泽的光束,让人只是直视双眼便像被刺中一般感觉到剧痛。 眼看光束便要刺中马贼首领眉心,身在半空的星夜空只觉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自己、马贼以及两人之间那束光芒。除此之外,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好像透着厚厚的幕布一般。在这一刹那,他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像是在以第三者的视角从空中俯瞰正在发生的一切。 “咦?” 从高处向下观望,所有的一切都是一览无余。星夜空诧异地捕捉到了马贼首领的目光,竟不似想象中的那般惊慌恐惧。不,何止是没有恐惧慌乱,马贼首领的目光专注而平静,冷静而沉着。顿时,星夜空的心中警兆大生,这人从开始便一直在注视着自己,他早便知道了自己的意图。 “嘭!”一记沉重闷响声中,马贼首领不知从哪掏出一面银光闪闪,只有成年男子三分之一高矮的金属盾牌横在了头顶,挡向星夜空的蓄势一击。 尽管这面盾牌在长枪一击之下骤然生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继而碎成一片片地落下。但它起到的作用却是极大。正是因为它的阻挡,才将星夜空的长枪卸向一旁,偏离了之前笔直的轨迹。 眼见自己耗费无数金银才到手的保命盾牌砰然碎掉,马贼首领的脸上露出一丝心痛的神色:“好大的力量,我倒是小看了你。” 而星夜空此刻又何尝不是惊诧万分,本以为自己借着前冲之力又占长枪尖锐之利,再配合自己经过黄泉筑锤炼,能够爆发出的近1000公斤的肉体力量,一定能够连盾带人一起刺穿。哪知这盾竟如斯厉害,赫然挡住自己蓄势一击,使得自己顿时跌入下风。 然而此时不是惊诧的时候,星夜空未尽全功顿时中门大开,且人又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直直坠向地面。马贼首领尽管讶异却也看出便宜,当下便是攻了过去。 “呼呼!” 一把足有半人高的斧头带着巨大的风压自下而上斜斜削向星夜空,如同狰狞的巨兽张开巨口,尖利的牙齿还未至,扑面而来的寒气就已经让星夜空感觉到身体和心情都是冷到了极点。 当然,寒冷并不代表绝望,星夜空的字典里没有放弃两个字。他猛地一声虎吼,压榨全身巨力,滚滚血气充斥周身,巨大的力量于绝境处猛然爆发,于不可能间身体后仰。在黄泉筑催动下,星夜空呈现出暗金色的脊骨大龙在强大的压力下竟发出了“咔咔”的声音。马贼首领手中战斧直贴着星夜空的下颌削过,却是什么也没带走。 “咚!” 虽然避过了巨斧,星夜空却是向后翻滚着落向马贼首领侧后方。一声巨响中,来不及做任何反应的他,猛地被一匹自后方冲上来的魔魇马撞中。自身体重足有近吨的魔魇马,在高速奔跑下能够产生多强的冲击力?反正星夜空只觉视线一片模糊,身体似是撞上了丰都城黑色的城墙般猛地在空中一顿,以更快的速度向后飞起。 大量的鲜血从星夜空的口鼻之中喷了出来,点点暗金光芒间杂在血液之中。那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星夜空只觉五脏六腑都绞成了一团,连惨嚎的力气也没有了。 微微侧头,马贼首领冷眼看着血洒长空的星夜空。他的脸上浮起一抹残忍的笑容,双眉一竖,一股无形的波动忽然自马贼首领身上射向星夜空,依循着无形的轨迹,刺破眉心直钻星夜空的大脑深处。 苍天在上,这名马贼首领竟然是一名极其罕见的幻术师,且至少有着炼气期五层的真气修为。他的实力虽然低微,离成为真正的正牌幻术师还有很远的距离,更别提施展传说中如同真实的世界一般的复杂幻境。但这样运用精神念力,直接攻击隐藏在大脑深处的识海,却是令人防不胜防。 一时间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星夜空的脑子里快速搅动,一股难以言喻的痛苦,让他剧烈地颤抖起来,本已喷血的伤口更是血如泉涌。 仿佛有一个坠入了无底深渊,星夜空眼前的一切都在离他远去,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就在陷入昏迷或者说死亡之前,星夜空艰难地睁开被血浆覆盖的双眼,用模糊的眼光望向端坐马背上的马贼首领。看着那名正抬头冷漠看着自己的马贼首领,星夜空忍不住心中暗骂:“尼玛一名念修幻术师跑来当马贼,有病吧!我日你!” 在冥界,念修比之器修和五行术师就像是大熊猫一般珍稀。精神灵魂类的修炼本就极为困难凶险,非常依赖天赋。即便拥有这方面的潜质,在修炼过程中也仍是步步危机,一个不慎变成白痴是很正常的事情。是以一旦发现某人有成为念修的潜力,即使是地府这样掌控冥界的所在,也会不计代价地拼命拉拢。这样一名修士怎么可能去从事马贼这样下贱危险的职业,这得运气多背才能遇上。 “哼哼……”马贼首领微眯着眼冷笑着,看着仿佛不要钱一般喷洒热血的星夜空,不停地将储存在识海中的念力疯狂刺向星夜空。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些得意有些畏惧又有些骄傲。曾经的他也拥有自己的骄傲,只是在作出一些让地府不惜一切追杀他的事情之后,才被逼无奈地到这三不管的地方落草为寇。 多年来,他对地府的怨恨有增无减,可是以他微末的实力又能如何呢。除了纠集一帮亡命徒,抢劫来往富商延续自己的逃亡生活,他什么也做不了。直到最近几年,他偶然地发现了时而出现在草原上的地府试炼队伍。虽然惹不起地府,但袭杀这些刚刚踏上修行之路的新兵既不费力又能满足自身的报复欲,从而减轻心中那无尽的怨恨,那么何乐而不为呢。再加上试炼从来就是要死人的,以地府的一贯作风,死掉只能说明实力不够,一两支队伍根本不会引起地府的重视,更让马贼首领乐此不疲。 不过虽然既骄傲又畏怯,但与外表不同的是,马贼首领同时还是一个极为谨慎小心的人。他深深地知道活着的珍贵,所以从来不会选择超过十人的队伍。即便真的遇上了大队伍,他也是选择如同毒蛇一般隐在暗处,若是能咬一口就咬一口,实在没有落单的宁肯不出手也绝不冒险。 此次他本来并没准备劫杀星夜空等人,但是就在数天前,一名身着银色甲胄,足蹬金丝软靴的神秘人找到自己,许下重诺让自己攻击这支队伍。略加权衡一番之后,被利益所惑的马贼首领立刻遣出斥候四出搜索。刚一确认了星夜空等人的位置之后,兴奋难抑的他便亲自带着山寨里所有的马贼迅速赶到。本想着就算拼着折损一半的马贼也要拿下营地,哪知道最后竟是要变成孤家寡人。 想到这里,那马贼首领不由怒火中烧。他决定当星夜空死去后,自己一定要将营地内的所有人包括自己的下属,全部杀掉发泄一番。之后嘛,就带着劫掠的财货和自己多年的积累去寻到那名神秘人兑现承诺吧。 “轰!” 正在马贼首领陷入无限意淫之时,星夜空的识海内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一直懵然不知,丝毫不懂得如何去运用的强大灵识在外来念力的强大刺激下,犹如沉睡的巨龙般猛然苏醒。一条巨龙,即便是睡得昏天黑地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巨龙可能被蚂蚁咬死么?当然不!面对一只蚂蚁的挑衅,巨龙会像现在一样,疯狂冲出自己的巢穴,摧枯拉朽般地踩死那只胆敢惹怒自己的蚂蚁。 “不!灵识!这绝对是传说中的灵识!”马贼首领实力虽不高,眼界还是有的。当他感受到那如汪洋大海一般的强大灵识,瞬间将自己的念力碾至泯灭消散之时立刻发出惊呼。只不过这声惊呼尚在喉咙里,他便遭受了恐怖的反噬。他原本黑白分明的双目顿时变得浑浊一片,呆滞的目光直楞楞地望向前方。 念力比斗历来便是凶险异常的,若是如马贼首领一般踢到铁板,遇到精神之力远超自己的情况。那么攻击不成自身必遭严重的反噬,轻则识海受创失去战力,重则当场变成白痴。 所以一般幻术师轻易不会贸然动用念力直接侵袭他人的识海,而是要先分化出些微的精神之力进行小心翼翼的试探。即使受挫,大不了就切掉与那丝精神之力的联系,虽然会有些损失,但还不至于受到反噬。 至于真正强大的幻术师,则是会通过幻术去影响敌人意识,利用幻境去削弱对手的意志,甚至让对手兴不起反抗,在甜蜜的幻境之中心甘情愿地就死。 不能说马贼首领就是一个粗心大意的人,他已经通过观察和战斗确认了星夜空就是一名真气修为平平,但肉体异于常人,甚至有如冥兽一般的,以近身物理攻击作战的炼气期修士。甚至从战斗方式上,他已经将星夜空断定为一名器修。 刚刚踏入修真的道路,能够拥有星夜空这般实际战力,已可算得极为出众的人物。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还有时间同时兼修念力?所以马贼首领放心大胆地以自己精修多年的念力,想要给星夜空一个惊喜。然而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命数,确实从来没有修炼过精神之力,根本连念修都不怎么了解的星夜空,却是变态地在尚还处于先天阶段之时,识海内的精神之力就已经懵懵懂懂地转化为了灵识。这种机缘绝对可谓是冥界独一份,毕竟连纳兰幽都要承认,敢选择阴风炼魂黄泉铸体,且能承受如斯痛苦并最终成功的人,无数年来冥界只有星夜空一人。 失去了所有外放的念力,识海遭受重创本体意识都被完全逼回了识海之中的马贼首领,心中各种痛,整个人一下子就不好了。与星夜空之前想的有些殊途同归的是,他实在无法理解自己怎么会遇上一个拥有灵识的炼气期修士。这不是在玩人吗? 拥有灵识的修士可以轻松地以灵识覆盖己方所有马贼,一个灵识冲击全灭掉所有人马贼都跟玩似的。这种层次上的碾压,根本无法对抗何必,星夜空何必装模作样地与自己这帮人苦战至今。 要是马贼首领知道星夜空也只是机缘巧合下拥有了灵识,若不是自己的主动进攻激起了灵识的反击,星夜空根本无法操控灵识的话,恐怕他会恨不得一掌劈死自己吧。 说来话长,但实际上这一切皆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马贼首领念力攻击到受到反噬只是眨眼之间。灵识自星夜空识海中倾泻而出,将所有外来念力一扫而空之后,便懒洋洋地回归识海之中陷入了沉寂。 灵识的涌动,令得星夜空头脑一阵清明,双目炯炯有神,如有神光四射。而反观马贼首领却是身体前倾,两眼泛白双手抱头,眼耳口鼻中满是鲜血溢出,已经无法正常控制自己的肢体了。 强行抛开仍然残留在意识之中的痛楚回忆,星夜空不及抽出腰间短刃便收腿沉肩,借着在半空中后飞之势,双手挥向身旁已经失去知觉的马贼首领。 “起!”一抹锯齿状血线,伴随着剧烈扭曲褶皱的皮肤,自马贼首领的颈部浮现。 “噗!”血光冲天!马贼首领的头颅被星夜空硬生生从脖颈上扯了下来,直落向地面。临死之时,终于恢复了一丝意识的马贼首领,双唇无声而动,带出一捧粉红色泡沫。他怨毒地望了星夜空一眼,随之便眼前一黑,进入了永恒的黑暗。 伴着两声闷响,星夜空止住后飞之势跌落在了泥地上。望着那些由于马贼首领的身亡,失去了束缚四散逃逸的马贼们,他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运气不错。硬撑着欲要昏迷过去的精神与肉体,星夜空强打精神自身旁提起一柄不知是谁失落的弯刀,当做拐杖拄在地上直身而起。此时正是关键时刻,他要看着这些马贼溃逃,绝不能因为这时候昏过去而让某些人觉得有机可乘。 当一名名马贼的背影,尽皆化作地平线上模糊的小黑点之后,星夜空矗立风中的挺拔身躯再也支撑不住。随着一口淤血喷出,他轰然向着后方倒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双强壮而温暖的臂膀从后面将他轻轻揽住,避免了坠地的结局。只不过…… “若在旁边的不是李飞而是琴玥该有多好啊!要不要这么基情无限啊……”这是星夜空昏倒前最后的想法。 就在星夜空昏迷过去的一刹那,他没能听到。远处的营地之中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响彻整片断魂草原。无论是王楠等几名老兵,还是脸上仍带着稚气的少年新兵们,俱都又跳又叫,发了疯似地呼喊着,发泄着心中的激动。 “赢了,我们赢了!”几名器修扔下了往日珍若生命的武器,搀扶起已经因为体内真气消耗一空而无力地瘫软在地上的五行术师,用力地相互拥抱着,年轻的脸上洋溢着欢乐和自豪。 “我们胜了?!”琴玥眼眶中泛起一阵雾气,往日爱美的她连此刻脸庞上沾染的血迹与黑灰色印记也忘记了擦去。站在她身旁的几名女修,更是对着琴玥一边猛点着头一边流着泪水露出欢笑,连嘴角刚刚呕吐过的痕迹也置之不理。 数量众多且既凶残又滑溜的马贼,即便是那些派驻各个地方的守备部队,在不出动幽冥黑甲军中高层将领的情况下也是闻之头疼。毕竟想要在环境如此恶劣的草原上,与身为地头蛇的马贼们周旋,实在是太浪费人力物力了。 人少了被马贼们吞掉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人多了后勤消耗又实在太大,得不偿失。这也是时至今日,这断魂草原上的马贼们仍然活得有滋有味的最主要的原因。 而星夜空这么一帮子几乎没有实战经验,连正规士卒都算不上的少年新兵,仅仅凭借一些真气加持的武器,以及连融化冥铁都需要一定时间的低阶术法。对上杀人如麻视人命如草介的马贼,无论问谁都会认为占据人数优势的马贼们必将获得最终的胜利。 然而就是这些连金丹期都没有的新兵,在没有外援没有强大法器的情况下,在这片断魂草原,马贼的主场,硬生生地战胜了人数三倍于己方的马贼。尽管这些马贼绝大多数只是身体强壮并没有修为,但长年过着刀口舔血生活的他们,比之仅有炼气期修为,除了杀过几只冥兽,恐怕连死人都没见过的新兵们却是要强上许多。 这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在几个冥时之前还是新兵们不敢想象的。在那个时候,他们之中的许多人或许都还在心中构思着遗言。马贼们猖狂的笑声还回荡在耳边,新兵们却已经站在了他们那流着肮脏血液的尸体旁弹冠相庆。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人,因为一个新兵,一个被所有人都当成废材的少年。当胜利的兴奋如潮水般涌过所有新兵的身心之后,他们忽然想起,此战最大的功臣星夜空在哪里? 第93章 平凉镇 自深沉的睡眠中苏醒,星夜空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整洁的软榻上,入目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 “噢……”手扶着好像有一支交响乐团在里面开音乐会的脑袋,星夜空皱着眉头只觉眼皮足有万斤重:“这是哪?医院么?” “他醒了!星夜空醒了!”一阵大喊就在耳边响起,只是听到这个咋咋呼呼的声音,星夜空就知道一旁的必然是李飞那厮。 走廊外忽然响起一阵急切的脚步声,稍一偏头,星夜空就看到了一道美丽的倩影出现在门口,随即便有一道温热如风般刮了过来将他抱住。 “你终于醒了,太好了!”琴玥双眼带着迷蒙的雾气,自门外飞奔而入,一头扑在星夜空的肩头:“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呢,真是吓死了。”泪水顺着眼眶滴落,又哭又笑的琴玥微微颤动,已是颇具规模的胸部与星夜空的胸膛贴在一起。随着一股热力传来,血气方刚的星夜空心中腾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原本全身酸痛仿佛从高空摔在地上一般的身体,某些功能竟然异常强悍地做出了反应。 毕竟在人间都是快奔三的人了,又不是和尚,温玉满怀怎么可能没有感觉。要是星夜空如今的身体真个是个儿童倒也罢了,偏偏十六七岁的身体正是血气充足,无事也要常冲凉的年纪。 “呃……”星夜空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前方,不敢稍动。然而近在咫尺的琴玥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原本还想责怪李飞怎么把星夜空的武器随便乱放的琴玥,只是眼角余光一瞥,顿时自脸上腾起一片红云。都说女人比男人醒的早,明白过来的琴玥当时就发出一声惊呼,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一般腾地站了起来,飞奔而出,只余下沉重的关门声在室内回荡。 “奇怪,这是怎么了,没头没脑的,不是她自己让我叫她的吗,怎么一惊一乍的?”站在琴玥身后的李飞一脸茫然地挠挠头,很快便将琴玥奇怪的举动抛诸脑后。他转向星夜空问道:“你刚说什么医院?医院是什么?我们是在离丰都近万公里的平凉镇的客栈。” “kao啊,为什么我每次昏迷之后,醒过来总是见到你这痴肥的家伙。”虽然对自己健康正常的表现颇有些庆幸,但差点擦枪走火的经历仍是让星夜空已经千锤百炼的面皮也有些发烫。不想被李飞看出异样,他转头望向一旁的窗户,装作观察外界的情况。至于解释什么是医院更是没有必要,刚才他也只是初醒过来有些恍惚,所以脱口而出罢了。 “切,你以为我愿意啊。也不想想,是谁一直像个死人一样躺在床上。要不是还有呼吸,你就跟个死人没什么区别了。”李飞撇了撇嘴,继续说道:“为了怕你真就死过去了,我们紧赶慢赶只花了两天时间就从草原到了平凉镇。然后专门到游骑兵办事处请了一位金丹修士看了才知道你只是脱力昏迷,没有大碍。”李飞张开大嘴打了个呵欠:“可你总也不醒,不管怎么喊怎么摇都没反应。这不,到达镇上都有两天了。守了你四天三夜,几乎没怎么睡过,我人都瘦了。”李飞抖了抖大肚腩,一层肥肉如波浪一般震颤。 “不过奇怪啊。”李飞忽然露出沉思的神色:“琴玥姑娘这几天非要一起守在你旁边,睡得似乎比我还少。今儿个早上,我看她憔悴得都快撑不住了,好不容易才硬将她赶回了房间。怎么你这一醒,她反倒跑了。” 李飞啧啧地咂着嘴,一脸的疑惑不解:“话说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跟她关系这么好了,怎么她对你的关心好像超过了朋友的那种啊。莫非,在草原上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说什么呢,哪有你想的那么复杂。话说回来,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星夜空赶紧岔开话题。 “完成了……”李飞表情古怪,正想说什么,突然被门边响起的粗豪声音打断:“星兄弟,你终于醒过来了!” “啊,王兄,你好啊。” 出现在门口的是闻声赶来的王楠,见星夜空用右手撑住床铺想要坐起来,王楠大步流星地走近前来将他按回了床上,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床边,关切说道:“不用起来了,躺着说话就成了。这次可是多亏了你,我们才保住了性命。” 说着说着,王楠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刚刚我从地府设置在镇上的办事点回来,我们这次虽然完成了试炼任务,但损失也很惨重。虽然仅仅只是运送物质到平凉镇,离乱魂川还有十万八千里,但地府那边还是根据我们的遭遇将这次任务的报酬提升了许多,每个新兵都将额外获得两成的奖励。至于那些阵亡的和受伤的新兵们,也会得到额外的抚恤。嗨,瞧我这嘴,怎么提起这些来了。总之,你安心养伤,什么都别想。” “虽然相识不久,很多人我连名字都不知道。但总算是共过生死的兄弟,你必须告诉我详细的伤亡情况!”星夜空神色有些黯然,他坚持要王楠说下去。 “唉……”说起这些,就连王楠这么粗豪的汉子也不禁有些哽咽:“那些都不说了,就说你认识的吧。你知道欧庆和欧华两兄弟吧。”见星夜空点点头,王楠悲痛地说道:“欧庆左手齐肘而断,虽然并不影响修为境界,但作为器修,实际战力却是大打折扣。至于他的弟弟,欧华,却是连尸体也没找到。你是没见到,当时营地内残肢断臂混杂在一起,根本分不出谁是谁了,最后只能一把火都给烧了。” 王楠长叹一口气,接着说了下去:“还有其余新兵们,马贼冲入营寨时就死了八个,大半都是五行术师,另外还有三个因为伤势太重没能挨到平凉镇。受伤的就不提了,经过治疗后问题都不大,只是有两人丹田被马刀捅破,今后恐怕不能再修炼了。” “王兄……我拜托你件事” “嗯?你说。” “这次任务的酬劳,替我送给那些阵亡者的家属吧。虽然不多,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 “这…这怎么使得,这可是你拿命换的。更何况若不是你诛杀贼首,我们这些人恐怕都得永远留在那片该死的草原上。这不行!绝对不行!”王楠忙不迭地推辞。 “王兄,这事儿你听我的。对我来说,培元丹什么的以后可以再挣。可是这些逝去的人,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星夜空知道,除了自己三人是因为想要避避风头的缘故跑来断魂草原以外。那些同行的新兵,绝大多数都属于出身平民的普通修士。有着家族或者门派支持的修士,完全可以无忧无虑地在新兵营中,好吃好喝地埋头修炼。怎么可能会为了区区一点培元丹,接受这种风险大路途艰辛的试炼任务。 望着星夜空坚定的目光,王楠沉思良久。最后他也不再坚持,郑重地答应了星夜空的要求。 “还有我的那份,也请一起送给他们的家人吧。”一道清脆中透着疲惫的嗓音传来,原来是去而复返的琴玥再度走了进来。此时的她显然已是略作梳洗,虽然纤瘦的身体仿佛能被风吹倒,但清丽的面容反而更加惹人疼爱。 星夜空看着琴玥小脸上无法掩藏的倦容,联想起之前李飞说的话,心中没来由地泛起怜惜之意。正要开口让琴玥去歇息一阵,却是被王楠抢先嚷道:“啊哟,是弟妹来了,果然是星兄弟的红颜知己,连想法都是一样一样地。” 王楠哈哈大笑,随即起身道:“行行行,我会按你们的要求做的,也代替那些逝去的新兵们感谢你们二位。那,我就先告辞了,你们自己个儿说说私房话儿。”王楠将粗壮的身体从床上抬起,伴随着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跟星夜空招呼了一声就走了出去。 听见王楠对琴玥的称呼,星夜空不由有些头大,可别把这冰山美女给惹恼了。他侧眼偷偷瞄向依立在门边的琴玥,只见她小嘴微动,似乎是在说着什么,却偏偏又听不到一点声音。而刚走到门口的王楠也是转头面向琴玥,一脸微笑地动着嘴。 渐渐地,琴玥脸上浮现出一抹红霞。她微低着头,似乎突然对鞋尖上的花纹产生了兴趣,连王楠的离去也没注意。 “你们刚才说什么了?怎么听不到说话的声音?”星夜空好奇地问道。 “要你管!”琴玥凤目一瞪,带着娇嗔说道。话刚出口,好像连她自己也觉得语气里尽是撒娇的感觉,当即补充道:“传音术,烂大街的小法术,你不知道?” “呃……没怎么逛街。” “新兵营里文华殿也专门有修士教授过啊。“ “呃 ……没怎么上课。” 琴玥听到星夜空的回答顿时有些无语,这也没有那也没有,那在新兵营的时候你都干嘛了。 “喏,拿去,自己看!”琴玥倒是本着照顾伤员的想法,没有打击不学无术的星夜空。她径直掏出一块碧绿的玉片,扔到了星夜空胸前。 探手拿起玉片贴在额头,星夜空以真气激发,一段名为传音术的法门便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说起来,这传音术其实连术法都算不上,只能说是真气的一种运用技巧,只要有炼气期一层的修为便可以将之使出。大致方法嘛,便是用体内真气包裹喉部声带,再将想要说的话无声说出,通过喉部声带的微弱震动带动真气形成一种音频的震荡,再将这团真气传输到对方的耳朵里经由耳鼓还原便行了。 只是这小法术有两个缺点,一是要求双方不能太远,不说你要看见对方,起码也要知道对方的确切位置才能准确传递真气不是。二是遇到修为远高于自己的修士,很容易便可将蕴含话音内容的真气截获,保密性不高,所以用处算不上太大。 只是看了一遍,星夜空便学会了。他一脸新奇地蠕动嘴唇,将一小团真气包裹的语音,准确地送入了琴玥的耳朵。 琴玥先是扑哧一笑,紧接着脸上泛起了浓浓的红韵。她狠狠地瞪了星夜空一眼,伸手掐住星夜空的胳臂一拧。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没机会了!先是送定情信物,接着眉目传情,还真让王楠说对了。”瞧见眼前的情景,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站在一边的李飞,口中发出夸张的哀嚎声:“苍天呐!大地啊!怎么好花都插牛粪上了!” “你才是牛粪!” “你才是牛粪!” 星夜空与琴玥异口同声地斥责道,话一出口,两人就是相视一笑,之前略有些沉闷的气氛顿时化为乌有。 “得得得,这还没怎么着呢就开始夫唱妇随起来了。嫌我碍事了是吧,要不要我也消失,给你们腾空间啊?”李飞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爽地斜着眼睛瞅瞅星夜空,又瞅瞅琴玥:“也不想想谁才是最大的功臣,哼哼……” “什么夫唱妇随,死胖子,小心我一会收拾你!”琴玥一脸的羞恼,脸上的红晕愈加红得宛如晚霞一般。 “好了好了,李飞,王楠来之前你不是正想说什么吗?从刚才开始就一副便秘的样子。”星夜空及时出声岔开话题,为琴玥化解尴尬。 “哦!对了,我是想说,你知道将那些马贼击败后我发现了什么吗?”李飞恍然大悟,终于想起了最紧要的事。然而等待片刻,却是并没有收获预想的惊讶与催促声。 星夜空一副爱说不说的样子正在专心地研究手掌上的纹路,而琴玥则是转到窗前观赏起楼下的景致来。天知道如同名字一样荒凉的平凉镇,除却几间破屋烂瓦能有什么好看的。 “好吧,你们赢了!”忍不住泄了气的李飞,不敢继续卖关子,直接就将他的发现说了出来。 原来那日马贼首领就死之后,其余马贼慌忙逃窜之下,连死掉的马贼尸体都没人理睬。作为当时唯一能够清醒镇定地立在那里的李飞,在第一时间确定星夜空没死之后,从小立志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他,当即发扬打小养成的优良品德,将几名倒毙在地的马贼尸体翻了一个遍。 略去那些珠宝首饰和金票钱币之类的小财不谈,细心的李飞在粗野大汉的贴身内袋中找到了一张由纯金铸造的薄片。这枚薄片看似极为普通,只有背面用一些简单的线条画着一些古怪的动植物或者是石头之类的。若是其他人或许也就把这金片当做黄金拿去换钱了,然而李飞是谁。出身商人世家的他家境比较优渥,虽然自己的零花钱一直紧巴巴的,但是见识却是要比一般人多。只是凭借先天的直觉,他就觉得这玩意儿有问题。冥界交易通常是使用银两铜钱,数额大点也无非是金票银票什么的。一来这是因为谁也不愿意身上揣着一堆既重又占地方的贵金属上街,二来有着地府强大的实力做保证,在地府控制区域内,金银票的公信力还是极强的。是以,民间虽不乏以纯金打造首饰之人,但做成这么一小张黄金薄片有个屁用。既不能吃又不好看,换算成金票也就是2、3两之间的样子。 想到这里,李飞当下便将这金片连同其它一些小物件贴身藏好,并没有声张。直到在赶往平凉镇的路上,王楠等人专门腾出的一辆用来照顾星夜空的马车中,李飞才将金片拿出来与琴玥一起进行了一番深入的研究。 最后,两人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这张薄薄的金片,应该是一张藏宝图。准确地说,应该是指向那马贼首领,收藏抢掠来的财物之地的地图。 话说到这里,星夜空转头望向琴玥,见琴玥也是肯定地点头,那应该是错不了了。将门锁好,李飞当即郑重地搬来一张桌子,将金片和一些金属碎片摆在了上面。星夜空略一查看,那堆金属碎片乃是之前被自己击碎的那面小盾,倒是没想到李飞这家伙竟然连这些都一并收了起来。 星夜空摇头苦笑,随即从满桌零碎中拈起了李飞所述的纯金金片。金片呈长方形,薄如蝉翼,星夜空只是手上略微用力,便发现这金片很容易便可弯曲折叠。但是就算把它拧成了麻花,只要一松手,就照旧恢复成先前的薄片状。 星夜空将金片翻了个面,背面有一条曲折弯曲的线贯穿整张金片。在曲线的上下有着简陋线条描绘的植物和石块的图形,它们与线条之间的距离各不相等,而在线条的中间偏左部分,则有一个小凹点,像是用某种尖锐的东西砸出来的。 “我和李飞将这些图形仔细回忆了一下,发现很多都是断魂草原特有的植物,而那些石块样的东西应该是指的分布在断魂草原中的草丘。至于那条曲线,我们猜测应该是马贼们平时经常通行的路线。联想马贼首领的身份,这张金片确实有很大可能是他收藏财物的地图。毕竟一帮子全是马贼,放在贼窝里肯定不如藏在外边保险。” 听着琴玥的解释,星夜空仔细地端详着金片上的图案。略微思考了一阵,他也赞同琴玥和李飞的分析:“那么那处明显是人为钉上去的小凹点,应该便是埋藏地点了吧。”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星夜空接着问道:“那,你们俩的意思呢?” “废话,当然是去将宝贝起出来啊。马贼行事残忍,不光是对普通人,即便同为马贼的其他人也是照样烧杀抢掠。能纠集过百的马贼聚集在一起,在这片草原上已经算得上是排名前十的匪帮了。这样一支马贼的首领,他还要专门觅地收藏起来的宝贝,能是一般货色么?那里存放的宝物必定是十倍,不,百倍,甚至千倍于我们这次任务的报酬。咱们还不赶快去将它取出来,难道还让那明珠蒙尘么!再说了……”李飞情绪激动,满脸通红,似乎已经想象到将财宝起出的样子。 “有便宜不占那是天理不容啊!就知道你要这么说!”星夜空未卜先知,知道李飞又要说这句,抢先说出。 “嘿嘿,就是这个道理。”李飞尴尬一笑,伸手挠了挠圆鼓鼓的肚子。 “我倒是赞成将这些东西取出来,反正都是马贼抢来的,没理由埋在那里等其他马贼去找。”琴玥附和道:“那些逃掉的马贼,一时惊惶之下或许想不到这一点。但熟悉首领脾性的他们,事后一定会千方百计去寻找这些财物。只不过没有地图他们应该会浪费很多时间和人力去搜索,这样算来,我们先找到的可能性更大,值得一试。” “好吧,其实我也想去找找,我还从来没得到过藏宝图,找宝藏一定很有意思吧。何况我现在连任务报酬都送出去了,可以说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有发财的机会自然要试试,哈哈。”星夜空故意搓弄着双手,装出一副守财奴的样子,琴玥见状掩嘴而笑。 三人又继续商议了一阵,决定待星夜空完全恢复之后再启程离开平凉镇,去寻找宝藏。 三日后,王楠前来与星夜空几人告别。他将货物交接之后,又与一些通过其它路线陆续到达的新兵们组合在一起,接下了一个护送幽冥白玉回丰都的任务。即将启程之际,他本想邀约星夜空三人结伴而行,但星夜空言明自己三人另有要事,只得作罢。 几人见面后自然又是一阵感慨,一同悼念了死去的同伴,便挥手告别。临走时,王楠还带来一个消息,地府从丰都传信过来,这次在草原上与马贼发生的激战引起了新兵营某些长老的关注,对一些细节再次进行了询问。王楠私下估摸着,等回到丰都后,参加此战的所有人应该都会得到额外的嘉奖,而星夜空三人定是首功。当然这都是后话,得等大家回到丰都再说。说完这些王楠便告辞离去,大家约定在丰都再见。 第94章 夺宝奇兵 原本,星夜空三人与王楠分别之后就要马上启程去寻找金片上的宝藏,然而一个意外,却是让他们不得不延后了出发的时间。很幸运地,在星夜空伤势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他突破了。是的,他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突破了。 事情的起因是在王楠离开之后的第二天大清早,琴玥刚将早餐送到星夜空的房间里,两人正聊着天,只听房门“嘭”的一声被撞开,一座肉山撞了进来,伸手拿起桌上的馒头狼吞虎咽起来。 “李飞,你干嘛呢,饿死鬼似的。”琴玥不满地看向他。 “呃呃呃……”李飞艰难地将一整个馒头噎下,“你们都没看出来?哈哈哈哈!我突破了!突破了!!!”李飞手舞足蹈,再次从桌上拿起一个馒头囫囵吞下。 “突破就突破吧,早就炼气三层了,突破也是正常,用得着这么得意么。”琴玥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我只突破到炼气四层?哈哈!看着!”李飞听到琴玥的话,嘟囔着站直身子,双手握拳,一道绿油油的光芒先是自他周身朦朦射出, 渐渐变得越加强烈起来。 星夜空与琴玥细细感应,顿时面露惊讶,这真气明显是炼气五层的强度,难怪李飞饿得眼睛都冒绿光了。修士突破修为境界除了丹田内需要大量的真气补充以外,身体也需要很多营养弥补消耗的体力,除非是有了元婴期以上的修为,才能基本上达到辟谷的境界,以天地元气转化补充肉身所需的营养物质。 “你突破到炼气五层了?厉害啊,连破两个境界!”星夜空赞了一声,将桌上的食物全部推到李飞面前。 “那是,也不看看本天才是谁。”李飞收拢真气,抄手大笑:“那日与那首领一战,我自觉获益良多,昨天下午突然心有所感,于是赶紧闭关。只是没曾想今早收功才发现自己连破两层,一口气冲到了炼气期五层。虽然比起某人发呆也能突破要稍逊,不过这下有好多弓箭技法我都可以施展出来了。哈哈!” “难怪昨天午饭后就没见你人影,我还以为你又祸害谁家女儿去了。原来,是用功去了。不过,细想来这也是你厚积薄发的结果。”星夜空也替李飞高兴。 “哼,不就是炼气五层而已,瞧你高兴得。炼气期本来就是真气量的积累,别说两层,我还听说过有人直接从炼气一层突破到九层呢,那才叫妖孽。”琴玥心中还是很替李飞高兴的,不过嘴上却忍不住要挖苦李飞两句,谁叫他得意的样子那么难看。 “好了,不跟你们说了。我累了,回去休息下。”说着说着,琴玥转身快速离开了星夜空的房间。 “咦,不是才起床么,怎么又累了?”李飞挠挠头不解地看着琴玥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呵呵,哪是累了,是被你刺激到了。大概回去练功去了。”星夜空笑道,想起之前那生死一战,确实感慨良多。如果那马贼首领知道自己竟然拥有不该属于炼气期的庞大灵识,如果自己的肉身在那之前没有得到黄泉筑的强化,如果…… 现在想来,仅仅凭借那马贼首领远超自己等人的修为,战死的都该是自己。然而,世间事没有太多的如果,最后的结果是谁胜,谁就赢得了生存下去的权利。 “嗡……”李飞正待继续炫耀,突然发现房间内天地元气竟开始异常汹涌起来。平时温柔的天地元气竟像大海一般变得波浪起伏,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元气流从身周穿过,涌向星夜空的肉体。 “哎唷我的妈啊,这混蛋聊天聊突破了!”李飞一声哀嚎,赶紧夺门而出。修士突破境界之际,其身周的天地元气会受到影响,产生一定的紊乱。若是等元气流再狂猛些,虽然不至于让李飞受伤,但肯定不好受就是了。 关上房间的门,李飞端着食盘站在过道上一脸的不爽。这算什么事儿啊!自己刚跑来炫耀,还没得意多久呢,结果就当着自己的面突破了,还得自己给他把门。这到底谁才是五行均衡之体啊? “话说是谁说星夜空的资质差来着,怎么跟他在一起老觉得自己才是资质最差的那个人呢?”李飞一阵无语。 “嗡……”就像是连锁反应,就在星夜空这边声势浩大地突破着的同时,相邻的另一间屋内也传来阵阵异常的元气波动。 “那是,琴玥的房间!”李飞的嘴张得能吞下一整只活鸡,让他自己都觉得是不是下巴脱臼了。愣了半晌,李飞迈着粗腿,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走到两扇房门之间盘腿坐下,一边嘟囔着“还要不要人活”“还有没有天理了”,一边守护着身后两扇元气波动愈发强烈起来的屋门。 当天晚些时候,琴玥打开房门出现在李飞面前,高昂着俏丽的脸容,露出如玉般的脖颈,一脸神采飞扬地看向李飞,满脸挂着“我也炼气五层了”的笑容。李飞一副被打败了的样子,朝星夜空的房门努了努嘴便闭上了眼睛。稍一感应,琴玥便知晓发生了什么,她轻摇螓首叹息一声,也跟李飞一起盘腿闭目坐在了旁边。 月升月落,又是新的一天,星夜空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他神清气爽地出现在琴玥与李飞的面前,看着替自己护法的他们,心中暖暖的。 星夜空带着灿烂的笑容将李飞二人让进了屋里,一道混杂着五种色彩的淡淡光芒在他的掌间流转:“我也突破了,炼气四层了。” 待得三人终于结束了轮流突破,他们还是无法立即出发。平凉镇的天地元气浓郁程度只是一般般,星夜空等人只得靠着吞服培元丹花了几天时间将修为做了一番巩固之后,这才来到了平凉镇的市集采购物资。 当见到这鸟不拉屎的,还没华夏国一个镇子大的地方,居然拥有一处颇具规模的市集之时,就连星夜空都不由得有些惊叹。不过稍一细想他便释然了,这平凉镇地处断魂草原内,是在丰都与乱魂川之间进行走私的一处重要中继点。这样的地方,有一个大型“黑市”是极为正常的,各种无法通过正常渠道在地府城镇中进行公开交易的物品,大多都是靠着这样的黑市进行买卖交易。 是以,平凉镇本身虽然既荒凉又破烂,但市集上却是人潮涌动熙熙攘攘,鲜衣怒马的富商也并不鲜见。只不过,这里的商人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便是形色匆匆一脸戒备,想来此地在安全上应该没有多少保障。 星夜空三人并没有耽搁时间,他们只是在入口的饭庄采购了一些熟食调料之后,便迅速来到了市集的尾端。倒不是对这里贩卖的东西看不上眼,要知道在市集入口至中段部分很是有些内部装饰华丽的店铺,出售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但是他们三人此时实在是囊中羞涩,若是说钱,几人身上还是颇有些金票银票。可是修士用得上的东西那是用金票能买到的?之前的任务奖励早已交托王楠送予死伤者家属,手环在这里是用不了的,临时用钱收购培元丹又太耗时间,就星夜空离开丰都时,随身携带的几粒培元丹根本顶不上用。 骑着用仅有的培元丹换来的魔魇马,星夜空三人疾驰在平凉镇往西的土路上。刚一离开镇子,草原上的黑旋风便再度登场。只是这一次因为是去寻宝的缘故,恼人的黑风似乎都变得温和了许多。李飞迎着黑风疾驰,一身肥肉随着马匹的腾跃而上下颤动着,更是带出一股波涛汹涌的气势来。 “太黑了,就这三匹垃圾货色那奸商讹了咱们6粒培元丹,要是在丰都,魔魇马哪里用得着拿培元丹换!”李飞大着嗓门声讨着市集里的马贩子。 “那有什么办法,方圆数百公里就这一处镇子。像这种三不管的地方,最贵的当然是兵器和马匹这类保命的物资。”星夜空耸耸肩:“你总不会想要再靠两条腿去穿越断魂草原吧。” “那倒不是。”李飞回忆起之前的经历不由得一个哆嗦,似乎自己的牙又开始痛了:“不过这马骑着颠簸不停,忒不舒服。刚才我就说买辆马车,坐在里面又舒服,回头起出宝藏来还可以装货不是。” 琴玥听得这话,顿时一个白眼飞向李飞,一脸懒得跟你解释的表情。 “笨呐!”星夜空轻拉缰绳,放慢了速度,一边与李飞并行,一边说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李飞你猛是猛得一塌糊涂,智商是真的要被治伤了。你想想,那马贼首领有些什么特点?” “特点?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不就一个马贼能有啥特点?” “我郁闷!那马贼首领是个修士啊!”星夜空无语道。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是修士,我也是修士啊,那又怎么滴了。”李飞兀自强辩道。 “一个修士特意收藏起来的财宝你以为是什么?金银珠宝还是绫罗绸缎?要说金票银票咱们也有不少,给你你要么?” “要,我怎么不要?你给多少我要多少!”虽然说得硬气,但李飞也已经明白了过来。星夜空的意思是马贼首领偷摸着收藏起来的东西多半是跟修炼有关的。 “希望他藏起来的是培元丹,要有法器就更好了!”李飞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道。 “当然啊!不然你以为呢?总之肯定是一些修士才会用得上的东西,至于有没有法器就不知道了。毕竟他真要有上好的法器,那天嗝屁的可能就是咱们了。”星夜空分析道:“你想想,他要悄悄背着手下独自去埋藏的东西体积应该不会很大,甚至单人单骑就能拿走也是可能的。” “对哦,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应该是这样的。”李飞点了点头。 “切,还应该是这样地。”琴玥接过话头讽刺道:“也不知道是谁在集市上嚷嚷着非要坐马车,还要买两辆。那平凉镇上也不知道有多少马贼的眼线,说不得还有那天逃掉的家伙。咱们三个人驾着两辆空马车出镇,你是生怕这草原上的的马贼盯不上咱们是吧。”琴玥越说越气,忍不住就是一个脑蹦敲在李飞后脑勺上。 李飞有些委屈地摸摸后脑勺,他拿琴玥没办法,说也说不赢打又打不过,当下只得装傻充愣憨笑几声:“嘿嘿,当时不是想着宝藏有些兴奋嘛。我承认我是猪队友好了吧,反正大事小事你们俩负责去想,我就只管弯弓搭箭,射死丫的就好了。” “哼,这还差不多。”琴玥轻哼一声,对李飞的回答很满意。 “走吧,咱们得加快速度了,别被别人先找到了。”星夜空见得解释清楚了,当下双腿一夹马腹,当先向前疾驰而去。 ………… “绕过前面的树林应该便是一座小山丘,图上显示就在山丘的西侧。”此时,星夜空三人已接近藏宝地点,琴玥正手拿薄薄的金片端坐马上,纤手遥指前方认真说道。 借着冥日的光芒,星夜空也侧头仔细打量着薄片上的图案,只见正中凹点东面紧挨着便是一块七分像山石的图形,山石右侧则是用简陋线条勾勒出的枯枝。 “再看看咱们眼前,这正好是一片独特的无叶树林。这种光秃秃的无叶树永不生长树叶,非常特别。来的路上我也观察过,这方圆几十里唯此一片。”琴玥补充道。 星夜空望向面前这片奇形怪状的小树林,一排排树木如同枯木,粗大的树干上枝桠乱糟糟地朝向天空,枝干上连一片叶子也没有,放眼望去尽是枯黄。 “嗯,想来应该快到了。”星夜空点了点头,随即转向李飞道:“该你了,看看周围是什么情况。” “好嘞!让你们瞧瞧我才修成的鹰眼术!”李飞得意地答应道。随即伸手自身后箭囊中取出一枝掰去了金属箭头的木杆羽箭。将弓弦拉得几乎如同满月一般呈60度角斜指天空,一道翠绿如玉的光芒自李飞的眉间汇聚,如水流般缓缓流淌而出,攀附到没有金属箭头的箭杆上,直将整枝羽箭都染成了绿色。 “嗖!” 弦响,羽箭高高飞起,直升至高空忽而粉碎,幻化为一只若隐若现的透明绿色鹰隼。伴随着一声只在脑海中响起的嘹亮鹰啼,翠绿鹰隼振翅向前飞掠而去。几个闪烁,疾如闪电的绿鹰便化为了天边的绿色小点。 此时,李飞束手端坐马上,胖乎乎的脸上再没有一丝表情。他的双目被一层朦朦的绿光盖得严严实实,连眼仁都看不见。 待得盏茶功夫之后,李飞眼前绿光化为光点消散。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向星夜空二人道:“周围没有别人,不过林后不是小山丘,而是一片乱石低洼地,低洼地稍远处则有一道深谷。” “哦?图上仅是一个石头图形,我们虽然以为是山,实际上是指的一片乱石洼地也有可能。不过深谷,这图上却是没见到。”星夜空想了想接着问道:“你能确定四周没有马贼么?” “当然,这鹰眼术可是人阶秘籍中最厉害的侦查术了。不仅能用真气化为鹰隼将意识附身其上,同时还可以千倍增强我的视力与听力。连这林中有几窝蚂蚁在搬家,我都能听到那细微的声响,若是有人在附近绝对别想逃过我的侦查。待得我将来修为再提升,将这鹰眼术修至大成,那元气所化之鹰便可匿形于天地之间,瞬息查探方圆百里范围。”李飞略带得意地肯定回答。 “既如此,咱们这就过去。” 星夜空三人将魔魇马先行藏好,然后迅速绕过无叶林,眼前果然如李飞所说出现了一片破碎石块堆砌而成的洼地。这片洼地约有五百米见方,再向西则被一道狭长的深谷所隔断。突兀出现在草原上的深谷,就像有神明用长剑斩了大地一剑似的,站在深谷边缘向下观望,除了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之外,更有一股股强风自下而上吹起。 “怎么办,总不能一块块石头翻起来看吧?”就在琴玥和星夜空查看周边地形时,李飞试着翻起几块石头期望可以找到宝藏。然而这无异于痴人说梦,这一片乱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想要挨个翻查一遍却如同大海捞针。 星夜空也很无奈,若是自己能调动那识海中的神秘灵识,只需要那么一扫,轻易便可寻到正确地点。可是自己根本无法控制那庞大的灵识,就像一个婴儿坐在车里,知道这车能开,却扳不动方向盘一般。在灵识没受到攻击的情况下,他也仅仅只是比其他人感觉更为明锐,视力与听力更好些而已。 “我来试试吧!” 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口吻,琴玥叫上李飞一起清理起一处石块来。在向下挖出数十块大小不等的石块后,终于见到了略有些潮湿的泥土。 “这碎石约莫垒了七八层,大概有4米深的样子,应该能行。”琴玥低声说道,随即双目微闭,单掌立于胸前,拇指与中指相扣,口中轻喝一声咒言,道:“地动!” 随着琴玥的话音一落,大量土黄色光芒顺着她的双脚涌入底下,四周的地面同时震颤起来。这震动由深处传来,渐渐渗透到表面乱石堆。随着震动的持续,那些石块纷纷如热水中的鱼儿跳动起来,这种现象以琴玥所站之处为中心,呈圆形向外扩散,越靠近中心处,震动的幅度便越大。渐渐地,连星夜空也需要力运双腿才能勉强站稳,唯有施术的琴玥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衣袂飘飘随风摆动,宛如天上的谪仙一般。 “如我所想,此法应该能行。”琴玥睁开美目,停下了地动术,脸带喜色地望向二人解释道:“这石块之下终归还是土壤,而那藏宝之处必然位于地表下。我通过土行术法让土壤震动,若是某处有着空洞,必然会因为土壤的挤压发生坍塌,回馈的震动便能让我感应到。只是还有两个问题,一是以我现在的修为只能操控20米左右的范围,要想找到那处地方得花些时间。二是这法术虽然能帮我们找到地方,不过因为已经塌掉了,就只能靠你们再挖出来了,嘻嘻。”说罢,琴玥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也没有其它办法了,就这么办吧,总比一块块石头翻起来看快吧。”星夜空与李飞相视苦笑,这挖土的工作显然不可能让娇滴滴的琴玥大美女做,只能落在他两个土夫子身上了。 既然有了办法,三人立刻分工合作行动起来。李飞先施展鹰眼术,自高空将这片乱石洼地划分成小片的区域,再由星夜空护着琴玥一处处地施展地动术。一时间,整片乱石洼地震动不断,这些或许千百年没有动过的石块们,在今天集体翻了一次身。 足足运转了三次修炼功法恢复耗损的真气之后,琴玥终于在离深谷崖边不远处发现一处异常的区域。星夜空与李飞当即挽起袖子翻开盖在土壤表面的石块,向下挖了足有五米深后,一个黑洞洞的井口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本以为就是个埋东西的坑,居然还有条通道,这倒有些有趣。”星夜空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和好奇率先跃了下去,只见一条黑漆漆的通道出现在面前。这个通道口呈l形,是在两侧用块石垒起再盖以石板形成的两人高的隧道,一阵阵带着些许霉味的风自黑暗处迎面吹来。 “噗!” 随着一声轻响,跃下通道的琴玥随手一掐便施放了一团拳头大的火球漂浮在空气中充当光源。对于每日都刻苦研习五行术法的琴玥而言,如今像火球术这类基础中的基础的术法,用起来几乎没人可以察觉到她念叨真言,基本上已经接近瞬发的程度了。 借着火光的映照,星夜空三人缓缓步向深处。约莫行了四五分钟,他们来到了一个足有80平米的四方形石室中。 “奇怪,这里不像是个临时选择的藏宝之地,倒是有些像专门建造的地堡。”琴玥挥手将火球升到房间顶部,在火光下,整个石室清晰可见。 这间石室大概起着类似饭厅一样的作用,正中一张长方形的大石台,四周林林总总摆着十来把用整块白色坚石挖成的石凳。石台上,靠墙处,皆是一些经历太长岁月已被锈蚀得几乎看不出来本来模样的灯台和饰品之类。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一看就是没有艺术修养的土货布置的。”李飞啧啧有声地将各种摆设挨个看了一遍,即便以他不因钱少而放过的品格,仍是看不上这些铜铁制作的锈蚀物件。 三个人很快便将石室转了个遍,除了角落里放着的一张干草编制的坐垫,一些米面和风干的肉类估摸着是那马贼首领,为自己长期蛰伏时预备的以外,其余的东西应该都是这里本来就有的。 “这里有楼梯!” 正对星夜空他们进来的通道,一张明显比其它石凳大上一圈的石制座椅放在石桌的端头。座椅背后不远处,有两道狭窄且陡峭的弧形楼梯,蜿蜒着沉入地面。仅能容纳一人行走的弧形楼梯,全封闭的墙面上每隔几米就会出现一个黑森森的,拳头大小的圆形孔洞。若是在楼梯上布置几名好手,便是有数倍的敌人也攻不下去。再加上两侧明显有着大用的孔洞,无论是用弩箭还是长柄武器,都能轻易地攻击到被困在楼梯上的敌人。 看着这些明显是为了防范外敌入侵的设置,星夜空三人更加肯定这里原本应该是某个势力建造的地堡。只不过随着这个势力的覆灭,这处地堡显然被弃置了许久,早先的种种布置甚至都没来得及用上便已沦为摆设。只是不知这处隐秘地堡是如何才被马贼首领发现,用来收藏宝物的。 顺着长长的楼梯拾阶而下,尽头再次出现一个巷道。通过明显经过精细打磨的巷道,连接着数间分布在两旁,已是积满灰尘与石粉的卧室。 “到头了!”星夜空穿过几间卧室,走进了一间乌漆麻黑的石室。 原本石室内的家具摆设之类的,早已被人随意地堆在一个角落里,就用一张灰白色的破布勉强遮盖着。石室正中摆放着一个孤零零的石案,案上放着三个木制盒子。 “宝藏,宝藏!!”李飞见到桌上的盒子,立刻兴奋地越过琴玥扑了上去,毛手毛脚地打开查看起来。 “培元丹啊,果然是培元丹!” 听得李飞大呼小叫,星夜空与琴玥也凑上前去。只见盒子里并排摆着二十只玉瓶,每只玉瓶里皆有五十粒培元丹,想来这些就是那马贼首领用这些年抢掠的财物换来的积蓄了。 “发了发了!1000培元丹,巨款啊!”李飞丢下第一个盒子,一脸急切地再度打开了第二个盒子,旋即一下子愣住了。星夜空见状探头一看,只见一根食指粗细的紫色金属条躺在盒底,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这什么东西,还如此郑重地单独保存在这么大个箱子里?”星夜空疑惑地问道。 “这,这可比那盒培元丹值钱多了!”李飞喉头蠕动,吞了一口吐沫,激动得连口齿都有些不清了。深吸口气,李飞试图平复一下激动的情绪,然而他的目光根本没法从面前的金属条上移开:“这是兰陵铁,有钱也买不到的宝贝啊!它的重量和密度远大于冥铁数个档次。只要在任何武器里掺上那么一点,武器的刚度和韧性便会百倍增加。这么大一块,就是我以前去过的几家拍卖行也没见到过……” “哦?这么厉害?”星夜空轻抚下巴:“既然如此,你还不收起来,回头给你的长弓熔炼进去。” “好!”“啊?”李飞反应过来,一声惊呼:“你是说,全给我?这么大一块,不不,我只要指甲那么大一块炼入长弓就足够了。”李飞慌忙摆手,虽然爱财但也要分情况。若是寻常金银拿了也就拿了,可这是什么,这可是能够炼制法器的上等材料。 “让你拿你就拿着,琴玥是五行术师,不需要什么武器。至于我,虽然在术法上没多大成就,但你也应该看出来了,身体就是我的武器。什么剑啊枪的,我只要拿着趁手就行,没什么要求。反而是你的那把陨铁长弓,若是将这块兰陵铁熔炼进去,起码也会成就一把上好的法器吧。到时候,你就是我们这个铁三角的远程打击主力了。” 星夜空微微一笑,拍了拍李飞的肩膀,琴玥也是点头附和。看着盒子中的兰陵铁,李飞的眼中渐渐一片朦胧。他没有再谦让,而是郑重地用铁链将这一根和食指差不多大小,却比一柄重锤还略重一些的兰陵铁贴身捆缚起来。 李飞知道,感谢的话不是靠嘴说的,而是要记在心里在行动上体现的。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他会牢牢记住。在将来,这根兰陵铁熔入的长弓更将伴随李飞的一生,见证三人之间那如钢铁一般的友谊。 “好了,我来看看第三个盒子里是什么,好奇死了。”被李飞的情绪所感染,连琴玥也是感动得眼圈泛红,星夜空赶紧背过身去拿第三个盒子,免得一会该三人抱头痛哭了。 “嘿!这盒子还挺沉。”星夜空将盒子搬到面前,打开来。只见盒子里躺着两柄短刃,九柄飞刀。两柄短刃上密布着一层层的雪花纹,而飞刀上则刻着朵朵祥云图案。 明显应该是分属两套的几件兵器,入手极为沉重。稍加掂量星夜空便发现它们不同于自己曾经从地府那领到的那些掺杂冥铁的制式装备。这几样武器应该是纯由冥铁打造而成,没有掺杂丝毫其余的金属,纯度极高,相应地也要沉重许多。 “不对啊,虽然冥铁兵器也挺值钱,不过也就只是兵器,连人阶法器都算不上。而且冥铁在冥界来说虽然昂贵,但也不是多么珍稀的金属,无论是之前的培元丹还是兰陵铁价值都是百倍于这些武器的总和,有什么必要专门放在这个盒子里。” 星夜空疑惑地将盒子里的飞刀拿了出来,随手递给琴玥。在他想来,琴玥身为五行术师与人对敌,一般都是拉开距离施放五行术法。近身武器虽没有用,但这一套九柄飞刀却是可以用来防身,偶尔掷出也许能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然后,就在星夜空再次伸手将两柄短刃拿起之时,“叮”的一声脆响,一枚绿中泛黄的玉片从两柄短刃的中间掉落在了石台上。 “咦?传讯玉片?”琴玥首先瞧见,出声提醒。 星夜空将短刃放在石案一旁,拾起玉片,就着琴玥施放的火光打量起来。这玉片成色古朴,不像是寻常量产的粗制滥造的货色。表面上的数道深深的划痕,将原本雕刻在玉片面上的字给划花,只留下了一点点边角,几乎无法辨认。 盯着玉片愣了一愣,星夜空只觉隐约中有些熟悉。他腾出手在身上掏了几下,将上次从慕容庆身上搜来的玉佩找了出来,两相对照之下,星夜空顿时一脸铁青。 当即,他便将玉片贴在额头以真气激发,顿时一条简短的文字信息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将这几人所在的地府小队灭掉,本将军定当帮你洗去罪名,重回丰都。同时,还可送你一场天大的富贵。这,是我慕容博的承诺。” “混蛋!”随着几张自己三人的清晰图像出现在脑海中,星夜空一阵怒火中烧。不用说,这慕容博必然就是慕容庆的哥哥了。难怪玉片上残余的字形与慕容庆玉佩上的字那么像,难怪自己那日收拾了慕容庆之后却一派平静。 这慕容博为了报复自己等人,竟然主动勾结马贼,丝毫不顾忌那些与此事毫无瓜葛的无辜新兵们。此人心肠之歹毒,城府之深,比之慕容庆可是高了不知多少。 “这倒是解释了为何这么多小队出现在断魂草原,这马贼却偏偏寻上了我们这支较大的队伍,而且不惜出动这么多人马也要将我们吃下。”琴玥接过玉片看了看,却是没有什么表情:“想来这马贼首领以前也是一个人物,或许是在丰都犯了事,被追捕之下才逃入草原当上了马贼。”比之星夜空和李飞,琴玥更为熟悉那些所谓的世家,门阀中人的秉性和行事习惯,在她看来慕容家的人在幕后指使这一切,简直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琴玥,我们将这玉片交给地府,治他一个勾结马贼,残杀地府士卒的罪名如何?”星夜空双拳紧握,想到那些惨死在草原上的年轻生命,心中的愤怒就难以抑制。 “天真!”琴玥听到星夜空的话,少见地严厉起来:“你以为就凭一枚被销毁了印记,只有声音不见人影的玉片就能治一位幽冥银甲军偏将的罪?你以为慕容博就那么轻易把把柄留给一个马贼?收起你那无用的怒气,冷静下来仔细想一想,如果只是凭着几分意气用事,你连与慕容博斗的资格都没有,连他的人都见不到就会死在他的手上。” 听到琴玥的话,顿时如一瓢冷水泼在星夜空的头上。是啊,那慕容博怎么会随意地将自己的把柄授予一个草原上的马贼,他必是有应对之法。想到这里,星夜空强行压下怒火,脸上的神色也是渐渐恢复平静。 见到星夜空的转变,琴玥点点头,轻轻地握住星夜空仍是紧握的拳头:“星夜空,我理解你的愤怒,我也为那些死伤者感到悲伤。但是这玉片,且莫说表面的印记已被磨去,就算上面写着慕容博的大名,他也大可以说是别人伪造来栽赃嫁祸的。而且像这种记录信息的玉片,在冥界就连普通人都能轻易买到,即便这一块品阶高些,也无非就是多花点金票的事。更别提咱们已经看过了,里面只有一段信息和我们三人的图像。没有声音,没有慕容博的样貌,谁能证明那是慕容博自己说的?到时候他反打一耙,说你伪造玉片陷害于他,你怎么办?你说地府是相信一名银甲偏将还是一个新兵?”琴玥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眼中透着冰冷:“所以,这玉片除了那马贼首领,对其他人根本没有任何用处。他若是成事,自可以拿着玉片找上门去要求兑现承诺,他若是事败,这玉片也仅仅只是一个笑话而已。”琴玥冷笑一声:“而且若是我猜的没错,这愚蠢的马贼,要是真的在事后拿着这枚玉片去找慕容博,等待着他的,多半是尸骨无存的结局。” “琴玥,那你说这玉片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毁了好了。尽管留之无用,但这玉片也不是全无意义的。至少它让我们知道了,有这么一条毒蛇隐在暗处观察着我们。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今后我们得小心着点了。” “慕容博!”星夜空咬牙切齿地将玉片一把捏成粉末:“不要给我机会,待得我实力高过你的那天,便是你的死期。” 不复之前轻松的心情,星夜空三人一脸阴沉地将桌上的物品分别收好,便匆匆向之前的入口走去。对他们来说,当下最紧要的还是提升自己的实力。无论那慕容博一计不成会不会罢手,唯有实力才是生命的保障和前提。 “等等,外面有人!”返程时由李飞走在三人的前面,他刚从透着光亮的井口探出头去,立马又缩了回来:“有马贼在乱石洼地周围,但是还没接近这里。” “可能是那天逃掉的马贼纠集的人,之前我们找这洞口花了太多时间。”星夜空皱了皱眉,思忖了一阵:“李飞,下来。我们把洞口弄塌,等天黑再走。没有藏宝图他们无从得知这处地堡的具体地点,更别说这地堡藏在这么深的地方,应该很快就会上别的地方搜寻的。” 待得李飞和琴玥退回地堡内的饭厅,星夜空当即运暗劲将洞口四周的土层连带着一小段隧道悄无声息地震塌。并没有发出多大的声音,泥土与石块便将通道口重新埋了起来,从外面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三人重新回到放着石案的房间,盘膝打坐静静地休养生息。待得整个房间内陷入了一片寂静时,阵阵微弱的风声却是在空荡荡的室内“呜呜”地响起。 也不知当初建造这处地堡的势力究竟花了多少心思,除却一路上的各种精巧设计,地堡内的通风也是相当巧妙。星夜空等人在这里面已经待了很长时间,却是一点气闷的感觉都没有。或许是因为在人间时从事过的工作养成的职业习惯,闲着无事的星夜空干脆起身,借着微弱的火光四处转悠起来。他仔细地摸索半天,竟从灰白色破布盖着的墙角,发现了一处暗门。 半人高的暗门设计的极为精巧,利用几道石墙相互的遮挡,阻挡了视线。从视觉上给人一种此处是一整块完整石壁的错觉。然而细细感受却是可以发现,黑洞洞的暗门内正有着阵阵微风轻轻吹拂而来。 “这风明显没有霉味,应该是此地通风的通道,我且进去查看一下。”星夜空跟琴玥和李飞打声招呼,便佝偻着腰钻了进去。在并不长但极为曲折的通道里七拐八弯一阵,转过最后一个拐弯,一个比暗道还要狭窄一些的洞口赫然出现在星夜空眼前,大片的阴影被微弱的光线斜射在洞口的地面上。 “嗬,好家伙!”星夜空挪到洞口探头一望,这洞口原来正开在他在地面上查探过的深谷山壁上。一阵阵强猛的风自万丈深渊下吹来,直将星夜空的头发吹得根根直立起来。他侧着脑袋向上望去,洞口离深谷边缘也有着过百米左右的垂直距离。将洞口开在此处,从上向下根本发现不了,既隐蔽又可通风。甚至在危急时,地堡内的人还可以通过洞口向上攀爬到地面上,不失为一条逃生之路。当初修建地堡的人,考虑得倒是相当周全。 查探一番之后,星夜空已经准备掉头回去了,然而就在此时,一股沁人心脾的奇异香气忽然从洞口外窜入了他的鼻孔。 “好香,这什么味道?”星夜空鼻翼翕动,四处找寻起来,终于发现这香味居然是随着谷底吹上来的劲风飘荡而来。 “这深谷里有什么,如此芬芳。”趴在洞口,将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星夜空向下张望着。然而从深谷外射下来的阳光到得这里已是极为微弱,向下更是一片昏暗。即使以星夜空的目力,也只能隐约地看到百米之内的模糊景象。 “来都来了,下去看看好了。”星夜空本就胆大,再加上这香味实在诱人。当他见到下方数十米处有一块突起的岩石可供站立时,便再也按捺不住。以手掌稍微测试了一下,发现凹凸不平的岩壁足以承受自己的体重之后,星夜空便不再犹豫,迎着谷底吹来的强风如同壁虎一般伏到了岩壁上,向下攀爬而去。 第95章 遇蛇 四肢贴伏在岩壁之上,星夜空以双脚为支点,两手交替抠住山壁缝隙,迅速向下爬去,不一会儿就离预先看好的石台只有数米的距离了。就在这时,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簌簌的声音,一股腥风随风刮了过来。星夜空眉头紧皱,眼中浮起警惕之色。他撑在石壁上的右手瞬间发力,整个身子悄无声息地在石壁上横移数米。 “唰”的一声!就在星夜空闪避的同时,一条色如铁锈的粗大毒蛇贴着他之前所在的位置斜掠而过。若是星夜空之前的动作慢上那么片刻,这条毒蛇大张的蛇口便正好咬在他的大腿上。 骤然遇袭,星夜空不焦反喜。但凡有宝物的地方多有异兽守护,这可是上了无数典籍的名言。而且刚刚出现的毒蛇速度虽快,以星夜空超出普通人许多的目力却是看得分明。这条大蛇浑身覆盖着铁锈色的鳞片,呈三角形的尖锐脑袋上一条璀璨的金色线条延伸而下,贯穿整条足有成人大腿粗细,足有近二十米的蛇身。硕大的蛇头上还长着一个拳头大小,黑铁色的肉冠状突起,四根毒牙上更攀附着粘稠的,泛着微微蓝光的汁液,显然毒性惊人。 星夜空细一回想,若是没有记错的话,这蛇他曾在地府的藏书上见过,乃是一种在整个冥界分布较广且常见的一种人阶下品冥兽——金线蛇。不过当这种金线蛇一旦头上长出肉冠,便是天生异种,称作铁冠金线蛇。那看似肉瘤一般的突起其实坚硬如铁,正是铁冠金线蛇一身的精华所在。若是待得整个肉冠成熟,转为金色。那这铁冠金线蛇便可谓鱼跃龙门,不仅将成为稀有的金冠蛇,其实力也会飞跨三品,突破人阶,瞬间成为黄阶下品冥兽,战力更是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还好,面前这条铁冠金线蛇离蜕变为金冠蛇还有不小的距离,现在的它撑死天也就是人阶中品左右的实力。且,虽然冥兽的品阶以天地玄黄人对应人类修士的各个修炼境界,但是一般来说,玄阶以下的冥兽只是比野兽更为身强力壮,若论智力,两者却是差相仿佛。所以相对来说,除却一些特殊的情况,同境界的冥兽,比起修士来还是要好对付得多。 有着冥兽守护,那么发出异香的东西必然不是凡物。想到这里星夜空发出一声哂笑,一身真气缓缓运转起来,将修为气势散发出去。同时,镇定地向着正翘头望向这边的铁冠金线蛇喊道:“死在我手里的人阶冥兽可是不止一只,你若是速速离开还能保得性命。” 这条铁冠金线蛇虽然还未踢出那临门一脚,可是已经有了一些蛟属的雏形,寻常蛇类的七寸要害在这异种身上根本不是弱点。再加上它一身铁锈色鳞甲坚硬无比刀剑难伤,口中又能分泌剧毒,若是能够将其吓退,自然比在这石壁之上硬拼要好。 奈何,这铁冠金线蛇灵智实在太低,虽然感受到了来自星夜空的威胁。但兽类的本能,仍是驱使着它,对闯入自己领地的陌生人抱着极大的敌视。更何况,选择在这荒芜的石壁上生存,它也是有着自己的目的的,面对明显不怀好意的星夜空,它肯退让就不是冥兽了。 “沙沙……” 微弱的蛇行声再次响起,铁冠金线蛇迅速游动着将庞大的身躯盘了起来。一双三角眼中放着寒光,怒视星夜空的同时,铁冠金线蛇的蛇信吞吐不停,滴滴蕴含剧毒的涎水落在岩石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面对毫无保留地展示着攻击性的铁冠金线蛇,星夜空不敢稍动。他伏身于山壁之上行动不灵活,唯恐引起铁冠金线蛇的突然扑击。星夜空双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铁冠金线蛇的猩红小眼,全身紧绷积蓄着力量,以微小的动作调整着姿势。他知道下一刻或许就会爆发生死搏杀,胜者便是得到收获,而输家将要失去的是生命。 “唰唰……”毕竟是没有什么灵智的兽类,铁冠金线蛇很快就失去了耐心。他扭动着蛇身,将尾部拍打在石壁上发出“啪啪”声,巨大的身躯猛地弹起,化作一道金线激射向了星夜空所在的位置。 眼见金光射来,星夜空的瞳孔凝聚如针尖一般。在他的眼中,铁冠金线蛇的动作骤然放慢,原本快如闪电,如同一道影子一般的扑击,在他看来清晰可见。只等那铁冠金线蛇距离自己还不到一米之时,星夜空全身积蓄已久的力量猛地贯入双脚。巨大的力量爆发而出,在岩壁上踩出两个深深的坑洞,借着反作用力星夜空向上一蹿,身子蜷曲成一团腾空而起,头下脚上闪过了铁冠金线蛇的全力一扑。同时借着与铁冠金线蛇擦身而过之际,星夜空力贯指尖,食中二指并拢成剑指狠狠地插向了铁冠金线蛇的眼睛。 “噗!” 刚一插入蛇眼,感受着那股令人心中腻味的湿滑,星夜空变插为抠。在巨大的拉扯力作用下,两者骤然分开,铁冠金线蛇大拇指指头般大小,泛着猩红色,如同晶莹剔透的玻璃球一般的蛇眼被轻易地被抠了出来。 “嘶……嘶!”铁冠金线蛇空空的眼眶中泛起一层土黄色的泡沫,腥臭红血狂喷而出。剧痛之下,铁冠金线蛇疯狂地舞动着蛇身,目不能视让它更为暴躁,状若疯癫地以巨大的蛇身向着四处胡乱轰击,打得整个石壁石屑纷飞,大大小小的石块翻滚着坠入深渊。 此时的星夜空早已借着之前跃起之势落到了之前看到的那处悬空平台上,虽然早就料到失明会让铁冠金线蛇发狂,但在真正看到铁冠金线蛇歇斯底里地将四周山壁破坏得坑坑洼洼时,星夜空还是不免有些脸色发白,额头现出冷汗。 冥兽的天赋力量果然不是寻常人类能够比拟的,这处深渊由于强风的存在,经历无数年的日晒雨淋风力侵袭之后,山体已是坚硬可比钢铁。之前下来时星夜空就曾试过,即便是他全力出手,在不动用真气只凭借《黄泉筑》赋予的强大力量时,也不过只是与发了狂的铁冠金线蛇造成的破坏大致相当罢了。要是被这疯蛇抽在身上,就是钢筋铁骨恐怕也难以消受吧。 不得不说,这铁冠金线蛇除了天生的神力之外,耐力也极强。足足半个冥时过去了,它的动作才开始渐渐缓慢下来。 即便眼见它的挣扎越来越无力,星夜空仍是不愿靠上前去以身试险。站在平台上的他已是能够腾出手来,瞅见空挡单手掐出一个法诀,口吐真言道:“风刃!” “呼……”的一声,一道儿臂大小的风刃遥向着蛇头狠狠飞去。 唯恐皮糙肉厚防御惊人的铁冠金线蛇对术法也有极强的抗性,星夜空正准备拼着耗尽真气再度施展两道风刃,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已经即将成形的术法被他硬生生地止住。凭借五行平衡的真气,他手中法诀变幻,口中真言一转,迅速地射出一道蓝莹莹的冰刃和一个人头大小的火球。 果如星夜空所想,第一道风刃斩在蛇颈上虽然砍破了表层鳞片拉出一道深深的伤痕,但丝毫没触及到蛇骨的伤势,对铁冠金线蛇来说并不危及生命。反而,凭借风刃袭来的方向,铁冠金线蛇迅速地调整了朝向,向着星夜空所在的平台疯狂游来。 “啪!轰!” 冰刃与火球先后打在蛇头部位,先是一层薄冰覆盖住整颗蛇头,火球紧跟着撞了上去。原本若只是体表受到的伤害,铁冠金线蛇还能苟延残喘。但由极冷到极热,剧烈的温差变化让得蛇鳞连同皮下的肌肉都猛地炸开,即便外表再坚硬,铁冠金线蛇的体内依然比人类强不了几分,大量的肉屑立时如同墙上的灰粉一般顺着体表裂口“扑簌扑簌”地落下。 在这一刻,星夜空很想感谢乌木道长那堂五行运用讲解,正是受到了乌木道长的启发,他才临时想到借助冷热截然相反的特性对已然受伤的铁冠金线蛇内部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并最终要掉了金线蛇的老命。 当然,这也是因为星夜空本就是五行均衡之体,换了其他只要不是水火双亲和的五行术师,即便勉强能够使用这种技巧,但威能相差太大的冰刃和火球根本就制造不出这样的结果。试想一团火能让一座冰山炸开么,一团冰掉进火山能冒个泡出来么。 只是数息之间,铁冠金线蛇便顶着个几乎只剩骨架子的脑袋,重重地砸落在了平台上。即便看到铁冠金线蛇已经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理论上已经脑死亡成植物人了了。但星夜空还是不敢怠慢,抽出腰间短刃狠狠地砍向铁冠金线蛇的坚硬肉冠。这肉冠不愧以铁冠为名,以星夜空的力气加上冥铁短刃也足足砍了三十多刀才将其彻底从蛇头上分离。 “咝……”随着一声难以名状的凄厉惨叫,铁冠耷拉在惨白的蛇头骨上。铁冠金线蛇痛苦地扭曲着身子,伴随着从头顶铁冠断裂处溢出的大量红黑相间的腥臭脓液,终于慢慢地僵硬下来,胡乱摆动的身子也是“砰”的一声,重重地砸落在平台之上。 再度等待了片刻时间,直到确定铁冠金线蛇死得透了,星夜空才放松戒备。他轻舒一口气,利落地将蛇尸刨开,赫然发现铁冠金线蛇的蛇骨包裹的大脑竟然已被土黄色的泡沫腐蚀得七七八八,大量的脑组织明显呈现残缺不全的状态。 《黄泉筑》功法特有的腐蚀性倒是颇有几分神异,尽管在身坚胜铁的人阶中品冥兽身上效果并不如往日那般犀利,但其强烈的腐蚀性仍然能够缓慢且坚定地自眼眶向蛇脑内延伸。按蛇脑被腐蚀的程度计算,即便星夜空刚才不施展术法,再过上大概一个冥时,铁冠金线蛇的蛇脑也会因为《黄泉筑》的力量而被消融殆尽。 将铁锈色的蛇皮小心地剥了下来,星夜空迅速在腰上缠了一圈又一圈。蛇皮可是用来制作贴身软甲的极品材料,作为冷血类冥兽,蛇皮制作的软甲既柔韧舒适,又兼具冬暖夏凉的特点。而铁冠金线蛇的蛇皮更是其中的佳品,除了星夜空已经亲身体验过的对锐器的防御力,甚至对五行术法也有一定的隔绝能力。就是眼前这么长一块,就足够星夜空三人人手一件都还有剩了。 除开蛇皮之外,星夜空还惊喜地从蛇头中挖出一颗拇指大的昏黄兽丹。这条铁冠金线蛇赫然已经完成了进化成金冠蛇的步骤中,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轻轻地将兽丹表面的污垢擦去,星夜空将其收在了贴身内袋中。现在的他可不是当初在南屏镇时的无知青年,这枚明显已经有着黄阶兽丹雏形的蛇丹,绝对可以卖上一个大价钱。 直到将蛇尸所有可以利用的部分尽皆收取之后,星夜空才心满意足地从立足的平台上,再次小心翼翼地向下行去。又往下滑行了足有数十米,之前闻到的淡淡的香气开始变得愈发浓郁起来。浓烈却不俗艳的香味,如那幽谷兰香,始一入鼻便让人为之精神一振。 星夜空嗅着香气,心中一片火热,即使是以他比较贫瘠的鉴别知识也能猜到这次绝对是捡到宝了。可叹那马贼首领,就在这深渊旁匿藏财物这么长时间,竟然丝毫不晓得真正的珍宝就在旁边。 翻过一处突起的岩块,星夜空终于发现了在陡峭的石壁上的一处天然凹洞。几片漆黑如墨的叶片,从凹洞中露出一丝丝尖角迎风摇曳,凝神细看,那叶片根部隐隐露出一小块血红色间杂翠绿的根茎。 这是——冥血玉参!! 尽管早已有所猜测,但星夜空仍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一株冥血玉参,而且看这冥血玉参的叶片上,每片都有着6道横贯叶片的凹痕。这些凹痕就如同树木的年轮,每道凹痕代表着冥血玉参生长了20年,而6道凹痕便是代表着面前的的冥血玉参已经足足有着120年的年份。 说起冥血玉参,星夜空曾经还在地府新兵营的朝阳阁里见到过,就放在那些水晶展台里。当时因为好奇,他特地留意过展台中设置的一些相关信息。放在里面的那株冥血玉参需要高达2000培元丹才可换取,比之一般的法器和成品丹药都还要贵上许多。而且星夜空记得,展台里的那株只有2道凹痕,也就是才40年份,那自己现在看到的这株冥血玉参该值多少。要知道药物年份上的增加,在价值上体现出来可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是指数级的递增。 冥界并无将灵药本身划分等阶的习惯,毕竟只是孤本灵药对修士们的提升远远比不上将其炼制成丹药之后再服用的效果。因此,对于未经炮制的天然灵药,皆是简单地将其归入能够炼制的最高等阶的丹药进行分类,归入天地玄黄人五个阶级,但不分上中下品。 当然,同样一个等阶的灵药因为其年份和品相的差别,价值可谓天壤之别。就像这冥血玉参,虽然都是黄阶灵药,但是40年份的冥血玉参和120年份的冥血玉参,体现在价值上何止十倍之差。 而且除却人阶药物因为分布广数量多,一般只有一些低效的治疗作用以外,黄阶以上的灵药价值就要大上许多了。 每一株黄阶以上的灵药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它们是承载天地元气而生的珍稀物种,非特殊之地不可见。偶有人得之,便可将它们用作炼制各种灵丹的主料,甚至有一些黄阶灵药直接服用都有极显着的提高修为的效果。 就像在冥界被修士们当做货币使用的培元丹,便是用一种黄阶下品的灵元草提炼为培元液再行炼制而成。虽然通过炼制,一株灵元草成丹上百颗,但若是直接吃下一株灵元草也能拥有差不多的效力。 而这冥血玉参,因为其生长的环境要求苛刻,不仅要背光潮湿,且必须拥有浓郁的木土元气,所以令得其在黄阶灵药中都属于比较罕见的。是以冥血玉参的品阶虽然不高,但它的价值却并不亚于一些玄阶灵药,而且还是有价无市那种。 除了可以增加少量修为之外,冥血玉参最大的功效是可以帮助修炼者拓宽体内经脉,增强经脉的强度。试想一根塑料水管与合金铸造的消防栓比谁能承载更多更迅疾的水流?为了让自家拥有潜力的弟子炼化天地元气的速度更快,但凡市面上出现一株上了年份的冥血玉参都会被各个门派世家迅速收走,使得这种灵药越发难以见到。也就只有地府有这个底蕴将其摆在朝阳阁里以低于市面上的价钱卖给新兵们。 此时,星夜空激动得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这株冥血玉参很有可能比之前他们得到的马贼首领的全部收藏还要珍贵。略微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拂开玉参根茎表面的浮土,星夜空在心中默默地仔细演算了一番冥血玉参的大小之后,方才极为专注地挖了起来。 冥血玉参根茎血红的底色上有着翠绿如玉的斑点,看似坚硬,实则表皮相当脆,一不小心刮破表皮便会使得里面珍贵的汁液流失。星夜空足足花了半个冥时的时间,才将这足有儿臂粗细的冥血玉参完整地起出。始一出土,一股强烈的芳香自玉参根部发出,四处弥漫的香气刺激得星夜空周身毛孔自主大开,疯狂地将之吸收。 仔细端详着手中宛如美玉的冥血玉参,星夜空一阵出神。自己一直无法解决真气进入丹田后莫名消失的问题,甚至连原因都找不到。若是将这玉参服用,或许能够治好自己这怪病,即使它解决不了,但自己本就远超常人的元气炼化速度也可以再度增长。 改变不了质,那就改变量!星夜空也想如同琴玥一样挥手间各种术法横空而出,而不是如同现在这样,几个低阶术法就哑火了,高阶术法更是用都不敢用。而且老是依靠强横的肉体制敌实在是有些太过暴力,哪有自己想象中飘逸的神仙模样。 天降机缘,不取是为不智。一念及此,星夜空迅速带着冥血玉参爬上了之前的平台盘地而坐,毫不犹豫地“咔嚓”一口,将手中冥血玉参的一端咬破一个小口。顿时,一股粘稠的液体顺着雪白的参肉流淌而出,这汁液殷红似血,光泽如玉。星夜空迅速自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凑到破口处,待得有约莫三分之二的液体流入瓶中之后,他才单手迅速盖上瓶塞,将冥血玉参的破口对准自己口中,贪婪地大口吞咽起来。 一股清凉中带着微微甘甜的汁液顺喉而入,顷刻间便化作一股灼热的气息,狂猛的药力沿着星夜空的七经八脉游走起来。这股气息暴戾地在星夜空的周身经脉内乱窜,所过之处所有的经脉壁竟在隆隆声中向外扩展,变得更粗大更强韧,隐隐地带上了些许如玉光泽。随着这种变化的进行,阵阵细微的麻痒感混合着胀痛越发剧烈,星夜空一张脸涨得通红却是无计可施。要是在体表或许还可以拍打抠挠,但这些感觉都发生在身体内部,除了忍受别无它法。这也正应了那句话,痛并快乐着。 “轰隆!” 除却对经脉的改造,冥血玉参所化药力之中还有一股极为精纯的气息直冲丹田。星夜空只觉识海之中一声惊天动地的炸响,周身真气鼓荡之下,身体自行运转起《清风诀》来。星夜空就像忽然变成了一个漏斗,外界的天地元气疯狂涌入他的丹田。 就在这时,丹田之中的黑洞再次悄然地出现,悄悄地掠夺着冲入丹田内的灼热气息。然而这股气息仿佛具有自己的意志,感觉到黑洞的吞吸,反而激起了它的斗志,更加疯狂地压榨起星夜空的潜力,肆意地催动《清风诀》的运转速度。在两力互不相让的角力之下,外界的天地元气开始变得狂暴起来,粗野地进入星夜空的经脉。刚一被炼化为真气,就在那股灼热气息的裹挟下,在星夜空的丹田中疯狂地旋转着。还好星夜空的经脉经过再次强化,堪堪能够承受这股撕扯之力,不然星夜空的肉体都会在这狂暴的力量下被撕成碎片。 终于,也不知是星夜空丹田内的真气超过了黑洞的吞吸力,还是黑洞已经吃饱了。大量的真气开始穿透黑洞所在的位置,留存在丹田之中。随着积蓄的真气越积越多,星夜空才跨入炼气期四层不久的修为开始节节攀升,眨眼间就突破了炼气期五层的境界,又向着炼气期六层迈进。 “嘭!”直至修为触及了炼气期六层的顶峰,只差一步跨入炼气期七层之时,源自冥血玉参的气息才缓缓地在丹田内打了个转,转而再次向周身经脉逆袭而去。大量环绕在星夜空身周的天地元气,也随着星夜空的炼化吸收渐渐平息了下来,恢复到了正常的程度。 足足又过了两个冥时,星夜空整个经脉的拓宽速度骤然变缓,直至微不可察。这并不是药力全部消散掉了,只是经过了初期爆发式的增长,剩余的药力融入经脉潜伏了下来。在未来的日子里,冥血玉参还会持续地发挥作用,继续缓慢地改造星夜空的身体。 “呼……”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此时的星夜空周身大汗淋漓,衣衫都可以拧出水来,就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不过星夜空的脸上却是充满惊喜之色,他能感觉到,现在若是运转《清风诀》,炼化天地元气的速度起码是服食冥血玉参之前的两到三倍。 两倍到三倍啊,这是什么概念!如果说以前的星夜空想要将空空如也的丹田恢复起码要连续运转三个冥时的《清风诀》的话,现在只要一个多冥时就可以了。尽管并没有解决丹田内黑洞的问题,施放术法威力异常,消耗真气过剧的情况也没有改善。但至少星夜空的恢复力得到了再度增强,起码每次施展术法后再度蓄满丹田的时间缩短了,星夜空乐天地想着。 望着手中已经失去光泽,显得干瘪瘪的,但仍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冥血玉参参肉,星夜空郑重地将其包好。果然不愧是筑基神药,虽然这冥血玉参的精华已经都被吸收掉了,但参肉参皮仍是不可多得的药材。即使对星夜空的用处已经不大,但对其他人还是极为有效的。 收拾完毕,星夜空抬头望向高高的如同一根细线般的天空,自己这一耽搁便是数个冥时,估摸着李飞和琴玥该等急了。这样想着,他赶紧沿着原路攀爬而上,很快就找到了那处石洞。 回到石室之中,面对一脸急色的琴玥和李飞二人,星夜空简略地将之前的遭遇与二人叙述了一遍。虽不是亲身经历,但琴玥和李飞仍是听得啧啧称奇,更为星夜空的运气所感慨。讲到最后,星夜空将怀中冥血玉参的汁液掏了出来,不由分说地分给二人服下。随后盘坐一旁,守护着二人运功炼化药力。 李飞和琴玥炼化药力的时间比之星夜空明显更久,平静的石室内突然平地刮起一道旋风,随着大量天地元气的爆发式涌入,琴玥与李飞两人身上接连涌起代表着他们五行亲和的光芒,闪烁不停。虽然琴玥和李飞在境界上都有所突破,不过从时间上来看,比之星夜空足足慢了一半还多。而且星夜空是直线式突破,中间没有丝毫停顿,琴玥两人则是在这一番突破后仍紧闭双眼,显然药力仍未完全炼化,需要再次回气以冲击更高的层次。 同样的药物相同的效果,突破的时间自然就关乎个人的天赋与功法的优劣了。又是几个冥时过去,琴玥身上率先泛起光华,随着一道长长的吐气声,琴玥张开一双星眸望向星夜空。 “这次倒是托你的福。”琴玥淡淡一笑,才经历修为突破的她,浑身散发着一股空灵的气质。星眸红唇,双颊更是带着淡淡的红晕,直将星夜空看得呆住了,连说话都忘记了,只顾着直勾勾地望着琴玥。待到琴玥满脸羞红地低下头去,星夜空这才惊觉,带着一丝尴尬,借着几声假咳掩饰了一下。 “这,这都是运气罢了。而且,见者有份嘛,免得到时候将那胖子甩得太远了被他抱怨。” “嗯……”琴玥低若蚊蝇地轻嗯一声,心中却在想着:“琴玥啊,你这是怎么了,为何心跳如此之快。这么多年的《青木功法》修到哪里去了,那如崖间万年苍松般的镇定呢。”虽然在心中不停地自问着,但想起之前星夜空那发呆的样子,琴玥仍是不自禁地产生了一丝名为甜蜜的感觉。 “夜空,不知你有没有发现。尽管五行均衡之体需要比一般修士耗费更多的时间,去炼化天地元气提升修为,但你吸收转化天地元气的速度却并不慢,至少绝对不是所谓的垃圾资质。甚至,因着你的经脉远较一般人宽广坚韧,运转炼气功法的效率远超常人。以你现实的修为来看,如果不是受五行均衡之体拖累,比我和李飞都要快上许多呢。”以琴玥的聪慧,跟星夜空相处这么久,早便是发现他的修炼速度并不像旁人想象的那么不堪。虽然现在这个时候提出来,不免也有些害怕自己的小心思被星夜空看穿的意思。 “我也想过这件事。”星夜空挠挠头:“可是你也知道,这种五行均衡之体纯粹只是在古书上出现过的体质。而且寥寥数笔的描述,就连想问个人都问不到。”对此星夜空也是无奈得很,虽然奇遇连连,但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修炼速度似乎并不是预想那般的慢。而且若是当初在乌木道长的启发下想到的那个方法有用的话,或许今后还会更快一些。 “我kao!”忽然,随着一声大喝,李飞身上浓郁的光芒一缩一炸,顿时将两人的谈话打断。李飞站起身,抖抖手又抖抖脚,突然狂笑起来:“七层了,我炼气七层了,我果然是天才啊!哇哈哈哈哈哈!” 星夜空与琴玥听得李飞这一惊一乍,不由无语地对视一眼,天才?这是灵药的作用有木有,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不过话虽如此,两人倒没打断李飞的狂喜,高兴当然是应该高兴的。毕竟琴玥和李飞之前才在平凉镇时突破到炼气五层,原本以为想要再次突破,怎么着也得苦苦运功吸纳天地元气数月的时间才行。哪知就这短短几日时间,两人再次突破,而且还不止突破一层,若是放在平时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炼气期虽只是简单的真气积累,但也没见过新兵营还有谁能像这样坐云霄飞车一般提升啊。 “好了,大家也兴奋够了,我估摸着过了这么久,外面的马贼若没有离开也该睡死了,咱们赶紧抓紧时间动身吧。”星夜空等李飞将情绪抒发一阵后,便带着二人一起将堵住的通路重新掘开。 淡淡的幽冷光芒透过通道的破口洒在地面上,此时外界已是月上高天。星夜空三人小心翼翼地钻出地面,借着夜色的遮掩,他们迅速回到了最初的无叶林里。 之前留在林中的马匹仍在原地,星夜空悄悄地用棉布将马蹄裹住,牵马向着来时的方向走了许久之后,才再次翻身上马,辨明方向之后疾驰而去。 有着李飞的鹰眼术在高空侦查,三人一路无惊无险地回到了丰都。从一望无际渺无人烟的草原突然回到人声鼎沸的丰都城,几人脸上都带着喜悦,即使是新兵营那熟悉的事物竟也让几人泛起亲切想念的感觉。 第96章 鬼炼堂 回到新兵营,第一件事当然是先去朝阳阁将此行的大部分收获换成培元丹存入了记录环内。虽然丹药放在身上并不占地方,但万一保存不当致使药效散失就有些划不来了。还不如放在朝阳阁里,反正作为这丰都城内最大的且是唯一的主宰,整个丰都城里的人对于记录环这一地府特有的装置并不陌生。即便是寻常店铺市集也有很多能够使用记录环进行交易,远比带着一堆瓶瓶罐罐四处晃悠方便。 “嘿嘿……” “你从刚才起就一直保持痴呆儿童的表情傻笑,很让人难为情好不好!”星夜空看着走路摇摇晃晃,仿佛喝醉酒似的李飞,恨不得一脚将他踹到天边:“不就是2000培元丹么,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2000培元丹啊!”李飞忽然仰天大吼,倒把星夜空吓了一跳:“咱们这一下子就一人分了2000培元丹啊!果然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日,死胖子你这口气听起来怎么像个马贼似的。” 尽管星夜空带回来的那株冥血玉参最精华的部分已经被三人分食了,但剩下的参肉,若是交到专门的炼药师手里,仍然是能够炼制数种相当珍贵的筑基丹药。是以,朝阳阁依然开出了5000培元丹的高价收购了参肉。再加上马贼首领藏在地堡里的私产,星夜空三人正好一人分到2000培元丹。 “真不知道那株冥血玉参要是完好地拿去朝阳阁,能够换多少培元丹。” “那可就不得了了,少说也得加个零吧。”李飞喜滋滋地摩挲着手上的记录环,道:“所有灵药之中最珍贵的一类就是能够帮助修士筑基的灵药,光以品阶完全无法衡量其真正的价值。若是能够找到那种传说中可以让无法修炼的普通人,直接提升修炼资质的神药,恐怕就是跟地府换座城池都可以吧。” “哈哈,那倒是。”星夜空不以为然地笑了起来,神药什么的倒是扯远了,有了这2000培元丹,至少以后修炼不愁没丹药吃了。以星夜空能把培元丹当糖豆吃的体质,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不需要靠打坐来炼化天地元气了。 除了从朝阳阁兑换培元丹,星夜空他们回到新兵营后还得知了一个消息。正如王楠离开之前所说,地府很重视他们这支队伍的遭遇。分管乱魂川相关事务的地府将军特意从外地赶了回来,指名点姓要见他们几人。只不过因为王楠又接了回程的任务,所以接见时间暂时定在半月之后,在此之前,星夜空三人暂时是不能离开丰都城了。 想想也是,如同史前巨兽一般的地府可以不在意零星的人员伤亡,并且将其看做修炼道路上所必须经历的磨难,但这并不代表地府可以忍受一帮马贼肆意地、大量地屠戮自己的成员。而且以往虽然也有新兵在试炼中死亡的情况发生,但那都是由于自身原因居多,数量也很少。 况且草原上的马贼历来都很清楚地府的行事习惯,对于外出试炼的新兵一般都是抢了就逃,能不杀人就不杀人。可是这一次,马贼们一反常态地聚集了足以将整支试炼小队全灭的力量,这就不能不引起地府的重视了。可以想见,在这次事件之后,草原上的马贼恐怕日子要不好过了。 且不提即将遭遇血洗的马贼们,腰包鼓起来了的星夜空三人,此时正坐在堕落街上的一处酒楼内闲聊。当然更多的是李飞在聊,星夜空和琴玥在听。 李飞一边口若悬河地喷着唾沫星子,一边时不时地轻柔地抚摸着手腕上的记录环,脸上更是一直带着一种好像马上要进洞房的新郎官似的笑容。 “李胖子!你上辈子穷死的,没见过钱呐,一直在那跟个白痴一样笑。”琴玥实在忍不住了,眼睛一瞪,数落起了李飞。 “嘿嘿,琴玥姑娘,我,我忍不住啊。”李飞倒是没有像往常一样激烈地反驳,他自家知道自家事,这种乐法是不怎么好看。 “真没出息,修为上去了,眼界也要放开些好不好。就这2000培元丹,撑死也就买上一件好点的人阶法器,如果是黄阶法器,还只能是黄阶下品法器了。看你乐的那小样!”琴玥直翻白眼。她倒是没说假话,随着修为的上涨,将来修炼所需要的功法法器什么的也需要更好的,这价格自然更是水涨船高。当然,那都是将来的事情了,对目前仍停留在炼气期的三人倒是并不迫切。 正说着,李飞忽然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双手在腰间拍打一圈,口中急道:“对了对了,说到法器琴玥你可提醒我了,走走走!我得把兰陵铁赶快熔炼到长弓里去,免得夜长梦多。” 说罢,李飞也不与两人细说,扔下两张小面额银票拖着星夜空与琴玥便急匆匆地走了出去。三人穿过堕落街,一路弯弯拐拐走到了丰都南城,停在了一处颇大的商铺前。星夜空抬头一望,三个斗大的烫金大字——“鬼炼堂”高悬正门之上。李飞也不解释,埋头径直向内里走去,而店铺内的店员好像也认识他,并没人出言阻拦。 星夜空无奈,向琴玥露出一个苦笑,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这个一根筋的胖子。唯有琴玥对着“鬼炼堂”三字多看了几眼,若有所思地走在最后。 进到店铺里面,星夜空这才发现此间并不是寻常商铺。在一般店家放置柜台的位置,是一排排整齐的木制或者铁制的一人高带地台的架子。每个架子上都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式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各种样式不一而足,店堂内被道道折射在金属表面上的锋利寒光衬托得杀气森然。 刚刚跟着李飞穿过店堂,跨过里间的几扇木门,迎面一股热浪扑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乒乒乓乓”声,一群赤着上身的匠人或挥舞着榔头或手拿铁钳,正大汗淋漓地在半露天的作坊里兴奋地忙活着,原来售卖兵器的店铺后面直接就开设着一间作坊。 与之前大堂那安静的场面迥异,作坊里除了巨大的声浪和火炉散发的高温,还充斥着一股狂热的干劲。匠人们一个个都紧盯着自己手上的器坯,偶有闲着的也是在低头沉思,连星夜空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都无人理会,根本就没人注意到有这么三个人走了过去。 星夜空一路走来,不由对此间的主人有些好奇。尽管他不懂炼器一道,但这一路上所见的兵器,即便只是一柄寻常的菜刀,也能给他一种不同寻常的锋利感。仅仅只是凭借直觉,星夜空都产生了一种想法,若不是受限于材料,这里的一把菜刀都能打造得比精制刀剑锋利。即便是对修士而言,抛开已经够得上人阶品级的法器不谈,这里的每一件兵器,都是削铁如泥的精品。 直到星夜空亲眼见到作坊里那些眼带血丝的狂热匠人之后,他才知道那些优异的兵器非是侥幸所得。能拥有如此之多的优秀匠人,想来此间主人在炼器一道上定是超凡脱俗。 李飞仍是脚步不停地向着鬼炼堂的深处走去,星夜空本以为这一路行来都会是些作坊仓库一类,哪知在穿过两道厚实的红色围墙之后,一片宁静的庭院突兀地出现在了眼前,让人直以为走错了地方。洪亮的打铁声被隔绝在身后,眼前只有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鸟语花香,彷如一个世外桃源。星夜空一时竟有些懵了,直到李飞扯着嗓子狂呼着“叔公!”才将星夜空惊醒。 “叔公!叔公!您老在哪呢?”李飞一边呼喊着,一边在庭院之中搜寻起来。见到李飞竟然蹲着身子在低矮的灌木丛中翻找,星夜空只觉头大如斗。你家叔公是癞蛤蟆怎么地,还能躲进草丛中不成。 整个庭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内里的布局却是着实有着一番讲究,各种花草树木和石桌石凳将不怎么宽广的空间分隔开来,将整个庭院打造得异常深幽。往往看起来几乎触手可及的一片花丛,却要绕着一条细细的人工水渠走上二十来米,跨过一座石垒小拱桥才能到达。 “李飞拜见叔公。”转过几株果树排成的小树丛,在一汪清澈见底的池水旁,李飞对着一名身穿微黄的粗麻布长袍,背对众人正专心垂钓的老者深深地弯下腰去。 直到众人走到身后,老者才仿佛如梦初醒,略带惊讶地转过身来:“飞儿,你终于舍得来看叔公这老头子了?上次见到你时还是在你家,那时你约莫还不到十岁吧,不想如今再见已是翩翩少年郎了,哈哈!”老者头上挽着一个道髻,脸若重枣,颌下长须银黑间杂,看着约莫50来岁的年纪,然则脸上肌肤却是柔嫩若幼童。他始一瞅见李飞,顿时欣喜地将手中鱼竿杵在土里,声若洪钟地大笑着将李飞扶起。 “嘿嘿,叔公,我其实早就想来拜见您老了,只是一直沉迷于修炼的海洋之中,却忘记了世间之事。”李飞一脸正经说道。 星夜空与琴玥听到李飞言之凿凿地说自己沉迷于修炼,不由脸色古怪起来,想笑又只能强忍住笑意。星夜空脑海中浮现出李飞在新兵营当街纠缠女修士的情景,而琴玥脑海中则满是李飞腆着大肚子在酒楼饭馆胡吃海喝的场景。 “你小子蒙老朽老糊涂了是吧,什么沉迷于修炼,想来只是拿来哄你叔公我的吧。”老者右手轻抚长须,左手却是疾如闪电一把握住李飞手腕:“来,让叔公我看看你到底有多沉迷于修炼。” 显然,李飞的叔公并不相信他的借口,直接动手要查探李飞的修为。数分钟后,老者带着不可置信的神色张开双眼,看向淡然自若的李飞诧异道:“飞儿这次倒没有诓骗于我,这都炼气期第七层了。我记得你父亲上次来信说到你的修为才入炼气期不久,这短短半年多的时间竟有如此大的进步,想来确实如你所说是下了苦功的。”老者欣慰点头。 “是啊,我的叔公啊,修炼好辛苦的。”李飞见状立即打蛇随棍上:“您看看我,看看我的脸,看看我的腰,看看我的肚子……都瘦成这样了。”李飞一脸委屈述说起了自己修炼的“艰辛”,说到动情处,竟有些语带哽咽,就差声泪俱下了,看得一旁的星夜空和琴玥都差点相信了他的说辞。 “对了,叔公,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星夜空和琴玥。若是没有他们的帮助,我的进境也不会这么快。”李飞倒是没有忘记将星夜空和琴玥也介绍一番。 “哦?”两道宛若实质的目光扫向星夜空和琴玥,两人只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之中,在老者的目光下仿佛连一丝秘密也无法藏住。 “光顾着说自家事,倒是怠慢了两位小友。”老者的目光一发即收,他略带歉意地抱拳道:“老朽李若铁,两位小友以如此年纪就有这般修为,定是人中龙凤,未来成就不可估量。” 星夜空与琴玥乍然听得如此高的评价当即连道“不敢当”,相互谦虚几句之后,在李若铁的引领下,几人来到了庭院内的一处凉亭。刚刚分宾主落座,便有仆从将茶水点心摆上。直等几人喝过茶水,李若铁才开口道:“说吧,飞儿,你这次到叔公这鬼炼堂来,是有什么事儿用得着叔公这把老骨头啊?” “叔公,您老怎么这么说呢,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您么。这次我来实在是多日不见,想念叔公才特地来的。” “放屁,别跟叔公来这一套,你哄得住你娘却瞒不了叔公,还不快快招来。”几句话便知李若铁对李飞的秉性了若指掌,知道这家伙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那种。 “嘿嘿,还是叔公了解我。”李飞可不敢把李若铁惹得不高兴,当即见好就收。他郑重地从衣服里取出一直束在腰间的兰陵铁,双手捧到李若铁的面前,说道:“叔公,您老看看这个……” “这是……”李若铁始一见到那抹略带些妖异的紫色,顿时双目微眯,眼中射出精光。两指一伸,还未待星夜空三人看清,足有过五十公斤重的兰陵铁便被李若铁捏在了掌心之中。 “好家伙!这么大一根兰陵铁你小子从哪搞到的,你是掉到矿脉里去了还是踩到狗屎了。”李若铁头也不抬,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手中的兰陵铁。 听到自家叔公的问话,李飞却是笑而不语。他深知自家叔公的脾性,说话越是随意就越说明了他的心情很好。 看着似乎只有50岁上下的李若铁,实则已是近200岁的高龄。他的一生都专注在炼器之上,既不重视享受,在修炼上也没有多么热衷,唯有对各种珍稀材料嗜之如命。而且因为修炼火行功法的缘故,李若铁的性子也如同烈火一般,之前那文绉绉的对话也不知道是哪学来的,此刻见猎心喜之下却是顾不得拽文了。 等到嘴里嘟嘟囔囔好半晌,李若铁才终于将目光自兰陵铁上移开,带着一脸灿烂的笑容望着李飞,眼眶里眼珠子乱转。 “哈哈哈!”李若铁大笑三声,大力地拍打着李飞的肩膀,道:“想来飞儿是专程来将此物赠予叔公的吧?你小子果然对得起这些年来叔公对你的爱护。孝顺,真是孝顺啊!既如此,那叔公也就勉为其难,成全了你这一片孝心吧。” 言罢,也不待呆若木鸡的李飞答话,李若铁手掌一翻,兰陵铁便消失无踪。 “我的叔公啊!我的亲叔公啊!使不得啊!”这一切发生极快,李飞愣了片刻,随即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号,大张着嘴从座位上“腾”地一下扑到了李若铁身上,用手四处摸索:“叔公您可别逗我啊,您把储物袋藏哪了?快拿出来啊!这可是我千辛万苦历经磨难险死还生地用命换来的,您可不能给我没收了!” “储物袋?”星夜空传音向琴玥问道。 琴玥笑了笑,嘴唇微动,传音回道:“就是一种储藏物品的法宝,通过刻印在物品上的阵法,在里面开辟出一个空间用来存放各种物品。有时候丰都城里的拍卖会会有得卖,只不过根据储物袋内部空间的大小,价格差别会很大。下次有空咱们去拍卖会买一个好了,用来携带物品倒是方便。” “哦……”星夜空恍然,暗道这修士的手段真是神奇,看起来就像变魔术一样,有机会自己还真得去置办一个,到时候许多东西都能随身携带了。 “胡说,怎么叫没收呢,明明是你献到我手上的。” 就在星夜空与琴玥传音之时,李若铁仍是满脸笑意与李飞玩得不亦乐乎。他也不动弹,任由李飞在身上翻找,明摆着他的储物袋藏得极为隐秘。 星夜空与琴玥两人呆在一旁不由得面面相觑,不过待得两人看到李若铁眼底闪过的一抹狡黠顿时心中明了。知道老人家是童心未泯,故意逗弄李飞。只不过这可不好点破,星夜空二人也唯有哭笑不得地保持眼观鼻鼻观心的状态,看着李飞这“粗”人上蹿下跳地四处闹腾。 “叔公啊,我的亲亲叔公啊!您老这一身炼器功夫独步冥界,天下无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以您的修为,您的眼界,这什么破铁在您眼中那就是个屁,还不如给我留着玩耍一下。” “屁话!兰陵铁是破铁?你从身上再拿几根这破铁来给叔公瞧瞧?” 直到李飞絮絮叨叨地直将口水都快说干,李若铁方才有些意犹未尽地将右手一张,紫莹莹的兰陵铁再次出现在他掌中。 “让两位小友见笑了,老朽常年独居,难得见到家族子侄,一时兴起……”李若铁先是向星夜空两人笑着解释了几句,继而转向仍如树熊般吊在自己身上的李飞道:“好了好了,起来吧。谁让你小子平时不来探望老头子,非得需要炼器了才想起有这么个叔公住在丰都城里。快把陨铁弓拿过来,我看看怎么将兰陵铁熔炼进去。” “嘿嘿,您老真是慧眼如炬,料事如神……”李若铁的话反倒让李飞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炼制长弓更重要,他忙不迭地将背上陨铁长弓解下递给李若铁,一副生怕他反悔的样子。 李若铁伸手接过陨铁长弓,轻抚弓身,脸上露出回忆的表情叹道:“这弓本是在你小子三岁那年,专门为你父亲炼制的。当时我在冥界西部荒原游历寻找炼器材料之时,突遇天降陨石,我循迹将之寻获,将从中煅烧提炼之后所得的陨铁为主料,耗费月余时间终铸成此弓。你爹对初得此弓,视若珍宝,这次定是因你离家才特意转赠于你,可见你爹对你的重视。” 说到这里,李若铁深深地看了李飞一眼,慈祥地摸了摸李飞的头,起身飘然而去,直到走出很远才从空中飘过来一句话:“我要在炼器房内闭关仔细琢磨一下,少则一日,多则四五日。李飞,你就代我好好招呼招呼你的朋友好了。” 见叔公已然离去,李飞刚将几分乡愁放下,端起桌上茶水抿了几口,一抬头就见到星夜空与琴玥一脸促狭地盯着自己,四只眼睛眨也不眨。之前自己缠着叔公那一幕委实有些不雅,饶是以李飞厚过城墙的脸皮此时也不免有些羞赧。 假咳几声后,李飞装作四处张望,想要转移话题,奈何星夜空二人哪是那么好糊弄的,根本就不搭腔。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李飞也只有委婉地低声说道:“这个,我叔公他就是这样子的,他年纪虽然大,但却特别爱跟小辈开玩笑。” “哦……”星夜空和琴玥同时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一副看戏看得超爽的样子。 “你这死胖子,老实坦白,你这叔公是哪来的,这么久了可从来没听你说过自己有个修为这么高的叔公。”星夜空也不逗李飞了,转而好奇地问起李若铁的事情来:“刚才他从你手中取走兰若铁那一手,势若闪电,且不说我们三人换了谁也反应不过来,光是瞧,我都没瞧清楚。” “我哪知道他现在修为有多高,只记得小时候他抱着我玩来着。因为叔公一直没有婚娶,所以从小就特别喜欢我。只是后来他从家里外出历练,在丰都城开了这家炼器店后,便不怎么能见到了。即便偶尔他回家探亲时见到,也总是给我一种怕怕的感觉,所以就尽量躲着了。”李飞一边囫囵吞枣地抓起桌上的点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唔……据我老爹猜测,我叔公应该是元婴修士。不过无所谓啦,就算不是,他修为也起码有好几层楼那么高吧。嘿,这点心真不错,你们也来点。” “吃,你就知道吃,怎么不吃死你。”星夜空想起从进入鬼炼堂后的所见所闻反倒有些释然,说的也是,这么大的一家炼器坊,那数十手艺出众的匠人,怎么可能就是一个表面看上去和蔼可亲的富家翁便镇得住的。若是一位修为甚高,深藏不露的修士,那倒是在情理之中。 “确实,李飞的叔公起码也应该是元婴修士。”琴玥突然出声说道:“从之前在门口看见牌匾时我便有些熟悉的感觉,总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直到刚才我才想起来他是谁。” “谁啊?” “谁啊?” 星夜空一阵无语地看向与自己异口同声的李飞,恨不得一脚踹死这连自己亲叔公的情况也不了解的“粗”人,你好意思问出这话吗你。 “呵呵……”琴玥摇头苦笑,也不理会李飞,径直对星夜空说道:“我还在家时,曾听我父亲在与人聊天时谈起过丰都城一名李姓炼器师,人送称号“鬼炼”。此人一身炼器手艺出神入化,在这丰都城里人尽皆知,据说连十殿阎罗之一都曾重礼请他出手帮忙炼器。联系咱们之前看到的种种,我想鬼炼应该便是李飞的叔公李若铁了。” “鬼炼?这不是店铺的名字么?至于外号,我叔公确实自称有个匪号叫鬼炼。原来他这么牛逼啊,我还一直不知道,竟然瞒着我,哼哼。早知道我没钱用的时候,来找他不就是了。”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的话,此时手拿绿豆糕的李飞身上估计应该全是窟窿了。 “不过我叔公这人性子直,脾气又不好,又爱贪小便宜。据我爹以前私下告诉我,只要是叔公看上的好材料那是一定要弄到手的,忽悠不了就买,买不到就偷,偷不到就抢。所以我小时候一直私底下以为我叔公可能是在当土匪呢,嘿嘿……直到大概五年前左右,父亲才跟我提过叔公结束了游历,在这丰都城里开了这么一家店铺。自那以后,叔公基本上就一直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也很少亲自动手炼器,平日里就只是培养培养外面那些弟子。要不是琴玥,我还不知道叔公居然还是个名人,难道我从此可以走上丰都纨绔的道路了?” 李飞一脸感慨的样子,许是想到成为纨绔子弟的“烦恼”,生出了几许“忧愁”。 几人随意地享用着茶点,又闲聊了一阵。李飞一直小心眼地担心他叔公将兰陵铁给昧了,于是硬拉着两人在鬼炼堂住下等。星夜空虽然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倒也无所谓。反正没什么紧要事要做,就当散心了,只是琴玥还有些私事,就没有留下来。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李飞就拖着星夜空四处转悠,一会儿在大堂鉴赏兵器,一会儿在炼器作坊观赏匠人打铁。在将整个鬼炼堂转了个遍之后,两人接着更是将店铺周边的街巷也给逛完了,就在开始有点无聊了的时候,李若铁终于自炼器房中出关,将二人召集到了花园中。 第97章 兰陵弓 星夜空与李飞熟稔地再次来到庭院中的凉亭,刚一落座,一阵风儿刮过,李若铁便满脸笑意地出现在了凉亭中。 “叔公,怎么样,成了吗?”李飞急切地问道。 李若铁笑而不语,只见他单手一翻,一张美轮美奂,周身散发着紫色妖异光芒的长弓出现在了二人面前的石桌之上。 李飞原来那张陨铁长弓底色是灰色夹杂着青色,显得有些斑驳。而此刻在李若铁手中的长弓整个弓身却是变成了墨绿色,一道约两指宽的螺旋状紫色线条如同藤蔓一般凸起,缠绕弓臂之上。弓身弯曲处的侧面,四个指环状的突起呈对称状延伸而出,内里放置着四枚宝石般的六边形青色兽丹,正闪烁着璀璨光芒。而弓的两端尾部则是做成了羽翼形状,羽翼中央用金色丝状金属掐丝拉成一条条纤细的骨架。 这张长弓此时的造型精美至极,只是从外观上看去根本就已经脱离了兵器的范畴,说是艺术品也不为过。 “这,就是我的弓么?”李飞震惊地喃喃道,双手略有些颤抖地接过紫色与墨绿色光芒交相闪烁的长弓。 “严格来讲,这把弓只有一部分还是以前那把陨铁长弓,现在称呼其为兰陵弓更为名副其实。”李若铁得意地看着星夜空和李飞震惊的模样,直到吊足了两人的胃口,才面有得色地开口解释:“那陨铁长弓原来的材料是我偶然得到的天外陨铁,虽然硬度并不下于任何其它金属,但韧性不足。而且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内里杂质太多,很难分离出来。以我当初的修为和手艺,即便是倾尽全力也只是将杂质滤除了五成不到,是以最终成品在真气传导性上始终有些欠缺,外观也有些土气。” “不过,在有了兰陵铁之后,再加上我的修为比起当初也有了突破的情况下,我将兰陵铁熔炼了三分之一进去,把那些无用的废渣基本上全部挤压了出来。只是这毕竟是两种不同的金属,若是硬要将剩下的兰陵铁全部熔炼进去,恐怕陨铁的很多特性也会失去。所以我苦思良久,突发奇想,用那剩余的三分之二兰陵铁拉伸做成了一副单薄的螺旋形弓身,再将两者相结合,互相嵌入,这才成就了你们现在看到的样子。说得直白点,这就是两张弓通过炼器手法合在一起而成的组合弓。” 李若铁抚摸着莹莹的兰陵弓弓身,眼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你可别小看那一副用兰陵铁炼制的紫色螺旋状弓身,有了它,能让你的弓比同阶弓承受更大的扭力和剪力,弯曲幅度更大,自然便可以使用更强的弓弦,力量更大射得更远。今后,这张弓无论是弓力还是射程都起码会提高三倍以上。” “哇!我的亲叔公!” “别忙别忙,还有呢。”李若铁打断李飞即将出口的赞美,指着长弓的侧面继续说道:“看见这四个指环状孔洞了么?里面可以嵌入兽丹,平时可以加快周围天地元气的聚集,需要的时候甚至可以直接将兽丹中的力量榨取出来,增强弓箭的威力。虽然这样做未免有些浪费,但危急时刻那可是能救你一命的。再看看弓尾,”李若铁伸手指向羽翼状的弓尾:“这弓尾除了定型和增加稳定度外,最重要的便是这羽翼状的雕刻。千万不要以为它只是起美观装饰的作用,上面的金色掐丝可是用我从通幽山脚下那老鬼兜里忽悠来的金元虫体凝炼而成,我还特意使用了很少有炼器师会的掐丝珐琅手法来进行贴合。” “金元虫体?”听到“通幽山脚下那老鬼”,星夜空心里一咯噔,那通幽山脚不就是十殿阎罗的住所么,难道李若铁是从十殿阎罗手中得到的金元虫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什么虫体定然是珍贵异常。 “呵呵,这金元虫体可是好宝贝啊。”李若铁摇头晃脑得意说道:“金元虫是一种类似于蚯蚓的节肢动物,通体金色,细小如发丝。这虫子只生活在灵元草周围,你们知道灵元草是用来炼制培元丹的吧?”见星夜空与李飞点了点头,李若铁继续说道:“这金元虫便是以灵元草为食,它虽层次太低无法修炼,却因长期食用那灵元草,使得身体能够沟通天地元气。这种小虫子活着时与普通虫类并无二致,死去后却是僵硬如同金属,比黄金还要柔软一些。若是将金元虫死后形成的金元虫体稍加炼化,镶嵌在武器上或者做成饰品佩戴在身上便可起到加速聚集天地元气的功效,既可辅助修士修炼,亦可在施展术法时节省真气消耗,可谓一大奇宝。只可惜这金元虫实在太小了,很难收集,就你弓上这点掐丝,起码就得过一千条金元虫的尸体才能炼化而成。要不是上次那老鬼求着我帮他最喜爱的小徒弟炼制器物,他哪里舍得拿出来的。为了你这弓,你叔公我可是下足了血本了。” 听到此处李飞已是心潮澎湃,这兰陵弓用了这么多珍贵的东西那得成什么品阶啊!多的不说,成为法器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当即,李飞便欲拜倒在地感谢自己叔公。 “你这猴子脾气是改不掉了是吧!且待我说完,仔细听好。”李若铁伸手隔空虚抬,一股柔和的气流阻止了李飞的动作:“光是这些,恐怕也就是一把黄阶上品法器,哪能显出你叔公的能耐。我真正想要告诉你的是,这弓炼成之后,其中已是孕育出了一丝意识,想来恐怕跟那陨铁有很大的关系。这一丝意识的诞生便意味着它已经脱离了法器的范畴,成为了准灵器。至于将来能到哪一步,却是要看你的造化了。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当这把兰陵弓真正成为灵器之后你可记得要滴血认主,灵器认主之后都是可以收入体内温养再度提升威能的,你可切记。好了,现在你可以开始拍马屁了。” 李若铁说完便将兰陵弓交到了呆若木鸡的李飞手中,然而此时的李飞已是陷入呆滞状态,口中喃喃念叨着“灵器!”二字,连感谢的话都忘记说了。 星夜空听得灵器二字也是心中震动,在新兵营便听说过,法器虽贵但还有价,然而灵器却是近乎无价之物。特别是与自身五行亲和度相契合的灵器,那更是可遇而不可求,需要极大的机缘才可得到。在那朝阳阁发布的各种高难度任务奖赏里,法器虽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可灵器却是见都没见过。没想到,本来此行只是想把陨铁长弓炼成一把法器,却未曾料到…… 见李飞呆呆傻傻地仍处于石化之中,满是好奇心的星夜空忍不住了,他双手抱拳,恭敬地向李若铁请教道:“恕晚辈鲁莽,还想请教李宗师,这灵器与修士使用的法器究竟有何不同?” “哈哈哈哈,宗师两字老朽可当不起,要成为宗师起码得能炼制法宝才行。老朽不才,灵器倒是炼出过几件,但法宝却是一无所得。当然,这也是由于我在阵法一道上实在没有天赋。不过,宗师虽不敢当,但要是说声大师,在这丰都城内我想不会有人反对的。”李若铁以手抚颌,面有得色。 “还请李大师指教!”星夜空见状立即改口,诚恳求教。 “呵呵,你这小家伙倒也聪慧。好吧,我就跟你说道说道。要说这法器与灵器,我且先问问你,可知这器物的称呼与等阶是如何区分的?”见星夜空摇头,李若铁当即详述起来。 这修士所用的器物,从大类上来说可以分为法器、灵器、法宝、灵宝四种。而要成为一件法器,顾名思义,便是要能够让修炼之人借之施法的器具。它或能辅助修士修炼,或能帮助修士对敌,但无论如何,它首先要能承受真气灌输,能够传导真气才能称得上法器。 像平时见到的那些江湖中人,他们用的什么刀枪之类的兵器是算不得法器的。因为受限于材料,再精良的普通刀剑,一旦灌入真气便会碎裂破损。这些无法通导真气的兵器,在修士的眼中便跟寻常人家所用的菜刀并无区别,无非只是锋利程度不同而已。无法承受真气灌输,根本体现不出修士的价值。你给把菜刀给修士,或许他还砍不赢一个身强力壮会点武术的练家子。 “那么法器又如何体现出优劣呢?经过无数前人的总结,与丹药功法相似,将其分为天地玄黄人五个等级,前四个等级又细分为上中下三品。而连黄阶都达不到的法器,连三品都不用区分了,直接就全归在人阶一流去了。”李若铁说到这里顿了顿,指着紫色长弓道:“事实上,灵器、法宝、灵宝都是如此区分。可是这样一来,问题又来了,法器分天地玄黄上中下,灵器也是天地玄黄上中下。那么一把天阶法器与一把天阶灵器之间孰强孰弱呢?” 不得不说,能够教授这么多匠人的李若铁,在教导弟子方面还是有些心得的,他的解释浅显易懂,同时还适时地抛出问题进行引导。待得星夜空自己沉思一阵后,他才接着说道:“答案是灵器比法器强上太多了。” “啊?!”星夜空讶然,说灵器强可以理解,可是强上太多怎么可能,它们不都是用同样的材料炼制的么?就像李飞原本只是打算炼制一把法器长弓,也是机缘巧合,才得到了一把准灵器的。 “呵呵……”李若铁见到星夜空的表情便知道他心中所想:“虽然法器和灵器在材质上,炼制工艺上没有太大区别。即便是天阶材料做成的法器和同样由天阶材料成就的灵器在锋利上,真气传导性等等通常特点上并无二致。但它们却是有着本质的区别,这区别就体现在那“灵”之一字上面。万物有灵,一花一木尚且有灵,那器物为何便非是死物呢?” 李若铁缓缓说道:“在某些机缘巧合之下,或是因为材料本身,或是运气使然,又或者根本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在天地之间那奇妙规则的作用之下,有些器物会突然诞生自己的意识。而一个优秀的炼器师,便是要去发现,去引导,将其稳定下来。不让那丝如同胚芽一般的意识,在漫长的炼制过程中消散。这样,在法器成形之后,便成为了准灵器。当然,要成为真正的灵器,这意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它要成长,要诞生灵智拥有自己的意志,经过最终的演化成为器灵,从而进化为真正的灵器。试想一件可以与使用者沟通的灵器,一件可以自我进化修炼的灵器,一件拥有无限可能的灵器与如同死物的法器相比是不是有着本质的区别呢。” 那可不,星夜空暗忖,这就像猩猩和人一样。都说人类是由猩猩进化而来,可是人类和猩猩有区别么?那根本是天差地别好不好!而若是将法器灵器拿来作比较,实际上法器连猩猩都算不上,猩猩起码有自己的意识,对外界有模糊的认知,说起来,猩猩起码也能算得上准灵器了。 李若铁不知道星夜空还在想猩猩的问题,自顾说了下去:“当然,这种成长与进化并不是无止境的。毕竟是由死物之中诞生的意识,它本身受到天地规则的极大限制。有的或许从诞生到毁灭都没有丝毫变化,有的或许一天一变,这就不是老朽能说得清的了,只能说是天道使然。” 同样材料制造成的器物,一件懂得思考且与主人心心相印的灵器自然是比一般的法器更强大,更别提随着时间的推移,它还有更大的成长空间和更多的可能性。难怪李飞在得知自己的弓成为准灵器之后如此失态,也难怪李若铁说灵器比法器强上太多。 “但是!”李若铁说到这里陡然加重了语气:“在你明白了‘灵’之一字的含义之后,我却要反过来告诉你,也正因为这‘灵’之一字,法器和灵器从铸造材料上来说,又有着云泥之别。” “呃……”不是说都是材质上没什么区别么,星夜空有些糊涂了。 “你或许会疑惑,但是不妨这样想想吧。传说鲤鱼跃过龙门便能化身为龙,但是你听说的蛟化身为龙的事例多,还是鲤鱼化身为龙的事例多?这就是材料问题!!我给你黄金你自然能做出金锭,可我要是给你一坨屎,无论你技艺多高,能做出金锭么?所以很多解释它其实只是理论上的,是为了便于学习和理解。就像李飞的兰陵弓,没有了那么大一块兰陵铁,没有了那从天而降的神秘陨铁,没有了那些金元虫体,或者厚颜说句没有老朽及时发现那丝意识将其从炼器火焰中护住,这把准灵器便不会来到这世上。” “大师的意思是说,有些材料只能炼制法器,无论如何都炼制不出灵器来。而另外一些材料,虽然能够炼制灵器,但能不能成功,也有着很多因素的制约。成,则是灵器,不成,只是一把法器。” 这段话虽然有些绕口,但无疑星夜空总结得很正确。若是随便找点能炼制法器的材料,就可以炼制出一把灵器,那还用法器干嘛,大家都拿灵器好了。 “那法宝和灵宝又是怎么回事呢?”星夜空接着提出了另一个疑问。 “这个嘛,正如之前老朽所说,在阵法一道上我的天赋实在太低,所以也只是粗通一些。你且看着!”李若铁说着说着突然仰头,张口吐出一座六棱形的尖塔来。这座尖塔旋转着,漂浮在星夜空与李若铁之间,通体如同燃烧般喷射着火焰。然而奇怪的是,站得极近的星夜空却是没有感觉到丝毫火焰散发的热量。 “起!”李若铁手掐一个奇怪的法诀指向六棱形尖塔,尖塔立时应声升高,“滴溜溜”地在半空旋转起来。一道道凝若实质的火焰从尖塔塔身上的窗口中攒射而出,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眨眼间便将三人所立身的凉亭包围了起来。 “这是一件玄阶中品火行防御法宝,这件法宝所产生的火焰不光能够抵挡任何元婴初阶级以下的法术,同时,玄阶中品以下法器触之即熔,即使是玄阶上品法器被这火焰烧到也会伤到根本,时间长了照样成为废铁。而且,塔上还刻有能够凝聚分离天地之间火行元气的法阵,在我炼器时可是相当有帮助的。当初为了它,我可是耗尽了一生的积蓄,所以才不得不在丰都城开设这间鬼炼堂维持炼器所需。”虽然花费极大,但李若铁看着四周的火焰仍是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无比正确。 或许是觉得自己在小辈面前太过得意有些失礼,李若铁清了清嗓子说道:“嗬嗬,扯远了扯远了。虽然我无法炼制法宝,但法宝灵宝所用的材料本身无一不是天下奇珍,与法器灵器区别极大还是知道的。而且即使凑齐了材料,炼制成功的几率也是低到极点。越珍稀的材料便具有越多的独特性,轻易很难将其熔炼,更别提将之糅合在一起,只要天时地利人和任何一点出了纰漏便会以失败告终。这也是炼器师和普通铁匠的区别,如果随便拿堆材料来熔化到一起,就以为可以炼制出法器灵器,那就纯粹是痴人说梦了。” 星夜空忽然想起那件得自慕容庆的软甲,明明连李飞都认为是件法器,却偏偏只是柔软坚硬,并不能通导真气,甚至在修炼时如果将之穿在身上,反而会阻碍天地元气的吸收炼化。这样看来,不说法宝什么的,就连法器也不是随便谁都能炼成的吧。就像给自己一块铁,打把刀出来削削草纸肯定没问题,但如果让李若铁来炼制,那就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了。 “其次,我要告诉你的是,法宝灵宝的使用不同于法器和灵器。这主要体现在两点上,一是法器灵器多是用来直接接敌,比如飞剑啊,飞刀啊,还有李飞那张长弓也是。而法宝灵宝大多数却是不会用来直接碰撞,有些是因为材料质地造型等等问题,有些是因为其上刻印的阵法。若是一件法宝的阵法被伤到,法宝的威力便会急剧下降,往轻了说品阶便会降低,严重的甚至因此损毁也有可能。当然,这是指品阶差不多的情况下,如果只是想要撞爆低阶的法器灵器么,还是没有问题的,呵呵。” 李若铁童心泛起,顽皮地笑了笑,然后操纵着六棱形尖塔缓缓降了下来。随着他的手掌轻挥,尖塔上的火焰全部涌入塔身,露出了尖塔光滑的表面来。星夜空凑上前去,仔细地打量,那尖塔之上,确实有着一道道充满玄妙的纹路,还有一些根本无法辨别的,比蚂蚁还小的符号。只是凝视了一会,星夜空都觉得自己的头颅阵阵发胀。 “看到这些阵法了吧?刻印有阵法的不一定能叫做法宝,但法宝却绝对不会没有阵法刻印。这也是法宝,相比法器灵器更为神异之处,通过这些法阵,法宝能够催发施放一些功能或者法术。” 这一点星夜空很容易就明白了,就像李飞的弓,它能够帮助李飞节省真气,提高射程,甚至能够增加李飞施展的各种术法秘籍的威力。但是这张弓无论如何都不能像李若铁那尊尖塔一般,只提供一些真气就施展出术法来。因为归根结底,施展各种术法秘籍,拉弓射箭的其实还是李飞本人。而尖塔就不同了,刚才从塔内喷射出的火焰,根本就不是李若铁自己施展的术法,李若铁只是将真气灌入尖塔表面那些复杂的法阵之中,尖塔便自行放出了恐怖的火焰。 从这一点上来说,法宝灵宝与法器宝器基本上已经可以算作不同类型东西了。虽然它们都是由炼器师炼制,但无论是在材料上,手法上,还是需要经过阵法师的加工这一点上,都是有区别的。 总而言之,从法器灵器到法宝灵宝,粗略地比较起来就是一个更比一个强。只不过这种强,它的表现形式并不完全体现在锋利之类的外在表面上,并不能绝对地以坚硬、质量等浅显的东西去评判。 “李大师一席话令我茅塞顿开,实在感激不尽。”星夜空语气诚恳,李若铁所讲述的关于法器灵器的一番话深入浅出,更难得的是,以他本就是炼器大师的身份,讲解中更是有着诸多自身的感悟和理解,令得星夜空受益良多。 “既如此,你等二人便自行消化吧。飞儿,切记好生温养此弓。希望待得它日,此弓能够伴你名震冥界。”李若铁此话铿锵有力,显然是对李飞有所期许。 望着脸上已是显出疲态的老者,星夜空知道这几日李若铁怕是为了炼制这张长弓耗费了颇多心力,不及休息又为自己解惑释疑。他当即郑重行礼,与李若铁拜别。 离开了鬼炼堂,星夜空两人可谓满怀收获的喜悦。李飞的收获固然不用多说,一张威力惊人,为自己量身打造的黄阶上品准灵器兰陵弓。一旦那丝潜藏在其中的意识成形,这张以兰陵铁和陨铁为主材的兰陵弓不光能够进化为灵器,甚至其品阶都有可能提升,跨入玄阶灵器的层次。虽然以李飞现时的修为,即便是黄阶法器都还不足以发挥出其全部威能,但正因为如此,才更值得李飞将其作为真正的本命法器进行修炼,想来日后李飞的修为进境将会一日千里。 至于星夜空所收获的,则是沉甸甸的知识,这些知识可是用钱买也买不来的,在将来更是会助他走得更远,走得更稳。 第98章 被通缉了? 离地府将军的召见还有一周的时间,星夜空和李飞想了想,暂时还是乖乖地闭门修炼好了,免得错过时间显得不太礼貌。于是离开鬼炼堂后,两人便直接往新兵营走去。 刚刚步入新兵营,星夜空正调侃着厚颜无耻想将兰陵弓重新命名为李飞弓的死胖子,却陡然感觉一道道意味深长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一般聚集在自己的身上。星夜空的灵识本就是变态的存在,虽然他无法调动,但随着修为增长,一些异能却因着这股庞大的灵识改变着星夜空。他现在对于目光,敌意,杀气什么的已经有着超过常人的敏感。 星夜空装作看风景的样子,不引人注意地循着那些目光回望而去。奇怪的是,入目所见的居然都是些并不认识的身着新兵制服的家伙。若是仔细留意一下,就会发现,那些目光中或是有着敌意,或是有着好奇,甚至有些是带着某种古怪的意味。待得与这些新兵错身而过之后,星夜空眼角余光更是看到,有人直接伸手对着他指指点点。 被这么多人用怪异的目光注视着,不由得让星夜空有些毛骨悚然,拉着仍是懵然不知的死胖子,星夜空加快步伐向着戊字楼走去。 “呃……你拽我干嘛?”李飞先是愣了一下,经过星夜空提醒向周围一打量,顿时觉得全身有些冰冷,饶是以他的脸皮也是有些惊诧。生怕惊动这些人,李飞传音问道:“这些人怎么了?他们这么看着我们干嘛,好吓人哦。” “得,我要知道就好了。”早知道李飞也是一头雾水,星夜空只是快速传音回了一句,便以更快的速度埋头向前疾走,为今之计还是先回到住处比较妥当。 星夜空两人逃也似地冲回了戊字楼,“噔噔噔”大步跨上楼梯。刚刚走上楼梯转角,一抹素白色身影急匆匆地自楼外跑入,三步并作两步跟了上来,刚一进门就“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怎么着?琴玥,你被狗撵了?” 李飞定睛一看,跟进来的居然是满脸焦急之色的琴玥,他当即就调侃起来。 “呸!你才被狗撵了,你全家都被狗撵了。”琴玥上气不接下气地调整着呼吸,道:“我连着过来几次,你们都没回来,估摸着应该还在李飞叔公那。本想着让谁送信,叫你们暂时别忙着回来,哪知刚才听到消息说你二人出现在营门,我就立马赶过来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星夜空皱眉问道。能把琴玥一个炼气期七层的修士跑得气息不稳,想来应该是有大事发生以致她有些失控。 “咱们不在新兵营的这段时间,让人给‘通缉’了!”琴玥有些愤愤地说道。 “通缉?” “通缉?” 星夜空与李飞面面相觑,这都哪跟哪啊,断魂草原前不都还好好的么。 直到琴玥将事情始末详细说了一遍,星夜空始知世间竟有如此狗血的事情存在。这件事还得从之前将慕容庆打到吐血昏迷之时说起,星夜空与慕容庆的打斗被那么多人强势围观,自然很快就传了开去,经过众多人的口耳相传之后,传到了新兵营的一个小机构里。 小机构就设置在新兵营的一处二层木楼内,隐藏在众多新兵宿舍楼之间,平时并不引人注意。从外表看,二层木楼同星夜空等人居住的戊字楼并无多少差别,只不过内里并不是一间间居所,而是整层打通改成的像个厂房一般的办公室。木楼外则是竖着一块连让人看一眼的欲望都没有的破烂木牌,上书七个巴掌大的小楷“编辑部新兵营支部”。 说起这个编辑部,它在管理上其实并不属于地府军制,而是隶属于地府情报部门,是其中一个极小又不怎么太受重视的分支机构。而新兵营这处支部,更是分支机构中的分支机构,从那简陋的办公场地和总共五个人的办公状况便可以看出来,它的地位实在是不高。平时在这里工作的人除了吹牛聊天打屁什么事儿也没有,吃着地府俸禄的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三不五时地发送一些类似于新闻或者活动的通告到新兵们的手环上,还有更新更新新兵营的气榜。 气榜,永远是新兵营里最热门的话题。虽然榜单上最引人注目的是前十名,但却并不代表位居其后的人都是庸才。能够登上气榜的其实都可算是新兵营内的风云人物,只不过前面十人身上的光环过于耀眼将其余人等遮盖了罢了。 有趣的是,慕容庆这二世祖,恰恰也是榜上有名。实际上慕容庆很早就位居气榜第三十一名,不过是因为这个名次不上不下,在五十人的榜单里处于中游,再加上本人实在过于讨人厌,所有人在看气榜或者谈到排行榜的时候都习惯性地将其过滤掉了。想当初李飞与星夜空初到朝阳阁聊起气榜时,李飞根本想都没想起这个人物,不然后面发生争斗时或许便会预料到很多事。 说回就在慕容庆被打晕抬走的那天,编辑部没过多久就收到了无数条由信息人员提供的相关线索。一开始根本没人理会,谁会自找倒霉去招惹那个仗着兄长的威势横行新兵营的家伙,躲都来不及呢。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说的人越来越多,消息越穿越广,这就由不得编辑部相关人员不信了。 其实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本来这气榜的名次是要经过正式且公开的挑战和专门人员的见证的。只是目击星夜空与慕容庆打斗的人实在太多,而慕容庆这家伙又太不得人心,在种种原因的促成之下,或许干脆就是闲得无聊了,编辑部人员在经过一番波折之后,居然真的将这次私斗作为了评比依据(详情可见《番外篇 编辑部的故事》)。 按照相关的程序,在挨个核实目击者的说辞之后,编辑部花了大半月的时间将整个事件的起因、经过以及结果整理成册,进行了详细的备案。然后在私斗事件发生一月之后,也就是星夜空三人接下任务进入断魂草原前后,编辑部人员对气榜进行了更新。 随着“唰唰唰”的声音,整个新兵营内过百块登载着气榜排名的木板同时发生变化,上面的第三十一名赫然变成了星夜空的名字,而慕容庆则顺理成章掉到了31+1\\u003d32名!在新兵营里,名次的变更并不少见,但一个入营不到半年,名不见经传的新兵一下子窜到了三十一位还是让人很好奇的。第一个发现这个变化的人兴奋地告诉了他的朋友,随后一传十十传百,消息传播速度虽不快,却是稳定地向外扩散着。 听闻消息的人大多对此抱着怀疑的态度嗤之以鼻,虽然并不知道星夜空是谁,但这新兵营里稍有资历的谁不认识慕容庆这二世祖。仗着有个在位至银甲军偏将的金丹期哥哥和身后的慕容家族肆无忌惮,嚣张跋扈。以微末的实力,被各种药物催起来的虚浮修为,挑战谁谁就只能认输的儿戏过程,居然顺顺利利地站上了新兵营气榜的三十一名。 当然,这慕容庆嚣张是嚣张,脑子倒不抽。他每次选择的挑战对象都是那些没有根基,背景较弱的平民出身的家伙。这些人见到慕容庆,或是为了前程讨好,或是抱着狗咬人人不能咬狗的心态咬牙让出了榜上名次。直到他成为了第三十一名,慕容庆就不再继续向上挑战了。再向前,那些人要不就是背景不弱于他,要不就是意志坚定绝不会轻易放水,他慕容庆还是很清楚自己有多少斤两的,他可不想因为虚荣被人真的揍一顿。至此,慕容庆的三十一名还真就这么一直坐了下来。 当越来越多的人亲眼从榜单上证实了慕容庆的排名被人取代之后,整个新兵营一片哗然,有人拍手称快,有人幸灾乐祸。不得不说绝大多数人是讨厌慕容庆的,虽然不想或是不敢去招惹,但他被打到吐血昏迷,还是乐于帮着宣传一下。 可是,问题来了。首先,这慕容庆肯定是凭着阴谋诡计和慕容博的光环才坐上三十一名这个位置的,其真实实力大家大致还是清楚的,看起来是炼气四层,实际战力却是要打个问号的。其次,打晕他那家伙也仅仅只是一个刚入新兵营不到半年的家伙,据目击者说,他之前曾自称也只有炼气三层不到。那么,一些有心人便在心中思考了,虽然自己因为不愿得罪慕容博和慕容家族而不敢招惹慕容庆,但若是挑战这星夜空呢?这人既没有什么根基,背后也没有家族照拂,连朋友都那么小鸟两三只,还都是新兵。要知道这气榜上的名次都是有实质奖励的,名次越高奖励越高,据说第三十一名光是月例便是寻常新兵的六倍!同时还有其它额外的物质奖励与特权,甚至连在各处殿宇向前辈修士请教修炼心得时都有特殊照顾。 再退一万步说,即使没有这些,光是那一份荣誉也能让自己在新兵营得到更多的机会和关注吧。想到这里,这些有心人的心中便是一团火热,这一个区区炼气三层都没到的新兵蛋子,他有什么资格占据榜上高位? 尽管觉得星夜空的所作所为为大家除了一口鸟气,但越来越多的有心人却是更多地想到了气榜名次所带来的好处,这就是块香喷喷的唐僧肉啊,慕容庆是草包,那么可以推论出打败他的人也就比草包好一点。于是这些有心人中就开始有人私下里寻找起了星夜空,想要通过挑战来取得星夜空在气榜上的排位。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是聪明人居多的,随着想要挑战星夜空的人越来越多,这种私下的寻找逐渐变得公开起来,更多的人加入了搜寻这位史上最弱气榜高手(他们无疑是过滤掉了慕容庆的)的行列。甚至还有某些好事者,在新兵营发起了声势浩大的“寻找星夜空”活动。活动的主题是“找到他”,而活动目的自然是“打败他”。然而此时的星夜空正远在断魂草原,根本不知道无数人正摩拳擦掌想要借他“上位”。 由于星夜空之前的默默无闻,挑战者们根本不知道他已经外出了。在遍寻无果之后,就有些人开始四处散播消息,言道星夜空自知必败,躲藏了起来。这一下就不得了了!光荣的气榜第三十一名让这么一个胆小鬼占据,简直就是新兵营的耻辱。一时间,那些挑战者们似乎已经占据了道义的制高点,更是坚定了他们将星夜空拉下马的决心。 恰在这时,刚养好伤的慕容庆也钻了出来。巴不得星夜空倒霉的他,乐得在背后推波助澜,于是一份针对星夜空的通缉令便在新兵之间私下里流传开来,只要能提供确凿消息帮助找到星夜空的人就可得培元丹十枚。这可相当于普通新兵两个月的月例,轰轰烈烈的搜寻队伍顿时扩编数倍。 实际上就在星夜空三人回到丰都,到朝阳阁去兑换培元丹时,已经有人通风报信。只可惜三人来去匆匆,很快就又被李飞拉去了鬼炼堂,让那些挑战者扑了个空。但是那些消息灵通的却是因着三人的共同出现,连带着将琴玥和李飞也一起加入了搜寻目标,想要通过他们两人找到星夜空。 琴玥在几天前回到新兵营时便是这样一个状态,那些挑战者面对美貌动人,颇有几分名气的琴玥自然是不敢打骂的,不过只是恶心骚扰那就没问题了。一天到晚如同苍蝇似的一群人,让琴玥只觉烦不胜烦,唯有足不出户地在房间里闭关。 听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星夜空只觉哭笑不得。难怪自己刚回到新兵营就感觉气氛诡异,周围的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怪怪的。敢情他们或许还觉得自己是个另类吧,光天化日之下被悬赏通缉的家伙居然还大摇大摆地在大道上行走。 “那怎么办,总不能真躲起来。”星夜空两手一摊,不在意地说道。他倒是真无所谓,自己当初连当场弄死慕容庆的心思都动过,怎么会怕这些连慕容庆都不敢惹只想着拣便宜的家伙。而且经历草原之行,现在的他与之前更是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躲个屁,老子的李飞弓还没见血呢,正好找几个来开光。来一个老子射一个,来两个老子射一双!”李飞两眼一瞪,气哼哼道。娘的,本以为这些家伙是因为自己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而强势围观,结果焦点竟然是星夜空。而且星夜空的悬赏都有十枚培元丹,自己居然只是捎带的,简直是叔叔可以忍,嫂嫂也不能忍。 “你这头猪!你知道有多少人等着挑战星夜空吗?”琴玥飞起一脚将李飞踹倒,顿时心中一阵小舒畅:“那些家伙以为星夜空撑死也就炼气三层,整整半个新兵营都想挑战他。别说那些耍阴谋诡计的,就是光明正大一个个战下去,不输也得累死。这么多修士,就是金丹期的修为也架不住这般车轮战有没有。你不用恢复法力吗?你不用回气吗?更何况都是同门,又下不得死手,这不是折腾人么。” “得,那姑奶奶你说怎么办。”李飞扭扭大肚子,改躺为坐直接靠在了墙上。 “要不,咱们干脆离开先离开新兵营,到城里住下?反正过几天将军便要召见,到时候星夜空再将修为显露一下,应该就没有这么多乌七八糟的苍蝇扑上来了。”琴玥想了想,试探着说道。 “呵呵。”这时,星夜空突然苦笑一声:“来不及了,你们看看外面。” 透过星夜空身旁的窗户,只见戊字楼下此时已是人山人海,有喊着挑战的,也有来看热闹的,居然还有趁机在人群中兜售食品饮料的,也不知道这些人从哪钻出来的,总之是将整个戊字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算了,躲也不是办法,就当做是磨练吧,见招拆招罢了。”星夜空淡淡说道,脸上浮现出一抹坚定。修炼修炼,不光是修身,同时也是修心,心有多大,今后修行的道路才会有多宽。若是凡事瞻前顾后,指不定哪天就会因为心志不坚,在冲击瓶颈时付出代价。 想通这一层,星夜空反而觉得心中一阵通达,连带着都有一种自身与天地更为契合的感觉。 “既然你们不光是找我,还骚扰我的朋友,那么就让我给你们一点惊喜吧。”星夜空一脸坏坏的笑容。这些人连带着骚扰琴玥的行为已经惹恼了他,不教训一下是不行的。不过星夜空也不是迂腐之人,车轮战肯定是不干的,他的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点子。 第99章 番外篇之编辑部的故事(一) 有个小女孩叫做格蕾。 她的身影一旦出现在哪里,便会如同磁铁一样将四周的目光吸引过来。本来还在说话的人,一见到她出现就自然而然地停住了话头。就像走在静悄悄的河边,本来漫无目的地散着步,忽地自河面上刮来一阵清凉的风,刹那间惊了一下。然后,就那么情不自禁地看着,出神地,专注地,打量着。 面对那一双双来自不同角度的目光,格蕾会有点害臊,有点发窘。但与此同时,她的心底也会油然升起一丝自得,一丝欢喜。那时,她就会微微踮起脚尖,直起细长的脖子,将小小的,细嫩白皙的面孔微微上扬,做出四处张望的样子。仿佛是在等着一个人,又好像是要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寻找谁。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早已被格蕾所熟悉,所习惯的各种目光忽然变了。他们不再只是沉默地欣赏,而是带着一些窃窃私语地指指点点。年纪不大的格蕾并不懂那些博大精深的语言中,所包含着的深意。但是那些隐藏在眼底深处的审视、鄙夷、忌恨、厌恶和幸灾乐祸却是令她直觉地想要远离人群,逃到一处没有目光的角落。 直到岁月流逝,格蕾渐渐长大,她才终于懂得了那些目光转变的原因。是因为她那一头忽然从黑色变为金色的瀑布般的长发,是因为她那双由深邃的黑变成如同宝石般湛蓝的迷人眼眸。 当然,最根本的原因,其实还是因为在十五岁那年,格蕾体内属于冥兽的一丝血脉意外地觉醒了。尽管她的父母,甚至上溯十七八代的祖先都是百分之百在冥界土生土长的,再正常再普通不过的人类。但是,格蕾那不知道源自多少代之前的,来自冥界西部荒漠狐族的那一点点微薄的血脉,偏偏就那么不合时宜地发生了变异,硬生生地活了过来,改变了格蕾遗传自人类先祖的某些外部特征。 于是,属于格蕾的世界忽然改变了,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她的美貌,她的聪慧,甚至是她那在木行与水行上还算不错的五行亲和度,都成了狐族血脉的遗泽。 说起来,若是没有修炼天赋,即便格蕾依然会被人疏远和讨厌,但至少不会招惹那些不能修炼之人的忌恨。但偏偏因为种种原因合在了一处,最终使得格蕾不得不选择背井离乡,离开父母只身来到丰都漂泊。在时常能够见到妖修的丰都,虽然如她这般混血后裔仍然很难感受到来自人类的善意,但至少周遭那些看向自己的目光,看向同样拥有冥兽血脉却有着与人类相似外表的妖修或者兽人的目光,不再显得那么的尖锐。而格蕾也再也不用时时感觉自己好像一只野生的冥兽,置身在无形的牢笼之中,供人观赏供人品鉴。 是的,秉持大人类民族主义者都习惯于将格蕾这样的,半人半冥兽血统的家伙,称作兽人或者妖人,或者随便什么能够让人明白她们并不完全是个人的称呼。对于达到一定的修为境界,凭借自身强悍的实力化身为人形的妖修,哪怕他们依然保留了一些冥兽的特征,人们都还会有些害怕和顾忌的情绪。但对于由人类与妖兽结合诞下的后代中,那些运气不好,只遗传了外貌特征却不能修炼兽人而言,在冥界的地位大概也只是比寻常的冥兽稍微好上一点,甚至远比不上那些卖身为奴的家丁奴婢之类,即便是在以胸怀宽广海纳百川闻名的丰都城也不例外。 可悲的是,面对这样的境遇,兽人妖人们连想要躲藏在人群之中,平凡庸碌地安度一生都不可能。因为在冥界,无论是魂魄转生亦或土生土长的冥人,只要是纯血人类,哪怕身体残疾,也依然会是黑发黑眸的样子,绝对不会出现像格蕾这般金发蓝眸的例外。换言之,兽人妖人一类的存在,在人类世界中根本无法隐瞒身份。 好在格蕾的修炼天赋还算不错,虽然算不上天才妖孽一流,但也够上了地府新兵营的门槛。当她结束在新兵营中的训练时,更是已经初步凝结了金丹,成为了金丹修士中的一员。那一年,格蕾20岁。 只不过,好运到此也就终止了。虽然如愿披上了黑甲,周遭的目光也不再是肆无忌惮的轻视。但作为一个女人,尤其还是一个激活了狐族血脉的漂亮女人,尽管身世清白,修炼的也是最正宗的炼气功法,格蕾依旧没能真正地留在军中效力。她只是挂着一个幽冥黑甲军百夫长的虚衔,被安排在了编辑部新兵营支部任职,还是最平淡,最无聊,最无用的编辑职位。虽然文职工作既不辛苦也不危险,算得上是很适合女性的工作,但源自格蕾血脉之中属于妖兽的那一部分却是极不满意。它不停地呼唤着格蕾,诱惑着格蕾,让她抛开一切到那更广阔的天地中去,去干出一番或许说不上惊天动地的大事,而不是在这看似宽广,却平静如水波澜不惊的丰都城内虚耗一生。 就在一片最深沉的黑暗与死寂之中,“咔哒”一声,响起某种金属的破裂声。 “吱嘎……” 忽然有一线光亮破入了好像没有边际的黑暗,没有温度也不刺眼的光芒在黑色的幕布上拉出了一块长方形的狭长印痕。那些在空气中浮浮沉沉的微小生物,那些平时无法用肉眼轻易观察到的细微颗粒顿时无处遁形,纷纷暴露了出来。受到惊吓的它们好像忽然活了起来,开始向着四周不规则的运动,原本漆黑的幕布上,就这样突兀地展开了一幅五彩斑斓的画卷。随着一抹金色“唰”地闯入,这幅画卷似乎有了声音,更加鲜活了起来。 “唉,昨天加班太晚又忘带钥匙,指不定又得被挨顿骂了。”一双湛蓝的眼睛眨巴着,比牛奶还要白的一只手自地上拾起了一块碎裂的金属零件,举在门上比划半天。 “坏了,只能买个新的了,但愿来得及。”格蕾“唰唰”地迅速拉开一幅幅厚厚的窗帘布,将三扇巨大的落地窗打开,清新的空气伴着清晨的冥日光芒照亮了周遭的一切。 这是一间约有两百多平米,呈长方形的房间。靠着宽大的拱形落地窗边摆放着五张旧式木桌。与同在一边的门窗相对的另一侧,被一个个足有两人高的大木柜占据,里面或是书籍或是字纸塞得满满当当。 格蕾静静地用抹布将几张木桌都擦了一遍,顺带着将桌上凌乱的物件都拾掇了一番。随即,她从属于自己的木桌上拿起一串钥匙,转身走向门外。将将要跨出门之际,格蕾忽然又停下了脚步,偏着头想了想,她掏出钥匙串,将唯一的一把黄铜色的钥匙取下,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里,唯留下两把银色的小钥匙挂在钥匙圈上,同在圈上的,还有一个只有巴掌大,长着猪鼻子的蝙蝠玩偶。 轻轻地弹了弹玩偶的猪鼻子,格蕾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出去。顺手将木门虚掩上之后,房间内再度回到了寂静的状态,唯有光照下的细微灰尘在肆意飘荡着。 半个冥时后,还是在这间房屋中,一声怒吼骤然响起。 “格蕾呢?那个实习生格蕾跑哪儿取了?!” 此时,五张木桌中的四张已是有人端坐,而发出咆哮的是最靠里的一张木桌后面的人。这名留着板寸,满脸胡渣,看上去有些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口沫横飞地拍打着面前的桌板。 “这里是办公室,不是茶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都什么时间了还不来上班,咱们这儿可是有规章制度的!” “是,张主编您说得太对了。我也觉得这格蕾没规矩,仗着天赋好点,修为不错就随心所欲,以为有个军衔就可以无视规定。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不过就是一个狐人而已。若不是咱们地府兼容并蓄,就是扫大街也轮不到她啊。”一名戴着玳瑁眼镜,镜片足有瓶底厚的猥琐男人点头哈腰地附和着。 另外两张木桌后分坐着一男一女,两人年纪都不大。听到主编和猥琐男子一唱一和地声讨着格蕾,两人只是对视一眼,便迅速地低下头,装作沉浸在了工作中,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已有好些年生的木门发出“吱嘎”响声,摇摆着打了开来。额头微微见汗的格蕾刚一探头,立刻明白了屋里的情况。她悄悄地吐了下舌头,硬着头皮向着坐在最里面的中年男子说道:“张主编,您来啦。” “格蕾!”宛若一道响雷,见到了目标,张主编顿时如同鼓胀的皮球被戳了一刀似的有了发泄的渠道。他指着格蕾的手指也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激动,微微抖动着:“你来的第一天我是不是就告诉过你,作为实习生,这间办公室里你最应该最早到,最晚离开。这样才能尽早地熟悉本职工作,早日成为合格的正式编辑。但是你呢!” 张主编大口地喘着气,一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表情:“上班一周时间,除了休息的那两天,没有一天不迟到。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了你可以说啊,你打个报告上来,我立马签字!” “主编,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去买门锁了,我……” “我不想听你的借口!”张主编刚刚粗暴地打断了格蕾的解释,随即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道:“门锁?你又撬门锁了?” 办公室里,四道目光同时汇聚在了半挂在木门上,已经没有了锁芯的门锁上。 “格蕾啊格蕾,这可是第二把门锁了。你是猪脑子?连正常开门都不会?我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修为比我们高,就把其他人都当白痴啊?”张主编“嘭”的一声,重重地拍在桌上:“千万别告诉我你又是忘了带钥匙!连三岁小孩都知道门锁要用钥匙开你不知道,你骗鬼呢,还是逗我玩呢?” 张主编额头青筋暴跳,指着格蕾精致小巧的鼻尖将她骂得那叫狗血淋头。虽然有些委屈,但格蕾自知问题的根子不在事情本身上。所以她并没有再解释,只是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在狂风暴雨般的训斥声中保持着沉默。 足足半个冥时过去了,仅有炼气期四层修为的张主编显然有些体力不支。他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终于结束了喝骂声,自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隔空扔向了格蕾。 “最近新兵营里似乎不太平静,我们接到许多关于一个叫什么星什么空的新兵的报告。按理说,对于一些空穴来风的事情我们编辑部不应该理会。但显然这件事情已经引起了一些驻扎在新兵营内的长老和导师们的注意,所以我们编辑部应该负起责来,将事情的真相还原出来。” 接过牛皮纸袋,格蕾先是暗自庆幸“终于结束了”,随即便带着一丝疑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尽管编辑部在新兵营里是一个独立的部门,但实际上任谁都知道它是隶属于地府情报部门的一个冷衙门,日常里除了收集一些小道消息和更新气榜排名以外,几乎就是处于无事可做的状态。所以,一旦遇到很多人同时报告一件事情的时候,张主编以及戴玳瑁眼镜的王小贱一般都会亲自出马搜集情况,以突显自己的作用。怎么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张主编会一改惯例将这件事交给自己,甚至都没有交代给另外两名资深编辑,但格蕾心底还是很兴奋的。有事可做总比过去一段时间,每天只是端茶倒水,擦桌子扫地强。 打开牛皮袋,取出十几页纸,格蕾快速地浏览了一遍。随即将情况报告放在一旁,她挑出了资料中关于一名叫做星夜空的新兵的介绍仔细地看了起来。 “主编,有些不对啊。这资料上说星夜空乃是从未出现过的五行均衡之体,且天赋资质也不怎么样,这些事能是他干出来的?” 格蕾望着资料里的一张图片,图片中,一个约莫十六岁左右的英俊少年正淡淡地微笑着。她很难相信,就这样的奇葩资质也敢招惹慕容家的二少爷,这笑得挺好看的家伙脑袋被门夹过吧。 “我怎么知道!我要坐在这里就什么都知道了,那还要你去查个屁啊。”张主编听到格蕾的问题,刚刚消下去的火冷不丁又有些上窜的趋势。他没好气地白了格蕾一眼,道:“让你调查你就去,废个什么话。” “是是,主编,那我这就去了。”格蕾慌忙地抓起猪鼻蝙蝠玩偶,夹着牛皮袋赶紧离开了办公室。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气,要不是格蕾实在是需要这份工作留在丰都,她恐怕早就忍不住一张雷符贴到张主编的头上了。 “亏得我跑了这么远的路去买门锁,真是白瞎了。”离开了办公室,格蕾一脸愤愤地嘟囔着。她虽然是个金丹符师,但身体素质也就是一般,连同等境界的器修都有些不如。若不是狐族的血脉同时也有些强化体质的作用的话,她根本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从新兵营跑到堕落街买上门锁再跑回来。 “要不是你让我早到晚走,我昨天会走得那么晚吗,会忘带钥匙吗,会需要大清早地撬门锁吗!”格蕾狠狠地一脚将地上的草皮铲飞一块,权当那块草皮是张主编本人了:“我是符师又不是小偷,弄坏了门锁又不是故意的,用得着夹枪带棒地乱骂一通吗!” “格蕾姐!” “小豆?你怎么来了?”格蕾转头后望,叫住她的正是办公室里被唤作小豆的另一个女孩。与格蕾不同,小豆没有丝毫修炼天赋,是靠着某位亲戚的介绍才来到编辑部工作的。对于像她这样的普通人来说,能够在新兵营这样,遍地都是被凡人视作仙人一般的修士身边工作,已经没有任何不满足的了。 在冥界,如同小豆这般与修士生活工作在一起,或者为修士服务的凡人极多。这首先得益于冥界无数年来和平的大环境,只要自己不作死,修士很少意外陨落。再加上随着修为提升,修士的寿命也会增长。就像一个能活100岁的普通人,如果能够炼化天地元气开辟丹田进入炼气期,那么每提升一层境界就能增加十多年的寿命。等到了金丹期,没有意外的话活个400多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若是侥幸成为元婴修士,1500年以上的寿命就跑不掉了。而至于化神期以上,传说活上5000岁是极正常的。 这样一来,日积月累之下,不说修士多如牛毛,但至少并不少见。而且因为修士的修炼除了要消耗大量资源,他们本身也需要普通人提供的服务。所以越是大城市,修士便越容易见到,如丰都这样的冥界中心城市,修士的数量甚至比凡人还多。 当然,绝大多数修士并不会对普通人显露出格外的优越感,反而会尽量隐藏自己修士的身份,不在普通人面前展露修为。这一来嘛,在寿命只有区区百多年的凡人面前显摆实在没什么意义,反正他们很快就会化为一捧白灰,有什么意义呢。二来嘛,像丰都这样修士密集的城市内,说不定某个看起来平凡到极点的普通老百姓,背后就有着好几名修为高绝的老祖宗。毕竟修炼天赋什么的虽然时而也会遗传到后代身上,但更多的例子却是化神期大修士生出一堆没有修炼天赋的子女。 所以在冥界这一亩三分地上,尤其是几座核心大城市里。无论是不是修士,基本上还是相处得很融洽的,至少在明面上绝少出现仗着修为看不起普通人的事情。 “小豆,你是有什么事么?”望着气喘吁吁追出来的小豆,格蕾有些疑惑。虽然因为进入编辑部时日尚短与其他几人还谈不上什么交情,但或许是因为同为女性的缘故,格蕾和小豆的关系还不错。 “格蕾姐,你甭搭理张主编。不就是小舅子没能补上缺么,瞧他公报私仇那小人样。” “没关系的,他也就是嘴上报复一下罢了。”格蕾笑笑,抬手将金色的发丝挽到耳后。她当然知道,张主编记恨为难自己的真正原因,是因为自己占了原本给他小舅子留着的编辑职位。不过那又如何呢?地府之所以强大,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施行了无数年的,详尽无比的法度章程。只要格蕾自己不违背那些条条框框的原则性规定,张主编除了给她穿穿小鞋,让她难受一下之外,拿她没有任何办法。更何况,拥有狐族血脉的格蕾,早年间吃过的苦头还少么,跟那些比起来,这只是小巫见大巫罢了。 “格蕾姐,你是要去调查核实那名叫星夜空的新兵吧?” “嗯,是啊。”格蕾点点头,刚才在办公室声音那么大,小豆听到了并不奇怪,只不过……“小豆你看上那个星夜空了?” “呸呸呸!谁看上他了,我只是很好奇居然有人敢把慕容庆打成那个样子。”小豆俏脸微红,慌忙解释着:“跟我同住的姐妹,那天正好在堕落街看到了事情的始末,与其听她吹嘘,我还不如跟着你去核实了解得更为详细。” “是么?”格蕾意味深长地望着小豆,随手从牛皮袋中再次抽出星夜空的图片,就着阳光甩了甩:“还真是有点帅,而且阳刚之气十足,不像那些油头粉面的小鲜肉,一个个就跟女人似的。” “格蕾姐……” 见到小豆在自己的调侃下小脸越来越红,格蕾这才放过了她:“走吧,反正呆在那间破屋子里确实也没什么事做。” “欸!”小豆开心地应了一声,蹦跳着跟着格蕾向新兵营内走去。 …… 几分钟后,离戊字楼最近的一座物资库外,摘星长老一脸苦笑地望着两名亭亭玉立的少女,有些无奈地道:“两位姑娘饶过老夫吧,你们问的事情毕竟是星夜空私人的隐私。或许满大街的新兵都知道了,又或许星夜空自己并不介意。但老头子这么大把岁数了,总不好为老不尊在人家背后碎嘴吧。” “长老,我们可是编辑部的工作人员,不是那些八卦的好事者。来问您星夜空的信息既是公事,也不违背道德,您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格蕾耐心地劝说着:“更何况我们也只是为了核实一下情况,一旦确认无误,星夜空可就气榜有名了。我想,这对他本人也是一件好事吧。” “话是这么说,可是慕容家……”摘星长老叹息一声,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他何尝不知道登上气榜是一件好事,可是问题在于星夜空取代的那位背后的家族可不是好惹的。不然就以慕容庆垃圾一般的实际战力,就是再把气榜名额扩大一倍恐怕都轮不到他。 可是面对编辑部的询问,不回答似乎也不妥当啊,摘星长老有些头痛。不了解内情的人,或许只将编辑部当做一个不受重视的小部门,但本身就是内门中人的摘星长老,他可是很清楚,实质上隶属于内门的地府情报部门,就是由无数这样的不受关注的小部门组成。这些零散的个体肩负着收集各种重要或者不重要的情报资料的任务,最后才汇总到总部,由专人分析处理之后再给上面的人看。 严格说来,在面对类似编辑部的询问时,像摘星长老这样本就从属于地府的长老,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权力,必须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行。 “唉,内门那些家伙平时无理都要横三分,得罪了他们很让人头疼啊。”摘星长老抚着额头喃喃自语。慕容家族就有好几人在地府内门之中,他唯恐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让人抓住把柄给星夜空带去麻烦。 “长老您说什么?”格蕾皱皱眉,也有些为难。她没想到只是核实一下星夜空的天赋资质罢了,这位摘星长老却是一直推三阻四。只不过格蕾并没有张主编和玳瑁眼镜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习惯,她可不会拿编辑部的名头压人。 “呃,老夫没说什么。”编辑部都找上门来了,什么都不说肯定是不行的,而且看这两个丫头的样子,倒不像是内门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家伙们手下的徒子徒孙。摘星长老仔细地在脑子里斟酌了一番后,只是将已经路人皆知的情况复述了一遍。至于他当时的一些判断和想法,则并没有告诉格蕾二人。 “谢谢摘星长老。”核实了星夜空的五行亲和度以及天赋资质之后,格蕾又和小豆寻访了几名目击者,其中就包括小豆同住的姐妹。 然而,随着当日现场的情况一项项得到核实,格蕾并没有感觉到轻松,反而是更加疑惑了。这样一名新兵,竟然打败了慕容庆,还是在他两名随从都出手的情况下?而且所有目击者都一致地表示并没见到星夜空动用兵器或者术法,事实上调查的结果也显示星夜空是在那之后才选择修炼术师法门的。这样看来,这件事情就很有意思了 。 格蕾一边思索一边漫无目的地走着,浑然不知自己的嘴角挂着一丝古怪的笑容,就像一只狐狸看到感兴趣却又不容易到手的猎物时,那种兴奋地咧着嘴角的模样。 “格蕾姐,你知道张主编将这次调查交给你是不怀好意吧?“小豆见到格蕾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担心,生怕格蕾上当吃亏。 “当时不知道,现在大概能猜到。”格蕾无所谓地耸耸肩:“这就是个烫手山芋,谁接着谁倒霉。事实摆在眼前,若是认定星夜空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取胜,无疑是违背了自己的良心,也有违地府法度。但是若将事实上报,无疑又会得罪慕容家的人。进退两难啊!” “不过,真当老娘好欺负么。惹毛了老娘,管你主编还是猪鞭,老娘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格蕾冷哼一声,不想跟姓张的计较并不代表她格蕾怕了谁。修炼之人最重明悟本心,特别是到了格蕾如今的境界,若是为了这么点儿事让道心蒙尘,影响日后的修炼就太不划算了。 “大不了把事情闹大,我还不信就这么屁大点事还能大过地府的规矩去。”格蕾暗自发狠,拉着小豆就向编辑部走去:“小豆,走,咱们更新气榜去!” 回到编辑部办公室,格蕾飞速地自墙角木柜中翻出一大堆表格,“唰唰唰”地奋笔疾书起来。将一大叠资料填好,她走到一块挂在主编座位后方墙壁上的墨晶板前,伴着一阵清脆的声音,手指快速地点动着。 “嘀”的一声响起,格蕾轻吐一口胸中浊气,坐回了自己桌前。就在这时,外出用餐的张主编和玳瑁眼镜恰好走了进来。 “格蕾,你在干嘛呢?”玳瑁眼镜看了看仍然亮着的墨晶板,又看向一脸轻松的格蕾。 “没什么啊,照主编吩咐,我已经核实了情况,将气榜变动提交了。” “什么!?”张主编和玳瑁眼镜同时惊呼,两人对视了一眼,迅速冲向了墙上的墨晶板。 “格蕾!你怎么可以擅作主张将气榜变动提交流程!”张主编看着墨晶板上的信息,顿时大怒。虽然气榜变动并不是由某一个编辑说了算,而是有着一整套流程,但只要格蕾提交了,那么这件事就等于交到了担负审批职责的自己手中,这并不符合他之前的打算。 “怎么叫擅自呢?张主编,是你让我去核实的吧,这么多人都听着呢,你难道要自食其言?”已经想通了的格蕾舒服地靠在椅背上,毫不示弱地望向脸色铁青的张主编:“按照规章流程,我核实无误之后自然就应该提交气榜变动,你要觉得不合适可以否决嘛,反正最终权限在你手上。” “你!”张主编指着格蕾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当然知道自己可以直接否决,可是这样做,等于明着站到慕容世家一边。万一被人抓住把柄,一句徇私自己就完了。但是如果就这么通过格蕾的提议,又绝对会得罪慕容世家,到时候人家收拾自己一个小主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那个星什么空的,一定是通过不光彩的手段战胜的慕容庆,格蕾你是在包庇纵容!”张主编本就想着这件事到格蕾这就为止了,一句正在核实无限期地拖延下去无疑是最符合利益的做法。既不得罪慕容家,又没违背规定,还让格蕾进退不得,一举三得的打算就这么化为泡影,张主编顿时坐蜡了。 “我的主编大人,这里有过十名目击者的证明,以及在几位长老处核实的材料,有没有不光彩的行径你还是自己看看吧。”格蕾将一大堆表格隔空甩到了主编座位上,心中竟是浮起几分快意。 “但是他们的比斗并不是在新兵营里发生,也没有向编辑部递交申请,属于私斗,编辑部拒绝承认比试的正当性!”玳瑁眼镜忽然插嘴。 张主编眼前一亮,对啊,这算是私斗啊,不说惩罚双方就不错了,还想登上气榜?他当即向玳瑁眼镜投以赞许的目光,一脸胜利者的姿态望向格蕾。 “嘁!”格蕾冷笑一声,不慌不忙地再次掷出一沓资料,道:“这只是我在过往记录中找出来的一部分资料,在以往气榜名次更迭中,有超过500人次以上是在没有提前申请挑战的情况下发生的。根据编辑部惯例,只要满足两个条件任中一条就可以予以承认。第一,必须是在有人见证的情况下在新兵营之外自愿发生。第二,如果非自愿情况下,发起挑战者战败。所以,如同你所说,星夜空与慕容庆的比斗并没发生在新兵营内,而且还是发起挑战的人输了,完全符合规定。” 玳瑁眼镜拿起资料迅速翻阅了几页,顿时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蔫了。编辑部确实有这样的先例,毕竟新兵们也会出去历练,或是执行各种地府发布的任务。在过程中如果发生挑战,你总不能让人家马上回新兵营来。而发起挑战者战败的条件,则是一条惩罚性规定。你在新兵营外发起挑战,本身就违背了不能私斗的规定。若是赢了固然什么也得不到,如果居然还输了,嘿嘿,那就得自食恶果了。 “不行!总之这件事不能这么草率地下决定,还要继续研究!”张主编额头满是汗水,到了这个地步,他也只能动用自己主编的权力拖延下去了。希望这件事能够很快平息吧,只要将事情捂在新兵营这口锅里,就可以不了了之。 “你是主编,随便你咯。”做到这一步已是格蕾的极限,剩下的就不关她的事了。格蕾收拾了一下,丢下一句“吃饭去”就离开了办公室。难得心情如此愉悦,她决定今天去堕落街好好消费一下。 事情的发展并不如格蕾所想,当然也没有如张主编所愿。原本编辑部里的所有人都以为气榜变动会在张主编那被无限期地搁置,甚至连会议讨论都不会有。大家只是如同往常一般继续无聊的工作,有时候也顺手补点资料,填写一些表格。然而就在大半个月之后的一天,墙上的墨晶板忽然闪烁起了红光。 “查,新兵营支部主编张某玩忽职守,背离职责,在工作中刻意拖延,干扰流程。现,令张某即刻到编辑部总部述职,由支部格蕾编辑暂代主编一职。” 黑底墨晶板上,一串来自上级编辑部的白色文字一直刺眼地闪烁着。张主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将办公桌上的私人物品全都收拾进了一个纸箱中,连话都没留下一句,便低着头走出了办公室。直到这时,办公室内剩下的四人才反应过来,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这块墨晶板直接与总部相连,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做不得假的,总部竟然为了一件几乎可以算作不起眼的小事,将一个支部主编直接贬谪了?谁也不会认为张主编回去述职能有什么好下场,光是玩忽职守四个字,等待他的最轻也是革职。在几乎完全被地府掌控的冥界被革职,修炼天赋差得一塌糊涂的张主编以后的日子应该会很难过吧。 相比起另外三人的反应,格蕾更为震惊。或许玳瑁眼镜会以为是格蕾向上面反应了什么,但格蕾自己却是知道,她根本就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她并不认识星夜空,照章办理据理力争更多也只是出于对张主编的反抗。 “格蕾主编,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还是小豆最先反应过来,她背着其他人向格蕾悄悄地翘起两个大拇指。 “接下来么?先把应该做完的事情办了吧。”格蕾深吸一口气,走到墨晶板前调出了之前她发起的提议,将手指摁在上面,再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一行小字出现在最末尾处——“已通过主编审批。” “唰唰唰……”无数数据更新声在新兵营的每个角落响起,耗时近一个月,星夜空的大名正式登上了气榜第三十一名。 “这件事,跟他有关么?不可能吧,一个小小的新兵怎么可能影响到编辑部的上层呢。”坐在办公室内最宽大的主编位置,格蕾望着手上薄薄的一页纸。纸上有一张图片,图片里是一名正带着一脸笑意的,阳刚之气十足的英俊少年。 第100章 疯狂的屏障 “吱嘎!”推开木门,一股人群聚集形成的热浪扑面而来,星夜空走到过道边缘望向下方的人群。 “星夜空,可敢与我一战!”“我挑战你!”“你这缩头乌龟速速下来!”“让出你的名次吧,胆小鬼!”“来来来,快来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一阵阵乱七八糟的叫嚣声充斥星夜空的耳膜,望着这些丑态百露的人,星夜空心中一阵烦躁。 “够了!都给我安静!”星夜空运起真气一声大喝,声若滚雷盖过全场吗,一时间下方人群都给镇住了,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你们的挑战我全都接下了!”星夜空一语震惊全场,不待这些人开始鼓噪,继续说道:“不过,我要先约法三章!第一,我毕竟是新兵营修士,也有每日的功课,也需要吸纳天地元气增进修为。所以我每日只接四场挑战,上下午各两场!第二,这挑战我虽接下,可这样平白无故地打一架太没意思,大家看着也不刺激。不如加点彩头,也不多,每场双方各出50培元丹,赢家拿走。第三,挑战必须是公开的,有人见证的,免得有人事后觉得不公平。大家以为如何?” “轰……”星夜空话音一落,人群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议论声。在听清星夜空的条件后,有赞成的,有反对的,有嗤之以鼻的,也有冷嘲热讽的,不过绝大多数人还是觉得星夜空的要求很合理,下意识地点头。 这条件并不过分,正如星夜空所说,谁也不是挑战专业户,大家作为地府新兵最终的目标都是披上银甲黑甲,不是在猴子里当大王。何况对战比试双方皆是竭尽全力,不说受伤昏迷,光是真气消耗一空也是需要时间重新炼化天地元气的。所以别说一天四场,便是一天只战一场,天天车轮战,说起来也是星夜空吃亏。 再说了,挑战者赢了可以得到气榜排名,而星夜空赢了却是什么都没有,相对于登上气榜所获得的奖励和荣誉,这点彩头算个什么,以往比斗切磋也有过这种情况,并不稀奇。如果觉得自己没把握别上就是了,也没人逼你不是,而且谁好意思说自己连50枚培元丹都拿不出来,就是借也得凑出来不是。 至于最后一条,是在屋里琴玥特地提醒星夜空的。将挑战公开化可以避免一些心怀叵测的家伙,无休止无下限的骚扰。既然星夜空已经公开接受挑战了,谁再专挑他吃饭睡觉修炼拉屎的时间下黑手,那就是理亏,就算闹到编辑部不但不会得到承认,反而要背上大过。 见到人群的反应,星夜空已是笃定。当下,他也不给挑战的人太多思考的时间,直接一声大喝:“谁第一个来?!” 楼下诸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却又你推我挤没人愿意第一个应战。见到这些人的样子,星夜空不由得暗啐一口,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 直等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就在所有人都有些不耐烦了的时候,一个尖细的声音略带几分犹疑地说道:“小生曹豹,愿意与道友切磋一番,不知可否?” 星夜空循声望去,只见是一名约莫二十出头,作书生打扮的英俊少年。这少年眉目清秀,一身长衫,右手握着一柄道剑,剑柄几缕红色剑穗轻轻飘扬。没想到一个看上去如此文弱的书生,倒是有个霸气侧漏的名字。 “好!”星夜空爽朗一笑:“勇气可嘉!无论胜负,我都记住你了。” 在人群的簇拥下,星夜空与曹豹一起走向离戊字楼最近的一处演武场。有了星夜空提出的第三条,这次比试俨然已经是正式的挑战了。既然是正式公开的比斗,星夜空干脆按照规矩,将比斗之地定在了新兵营专门设置的演武场进行,同时也向编辑部发出了正式的申请。这样一来,除了每天四场比斗,其它时间就可以清净了,就连那些好事之人也没有借口来骚扰他了。 演武场在新兵营共有五个,分处东西南北中五个位置,是专供新兵们切磋比试之用的,偶尔也会有高阶修士在这里为新兵们进行各类术法的演示。每座演武场都由五个50米长宽的方形高台为主体构成,四周则是木制看台,可以临时搬动进行组合。 既然是作为修炼之人切磋比试的场地,自然也设置了相应的保护措施。毕竟修士们的比斗,保不齐就会造成很大的破坏,甚至伤到旁观之人。所以这些演武场都由高阶修士设置了一些阵法禁制,在每个高台上都有一块微微凸出的地块,上有一处祭台,便是开启禁制之处。一经开启,便会有一道双向的阵法屏障将比试场地笼罩在里面,无论是由内而外,还是自外向里的法术以及物理攻击,只要不到元婴期修为,都会被屏障阻挡,哪怕是一时失手将武器扔向了看台,这道屏障也会将其拦截,禁锢在比试场地之内。这样一来,既最大程度保障了旁观者的安全,也防止有人蓄意干扰比试。 星夜空等人刚刚步行到达最近的西演武场,早有闻讯赶到的编辑部相关人员等候。这名身穿黑衣黑甲,明显已不是新兵的相关人员,从一名面容姣好,满头金发的美女手中接过一个足有婴儿头颅大小的透明圆球后,站上了比武台,静静地等待着星夜空与曹豹二人走了上来。 “我是临时被编辑部请来见证二位约战的,作为见证者兼裁判我必须照规矩宣布一遍新兵营切磋比试的规则。一、同门之间严禁伤人性命,违者逐出地府永不录用;二、严禁故意致人伤残,违者逐出地府永不……”黑甲修士一连说了数条规则,见两人点头表示知晓,他便走到演武台一侧的祭台前,郑重地将手中透明圆球按进了祭台中心的凹陷处。 只听祭台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显然圆球已是触发某些设置。 “按惯例我还要最后再问一遍,你们当中是否有人现在想要退出?”见星夜空与曹豹均不言语,他也不再啰嗦,双手按于圆球之上,一股翻着黄芒的土行真气自他掌中涌入圆球。随着道道真气的灌入,透明圆球内泛起白青蓝赤黄五色光芒,随即一道同样颜色的气泡状屏障带着一道道波纹,突兀自中央演武台四周缓缓升起,直至顶点合拢包围整个场地,略一闪烁之后,气泡变成了透明的。 “禁制已成,比试开始!”黑甲修士站在气泡外大声宣布道。 “你是一名五行术师吧?”听到比试开始的信号,曹豹瞅了瞅星夜空别在胸前的五行术师的徽章,带着一抹浅笑从剑鞘内抽出佩剑。先是舞出数朵漂亮的剑花,随即一个潇洒凌空转身,顺势一个高抬腿以脚尖点掌,然后笔直站定。右手持剑背在身后,左手平伸作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乃器修,若是被我近身你可就没机会了。”曹豹颇有些自负,一般来说在成规模的战斗中,五行术师能够发挥极大的威力。但如果是在单挑的时候,失去了器修的保护,术师们孱弱的身体很容易便会被器修们近身击倒。 见星夜空没有反应,他双腿微弓,右手横举长剑遥指星夜空,左手由剑柄顺着剑身一抹,一道蓝莹莹的光芒顺着他的手指布满整个剑身。随后他便抬步冲向星夜空所站位置,作悲天悯人状呼喝道:“抱歉,小生本不该恃强凌弱,奈何!奈何!且接我一招‘浪涛剑’试试!” 反观星夜空这边,从一开始他便如同木头人一般站在原地,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曹豹拔剑施法继而冲刺。在旁观者眼中,这完全是一副因为畏惧而手足无措、呆若木鸡的样子,顿时四周看台上嘘声四起,各种喝倒彩的声音响起,间或还有人捶胸顿足,后悔之前脸皮太薄,让这腹黑的书生拔得头筹,抢先捏了软柿子。看这叫星夜空的家伙现在的样子,恐怕一招都接不下来。之前听人传这星夜空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时还有人不相信,现在看来,怕连炼气三层都说高了。 按照常理来说,星夜空确实是输定了。五行术师又要念真言又要掐手印,术法释放出来也是需要时间的,而且威力越大的术法需要的时间越长,需要时间短的术法威力又太小且容易被避过。在看台上的人看来,作为五行术师的星夜空,标准战法应该抢先施展一些近乎瞬发的低阶术法阻碍曹豹冲锋,再拉开距离为之后一锤定音的高阶术法做准备。 可是星夜空自从曹豹起步便愣在那里一副呆若木鸡被吓傻了的表情,怎么看都是输定了。 然而星夜空真是惊呆了么?是的,从某个角度来说,他确实是惊呆了,脸上惊愕的表情还真不是装出来的。在来演武场的路上琴玥就私下传音给星夜空普及了一些比试的相关知识,又结合他的习惯作了一番临场指导。其中就有一条,让他不要像在草原上一般一开始就冲上去开打。因为这切磋比试毕竟不是对敌,大家还是要做做表面文章,讲讲礼数风度的。不然的话,就算赢了也会被人认为胜之不武,是靠诡计获胜。 星夜空对这些规矩颇为腹诽,打架就打架,哪那么多臭规矩。何况对于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他心中其实是很有一些生气的,本打算一上台就狠狠地揍对手一顿,但琴玥既然都已经叮嘱了,他也还是乖乖照做了,反正自己皮糙肉厚,就当做是示弱好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居然还真有这种白痴,虽然这书生打扮的家伙一开始没有行礼作揖什么的,但他站在原地装模作样舞弄半天,末了还一边自曝招式名称一边“奈何”着“缓步”冲向自己,这究竟是要闹哪样!要换了是在草原上那阵,自己恐怕都已经在他身上戳了两三个窟窿了,这些家伙不是在新兵营里呆傻了吧。更何况星夜空人虽未动,但精神却是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识海中的灵识虽然无法直接调动,但仗着敏锐的感觉,他对周围环境和对手修为的查探与判断都已经重复了好几遍了。就这曹豹炼气六层的实力,更是早在来演武场的路上就反复确认过好几次了。 可是这曹豹,有时间装模作样,却压根连星夜空的修为都没打听过。虽然一般来说,没有特殊方法或是超越对方数层以上的修为,在对手没有运转真气施展秘籍术法的情况下是很难通过观察判断出一名修士的确切境界的,可曹豹由始至终连正眼都没瞧过自己的“高手风范”,却是让星夜空颇有些郁闷。 难道他真的天真到因为几句传言,便认定自己只有炼气三层?而且这白痴哪怕只是事先搜集一下信息,也能知道星夜空狠揍慕容庆那天根本没动用真气吧,要知道比起炼气修为,星夜空真正的底牌实际上是堪比冥兽的身体啊。 就在星夜空暗自鄙视着曹豹的时候,那曹豹已是挥舞蓝光闪闪的长剑“缓缓”逼近了。他在看台上观众眼中潇洒的身姿,华丽丽的视觉系剑法,在星夜空的眼中却是速度慢得有如乌龟,且破绽百出。直等剑尖离自己尚有一臂的距离,星夜空才气定神闲地动了起来。 进入战斗状态的他瞳孔凝聚如同针尖,对手的每一个细节在他眼中皆是纤毫毕现。只一瞬间,星夜空全身暗运黄泉筑,一身黄泉骨发出巨大的力量,劲力自上而下灌注脚后跟,以之为支点原地一个旋转,巨大的转动力竟硬生生将石制地面摩擦出一缕青烟。带着转动的力量星夜空一指点向曹豹手中长剑,若是点中,以他的力量定可将那材质一般的法器点为碎片。 突然,就在星夜空即将点中曹豹手中长剑之时,一个邪恶的念头闪过他的脑海。不知怎么地,他变指为掌,拍击在面前长剑上。这一番变招极快,看台上的人只是见到星夜空侧身以肉掌迎上曹豹那蓝光闪烁的剑刃。两者刚一接触,星夜空便一个踉跄向后跌倒,同时口中还不停发出“哎呀呀,哎呀呀”的痛呼声。虽然声音中的诚意少得可怜,但旁人此时哪管得那些,周围有熟悉曹豹的人已经抢先吼了起来:“这白痴居然用手掌去接曹豹赖以成名的浪涛剑!这岂不是自己找死!” “浪涛剑……”星夜空一边重重砸向地面,一边在心中细细体会之前与剑刃相触时那层层叠叠冲击在手上略带冰冷的力量。确实有浪涛那种连绵不绝,一浪接一浪的感觉,倒是有些特别之处。只可惜这力量实在太弱,连自己的油皮都没蹭破便被黄泉筑的力量抵御在体外,唯有手掌中遗留些许麻痒感。 星夜空刚一倒地,持剑的曹豹正好与他之前的站位错身,手持长剑,带着惯性向前冲去。曹豹的双眼直直地望着星夜空,眼底浮现一抹惊悸。全场只有他,才能看见星夜空冷静异常,嘴角带着一丝讥嘲的表情。他很清楚刚才的一剑,根本没有对星夜空造成丝毫伤害。 “就是现在!”星夜空闪电般伸出左脚挡在曹豹小腿处,拦住他的去路,右脚瞬间发力猛然向曹豹膝弯横踢而去。这么短的距离想要将力量爆发出来,星夜空不得不使出七分力量。 “噗!”伴随一声极其微弱的气爆声,曹豹只觉好像被一头冥兽撞在了腿上,连骨头都仿佛被撕裂了,双腿更是不由自住地向下一跪,在巨大的力量下向前扑了出去,直接绊在了星夜空早拦在前方的脚上。 “啊!”惊呼声中,曹豹整个人腾空而去,带着巨大的惯性撞向禁制屏障。 “砰!”的一声巨响,看台上的观众还沉浸在星夜空一招败北的情绪中,却突然发现曹豹以头猛撞演武台的禁制。 这禁制屏障防止攻击穿越的方式主要是通过五行之力吸收分解真气,但是这种吸收也是分情况的。若是不超越其自身的法术之力,那么直接将其吸收汇入本身便可以了。但若是物理力量,它则是通过形变产生的张力和自身的硬度逐步吸收,说简单点,就是以相对小一些的力量分数次将攻击抵消。 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炼气期修士之间的对战能有多快的速度,多大的力道?即便是撞上这屏障,也只会觉得像是落到被软物覆盖的地面上的感觉,虽然会落得个鼻青脸肿的下场,但问题不大,最多就是淤青几天。 然而星夜空之前为求以力量换取速度让曹豹来不及反应,足足使出了近700公斤重的力量。这曹豹等于被一头野牛急速撞上,然后再用头去撞击屏障。为了消解这道冲击,屏障也以逾百公斤的力量分数次将其抵消。如果是个铁块,同时受到这么大的力与反作用力或许没事,毕竟密度在那摆着。可是曹豹的头是铁块么?显然不是!幸好他之前一直运转真气穿行在周身经脉之中,算是变相强化了身体,这才只是眼前一黑,头破血流地顺着气泡屏障掉落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一阵阴风吹过,整个演武场落针可闻。亲眼见到这曹豹由胜券在握突然满脸鲜血,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匍匐在地,看台上的观众一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幻觉了。便连一直站在祭台旁呵欠连天的黑甲修士,也是满脸不可置信地大张着嘴望向场中。 “这什么情况啊!那星夜空都被浪涛剑击倒了,怎么曹豹自己却去撞屏障?” “难道那曹豹冲势太猛刹不住?” “不是吧,可能是觉得自己太腹黑,羞愧自杀!” “有没有搞错,这反转我实在接受不了,我现在就想自杀!” 随着第一个声音响起,整个看台上“嗡”的一声炸开了锅,伴随着巨大的议论声,所有人都一脸无语地看向演武台边缘一趴一躺的两人。 黑甲修士此刻头大如斗,自己兼职裁判也有这么长时间了,还从没见过这种情况。他匆忙取出透明圆球解开禁制,飞身跃向场中便欲施救。刚一落地,就见原本躺着的星夜空双手撑地缓缓坐起,满脸痛苦的样子摇着脑袋,末了还一脸无辜地指着趴在血泊中的曹豹,向他问道:“怎么了?这,这什么情况?” “你大爷的,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话说,刚才这句话该是我的台词好不好!”黑甲修士一脸抓狂在心中狂喊,然而面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高人形象。他淡定地摸了摸曹豹的脉搏,随即转头与站在远处的那名金发女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在见到对方轻点了点头之后,才高声宣布道:“曹豹昏迷,失去战斗力,此战星夜空胜!” 向看台上宣布完结果,他立即掏出一瓶膏状药物为曹豹止血,同时取下曹豹腕上的记录环,与自己的手环轻触了一下,叫来几名看台上的新兵将曹豹送去医治。 “记录环的编号我已记下,很快就会将你们的赌注划到你的账上,回头你可以自己查看。”说完这番话,黑甲修士却没有离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直等星夜空站起回身向演武台中央走去,他才终于忍不住对着星夜空的背影,试探地问道:“刚才是你做的?” 第102章 神秘之境 “哗……哗……哗……”一阵惊涛拍岸声将星夜空惊醒,他茫然抬头,发现置身海天一色之中,苍茫的灰白与纯净的宝蓝色笔直地延伸向远方。 “我不是在新兵营么?玥儿呢?”星夜空站起身,望着脚下细白的沙粒,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自己应该是又进入了那个梦境中的神秘小岛了吧,不过这个岛,似乎比之前大了许多? 星夜空疑惑地越过沙滩,步向小岛中央。凭借记忆,他能够确定自己比之上一次用了几乎三倍到四倍的时间,才再度踏上了岛中央的平台。从平台上放眼望去,岛上依然没有动植物的存在,不过小丘下面的小水池……哦,不,现在已经不能说是小水池了,应该是一处深潭。 星夜空三步并作两步奔到潭边,潭中的水清亮无比,估摸着约有50米左右深,隐隐能见到潭底的岩石。星夜空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只觉水中有着浓郁的灵气,比起天地元气更为纯净而且没有丝毫杂质,张嘴喝上一小口,更是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起来。 擦去嘴角水渍,星夜空再度回到山丘之上的平台处。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知道短时间内自己是醒不过来的,四周景色虽美却很单调,星夜空干脆就在这山顶上打坐歇息起来。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随着星夜空盘膝于地,心绪归于宁静,一声声念诵声再次随着海浪扑击沙滩的响彻天地。星夜空不自觉地跟着声音念诵着,只觉心里无悲无喜,一片空灵,仿佛出生前被包裹在母亲温暖的子宫里一般。他已经感觉不到四肢与身体的存在,唯有整个人的思绪向着远处无限延伸,延伸…… 缓缓自神秘的梦境中醒来,星夜空只觉精气神俱在最佳状态,浑身似有用不完的力气。略一感应,他的修为竟然于不知不觉间突破了炼气六层的关卡,稳稳站上了炼气期第七层的境界。只不过,到底是因为昨夜琴玥的一番“帮助”,还是因为那神秘的梦境,星夜空就不知道了。 不过原因并不重要,望着琴玥小鸟依人地躺在自己的臂弯中,嘴角犹挂着微笑的甜美睡姿,听着她那轻柔的呼吸声,嗅着自她身上散发的阵阵幽香。星夜空的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满足感,真希望时间就这样一直持续下去。 “唔……”也不知过了多久,琴玥睫毛微颤,双眼缓缓张开,只见一双令得自己沉沦的深邃星眸正津津有味地注视着自己,昨夜的记忆刹时全部涌上心头。想起自己一反常态的大胆,一朵红云从琴玥脸上升起,羞涩地躲避着那近在咫尺的灼人目光,略有些红肿的小嘴微微一嘟,喃喃问道:“夜空,你一直盯着玥儿,难道玥儿脸上有花么?” “花哪及得上你好看。玥儿,你真美……”伴着星夜空温柔的话语,他的唇自琴玥耳后缓缓划过光洁的额头,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那红润的双唇上,再度重温着柔软温润的美好。 两人紧紧相拥,房间内的温度缓缓上升,就在两人沉浸在相互温暖的怀抱之中时,一阵恼人的敲门声接二连三地响起。星夜空本不想理会,可这杂音却是不解人意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亮。无奈之下,他只得中断了自己的动作,依依不舍地起身离开床榻。 刚刚将门拉开一条缝,一个圆滚滚的身子灵巧地钻了进来,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在桌旁,双眼看看已是坐起的琴玥,又看看星夜空,一言不发。 虽然昨夜星夜空与琴玥只是合衣而眠,但女孩子毕竟脸嫩,被李飞审视的目光一直盯着,琴玥当即有些坐立不安,慌乱地轻抚满是褶皱的衣裙,双目低垂,连头都不敢抬。 星夜空见状轻咳一声,抢先开口道:“死胖子,你一大清早堵在门口把门敲得震天响,进来了又不说话,你这是要闹哪样?” “我闹哪样?我闹情绪好不好。还大清早,你这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拉开窗帘看看先!” 掀开一丝窗帘,只见外面已是天光大明,日近正午,星夜空心中暗想自己两人还真能睡,嘴上却是继续绷着:“不就是中午了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还不准人睡过头啊。有屁就放,没屁滚蛋。” “哟嗬,敢情你还挺有理,能不能不要演得这么自然,能不能不要摆出一副本来就是这样子的姿态。”李飞愤愤不平地指着星夜空:“你先仔细想想我昨天晚上离开的时候是干嘛去了,再想想当我辛苦地带回一桌酒菜,却被一道木门关在天寒地冻的门外,只能可怜地一直叩门,连嗓子都喊哑了。你能想象得出,一直无人理睬的我,那时候该有多么的焦急与难过?就在我心急如焚以为我的两位至交发生不测,准备破门而入挽救失足青年的关键时刻,却听到阵阵蹊跷难明的响动,天真单纯的我只能带着疑惑回屋自己喝了一夜的闷酒,难道你就不为这一切感到羞愧么?”李飞越说声音越大,就差声泪俱下。 “我靠,你才发生不测。还有,这个季节外面怎么会天寒地冻呢,夸张,你这是艺术性的夸张。”星夜空想想昨晚自己两人确实都忘记了李飞去买酒菜的事情,至于敲门什么的,那个节骨眼上大家那么“投入”,谁听得见?不过幸好这家伙没有破门而入,不然就尴尬了。想到这里,他心里倒也有了一丝歉意。 “不要避重就轻!”哪知李飞却是得势不饶人:“说说,都说说吧,这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儿。瞧瞧这猪窝一样的床,再看看这满室春光,再闻闻这一屋子叫做欲望的奇异香味。来,你们谁先说说?”李飞二郎腿一跷,摆出一副不说清楚不行的架势。 听到这里,星夜空哪能不明白,这死胖子揣着明白装糊涂,非要自己说清楚,眼见琴玥的脸都快埋到被子里面去了,怎么说。 “得了啊,死胖子,你说得都快成诗人了。别得理不饶人啊,昨晚确实没听见你敲门……” “别跟我扯犊子,你没听见吗?”李飞迅速打断,强势插入道。 “没有。” “她也没听见吗?” “没有。” “你们都没听见吗?” “……没有……” “你们没听见是在干嘛?” “……没有……呃……我们聊天正在关键时刻,比较投入。” “真的只是聊天吗?” “不是吗?” “是吗?” “不是吗?” “是吗?” “…………好了,败给你了,我错了行了吧。我不该忘记你出门买酒菜去了,我不该没听到你敲门,好了吧。”星夜空实在无语,这胖子一脸促狭地端坐在那,口中问着各种无法正面回应的问题,这场问答自己既没天时,更别提地利和人和了,还不如直接投降算了。 “好!很好!”李飞满面贱笑地鼓掌,转而望向琴玥道:“你的问题咱们暂时放在一边,接下来,我们要开始采访一下女猪脚的……” “死李飞,臭李飞,讨厌死了,回头再收拾你!”琴玥见得李飞将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想起之前李飞那羞死人的语气和问题,当即羞恼地跳了起来,撂下一句狠话,在李飞的坏笑声中夺门而逃。 见琴玥飞也似地跑掉,星夜空心中暗道,果然是我的玥儿,真聪明,我怎么没想起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呢。 “怎么样?”只剩两个男人,李飞倒是不再贫嘴,带着旺盛的求知欲望向星夜空问道:“到什么程度了?快把过程详细分享一下。” “滚犊子,分享个屁啊,你等着叫嫂子好了。”星夜空没好气说道。 “嫂子?不是弟妹么?”李飞嘿嘿一笑:“酒还有,喝不喝?” “喝!”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勾肩搭背向隔壁李飞的住处走去。 “怎么我感觉你修为又突破了?” “有吗?” “没有吗?” “有吗?” “没有吗?” “应该是吧,好像七层了。” “做那事儿也能在一夜之间增进修为?没听说有这么犀利的双修功法啊?什么时候你也教教我,咱们相互促进,共同进步嘛!” “都跟你说没有了,没那什么,就是莫名其妙地突破了。” “没有吗?” “有吗?” “没有吗?” “有吗?” “没有吗?” “真没有……” “奇怪,我怎么从来没有莫名其妙地突破过,难道是没有双修功法的缘故?” ………… 而此时,在丰都城的某处居住区域,遍布着大小不一,相互独立的数百座庭院。它们或是装饰奢华如同富商,或是一派园林风光充满着自然和谐之感,甚至其中几处庭院居然就是几间简陋的木屋伴着疯长的枯草。 所有这些庭院之间,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俱都充斥着远较丰都城其它区域更为浓郁纯净的天地元气,只是与新兵营所在区域比较,就有着五倍以上的差距。这样的地方,显然不是普通修士能够居住的,想要拥有一处这里的庭院,除了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还要有相应的身份,缺一不可。 一座具有强烈军旅风格的院落便夹杂在这些庭院之中,跨入门上挂着斗大三个烫金大字——“慕容府”的院落,脚下并不是常人想象的整洁地砖,眼前也不是繁盛的花朵树木。整个前院都被此地主人修建成了一片纯粹的草场,齐脚踝的牧草中伏卧着一只近4米长,肋生双翼,尾如蝎尾的怪异雄狮。它双目赤红,狮头周围的鬃毛俱是同样的血红色,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呈棕黄色,双翼灰黑,蝎尾却是一种锈褐色。 此时的雄狮正懒洋洋地卧在地上,似睡未睡地一动不动,唯有眼中偶尔闪烁着的凶光昭示着此兽绝不好惹。若是有见识广博之人在场便能一眼认出,此兽乃是冥兽中极为有名的“摩云狮”。 摩云狮属于冥兽中的异种,据传是由普通的狮子与冥界西部一种怪异蝙蝠杂交而成。出生成活几率极低的它们,一旦没有夭折,即使不去刻意培养修炼,也是铁打不动的黄阶上品冥兽,若是双翼转为与蝎尾一般的锈褐色,那便代表它们进入了成熟期,其品阶将立刻跨越一个大境界成为玄阶冥兽。 至于前院中趴着的这头,应该只是幼生期,仅有黄阶上品的实力。但即便如此,一只黄阶上品冥兽已经等同于金丹高阶的修士,在此地竟然只是用来看家护院。 穿过前院唯一一条被牧草掩盖的简陋小道,便可看到一座小楼。小楼外观质朴简单,上面的各种木雕木纹装饰俱是刀枪棍棒,极具军旅色彩。显然这里的主人应该是长年生活在军中,再联想到“慕容府”三个字,此地主人是谁已然呼之欲出。 就在小楼内,正有两人分宾主坐在客厅之内喝茶闲聊,主位上的,是一身银色甲衣的慕容博,脚上仍是那双极具个性的金线软皮靴。而坐在下方的,自然便是仍未完全痊愈的慕容庆了。 此时的慕容庆一脸病容,虚弱无力,整个人倚靠在放置着软垫的椅子内,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想到,我花那么多培元丹请人造势,给这星夜空整出一张通缉令来,却反而被他在演武场打出了声势。现在外面都传他是凭真实实力击败我的,真真气死我了。那几个没用的废物,在我面前吹得自己天花乱坠,结果一上场,不是撞上屏障便是自己跌倒,那星夜空收拾起他们来简直就不费吹灰之力。” “哦?”慕容博依然是那副盛气凌人目中无人的样子,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阴冷:“你可确定真是那星夜空本人?” “是的,我专门派了好几个下人去现场,回来后都跟我说确定是他。而且琴玥那小娘皮和胖子李飞也在。事后我还托关系找人查过,他们三人的修为较之去断魂草原之前,似乎都有了很大的提升。”慕容庆有些疑惑地叹了口气:“只是我就搞不明白了,琴玥和李飞也就罢了,以那小子的废物体质怎么一趟草原之行能提升那么多修为?都炼气期第六层了!” 慕容庆知道星夜空他们做的任务只是护送一批物资,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任务,能不受伤就是运气了,更别提修为提升如此之大,实在让他既费解又嫉恨。 “呵呵,居然从草原回来了,难怪那边没有下文。不过以他们的修为……确实有些奇怪。怎么就回来了?怎么可能回得来呢?”慕容博自言自语一般,吐出的话语却是带着一股寒气。 在一旁竖着耳朵的慕容庆深知自己大哥的脾性,听到这一席话,他的脑中顿时猜到自己哥哥肯定已经做过某些安排了。只是竟然连自己都瞒得死死的,这大哥的城府之深,便是他这个弟弟想起来,也是心中惧怕。 当下慕容庆越发地眉目低垂,噤若寒蝉,连话也不敢随便接,只装着没听到般低头喝着早已凉透的茶水。 慕容博沉思半晌,突然发出几声冷笑,说道:“也罢,事已至此,倒也省掉我些许手尾。庆弟你且立刻回家一趟,让师父用那个法子帮你提升一下修为,就说是我的意思。等你出关之后再来找我,到时候咱们再说报仇的事情。” 慕容庆听到这里,似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脸恐惧从椅子上挣扎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哀求起来:“大哥,用了那个法子,此生我便永无进入元婴期的机会了呀,还请大哥饶了我吧,让我另寻它法吧。” “闭嘴!”慕容博一声大喝,一把将茶杯扫到地上,摔成碎片。他声色俱厉地瞪视着慕容庆,道:“你可知早在堕落街那次,你就已经丢尽了慕容家的脸。在我看来,你已是一个无用之人,且别说是无法晋入元婴期,便是即刻死去也不足惜。何况,以你的资质,别说元婴期,就是金丹期你也未必能够靠自己达成。现在,如此大好机会摆在你面前,搏一把,既可以报仇,还能修为大涨。面对这样的恩惠,你难道还想违抗我的命令不成?” 慕容庆心中一寒,却是不敢再说话了。以慕容博的脾性,若是违逆他的话就算当场将自己击杀也不奇怪。虽然慕容庆与慕容博是慕容家这一代唯一的两名男丁,但两人在家中的地位,和享受的待遇实则有着天壤之别。比起被丢在新兵营里不闻不问的慕容庆,能够随意享用家族资源,既有大量的丹药供修炼使用,又能有这样一处院落作为居所,甚至连看家护院的宠物都是黄阶上品冥兽的慕容博才是慕容家内定的继承人。 这倒并不能完全怪他们的父亲偏心,毕竟在冥界,尽管法度森然,修士之间看似都依照地府的各项法令规定行事,但实际上,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依然无处不在。说得直白点,一个家族权势地位的分配,主要还是取决于家族中人的修为境界。更别说慕容庆和慕容博所属的慕容家族,实际上只是冥界慕容世家的一支分脉。为了能够在宗家获得更大的话语权,他们的父亲极为重视家族中人的修炼天赋并不出奇。 然而也正因为如此,当自小就与大哥在同一位行事颇有些邪性的金丹修士的教导下,进行极为严酷的修炼的慕容庆,被他的父亲发现资质比慕容博差了十万八千里之后,很快就被当做扶不起的阿斗看待。虽然仍是好吃好喝地供着,但对于其平日的所作所为,基本就是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 如果慕容庆安于现状,就这么当一辈子纨绔倒也罢了。可偏偏不被待见的他,又想要得到父亲和大哥的正视。一番表现之后,明显丢了家族脸面的慕容庆,落到时刻都以慕容这个姓氏为傲,最见不得人小瞧自己这一脉分家的慕容博手上,那还能有好么。 只是他实在想不到,自己毕竟是他的亲弟弟啊。慕容博不仅言语中丝毫没有把他当做亲人,在如同下属一般喝骂之后,竟然还以家族名声为理由要自己去找那个看上去更像是个魔头多过修士的师父,用邪恶的方式自断前程换取短时间的修为暴涨。 真的只是因为报仇么?真的只是为了一个屁都不如的分家,那可怜的名声吗?慕容庆心里清楚得很,慕容博嘴上说是帮自己,实际上最根本的原因大概还是为了那高高在上的纳兰幽。 心中既悲哀又愤怒,慕容庆张嘴想要抗拒却又是不敢,心中不由将星夜空三人,连带着纳兰幽,慕容博挨个诅咒一遍。 “嗯?”慕容博见他半天没有动静,“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抽出腰间佩剑大喝一声“还不速去!” “嗷!……”前院的摩云狮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当即也是一声怒啸,从地上爬了起来,双眼露着凶光望向客厅方向。 “是!我立刻回家。”知道自己无法抗拒,慕容庆的心中万念俱灰。连带着他对星夜空的恨意也达到了顶峰,若不是因为这个废物小子,自己怎会落到如此田地。 带着深深的恐惧,慕容庆眼含愤恨地望了慕容博一眼,转身缓缓走出了这冰冷的小院。 第103章 沐将军,慕容将军 在度过了几天安静祥和的日子后,与星夜空等人约定召见的日子到了。一大清早,他们三人便一起来到了朝阳阁门前等候消息。没等多久,王楠与欧庆也匆匆地赶了过来。自平凉镇一别之后,几人还是第一次见面。一番热情的问候,王楠二人先是惊讶于星夜空三人修为提升得如此之快,随后大家又聊起了在草原上的共同经历。想起那些永远留在了草原上的年轻生命,诸人都不由得一阵唏嘘。特别是欧庆,仍然未从失去弟弟的悲痛之中走出,只要一提起欧华,他便眼眶泛红声音沙哑,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 见到欧庆难过的样子,大家除了叹息也不知该如何劝慰。星夜空制止住了一脸激愤,想要将几人在马贼首领那发现的信息告诉王楠二人的李飞。以王楠和欧庆的修为,这种事情知道也是无益,反而平添愁苦。而且王楠本就是个直肠子,若是他得知了幕后真凶,恐怕难免会做出一些什么,到时候恐怕反是害了他们二人。 就在几人相视无言的时候,随着“得啦得啦”的马蹄声,一道甜美的嗓音插了进来。 “敢问诸位,你等是因断魂草原之事在此等候召见的新兵吧?” 星夜空循声望去,一名作侍女装扮,长相柔美的女子正娇立在一辆黑色车驾的副座上望着他们。在她身旁,是一名身穿黑甲的军士,坐在车夫的位子上,手提缰绳约束着四匹拉车的极品魔魇马。这些魔魇马不同于星夜空等人在断魂草原上骑乘过的那些,一匹匹不仅神骏异常,而且它们的四蹄之上皆被虚幻的红色火光包裹。只是这一点,便能看出这些用来拉车的魔魇马竟然全部都是黄阶冥兽,可以与金丹期修士相斗而不落下风的黄阶冥兽啊。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那女子略一欠身,跳下车来,伸手对着长近5米的纯黑色车厢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我是奉东军镇守沐铁,沐将军之命前来接诸位过府一叙的,还请诸位随我一同前去。” 东军?星夜空这才注意到,两侧各有一排窗口的车厢上果然印着一个硕大的“东”字。 “哦?那便有劳姑娘了,只是还没请问姑娘芳名?”五人之中王楠最为年长,草原一行名义上也是以他和欧庆为首,当下便是由他出面对答。 “贱名不足挂齿,时间匆忙,还请诸位上车。”女子浅浅一笑,却是并不透露自己的名姓。 待得众人鱼贯上了宽敞的马车,女子便纵身一跃坐在了驾车军士身旁的位置上。那军士见状轻抖缰绳,魔魇马一声嘶鸣,拉动着马车缓缓奔行起来。 “一个将军侍女还真臭屁,连个名字也舍不得说,好像谁要吃了她似的。” “李飞,噤声!这女子绝对不止一个侍女那么简单!不光是她,便是那驾车的军士修为也是深不可测!”其他人或许看不出那女子深浅,但星夜空却是能够敏锐地感觉到那侍女打扮的女子和静静坐在车夫位置上的军士绝不一般,两人让得星夜空忌惮的程度更甚于拉车的四匹黄阶魔魇马。所以星夜空一听得李飞口无遮拦的抱怨,赶紧将其拦住,将军府里出来的人,哪是些简单角色,平白无故地得罪,是为不智。 “李飞,星夜空说得对,你小子是该注意下你那张臭嘴了,别惹了祸都不自知。你看我,自己知道自己说话直容易得罪人,于是就尽量不说话喽。”王楠打趣道:“话说这将军的职位,在冥界已可算得上是一方诸侯,光是受他恩惠提拔的将领,数量都能赶上一个门派,手中的权势更是滔天,所以切莫小觑……” 左右也无事,王楠便介绍起了一些地府军制,原来这车厢上的“东”字也是大有讲究。 冥界实在是太宽广了,即便不能完全掌握,但地府的实际控制区域仍是大得吓人。所以幽冥黑甲军虽号称有5000万人,但其中怕是有一半的数量都供职于各个行政机构以及各种后勤辅助部门,只靠这点人数想要镇守地府辖下的所有城镇及关隘那是绝不可能的。 是以地府幽冥黑甲军中的绝大部分,主要还是驻守在几个特大城市以及重要的战略据点中,剩下的少部分则是同幽冥银甲军一样,派遣到由地方组建,士卒数量远超过幽冥黑甲军,但质量却是远远不如的地方守备部队行使管理督导等职责。唯一的区别,只是银甲军士卒到地方部队起步都是高级将领,而黑甲军的士卒则是从中级将领起步。 类似星夜空曾经在南坪镇遇到的那几名,以欺凌平民为乐的假冒黑甲军士,便是属于这种庞大的地方守备部队的一员。 也正是因为这类人的存在,导致地方守备部队良莠不齐,说是民兵也不为过。但是,虽然战斗力远逊于地府正规军,修士占比也是极低,可地方部队庞大的基数摆在那里,地府也不能将之丢在一旁听之任之。 所以,依据地方部队戎守管理区域,地府将其划分为东西南北四军,分别在甲胄上书以“东”“西”“南” “北”来表示归属,而各路巡查以及因临时任务而抽调的士卒铠甲上则书以“府”字,所以也有人将所有地方守备部队统称为府军。 这东西南北四府府军,每一军中皆是设置镇守四名,偏将若干。除却从正规军中派到府军中担任将领的人以外,其余的底层将领和士卒尽皆都由地方上发放俸禄,地府最多只是稍事补贴。所以,熟悉一点的人就会知道,这些府军身上的黑色甲胄不光质量上不如正牌幽冥黑甲军,而且真正的幽冥黑甲军的将士其实并不是必须随时穿戴黑盔黑甲。到了他们那个层次,只要不是特殊情况下,地府并不约束他们使用什么颜色或是等阶的甲胄,最多就是在甲胄上的醒目位置写着“冥”字以示区别,更高一层的幽冥银甲军则是单写一个“幽”字。至于平时并不当值之时,他们也与寻常人一样,百无禁忌穿戴随意,不认识的人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是否幽冥黑甲军之人。 “那么‘阎’字是属于哪支部队呢?”星夜空忽然想到当初纳兰幽的口气和穿着,忍不住询问道。只是王楠也仅仅认识“幽、冥”分属银甲黑甲,对于“阎”字印记就没听说过了。猜测要么是更高级别并不轻易出现在人前的编制,要么就是依照个人喜好做的装饰吧。哪怕是普通人,只要你不打着名头坑蒙拐骗,就是在衣衫上印满幽冥什么的,一般也不会有人过问。 “吱……”随着一声轻响,车驾缓缓停了下来。众人探头一看,马车此刻正停在一处小院前。小院被一圈木制栅栏围住,一个并不大的前院之后是一栋四层小楼。往四周看去,相邻的多是与这处小院相似的院落,它们之间或是用木制栅栏,或是用各种植物分隔开来。唯有院内的主楼各具风格特色。 众人出得有些憋闷的车厢,刚一张口呼吸顿时集体满脸通红。四周的天地元气比之新兵营浓郁何止10倍,若是普通人还好,偏偏星夜空等人都是修士,身周凝结如雾的元气虽肉眼不可见,但夹在空气中随着呼吸进入体内顿时将几人的经脉胀得鼓鼓的,他们赶紧运转修炼功法,足有盏茶时间,脸色才终于恢复正常。 满脸震惊之色的几人相互对望一眼,以几人只有炼气期的修为,若是能在此地修炼,进境恐怕要超过新兵营百倍不止。 “诸位,好了么?”站在一旁的侍女对此似是早已习以为常,只是静静地束手立在旁边,直等到星夜空等人调匀气息之后,才引着几人跨入了小院大门。 其实说到底,还是星夜空几人孤陋寡闻才出了这次洋相。为什么丰都城的整个建筑群大致以同心圆环状向外分布,实际上就是因为城内天地元气越靠近通幽山越是浓郁。如果从空中鸟瞰,新兵营大致是在第五到第六圈圆环的范围,天地元气比之更外围,位于第七圆环的堕落街和南城商业区等地方已是强上了许多。但若是与处在第四道圆环区域的,慕容博的寓所比较的话,那就要差上几个层次了,更别提此刻几人身在东军镇守的将军府邸,这里已经属于第三道圆环的范围内了。想要住进这片区域,非是大富大贵之人是绝无可能的。 正在诸人有些土包子气地感叹着此地元气浓度时,一名身穿粗布坎肩,脸孔黝黑宛如寻常老农的老者正埋头在前院为花丛除草。见到星夜空等人入得院门,他直起了腰,顺手操起搭在脖颈上,洗得有些发灰的毛巾擦了擦汗,满面笑容地望了过来:“哈哈哈哈……欢迎欢迎,诸位小友来得正好,快快请进。” 直到侍女躬身行礼,星夜空等人才猛然意识到,这像极乡间老农打扮,平易近人的老者,正是那娇俏侍女口中的东军镇守——沐将军。众人仔细打量,这位沐将军虽然看着不起眼,但短须短发修剪齐整尽显精干,走起路来龙行虎步,自有一番军中大将的气质。 将众人让进一楼客厅,沐将军唤来自前院里便一直默默跟随在远处的银甲军士,笑着吩咐道:“小博,你且帮老夫招呼下贵客,老夫上楼稍事梳洗,换身衣服片刻就来。” “是,将军!”银甲军士恭敬弯身答道。之前在花园里因为银甲军士站得较远,且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沐将军身上,是以并未注意到他。此时听到沐将军的称呼,才知这人应是沐将军的亲随。 大家望向一身银甲的军士,王楠与欧庆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最多就是觉得这名银甲军士长得极为英俊,一表人才罢了。然而星夜空三人却是心下震动,这银甲军士身穿一件样式精美的银色甲胄,足蹬一双极少见的金丝镶边软靴,左胸上一个拳头大小的“幽”字,显示出他实际上是幽冥银甲军的一员。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关键是,银甲军士的样貌竟然与慕容庆有着七八分相似。 星夜空的脑海中顿时蹦出一个人名,心下暗叹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诸位且稍等片刻,我这就命人奉茶。”银甲军士先是到偏厅吩咐一番之后才回到客厅,彬彬有礼地对众人言道:“还未向诸位道友自我介绍,末将复姓慕容,单名一个博字,乃是东军沐将军帐下偏将。”说完,他微不可查地扫了星夜空一眼。 “慕容博?” 果然不出自己意料,听到这个闻名已久的名字,星夜空与琴玥暗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顿时明悟。难怪他能指使那些马贼,那断魂草原本就在东军辖地内,以慕容博身为镇守将军身边偏将的身份,他的承诺对于马贼来说实在太有分量了。 这下,星夜空总算将之前的线索全部联系了起来,唯一的不明之处,只是他既然身为幕后主使,如何敢这般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自己等人面前,是自信?抑或是试探? 想到这里,星夜空赶紧起身挡在不懂掩饰的李飞身前,遮住慕容博的视线,不让他看到已是双目含恨咬牙切齿的李飞。星夜空心里暗自庆幸之前拦住李飞不让他告诉王楠幕后真凶,不然这下可有乐子了。 “见过慕容将军!”星夜空双手抱拳,满面热情地施了一个军中礼节。 “欸!你等现下还只是新兵,不用如此多礼,直呼我的姓名或是称呼一声道友即可。”慕容庆爽朗一笑,显得格外的亲切。 “不敢不敢!”星夜空也是同样回以灿烂的笑容:“久仰慕容将军大名,却是未曾谋面。今日有幸能见到慕容将军的真颜大有相见恨晚之感。似将军这般仪表堂堂,一派大将之风,便如那人中吕布,将来必能威震冥界。待得他日功成名就之时,还望将军能记得在下几人,多多提携。”嘴上说着,星夜空心里却是暗自补充道:“人中吕布,马中赤兔,三姓家奴能是什么好鸟。” 琴玥自是明白星夜空这一番做作的缘由,但王楠与欧庆却是有些疑惑地望向星夜空,不解他怎么突然如此刻意地逢迎这位慕容将军。以之前在草原上相处的观感看来,星夜空不像是这种人啊。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两人也不好多问,只能坐在一旁勉强挤出几分笑容附和着。 “哦?这吕布是谁?小将倒是从没听说过他的大名。”慕容博带着几分好奇问道。 “啊!慕容将军有所不知,这吕布乃是在我的家乡广为流传的英雄人物。他修为高深,且爱护治下普通民众,曾单枪匹马同时与三名修为丝毫不弱于自己的修士大战,一举成名。当然,除了修为高强以外,吕布还以忠义着称,他简直就是忠义无双的代名词。在我老家,人们都会称赞武勇且忠义之人有如吕布。”星夜空干笑几声:“或许是因为冥界实在太过广阔,所以将军才没听过其人其事。” “哦!原来如此,倒是蒙道友谬赞了。” 慕容博露出满脸的喜悦,心底稍安。他暗道,这星夜空如此吹捧自己,想来应该并不知道草原一事真正的内情。不过只凭他与慕容庆之间的纠葛,见到自己也不应该丝毫没有间隙啊。 这样想着,慕容博话锋突然一转,再次试探起来:“说来惭愧,前日倒是曾听得传言,说我那不成器的弟弟与星夜空道友之间发生了一些纠纷,最后甚至演变成当街私斗,不知可有此事?” “啊?慕容将军已经知道了?”星夜空装出一副诚惶诚恐,不知所措的样子,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我与慕容庆之间只是一些小误会,但是因为缺乏沟通的渠道,才导致误会越积越深。那日之后,我本想亲自登门负荆请罪,只是一来不知将军仙居何处,二来也是担心擅自登门过于唐突,唯恐适得其反。”说到这里,星夜空换上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望向慕容博道:“今日将军能如此坦然相告,实令在下惭愧万分。若是将军能够从中斡旋,为我二人从中调解,在下更是感激不尽。” “哪里的话!”慕容博轻拍了拍星夜空的肩膀,带着几分痛心疾首的表情叹道:“唉!我那不成器的弟弟行事如何,我焉能不知?此事定然是他先行招惹道友,才会酿成恶果。至于他往日里,在营中仗着我这微末职位横行霸道的恶行,我也早便有所耳闻。只是家中就这么一个亲弟弟,每每念及家父家母的嘱托,我就狠不下心重罚他。但愿他有朝一日迷途知返,千万不要惹出大祸,祸及门楣。”说着说着,慕容博竟是摘下银盔向着星夜空行了一礼:“在此,我代他向道友致歉了!”说完慕容博便欲一躬到底。 星夜空见状,赶紧上前一把扶住了慕容博:“将军友爱之情感天动地,慕容庆有如此敦厚仁义的兄长真是好生令人羡慕!其实在下也有不对之处,能蒙将军大人大量不计前嫌已是感激不尽,岂敢再受将军的礼。不如此事我们便就此揭过,如何?” “道友果然少年豪杰,如此明理比我那幼弟实在强上太多,他日道友的成就必不下于人!”慕容博假意称赞着星夜空,心中却是笃定,这星夜空几人肯定不知道断魂草原的真相。不然几人正是年轻气盛,热血方刚的年纪,如何能够如此热情地与自己对答。而且看星夜空言语之中明显带着阿谀之意,若是知晓我便是主使那些马贼劫杀他们的人,恐怕不当场亮出兵器就不错了。 饶是慕容博奸猾似狐,却哪里知道,这话若放在李飞王楠身上倒是不错,只可惜对于星夜空而言,他不光有着多年职场打滚的经验,还有在那乌七八糟,三教九流汇聚的看守所呆了许久的经历。虽然当初才知道真相时是有些愤懑难平,但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再想掩饰自己的情绪根本就不是难事。别说是慕容博,就算换了他爹来也休想在星夜空脸上找出蛛丝马迹。 当下,在星夜空与慕容博一番相互吹捧之后,两人便如多年老友一般把臂言欢起来,将被晾在旁边插不上话的王楠和欧庆直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这两人之间的感情为何进步这般神速。 唯有躲在星夜空身影遮挡下的李飞,悄悄地朝着琴玥眨巴着眼睛,传音道:“演技派!” 琴玥闻言,转身瞪了他一眼,一把掐在他的胳膊上,360度旋转起来。直看到李飞的胖脸一阵扭曲,她这才传音回道:“你到底哪边的?都像你这种猪队友,一听到名字便恨不得当场杀人的表情。要不是夜空赶紧起身挡住你,难道你还准备在这将军府里与那慕容博大战三百回合?没凭没据落个污蔑袭击黑甲军军官的罪名,轻则逐出军营,重则发配偏远不毛之地,那样你就高兴了?更何况以你我的修为,在这里只要稍有异动,你信不信四面八方会立刻出现一堆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将我们当场格杀。那才真是亲者痛,仇者快,正好遂了慕容博的心意吧。” 几句话说完,琴玥也就不再理会李飞,毕竟传音入密之术看似隐秘,实际上也不是不能截获,若是遇到修为高深的有心之人恐怕会出问题。刚才的话,她也是因为担心李飞控制不住情绪,被怒火冲昏了头才不得已而为之。想来听了自己这番警告,就算李飞神经再大条,也能多少明白大家此刻的处境。 这将军府看着虽不大,明着也只有小鸟两三只。但只要细细一想,偌大一个东军镇守的府邸怎么可能没有贴身侍卫的保护。不提沐将军自身的修为,也不说慕容博乃是正儿八经身披银甲的幽冥银甲军,只说之前那前来相请自己等人的侍女与那驾车的士卒恐怕就不是自己等人合力能应付的。 想到这里,李飞已是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如果不是星夜空见机早挡住了自己,以这慕容博的城府,恐怕见到自己的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到时候,三言两语间若是激得自己等人出手,到那时…… 此时李飞再度打量这将军府邸又有了另一番感受,他只觉这里犹如龙潭虎穴,简直是危机处处,仿佛四面八方都埋伏着高手,欲要择机而噬。他当即提起十二分小心,竭力地压制情绪,努力地在脸上搓弄出一张皮笑肉不笑的僵尸脸来,心中默默念着至上秘诀:“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第104章 奖赏 “哈哈,果然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活力,这么一会儿时间就聊得如此热络,让老夫都有些不好意思打断你们了!”已是梳洗一番的沐将军自楼梯缓缓行下,一袭紧身长袍下蕴含着爆炸力的健硕肌肉微微隆起,浑身带着一股沙场杀敌的铁血气势。光是往众人面前一站,赫然就是一位顾盼生威的百战老将,如电的眼眸仿佛只需一个凝视,就会让他的敌人恐惧地战栗。 “沐将军!”连同慕容博在内,众人同时起身,恭敬行了一礼。 “都坐下都坐下!老夫就是因为讨厌那些繁文缛节,才特意将你们召来这处小院。大家都随意点,坐下聊坐下聊。”伸手下压示意众人坐下,沐将军也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主位上,如电的眼眸挨个扫视着星夜空几人。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这等年纪便有如此修为,难怪能为地府立下大功!不错不错!”在沐将军的注视下,星夜空等人只觉丹田内的真气似乎都被冻结,至于修为境界什么的,更是无法隐藏。沐将军赞许地点点头,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道:“闲话咱们且容后再叙,先将你等在草原执行任务的详细经过说给老夫听,一定要把每一个细节都说出来。” “是,沐将军!”在大家一致推举下,仍是由老成持重的王楠进行讲述,至于中途星夜空杀入马贼之中的一些细节则由他自己进行补充。这一讲,从丰都出发,直说到星夜空重伤住进平凉镇的客栈,可谓是巨细靡遗,没有一丝遗漏。 “如此说来,这些马贼确实有些不对劲!”听完整个经过,沐将军先是沉思了一阵,才接着说道:“以我镇守丰都以东,包括断魂草原在内过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已逾200年的经验看来,这些马贼在心里其实是极度畏惧地府的。如果只是来往富商,他们是连杀带抢眼都不眨,但若换成地府这些试炼的小队,他们就没这么大的胆子了。即便只是劫掠时失手杀掉一名新兵,马贼们也会因为害怕受到东军的围剿而销声匿迹躲藏好几年。”沐将军的眼中带着一丝骄傲,继续说道:“而你们这支队伍拢共30名新兵,虽然在试炼队伍中都算是人多的了,但是如果只是贪图财货,只要派出50名马贼趁你们不备之时忽然下手,得手之后立刻远遁才是上策。而非要出动逾百马贼,肯定是抱着全灭你们的想法,才需要这么多人。但是即使马贼们真的吃了熊心豹子胆,哪怕新兵们实战经验少得可怜,也会给他们造成巨大的损失。毕竟兔子急了也会咬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以那些马贼的平均素质,吃掉你们这支队伍后自己恐怕也得打残了。得了这些财物,人员损失却如此之大,不说东军的报复,光是周围其他马贼势力的虎视眈眈,都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厉害!”星夜空暗赞一声,仅仅依靠自己等人的讲述便能将当时的情况分析得头头是道,甚至有很多推论连星夜空自己都是在挖出马贼首领宝藏之后才想到的。可见这沐将军战阵经验之丰富,眼光之锐利,得其执掌的东军战力必然过人。 “既然得不偿失,那么我们完全可以据此肯定,这帮袭击你们的马匪,目的肯定不在财货上。如果不是为财,以那帮毫无纪律性组织性可言,乌合之众一般的马贼看来,他们的背后绝对有人指使。此事绝不单纯!”沐将军掷地有声,王楠与欧庆当即惊得站立起来,特别是欧庆,本以为弟弟虽死,但大仇也算是得报。哪知沐将军说幕后另有他人,欧庆的情绪自然激动起来,当即便向着沐铁将军拜倒在地,求将军为自己的弟弟报仇。 就在众人情绪激动之时,没有人注意到慕容博在听到“有人指使”四字时眉头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唯有一直默默以眼角余光观察着慕容博的星夜空看到了。 “你是欧庆吧,且先起身。对于你弟弟的事,老夫深表同情。但刚才所言,只是老夫的推测分析罢了。当时既没有擒获活口,事后也没有什么其它证据,这种情况下,我的分析也可能是错的也未可知。”话虽如此,但通过沐将军的话,王楠和欧庆都已察觉出当日之事的蹊跷,而星夜空也是能够肯定这沐将军与慕容博定然不是一伙的。否则,以他的地位,此事打个哈哈就过去了,何必说出有人指使这番推测来,这岂不是自找麻烦。 “将军!”一直侍立一旁的慕容博带着一脸的义愤上前一步:“若果真如此,还请将军彻查此事。地府的血绝对不能白流,地府的名更不容这些肮脏卑贱的马贼玷污!” “嗯!小博说得对,查肯定是要查的,敢打地府的主意便要付出血的代价!”沐将军点点头。只是这一句话,便定下了后来让断魂草原上的马贼们,只要想起就恐惧得歇斯底里自梦中哭嚎而醒的血原十日,在那十天里,断魂草原上的马贼几乎被地府东军杀到灭绝。不过这都是后话了,这里不提。 “末将愿请命前去那断魂草原,誓要遍寻草原挖地三尺将那些逃掉的马贼找出来,从他们的口中或许能够得到幕后之人的线索!”慕容博“咚”地一声,朝着沐将军半跪于地。 “好!很好!”沐将军赞许地点头:“你能如此爱护地府将士的性命,足以证明你是一个有仁有义的之人,将来必可堪大用,老夫非常欣慰。只是,此事派你去却是有些大材小用,老夫自会另作安排。” “呼……”星夜空心中暗舒一口气,“开什么玩笑,这阴险的家伙就是幕后主使,要真派他去,岂不是监守自盗,什么也查不出来。不过话说那马贼首领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之下派谁好像也没什么用了吧。”想到这里星夜空倒有些后悔当日将马贼首领杀了,只不过当日的情况,那马贼首领是自作孽,那等反噬之力,就算星夜空想要放他一马也没办法。 慕容博啊慕容博,你且得意吧。总有一天,当时机成熟,你一定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血的代价。星夜空暗自发誓,为了那些枉死在草原上的年轻生命,他势必诛灭此人。 听到沐将军另有打算,慕容博低垂的目光一阵闪烁,等到抬起头来时却是换上了一副忠义双全的表情,道:“为地府效命本是末将的职责所在,不能为已经逝去的袍泽略尽绵力虽让末将羞愧难当,但是将军之命末将定当遵从。只恳请将军一定要查明真相,还死伤新兵们一份公道。” “嗯……”沐将军含笑点头,眼中却是带着深意扫视了场内所有人一眼,看向星夜空时他的目光更是格外多停留了片刻:“好了,不说这些让人伤心的事情了。既然知道了详细经过,本将军自会查办。接下来,给你们说说地府给你们的奖励吧。” “奖励?”星夜空五人顿时一呆,有些奇怪地互望一眼,不是有培元丹了么,还有奖励啊? “是啊,你等五人表现英勇,不光维护了地府的荣誉,而且由于你们的勇敢无畏挽救了许多地府新兵的性命。从收集上来的幸存者的证言来看,你们五人就是小队得以幸存的关键。因此,本将军早已将此事上报,要不是一直在等着地府的嘉奖令,又何必拖到今天才赶回丰都召见你们。”沐将军大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份丝帛缓缓展开,他清了清嗓子,脸色一正念道:“令!地府新兵王楠,欧庆,星夜空,琴玥,李飞。尔等于断魂草原一行,英勇无畏,誓死杀敌,于危难之中力挽狂澜,救袍泽于水火之中,实属难得。特奖励尔等五人,入藏书阁新兵营分阁自选功法秘籍一份以为奖励,望尔等日后勤于修行,早日得窥大道,修成正果。特此嘉奖!” 听到可以进入藏书阁选取功法,除了星夜空以外,其余几人皆是愣了一下,随即一阵狂喜涌上脸庞。便连欧庆也暂时忘记了悲痛,胀红着脸,激动难耐。一旁的李飞更是“扑通”一声,夸张地直挺挺倒在地上,幸福得抽起筋来。 星夜空左看看右看看,有些无奈地转向琴玥,悄声问道:“玥儿,那藏书阁有什么特别的?选本功法秘籍怎么都激动得要死要活的。”他也不好意思传音,毕竟这当着沐将军的面呢,传音就显得太过小家子气了。 “哈哈哈哈!”沐老将军年纪虽大,耳朵却是好使,听得星夜空问琴玥,他当即笑得前仰后伏,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到笑得有些累了,他才用手指着星夜空,道:“你小子在新兵营恐怕光顾着逃课去玩了,没怎么去听前辈修士授课吧。” “呃……”星夜空有些不好意识地低头,虽然不是为了玩,但自己确实没怎么去过文华殿。 “老夫给你解释好了,哈哈,真好笑,倒让老夫想起都记不得多少年前,在新兵营的生活来了。” 看来这沐将军当年也没少逃课,星夜空暗想,简直是乌鸦笑猪黑,呸呸呸,我怎么能是猪呢。 “仔细听着,藏书阁可不同于朝阳阁,文华殿,物资库等由新兵营自己建造管理的部门。它乃是由地府直接管辖,收藏所有,听清楚,是‘所有’修炼功法,术法秘籍,神通法门以及各种与修炼有关的资料的地方。藏书阁的重要,从它专门由十殿阎罗之一亲自管理就能看出。即便只是新兵营的一处分阁,没有地府上层的允许,新兵营根本无人有这个权限让你们进去选取功法。” 沐将军所说并没有丝毫夸大,冥界功法粗分修炼功法,术法秘籍,神通法门以及其它几个类别,细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阶,每个等阶又分上中下三品,而不入四阶则只能算作是不入流的人阶功法。 像星夜空修炼的《清风诀》便是那人阶修炼功法,甚至考虑到这功法烂大街的程度,说是不入流也未尝不可。正因为如此,和其它几部基础功法一起摆在物资库里的《清风诀》根本就是任人领取,没有人会在意。而能够被地府收入藏书阁里的功法,虽然起点是黄阶,但必须是黄阶之中极为珍贵稀有的才行。至于作为主流的玄阶功法秘籍,在藏书阁中可说是多如牛毛。 什么是玄阶功法,并不是说你用它只能修炼到某一个程度,而是指它的效力,它的效率,它的威能在玄阶这个程度。打个比方,黄阶功法能不能修炼到元婴期?当然能!但如果将修炼玄阶功法比作普通人骑马奔行的话,那黄阶功法就是逼着80岁老头跑步了,你能赶得上么?何况光是突破瓶颈的几率就不在一个层次上,如果说修炼玄阶功法突破到元婴期的几率是40%,那么靠《清风诀》突破到元婴期的几率怕是连4%都没有。可想而知等阶更高的功法秘籍,对修士来说意味着什么。 当然,越是高阶的功法其修炼要求肯定也越高,就像小学生能看懂高等数学和线性代数么?至少绝大多数不行吧。虽然传闻也有极少数能让炼气期修士习练的地阶,甚至天阶功法,但还是那句话,想要真正将功法秘籍的全部威能发挥出来,还是要有与之相适应的修为。一个金丹期修士用天阶功法与使用地阶功法的金丹修士对战,胜负只在五五分。但若是一个化神期修士使用天阶功法与同修为却只有地阶功法的修士对战,那肯定是使用天阶功法的修士赢,毫无悬念。这便是因为你的修为直接决定功法在你手中的威力,但同时高阶的功法却能让你比使用低阶功法的人拥有更大的进步空间。 说到这里又不得不提起《清风诀》,这部只能修炼到金丹期便几乎等于无用的炼气功法,如果和玄阶炼气功法比较的话,在同为炼气期修士修炼的情况下,尽管炼气修士无法发挥出玄阶功法的全部能力,修炼速度仍然会比修炼《清风诀》的修士快上两三倍。等到真正进入金丹期,两者可能要有百倍之差了。如此悬殊的差距,自然让高阶的功法秘籍,尤其是修炼功法更显得弥足珍贵。 如果想要在地府之外获得高阶功法,除了机缘就是购买,但是有多难完全可以想见。即便是走投无路,也没有几个修士会愿意将自己压箱底的高阶功法拿出来贩卖。就算是地府,拥有整个冥界藏书最多,收藏最全,质量最高的藏书阁,收藏着几乎能找到的所有玄阶功法,和大量地阶功法,甚至还有传说中可让人得道成仙的天阶功法,它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轻易地从中获取高阶功法秘籍。要不是星夜空他们这次,战胜数倍于己的马贼不说,还挽救了许多新兵的性命,实打实地扞卫了地府的荣誉,或许还够不上这样的奖赏呢。 “你说说,能进藏书阁去任选一本功法秘籍能不兴奋么?”沐将军说着说着自己都乐了。可不是么,虽然遭遇马贼这事对地府来说算不上多大,但对星夜空等人却是生死大难,这样的功劳获得这样的奖赏倒也是相称。而且有些话沐将军并未说明,能够获准进入藏书阁这样的核心机构,哪怕只是一处分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星夜空他们五人已经算是被地府内定为幽冥黑甲军的一员了。 沐将军从星夜空也是兴奋起来的表情便知道,他已是明白了藏书阁的重要性,于是他转而说道:“说到藏书阁,老夫也有一些建议,算做是对你们的额外奖励好了。” 沐将军的建议?所有人,包括慕容博都是顷刻间竖起了耳朵。 “这藏书阁作为地府最重要的禁地之一,自然是设置在防范森严的通幽山范围内,且更是由十殿阎罗亲自掌控。可是尽管获得入藏书阁资格的修士不多,但以地府的疆域看来,每年也有那么几百上千人吧,总不能让他们全都乱糟糟地挤到通幽山去吧,那所谓的禁地还怎么称作禁地呢。所以,由十殿阎罗亲自施展大神通,以阵法之道硬生生地在数个地方开启了与藏书阁相连的通道,这就是所谓的分阁,而你们要去的新兵营分阁就是这么一处所在。”说到这里,沐将军一脸神秘压低声音说道:“老夫悄悄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当初设立这些分阁之间的通道时,地府早就在每个通道的阵法上作了手脚,通过这些通道进入藏书阁的每名修士都会被打上一道独特的印记进行区别。像你们如果是从新兵营分阁进去,独属于新兵营的印记就会限制你们只能挑选到玄阶及以下的功法,所以你等就不要妄想从藏书阁内获得天阶功法了。当然,其余的分阁也都一样,只是因应各自的印记,所能获得功法的等阶各有不同而已。这倒不是地府吝啬,只不过以新兵们的修为,玄阶以上的功法拿给你们也是浪费,与其好高骛远还不如脚踏实地来得扎实。” “呃,老夫倒是扯远了。”沐将军笑笑,说道:“话说这功法分为三类你们应该知道,分别是修炼功法,术法秘籍和神通法门。炼气功法作为修炼功法中的一种,肩负着炼化天地元气转化为丹田内真气的重任,而丹田内真气的质与量直接就决定着修为境界。所以,越是高阶的修炼功法,修炼速度就会越快,甚至其中一些稀有功法还会有一些额外的辅助修炼手段。至于术法秘籍,则是号称三大类功法之中数量最为庞大的功法,无论是攻击类的、防御类的还是辅助类的,它们归根结底就是如何将丹田内的真气更有效地释放出去,以最小的消耗换取最大威能的方法。” 说到这里,沐将军顿了顿,才接着道:“老夫想告诉你们的建议就是,进入藏书阁选取功法,首选神通法门,修炼功法次之,秘籍类的功法则尽量不要选。尽管神通法门起步便是玄阶且种类极少,以地府的能力这么多年也没收集到超过二十种。但据老夫所知,金丹期就能够修炼的玄阶神通还是有那么一两卷收藏在藏书阁里的,若是你们运气足够好的话,或许能够遇到。” 众人听到这里顿时茅塞顿开,要不是沐将军提点,他们还不知道选取功法也是有讲究的。若是进得藏书阁里被那琳琅满目的功法晃花了眼,岂不是浪费了这次宝贵的机会。 所谓神通法门,并不拘泥于攻击防御辅助之类的区别,它们一般都是拥有奇异威能的特殊功法,就如同民间传说的三头六臂、火眼金睛,还有什么一跃十万八千里什么的其实都是神通法门的一种。这些神通对于真气的消耗微乎其微,很多似乎也不具备直接伤敌的效果。但若是能够修得一门神通,对于修士综合战力的提升却是要远远大过绝大部分术法秘籍。再加上神通法门也不会如同术法秘籍一样,因为修为境界提升而变得鸡肋,这就令得在修士眼中神通法门的地位几乎还要高过修炼功法。而且神通法门是很稀有的,对于修为境界要求不高的低阶神通更是稀少无比,想要从地府以外的途径获得几乎是没有可能。 所以正如沐将军所说,神通法门绝对是上上之选,其次就是能够帮助星夜空等人更快地冲击更高层次的修炼功法。至于术法秘籍,看似在对战比试中能够占得起手,但实际上随着修为境界的推升,很可能就会变成鸡肋。而且前人传下来的并不一定适合后人,真正有大成就的修士一般都是自创术法秘籍,自己创造的反而比学来的更为得心应手。 “至于其它的细节,到时候自然会由藏书阁的长老们告诉你们的,老夫就无需多言了。”沐将军说到这里突然转向星夜空,问道:“你是叫星夜空是吧?” “呃,禀将军,在下正是。”星夜空愣了愣,赶紧回答。 “哦,老夫差点都忘了。听说你最近登上了气榜第三十一名,新兵营的镇守传话说,本来按规矩登上气榜是要奖励一些培元丹或者修炼功法什么的,不过正好赶上你们去藏书阁选功法,所以上面干脆就不再给你另外的奖励了。让你顺便去趟藏宝阁新兵营分部,自己挑件玄阶以下的法器做为奖赏好了。” “呃……好,谢沐将军告知。”星夜空心想大概那什么藏宝阁新兵营分阁跟藏书阁是一个概念,反正这气榜名次等于是慕容庆送的,不要白不要。他却是不知,站在一旁的慕容博已经快把牙齿咬碎了。算计星夜空不成,倒还给了他去藏书阁选取功法的机会,那白痴弟弟更是直接送了人家一件玄阶法器。此刻慕容博心里那个郁闷简直是没法跟人说。 在慕容博仿佛要吃人的目光下,星夜空等人欢天喜地地离开了沐将军的府邸。望着几人说说笑笑的背影,站在府邸门口的沐老将军突然意味深长道:“小博啊,你也跟了我好些年了。你的能力我是知道的,将来你的成就或许还要远高于我。但是,看看这些少年吧,一代更比一代强。你可切莫懈怠,为外物所扰啊。一名修士,只有专心冲击更高的境界,才是真正的唯一正确的道路啊……” “是,谨遵将军教诲。”也不知慕容博到底听进去了多少,只是从他低垂的目光中透出的深深怨毒,足以让看见的人心惊肉跳。 第105章 师兄? 与王楠等人相约第二天一同前往藏书阁新兵营分阁之后,琴玥也是以养足精神选取功法为由坚决地抵挡住了星夜空的诱惑,只留下星夜空独自回到房中。 是夜,星夜空盘坐榻上,始终无法静下心来,总是有着各种莫名的画面出现在脑海中。既有人间亲人的相貌,也有死在草原里那些他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新兵们的样子,甚至连琴玥的那甜美的笑容也是反复出现。 “唉,算了,今天别想修炼了。”星夜空胡乱地抓着头发,无语地自榻上下来,摆上酒菜对月独饮起来。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 一首诗词吟罢,星夜空一口干掉杯中酒,再次吟诵起来:“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嗡……” 就在星夜空看不见的身后,原本空无一物的房间中,一圈圈波纹自虚空向外扩散开来。一道身穿紫色长衫的身影,随着道道涟漪突兀地显现而出,默默地出现在了星夜空的背后。 紫衣人脸上罩着一副青面獠牙的面具,唯有面具的眼部和嘴部有着孔洞。他饶有兴味地自身后打量着星夜空,静静地听着星夜空吟诗,从眼部位置能见到一双炯炯有神的黑色眼眸,时而还会露出几分赞赏之色。不过,细看之下,这紫衣人其实并不是站立在地面上的,他的双脚根本没有着地。确切地说,他应该是飘浮在半空中。 “五~~~五环~你比四环多一环~~~~五~~~五环~你比六环少一环~~~~” 星夜空长伸一个懒腰,迅速地切换了频道。 “咳咳!”紫衣人似乎是没想到星夜空会陡然来上这么一出,这不刚刚还在思乡呢,怎么突然一下就乱七八糟了。一时不察的紫衣人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不由得轻咳出声。 “哎唷我滴妈呀!”星夜空猝不及防之下突然听到一声轻咳传来,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狰狞的鬼面浮现在面前。他腾地一个弹身,迅若闪电地翻到了桌子的另一边,再度抬头望去,房间内却是空无一人。 “咦?什么鬼?”星夜空眉头微皱,说话的同时猛然一个翻身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然而他的面前还是什么人也没有。如此这般折腾了两三次,他仍是没有再见到那吓人的鬼脸。 “幻觉,这酒大概过期了,都产生幻觉了!”星夜空望着桌上的酒杯拍了拍心口。 “速度还行!”一个冷漠的声音从星夜空的身后响起。 “高手!”这下星夜空已经确定自己不是产生幻觉了。只是他也不敢稍动,任由冷汗湿透了身上的衣裳。 换了几次身位也没看到人,且过人的敏锐感觉也没有丝毫反应,可见身后之人修为定然远胜自己。尽管对方一出现没有动手,多半没有恶意,但万一要是一个不对激怒了对方,恐怕有十条命也会挂掉。唯今之计,只有暂不出手,先破了眼前局面再说。 星夜空朝着并没有什么多余摆设的屋内打量了起来,当他看到西面墙壁时,忽然眼前一亮,心下有了计较。悄悄地辨别了一下方位,星夜空迅疾一个前跃,接着横翻一圈蹲伏在地,再转向西面直身而起。当他站定之时,一面挂在墙上的银镜赫然出现在他眼前,在那银镜中,既有星夜空自己震惊的神情,也能看到他的身后有着一道戴着鬼面的紫色身影,鬼面上如同鹰隼般的犀利眼神此刻正注视牢牢地注视在星夜空的身上。 只是一眼,星夜空的目光就好像被钉在了那团紫色身影之上,再也移不开去。 “呵呵,倒是挺有些急智,本座却是丝毫没有注意过墙上还有这么一面镜子,不错不错!” 听着紫衣人话语中透出的一股苍老,星夜空直觉判断对方年纪应该不小了。不过由于之前发生的一切,星夜空指着镜中的紫衣人,心中的想法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这,是,是人是鬼?” “这儿可是冥界,是人是鬼有区别么?”紫衣人戏谑一笑。 “靠,你别欺负我年纪小人又天真,我可是知道鬼在冥界是会被拘往轮回的。”星夜空色厉内荏道。 “既然你都知道了,缘何有此一问,可是欺负本座年纪大记性不好?”紫衣人依样画葫芦回了一句。 “呃……那么,敢问阁下深夜造访是何用意?你也看到了,我这家徒四壁的,什么也没有。” “放心,本座对你的钱财没有兴趣。” “啊?那你难道对我人有兴趣?不是吧,我可是直男!” 紫衣人一阵无语,没有接星夜空的话,转而问道:“你的黄泉筑已经练到第三层黄泉血了吧?” “是……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谁?”星夜空骇然,因为担心妖修功法不被理解,《黄泉筑》功法的事他连琴玥和李飞也没说过,怎么可能被紫衣人就这么道了出来,更何况还能够准确地说出自己目前的境界。 见到星夜空的表情,紫衣人自是猜到他心中所想,当下轻笑一声:“且放宽心,本座并无恶意。” “靠,谁知道你饿还是饱,再不说明来意,藏头露尾的,我可要喊非礼了!”星夜空借着插科打诨之机,暗中已经运转起了《黄泉筑》,周身气血沸腾起来,强横的力量开始充盈在四肢百骸之中。若是这紫衣人道不出个所以然来,即便自知打不过,他也得尝试着逃出房间。 “倒是正如她所说,你这人有时确实有些惫懒无赖。”紫衣人似是没有察觉到星夜空已如箭在弦,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始一听到“惫懒”和“无赖”两个词语,星夜空的脑海里顿时划过一抹翱翔于天际的倩影,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他怎么可能轻易忘记。当即,星夜空略微松懈下来,恢复一脸正色,郑重地问道:“敢问,阁下与纳兰姑娘是什么关系?” “哦?”见星夜空似乎有些明白了过来,紫衣人倒是既有些惊异,又有些欢喜:“看来不止是急智,应该算作聪慧吧。哈哈!放心,你与本座有缘,本座这可是上赶着送你一场造化来了。” “造化?我与前辈素不相识,因何要送我一场造化?”星夜空却是并未完全信任,虽然肯定此人与纳兰幽必然认识,但这平白无故的,深更半夜带着面具出现在自己房间里,他可不敢不小心。 见得星夜空仍是有些戒备的神情,紫衣人倒是不以为杵。微点了点头,他瞬间伸出右掌握住了星夜空的手腕,一股逼人的寒气迅猛地自星夜空的经脉侵入了他的丹田。 “唔?”星夜空被对方握住手腕之后始才惊觉,然而为时已晚。他只觉一股冰寒之气瞬间将自己冻僵,完全丧失了身体的控制力,便连一根手指头也无法动弹,只能任由对方的真气在体内四处游走。 仅仅只是片刻之间,那股冰寒真气便侵入了星夜空的丹田重地。若是对方想要对星夜空不利,只要将真气在丹田内炸开,星夜空即便不死也会废掉。 “咦?你的真气为何如此微弱,不应该啊。”紫衣人疑惑自语,双眼微微一眯,那股侵入星夜空丹田内的真气瞬间扩散开来,如同千万根钢针般在星夜空丹田内四处穿插。星夜空只觉丹田内一阵翻腾,阵阵鼓胀之感传来,他吃痛之下,顿时浑身汗出如浆。 “嗡……” 悄没生息地,那长期隐没于星夜空丹田内的黑洞忽然出现,一股巨大的吸力缠绕在紫衣人分散开来的稀薄真气上,转眼间便将其中一部分拉进了黑洞之中。 “嗯?”随着一声惊叹,紫衣人的眼中炸出震惊之色,一股较之前更为强大的冰寒真气顺着手掌再度冲入星夜空体内,摧枯拉朽般直接探向了黑洞的位置。刚刚触及黑洞,这股真气便被一股诡异的力量搅成碎片,只是这一次黑洞明显耗费的了更多的时间才将所有来自紫衣人的真气分散吞噬掉。 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再度被黑洞收走,紫衣人身形一抖,当即后退了一步,有些惊疑不定地望向星夜空。尽管这一道真气算不得什么,但是以他的修为境界,若是以之对敌,便是十个星夜空也得化为飞灰。可是这般远超过星夜空承受力的真气,居然接二连三被仅有炼气期的星夜空吞没在丹田内。 一阵沉默之后,紫衣人嘿然一笑,放开星夜空的手腕,返身坐回了桌旁,道:“来,坐下,本座且问你几句。” 星夜空并没有动,不是不想动,而是动不了。那股冰冷之意虽已消失,但他全身仍是僵硬着,只能斜着眼睛望着紫衣人,眼珠在眼眶里骨碌碌直转。 “哈哈,人老了,忘性大,倒是本座的不是。”紫衣人笑了笑,伸手掐出一个法诀,隔空打向星夜空。随着一团虚幻光芒将星夜空笼罩,他的身体变得柔软起来,当即跌倒在地。 自地上爬起,揉了揉酸胀的胳膊,星夜空大方落座,随手端起酒杯自己先喝了一口。反正底细都被紫衣人看透了,甚至连真气都已经强势插入了自己的丹田,想要弄死自己不要太容易好不好。更何况从对方一系列的举动看来,紫衣人对自己应该没有敌意。既然如此何必装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反倒显得小家子气。 紫衣人也举杯抿了一口,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可知你所修习的《黄泉筑》是何来历?” “不知道,河底捡的。”星夜空倒是没说假话,不过这话搁谁谁信啊。只能说有时候,真话说出来反而像是假话。 不过,让星夜空意外的是,偏偏这紫衣人还真信了:“你倒是诚实,本座想来,差不多也该是这样来的。” 这下星夜空反而懵了,这都能信,河底捡本地阶下品修炼功法…… 见到星夜空的表情,紫衣人又是一笑,这才缓缓道出缘由。这《黄泉筑》,原是紫衣人的师尊昔日云游冥界之时所创,初衷本就是为了想让更多的人通过这部修炼功法走上炼体一道。是以紫衣人的师尊当时将这功法复制了许多,扔在了冥界各处角落等待有缘之人能够发现。所以星夜空无论说是在河底捡的,树洞里掏的,垃圾堆里挖出来的,在紫衣人看来都不奇怪。 “只不过因为《黄泉筑》入门却是要承受很多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且需要在炼体上有一定的天赋,大概就跟炼气所谓的单一五行亲和一样稀有。虽然这种要求尚还不及各种单属性灵根,但也是很难得了,所以即便有人拾到,真正能够修炼的却是没有几个。”紫衣人长长地叹息一声:“再加上《黄泉筑》作为功法的前篇,从本质上与妖修功法无异,因着与西荒那些家伙无数年的恩怨,冥界之人普遍憎恶妖修,连带着将妖修功法也视作邪魔外道。是以这么多年来,本座还真没见过修炼《黄泉筑》之人。” 就算有人捡到也会当做是个玩笑吧,能有几个人敢用肉身去浸泡黄泉水的。想到这里,星夜空不由得咧咧嘴,当时自己要不是正在黄泉之中,恐怕也不会愿意再去尝试那种肉身被缓缓腐蚀掉的痛苦吧。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自己在炼气上没有什么天赋,但貌似炼体还是大有可为的嘛。不过《黄泉筑》只是前篇么? “这个,前辈……您说前篇,那后篇在哪呢?” “整个冥界现在可能也就你与本座修有《黄泉筑》功法,从某个角度说起来,你与本座也算师出同门。虽然现在本座早已超出了黄泉筑的层次,不过你这小家伙还是可以称呼本座一声师兄的。”紫衣人却是没有立即回答。 “呃……那个,师兄……”星夜空听得这话哪还不顺着杆子往上爬。 “唔……本座未修炼之前俗家名字为惊云,你便称呼本座为惊云师兄好了。”紫衣人补充道。 “啊,好,敢问惊云师兄这《黄泉筑》后篇在哪呢?”星夜空没想到还从天上掉下来个师兄,而且看起来很臭屁的样子,这是要让自己仗势横行的节奏么? “哈哈,好好好!师弟,且听本座道来。虽然炼气与炼体属于不同的体系,但你只是炼气期的修为就已经将《黄泉筑》练到了第三层入门的境界,难道就没觉得地阶功法太容易练了?要知道这功法好歹是本座师尊所创,以他老人家的修为和地位,即便是游戏之作传出去也必然震动一方。”紫衣人似乎颇以师尊为荣,语气不自然地带上几分骄傲,道:“只是本座师尊当年也晓得这功法入门不易,为了引导更多冥界修士重视炼体功法,他只得无奈地将其拆分成了两部分。前半部分便是这《黄泉筑》,既是这部功法的基础入门,也可以认为是真诀。而后半部分则是应用,也兼含修炼。所以师尊干脆便将功法后篇改头换面,单独成册,成了看起来完全不相关的另一部功法。这样一来,即使没有什么天赋,没修炼过《黄泉筑》也可以修炼后半部分。虽然最终威能和成就与那修习了前篇的差上千万倍,但修习之人也算是尝试了炼体一道,或许能够引导他们在炼体上走出更远。” 想不到,惊云的师尊将一部功法拆分成两半居然是有如此深远的含义。只不过这样一来,所谓的地阶修炼功法,实际上是需要前后篇合在一起才能算数。 “本座本来不想这么早与师弟你见面,却不曾想师弟出个普通至极的试炼任务也能为地府立下大功,获得进入藏书阁的奖励。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既如此,本座便送你这场造化,让你将后篇提前取走又如何。” 话到这里,星夜空已是大致猜到了后篇的所在。果不其然,惊云拿出一张泛黄的书页,对星夜空道:“明日你进入那藏书阁,直接向中心一点的位置去,到时候将这书页取出,自然便知那功法后篇之所在了。” “中心位置?”星夜空疑惑,在心中想象着一座图书馆的中心位置是在哪里,怎么才能算作中心位置? “你到时候自然会知晓。”惊云神秘一笑,不再多说。 “对了,师兄,这《黄泉筑》功法我当日得到之时却是有些残缺,只有前三层的功法。不知……”后篇有着落了,前篇也得补齐才行。 “第四层黄泉心,本就没有讲解。当日师尊创出《黄泉筑》之后发现,前三层倒是可以细细说明,但唯有第四层,若是讲解得越详细,虽然修炼起来容易,却是失去了可塑性,使得每个修炼之人都会如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这种千人同面的情形与师尊的初衷相悖,所以他老人家便索性删去了第四层,仅留下了黄泉心这个名字。其实要说起来,这名字已经有着足够的提示了。黄泉心,黄泉心,只要洞悉了黄泉之心,第四层自然就成了。” 原来还有这般典故,星夜空不得不佩服这便宜师尊心思的细腻。不过倒也是,以他如今浅薄的理解,这第四层说的虽然是黄泉之心,但其实却是指的人心。每个人的际遇和理解不同,领会的黄泉之心自然也有差别。如果写得太详细,都按照功法记载去练,领悟出来的自然同创造者的心意差不多。沿着前人开辟的道路走是轻松了许多,但走得太久却是走不出自己的路了。 “想不到这未曾谋面的师尊竟有这般宏愿,宁愿无人将功法修至大成,也不愿后人受其桎梏” 对这师尊越来越好奇,星夜空忍不住向惊云问道:“师兄,师尊是什么修为?” “关于师尊,以你现在的修为境界还不能知晓他老人家的名讳。你只需记得以师尊的实力,放眼冥界无人能比,师尊所创功法即便是这等游戏之作却也足够寻常修士受用一生便可。” 明明有棵大树可以靠,却不知道大树在哪,那这树再牛逼也没用啊,郁闷!星夜空不由得腹诽不已。 “那师兄,你现在是什么境界总可以告诉我吧?”星夜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呵呵,你这滑头,且息了那些小心思吧,本座可不会随便为你出头。要知道这个世界虽然只有靠实力才能得到尊重,但有了实力之后却又会出现很多相应的制约。因此,你的路,还是需要你自己去走的。”见星夜空一脸失望,惊云想了想续道:“不过,给你提供些方便,应该不至于违反约定吧。” 说着,惊云扔给星夜空一块用不知名金属制造的腰牌:“你且将这个收着,危急时可将其向地府之人出示寻求帮助。” 星夜空接过腰牌,只觉触手冰凉,仿佛接过一块万年寒冰一般。细看之下,这金属腰牌只有半个巴掌大,通体镂空雕刻。正中一个繁体“肆”字,周围则是十朵云纹,云朵上或是刻着法器,或是书籍,或是动植物,各不相同。 除了雕工精美之外,这腰牌本身看上去并不怎么起眼,但正中“肆”字上却是隐含一股刺骨的寒气,星夜空能感觉出这股气息异常强大,但却并没有压迫感,与惊云师兄身上隐隐散发出的气息极为相似。 “今日乃是你与本座第一次见面,这腰牌只能算是个添头。当师兄的特意给你准备了两件见面礼,你且收着。”说罢,惊云手腕一翻,一枚戒指和一个圆球出现在他掌中。 “戒指名为玲珑戒,乃是黄阶中品储物法宝。圆球名曰惊变,为黄阶中品灵器。”惊云一边说着一边将两样宝贝递给了星夜空。不同于寻常法器,法宝和灵器皆是需要滴血认主留下主人灵魂印记才能使用,所以惊云特别叮嘱星夜空先将两件宝贝收了之后才详细解释起了它们的用法。 这玲珑戒虽是法宝,不过和星夜空曾经见过李若铁用过的储物袋其实是一样的。只不过储物类的法宝,主要是通过刻印的空间阵法收纳没有生命的物品,并没有实战用途,所以它们并不拘泥于外形,等阶也只是依照内部空间评判。像玲珑戒这样的黄阶中品储物戒指,其内部的空间长宽高大致都在10米左右,也就是统共有1000个立方的收纳空间。 只要星夜空将玲珑戒戴在手上,随便他的身体任何部位能够碰触到的物品,只需要动一个念头,就可以将其挪移到玲珑戒的内部空间中。而且这个空间内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存放在里面的物品无论多长时间都不会变质腐坏,用来存放丹药更是绝佳。 同时惊云送给星夜空的玲珑戒比之一般的储物袋还多了一套自爆的法阵铭刻在戒指的内壁上,只要星夜空将其进行了锁定,那么除他之外任何人若是强行开启玲珑戒的内部空间都会导致其自爆。除非是修为超过星夜空一个大境界以上,且对阵法相当有研究的修士,才有可能强行在不激活自爆法阵的前提下,将星夜空的灵魂印记抹去。 将眼馋已久的储物戒指套在了左手食指上,星夜空赶紧把原本收藏在身上和屋里的培元丹,一些随身的金票银票,甚至还有几套衣物统统收入了玲珑戒中。透过与玲珑戒的一丝联系,他隐隐能够感觉到戒指里已经多出了一些东西。 星夜空有些兴奋地拍了拍手,将名曰惊变的灵器拿了起来。虽然只是一块拳头大小如同石头一般的圆球,但就在星夜空认主之后,一股如同稚儿的意识从惊变中钻了出来,带着几分亲近之意轻轻地触碰着他的识海。这股意识似乎并没有多少智慧,仅仅是将一些信息留在了星夜空的脑海里,便再度回到了惊变之中,归于了沉寂。 “黄阶中品灵器?不错嘛。”细细地阅读着脑海中关于惊变的使用方法,星夜空激动之情溢于言表。这惊变的本体竟然是产自冥界西部一种往生木的矿物原石,这种往生木虽名字里有个木字,实则非金非木,乃是一种能够吞噬附近的游魂壮大己身的奇异矿物。通过长年累月地,吸收无数亡者飘散的灵魂力量之后,往生木就有几率诞生出一丝粗浅的意识。尽管这种拼凑组合起来的意识有些机械化,但却让往生木成为天生的灵器器坯。即便不经过专门的炼制,它也可以随使用者的心意改变形状,且坚硬度甚至不弱于差一些的玄阶灵器。 “这惊变对本座无什大用,再加之本座不擅炼器,所以只是放在身边把玩,并未刻意炼制温养过。不过,想来你与本座皆是走的炼体一道,肉身便是自己最好的武器,将这惊变送予你倒也合适,喜欢什么就变什么好了。”惊云笑指着如同一个铅球般躺在星夜空手中的惊变。 星夜空握着惊变,尝试着在脑海中想象出一柄长枪的样子,只听“咕噜噜”一阵响动,手中的圆球表面上开始出现一个个蠕动的突起,随之缓缓展开犹如液体般在手中迅速凝结成了一柄寒光闪闪的长枪。尽管外形有些粗糙,耗费的时间也有些长,但眼前神奇的一幕仍是让星夜空呆住了,他不亦乐乎地再度将惊变化为一柄大刀,一把双刃斧,最后甚至变成了一座约有两掌大小的微型山体,数十栋极其袖珍的微型小屋,如同无数鸟巢一般沿着山体表面分布。 “咦……这是新兵营外那家叫做玉江山的奢华饭馆?听说那里的饭菜挺有特色的,哪天本座也去尝尝。”惊云兴味十足地打量星夜空手中的微型山体:“一会再玩吧,现在你还不熟悉,变幻形体耗费的时间和精神还比较多,将来它变化的速度会越来越快的。”惊云笑了笑:“对了,那玲珑戒之中有本座整理的元婴期之前的一些修炼心得,既有炼体方面一些需要注意的东西,也有炼气方面的经验之谈,有空你却是可以好好看看,这也算师兄代师尊授业了。” 第106章 五行神体?超等资质? 惊云自己也算是炼体炼气双修,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他的炼气修为甚至还要在炼体修为之上。尽管他更希望星夜空能在炼体上走得比自己更远,好遂了师尊的心愿。但炼气流也有自身的优点,所谓艺多不压身嘛,只要是对星夜空的修炼有好处的,他都会全力帮忙。 所以玲珑戒里的各种心得体会,都是惊云精挑细选出来的,对现时的星夜空而言,甚至价值还要在灵器法宝什么的之上。毕竟以惊云的修为哪怕只是随意指点一下星夜空的修炼,都可以让他少走许多弯路,更别提这些专门整理出来的修炼心得了。 想到这便宜师兄送自己这么多大礼,星夜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惊云师兄费心了,以师弟的资质倒是有些对不住这些东西,不过我一定会尽力的。” “欸!怎可妄自菲薄,以本座来看,你的资质万年难遇,简直是天纵奇才。这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只是帮助你快速成长起来罢了,也值不得什么!”惊云听得星夜空的话,心中有些不悦。他长年身居高位,言出令随,但性格却是率性而为。说好听点就是有一颗赤子之心,怎么想的就怎么做。所以星夜空时而表现出的惫懒或者无赖,在他眼中反倒是有性格的表现,是以他毫不介意。但是如果是过于浮夸又或者刻意贬低自己,在惊云看来就有些不真诚了。 “呵呵,师兄或许只是看到我在修炼《黄泉筑》上所表现出来的天赋。”星夜空当然能够感觉到惊云语气里的不高兴,他只能苦笑一声:“却是不知我在炼气一道上,只是一个五行均衡资质极差的废体。我问过许多文华殿的导师,或许在炼气期凭着丹药与奇遇我还能勉强不落于人后,可是想要结成金丹却是千难万难。即便是侥幸晋入了金丹期,以我的资质恐怕终生都会止步在金丹期内了,是以我才担心自己愧对师兄的期望。” “废体?谁说的!”惊云知道自己恐怕是误会星夜空了,当下释然,哈哈大笑道:“你若都是废体,那这冥界恐怕大多数修士连废体都不如了吧。师尊所创功法,前篇最重资质天赋,岂是寻常修士能够修炼成功的。更别提你能这么快就修炼到半步黄泉血的境界,想当初本座为了将黄泉精华炼入骨髓都在那黄泉水中打熬了整整三年多的时间。而无论是炼体还是炼气资质,虽然因人而异,但只要一个人在炼体上天资出众,其炼气天赋或许稍有不如,也不至于是什么废体。” “可是,我做那五行亲和测试时,明明白白就显示出来我五行均衡,资质极低。驻守在新兵营的摘星长老更是亲自进行了查探,最后才得出废体的结论。”惊云对他的期望越高,星夜空心下便是越难受。 “摘星那小家伙懂个屁,本座看他是在新兵营呆久了把脑子都搞糊涂了吧,看样子该让他去忘星崖面个100来年的壁清醒清醒。”惊云不满道:“至于那些在文华殿授课的家伙,都是些没有本事毫无用处又没有什么潜力可挖的猪,所以才派去给新兵讲讲课,免得整天浪费粮食。” 惊云这番气话顿时将星夜空震住了,虽然知道他也是一时激愤的缘故,并不是真要将摘星长老如何,但惊云师兄到底什么身份,口气如此之大。连摘星长老在他口中也只是个“小家伙”,文华殿里的修士导师们更是一群“猪”……这要是说出去,恐怕那帮授课的导师们立刻会疯掉的。 见星夜空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惊云知道光靠说没有什么说服力。他当即用手指向桌旁地面,一尊缩小版的五行检测柱出现在了星夜空的房间内。 “师弟,你且像当初一般用手握住,待本座亲自看看。” 星夜空依言握住,一切都跟他第一次做五行柱测试时一模一样,最终呈现在五行柱内的,是由白青蓝赤黄五种颜色组成的五色光芒,如水银般缓缓流转,聚集在五行柱的底部,间杂地发出相差不大的微弱光芒。 看着这代表五行均衡且是最差资质的微弱五色光芒,惊云脸色有些难看。但他并没有发出丝毫讶异的声音,只是一脸凝重地绕着五行柱旋转起来。忽然,他望着五行柱的下半部分,眼神一凝,头也不抬地嘀咕道:“欸……不过不对啊,这也不可能啊……师弟,你之前脑海中有没有出现什么奇怪的场景?” “可能……好像……也许是片水域吧。”星夜空犹豫道。 “什么可能好像也许,你自己不知道?” “知道是知道……”星夜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虽然我总觉得应该是片汪洋大海,但摘星长老曾言不可能,他说能看到泉水或是池水就算上佳的资质了。所以,我想,或许我产生错觉了吧。” “错觉个屁!摘星那小王八蛋,这次不在忘星崖给本座待满两百年他休想回来,差点耽误了本座的师弟!他就是只猪!不,骂他猪那是侮辱了猪!”看得出来,星夜空的惊云师兄特别喜欢骂人猪,只是这下摘星长老的面壁期平白无故又增加了一百年。 一番怒骂之后,惊云的心情略微舒爽了一些。他接着说道:“不要怀疑自己,你看到大海就对了!这才能够解释……哈哈哈,天纵奇才啊,师尊这次可是收了个好徒弟!” 一把拉过被惊云的表现搞得一头雾水的星夜空,惊云手掌虚抬,五行柱缓缓飘了起来,升到了半空中。惊云一脸笑意地指向五行柱的底部,对星夜空道:“你看看!这里是不是有条细小的裂缝!” 星夜空顺着他的手指仔细看去,果然看到五行柱的底座部分是有着那么几丝微不可见的裂缝,这些裂缝相互连接如同一张小小的蜘蛛网横亘在五行柱的一角。 “哈哈哈哈……”见星夜空点头,惊云一阵狂笑,随即从储物法宝内取出了一块约有十厘米厚薄,全透明的方形水晶台。 惊云指着如同一块石板一般的水晶台催促道:“快,快将手放到那凹槽上去。” 星夜空望着水晶台面上的圆形凹槽,盘膝坐下将手掌放在了上面。他的皮肤刚一触摸到光滑的水晶,一丝温润的凉意便顺着他的手掌,沿着手臂涌向脑海。一阵眩晕之后,星夜空的脑海中再次出现一片波涛起伏的汪洋大海。只不过,这一次却是更加真实,更加清晰,星夜空的耳边仿佛都能听到阵阵的海风声。 “嗡…………”一阵微微的震动自水晶台扩散向室内的空气中,只见一道道光芒自水晶台向着空中攒射,道道璀璨夺目的白青蓝赤黄光芒打在了天花板上反弹而回,眨眼间就将整个房间变成了一个五光十色的光之海洋。 “哈哈!果然!果然啊!摘星你这只猪,你就是只猪!”惊云看到这一幕竟是显得有些癫狂地大笑起来:“师弟啊,你看到了么,这满室的光芒。你这哪是五行废体,虽然不知道你这种体质该叫做什么,不过就是称为五行神体也不差啊。五行均衡是没错的,但你的天赋资质却是超等啊,超等!这种五行亲和度实乃本座生平仅见,虽不知冥界之外是否还有比这更好的资质,但在这里,绝对只你一人而已!” 星夜空听到这番话顿时懵了,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有些不真实起来。之前自己还在为五行废体而难受,转眼间这师兄就将自己评价为五行神体? 惊云打断了星夜空的恍惚,快速说道:“师弟,冥界用的五行柱测试法实质上乃是上古炼气士发明的一种天赋检测方法,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便是使用这种水晶台来检测孩童们的五行亲和与资质。可是后来,由于各种原因,这种水晶台的数量逐步减少,其炼制材料又很难寻找。所以地府便重新炼制了大量缩减版的五行柱,用来代替以前的水晶台进行五行亲和度测试。五行柱与这水晶台相比,检测原理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便是因为使用的材料要次上许多,所以能够检测的上限要低得多。只不过别说达到上限,连接近上限的人也没遇到过几个,地府也就没有在意。” 望着无奈地摊着双手的惊云,星夜空一阵哭笑不得。原来是因为天赋资质太高,将五行柱给撑爆了。这算个什么事,居然被假冒伪劣产品给误导了,害得自己一直以为资质烂到掉渣。 “简单来说,你当时测试出的五行资质其实应该是一整个五行柱,再加上你之后看到的份,合在一起才算是你真正的五行资质。” 听到这里星夜空总算明白了过来,不过这倒是解释了为什么他当初修炼时并很容易就感应到了身周的天地元气,而且炼化元气的速度也不慢。甚至只轮修为突破时的声势,比起琴玥和李飞还要大上许多。当时星夜空还以为是那本烂大街的《清风诀》的功劳…… “这次等本座回去,第一件事是把摘星捉来打一顿,第二件事便是将所有的五行柱,至少是丰都城里所有的,全部更换掉。这个材料可不能省,也不知道以前是不是有跟你类似的情况因为五行柱的关系被忽略了。” “正该如此!”此时连星夜空都有把摘星长老抓来扁一顿的冲动,想想自己一直以来的郁闷,还有前不久对琴玥的悲情告白。我的天哪,这要怎么解释,难道去告诉琴玥,上次你跟着难过的那件事其实是搞错了,我不是废体,我其实是天赋超等,超强资质…… “不过师弟,你可别因为天赋超等而懈怠,毕竟你这五行均衡是确凿的,所以你这体质说厉害也厉害,但修为进境的难度却是真真切切地比一般修士大上许多。晋入金丹期之后的情况暂且不论,只以炼气期而言,比之寻常修士你每提升一层境界所需要的真气都是他们的数倍。” “哪能呢,师兄放心,师弟绝不会就此疏于修炼的。”星夜空当然知道炼气期主要是真气的积累,以他五行均衡的情况,每提升一层修为,需要炼化的天地元气大概是其他人的5倍以上才行。而且因为五行相生相克,实际的情况恐怕还不止这个数,这也就意味着星夜空除了勤修苦练,还需要大量的丹药辅助。不过,以前自认为是废体时,星夜空都没放弃,现在又怎么可能前功尽弃呢。 “嗯,很好。”惊云欣慰地点点头:“不过往好处想,虽然需要积蓄大量真气提升境界,但如此这般,你的真气量也是同层次修士的数倍,将来凝结而成的金丹也会比一般修士强上很多的。” “对了师兄,你的见识更加广博,既然能看出这五行柱的问题,那我丹田内那个奇异黑洞的事你知道么?”星夜空突然想起之前惊云曾用真气探查了一番,那时黑洞也出现过,如果能够将这长期偷取自己真气,阻碍自己修炼的小偷解决掉,星夜空的修为境界或许早便赶上李飞了。 “那个东西嘛……”惊云沉思良久之后摇了摇头:“本座现在说不好。虽然有些猜测,但没有这种先例。总之,绝对不是丹田有伤,暂时便不要理会好了,待得将来师兄确定之后再告诉你。不过你要切记,此事绝不可让其他人知道,特别是一些修为高深的老怪物……” 惊云想了想,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这样,我再传你一门伪装丹田的秘籍,可以令真气在丹田内模拟出各种正常的或者不正常的假象。虽然只是雕虫小技,但即便是遇到修为超过你一个大境界的人也无法通过你的真气探查出你的真实修为,更无法获知你丹田内的真实情况。”言罢,惊云立即口授星夜空法诀和窍门。 见得惊云如此郑重,星夜空也不敢大意,他依言施展秘籍,只见丹田内的真气气旋猛地一震,速度顿时慢了下来,原本如同河流般首尾相衔的真气变得有些散乱起来,即便以炼气期五层的标准看都显得有些虚浮。 不再心中困惑的星夜空,心情变得奇好无比,而惊云也很高兴,以他的身份平时能这样随意闲聊的人还不足两手之数。所以两个师兄弟颇有相见恨晚的感觉,就着已经凉了的酒菜一夜长谈,直到天刚破晓方才作罢。 “天色不早了,师弟你且准备准备吧。等到进入藏书阁,你只要记得取出玲珑戒里的信物,自会找到那功法后篇的。”见星夜空郑重点头,惊云便转身准备离开了。 “师兄等等!” “嗯?” “师兄啊,那个,我一直想问,你是不是纳兰姑娘口中的那位主上?”之前星夜空就想问来着,却又直觉地觉得不是。虽然没见过纳兰幽的主上,但其所作所为隐隐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比之惊云的粗放随和可谓风格迥异。 “哈哈,你想问的怕不仅仅是这个问题吧。不过本座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不是!幽丫头所说的主上另有其人。”说完,惊云再次转身。 “师兄且慢!哎呀,我的好师兄……你就别逗我了,我还想知道,纳兰幽到底在哪?” 惊云回过身来,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一副早知如此的态度挪揄道:“这不是有个红颜知己了么,怎么吃着碗里的还想着锅里的?” 星夜空大窘,怎么这师兄什么都知道。 “不过在冥界,三妻四妾也属正常,即便是修士之间,只要你情我愿多结几个道侣也没问题。只不过,在告诉你之前,本座先要问你,幽丫头曾经告诉过你修为境界的划分吧?” “嗯……就是后天,先天,炼气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渡劫期吧。” “不错,那幽丫头有没有说过地府的军制构成?” “这个倒没有,我就知道幽代表幽冥银甲军,冥代表幽冥黑甲军,至于纳兰幽,好像她说过自己是什么护殿军,衣服上还有阎字标记什么的。” 惊云复又坐下,招招手示意星夜空也坐到了桌旁,道:“本座长话短说吧,因为幽丫头的情况特殊,要是凭修为,想要见到她恐怕黄花菜都凉了,更别提接近她了。所以本座给你支个招,通过地府军制接近她可要比从新兵营进入内门便捷得多了。”惊云似乎颇有八卦的潜质,说起这些头头是道,一脸精神焕发的模样比之谈到修炼还要来劲,直让星夜空一阵无语,都是些什么人呐! 比之王楠等人,惊云对于地府的体制明显了解得多。他告诉星夜空,地府实质上是分为两个部分,两种体系,相互制约相互协助。 其中之一为宗门,也叫内门。同一般门派一样,分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核心弟子然后才是各个阶层的管理者例如堂主,长老之类直到最高级别的掌门和太上长老。 另一个体系则是军队。不谈地方守备部队和宗门外门弟子这些远离权力中心,只能算作跑腿的角色。军队系主要是分为幽冥黑甲军,幽冥银甲军,近卫金甲军和阎罗卫。其中,幽冥黑甲军号称5000万,银甲军500万,近卫军50万,阎罗卫5万,分别以“冥”“幽”“卫”“阎”为记号。 而像星夜空等新兵们,既可以算准外门弟子,也可以算作准黑甲军士卒。最终他们要进入哪个体系,一是取决于各自的综合实力、潜力和天赋,二就是通过内门和军队的选拔来决定。当然如果实力够突出,地府也会尊重个人的意愿。 不过总体看来,相对于如同一个门派般的内门而言,军队这个体系要稍微单纯一些,稍微强大一些。因为无论是哪支部队,在长期执行各种危险任务,每天都在刀光剑影中打滚,随时有生命之危的情况下,他们的个人实际战力更强,相互之间更多是凭实力和军衔说话。不过军队的缺点也很明显,因为是军事管理,所以不太自由,不光需要长时间呆在军营里,即便外出因为身份的问题束缚也很多。而宗门之内,只要是成为了核心弟子,便可随时随地想去哪就去哪。而且因为宗门人数相对少很多,又兼且管理着地府的许多要害部门,像藏书阁藏宝阁什么的都属于内门管理,所以内门中人的修炼资源,像丹药、法宝灵器什么的远多于军中士卒,不需要去外面拼命,只要埋头苦练就行了。闲极无聊,还可以玩玩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拉帮结伙,相互倾轧什么的,反正各种狗血故事天天都在内门上演。 看来这外门弟子和地方守备部队都是些下苦力的办事员,星夜空心想。只是听到这里他倒有些糊涂了,说半天无论是军队还是内门都不好混吧,而且纳兰幽到底是在宗门还是军队啊。 “那师兄的意思是让我进入内门还是幽冥黑甲军呢?” “本座的意思是哪个都不进!” “呃……”哪个都不进说这么半天干嘛,星夜空差点一头晕倒在地上。 “幽丫头的详细情况本座不便透露,但是可以告诉你的是,幽丫头无论在内门还是军中都有很高的地位。在宗门里,幽丫头虽只是核心弟子,但实际地位等同于长老。即便你当上了核心弟子,也不一定就能见上她一面,更遑论与之接触。而想要当上宗门长老,即便是最低级的没什么实权的长老,也需要元婴高阶以上的修为才行。更何况在内门是要论资排辈的,以你这性子在那之前恐怕就得给人坑死。”惊云嘿然一笑:“至于军队,幽丫头是不是告诉过你,她是护殿禁军第二军军长?这护殿禁军就是本座所说的阎罗卫,以阎字为标记。而第二军则是第二阎罗的直属军队,虽然第二军在十殿之中战斗力垫底,幽丫头那个军长也只能算是荣誉军衔,没有直接调动阎罗卫的实权。不过在以职位论高低的军中,她的位阶对你来说也是高得吓人。再说了,想成为阎罗卫起码也得化神期上下吧,你确定等你熬到化神期幽丫头还是……那啥……” “我去!师兄你直接让我哪凉快哪呆着去好了,纳兰幽修为那么高,等我到元婴高阶化神期什么的,她恐怕都儿孙满堂了吧。”星夜空怒了。对于他来说,化神期的修为简直比高不可攀还高不可攀。虽然地府竟然拥有5万如此修为的军士很令人震惊,不过怎么算,这都等于在说他没有丝毫机会不是。 “嘿嘿,本座说过了,纳兰幽只是荣誉军衔,她的修为倒是还没到那个地步。只不过,师弟你能想到儿孙满堂,看来对幽丫头的企图很大啊。”惊云一阵别有意味的窃笑。 “师兄,你直接说怎么做好了。”以星夜空的脸皮此时也是忍不住有些发烫。说起来,两个大男人在这坐着算计一个女人,有些太那个了…… “不知道师弟听说过游骑兵这个组织没有?”见星夜空摇头,惊云就介绍了起来。这游骑兵是一个很另类的机构,它既不归地府管,却又受到地府重视,既类似于军队,又比较自由。游骑兵的成员,主要是通过完成各种赏金任务换取报酬的方式,去获取资源以供修炼。 所以对于那些修为极高实际战力强大,却讨厌约束喜欢自由自在的修士,不愿意参与门派之间的争斗却又需要修炼资源的修士,这个游骑兵组织就是他们最好的选择。大量各式各样的人物,甚至三教九流都汇聚到了游骑兵组织的旗下。 见到一个不归自己管的组织强大,地府既担心这么大一群自由散漫的家伙随处惹祸,又不愿意如同军队一般控制游骑兵组织。毕竟在幽冥卫阎之外再多出一支军队对地府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反而是许多能由游骑兵这样的独立组织完成的任务以后找不到人做了。而且谁能保证游骑兵之后不会出来一个枪骑兵斧骑兵什么的。 所以地府并没有插手游骑兵的存在方式,只是不定期地派遣隶属于地府的修士加入其中,既是打探动向,也是想对大量散修们进行正面的引导。 “据本座所知,幽丫头也是游骑兵的成员。并且对于完成那些稀奇古怪的任务,她似乎还颇有些乐此不疲的意思。所以本座觉得,想要接近幽丫头只有将游骑兵作为切入点才是最可行的。只等你自新兵营结业,以你的天赋资质先挂个黑甲军的军衔,本座再安排将你作为外派人员加入游骑兵组织。以游骑兵组织的管理模式,一切都以自由自在为前提,既不像地府军队这样等阶森然,也没有太多内门的尔虞我诈。即便你是新加入的,也不妨碍跟幽丫头接触。甚至你们还可以一起做点任务什么的,日久天长之下,嘿嘿……不就水到渠成了!” 说完,惊云一阵兴奋大笑,似乎为自己能想到如此妙计大感自豪。 “我说,这纳兰幽什么人啊,哪来这么多身份,还都混得挺好。还有师兄你,你跟她有仇么,这么开心地帮我。” “怎么说话呢,本座这可是为你着想!反正办法本座给你想到了,做不做随便你!”说完,惊云转身抬步,空气中泛起阵阵波纹如同水中涟漪般向外散去。他一步跨入,整个人便消失在了房间里。 做是肯定要做的,摸了我的手就是我的人,想跑,没门!星夜空心中暗想。要是纳兰幽在此肯定会气得跟他拼命,到底谁摸谁的手…… “惊云师兄倒是个妙人,行事率性而为,这送完礼物又教授我这么多知识也不等我郑重感谢一下,说走就走,倒是好生有趣。”星夜空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笑容。坐了一夜,他也有些疲累了,直起身子准备出门吃个早点什么的。 “哎唷我的妈啊!”忽然一个狰狞鬼面自空无一物的空气中缓缓浮现,将星夜空吓了一跳。 “那个师弟啊,本座忘了嘱咐你。咱们炼体流虽说名义上还属于三大主流之一,但实际上在修士中早已属于末流,倒并不是炼体功法不厉害,只是人类修士因为身体构造的原因导致修炼炼体功法进境缓慢,且最终成就很难同炼气流相比。相对来说,倒是那些蠢笨的妖修几乎全是走的炼体流。唉!相比起人类的智慧,人类的身体实在是太弱了。 虽然即使大家都知道炼体流同阶无敌,可是急功近利的修士们依然大部分是选择了炼气流这条路。所以本座希望师弟千万不要浪费你的天赋,一定要在炼体流上走出你自己的道路来,师兄相信并且期待着,有朝一日待你声名大振之时,师尊他老人家得知有个如此优秀的弟子定会欣慰万分。” 虽然被这师兄突然回返给吓了一跳,但见惊云如此郑重其事地嘱托,星夜空也只得强忍想要一拳揍在那鬼面具上的冲动,一脸严肃地应下。 现在的星夜空对于炼体炼气的概念或许理解得还不够透彻,但是自黄泉河习练《黄泉筑》至今,他早已尝到了炼体的甜头。这炼体带来的强悍体质,可是数次救他于危难之中。因此对于炼体这一种修炼方式,他是真正地想要继续下去的。 “啊,还有!”本以为惊云这下该走了,哪知那鬼面依然定在空中:“本座告诉你个秘密,幽丫头特别喜欢吃酱肉馅的小笼包,你可别告诉她是本座说的。走了,回见!” 酱肉馅的小笼包,这什么跟什么,不是说修士金丹期以上便可以辟谷,不食人间烟火了么?望着半空中终于复归空无一物,星夜空忍不住多呆了一会,似乎是对惊云再次回来有些小期待。不过要是仔细往星夜空背在身后的手上看,那根由惊变变化而成的狼牙棒,或许会让人对这小期待理解得更深刻一些。 ………… “哎哟!!!!!本座那个草!!!谁啊!!!!” “呀!是师兄啊!抱歉抱歉!我还以为是谁要偷袭我呢……” “@#¥%¥……%¥%!@##@@\\u0026*%……” 第107章 藏书阁 虽然连藏书阁长什么样都还不知道,但星夜空已经听过了许多人对藏书阁的描述和形容。神秘、守卫森严、包罗万象、价值连城的功法秘籍,所有的种种都令星夜空心向往之,也无不标示着藏书阁的重要性。正是因为这种重要,专为地府收藏无数年来收集的各种功法秘籍的藏书阁,乃是地府真正的重地之一。不是谁都能获得进入藏书阁的资格的,甚至单从对进入修士的资格考察上而言,藏书阁新兵营分阁比真正的藏书阁本尊还要严格一些。 这是因为功法秘籍对于任何世家宗派都是极重要的战略资源,更别说藏书阁里收藏着许多在冥界都是独一份的孤本。而新兵这样的身份,只是准外门弟子或者准黑甲军士卒而已。他们随时可能因为各种原因离开新兵营,最终无法成为地府的一员。到了那时,所有他们之前修习过的功法秘籍都存在外流的可能。譬如交换其它物品,被人抢夺等等。甚至,通过某些渠道流入到一些对地府有敌意的势力手中。 更让地府头痛的是,即便证实了功法秘籍是从这些还未正式加入地府的新兵手中流出的,地府也没有办法追回或者惩罚当事人。因为新兵不同于内门中的正式弟子和军中士卒,前者有门规约束有执法堂追究,后者有军法当头有刑部问责。而新兵算什么,世人会觉得明明是地府将这些功法秘籍传授给新兵了,事后看不起人家不要了也就算了。还要讨回教授的功法,甚至因为功法外流进行惩罚,那就未免显得太过小家子气了,地府哪丢得起这个脸啊。况且,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就算将始作俑者杀了,功法秘籍也已经流传开了,根本就于事无补。 可是,总不能在新兵正式加入内门或者黑甲军之前便不给人修炼功法吧,那岂不是因噎废食?即便大部分出身不错的新兵多少都学过一些家传功法之类的,但更多的平民出身的修士呢。修炼功法的好坏对于一名修士将来所能达到的境界和速度,影响可是极大的。就物资库里免费发放的那些功法多是大路货,不说各个世家宗派都有,就是在市面上花费些许代价也不难获得。可是想要从外界获得相对厉害或者品阶高点的功法秘籍,那就不是些许付出就可以的了。 所以地府也给出了两种方式获得更好的功法秘籍,要么用各种天材地宝或者珍稀材料去朝阳阁兑换,要么就需要为地府作出一定的贡献,从而像星夜空等人一般获得进入藏书阁的资格。第一种方式且不说,既然是买卖,那之后的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了。只不过朝阳阁里的功法秘籍虽然不是大路货,但最多也就是换到黄阶功法秘籍罢了。 至于通过为地府作出贡献获得进入藏书阁的资格,实际上必然已经通过了某些暗中的鉴别程序,理论上来说可算作被内定为内门或者黑甲军的人选了,因为这等同于已经进入了地府上层的视野之中,得到了相应的关注。 起了个大早的星夜空和李飞,此时正一同直奔新兵营内西南区域的一栋高窄木制楼宇而去。十数分钟后,两人便来到了这栋被称作藏书阁新兵营分阁的木楼前。自斑驳的石材建造的长阶拾级而上,便有一处约莫300平米的小平台。 星夜空两人站在平台边缘,目光便能将整个平台收入眼底。此刻只有自己两人到了,其余的人应该还在路上。不过,四周看起来虽是空荡荡的,星夜空的神色却是显得异常凝重,因为在先前走完长阶将将跨上平台之际,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一道道隐晦的意念飞速笼罩在他与李飞的身体之上。只要自己稍有异动,恐怕极为强大的意念便会将自己格杀当场。 即便星夜空故意摆出轻松且毫无防备的姿态,以示自己毫无敌意。但这些意念仍然是在二人停留许久,扫过他们的每一寸皮肤,查探得可谓是巨细靡遗。这些毫不加以掩饰,能够轻易被同阶修士发现的意念代表着这些藏在暗处的人不仅修为高深,而且肆无忌惮。同时,也是对踏上这处平台之人的一个警告,告诉他们此处非同寻常所在,一定要小心谨慎,切莫误了自身性命。 短短一两分钟的时间,星夜空已经被冷汗打湿了背。虽然在整个新兵营里,稍微重要点的地方都会派遣几名士卒守卫,但像此处这般如此严阵以待却是星夜空第一次见到。这藏书阁不愧是新兵营的重地,虽只是真正藏书阁的一处分阁,但也受到了足够的重视,谁若想要在这里乱来,结果恐怕会很悲剧。 星夜空连忙传音将自己的所思所觉告知李飞,同时还用目光警告李飞不要胡乱说话之后,这才缓缓走向那座高窄的木制阁楼。 “咻咻咻!” 就在星夜空二人走近楼阁之时,后方阵阵破风声传来。三道身影迅疾奔来,三两步便踏上了平台,随即便如星夜空之前一般猛地僵住,足足几分钟之后才再度迈开脚步。 望着对自己吐出舌头做了个“好怕怕”的表情的琴玥,星夜空只能报以深有同感的苦笑。 “看你的样子昨晚没睡好么,怎么好像有黑眼圈了?” 一见到星夜空,琴玥脸上的寒霜便尽数化为柔情似水,她走到星夜空的身旁,带着满脸的巧笑嫣然挪揄起他来。 “呃……你懂的。”星夜空再度苦笑,难道告诉琴玥自己和个男的聊到通天亮?怎么听怎么基情无限的说。而且惊云既然特意叮嘱了不能透露自己的存在,必是有他的原因,星夜空自然不会违背。 见星夜空吃瘪的样子,琴玥满意地笑了笑,伸出柔荑主动牵住了他的大手。星夜空不由得大感女人心海底针,难道她特别喜欢看到自己窘迫的样子? 就在这时,王楠和欧庆也走了过来,向着星夜空友善一笑。 “你们两人起得挺早啊。”王楠咧嘴,目光扫向面前看来并不显得如何壮观的木楼,嘿嘿一笑,道:“倒没想到这地方防卫如此森严,刚才跨上最后一步台阶时差点吓得我掉头往回。” “一个人睡自然醒得早点。”星夜空意味深长地看了闻言脸上泛红的琴玥一眼,接着道:“王兄与欧兄也感觉到了吧?” 王楠与欧庆点头:“只是感觉到了一些强大的目光,具体的却是一无所知,大概差距太大了。” “年轻人就是不一样,精力旺盛啊……小家伙们,你们来的也太早了,老头子我可是还没睡醒呢。”就在星夜空五人聚到一处时,一道懒洋洋带着些许懒洋洋的声音自木楼方向传来。 星夜空他们抬头一看,只见之前空无一人的阁楼前,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了一位老者。他微微佝偻着腰,随意地站在那里,一副睡眼惺忪还没睡醒的模样。 “见过摘星长老!”星夜空五人瞬间便都认出了这位管理物资库的长老。 虽不知道摘星长老一向都驻守在物资库,今日为何又出现在这里,但众人仍是齐齐向其行礼。尽管曾经被这摘星长老测评为五行均衡资质极低,但毕竟也没有产生什么太大的后果,星夜空倒是没有将之放在心上,对这位在新兵营中拥有不低地位且乐于助人的长老,仍是抱有相当的尊重。 摘星长老笑眯眯地点点头,身形一动,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迅如鬼魅般出现在了星夜空五人近前。那种速度,让五人心头都是一凛。想来之前摘星长老便是如此出现的吧,星夜空等人根本就没察觉到摘星长老的动作,那种感觉,就如同摘星长老本就一直站在他们面前似的。 “这才是摘星长老真正的实力吧!”联想到惊云说过成为内门长老最差也得元婴期的修为,星夜空暗自心惊。虽然也曾听得其他新兵传言摘星长老是元婴期大修士,但今日见得他这一手才算是真正地在脑海里留下果然如此的印象。 若是由此推测,地府的实力还真是浩如星海。这长老一职在地府内门数量可是相当庞大,除非手握实权,不然就仅仅只是一个虚职,一个荣誉职位而已。而且即便握有权柄,长老也只能算作中层管理罢了,离真正的上层都还有一些距离,更别提顶端力量。可就是这么一个长期呆在新兵营无所事事的长老,就拥有如此惊人的修为和实力。何况此地除摘星之外必然还有他人,修为应该也不下于摘星长老。窥一斑而知全貌,可知地府称霸冥界的本钱有多么雄厚。 摘星长老微眯着眼,满脸笑容地自极近处打量着面前五人,唯有视线落到星夜空与李飞身上时多停了停,眼中露出一丝讶异。对于星夜空与李飞他是有些印象的,能够以五行均衡的资质获得进入藏书阁的资格,想来星夜空应该是付出了许多,倒是着实不易。 “你们很惊讶老夫在这里?”在摘星长老的注视下,星夜空只感觉自己仿佛被他看穿了一般,有种未着片缕凉飕飕的感觉。 “其实这里,才是老夫本该驻守的地方。只不过平时此处门可罗雀,一年恐怕也没两三个人能有资格进入藏书阁,实在无聊至极。是以老夫平日稍有闲暇便去那物资库转悠,也算派遣寂寞。”摘星长老的目光并没有在星夜空身上停留太久,在他以灵识查探之后,很快就发现星夜空只是炼气期五层的修为,而且还是刚刚跨入这个层次,倒是不像李飞和琴玥般惊艳。这可是实打实的元婴期灵识,连摘星长老的灵识都没发现星夜空丹田内的异样,惊云所传的伪装之法的效用可见一斑。 摘星长老与有荣焉地望着五人,连道两个“好”字:“五个小家伙很令人惊讶啊,竟然能够从众多新兵之中脱颖而出,立下功劳获准进入藏书阁。刚听到这个消息时,老夫还着实替你们高兴了一番。” 几人连道不敢,心中想到原来如此,要不然以摘星长老元婴修士的身份,派去守那全是大市货的物资库,也实在太大材小用了。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大家便随老夫进入阁内吧,其余的到时再与你等说明。” 摘星长老挥了挥手,转身对着那紧闭的阁楼木门屈指一弹,一道光芒自他指尖射出,准确地命中那看似破旧的木门正中,一块圆形的金属片上。光芒没入圆形金属表面,顿时从其上爆发出阵阵五彩光芒,一道道光线在大门之上交织,隐隐形成了一个极为复杂的图案,一种隐晦强横的波动,淡淡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星夜空感受着木门上传出的波动,脑海中立即浮现两个字——“阵法”。是了,如此重地怎么可能光是靠修士守卫,自然也会有各种阵法禁制进行防护。 “哐哐哐哐……”一阵机括响动声中,木门“吱嘎”一声向两侧洞开。 “果然是地府重地,不仅有那么多强大的修士暗中守卫,还设置了如此强横的阵法。” 星夜空五人瞥了一眼,都是暗暗咂舌。从那种波动来看,他们只能感觉出这阵法禁制的威能要远高于金丹期修士,或许连元婴期修士都能斩杀,只是以星夜空五人此时的修为,这却是只能猜测了。 见得木门大开,摘星长老也不再言语。当先一挥衣袖,率先走了过去。他刚刚一步踏入木门之内,便有一阵波纹自黑洞洞的门户上荡漾开去,摘星长老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见状,星夜空五人知道另有玄机,赶忙紧赶几步,也跨入了门内。 “咻……” 就在星夜空五人跨入大门的同时,他们的眼前同时一暗。等到再度恢复视觉时,几人脑海中都有些微弱的眩晕感。最先回过神来的星夜空,瞠目结舌地望着绝不该在此刻出现在眼前的一幕景象。 只见一条璀璨的光带横挂在漆黑的天际,如同大河一般缓缓流动,隐隐绕成某个中心点,呈圆环状流动往复于整片黑漆漆的空间之中。 细细看去,组成光河的并不是液体,而是一个个微小的光点。它们自身散发着光芒,形成一个个光团,再由这些光团连接成片组成了五彩缤纷的光河。 不时地,有着零散的光团偏离了队伍,独自游离到了光河的边缘,犹如彗星般呼啸着穿梭而出。甚至有些光团就那么从星夜空几人所站位置的不远处穿越而去,直到无尽的黑暗深处,似乎碰触到一道不可见的屏障才复又反弹而回,再度融入光河之中。 一眼望去,这绚丽的光河便是这片空间中的唯一,仿佛无边无际,直延伸向未知的尽头。 星夜空五人一脸愕然地望着眼前这绚烂而又奇特的一幕,显然这里与他们想象中专门收藏功法秘籍的地方截然不同。既没有书香,更没有书架,至于藏书之地特有的陈腐之气更是不可能有。 但是,功法秘籍又在哪儿呢。似乎这里也并没有任何一本书籍或者是用来储存信息之类的玉片等物的存在。甚至干净得就连一页纸也见不到的地方,是传说中的藏书阁?这都快成天体馆了有木有,星夜空暗想。 摘星长老身形一晃出现在了星夜空等人的面前,满是皱纹的面庞上带着一种“吓到你们了吧”的得意,伸手指向面前那无数光点组合而成的光河,带着几分骄傲笑道:“很惊讶吗?你们一定以为藏书阁和物资库一样,一堆东西摆在架子上给你们挑任你们选?哈哈哈哈,每次老夫看到第一回来这里的人的表情,都会开心很久。” 星夜空在心中暗道一声“恶趣味”,就听摘星长老如同朗诵诗歌一般高声呼喊道:“看到了吧,新兵们!这里便是地府的藏书阁,这里便是收藏真正顶级的功法秘籍,甚至神通法门的地方。你们想要的绝世功法,此刻就隐藏在那光河之中,等你们去发掘,等你们去寻找哦……” 摘星长老兴奋地蛊惑着,然而令他失望的是,面前五人听到顶级的功法秘籍竟不似自己以前看到的新兵那般,双眼放射火热贪婪的目光,热血沸腾地奔向光河,反而是出奇淡定地向着四处张望着。呃……那星夜空似乎还极为隐蔽地瘪了瘪嘴……他居然敢瘪嘴! 他哪里知道,星夜空他们惊讶激动的只是这藏书阁本身罢了,那气势恢弘的光河带给了他们无穷的震撼。至于功法秘籍神马的,五人早便从沐将军那知道从新兵营分阁过来,撑死天只能选到玄阶以下的功法。所以尽管高兴还是高兴,但失去了无穷的幻想,面上露出的喜悦自然是远不及摘星老者想象中的狂喜。 “咳咳……”摘星长老尴尬地假咳几声,正准备再次祭出大招鼓动这些新兵们,这也是他最大的乐趣之一。然而两道声音却是突兀插了进来,打断了他。 “俺勒个去,摘星老头儿你烦不烦,每次来都是这一套,诱惑得这些新兵蛋子一个个好像发情的公牛似的,有意思么?” “就是,大哥说得对啊。咱们怎么每次轮值藏书阁入口都能遇到这摘星老头儿,真是倒霉催的!” 众人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从璀璨光河的侧方出现了两名打扮怪异的修士,正好整以暇地闲庭信步在黑漆漆的空间中,虽然他们每一步看去都像寻常人在遛弯一般轻松,但只是几步之间,两名修士便跨到了众人面前。 “巨鹿!怎么又是你这老混蛋带着铜羽守在这儿,你俩就不能换个地儿。”摘星长老一阵吹胡子瞪眼,没好气地指着两名修士。 “行啊,要不你去跟藏书阎罗商量商量,给俺俩换换?” 随着被摘星长老称作巨鹿的修士走得近了,星夜空等人这才看清,这是一名有着一头褚色短发,面相不过四十出头,身穿一件暗红色修士长袍,右手拿着一杆拂尘靠在左手臂弯处,一副仙风道骨的中年修士。唯一美中不足的,只是他的一张方脸显得太过普通,属于丢在人堆里你绝对注意不到那种。而且头上也不知是因为修炼的功法还是生病什么的,竟然怪异地长着两对黄褐色的尖角。足有成人小臂长短,顶端尖锐的四只角相对而斜,成田字状向外扩展。 至于跟在他身后的那名修士则是顶着一个大光头,身着一席翠绿色长袍,脸上皱纹密布,双腮下垂外加一双招风耳,嘴角还有几缕有小指粗细如同章鱼触角般晃悠的白色长须,想来这应该便是铜羽了。 “大哥,摘星这家伙哪敢去找藏书阎罗,每次他求见阎罗都被骂得狗血淋头,你就是再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找不痛快。”铜羽阴阳怪气帮腔道。 “他们口中的藏书阎罗是十殿阎罗么?”星夜空传音问琴玥。 “嗯,这藏书阎罗便是负责管理地府所有藏书和文献的第四阎罗。”琴玥肯定地回道。 此时的摘星长老已是满面涨红,想来与这两位容貌怪异,唤作巨鹿和铜羽的修士,关系并不融洽。不过摘星长老也自知,从地位上来说这二人要高出自己不少,人家是值守在藏书阁总阁,而自己仅是新兵营分阁的值守。 至于修为嘛,巨鹿与铜羽本就高他一线,再加上两人结拜多年,可谓焦不离孟。无论斗法还是斗嘴,一旦闹起来两人向来都是不要脸不要皮地一拥而上。所以不想自找没趣以一敌二的摘星长老,当下也只得不再理会巨鹿二人,转头向着星夜空五人道:“这两位皆是极为少见的妖修,头生四角的乃是巨鹿长老,腮上有须的是铜羽长老,他们都是地府藏书阁总阁的镇阁守卫。” 待得星夜空几人纷纷向巨鹿和铜羽见礼之后,摘星长老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又道:“此二人不仅是妖修,同时也是地府出了名的不要脸。巨鹿长老本体乃是一只七色魂鹿,状如鹿而生四角,有着马的尾巴,鸡的爪子,其最擅长的是如同小孩儿玩耍一般围着对手绕圈,反正最后总有一个会晕倒,不是眼晕就是人晕。至于铜羽长老则是罕见的熔岩飞鱼,说是飞鱼,但其本体其状如蛇而四足,背生骨翼却不能飞,一般就是躲在山阴处以鱼为食。没有鱼吃的时候,什么腐肉烂菜叶也能凑合。” 说罢摘星长老也不待众人回答,对着巨鹿和铜羽发出几声讥笑,身形一动便消失不见了。想来是在此多呆一秒钟也不愿意,唯有最后一句话落入在场之人耳中:“将你等几人带到此处老夫就算是尽了职责,后面的,便由他二人为你等讲解好了。” 第108章 光河 “摘星老儿你莫跑,来与你巨鹿爷爷大战三百回合!”巨鹿与铜羽怒发冲冠,一般妖修最忌讳别人谈及自己的本体。这不光是暴露自己的一些与生俱来的习性以及天生的优缺点,同时也是一种侮辱。更别提摘星长老将巨鹿与人相斗评价为小孩儿玩耍,将铜羽说成专门食腐。 不过,奈何摘星长老说出这番话时早便有了打算,此时已是一溜烟没了踪影,徒留下巨鹿与铜羽对着空气破口大骂。 原来此二人是妖修,难怪长相有些奇特。星夜空听得面前二人竟是罕见的妖修,当即便好奇地打量起巨鹿和铜羽两位长老来。除却显眼的鹿角和触须,以及巨鹿那一头褚色短发,其实两人看来与一般人并无两样。想来正如当初纳兰幽所说,这两名妖修要么是修为不够,未能完全突破天地限制化为纯正的人形,要么是固守妖兽传统,特意地保留了一些本体的特性。 不过看样子,地府对妖修也并不是传言中那么忌讳嘛。不仅给予两名妖修长老之位,还将他们派来镇守如此重要的藏书阁。星夜空自然不知道,之所以巨鹿和铜羽能够值守藏书阁,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原本的妖兽之体皆是没有什么攻击性,性情温顺的特殊妖兽。在他们漫长的修炼过程中,除了有点嘴欠之外,并没有什么恶行。像七色魂鹿本身就是草食妖兽,喜食天地灵物奇花异草,而飞鱼也不过就是吃些小鱼小虾,最多也就是像摘星长老说的吃腐肉罢了。如果他们的本体是那些以人为食的凶猛妖兽,恐怕地府就不会如此善待了,直接就将其杀掉取兽丹下零件了。 “嘿,这摘星老头说不过咱们就跑了,没胆鬼!”铜羽长老兀自骂了半天,也是累了。 “别管他了,算他跑得快。”巨鹿长老自知两人不可能就这样放着几个新兵在这儿,自己追出去,只能无奈作罢。他转向一脸好奇之色,正望着自己二人不停打量的星夜空几人,有些不耐烦道:“别看了别看了,一群乡下小子,听俺给你们介绍下这藏书阁的注意事项!” 注意事项?众人顿时竖起耳朵。 “首先呢,俺要告诉你等。这藏书阁,是俺们地府收藏功法秘籍之地。这里有着各种稀世典籍,甚至不乏能让人成仙的修炼功法。当然,前提是你得拥有足够的修为和机缘,才有可能得到。” “不过!来这里之前恐怕没人告诉过你们,并不是说能够进入藏书阁就一定能够获得功法。一旦你们挑选失败,照样只能空手而归。” “呃……挑选失败?”星夜空他们有些疑惑,还有这种说法吗?这倒是没听说过。 “看来摘星老头又光顾着炫耀了,一句重点是也没提过啊。”巨鹿长老见到星夜空几人一脸讶异,解释了起来:“每年能获得地府奖励来藏书阁选取功法秘籍的新兵可谓凤毛麟角,且都是惊才艳艳性情孤傲之辈,你等没接触过来过的人,对此不知情倒也情有可原。这样吧,俺老人家就当做好事,给你们稍微讲解一下,免得一会儿什么也没得到反怪俺们没说清楚。” 说是这么说,这巨鹿长老脸上却哪有费事为难的神色,明显是带着很乐意解释的表情继续说道:“抛开有资格随时进来查阅法诀的特殊人物不谈,地府奖励修士选取功法一般是两种方式,一为挑选,二为给予。给予呢,就比较简单了,反正给你什么你就拿什么,不能自己选。而挑选呢,就截然不同了。如果前来挑选的人,全都指着等阶最高,价值最昂贵却并不一定适合自己的功法而去,就会有违奖励的本意。所以这种挑选的方式是随机的,需要你们凭借实力与机缘,甚至还要加上一点点智慧,去获取属于你的功法秘籍。甚至可以说,这个过程中不光是你在选功法,功法也在选你。当然,当你拿到一门功法,却发现与自己的喜好或者天赋资质完全相悖时也可以放弃,重新挑选。但时间并不是无限的,若是你挑花了眼到最后也没选定,也会像俺之前说的,空手而回,那也怪不得旁人。” 说到这里星夜空等人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样奇异的挑选方式,倒是有趣。 “比起把典籍全部放在书架上让你们慢慢看,慢慢比较,慢慢选,这种挑选方式经过俺们长期的实践,其实反而更容易挑到适合自己的功法,而且也更为公平。”见星夜空他们没吭声,巨鹿长老指着远处缓缓流动的光河,自顾地讲了下去。 原来,星夜空他们眼中的光河,那一团团的光芒之中,都有着一部典籍。正是这些多如河沙的典籍散发的光芒形成了光团,再由这些光团汇聚在一起,才形成了星夜空等人看到的景象。由此可以想见藏书阁里到底拥有多么庞大的典籍收藏。 想要得到功法秘籍星夜空他们便必须进入光河内亲自找寻,只要将手探入光团内就能获得详细的功法信息,一旦找到心仪的,便可以将之抓取出来。只不过巨鹿长老特别提醒他们,如果只是一些寻常功法倒还罢了,可若是遇见并且抓住了那种玄阶之上的功法,那么便会被藏书阁的阵法传送到一个特定的场所。在那里,会有抓取功法的守护者,它们的实力会视功法的品阶高低而相应变化。必须打败它们或者达到它们的最低要求才能真正获得心仪的功法。反之如果失败了,那么什么也得不到。 “而且俺要特别提醒你们的是,那可不是幻境,与守护者之间的战斗虽然不至于死亡,但也是会受伤的。要是伤重昏迷更会被直接传送到藏书阁外,挑选功法的过程便是直接结束了。”巨鹿长老着重强调道。 “靠!”星夜空愕然,这藏书阁的功法秘籍看来不是想象中那么好拿的啊。之前说的这啊那的看个人运气也就罢了,这怎么还冒出个守护者来?还要视功法等阶变化强弱,这也略夸张了点吧!惊云师兄也没说那后篇算什么等阶,如果遇到个元婴期的守护者,自己岂不是直接就扑街了。 这倒是星夜空误会地府了,地府只是想要进入藏书阁的修士知道功法秘籍得来不易,非是想要故意为难他们。除了少量特殊的功法或者稀有典籍之外,守护者的实力并不强,一般玄阶功法秘籍的守护者也就只有炼气期九层以下的修为,而地阶典籍的守护者也只不过是相当于修士的金丹期初阶至元婴期后阶的实力罢了。而且因着守护者皆是傀儡机关的缘故,相比起人类来说死板且缺乏变通,无人操控的情况下只会按照预先设定的规则战斗,所以除了硬了一点,战胜守护者并不会特别困难。 当然,前提条件是不能太过好高骛远,一意孤行地选择自己的境界根本无法掌握的高阶功法。若是只有炼气期的修为,却妄想拿走一本地阶中品以上的功法秘籍或者地阶下品的神通,那么遇到元婴期守护者也怪不得人,只能是自己太过贪婪。 毕竟像这等等阶的功法,若是放在外界,可是足以让一些中型门派为之举派出动,争抢得头破血流,甚至灭门也说不定的。岂能是如同与一个元婴期守护者对战这等简单,更何况摆明了没有性命之危。 “所以,俺奉劝你等,切忌贪心不足蛇吞象。一切但凭感觉和机缘,切不可执着于品阶高的典籍。否则的话,到时候失望的还是你们自己。”一语言罢,巨鹿长老对着星夜空他们抬了抬手,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星夜空心说最大的问题就是这种方式本身吧,明明是奖赏,非得弄这么多弯弯道道的。不过既然是地府定了这么多年的规矩自然不可能因为某个新兵的不满而改变,说了也是白说。是以他与琴玥等人只是互望一眼,齐齐摇头。 “那好,此乃菩提树叶,光河内有地府布下的禁制,唯有用站在这菩提叶上方可在内自由移动。你等且先踩上去,适应一番。”巨鹿长老挥手间,数张大如床榻的圆形叶片出现在了每个人的面前。 看到诸人皆是站在了菩提叶上,巨鹿长老点点头:“祝愿你等皆是能够成功获得心仪的功法秘籍。”说罢,他笑着将手中拂尘向后一扬,接着向众人用力一挥。 “走你!”一股看不见的狂风吹来,众人直接被刮向了光河方向,随着离光河越近,星夜空等人渐渐缩小,直至肉眼不可见,消失于光河之上。 望着被巨鹿长老扇进光河的五人,铜羽长老笑着道:“大哥,你猜这几个小家伙会有什么收获?回回都是这些说辞,可别说仙人修炼的功法,便是天阶功法我也没见过,地阶倒是见过几位前辈高人取走过。” 巨鹿长老轻摇了摇头:“没办法嘛,俺们说是镇守藏书阁,其实也就是为第一次进来的修士讲讲规矩。这五人从新兵营分阁的通道过来,身上所带的印记遇到玄阶以上的功法肯定是拿不到的,撑死天也就是拿到玄阶典籍罢了。何况以他们的修为,即或是想要获得玄阶功法,貌似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当星夜空的身形飘入光河之中后,他的眼前顿时变得明亮起来,视线所及的每个方向,都是铺天盖地的光点三五成群地以惊人的速度呼啸着掠过身旁。与他一起被巨鹿长老一拂尘扇进来的其余几人倒是没在身边,想来进入光河之后所有人就被分散到了不同的区域。如此一来,倒也方便星夜空找寻后篇功法。 星夜空先是踮了踮脚,试了试脚下的菩提叶。这菩提叶似乎本身便是飞行法宝,只容一人站立的轻巧叶片,随着星夜空身体前倾,便“嗖嗖”地向前移动,重心后移则向后飘飞。如果略微踮起脚尖,叶片就会倾斜上升,反之用脚后跟就会缓缓下降。只是几分钟的时间,星夜空便是熟悉了菩提叶片的用法。 随即,他便开始打量起了那些擦身而过的光团。仔细凝神细看去便能够发现,多如繁星的光团之中,包裹的大都是些储存信息的玉片和五颜六色卷成筒状的卷轴,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仿佛只要用力一握就会化为尘埃的古旧书本,甚至还有一些奇形怪状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功法典籍的奇怪物件,就像星夜空看见一尊外形像是蛤蟆,嘴里还衔着一枚铜钱的咖啡色石像,闪着淡黄色的光芒划出一道弯曲的弧线自他的身边飞过,这算是功法还是秘籍呢? 站在原地仔细地观察了一阵,星夜空已是摸出了一些门道。这些光团的颜色应该是代表着五行,白青蓝赤黄五色代表着光团里面的典籍分别属于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而若是散发出并非五色的光芒,应该就是一些没有具体五行分类的特殊功法秘籍。 除此之外,当这些光团靠近星夜空时,便会有一丝丝微弱的波动透过光团散发出来,有些光团尚在千米开外便有强烈的气息传来,有些光团则是要进入百米范围才能感受到微弱的气息。显然功法秘籍的等阶高低,与散发出的气息强弱有关。 星夜空看得心痒,猛地伸出手掌向身旁一抓,轻易地破入一道飞速掠过的光团,将一块光洁的淡蓝色玉片抓在了手中。 就在星夜空抓住散发出淡淡蓝光的玉片的同时,一些信息,飞速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雷岳锤,黄阶上品器修秘籍,聚金之元气化为天地雷电孕于本命法器之中,疾若奔雷,触之如遭电击,练至大成刚猛霸道,可震山裂岳。 星夜空咂咂嘴,这随便抓取一道功法都有黄阶上品,而且还是罕见的雷属性秘籍。能将金行元气变异为雷电属性纳入本命法器之内,若是长期温养在丹田中的话,甚至能够让自身真气也带上一丝雷电的特性。这样的秘籍要是拿到外界的话,虽说不上珍稀,但也能算珍贵了,必然是被修士当宝贝一样收藏着。但在这藏书阁里,这部秘籍却连所谓的守护者也没引发,只能算寻常普通之物。 星夜空第一次进藏书阁,对于地府的收藏还不够了解。这种黄阶上品秘籍落在小门派或是散修手中确实能算得珍贵,但在地府藏书阁里,那便什么也不是。若不是《雷岳锤》乃是罕见的变异雷属性,便连放在这里当作充数之物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还要安排守护者什么的。 其实别说黄阶上品,就连藏书阁内的玄阶功法也只有一部分稀奇珍稀的典籍才拥有开启守护者的资格,且守护者的战力也是极弱。毕竟这一条浩瀚的光河之中蕴藏的功法秘籍何止千万,岂是个个都当得起珍稀珍贵几字,任何东西多了也就不值钱了,所谓的贵重也只是相对而言。 星夜空随手将这玉片抛向空中,刚一离手,淡蓝玉片便再次放射朦朦光芒,化为光团汇入光之洪流中,顷刻间远掠而去。星夜空今天的目的只有一个,不过难得进入这藏书阁一时有些好奇罢了。 “看看惊云师兄留给我的到底是什么。” 踩着菩提叶向着光河中心处飞了许久,周围的光团已不再如同光河边缘般密集,但是发出的光芒却是更加耀眼,连带着透过光团散发出来的气息也比之前强上了不少。星夜空估摸着应该差不离了,便从玲珑戒中取出了一张泛黄的书页。 这张书页看上去不过就是一张快要化为纸灰的老旧空白纸张,但是刚一取出竟也如同藏书阁里的收藏般发出淡淡的光芒。随后它更是缓缓飘飞而起,在半空中滴溜溜地旋转了几圈,然后朝着一个方向飞了出去。 抬头望着正向着光河最璀璨夺目的中心方向飘飞而去的书页,星夜空微微一笑,踩着菩提叶片逆着一团团向外攒射而去的功法秘籍,迅速衔尾追去。就在星夜空眼中只有那张泛黄书页之时,他却并未察觉到,早已消失在他后背的不动明王纹身竟是缓缓浮现,带着一层朦朦的紫色光芒,在他的身后拖出一条彗星般的光尾。 绚烂的光河深处,一道拖着暗紫色尾巴的光芒忽然急掠而过,所过之处,一些与之擦肩而过的光点竟如同乳鸽投林般纷纷没入其中,消失不见。不过这道暗紫色光芒实在太过暗淡,加之在这片漆黑的空间中,有着远远近近无数的光团飘飞着,所以即便是靠得极近,也不容易注意到正直线飞行着的暗紫色光芒。 正全神贯注地追逐着那道泛黄书页的星夜空,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化为了一颗暗紫色彗星,他更不晓得早已消失掉的不动明王纹身竟然会在自己身后出现,而且如同一个无底洞般,将掠过星夜空身后的功法秘籍纷纷吸入了其中。当然,也不是全部典籍都会被它吞掉,偶尔一些散发着较弱气息波动的光点却是在被其吸入后再次吐了出来。 但是最让人奇怪的却是,如同不动明王纹身这般疯狂掠夺藏书阁的收藏,却并没有触发藏书阁的任何禁制或者警报。而且一些明显应该激活守护者的典籍也没有丝毫反应,只是如同灰尘一般在不为任何人察觉之下,被吸尘器一样的不动明王像吞入了未知的地方。 随着身周的光团越见稀疏,只顾着紧追泛黄书页的星夜空,这才有些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深入了光河非常靠近中心的位置。到了这个地方,他甚至飞上一分钟,也不一定能遇到一个光团擦身而过。然而但凡是遇到的光团,从其中散发出来的气息,连星夜空也是觉得有些悚然。 这些可只是一本本的功法秘籍啊,又不是修士,竟然能够散发出让星夜空觉得恐怖的气息,那该是什么等级的。星夜空不由暗自咋舌,难怪之前巨鹿长老千叮万嘱不要贪心,任谁见到这种层次的功法恐怕都难以忍住心中的贪欲,想要将其收入囊中。 星夜空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些散发着强大气息波动的光团越过自己远去,而飞在前方的泛黄书页依旧没有停歇下来的迹象。甚至隐隐地,书页上散发出的光芒还在渐渐变强,速度也在加快,他当下也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中带着一些期待地继续飞行着。他倒是想要看看,这古旧的泛黄书页究竟要把他给带到哪去。 …… 此时,在一处巍峨的大殿中,一名脸上罩着狰狞鬼面的紫衣人,正以手支颌,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张椅背直达殿顶的巨大石制宝座上。宝座的前面是九步石阶,一名手按腰间宝剑,身披金色甲胄的修士正站在台阶的第三步上,而在石阶下方的大殿中,正分左右站立着两名衣着各异的修士,俱都束手身侧,恭敬地低着头,其中一人正向紫衣人说着什么。 忽然,一股强大得令人窒息的气势自紫衣人身上猛地席卷整个大殿,台阶下的两名修士顿时被这股凝若实质的气势压迫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牙齿咯咯打战,如同泉水般涌出的汗液顷刻间打湿了全身衣裳。 “主上!”那名仍能勉强保持站立的金甲修士亦是全身真气化雾弥漫而出,显然他已经运起全力在抵挡那股强大气势的压迫。 “嗯?”听到声音,紫衣人似才回过神来,他微微抬起头,将全身气势一收。整个大殿内再度恢复平静如水,便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唯有那仍然“嘀嗒”滴落地面的汗水,才让人知晓之前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本座另有要事,你等且先下去吧。”紫衣人淡淡开口,听声音赫然便是星夜空的师兄——惊云。 “遵命!”“遵命!” 待得两人鱼贯而出,仍留在大殿内的金甲修士转身望向高坐在上的惊云,带着一丝疑惑问道:“可是东部那些世家门派有了异动?” “非也非也。”惊云摆摆手,淡然一笑:“乃是本座师弟刚刚将本座给予他的信物取了出来,那上面有本座留下的一丝气息,引动了本座的感应。看样子,他应该已经进入藏书阁了。” “哦?”那金甲修士似是早便从惊云处得知过此事,当下也不如何惊讶,继续问道:“虽说主上有着不受藏书阁阵法监视,随意出入藏书阁的权限。就凭那件信物上烙印着主上的一丝气息,他便可在藏书阁内可畅通无阻。但末将是不是还是走上一趟,免得那群老家伙已经锈蚀的脑子弄出什么幺蛾子?” 惊云略一沉思:“本来有着那张书页上附着的气息烙印也就够了,不过你说得也有道理,等他取得功法,那些镇守藏书阁的小家伙们恐怕会被惊动,到时候多半还得一番口舌。你就去看看吧,具体怎么做,你看着办,不过不要透露是本座的意思。” “是,末将领命!”金甲修士微微躬身,随着他身后的空气如同微风吹拂水面一般泛起道道涟漪,金甲修士后退了一步,瞬间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嘿嘿,师弟身上的秘密似乎远远超出本座的想象呢。”惊云端坐在石制宝座之上,再不复之前百无聊赖的模样。他双眼专注地看向前方。那深邃的目光似乎突破了空间与距离的限制,看向了那无穷远处。 ……